《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第1章 梦魇回廊 新加坡,下午三点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入,将公司的奢华陈设映衬得愈发气派,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下滴答声都仿佛敲打在人心上,平添几分凝重。 卓氏集团董事办公室内,一位身着纯白色西装的青年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面容憔悴,呼吸微乱。 他似正在沉浸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魇之中,修长的身体不时轻轻颤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恬芯姐,不要……你不能走……霖霖还小啊……” 他的声音低哑而破碎,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部力气。 “你别去……有什么委屈,告诉我就好……我替你教训那个混蛋……求你,别跳楼……别走……” 话音方落,他的眉头猛然间紧锁,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绝望至极的呐喊:“不——!” 青年猛地睁开双眼,急促的大口呼吸着,脸上的表情满是痛苦。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往日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助与痛楚。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心情,过了许久才恍然间意识到,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当他试图倒一杯水时,颤抖得连壶嘴都无法对准杯沿,清澈的水洒了一桌。 最终他放弃了倒水的举动,将茶壶轻轻放回了原处,随后踉跄着走到窗前。 伫立在那儿,他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我叫卓凡,是西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的干儿子,也是他小儿子的兄弟,更是如今西氏集团的总裁。”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说道:“西斯年……我养父母的小儿子,当今西氏集团董事长、我的老板、我的兄弟,却是梦中那位姐姐的如意郎君。” “而梦中的两个人一个叫沈恬芯,一个叫沈毅霖。” “四年前,那根有我亲手系上的红线,最终却成了命运的锁链。” 卓凡一辈子都忘不掉,当年他姐姐跳楼后的模样。 “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夫人在公司的高楼一跃而下,将生命定格在了那个灰暗的下午。” “她离去后,只留下了一个刚满五岁的儿子,以及一封写满心酸与委屈的遗书。” “那时还记得前一天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地吃晚餐。” “然而仅仅一天之后,她便选择以如此诀别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份遗书字字如刀,刺痛了我的双眼。” “原来在所有人眼中幸福美满的家庭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煎熬。” “她用最后的力量向我托付,请务必好好教导她的孩子,不要让他的孩子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我确实尽力履行了这个承诺。” “在她过世后,我隐瞒了真相,全心全意地教育少爷、辅佐他的成长。” “但我也渐渐发现,自母亲离世那天起,少爷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重和冷漠,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一年前,一切终于还是崩塌了。” “十岁的少爷意外得知了真相——他的母亲并非失足坠楼,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西斯年逼上了绝路。” “愤怒与仇恨迅速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决心复仇。” “而我,竟没能阻止他迈出那一步。” “最终,在一场惨烈的对决中,他倒在了父亲的剑下,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那一刻,我的心也随之支离破碎。” “我愧对姐姐的信任,更恨透了那个毁掉两个至亲生命的罪魁祸首。” “可我深知,凭当时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于是,我带着满腔悲愤隐姓埋名,逃到了这里。” “如今,将近一年过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凭借毅力和智慧将公司发展成新加坡数一数二的企业。” “而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是时候了。 “我要回去,亲手为姐姐和少爷讨回公道,让那个恶魔付出应有的代价。” 敲门声骤然响起,卓凡的思绪被生生打断。 门外的人推开门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位黑发及腰、气质成熟的女子迈入室内几步,轻声道:“董事长,您的前辈找您。” 话音刚落,她身后走出一个青年。 那人一头黑发,戴着墨镜,身披黑色外套,朝卓凡挥了挥手。 “这是墨清,我的前辈,也是曾经的同事,更是我在这地方少有的朋友。” 卓凡心中暗忖,目光微闪,“不过他比我大七岁,可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怕是又乱用力量了吧。” 女子见卓凡站在那里,凝视着两人,便轻声提醒道:“董事长?” 卓凡回过神来,将墨卿请到身旁,开口道:“噢,你先出去吧,会议暂时推迟。” 女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轻轻带上门扉。 待办公室内仅剩他们二人时,墨卿才摘下墨镜,径直熟稔地坐在沙发上。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取出杯子抓了一把茶叶,问道:“前辈,您找我有何事?” 说着,他将茶水置于茶几上。,而那青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脸不悦:“诶,卓凡,我就不能没事找你吗?” “我很忙,可没工夫陪您闲聊。”卓凡淡淡回应。 听闻此言沙发上的青年瞬间怒火中烧,站起身来对着卓凡喝道:“当初要不是你tm把我从职位上踹下去,害得我失业,你以为我会沦落至此?!” 卓凡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凉意:“那都是十一二年前的事了,您还提?再说了,当时我和您组员交战,谁让您突然出现想袭击我?我只是出于防备才踹了您,这叫正当防卫。” 墨卿听罢,气得脸色涨红,冲着卓凡吼道:“气死我了!卓凡!!!” 卓凡嘴角微扬,调侃道:“前辈,您的大嗓门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要是有大嗓门比赛,您定能夺冠,可不是我能抢的。” 墨卿闻言更加恼怒,转身便走,重重摔门而去。 “哎,前辈还真是的,专门跑来打乱我的思绪。”卓凡喃喃自语,摇摇头继续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之中。 “西言叔叔于我有救命之恩,若非他昔日伸以援手,我怕早已饿殍街头……然而命运弄人,如今我却不得不与他的儿子成为生死相向的仇家。” “这般纠葛,又教我如何向你们诉说清楚呢?” “卓凡的话语中满含着无奈与痛苦,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心头缠绕,每思及此,心中便如刀绞般难受。 西言于他而言,是恩重如山的存在。 十六载春秋,西言将卓凡视若己出,倾注心血,悉心栽培。 卓凡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聪慧与才华,而西言从未试图束缚他的羽翼,而是给予他自由的空间,任其天赋尽情绽放。 可以说没有西言,就不会有今日卓然出众的卓凡。 然而,西斯年所犯下的罪孽,却让卓凡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当年,是他为西斯年牵线搭桥,许下一生相守的誓言,可最终,他却亲手毁掉了那段承诺。 更令人痛彻心扉的是,在她离世之后,西斯年再度起誓要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但结果呢?他亲生骨肉竟也倒在了他的剑下!这血海深仇,这背信弃义,卓凡无法原谅,亦无法忘怀。 他深知,唯有与西斯年当面决一死战,方能了却心中郁结已久的仇恨。 至于养父母那边……待尘埃落定,他自会跪拜在他们面前,祈求宽恕。 卓凡正襟危坐于工位之上,恰在此时,一名男员工快步走近:“董事长,这是我们小组新近讨论出的策划方案,请您过目。” “你们竟拿这种敷衍之作来糊弄我?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温和了?”卓凡语气冰冷,字字如利刃。 “我再给你们一天时间!若明日还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你以及你那组的所有人,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那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轻,慌忙接过被退回的策划方案夺门而出。 出了办公室,这被训斥的男人仍一头雾水,下意识挠了挠头,暗自琢磨:董事长今天莫不是心情不佳,怎会如此暴躁? 办公室内,卓凡烦躁地将领带扯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置顶联系人的号码。 然而,在遥远的新加坡郊区,一个男人正悠闲地坐在自家门前弹奏竖琴。 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他的神情陡然紧绷起来,手指一颤,竟将一根琴弦弹断。 那断裂的琴弦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般飘向他,被他稳稳接住。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迎着阳光冷声道:“那家伙这时候叫我,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卓凡的办公室中。 清风拂过,卓凡迷离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男人时,声音虚弱而无力:“前辈……”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呀!你这副样子,该不会又到了不应期吧?!”男人打量了一眼卓凡的状态,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嗯……前辈……帮我……”卓凡低声道,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听到这句话,男人顿时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屑:“卓凡,你tm十年前你直接把我从首领的位置上踹下去,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帮你缓解不应期?” “你特么疯了傻了?我们可是宿敌,我怎可能会帮宿敌缓解不应期?” 卓凡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前辈,我总不能这样去见我老婆吧?” 男人冷笑一声:“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找墨清啊。”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恳切:“墨清前辈的实力哪有您强?” 这一句话显然戳中了男人的傲骨,他骄傲地抬起了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得意:“哼,这倒是实话。” “不过,想让我帮忙光说这些还不够。” 卓凡无奈至极,但此时他已经没有选择,若是不及时处理,反噬之力会让他彻底失控。 “于是,他将所有能想到的夸赞之词统统说了出来。 男人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缓步走到卓凡身旁,故作高冷地道:“看在你今天把我哄开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好了。” “快点吧。”那人催促道,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卓凡的脸色愈发阴沉,声音冰冷:“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男人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行了,快点完事,我还赶着去玩呢。” “嗯,马上。” 卓凡双眼渐渐变得猩红,如同一头即将捕猎的野兽,目光狡黠而凶狠地锁定目标。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卓凡就已经猛然扑了过来。 “这么快?卓凡,你又趁人不备!”他惊呼出声。 “不好意思,我也控制不住。”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早知道就不答应你了!” 男人咬牙抱怨却被卓凡紧紧禁锢着:“慢点!疼!” “慢不了!” 卓凡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商量余地。 第2章 暗夜双刃:未愈的伤与未冷的血 夜晚,卓凡心满意足地开车送前辈回家。 然而,前辈却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愤恨地盯着他,随后匆匆离去。 卓凡莞尔一笑,那笑容如同晨曦中的阳光,淡然而温暖。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辈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独自驱车返回。 回到家后,卓凡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却发现一盒外卖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似乎隐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哒哒哒——楼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深紫色头发、浅紫色眼眸的女孩从楼梯间探出身子。当她看到是卓凡回来时,顿时兴奋地跑下楼,张开双臂扑向他,嘴里亲昵地喊道:“凡~!” “念念,好久不见了,你想我了吗?”卓凡微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宠溺。 “想死你了!”高清念撒娇般地往卓凡怀里蹭了蹭,“你看我最近因为你都吃不下饭,都瘦了好多呢。” 卓凡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爱意。 他心中默念:这是我的爱妻——高清念,高家的大小姐,也是我从初中就认定并喜欢上的女孩。 如今她已二十九岁,比我大四岁,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让我心动的小姑娘。 “对了,最近几天玩得开心吗?”卓凡柔声问道。 “要是你能陪我一起去,我就更开心了。”高清念略带遗憾地说道。 “抱歉,工作太忙了,等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定陪你好好玩。”卓凡歉然一笑。 “好。”高清念点点头,随即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可怜兮兮地开口,“凡~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卓凡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刚吃了外卖吗?” “外卖?你是说桌子上的餐盒?”高清念用手指了指餐桌前的盒子,一脸迷茫。 卓凡点了点头,女孩却冲他笑了笑道:“那是我帮你打包的老家特产啊!” “你去河南了?”卓凡惊讶地问。 “嗯!不过不知道你家具体在哪,不然我肯定直接去找你爸妈提亲了!”高清念调皮地眨眨眼。 卓凡忍不住失笑:“我都还没回过老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你怎么可能找到?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特产,我确实饿坏了。” 说着,卓凡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起来。高清念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好奇地问:“好吃吗?” “嗯,你也来一块吧。”卓凡递过去一块。 “啊——喂我嘛!”高清念撒娇道。 卓凡咳嗽一声,略显尴尬地拒绝:“咳……越界了,自己吃。” “哼,卓凡你!真没劲!”高清念嘟囔了一句,接过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而卓凡则起身准备今晚的晚餐。 晚饭过后,两人一起洗了个澡,随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影。 夜渐深,他们各自回到卧室休息。躺在床上,卓凡思绪万千:“我和高清念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可到现在,我还未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高清念穿着睡裙,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她低声唤道:“凡~我刚才闭眼就想到了湉芯姐……” 卓凡连忙坐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否则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高清念与卓凡相识十五年,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努力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和大学。 虽然他们的专业不同,但依然在同一所大学相恋。 后来卓凡读研期间,高清念已经开始工作;尽管学业与事业让他们聚少离多,但他们始终坚守着彼此的感情。 每个月,高清念都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看望卓凡,享受短暂却甜蜜的相处时光。 再后来,卓凡也开始工作,两人的见面机会变得越来越少,甚至过年过节都无法同步休假。然而,无论距离多远,他们的心始终紧紧相连,从未有过背叛。 沈恬芯的孩子离世之后,卓凡和高清念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一同前往新加坡创业。 如今一年过去,他们终于真正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凡~我后悔认识西斯年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湉芯姐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卓凡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好了,去睡觉吧,明天公司还有事呢。”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高清念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 待房门关上,卓凡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狠狠地扔向墙壁。 相框应声而碎,照片散落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西斯年!”随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我不能在念念面前发脾气,也不能让她再次受到那样的刺激……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的声音逐渐冰冷:“西斯年,你给我等着。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卓!” 第二天一早卓凡贴心的将早餐做好后便拿起钥匙出门上班,而高清念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董事长好。”公司门卫老李见卓凡走近,连忙点头问候。 卓凡停下了脚步,从袋中取出一份刚买的早餐递到他手上,“又没吃早饭吧?赶紧趁热吃了。” 老李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董事长,您总是这么细心。” 卓凡摆了摆手,轻声道:“不必客气,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经事。” 说完,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步伐沉稳而有力。 待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卓凡将全体员工召集起来开了例行早会。 会议结束之后,他又回到办公桌前,埋头处理起堆积如山的工作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专注而坚毅的轮廓。 上午十点,助理刘安旭手握文件,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他迈着长腿步伐稳健地朝董事长工位前行来。 “董事长不好了,西斯年那个王八蛋他……” 一旁的卓凡不知何时拿起一本书翻开页来盖在脸上,整个人慵懒的陷在办公椅里一动不动。 刘安旭满心不安地凑近,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了推他,不料这一碰书悄然滑落摔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刘安旭愣住片刻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董事长早已沉入梦乡。 刘安旭凝视着熟睡中的人,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他轻轻抬脚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以免打破这份宁静。 然而,就在此时,几名汇报工作的员工恰好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影映入眼帘,让本就微妙的氛围变得更添几分紧张。 为首的女孩察觉到董事长已然沉睡,她伸出手轻轻一指,惊呼出声:“你们瞧,董事长竟然睡着了?” 剩下的几名员工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熟睡中的董事长,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一位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嗓音压制最低,轻声道:“认识董事长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在办公室睡着呢。” 几名员工随声附和,与刘安旭的想法不谋而合,皆打算悄无声息的撤离。 然而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将沉睡中的卓凡惊醒。 被吵醒的卓凡在办公椅上四周摸索着找到手机,迷糊间接起电话,听闻是骚扰电话后,便满含不耐烦地将手机搁置在桌面上 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今天下午的工作,不经意间的一瞥,他发现周围的员工全都震惊的盯着自己,顿时心慌意乱。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开口问道:“你们来办公室有何事?” 几名员工回过神来,纷纷将自己刚修改完毕的文件交给刘安旭后便仓皇离去。 刘安旭见众人皆逃之夭夭,心中暗骂:“这帮人真是不够义气,把后果全都推给我。” 刘安旭怀里抱着刚刚那几名员工递过来的文件,思绪还停留在卓凡那毫不顾形象伸懒腰的动作,一时竟不敢靠近卓凡。 可卓凡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刘安旭,许久之后才出声道:“把文件给我。” 刘安旭心中满是坎特,脚步犹豫不决,仿佛每一步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他终于挪到了卓凡的面前,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地方。 卓凡瞥了他一眼,似是被他的紧张逗乐,又带着几分无奈地站起身来。 他径直从刘安旭手中抽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后又递还给他,语气冷淡却透着一丝促狭:“刘安旭,我有那么可怕吗?” 这一问让刘安旭更加慌乱,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口腔。 他急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却极力维持着平稳:“不,不可怕……董事长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董事长。” 卓凡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如炬,直刺入灵魂深处。 刘安旭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自己与那灼热的视线对上,所幸自己的眼神还算坚定,没有闪躲。 片刻之后,卓凡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许:“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你也知道我喝不了酒,你去陪着吧。” 刘安旭轻声应答,转身迈着步子略显僵硬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待办公室只剩下董事长他一人时,他才松了一口气,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今日在办公室里睡着的事情。 “我从来不会在大早上再睡着的,这一定有问题……” 卓凡接连两晚都梦到了同样的情景,这绝非偶然,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暗暗向他传递讯息。 略一沉吟,卓凡掏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拨通了刘安旭的号码。 没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待卓凡应了一声,刘安旭才推门而入,步伐不疾不徐。 “董事长,您找我有何吩咐?”刘安旭的声音平稳如常,却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谨慎。 卓凡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略略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开口道:“说吧,你今天找我有何事?” 刘安旭带着一抹浅笑着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腰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董事长,西氏集团在您离开京城的三个月后濒临破产。” “噢,是吗?西斯年那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 董事长的声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可是,现在提这件事又有何意义呢?” 他的目光扫过刘安旭,似是在等待答案。 “最奇怪的是,他们迎来了新的当家主。”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那个人就让公司从濒临破产的状态起死回生,并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刘安旭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抹除之前的丑闻,西斯年那个混蛋还改了公司的名字。” “而您之前所在的那两个位置……如今也被那个人取代了……” 董事长闻言眉梢微挑,“我在那个位置上担任总裁时,确实为公司奠定了不少的基础。” “只不过以西斯年的能力,我为公司奠定再多的基础也没用,那人帮公司起死回生,接替我的位置,也算理所当然。” “只是……” 刘安旭话锋一转,“公司的那群老顽固是否愿意承认他,可是个大难题。” “您当初不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让大家承认您是吗?”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的话,您干嘛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呢?” 卓凡听完这些话,缓缓起身,走向办公室的窗前。 他望着窗外的城市的风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心中暗自思忖:两个月……那个人的业务能力一定不比我差。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扭转乾坤并推到新的高度,这绝非易事。 卓凡深知自己能做到这一点,放眼天下,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人。 然而,如今竟真的出现了能够完全替代他的人,这让他的内心复杂难言。 他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或许,这样也好。至少,我也可以不用对不起他们……”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个人,到底能不能承受住那个位置上所带来的痛苦与耻辱? 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是一个梦寐以求的位置;而对于卓凡而言,却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深渊。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避开那个让他犯傻的家伙,绝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 卓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对西斯年的不屑与嘲弄:“呵,改了名字,就能抹去曾经的耻辱吗?西斯年他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董事长,您打算如何应对?”下属谨慎问道。 “此事我会亲自处理,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卓凡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刘安旭应声退下。 待办公室恢复寂静,卓凡拿起那台承载着过往记忆的旧电脑,开始查询公司近期的人事变动名单。 当一个新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他微微蹙眉,轻哼一声:“楚飞凡……这名字倒是颇为不俗,看来是个有些本事的人物。” 京城——亿戍公司的楼下,一个蓝发蓝眸、看似不过十一岁的少年缓步走到档案室门前,却被守门人拦住了去路。 “失礼,任何人不得进入档案室。”那人语气坚定,毫无通融之意。 少年闻言,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下一瞬,他忽然伸手扯住对方的衣领,将脸凑近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危险:“整个亿戍公司就没有我楚飞凡去不了的地方。” “就连西斯年见了我都得敬上三分,你算哪根葱,敢拦我的路?”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凌厉,让人不禁心头一凛。 “实在抱歉,您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档案室。”守门人依旧保持着礼貌,却并未退让半分。 少年眯起眼睛,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似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松开了手:“是吗?三天前那个进去的女孩,是你的师父吧?我可不介意顺手把你也送进去陪着她。” “你若是还敢拦着我,我不介意再换一批员工。” 守门人脸色微变,显然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些回忆。 他连忙低头道歉:“实在抱歉,飞凡少爷,若您想查询什么人物,告诉我就好,请不要为难小的。” 少年听完,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一般:“早说嘛,你早说我也不会威胁你。” “我楚飞凡向来明事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洒脱自如。 而守门人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跟大少爷一模一样,一样的嚣张,也一样的……让人头疼。” 下一瞬,男人的手臂骤然被寒冰凝固,随之蔓延的冰冷将他整个身躯牢牢封存。 楚飞凡转身而回,面对这尊由活人化作的冰雕,他轻轻伸出手指,摩挲着冰层表面,淡声道:“能够被我的力量永久冰封,成为独一无二的标本,这可是你的无上荣幸。” “真是令人惋惜啊,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庞,却因违逆了我的意志,而让生命永远停驻在了此刻。” “哼,呵呵……这便是与我为敌的结局。” “不过……璐小姐既是你的师父也是你唯一的亲人,那么,就由我来替你去探望她吧。” 第3章 面试——新的员工 第二日清晨,楚飞凡倚坐在后座软垫上,语气淡然地开口:“走吧,寅礼。” 寅礼坐在驾驶位上,闻言偏头瞥了眼楚飞凡,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调侃道:“飞凡少爷,您这也太狠了吧。” 楚飞凡轻哼一声,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傲意,“怎么,我这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才燃起第一把,你们就受不了了?” “我倒是习惯了。” 寅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您的这种压迫感,反而让我觉得格外亲切。”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黯,手指悄然抚上小腹的位置,似是触及了某段不愿提及的过往。 楚飞凡眸光略沉,没有接话,只是催促道:“别磨蹭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闲聊。” “是。”寅礼应了一声,随即踩下油门,车辆平稳驶出。 寅礼将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引擎声渐息。 “飞凡少爷,我们到了。” 寅礼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车内的少年微微侧头,目光淡漠却坚定:“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就好。” 寅礼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后,才重新坐回驾驶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缓缓点燃。 橙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映出他略显复杂的神情。 医院的楼层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楚飞凡走进电梯,轻轻按下14楼的按钮,电梯平稳地上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当他踏上14楼时,目标明确——VIp病房里躺着一个他不得不探望的人。 恰逢护士长今日例行巡查,当她一眼瞥见楚飞凡的身影,立刻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飞凡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楚飞凡微微皱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他对这种阿谀奉承的态度向来反感,哪怕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偶尔会流露出类似的势利一面。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眼前这种虚伪的笑容感到厌恶。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楚飞凡语气淡漠地问道:“少油嘴滑舌,人呢?” 一旁前台的护士站起身,轻步走到楚飞凡面前,压低声音道:“您说的是璐小姐?她昨晚就被调去了重症监护室,并不在这里了。” 楚飞凡垂下眼眸,却一眼便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几分诧异。 将璐小姐送进医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她的上司,亿戍公司的新家主。 然而楚飞凡心中有数,他不可能把人弄到重症监护室那种地步。 顶多让她休养几个月罢了,毕竟现在公司正值用人之际,即便她欠着他什么,也绝不会如此狠心。 可事已至此,楚飞凡只能暂且压下疑惑,抬眼直视方才说话的护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带我去见她。” 那护士被楚飞凡凌厉的眼神震慑住,微微一颤,忙不迭地点点头,引路前往重症监护室。 另一边,重症监护室内,灯光柔和而安静,璐小姐的丈夫正细心地削着一个苹果,一块块递到她嘴边。 然而,“砰”的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宁静,房门被人粗暴踹开,惊得两人齐齐抬头。 男人瞬间站起,动作迅猛间,胸前的工牌悄然滑落,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字——林慕风,亿戍公司总指挥。 当林慕风看清来人时,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快步走到楚飞凡面前,躬身恭敬地问道:“飞凡大人,您怎么来了?” 楚飞凡并未答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蕴含深意,林慕风顿时心领神会,悄然退出病房,还顺带将守在门口的护士一并带走。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位动弹不得、全身被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璐小姐身上,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久久凝视着她,直到良久之后才低沉开口:“璐副队长,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璐小姐艰难地转过头,背对着楚飞凡。 侧过身,璐小姐的眼底没有半分对这个罪魁祸首应有的怨恨,反而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背对着我是因为恨我将你的双腿弄断是吗?” 闻言璐小姐转过头,清澈的眸子还有那如春风般的笑容淡淡回应道:“我是您害伤的上百名员工里第一个被看望的人,还真是荣幸呢……” 她的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调侃。 楚飞凡听罢,平静回应道:“毕竟在我负责的员工里你是唯一的女孩,自然要偏袒一些。” 璐小姐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飞凡少爷,您有话就请直说吧。” 楚飞凡沉默片刻,声音冷硬如冰:“昨天,您唯一的爱徒让我制成了标本,您想看看他吗?” 此言一出,璐小姐的脸色骤变,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凭什么?他可不是您负责的员工!按资历来说,您还是他的晚辈!”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直至嗓子传来刺痛感,才不得不停下。 楚飞凡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漠的姿态,冷冷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这么让他轻易的死去。” “毕竟,他对我还有利用价值。” “飞凡少爷,您眼里除了利益和用处,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透出不甘。 楚飞凡冷笑一声,“没错,我楚飞凡就是一个把利益摆在第一位的人。” “是个杀人连眼睛都不眨的恶魔!” “在我眼中,毫无价值的东西,就只配被扔进垃圾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眼前人,“比如你,要不是你自以为是,非要插手我的事情,又怎么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璐小姐咬紧牙关,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坚定:“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楚飞凡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那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吧。” “我很期待,你的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离去,病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慕风一直守在外面,此刻见楚飞凡出来,也顾不上多想,急忙冲进病房查看妻子的情况,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 楚飞凡也没有管无视他的林慕风,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公司。 楚飞凡刚下楼,寅礼便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问道:“飞凡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怎么?你还盼着我一辈子不出来?”楚飞凡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不……不敢。” 寅礼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我累了,赶紧开车回公司吧。” 楚飞凡说完便径直朝车走去。 “是。” 寅礼连忙跟上。 回公司的路上,楚飞凡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西斯年。 他皱了皱眉,略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干什么?我请了五小时的事假,这才过去不到一小时你就催我回去?西斯年,你是不是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别什么都依赖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就在楚飞凡准备挂断时,西斯年才慢悠悠地开口:“哎呀~飞凡,我知道你有事,可现在情况紧急,你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吧。” “我这几天一直在熬夜加班,所有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你现在又搞什么名堂?” 楚飞凡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与不满。 “公司今天来了个能人,我看了一下档案,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你得回来面试一下。” “不是还有达娜负责面试吗?找我干嘛?” 楚飞凡显然对这种无端打扰有些恼火。 “哎呦~我亲爱的小飞凡,人家可是点名要找你,我能有什么办法?赶紧回来吧,啊。” 西斯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知道了,我正往公司赶。” 楚飞凡无奈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能人……还点名找我……” 楚飞凡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寅礼,我的资料泄露了吗?” “没有啊,飞凡少爷在商业圈里一直都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寅礼答得笃定。 “那这人怎么会点名找我?难不成又是西斯年那家伙在耍什么花招?” 楚飞凡心中疑惑渐生。 “飞凡少爷,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寅礼建议道。 “嗯,赶紧回去吧。” 楚飞凡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寅礼便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向公司。没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公司门口。 车门轻响,楚飞凡率先迈步下车,目光淡然地扫过四周,随即开口问道:“是那个人点名要我亲自面试?” 然而,他并未等到预期中的能人出现,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眼下最为厌恶之人——西斯年。 “飞凡你可算回来了,人在接待室呢。” 西斯年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看似轻松。 楚飞凡皱了皱眉,“我说简单的考核你们来也行啊,干嘛非要等我回来?” “你少说两句,赶紧去见人吧。” 西斯年一边催促着,一边将楚飞凡往接待室推去。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楚飞凡的目光落在一个儒雅中性的男人身上。 那人梳着大背头,身着浅灰色西装,打着蓝色条纹领带,气质不凡。 “您好,我叫周铮。” 男人主动伸出手,楚飞凡却只是淡淡地望着那只手,随后问道:“周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不过是看到了你们的应聘信息,而且听那位先生说只有您的岗位还招人。” 周铮指了指一旁的西斯年,而西斯年正打算趁机溜走,却被周铮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楚飞凡咬牙切齿,愤恨道:“西斯年,你敢骗我?!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个……嘿嘿,我也是为了你好。” 西斯年搓了搓手,试图解释。 “你想啊,璐璐她让你变成了那样,慕风又要照顾她,所以你那边正缺人手不是吗?”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行了,我以后再找你算账。” 紧接着,他冷冷地下达命令,“三秒钟从我的眼前消失!” “得嘞,你们慢慢聊啊,我先走了。” 西斯年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关上了接待室的门。 一时间,接待室内只剩下周铮与楚飞凡两人,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飞凡坐在凳子上,目光如刀般直视周铮。周铮有些不知所措,拿起旁边的凳子准备坐下时,楚飞凡冷声开口:“想要进我楚飞凡的部门?” “嗯。” 周铮点了点头。 楚飞凡一脸不屑地站起身,走到周铮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周铮瞬间哆嗦了一下。 “我可是很严格的,一旦违背我的旨意,轻则喜提医院几月游,重则直接联系殡仪馆。” “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本就是一个孤儿,到时死了你们还能帮我联系殡仪馆的人火化了。” 周铮的声音透着几分决绝。 楚飞凡的眼神暗沉下来,低垂着眸子思索片刻。 “我说的是实话,资料上全都有。” “既然如此就进来吧,璐小姐在医院休养,你暂时接替她的工作,等她回来再重新安排。” “另外薪水就按照实习的来,工资七千,包吃住。” “一个月七千……还包吃住?”周铮显然有些惊讶。 “怎么?嫌低?” “不,我只不过好奇这么高的工资还包吃住不亏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有行李吗?” “没有,我就我自己。” “那先带你去看看宿舍好了。” 楚飞凡说完便带着周铮坐电梯往公司宿舍走去。 “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原本公司是两人一间,等来一个新人后再安排。” “这里简直太棒了,谢谢。” 周铮转过头看向楚飞凡,恰巧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发梢。 刹那间,楚飞凡的动作微微停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铮慌忙道歉,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楚飞凡怔了一瞬,随即恢复冷峻神色,一把拍开周铮的手,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午五点半,在接待室等着我。该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少。” “嗯,是!” 周铮点头应下,目光中隐约流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 “在这里待着吧。” 楚飞凡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周铮愣在原地。 “那个……我可以去附近转转吗?” 周铮试探性地问道,语气略显小心翼翼。 “随便你。” 楚飞凡的回答简短而冷漠,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关上门后,楚飞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抬手扶住额头,呼吸微乱。 他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那种感觉……好熟悉。” 他低声喃喃,像是自语般吐露心底的疑惑。 站起身,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指尖刚一触碰杯壁,杯中的水便骤然冻结成冰块。 楚飞凡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难道是反噬?可这种现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下午五点二十,楚飞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接待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周铮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神情专注又认真。 “你没在公司转转吗?” 楚飞凡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如初。 “我怕迷路,所以还是觉得有人带着我会更好一些。” 周铮如实回答,语气诚恳而不失礼貌。 楚飞凡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飞凡就行了。” 楚飞凡随口说道,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明白了,飞凡少爷。” 周铮恭敬地回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都说了是飞凡,不是什么少爷……” 楚飞凡皱了皱眉,话未说完便被周铮打断。 “不行吗?我听大家都是这么议论你的。” 周铮眨了眨眼,眼神狡黠中带着些许玩味。 “噢,也行。” 楚飞凡轻叹一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进入正题,“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怎么做?”周铮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能通过这些考核才有资格进入我的部门,祝你好运。” 楚飞凡话音刚落,原本空旷的接待室瞬间发生变化。桌椅凭空消失,白光闪烁之间,周铮被迫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森林。 周铮环顾四周,满脸疑惑地自言自语:“这是哪里?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幻觉?”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周铮,这就是考核,如果不能在二十分钟内找到出口,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开。” “啊?那我真的通不过怎么办?” 周铮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友情提示,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计时。” “并且,里面还有一只怪物会不断骚扰你,考核不通过你就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祝你好运。” 声音渐远,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诶诶诶,飞凡少爷……你至少告诉我规则吧?” 周铮急切地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无奈之下,他只能蹲下身子仔细寻找线索。 “这些标记应该就是关键线索了吧?” 他低声嘀咕,目光锁定在一串若隐若现的符号上。 十五分钟后,周铮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刚刚那一切都是梦吗?” 下一秒,左臂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望去,赫然发现手臂上留有一道清晰的齿痕。 “这……这不是梦,是真的……” 周铮喃喃自语,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楚飞凡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然是真的,亿戍公司向来以实际操作为重,绝不会弄虚作假。” “不过你只是受了点小伤,还算幸运。” 楚飞凡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周铮心头一颤。 “这还算幸运?我差点就被里面的怪物吃了!” 周铮忍不住抱怨道,语气中夹杂着委屈与不满。 楚飞凡闻言挑了挑眉,冷冷地道:“当然,毕竟在你之前,已经有上百人被困在那里,最终沦为它的盘中餐。” “那岂不是……”周铮脸色大变,声音陡然压低。 “周铮,我们亿戍公司和别的企业不一样。” 楚飞凡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别的企业讲究争权夺利,而我们公司玩得就是性命。” “尤其是我管理的部门,强者为王,弱者随时可能死在别人的手里。”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你当真要加入我的部门?” 楚飞凡直视周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当然要!毕竟能活一天是一天。” 周铮咬牙答道,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楚飞凡轻轻颔首:“那就按上午说的办,你接替璐小姐的位置。明天正式上班。” “她那组的负责人是寅礼,你跟着他先干一阵子吧。” “不是说强者为王吗?”周铮突然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不过是闲暇时间的娱乐罢了” “现在公司刚立足不久,大家都忙着抢占资源,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杀人?” 楚飞凡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而且我所有员工也不是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还是有几个稍微靠谱的。” 周铮听着楚飞凡的话,心中暗自思索:这样的地方,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嗯……” “明天早上要去上班,稍后公司会派人给你送工作服,以后就穿着它吧。” “哦,好的。” 深夜,楚飞凡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周铮今日意外碰撞时的情景。 楚飞凡一直在想早上周铮触碰他头发的事,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却更加令人难忘。 楚飞凡披衣而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查找周铮的相关资料。 越看下去,他越感到惊讶——这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成长经历也颇为特殊:周铮从小生活在一家孤儿院中。 “居然真的是孤儿……” 楚飞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夜色。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 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许,仿佛被这月光勾起了他的过往。 第4章 爱妻墓前烈酒KPI 翌日清晨,楚飞凡匆匆赶到会议室,却见包括西斯年在内的所有员工都已经到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略显窘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瞧什么瞧?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西斯年语气委婉,带着几分提醒意味:“那个……飞凡,你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用得着你提醒?” 楚飞凡眉头一皱,声音里透着不悦,“我迟到半小时,你就不能先把会开了?就在这干等着?”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发凌厉:“还有你们这群家伙,整天就知道给我添堵!都给我滚出去!看到你们就来气。”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双略显粗糙的男人的手,男人脸色铁青,将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眼中燃烧着怒火:“楚飞凡,你tm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我们可是你的前辈,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呵——”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漠而锋利,“你们除了来公司比我早之外,年龄比我大以外,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楚飞凡,你tm别没事找事!我们在座的每个人哪个不是打工的?” 另一个人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回击。 “也包括你,楚飞凡。”第三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给我重复一遍?!” 楚飞凡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人毫不退缩,一脸不屑地迎上他的视线。 “哦?是吗?”楚飞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几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冷冷盯着这个满脸轻蔑的男人, 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他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悄然换出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粉色长发的女人坐在西斯年身旁,眼见气氛愈发紧张,赶忙出声拦住两人:“够了,别再争了,你们几个大男人,跟飞凡较什么劲?” “前辈,这件事您别管,再不给楚飞凡一点教训他都要骑在我们头上了。”几名员工异口同声的说道。 “飞凡毕竟是你们的上司,你们也该放尊重点。” “我们哪有不尊重他?今天分明是他先挑事!”几名员工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 “行了!到底开不开会?都给我闭嘴!” 市场经理终于忍无可忍,拍案喝道,“楚飞凡,你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男人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了。” “飞凡……”粉色头发的女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楚飞凡也只得坐回位置,等待市场经理继续讲解。 市场经理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段时间公司盈利颇丰,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月底我们很有希望拿下行业第一。” 然而,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停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楚飞凡抬眸望向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 “只是公司目前遇到了新的问题,南姐。” 市场经理转头看向那位被称作“南姐”染着不深不浅红色头发女人。 南姐站起身,接下话题:“是的,自从公司上市这几个月以来,效益一直不错,但最近有用户反馈说我们的产品设计有些陈旧,不够美观。” 楚飞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那是你们研发部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研发部门的员工小组也是您负责的。”南姐拿着资料无奈的看着楚飞凡。 “客户希望我们能改进一下产品的外观设计。”市场经理补充道。 “以前小凡在的时候,这些问题根本不会出现……”西斯年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总能精准把握时代的潮流。” 一旁的淡橙色中短发的女孩冷冷插了一句:“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小凡会被气走吗?现在知道想念人家?晚了!” 西斯年的眼角渐渐湿润,不多时泪水便夺眶而出。 他哽咽着说道:“我真的错了……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已经后悔了……可是……” 楚飞凡静静地注视着泪流满面的西斯年,心中对这个被称为“小凡”的神秘人物越发好奇。 他们嘴里的“小凡”,指的正是卓凡。 卓凡是亿戍公司里年纪最小便入职的员工,如今公司里留存下来的三位资深老员工,无一不是见过他年幼模样的人。 一年前,卓凡离开后,西斯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而楚飞凡上任后又将一些见过沈毅霖却没有经历卓凡幼时的中段期间的员工全都弄进了医院。 如今留下来的除了三位资深老员工,剩下的都是一些全新的员工。 尽管西斯年比卓凡年长五岁,但由于卓凡的聪慧才智,硬是跳了五级,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更加紧密。 初中、高中、大学乃至工作,他们从未分开过。 住宿时,他们更是形影不离的室友。 卓凡大三那年刚满十八岁,为了报答西家的恩情,决定留在西家帮忙打理公司。 一方面是为了感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深知只有自己才能约束住西斯年。 当时,西斯年的父亲也欣然应允。 可以说,即便是高清念这样的重要人物,陪伴西斯年的时间也不及卓凡长久。 如今,这是他们第一次长时间分离,也是最久的一次。 想到这里,楚飞凡的目光愈发深邃,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探究的冲动。 西斯年抬起手,将滑落的泪珠匆匆拭去,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飞凡,你这段时间就陪着南南和市场经理跑一趟吧。” 楚飞凡闻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市场经理抢先一步拦下:“不行!楚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比改进产品还重要的事?”西斯年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耐。 “楚少需要去争取谭家的合作。” 市场经理顿了顿,补充道:“是谭怀云。” “谭家……谭怀云?” 西斯年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是他,谭怀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的女儿——谭安羽。” “谭安羽——” 南姐低着眸子沉思着,市场经理将谭安羽的资料展现在大屏幕上。 “谭安羽——今年11岁,北京鼎石国际学校学生,在校四年级,是一个品德兼优的三好学生,谭家最宠爱的孩子。性格张扬可爱善良有礼貌,从不耍大小姐脾气,对待同学和朋友宽厚大方。” “她还是未来谭家继承人,如果楚少能接触到她并成为朋友,那合作就简单了。” “我不去!一个小小的谭家,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可不止这点本事。”楚飞凡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飞凡,你别这样……”西斯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恳求。 “西斯年,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楚飞凡转过身,不愿再多看一眼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语气中尽是决绝。 “飞凡——” 西斯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与恳求,试图再次争取。 楚飞凡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站起身抬手一巴掌甩在了西斯年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西斯年的脸瞬间泛起一道红肿的五指印,显得格外刺目。 “你tm少给我装无辜!” 楚飞凡冷冷地盯着他,“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在这里撒娇?真是让人恶心!” “飞凡,苍蝇再小也是肉啊。”西斯年低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无奈。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去!你们这群混蛋让我对付一个女孩?做梦!” 楚飞凡斩钉截铁地拒绝,随后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会议差不多结束了吧?还有别的需要汇报的吗?” “噢,没了。”市场经理应了一声。 “那散会!” 楚飞凡率先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市场经理和其他员工也纷纷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周铮站在原地,看着西斯年脸上残留的巴掌印,以及刚才楚飞凡以下犯上的场景,心中满是疑惑。 整个会议室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寅礼和周铮两人。 寅礼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周铮的肩膀。 周铮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寅礼。 “第一天上班就开会,是不是还想多待一会儿?” 寅礼笑着问道。 “可是……”周铮迟疑了一下,“寅礼前辈,为什么西斯年会被打?他明明是飞凡少爷的上司啊。” “还有,为什么今天大家都在跟飞凡少爷吵架?”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寅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闪躲。 显然,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也许是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次。 见寅礼不愿多说,周铮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作为一个新人,他对公司的内部关系了解甚少,贸然打听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他跟着寅礼一起朝工作室走去。 另一边,西斯年抱着一束粉色的山茶花,缓缓来到公司后花园。 那里静静伫立着两座墓碑。一座上刻着——爱妻:沈恬芯之墓。 西斯年半跪在墓碑前,将花轻轻放在地上,轻声说道:“芯儿,我来看你了……”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山茶花,还是从你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句话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他伸手撕下墓碑上的照片,用随身携带的喷雾瓶向照片表面洒了些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干净。 最后,他将照片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爱人重新回到身边。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一道炸雷突然响起,震耳欲聋。西斯年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紧紧抱住墓碑。 “芯儿,别怕……只是打雷而已……”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在安慰亡者,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俯下身,在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上轻轻一吻,从姓氏到名字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他的爱人向来害怕打雷。 往昔每到雷声滚滚之时,她总会轻轻靠近他,寻求那独属于他的庇护与安慰。 然而,自那西斯年听信小人谗言,亲手将挚爱囚禁于冰冷牢笼之后…… 一切便都改变了。 再逢雷雨之夜,她的身影也再未能如从前般依偎进他的怀抱,那份温暖仿佛随着那道铁门的关闭而永远消逝在岁月深处。 “芯儿,你知道吗?自从你出事之后,小凡就刻意躲着我,再也没有给我一个笑脸……” 公司里的老员工们个个都对我冷嘲热讽,话语间暗藏锋芒。 尤其是暮初,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每次与我擦肩而过时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凉意。 “我们的儿子也是……自从你离开后,他就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他的心,被冰雪封存起来……” 西斯年的声音低若蚊呐,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气力。 然而,他所经历的那些苦痛,放在沈恬芯的故事面前,却连激起一丝涟漪都显得不足为外。 “当年,我没有杀霖霖……我当时失去了理智,才误杀了他……” “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我们的儿子……” 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墓碑上,模糊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字迹。 “对不起……芯儿,对不起……” 西斯年抹去脸上的泪水,颤抖着手倒了一杯酒,声音哽咽:“芯儿……你为何如此狠心?将我一人丢在这世上,让我独自承受这份苦痛……” 他再次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雨点开始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转瞬间便化作一场倾盆大雨。 然而,这个男人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任凭雨水浸湿他的头发与衣衫,仿佛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天上的妻子赎罪。 只有在失去之后,他才真正懂得珍惜。 可惜的是,他的妻子再也不会看见、听见他的忏悔与赎罪了…… 西斯年呆滞地伫立在后花园中许久,直到老员工四处找不到他,才来到这处墓碑前。 眼前的一幕让老员工大惊失色——地上竟散落着三瓶空荡荡的白酒。 他拿起酒瓶一一查看,里面已无一滴残存。 显然,西斯年独自饮下了整整三瓶烈酒。 老员工匆匆看了眼脸色苍白、神志恍惚的西斯年,赶忙将他抱起,直奔医院而去。 与此同时,新加坡那边也下起了连绵不断的阴雨。 卓凡恰好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眉头微蹙:“这场雨来得可真突然……”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两天新加坡的天气有些闷热,想出来透透气。再加上高清念好不容易旅游回来想与他亲近却被拒绝,心情难免有些不悦。 卓凡本打算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陪高清念一起出门逛街散散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打乱了他的安排。 无奈之下,卓凡只能庆幸般地返回办公室。 午饭时,他让刘安旭点了黄焖鸡和自己最爱吃的蛋糕。 “公司的午餐都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卓凡其实并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总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够干净,唯有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才最健康。 为此,他学做了许多菜肴,即便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他也信手拈来,甚至比受过专业训练的厨师做得还要美味。 这种天赋不仅体现在正餐上,作为甜食爱好者的卓凡还精通各类甜品制作。 然而,自从来到新加坡一年,这还是他第五次点外卖。 “唔——味道还算不错。” 卓凡一边看书,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响起。他迟疑了几秒,放下书,接通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卓凡心中疑惑:“奇怪,西斯年的哥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喂?小凡啊,你有在听吗?”对方热情地问道。 “噢,哥,我在呢,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卓凡礼貌地回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淡。 “我是联系不上斯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手机关机啊?” 对方焦急地追问。 卓凡的脸色骤然一沉,心底闪过一丝不屑:“他怎么可能会出事?毕竟只有我才能杀他……” 尽管如此,他仍故作镇定地答道:“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电话那头并未察觉到卓凡语气中的异样,继续说道:“小凡,斯年有没有在你身边?我想跟他聊几句话。” “我在出差,斯年没跟着。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 卓凡简短地回答。 “哦,是这样啊。明天是我结婚十一周年的日子,我和我老婆办了个聚会,想让你们过来参加。” 对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你在外地出差,那就别回来了,工作要紧。” “我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 卓凡平静地说道。 “那好,你回来的时候是打算和斯年一起,还是……” “我单独过去吧。”卓凡打断了对方的话。 “行,你一定要来啊,爸妈都想你了,我也很想念你的厨艺了。” 对方笑着说道。 “好,我知道了。挂了。” 卓凡挂断电话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哥和姐姐的十二周年纪念日,那就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吧。” 第5章 双生纽扣藏于纪念日褶皱 七点,新加坡——卓凡家客厅。夜幕低垂,卓凡与高清念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气氛安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念念,你说我们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卓凡的声音轻缓而沉稳,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是在试探内心的答案。 高清念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眼神略显黯淡:“凡,我无所谓,只是你……你能承受住那些压力吗?”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担忧与心疼,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卓凡笑了笑,目光坚定:“你不用管我,听你的就好。 “你想回去还是不回去?” 高清念咬了咬嘴唇,支吾着说道:“我……我想回去。” 话音刚落,她便低下头,似乎害怕直视卓凡的目光。 “那我们今晚就回去。” 卓凡毫不犹豫地回应,语调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可是机票……凌晨一点才有直达航班了。” 高清念抬眼望向他,眉头微蹙。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不坐飞机,开飞船回去。” “你又来了。” 高清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你什么时候把飞船开进这里了?而且我们是一起来的,总不能凭空变出一艘飞船吧?” 卓凡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要想要自然会有办法的。” “再说,我的自动驾驶技术研究得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 高清念摇了摇头,最终妥协般地说:“我还是想坐飞机回去,董事长发消息说下午才举办纪念日。” 卓凡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下午举办,我们十一点前必须到,凌晨一点的飞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赶上。” “行,那就订这个票吧,我去收拾行李。” 高清念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卓凡准备行李。 说着便起身朝房间走去。 机票订好后高清念来到房间。 恰在此时,卓凡也从衣柜里翻出了两件稍厚些的衣服,转身问道:“念念,你明天是想穿这件棕色的过膝长裙,还是这件水蓝色的短套装裙?” 两件衣服风格迥异。 棕色长裙优雅端庄,中间围着一件毛衣,适合正式场合;而水蓝色套装裙则显得活泼灵动,上面还绣着一个英文名字,更添几分个性。 “水蓝色的。” 高清念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卓凡愣了一下,惊讶地挑眉:“诶?你从来都不喜欢穿蓝色的衣服,怎么今天突然选这个?” 高清念抿嘴一笑,故作神秘:“那是因为设计这件衣服的时候,我也顺便给你设计了一套。” “给我设计的衣服……” 卓凡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你以为我这两天闲着没事干呢?其实是在给你做衣服啊。” 高清念走进自己的衣柜,从中取出一件与她那件水蓝色套装裙款式相近的衣服。 左侧同样绣着不同的英文名字,精致且独特。 作为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的唯一满分毕业的学生,制作这样一件衣服对高清念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但若不是为了陪伴卓凡,以她的天赋和才华,她或许早已成为顶级服装设计师,在时尚界大放异彩。 “凡,你快穿上试试。” 高清念将衣服递过去,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 卓凡接过衣服,却皱起了眉头:“念念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穿休闲的衣服,而且见西言叔叔也不能这样随意啊……” 卓凡一向是个工作狂,平日里忙得连脚都沾不上地。即便生病,他也会先把当天的工作完成才肯休息。因此,他的衣柜里几乎全是西装,很少有休闲装的身影。 “哎呀,叔叔都拿你当干儿子看待,你们等同于一家人,一家人在乎这些干什么?” 高清念试图说服他。 然而卓凡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太随意了。而且穿情侣装对你并没有好处。” 卓凡的性格注定了他对每一件事都要追求极致的完美。 他沉稳、严谨,对自己的衣品和要求比常人严格得多。 在他看来,不同场合需要搭配不同的服饰,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也是多年商海浮沉养成的习惯。 不论是作为卓氏或亿戍公司的总裁\/董事长,还是某个组织中的副位和首领,卓凡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律与专业。 四个身份、四种经历,让他成为了商业圈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他这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完美,其实源于遗传自他最厌恶的父亲。 尽管所有人都说他不像父亲,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性格究竟从何而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商业圈中,他绝不能失败。 一旦事业崩塌,想要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亲生父母从未给予过他任何支持或鼓励,甚至连关心都少得可怜。 母亲或许会假装没看见,而父亲则会毫不留情地斥责他,甚至动手教训。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表面上看似冷漠,实际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卓凡与父亲虽然外貌毫无相似之处——除了那双蓝眸来自母亲,其余皆是他自己成长的模样——但在内在特质上却如出一辙。 他们同样的追求完美、同样的敢爱敢恨、同样的谨小慎微,以及同样的坎坷经历…… 卓凡终究没能拗过高清念,只得将那件衣服套在身上。 “怎么样?”卓凡笑眯眯地问道。 高清念抬眼扫了一圈自己的身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很适合,你等我拍张照。” “别发朋友圈。” 卓凡话音刚落,便补了一句。 “知道啦~”高清念嘴上答应着,指尖却早已按下快门,将照片悄然发送到了之前的工作群里。 一时间,群里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夸赞卓凡的身材,也有不少人好奇这是何方神圣。 然而,高清念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起来。她迅速撤回了照片,单独挑了一张,悄悄发给了西斯年的哥哥。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嘘,是哥哥。” 卓凡小声提醒道。 卓凡回到自己房间,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咳……喂?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哎呦我去,亲爱的小卓凡,你是不是和清念在一起啦?” 卓凡脸色阴沉了几分,声音也冷了几度,“您是怎么知道的?西斯年跟你说的?” 西斯年的哥哥全然不顾卓凡的语气变化,继续八卦道,“哎呦~清念把照片发给我了,不得不说你这朵高岭之花终于是让人摘了去。” 卓凡面露难堪,脸颊微红,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对方又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来,“诶诶诶,你俩谁追的谁?在一起多久了?清念来我这里上班是不是因为你?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睡一张床上了?” 卓凡连忙回应,“没有,我和念念一没结婚二没领证的,睡一张床干嘛?” “哦哟~我忘了~我们的小卓凡还是个处呢~”对方调侃道。 “诶,你是不是不行啊?”西斯年的哥哥故意拖长语调。 卓凡面露难色,刚想开口反驳,对方却又补充道,“诶,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我教你。” 卓凡的脸涨得通红,整张脸都像被火焰炙烤一般。 他支吾着开口,“我……我……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在没和念念结婚之前,我是不可能碰她的。” “你啊~啧,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你们两个那么般配,高中和大学又是一个学校的,而且每次我去斯年家的时候,清念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西斯年的哥哥回忆道。 “现在仔细想想,看着自己老公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当然忍不住了。” 他打趣道。 卓凡叹了口气,“行了~您还有事吗?没别的事我挂了。” “诶诶,有事!你现在穿的衣服就是高清念亲手给你做的吧?” 西斯年的哥哥忽然转移话题。 “我不管啊,我明天见到你,你必须给我穿那件衣服来见我和爸妈,不然你别来见我了。” “哥,我的情况不允许我这么做。” 卓凡皱眉说道。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情况不情况?我不管啊,你必须给我穿那件衣服进西家的门,不然你别来见我爸妈了!”西斯年的哥哥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卓凡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应下,“……好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卓凡终究还是穿上了那件衣服。 “我去打车,念念你在这里等我。” 卓凡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高清念轻轻拉住了手腕。 她微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与委屈:“诶,这里离董事长的公司其实并不远,你平时那么忙,也没多少时间陪我,这次我们走着去吧,你就陪着我好吗?” 听到这番话,卓凡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好吧,我们走过去。” 两人漫步在大街上,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并不是因为卓凡和高清念是名人,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幅画卷般引人注目。 卓凡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修长,肤色白皙,穿着随意却难掩其出众气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每当他冲某个路人一笑,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令人沉醉的气息。 而高清念虽然只有175,但她的气质同样不凡,一双宛如紫罗兰般的眼眸清冷高贵,搭配优雅从容的步伐,让人移不开视线。 另一边,在西琴斯家别墅的客厅里—— “真是奇怪,斯年的电话怎么还打不通?” 西琴斯皱着眉头,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抱怨。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坐在按摩椅上的中年男人。 这位正是亿戍公司的前前任董事长,同时也是西琴斯和西斯年的父亲,卓凡的义父。 然而,对于卓凡的父亲而言,这个人却是他最痛恨的存在之一。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打不通就别打了,没准他在忙。” “爸,您昨晚跟谁打电话了?那人好像还骂您了?”西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闻言,西言神色顿时慌乱了几分,随口编了个谎:“哦,就是个老同学罢了,想让他来参加你和知渝的纪念日。” “是这样啊。不过,爸,我和知渝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再说了,您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有几个会真的愿意来啊?” “也是。” “行了,我去接卓凡,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卓凡已经拿着礼品站在了父子俩面前。 “小凡!” 西言见到卓凡,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站起身拉着卓凡的手。 “好久不见啦!” “西言叔叔,好久不见。”卓凡礼貌地回应,语气温和却不失疏离。 “嗯,好久不见,我小孙子呢?还有我小儿媳妇呢?” “西言叔叔,今天是周六,毅霖要去补习班上课。” “夫人回娘家了,说是她妈妈生日。至于斯年……我没联系上他。” “好,不急,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西言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亲切。 就在这时,西琴斯的妻子匆匆走了进来,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 当她看到西琴斯时,直接当众揪住他的耳朵质问道:“你这个王八蛋!安语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又被你弄丢了?” “哎呀~宝贝~疼啊~”西琴斯连连求饶。 “西琴斯,我告诉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阿深,赶紧去找安语。” “你还让阿深去?你自己摆什么官架子呢?” 西琴斯连忙讨好道,“是是是,老婆大人,我这就去。” 西琴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忽然注意到高清念并没有跟过来,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诶,小卓凡,怎么不见你把‘小老婆’带来啊?”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西言和叶知渝全都震惊地望向卓凡,而叶知渝更是不可思议地开口:“啥玩意儿?小凡,你……谈恋爱了?!” 卓凡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西琴斯妻子和叶知渝两人更加震惊。 叶知渝心里算有了点底,不再追问,而西言则忍不住围了上去,好奇地问:“小凡啊,到底哪个女孩能摘下你这朵高岭之花?” 卓凡被问得有些踌躇,犹豫着没有开口。 西言见状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拉着卓凡往卧室走去:“小凡啊,现在没人了,可以说了吧?” 卓凡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绘高清念,只觉心头百感交集。 他微微低下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是个很乖、很可爱、很爱笑的女孩。” “好,好啊!人有没有带来?快让我见见!” 话落,很快又有一人推门而入。 中年女人见到卓凡时,只是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小凡来了啊。” “嗯!”卓凡应了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 “哎呦~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穿得这么随意呢。” 中年女人打趣道,目光落在他略显简洁的装扮上。 “赶得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卓凡解释了一句,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真诚。 “我刚刚听到‘对象’……小凡,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西言的母亲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满是好奇。 卓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动作立刻引得众人屏息以待。西言急不可耐地凑上前,连声追问:“凡~你别放我们鸽子了!你喜欢的女孩到底是谁啊?” 卓凡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也……还是等哥回来再说吧。” 话音刚落,西言和西琴斯的母亲竟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西琴斯领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不过十二岁模样,一进门便直接扑进卓凡怀里,亲昵地喊了一声:“爹地~!” 卓凡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轻轻帮她整理被弄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安语,你越长越漂亮了。” 小女孩闻言开心地咧开嘴,脆生生地回应:“嘿嘿,爹地~毅霖他来了吗?” “没有,他在补课。”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但带着些许歉意。 听到这个答案,小女孩瞬间低下了头,小手攥紧衣角,难掩失落的情绪。 卓凡看在眼里,心中一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她:“这是毅霖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小女孩接过礼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水晶球时,忍不住惊叹出声:“好漂亮的水晶球!我很喜欢,谢谢!” 卓凡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不客气。” 此时,西琴斯拖着疲惫的身体跌坐在沙发上,叶知渝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坐正。 即便如此狼狈,他仍不忘调侃一句:“小卓凡,你没把你爱人带来吗?” 卓凡闻言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而是用一种极尽温柔的声音唤道:“念念~念念,西言叔叔想见见你,你快来吧。”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西言和他的爱人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念念”,总觉得熟悉得不可思议,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谁。 卓凡继续低声呼唤着他为高清念取的小名,声音如同月光般柔和。 下一秒,一个身影闻声赶来。当众人看清来者容貌的一刹那,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聚焦到卓凡鬓边那一缕与众不同的发丝颜色上。 顿时,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恍然大悟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底蔓延开来。 第6章 暗潮未央 “西言叔叔,这位就是我的妻子——高清念。” 卓凡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若非当年西斯年与他父亲的事情耽搁了卓凡的脚步,他们二人或许早已步入婚姻殿堂,孩子也该满地跑了。 想到这里,卓凡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高清念身上,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未曾实现却同样美好的未来。 站在门框外的高清念微微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身前,一副羞涩的模样。 “董事长还有……大家……” “念念姐姐~”西安语跑到高清念的面前张开了手。 高清念将西安语抱了起来,眼里尽是温柔。 西安语是高清念带大的孩子,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对于高清念而言西安语就宛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现在不能再叫‘姐姐’了,该改口叫‘’小妈了。” 高清念闻言抬起眸子,发现是叶知渝在说话,低下了头。她想进去却又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见状,卓凡起身走到门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将她领至沙发边坐下。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对她的珍视与呵护。 一旁的西言眯着眼打趣道:“清念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摇身一变就把小凡拐走了。” “老爷,我……我……”面对西言的调侃,高清念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细若蚊呐,只敢埋首不语。 卓凡笑着接过话茬,“西言叔叔,念念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追到手的。” “追?你追清念?”西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怎么可能?完全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我也是个正常人,有喜欢的人自然会去追求。”卓凡嘴角微扬,眼神坚定而坦然。 “更何况,念念当时可抢手得很呢。”说到这里,卓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骄傲。 高清念——高家大小姐,从小被家人捧在掌心的宝贝。 她不仅容貌出众,性格也温婉贤淑,虽算不上绝世佳人,但那份独特的气质足以让无数男生为之倾心。 她的父母、伯父、叔叔、外婆、小姨,还有三个哥哥跟一个弟弟,都将她视为公主般宠爱。 然而,正是这样的家庭背景,也让他们的感情之路充满波折。 若不是高清念执意撒谎离家独自闯荡,不愿被父母打扰,卓凡恐怕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高家得知女儿谈恋爱,必定会发动全族力量,仔细排查对方的一切信息,哪怕家世再显赫,只要有一丝瑕疵,都会被拒之门外。 即使高清念不结婚,对于高家而言,养一个女儿从来都不是问题。 实际上,这段感情并非单方面的追逐。 那天冬日里是他们的初遇,是命运为他们埋下的伏笔。 寒冷的天气下,学校组织学生清扫积雪,两人因意外碰撞而相识。 那一刻,四目相对间,高清念的心湖悄然泛起涟漪。然而,当时的卓凡并未察觉,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存在。 直到次年的夏季,一场体育友谊联赛让他们再次相遇。 双人合作比赛时两人的默契展现得淋漓尽致,最终夺得第一。 从那时起,卓凡才开始真正注意到这个女孩。 秋天转凉后,高清念通过分班考试来到卓凡所在的班级,并且成为了他的同桌。 某日,隔壁班的同学因对800米体测输给了卓凡心中不满,故意找卓凡麻烦。 当卓凡被冷水浇透、膝盖受伤却依旧沉默忍受时,高清念挺身而出,用自己仅学了小半个月的跆拳道击退了对方。 随后,她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碘伏和创可贴递给他,而后匆匆离去。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卓凡的心底。 放学回家后,他将此事告诉了一直照顾他的姐姐。 姐姐听后点拨了几句,卓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高清念。 翌日清晨,卓凡决定向高清念表白。 然而,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开口时,却发现对方竟然也选择了坦白。 两颗年轻的心灵,在同一瞬间迸发出相同的告白,就这样紧紧交织在一起。 从此以后,无论风雨如何变幻,他们都始终携手同行。 那时他们才初一。 而这个秘密,从未有人知晓。即便是天天和卓凡形影不离的西斯年,也是直到高三那年才得知卓凡早已对高清念暗生情愫。 两人开始共同工作后,一个负责照顾哥哥家的小姐,另一个则守护弟弟家的大少爷。 他们的上司虽为“亲兄弟”,但两兄弟的孩子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因此,当两人在工作中偶然站在一起时,总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然而,卓凡并不愿将这份情感公之于众。 一方面,他担心一旦公开,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可能会对高清念造成伤害;另一方面,尽管卓凡是由西言抚养长大,他的亲生父母却依然健在,并且他的父亲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虽然父子之间无法相见,但监护权与管教责任仍牢牢掌握在卓凡父母手中。 如果让他的父亲知道卓凡因为恋爱而分心学业,必定会迁怒于高清念,让她付出沉重代价。 相较之下,卓凡的母亲虽然要求严格,却并未如父亲般病态。 此刻,西言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密布乌云,而一旁的西琴斯则早已憋得快要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西琴斯脸上。他再也忍耐不住,被父亲多年蒙在鼓里的震惊神情逗得失声笑了出来。 “琴斯,你笑什么?”西言疑惑地看向儿子。西琴斯看着父亲一脸不解的模样,索性不再伪装,想说的话却被笑声淹没。 他的神情即便是一个笨蛋也能看出,这并非愉悦的笑,而是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卓凡见状,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扶着额头懊恼不已。 三年前,他曾因信任西琴斯不会到处宣扬秘密而告知了他实情,未曾料到如今这枚飞旋镖竟兜兜转转又狠狠扎回了自己的心上。 卓凡满面难堪,想要抽身离去却又无法脱身。 “我去,你知道了?”西言惊讶地问道。 “嗯!”西琴斯强忍笑意,心中防线已然彻底崩塌。 多年来,西言早已将卓凡视作亲生儿子,却没想到这个“儿子”谈恋爱竟瞒得如此滴水不漏,反倒是先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西言的心情犹如置身卢特沙漠,身体滚烫,内心却冷若南极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探性地问:“小凡,你告诉我,斯年他知不知道?” 卓凡望着西言此刻的模样,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他。 然而西琴斯却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心里想着反正迟早要摊牌,干脆径直走到父亲身旁喊道:“他知道的比我还早!”西言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卓凡连忙上前搀扶:“小凡……你……你告诉我,你和清念在一起多久了?” “西言叔叔,我和念念刚在一起时没有任何人知道,斯年也是在我上大学时才知道。”卓凡低声答道。 西言原本死寂的心突然又燃起一丝希望,猛地抓住卓凡的手臂:“小凡,你快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怕说了您可能会……” “没事,我不怕,你快说。” 面对西言的步步紧逼,卓凡最终松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初一下半学期……” “我去,初一?!卓凡你——!你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西言勃然大怒。 “抱歉……” “我去,卓凡你有没有拿我当你叔叔?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们,还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 “有,我有!只是我担心自己的情况会牵连到念念的生命安全。” “虽然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但你也不该瞒着我。你是我干儿子,我会对自己儿子的媳妇下手吗?” “当然不会啦……” “那你还干嘛瞒着我?”西言语气缓和下来。 “爸妈,时间差不多了,我和知渝先过去了。”西琴斯拉着叶知渝的手,实在不想“打扰”这对父子的久别重逢。 临别之际,卓凡递上一份礼物:“哥,我不知道你和姐喜欢什么,就把这个带过来了,希望您和姐姐能喜欢。” 西琴斯接过礼物,看到里面的礼物时,神色复杂:“这……这不是……不行,太贵重了,而且你的情况也离不开它。” “可我是它的研发者,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重新研究出来。” “那我就收下了。”西琴斯郑重地收下礼物。 随后,卓凡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众人围坐共餐,直至宴会结束。 而西斯年始终未现身,这让卓凡暗暗庆幸。 若是当面见到西斯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卓凡恐怕很难抑制住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对他动手。 而此时,在京城某小区三单元三栋701的房间里,一片混乱笼罩着整个客厅。 “秦可薇!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男人的声音如同雷鸣般炸响。只见原本整齐的桌子已被踹翻,杯盘狼藉散落一地,仿佛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然而,这混乱的始作俑者,竟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一对老年夫妻。 女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吼道:“这婚我离定了!” “你敢!”男人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别忘了,当年可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往我身边贴,赶都赶不走。”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他的话如刀锋般刺向女人的心脏。 男人的脸色铁青,眼眸猩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而秦可薇则咬紧牙关,愤恨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两名男子见状连忙上前试图劝阻。 其中一名黑发男子,身着棕色上衣,身高约莫一米七,来到男人面前低声劝道:“二哥,你消消气。”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男人怒不可遏,一把甩开了三弟伸来的手,冷声道:“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资格管我!” “我的全优记录绝不允许任何人给我留下污点!”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固执的倔强。 秦可薇沙哑着嗓子,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就是个混蛋!你把我们的儿子逼走,到现在连他的消息都没有,我想去找他怎么了?你凭什么拦着我?!” 男人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妻子:“秦可薇,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那臭小子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他。”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没有任何消息,你不关心他吗?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的心难道是铁打的吗?”秦可薇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但情绪依然激动。 男人冷哼一声,“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找你的那些朋友逛街或者干脆再领养一个孩子。反正我也不指望他来继承我。”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关心我们的孩子?”秦可薇捂着肚子,浑身微微颤抖,可话语间却没有丝毫退让。 “关心?他当众对我大呼小叫,一点不懂得尊重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感受?这样的儿子我要来何用?”男人的语气冰冷至极。 “就算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绝不会去看他,更不会为他流一滴泪。” “你……你这个冷血的家伙!” 秦可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男人没有再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时间。 随后,他拿起扫帚和簸箕,默默开始收拾这场争吵留下的狼藉。 秦可薇看着男人不再理会自己,心急之下攀住他的手。 男人皱起眉头,无奈地道:“爸妈快回来了,你这样是想干什么?” “我不管!要么离婚,要么让我去找儿子!”秦可薇坚定地说。 “我两个都不会选!”男人果断拒绝。 “你!” “来人!”男人一声令下,两名保镖立刻出现在他身旁,恭敬地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把她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出来。” 男人冷冷地下达指令。保镖应声而动,抓住秦可薇的手便往房间里拖去。 而男人,则独自留在客厅,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第7章 暗夜棋局:未央封印 夜晚,卓凡与高清念随意在西琴斯公司附近寻了一家酒店落脚。 进入酒店后,卓凡将带来的行李箱放在了角落,摘下了墨镜。 目前卓凡并未打算将自己归来的消息告知任何人。 “对不起,念念,如果买房子会泄露信息,我暂时不想让西斯年那个混蛋知道我已经回来还故意不见他。” “没关系,我理解你,何况……我也不想见到他。再说了住酒店……也挺好的……”高清念坐在床边轻声回应。 她明白,卓凡不愿回到琴渝集团居住的原因——是因为那里一早已没有属于他们的位置,西安语现在有了新的人伺候她、照顾她,已经不需要她了,而卓凡之前身为管家也早就在18岁那年‘销户’。何况卓凡也无法保证在看到西斯年后他能不能忍住怒火杀了他,而她会不会当众指责西斯年的不是。 总之不论是卓凡还是高清念他们都已经没有资格在居住在那里。 高清念捂着干瘪的肚子询问道:“凡~你饿了吗?我有点饿了。” “是有点饿了,我去买点宵夜,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饺子,要芹菜馅的,再来点小炸串。” “行,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话音刚落,卓凡便披上外套离开酒店。 酒店附近刚好有条小吃街,尽管京城一年的变化不小,但卓凡仍迅速找到了所需之物。随后他又点了两份外卖。 当他带着食物返回时,高清念已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等待。 “凡,你回来了?” “嗯,这里没有椅子且不能在屋里吃,不过一楼的接待室可以用餐。走吧,我们吃完再回来。” 高清念突然挽住卓凡的手臂,眼中紫色的光芒如宝石般璀璨闪烁:“念念你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卓凡满是疑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清念模样。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二人来到接待室,外卖恰好送达。卓凡接过餐盒,两人便开始用餐。 然而,当高清念打开装有炸串的袋子时,却发现上面竟无一点儿辣椒油。 “凡,你买炸串的时候没让老板抹酱吗?” “有啊。” “那为什么炸串上没有辣椒油?” “你胃不好,吃辣伤胃,所以我让老板给你抹了咸酱。” “你明明知道我爱吃辣,却给我买咸的!”高清念一脸的不满。直接将炸串放回了原位。 卓凡试图安慰道:“好啦,念念你听话好吗?吃辣太伤胃了。” “我不要,我不喜欢吃咸的!” “那我给你买甜的?” “不要!我就要吃辣的!” 卓凡无奈叹息,将饺子推至高清念面前低声说道:“那……那……你吃饺子,你把饺子吃完行吗?饺子是你爱吃的馅。” 高清念直接扭过头去,一声不吭。每当她生气时,高清念便是这般模样。卓凡对此早习以为常,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然而饭总是要吃的,高清念一生气便会与自己的肚子赌气,不吃不喝。她的体质本就虚弱,再加上平时不怎么爱惜身体,在很早之前便已经有了胃病。 卓凡最见不得高清念捂着肚子跟他说自己胃痛。 于是卓凡耐下性子,再次将饺子推到高清念面前低声道:“好不容易买的,你吃一口行吗?” “我不饿。”高清念倔强地回答。头是一点儿也没转回去。 无奈卓凡轻叹了口气,只能出门买一包辣酱回来后哄着高清念进食。 待辣酱出现,高清念虽觉其不如炸串所用之酱,但也算凑合,于是将头转过来后将所有炸串吃得干干净净,顺带也将饺子一并解决。 “念念,我发觉你最近越来越爱耍小脾气了。从前的你明明很成熟。”卓凡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带着一抹的挑逗。 高清念抬起眸子,将最后一个饺子咽下去,反问道:“难道我应该像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吗?” 卓凡瞬间摆了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卓凡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憔悴:“念念,你也知道我的处境。” 高清念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卓凡:“对我来说,活下去比所谓的‘爱人’更重要。” 卓凡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原本宛如万里无云天空蓝的眼眸却在此刻变得暗沉下来。:“我讨厌两种人:一种是不会说话、太过安静的人,因为那样和他们交流会很困难;另一种则是过于吵闹的人,那会让我头疼。而你,念念,你是恰到好处的平衡点,刚好停留在中间。” “小时候我们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年少无知,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但如果换作现在……我们已经明白爱情的意义了。” “念念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整整八年底时间我就像个被人随意摆布的木偶,没有任何自主权,只能像个机器一样按指定命令完成任务便可。” 卓凡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与痛苦。“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不是按照指令来做,哪怕是事情做成了……也依旧会受罚。” “受罚时轻一点会一天一夜跪在外面的石梯上一遍又一遍地承认自己错误。严重一点是四天三夜。中间还不能睡着也不能乱动,不然就会重新来过。哪怕是下雨天也一样要受罚。” “那种日子……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也不希望你经历同样的折磨。” 卓凡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高清念,“活着真的很难,尤其像我这样的人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更艰难了。” 高清念轻轻叹了口气:“你聪慧温柔,能力出众,在京城的地位又高,谁敢轻易伤害你?” “你可不要疏忽了人性的险恶,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导致致命的危险。” 卓凡握住高清念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无论我是总裁、董事长还是你的恋人,任何一个身份都让我无法放松警惕。” 高清念凝视着卓凡,从他刚才的话里,她听出了一个事实——他只是把她当作恋人,并没有提到夫妻或者更深一层的关系。 其实卓凡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如果不是在初一那年遇到了高清念,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恋爱,也不会有如此多的顾虑。 当然,如果当初高清念没有选择卓凡,或许她会比现在更加的幸福美满,不必像现在这样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当别人在外炫耀自己有个贤惠漂亮的妻子时,高清念只能默默隐藏在卓凡的世界之外,甚至连提都不被提起。外界甚至仍以为卓凡是个单身汉。 然而,卓凡的情况确实特殊。为了保护她,他宁愿让她承受这种委屈,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这一切,他从未征求过她的意见。过去两人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但现在卓凡回来了,他计划过段时间返回新加坡处理完公司事务后,就彻底告别那个地方。他要让西斯年付出代价,要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做个了断,更要和高清念步入婚姻的殿堂。每一步都充满挑战,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西言对他的恩情大于天,卓凡也会永远铭记于心。 然而,沈恬芯与西斯年的红线,是他亲手牵起的,却未能成就双方的幸福。这是他负责的所有红线中唯一一次失败的,也是他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遗憾。 分化级别最高级别的他……压根不是一个好人。他比害了几百个家庭的楚飞凡还要可怕,他的另一面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若不是因为高清念,卓凡压根不会顾虑如此之多。无论是父母、西斯年、还是那些想要加害他的人都早已死在他的手里。想要加害于他的人坟头草都早已多高。 可有话说回来……卓凡的本质依旧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如果不是跟着西言长大他或许也不用承受身上背负了上千条人命的‘重担’。 秋风拂过,卓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觉得还早,便提议与高清念一起在附近散步。至于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要等再次回到新加坡后再详细商议。 然而,医院病房中,西斯年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他扶着仍有些昏沉的脑袋,目光迷离地环顾四周。带他来医院的员工见状,立刻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斯年,你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过喝了点酒,没事的。”西斯年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医生说你胃出血了,再晚送来一会儿人都没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哪有那么严重……”西斯年喃喃着,话未说完却突然停住,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一旁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追问:“斯年,你到现在还想着卓总?” 西斯年微微偏过头,低声道:“从芯儿那件事开始,我就一路对不起他。公司里也有他的心血,却被我毁于一旦。虽然飞凡来了之后,公司的情况不仅稳定下来,地位甚至更高了,但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充满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了。” “我一直都给他留着位置,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心转意,回到我的身边。我想补偿他,好好弥补他。即便最后他仍然无法原谅我,至少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男人叹了口气,试图劝慰:“夫人跳楼,我们都没想到;大少爷在你不应气的时候想要复仇,结果也死了。严格来说根本就怪不上你,你不用补偿他。” “不,你不懂。”西斯年的声音透着一丝苦涩,“小凡和毅霖的关系比我这个亲生父亲还要亲密。那孩子不喜欢我就喜欢和小凡在一起。” “西斯年,我还是那句话——卓凡压根就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他回到你的身边,那也一定是复仇。你还是小心他为好。以他的分化级别能力,想杀你就跟踩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即使他封印了在那两个位置上多出的力量,你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嗯,谢谢你的提醒。” 西斯年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抹倔强,“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回到我的身边,哪怕是想要杀我。” “简直不可理喻。”男人摇了摇头。 西斯年转移话题,询问道:“对了,飞凡呢?谭家的合作怎么办?” “我刚想起来,谭家的合作是小凡负责的,只不过还没谈他就走了。” “你到现在才知道?楚飞凡都已经查了。” “不能让他知道小凡的事情。”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楚飞凡穿着一身高定的紫色西装缓步走入,高贵又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飞凡你——”“ 别误会,我可不是来看你,我只是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 “可是飞凡少爷,这里是住院部,您身体不舒服不应该去门诊大厅吗?”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飞凡冷冷扫了一眼那人。 “西斯年,你是说谭家之前和公司有过合作?” “嗯,当时小……不,前任总裁负责的合作。当时谭家的董事长亲自过来谈,只可惜没到约定地点他就离开了京城。” “合同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你可以去看看。” “不用,既然公司改名了,不就应该重新走一遍流程吗?辛苦你了,西斯年。” “嗯,我知道了。” 楚飞凡满意地转身离开,留下看护的人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楚飞凡来这里一定不只是为了合作的事。他这个人心机太重、野心很强,更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而且还透露着一丝危险与神秘。” “你把飞凡想得太复杂了。他怎么说还是个孩子,更何况他要真想对我做什么……也早该做了。” “斯年,不管是卓总还是楚飞凡,你都必须要提防着。可能稍一不注意就会惹祸上身。” 西斯年没有再回应,只是扭过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暗忖:“飞凡他来找我,一定是因为调查小凡的事情吧?” 与此同时,在亿戍公司楼下总裁办公室内,一人低声自语:“这盘棋局的尽头关乎着两个人的性命。”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突破封印……到那时……只有我会死亡而不是本该已经逝世的沈毅霖。” 第8章 父荫之下无光年 第二日清晨,卓凡与高清念一同返回新加坡。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卓凡便安排京城的兄弟去调查爷爷奶奶的近况,这才发现二老已步入高血压高发的年龄段。 卓凡心中不禁泛起担忧,尽管他对父母满是怨恨,但对爷爷奶奶却毫无恶意。 在新加坡卓氏集团的大会议室里,卓凡对着几位资历深厚的老员工说道:“那么,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就拜托你们了。” 几名老员工齐齐点头,还郑重地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见此情景,卓凡总算放下心来,转头对身旁的刘安旭道:“刘安旭,你帮我照顾好爷爷奶奶吧,去应聘这个岗位。” 刘安旭听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惊呼出声:“啊?我去您家应聘?那我该叫您父亲什么?” 卓凡早已不耐烦,随手抓起一本书翻开,冷冰冰地说道:“你只需帮我照顾好爷爷奶奶,至于那个姓‘卓’的,不必理会。” “可是……您父亲不过是个国家一级公务员,这工资……他们会不会同意?”刘安旭犹豫着问道。 卓凡目光一凛,冷冷扫了刘安旭一眼,后者瞬间察觉到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卓凡淡淡说道:“工资我会按两倍发放,干得好还有奖金。” “是,我今天下午就能去。”刘安旭顿时喜上眉梢,绝对不是因为钱的缘故。 卓凡沉吟道:“以父亲的性格,他面试一个人必定会详详细细地调查三代是否有不良行为。” 刘安旭听闻此言,立刻低下了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便离了婚,都不想要这个“拖油瓶”,于是将五岁的他送进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性格内向、软弱的刘安旭总是吃不饱,也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父母不喜欢他,孤儿院的老师不喜欢他,甚至比他小的同伴也不喜欢他。 为了改变命运,刘安旭从小就比别人更加努力学习,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 然而,大学毕业后,他在新加坡附近的公司求职时,却无人愿意录用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卓凡向他伸出了援手。 自那以后,刘安旭尽心尽力地跟随在卓凡身边,为他处理公司的后续事务。 当卓凡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刘安旭后,他也同样心疼卓凡。 卓凡年纪小是整个卓氏最年轻的一个,在刘安旭到来之前,他承受的压力确实不小。 而刘安旭与卓凡年龄相仿,他的出现让卓凡在卓氏中轻松了不少,有什么小事都愿意交给他去传达。 原本内向的刘安旭也在卓凡的帮助下解开了心结,逐渐变得活泼开朗起来,还结交了许多好友。 他们就像彼此生命中的光芒,互相照亮了对方的世界。 刘安旭低沉着嗓音,艰难地开口道:“董事长,您知道的,我的父母……” 卓凡平静地说道:“正因为你的身世我才让你去。” 刘安旭满是疑惑:“为什么?” “以我对父亲的了解,若他真要找人照顾爷爷奶奶,一定会征求他们的意见。” 卓凡解释道:“所以,你只需要赢得爷爷奶奶的心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刘安旭应声道。 另一边京城某家医院内,秦可薇独自坐在病床上,面对家人送来的一桌丰盛菜肴,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嫂子,你吃一口吧。难道这七道菜里,竟没有一道合你心意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病房中回荡,他夹起一块菜,悬停在半空,动作停滞片刻后缓缓放下。 那神情里满是无奈与心疼。他的二哥——秦可薇的好丈夫,为了公务一大早便匆匆离去,全然忘记了病床上虚弱的妻子此刻正需要关怀。 “实在抱歉,我真的吃不下。” 秦可薇捂住小腹,眉头紧蹙,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自从生下孩子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然而她从不后悔生育这个孩子,因为那是她生命中最可爱的馈赠——一个乖巧懂事、惹人怜爱的儿子。 可惜的是,当年她和孩子的父亲太过苛责,将那个稚嫩的灵魂逼到了绝境。 十六年前她的儿子再也无法忍受那些屈辱毅然离家出走。自此以后,音讯全无。她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这份愧疚如同利刃,深深刺入她的心脏。 “可薇啊,你就吃一口吧。你不吃饭,我和你爸心里也跟着难受,乖,好不好?”母亲轻声劝慰,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秦可薇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妈,您别劝了。我真的吃不下,你们还是赶紧吃饭吧。” “好孩子,你不吃饭,我又怎么能咽得下去?”母亲叹息着,眼眶泛红。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秦可薇勉强拿起筷子,准备应付性地吃上一口时,“吱嘎”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剪裁得体西装、脚踏黑色皮鞋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他的头发整齐地梳成括号状刘海,眼神深邃而复杂。 一进门,他便用略带戏谑的语调说道:“你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差了,这么点小事都能让你住进医院来?真是让人担心啊。” 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多余的表情,反而多了几分看戏和不屑。 正如当初他儿子说离家出走时一脸不屑的眼神一样。 他是卓世华——村里第一个博士生,也是那个家庭中唯一一个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人。 他的大哥卓曜远是一名桥梁工程师,而弟弟卓炎寅也同样考上了大学。然而,在这个看似光鲜的家庭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裂痕。 男人的面容冷峻如霜,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永远冷静、理智,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世华,你少说两句吧。可薇都这样了,你还气她?”长凳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那是卓世华的大哥卓曜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时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卓世华嘴角微微扬起,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放心吧,哥,我还不至于混到自己的妻子进了医院,还专门跑来气她。”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里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一旁的老人猛地放下手中的碗,重重拍在病床旁的小桌板上,厉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这是卓世华的母亲,她的脸上写满了对儿子的不满与失望。 “妈,秦可薇是我的妻子,我难道不应该过来看看她吗?”卓世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哼!你不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吗?赶紧去忙你的工作吧!”卓母一脸阴沉地为秦可薇盛汤,从卓世华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她的态度便如同翻书般骤然转变。 “妈,您是长辈,本不该照顾可薇。我是她的爱人,这些事情应该由我来做。” 卓世华试图接过母亲手中的汤碗,却被对方冷冷瞪了一眼。“曜远,这是养胃的,你喂可薇吧。”卓母将碗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卓曜远。 “啊,好。”卓曜远应了一声,正要接过碗,却被卓世华抢先一步拦住。 卓世华笑着从哥哥手中接过了碗,语气中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哥,刚刚我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可薇一会儿还要输液,不好吃饭。还是我喂她吧。” 话音刚落,值班护士走了进来,核对信息后帮秦可薇挂上了点滴。 卓世华的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的妻子身上,轻声说道:“妈,爸那边没人看着,您们去照看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 卓母盯着卓世华,眼神中满是不信任:“卓世华,这里就算让一个两岁的孩子看着,都比你安全。” 卓世华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着母亲:“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听到这句软弱的话语,卓母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愤怒:“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妈了!” 卓世华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但他硬生生压下,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妈,您就算再恨我,您也还是我的母亲!我身上流着您的血!卓凡也一样,他就算跑到天边,他也始终是我的儿子!他生是我的儿子,死也是我的儿子!”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卓母开口反驳,声音中带着颤抖:“从凡出生到他离家出走的八年多时间里,你给过他哪怕一天的父爱吗?你关心过他吗?你的教育方式如此病态,凡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操控的机器!” 卓世华咬紧牙关,眼中泛起红血丝,低声道:“妈,我不认为我的教育有问题……您和爸当年对我和大哥、三弟都不闻不问。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后来又拼命考公务员,再接着考博。那些年的辛苦与付出,只有我自己知道。拿到通知书那天,我才觉得自己终于熬出了头。”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仿佛在这一刻将多年积压的情绪尽数释放出来。作为家中老二,他既不像大哥那样容易被忽视,也不像三弟那般备受宠爱。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最懂事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农活,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爷爷;稍大一些,他又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家人,甚至抽空辅导弟弟的功课。然而,他从未抱怨过一句。高考那年,他以满分的成绩震惊四座,几乎所有学校的校长都想招揽他入校。但他选择了北京,因为那里有更大的舞台。那时,三弟也在高三,家里根本无法同时供两个学生读书。如果不是有人资助,或许今天的卓世华不过是一个普通农民罢了。 这段回忆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开他内心的伤疤。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个人,最终定格在卓母的脸上,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请不要用你们的标准来评判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 踏入大学之后,卓世华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考公的种子。在求学的那些年里,他总是将功课与公务员考试的准备兼顾得妥妥帖帖。课堂上的知识,他一丝不苟地汲取;课余的时光,他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厚重的公务员备考资料之中。 幸运的是,卓世华从未辜负自己的努力。每一步,他都走得坚定而扎实。他不仅顺利取得了博士学位,更凭借自身的实力成为了国家一级主任科员。与此同时,他的生活也如诗如画般美好起来,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仿佛人生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阳光洒满。 可卓世华始终认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对儿子过于严苛的后果。他希望卓凡能够延续自己的梦想,考取博士、进入体制内工作。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望子成龙本无过错,但将个人意志强加于孩子身上,却是另一种形式的专制。 卓凡离家出走后,用行动证明了父亲的观念并非唯一出路:他以满分的成绩通过高考,顺利拿下博士学位,更成为那所名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博士生”。毕业后,他毅然选择创业,与西斯年携手在新加坡和京城两地分别创立了两家举足轻重的企业。他既是新加坡分部的董事长又是京城西氏集团的总裁。 然而,这一切辉煌成就的背后,却是卓凡对父亲“病态教育”的无声反抗。若他仍留在卓世华身边,这些耀眼的成果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当年,正是父亲那种毫不妥协的要求逼得卓凡不得不离开家庭,踏上独自探索未来的旅程。 而如今,卓世华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正经历着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病房中,气氛压抑而沉闷。 卓世华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妈,当初您和爸还有奶奶逼着我和秦可薇结婚生子,这根本不是我自愿的选择!那时候,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最后一句话更是近乎吼叫:“说到底,卓凡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孩子,而是你们强行塞给我的!” 卓母亲听罢,勃然大怒,指着儿子厉声道:“卓世华,你放肆!当时你都多大年纪了?我不着急,秦可薇能不急吗?她比你大两岁,再拖下去就要成高龄产妇了!” 一旁的卓曜远忍不住插嘴,小声纠正道:“妈,您记错了,秦可薇其实比世华还小七个多月呢。” “闭嘴!”卓母挥手打断,“反正我记得很清楚,你们三个里有一个是大的!” 争论愈演愈烈,直到卓炎寅试图缓和局势:“妈,您忘了么?二嫂比二哥小216天,而大嫂比大哥大两岁,至于彦儿出生时,二哥和嫂子都不在家……” 老太太依旧固执己见:“我不管!总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卓世华!你把孙子弄丢了也就罢了,还把秦可薇气进了医院!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卓世华眉头紧锁,冷冷回击:“妈,您未免太不讲理了。秦可薇是我的妻子,要走也是您们离开这里。” 这时,秦可薇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坚定:“妈,别跟他吵了,我现在头有点疼……” “儿媳妇,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众人纷纷关切地询问。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你们别管我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去吃饭吧。”秦可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世华,把汤递给我。”秦可薇虚弱着声音呼喊着。 卓世华乖乖将汤放在桌板上,秦可薇接过,独自喝了起来。卓世华担忧地提醒:“小心烫,别把手鼓包了。” “没事的,妈,你们快回去吧。昨天确实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但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秦可薇低声解释。 “那可未必。”卓母依然不依不饶。 卓曜远见状,连忙拉住母亲:“妈,我们还是去看看爸吧,这时候他一定饿了。” “你们两个……他饿了你们送饭过去就行,拉着我干什么?”卓母甩开两个儿子的手,满脸不悦。 最终,在卓曜远和卓炎寅的努力下卓母被劝出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病房内只剩下秦可薇和卓世华两人。 卓世华拿起碗,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轻轻吹凉后递到秦可薇嘴边。“ 卓世华,我只是不想看到母亲因为你的任性而生气,别自作多情了。”秦可薇冷淡地说道。 卓世华却不以为意:“相反,我也一样。如果不照顾好你,母亲只会更加恨我。你想让我们一家四散分离吗?” 秦可薇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喝下了那口汤。片刻沉默后,卓世华缓缓开口:“秦可薇,卓凡不仅仅是你们心中的宝贝疙瘩,他也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每次他犯错受罚的时候,我的心同样在痛。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变。如果他知道即使犯错,那些规则也不过是吓唬他的工具,那他还怎么学会承担责任?” “你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看重分数和数据,因为这些东西可以证明一切。我的父母都是文盲,小时候学习没有人能帮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制定严格的学习计划并严格执行。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走向成功。” 秦可薇偏过头卓世华默默抽出纸巾,为她擦拭嘴角残留的汤渍。:“卓凡从小听话懂事,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选择离家出走,我们的小家也不会因此破碎……” 话语间,秦可薇满是后悔与无奈。这一刻,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可薇,我这辈子从没向谁低过头。我争强好胜,我是靠自己的双手才得到了今天的一切。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卓凡能按照我规划的路走下去——因为这条路我走过的,不难,也并不崎岖。” “卓世华,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我告诉你吧,如果卓凡受到哪怕一丁点儿伤害,我立刻跟你离婚!” 卓世华目光一凛,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卓凡早晚也会回来,他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卓世华放下碗沉默片刻后,离开了病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合照。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我和卓凡之间的父子关系,确实需要好好的梳理了……” 第9章 雨幕下的家族暗涌 后天就是国庆节了,秦可薇接到了妹妹秦雨婷的通知,让她回家祭祖。 当天下午,卓世华便开车送她回到了娘家。 京城某处,秦家客厅—— “爸妈,雨婷,我回来了。”秦可薇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奇怪了,爸妈他们去哪里了?”秦可薇在客厅里四处张望,却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就在两人打算先行去祭祖时,楼上传来了一阵烟花绽放的声响。紧接着,秦雨婷穿着一身奇装异服从楼上飞奔下来,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欢迎姐姐回来!” 卓世华看着秦雨婷那身夸张的装扮,扶额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雨婷,你怎么还这么爱玩?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赶紧给我换了!” 秦雨婷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反驳道:“姐夫,这你就外行了吧?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穿搭呢,像你这种工作狂怎么可能懂?” 卓世华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了几分:“赶紧给我换了,别逼我动手!” “就不换!”秦雨婷拉着秦可薇的手,一屁股坐在她身后,一脸傲娇的模样。 秦可薇余光瞥见秦雨婷身上有些狼狈的衣角,不禁问道:“雨婷,小白呢?怎么不见它过来啊?” “小白,小白,姐姐叫你呢,快出来吧。”秦雨婷奶声奶气地唤着。 楼上传来一阵狗叫声,随后一只纯黑色的中华田园犬缓缓走了下来,吐着小舌头,模样憨态可掬。 “我的小白,你现在从小白吃成大白了,来,妈妈抱!”秦可薇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白”搂进怀里。 “小白”也乖巧地趴在沙发上,任由秦可薇抚摸、逗弄。 卓世华皱眉道:“这狗身上脏不脏就乱抱?” 秦雨婷立即护犊子般地说道:“姐夫你可别小瞧我们家小白,它可是天天洗澡,比人都干净呢!” 秦可薇也附和道:“就是,比你爱干净多了。” “小白~我的干儿子,妈妈给你买了牛肉干,雨婷快去拿来,我给小白买了牛肉干和罐头。”秦可薇掏出车钥匙递给秦雨婷。 秦雨婷低声应了一声:“诶,好。”秦可薇继续对着怀里的小狗柔声细语:“小白以后就跟妈妈一起生活吧,我们睡一张床,我平时没事就陪你去遛弯,给你做一大堆好吃的好不好啊?” “小白”显然听懂了主人的话,在秦可薇怀里撒起娇来。秦可薇则轻轻安抚着它的耳朵,帮它挠痒。 然而,站在一旁的卓世华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泛起了醋意。他——卓世华,堂堂博士,他是博士的妻子竟要跟狗一起睡,那他算什么? 卓世华坐在单人沙发上,不满地嘟囔道:“跟狗一起睡,秦可薇你是不是疯了?那我算什么?” “你?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又怎比得上我的小白重要?” 秦可薇轻抚着“小白”的毛发,连正眼都不屑给卓世华一分,目光里满是对“小白”的宠溺。 “小白”似通人性般歪了歪头,朝卓世华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脸,那神情竟像极了对他的嘲弄,尾巴还欢快地摇了几下,仿佛在宣告它才是秦可薇世界里的唯一。 “姐,饭菜来了。” “小白,你喜欢吃牛肉罐头吗?” “雨婷,爸妈呢?他们怎么不在家?” “哦,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卓世华低垂着眼眸,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噬,“是吗……”他心中泛起一丝懊悔,或许自己不该跟着来这一趟。 片刻后,秦可薇的父母各自提着四五包购物袋走了过来。 “妈、爸,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们。”秦可薇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接过母亲手中的袋子。 “可薇,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秦母心疼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卓世华,“世华?世华?” “姐夫,妈跟你说话呢。”秦雨婷轻轻扯了扯卓世华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卓世华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盯着秦母,迟疑着问道:“妈,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说,可薇最近怎么会瘦这么多?是不是你让她减肥了?”秦母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责备。 卓世华连忙摆手否认,“没有,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世华,听好了!”秦父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严肃,“当初可薇执意要嫁给你,我才勉强答应这门亲事。但如果你敢让我女儿受半分委屈,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是,爸,我知道了。”卓世华低头应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 秦可薇与高清念一样,都选择了和自己最爱的男人步入婚姻殿堂。 然而,她的境遇却更像沈恬芯——那份相似之处在于,她们的丈夫都不曾真正爱过她们。 沈恬芯与西斯年曾经的爱情曾经如诗如画,甜蜜得令人羡慕,连当时的卓凡也对他们的感情赞叹不已。 可自从那次西斯年听信谗言之后,一切便彻底改变了。 而秦可薇的爱情,则更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舞。她将所有的热情与期待倾注在卓世华身上,换来的却是无声的冷漠与疏离。 大一新生报告会上,卓世华的身影如同清风掠过湖面,激起无数少女心底的涟漪。 他清冷禁欲的气质与秦可薇那放荡不羁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当时谁也没想到,这对看似毫无交集的人,会在未来的岁月中交织出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卓世华出身农村,却凭借自身的努力和独特的气质掩盖了这一事实。他在人群中犹如星辰般耀眼,而秦可薇则是第一个被他吸引得无法自拔的人。 她用尽各种方式接近他——送花、送水、甚至亲自下厨为他准备早餐午餐,但卓世华始终保持着距离,淡淡的目光仿佛将她的热情冻结在半空。 尽管如此,秦可薇并未放弃,而是选择以更执着的态度继续追求。 直到一次晚会上,两人盛装出席,同学们纷纷打趣称他们是一对璧人。 秦可薇听到这些话时眉眼弯成了月牙,而卓世华则皱眉提醒大家不要拿他们作比较。然而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有人说秦可薇是“小三”,这让她陷入了校园霸凌之中。 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向卓世华表明自己的心意。真正让卓世华动摇的是秦可薇动用了家族的力量调查他的背景,并通过父亲的帮助,在卓世华的家乡修建了一条路。 这份真诚与付出最终打动了卓世华,他决定接受这段感情,甚至答应与秦可薇结婚。 起初,秦父秦母极力反对这门婚事,认为出身农村的卓世华配不上他们的女儿。但在秦可薇哭闹坚持之下,他们不得不妥协。 婚礼上,宾客们无不赞叹两人的匹配程度,卓世华的气质不仅没有逊色于秦可薇,反而更显深邃与内敛。婚后,卓世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公务员,赢得了岳父母的认可。 然而,平静的生活因儿子卓凡的离家出走而破裂,夫妻间的矛盾逐渐显现,甚至到了分家的边缘。 某日,秦父看着站在院子里沉思的卓世华,心中泛起一丝不满。 “世华?世华?”他低声呼唤,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卓世华回过神来,轻声道:“爸……妈……抱歉,我有点累,就先失陪了。”说罢,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院子深处。 客厅里,秦母拉着秦可薇的手,关切地问道:“可薇啊,你和世华今天怎么都不太对劲?是不是生气了?”秦可薇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没有妈,世华他昨天熬夜熬到了凌晨,最近爸妈身体不太好,他又要照顾我们,所以只是显得有些累而已。”秦母叹了口气,又问起亲家的身体状况。 秦可薇连忙安抚道:“没事,就是有点血压高,有时候天气忽冷忽热会有些小感冒。” “唉,人上了年纪,最怕的就是受冻受热,一冷一热病就全来了。” 秦母感慨了一句,随后吩咐仆人小莲,“厨房的排骨不要再弄了,你去我房间把我买的补品拿过来,给亲家送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妈,不用了,他们吃不惯这些的。”秦可薇急忙阻止。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这是给他们的一点点心意,再说了,秦家他们对我们多好,就像对亲女儿一样。咱们不能视而不见,拿着吧。”秦母坚持道。 秦可薇无奈,只能再次推辞:“妈,真不用,爸妈缺什么我和世华自己会去买,您拿回去吧。” “诶,对,你说得对,我应该登门拜访,孩子他爹。” “诶,怎么了?”秦父抬起头,看向妻子。 “亲家那边好像身子不太舒服。他们平日对我们女儿那么好,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去看看吧?”秦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秦父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妻子的信赖。 “爸妈,真不用麻烦……”秦可薇刚开口就被打断。 “你这孩子,我们去看看怎么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秦母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没有没有!”秦可薇连忙摇头,慌乱地解释。 “那就别拦着我们过去。”秦母坚定地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祭祖,祭完祖我们就去看亲家。”秦父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门外。 “妈~”秦可薇拉长语调,满脸无奈。 “姐姐还是听爸妈的吧。”一旁的秦雨婷温柔地劝道。 “唉,你们等等我!”秦可薇叹了口气,只得跟上脚步。 秦家祖坟前,五人逐一跪拜,将纸钱投入火盆,烟雾袅袅升起,仿佛能将他们的思念传递给逝去的先人。 而卓世华站在一旁,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已经多少年未曾归乡祭拜祖先。 他的神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 三点半刚过,秦家上下便齐齐出发,赶往医院探望卓父卓母。 四点半时,天色骤然阴沉,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然而,卓世华等人早已在雨幕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抵达住院部。 “爸妈。”秦可薇轻声唤道。 “可薇,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祭祖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卓父显然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 “亲家公身体还好吗?”秦父走近,关切地询问。 “你们也来了?可薇去祭祖怎么把父母也带回来了?”卓父疑惑更深。 “诶,我们可薇听说你和亲家母身体欠佳住院了,就急着赶回来探望。医生怎么说的?病情严重吗?”秦父连忙追问。 “没事,只是前段时间吃不下东西,导致低血糖晕倒罢了。”卓父摆摆手,语气轻松。 “再忙也得吃饭啊,总不能一口都不吃吧?”秦父叹道。 “对了,卓凡呢?以他的孝顺您住院他怎么可能不来探望?”秦母插话道。 “他工作太忙,还是别打扰他分心了吧。”卓父摇摇头。 “噢~也是,现在的年轻人竞争压力大得很,哪像我们那时候?”秦母感慨。“ “对了,亲家母呢?没和您住一个病房吗?”秦父再次开口。 “她呀,血压有点低,但没什么大事,刚才还说要去给我做饭呢。”卓父笑了笑。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秦父递上礼物。 “这可不行,太贵重了,而且我也吃不惯这些东西。”卓父连连推辞。 “拿着吧,您对可薇那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我们感激还来不及。这次趁着您生病,说什么也要收下。” 秦父态度坚决。“这真的太贵重了……”卓父仍有些犹豫。 “拿着吧。”秦母温和地说。 两家老人推让良久,最终秦父秦母将礼物轻轻放在床边,随即匆匆告退。还没走出病房门,卓母便已提着饭盒出现,三人面面相觑,差点被吓了一跳。 “哎呦,亲家母,你怎么回来了?”秦父急忙掩示。 “我来送饭,你们这是……”卓母目光狐疑。 “噢,我们先回去了。”秦父慌忙说道。 “诶诶。”秦母附和着。 “这两人真奇怪。”卓母小声嘀咕。 “饿坏了吧?我给你烙了你最爱吃的饼,快尝尝。”卓母转身招呼卓父。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谢谢。”卓父咬了一口,满脸满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甜。”卓母笑着嗔怪。 “对了,可薇,外面下大雨了,就让你爸妈住下吧。”卓母忽然想起。 “诶,好。”秦可薇小跑到电梯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爸妈,你们和我们一起住吧。他们有话想要和你们说。” “那我们就回去吧。”秦父轻轻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三人一同回到卓家,秦父率先开口:“亲家公您二位找我们什么事啊?”卓世华的父亲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因为你们好久没见可薇了吗?可薇这孩子怕麻烦到世华,所以也不敢提回去的事。你们这两天住在我们家,好好和可薇聊聊天也是好的。” “您说的是,我们就住下了。”秦父应了一声,语气平和却掩不住心底的疑惑。 “世华,你先回去吧,回去准备床铺。”卓父又道。 “是。”卓世华微微一颔首,拿起钥匙便出了病房。 另一边,卓家客厅里,卓曜远和卓炎寅两人对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诶,大哥,依我看,我们还是告诉二哥吧。”卓炎寅低声说道,眼神闪烁不定。 “告诉世华?”卓曜远皱眉,“你以为他只会骂我吗?你等着他的‘制裁’吧。” “可我们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啊,”卓炎寅叹了口气,“明天他就正式来上班了,到时候二哥迟早会知道的。” “行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卓曜远咬了咬牙,似乎在强压下某种不安。 “不行,我还是坦白吧。”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卓世华推开门匆匆掠过二人直奔楼上。 卓炎寅连忙跟了上去。一个空荡的房间里,卓世华正低头收拾床铺,动作利落而沉默。卓炎寅站在一旁,别别扭扭地轻声道:“二哥,我有话要和你说……你能不能……” “我现在没空。”卓世华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手中的床单。卓炎寅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二哥,其实我和大哥打算这两天回河南祭祖,你一个人照顾爸妈可能会力不从心,所以我们找了一个人来照顾妈。” 卓世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漫不经心地回应:“噢,随便你们,试用了吗?” “试用了,感觉还可以。”卓炎寅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忐忑。 “那就随便你们了,我还要收拾床铺,你先把晚饭做好。” “诶,好。”卓炎寅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二哥他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好说话?”卓炎寅一脸茫然地看向楼下的卓曜远。 卓曜远却不以为然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这不挺好的吗?省事了。” “……”卓炎寅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快来帮忙。” “诶,来了。” 第10章 寒锋烬誓 两天后的国庆清晨,亿戍公司大楼下的楚飞凡房间内,一片静谧。 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竟已熟睡过去。 忽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闪现至他面前。那人从腰间抽出长剑,迅猛地向前刺去。剑锋即将触及楚飞凡的瞬间,他却猛然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亮。那剑刹那间被冻结,连同持剑者的手也一并冻住,剑柄随之粉碎。 楚飞凡盯着眼前破碎的剑柄,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惜与嘲讽:“就这种程度还敢来杀我?未免把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林慕风。” 没错,此人正是前几日在医院里见过的林慕风。 他扔下残存的剑柄,轻笑着自嘲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飞凡少爷,想必你早就醒来了吧?” 楚飞凡淡然开口:“我本是在睡着,但你的剑刺过来时,剑锋温度与周围空气的变化让我察觉异常,这才睁眼。” “冰属性的继承人不该是越冰冷越舒服吗?”林慕风问道。 “京城连续一周早上的温度都在11到12度之间,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温度。哪怕少一度,我也会感到不适。” 楚飞凡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飞镖朝前方掷去,“林慕风,你的妻子应该还没那么快好起来吧?今日来找我究竟有何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董事长正在住院,且情况较为严重,可能需要多住些日子。这段时间或许你要独自负责公司事务了。”林慕风说道。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冷声道:“从我踏入这家公司开始,哪一天不是亲自负责公司的?西斯年不过是帮我应付见人谈话这些小事罢了。” 楚飞凡的身份神秘莫测,再加上冰属性的加持,他在商业圈一直是个谜团。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也没人听过他的声音。人们只知道亿戍公司有一位能人叫楚飞凡,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 林慕风接住飞镖,恭敬地将它还给楚飞凡:“飞凡少爷,我的妻子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其实我还得感谢您,是您让我知道我妻子患有胃癌,幸好发现及时。” “你觉得我做了一件好事吗?”楚飞凡问道。 “差不多吧。虽说璐璐的腿无法再行走,但您给了我表现的机会,让璐璐的家人看到了我的诚心。” “噢?那看来你是准备订婚,专门回来找我要钱的?” “我是希望飞凡少爷能参加我和璐璐的婚礼,不过要钱倒是不至于。谈钱多伤感情?” “我和你们毫无感情可言,我们唯一的关系便是上司与下属。”楚飞凡话音刚落,转身背对着林慕风。 “飞凡少爷,反正公司最近也没什么事,您来参加我和璐璐的婚礼,见证下属的爱情不好吗?” “林慕风,我对你们人类爱情之事毫无兴趣,我喜清静。如果你想请假,我批准;若想要礼金,我会让寅礼送过去。但我绝不会去你们的婚礼现场。” “我明白了,打扰了。” “我给你五天假期,这五天你们应该也能处理好分内之事了吧?” 林慕风眼神晦暗,低声说道:“足够了。” “我先回去,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慕风退下后,楚飞凡来到窗前,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处的街道,心中思索着:“我来到这个地方,身份被掩埋,无法正常交流,这些究竟是对还是错?” 昏暗的房间中,楚飞凡独自伫立,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然而下一瞬,一道轻盈的身影骤然闪现于他的身旁——那是一个有着粉色短发、娇小玲珑的女孩。女孩叉腰站定,脆生生地唤道:“小飞凡~小飞凡~” 楚飞凡眉梢微挑,语气淡漠:“达娜总监,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我可不记得技术总监有哪项工作上的难题需要向我求助。” “少在那里贫嘴!”女孩杏眼圆睁,“你自己身体的事都不知道关心,幸亏我早有准备。” “达娜总监,”楚飞凡眉头皱起,“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就跑来我的房间撒野?” “楚飞凡!”女孩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我问你,你是不是被反噬了?” “没有。”楚飞凡摇了摇头,继而冷声道,“即便如此,也与你无关吧?” “你——你——!”达娜气得直跺脚,“你还说跟我没关系?我房间就在你隔壁,你的力量透过门缝都渗进来了。我本就对温度敏感,你再这样下去,我以后还怎么睡觉?” “我记得我房间四周都没人搬进来住啊。”楚飞凡疑惑道。 话音刚落,达娜顿时噤声,而楚飞凡亦是反应过来,旋即对着虚空怒吼:“好啊,西斯年,你竟敢未经我同意就让达娜搬来我隔壁?等你出院,看我怎么弄死你!” 达娜则捂着耳朵,声音细若蚊蝇:“糟了糟了,好像惹祸了……” 然而,在医院的病房中,西斯年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这天气还没转凉呢,怎么就想感冒了?” “这就说明董事长您年纪大了。”旁边的人笑着调侃。西斯年听到这话,转身将枕头朝说话的人扔去,嘴里嘟囔着:“老?我哪里老了?我今年才29岁!” “咳……新员工里除了寅副长官和林长官他们30岁外,剩下的几十名员工可都是比您年轻的。”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西斯年愤愤地说道,“要不是飞凡把公司原来的员工弄得轻则住院无法工作,我的年龄还算什么大的。” “得了吧,公司员工谁不知道,卓总连跳五级硬是跟您成为同班同学一直到大学毕业的?”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卓总考上最好的高中和大学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关键在于您啊,中考高考竟然都只差0.5分才勉强和卓总一个学校的。诶,您该不会是偷瞄了谁的考卷吧?”. “闭嘴!”西斯年严肃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做小人之事的人。当初中考高考那段日子,卓凡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学习、看书、陪我整理错题、不断地测试,即便这样,我还是差点没和小凡上同一个学校……” “西斯年,你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告诉你吧,从你出生在姓‘西’的家庭开始,你就注定不是一个好人。” “我也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或是正人君子。”西斯年淡淡回应。男人停顿了一会儿,沉声说道:“今天是国庆节,您是不是该给沈夫人上坟?” “嗯,该回去给她上坟了。”西斯年说着便下了床,站起身时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快来扶我一下。”西斯年冲男人喊道。 男人一边叹气一边拉起西斯年:“小心点,上坟又不着急。” 被男人扶着后,西斯年急忙抓起床上的衣服穿上,接着拉着男人的手就往病房外走,边走边说道:“你不懂,说不定小凡会回来呢。” 男人一听心里顿时不高兴了。昨晚西斯年不听劝告执意出门玩,结果被车撞伤了腿,虽然伤势不重,但一天内走路还是有些困难的。要不是西斯年昨晚坚持出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次他又不听劝告,于是男人无奈地喊道:“你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卓总?昨晚也是,您深更半夜感觉到卓总回来了,我和您一起找,愣是一个影子都没看到,这也就算了,您还被车撞了。” 男人双手抱拳,语气冰冷却又透着无可奈何:“诶,西斯年,我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哎呦,阿苼~好啦~这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跟我回去吧,我一个人没办法开车啊。”西斯年撒娇般地说着。男人看着西斯年那撒娇的语气,面前的人又是自己的老板,无奈之下只好扶着西斯年回公司。 阳光洒在窗前,高清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好舒服啊,秋天真是最惬意的季节了,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她的话语轻柔,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温暖的色彩。卓凡从暗处缓步走来,手中托着刚出炉的糕点,香气扑鼻。他看着坐在阳光下的女友,那张恬静的脸庞让他心头一暖。将糕点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后,他也坐了下来,低声道:“念念,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高清念转过头,眼中满是欢喜。“当然啦!第一嘛,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第二呢……”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当然是因为我的老公终于肯陪我一起旅游了呀~” 卓凡被她的直白逗笑,却也不由得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我选的地方呢。” “怎么会?”高清念摇摇头,语气真诚而热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去一个逛了无数次的公园,我也觉得无比幸福、快乐。” 这番话让卓凡有些招架不住,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将高清念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温柔:“念念,我答应你,在我26岁之前一定娶你。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成为我的新娘。” 依偎在卓凡怀里,高清念低声说道:“风风光光其实无所谓,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婚礼简单一点,别太累人。只邀请我们彼此认识的朋友来庆祝就好。”她抬起头,认真地补充,“至于婚礼用品,能定制的都让书翰帮忙做吧,这样就能独一无二。” 卓凡点点头,继续规划着:“到时候让铭铭给我们拍结婚照,娟娟姐当你的化妆师,花花姐当伴娘,书翰则当我的伴郎。” “等等,你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化妆师?”高清念突然想起这一点,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个大男人也该好好打扮一下才行。”卓凡却摆摆手,一脸自信:“我眉清目秀,天生显小,要是再化妆就显得更年轻了。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是小牛吃老草呢!” 一句话惹得高清念又好气又好笑,她推开他,佯装生气地说:“谁是老草?我才比你大三岁而已!” 卓凡却不放手,反而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语气暧昧起来:“放心,我会用轿子把你从家里抬到我们家,先办中式婚礼,再办西式婚礼。” “你是不是发烧了?”高清念皱起眉头,“从我家到你家有十几里路,你还打算抬着我?就算到了地方,你还有力气完成后续的事吗?” 卓凡只是笑着回应:“你可别小瞧我,我的身体素质可不输特种兵。而且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 两人正说着,卓凡忽然嗅了嗅,疑惑地问:“念念,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喷了香水?” “我从来不用香水,那些都是化学制品,长期使用可能会加速皮肤老化。我都快30岁了,哪敢冒这个险?” 高清念解释道,“应该是我新买的沐浴露,刚上市的新品。” 卓凡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眸色渐深,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埋首于她的肩颈间,贪婪地汲取着那股独特的香气。 “好闻……念念,你今天特别好看,我……我喜欢你……”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喜欢”,让高清念愣住了。他们相恋多年,卓凡向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他很少说“喜欢”或“爱”这样的字眼,但他的深情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在她需要时及时出现,甚至是在寒冷冬夜零下十几度的时候,也会爬起来为她找烤红薯。 “凡,你今天是不是吃糖了?怎么嘴这么甜?”高清念忍俊不禁地调侃道。 卓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拉住她的手,嗓音略带沙哑:“现在阳光有点刺眼,我们回房间好吗?我有点累了……” 他的举动异常反常,高清念顿时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你的额头……”然而卓凡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凡,你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有人假扮你吧?” “我就是我,我是卓凡,你的老公,西氏集团总裁兼卓氏董事长。”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你身上好烫!”高清念试图挣扎,却被他紧紧抱住。最终,他带着她走进了房间,留下了一丝温馨与甜蜜的气息。 另一边,京城亿戍公司的后花园——西斯年怀揣着贡品,缓步来到妻儿的坟前。与上次不同,他并未滔滔不绝地诉说近况,而是静默无声地为高清念和沈毅霖上香、焚纸。待贡品化作缕缕青烟升腾而起,他才缓缓起身,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哀伤转身离去。然而,他并未察觉到卓凡的身影缺席,这令他的心头平添几分失落。那是一种深埋于心底的期待落空,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惆怅。 直到西斯年的背影彻底隐没在树影之间,楚飞凡才悄然现身,立于原地凝视着两座寂静的坟茔。 他注视着墓碑上镌刻的名字,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满溢着嘲讽与轻蔑,每一丝线条都透露出他对西斯年的不屑与敌意。:“西斯年啊西斯年,”楚飞凡低语道,声音如寒夜中的风般冰冷,“你倒真是个痴情种。”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不过,居然敢给沈毅霖烧纸钱,这可真是对我莫大的不敬呢。更何况……你们真的以为沈恬芯就这么轻易死了吗?”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似是在酝酿某种未知的阴谋。 “还有那个叫‘小凡’的人……啧啧,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另一边,亚市沈家别墅——一位身着棕色毛衣的女人缓步踏入大厅。她漆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杏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竟与已故的沈恬芯有几分相似。 女人环视了一圈空荡的客厅,未见要找的人,便径直上楼,推开了最里间那扇熟悉的房门。“爸,您突然唤女儿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对父亲深深的敬意与孝顺。 话音未落,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女孩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她乌黑的短发扎成两个俏皮的丸子,浅蓝色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此刻正张开双臂朝女人扑去,嘴里甜甜地喊道:“妈妈!” “诶,宝贝儿~你怎么跑到爷爷房间来了?”沈千洛蹲下身子,将小女孩轻轻拥入怀中,语气满是宠溺。 “爷爷刚刚咳嗽了,千千担心爷爷,所以才来这里陪着爷爷的。妈妈放心,千千没有捣乱噢~”小女孩仰起小脸,认真地解释着。 “那你先去玩吧,妈妈有话想和爷爷说。” 沈千洛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妈妈你可要快点噢~”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待房门重新关上,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时,沈老爷子开口问道:“千洛,爸听说你想找千千的亲生父亲,可有此事?” 沈千洛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垂下眼帘,轻叹一声,“爸,千千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我总担心,若是她的生活中一直缺少父亲这个角色,性格会因此扭曲。虽然……虽然我不记得他的模样,也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我隐约记得,他似乎也是一位商界人士……而且,他对我的态度……”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低,仿佛触及到了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记忆。 沈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千洛,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了。爸年纪大了,想把沈家全权交给你打理。但你若执意要去寻找千千的父亲,公司这边又该如何安置?” “爸,请您放心,我已经打算让二叔帮忙分担一些事务。我也向您保证,半年之内若还找不到千千的亲生父亲,我便会彻底放弃,当他是早已离世之人,立刻接手家族产业。” 听到这话,沈老爷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好。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快去陪陪千千,别让她等得太久。” “诶!”沈千洛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归于寂静。沈老爷子缓缓拿起桌上的一张旧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面容,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 他低声喃喃,略带哭腔地说道:“当年你执意与我离婚,可曾想过,我们的两个女儿,最终都没能有个好归宿?” 第11章 京城迷雾:千洛寻踪 第二日清晨,沈千洛趁着父亲尚未醒来,在他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条,随后匆匆赶往公司。她迎接了堂姐,将公司暂时交托给她之后,便带着妹妹沈千千坐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中午十一点,沈千洛终于抵达目的地。在机场出站口,她摘下墨镜四处张望。今日京城的天气不佳,乌云低垂,风也刮得有些急促。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饭。”三岁的小丫头拉着沈千洛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母亲。 “宝贝乖,我们先找酒店放好行李,然后再去吃饭,好不好啊?” “好!” 沈千洛打开手机寻找最近的酒店位置,然后打车前往。 不一会儿,沈千洛来到酒店,拿出身份证道:“您好,请给我一个双人间,一张床就够了。” 前台员工登记完毕后,微笑着将房卡和身份证递还给她,“好的,女士,您的房间是307,这是您的房卡和身份证,请收好。” 沈千洛接过房卡与身份证道谢后,便乘电梯回到房间。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小丫头又开始催促。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吃饭,走吧。”话音刚落,沈千洛便拉着沈千千的手下了电梯,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 这家饭馆菜品繁多,炒饭、炒面、水饺、馄饨等等一应俱全,沈千洛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不知该点什么。 “妈妈,我要吃馄饨。” “好,老板,一份小碗还有一份中碗的馄饨。钱给您。” “小袁帮我收一下钱,我去下馄饨。” “来了。”少年闻言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零散的零钱递给沈千洛。沈千洛望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忍不住问道:“小弟弟,刚刚那是你妈妈吗?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你才多大就不上学了啊?” 男孩的动作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缓缓开口:“姐姐,刚刚的是我小姨。我妈妈一年前就去世了,爸爸也在三个月后因癌症离世。我今年十一岁,今天发高烧,小姨给老师请了半天假,所以没去上学。现在身体好些了,就来帮小姨忙。” 沈千洛心中一动,柔声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剩下的零钱我不要了,送给你,当做给你的服务费。” “谢谢姐姐。”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不久,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美女久等了,这是你们的馄饨,小心烫。小料在前台,需要什么您自己加,都是自家做的,不用钱。”妇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淳朴。 “小姨,刚刚姐姐给了我小费,这个钱……”男孩低声说道。“这钱我们不能要。”妇女果断地将多余的钱从男孩手中拿过,拉着小男孩来到沈千洛身旁,轻声解释:“美女,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沈千洛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妇女,浅笑道:“这小费是他陪我聊天赚来的,拿着吧。” “美女,这可不行,该拿的我们一分也不会少,不该拿的我们一分也不会多拿。”妇女态度坚决。 “没关系,拿着吧。”沈千洛再次劝道。 “小朋友,拿着吧。”她温和地看着男孩。“好,谢谢姐姐。” 男孩接过钱,脸上浮现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真乖,去忙吧。”沈千洛目送他离开,心中感慨万千。 “这孩子……”她低声喃喃,目光中满是怜惜。 “大姐,我想问一下,那孩子是……”“噢,这孩子命途多舛。”老板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他的爷爷奶奶很早之前就离世了。母亲因一场意外车祸撒手人寰,司机赔了些钱,但自己也进了牢房。他父亲在妻子去世后的三个多月,因食道癌晚期追随而去,只留下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男丁。他父亲是独苗,周围没有其他亲戚,也就我这个小姨。你说,我不抚养,还能有谁来照顾他呢?” “确实如此。这孩子看着挺懂事的,刚好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发高烧呢。我让他歇着,可他偏不肯,非要帮我忙活。” “噢。” “我先去忙了,您慢用。” “好。” “妈妈,你刚刚为什么要和那个哥哥还有阿姨聊天啊?还给他小费?” “千千,我们做人要心怀善意,富有爱心。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那位哥哥没了爸爸妈妈,只有一个小姨,妈妈当然得伸手相助啦。” “那千千的爸爸在哪里呀?千千还没见过爸爸呢~” 沈千洛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抚着沈千千的头发,柔声说道:“千千的爸爸呀,是个长相特别帅气,能力非凡的男人。” “那为什么爸爸不回来看千千呀?是因为他不喜欢千千吗?” “当然不是啦!爸爸最疼爱千千了。你小时候,爸爸经常抱着你呢,只是那时候你还小,没睁开眼睛罢了。而且呀,你爸爸工作特别忙,所以千千才没见过爸爸。” “噢~那千千想快点见到爸爸。”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爸爸呀,提前过来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 午餐过后,沈千千渐渐进入了梦乡。沈千洛轻轻抱着她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酒店。此刻,她满心迷茫,偌大的京城如同迷宫一般,而她的夫君却似隐匿于迷雾中的影子,无迹可寻。她甚至连他的样貌、年纪和名字都未曾牢记,这寻找之路,比大海捞针更为艰难。 然而,沈千洛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无法轻易言弃。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在商业圈谋求一面之缘并非难事,但她内心深处隐隐担忧:倘若他不愿承认她们母女的存在,或者自己终究无法找到他,那又该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是在京城安定下来,并重新觅得一份工作。 沈千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孤身来到这里,究竟是对是错?即便找到了他,他若拒绝相认,我又该如何向千千交代?” “爸爸……”沈千千在睡梦中轻声呢喃。 “千千乖,”沈千洛低头亲吻了一下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颤抖,“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爸爸,哪怕踏遍京城的每一寸土地,哪怕将这座城翻个底朝天,我也定要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亿戍公司的客厅内,楚飞凡独坐窗前,目光冷峻地望向天际。乌云密布的天空低沉压抑,仿佛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阴影之中。“这种天气,既不下雨也不放晴,真是令人浑身不自在。”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寅礼从角落里悄然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飞凡少爷,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礼金也已转交给大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打扰到这寂静的空间。 “嗯,干得不错。”楚飞凡并未回头,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然而,那句简单的肯定却让寅礼稍稍松了一口气。 “飞凡少爷,您今天一直坐在门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寅礼试探性地问道。 楚飞凡沉默片刻,随后吐出一句短促的回答:“我只是不太甘心罢了。” “不甘心?为何要不甘心?”寅礼追问道。 楚飞凡冷笑一声,指尖骤然凝聚出一柄细长而锋利的冰锥,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你认为,作为上司的我,连一点收获都没有,可我的下属却轻易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我能甘心吗?”他的话语冰冷如霜,伴随着情绪波动,周围的温度骤降,冰锥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形成一道道晶莹剔透却危险至极的尖刺。 寅礼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飞凡少爷还年轻,将来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飞凡闻言,手指微微用力,将手中的冰锥碾成粉末,四周的冰刺也随之崩解,化作无数碎屑飘散于空气中。 “寅副长官,我有个毛病——我不希望身边的人比我先一步得到幸福,哪怕只是一个笑容都不允许。”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寅礼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大哥的处境您也清楚。他那个年纪能找到一个既不嫌弃他年长、又不介意他拖家带口,更不在乎他复杂背景的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段感情,请您不要破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楚飞凡站起身来,周身弥漫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你以为是我想让他变成这样吗?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因为您选择了追随您,才被迫背负这些枷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冷淡,“我并不需要被情感牵绊的手下。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我都绝不允许它们影响工作。如果一段关系能长久维持还好说,但如果最终分道扬镳甚至成为敌人,那只会让人陷入低迷,进而耽误任务进度。我可不想到时候既要处理工作,还要收拾员工感情上的烂摊子。” “你也该明白,我楚飞凡从不擅长安慰别人。”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寅礼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楚飞凡确实像极了一个冷漠无情的老板,只看重利益,对其他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对了,寅礼,周铮最近怎么样了?”楚飞凡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 “周铮很聪明,教一遍就会了,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出师。”寅礼恭敬地答道。 “你带的第一个徒弟还算争气。以后如果有新员工,就直接交给你负责培训吧。”楚飞凡随口吩咐道。 “谢谢飞凡少爷!”寅礼感激地鞠了一躬。 回到办公室后,楚飞凡瞥了一眼桌旁的日历,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已经一个星期了,那东西应该也制造好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处理完手头的一些琐事后,以成年人的姿态走出公司,打车前往一家珠宝店。 前台的员工一眼就认出了楚飞凡,脸上浮现一抹友善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帅哥您有什么需要吗?” 楚飞凡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柜台上新陈列的商品,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滑动,仿佛在“抚摸”那颗如太阳般璀璨夺目的宝石。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最新推出的精品,要不要仔细看看?”店员热情地推荐道。 楚飞凡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而淡漠:“不用了。我上周找你们老板定制的东西,做好了吗?” “哦,那个啊……那是老板亲自做的,您得直接联系他。” “他在哪儿?” “老板刚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如果您着急的话,我可以打电话通知他。” 楚飞凡轻“嗯”了一声,“快点。” 店员正要拿起手机拨号,却见一辆车缓缓驶入视线停在了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身着运动套装的男子,黑发飞扬,黄色眸子透着一丝狡黠与洒脱。他便是卓凡和西斯年的挚友之一——樊书翰,这家珠宝店的老板。 看到老板略显吊儿郎当的模样,店员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老板,这位先生上周在我们店里定制了一件东西,您做好了吗?” 樊书翰闻言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待店员离开并拉下门窗帘后,樊书翰转向楚飞凡,语气温和却不失熟稔:“飞凡,你来了。” 楚飞凡眉头微蹙,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冷意:“别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我要的东西好了吗?” “放心吧,全按你的要求订做了。”樊书翰说着起身走向锁住的黑色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饰品盒。 他打开盒子,楚飞凡接过里面的饰品,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开口:“开个价吧。” 然而樊书翰并未提及价格,只是将盒子重新放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飞凡,我要的可不是钱。” 楚飞凡挑眉,语气中多了一丝兴趣:“噢?那你想要跟我换什么?说吧。” 樊书翰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打听了,你在亿戍公司上班。我的两个兄弟,一个是亿戍公司的董事长西斯年,另一个是总裁小凡。他们都是你的上司,也是前辈。工作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我想问问你,他们还好吗?” 楚飞凡怔了一下,随后答道:“西斯年还好,至于你们口中的‘小凡’,我从未见过。” 樊书翰听闻此言,脸色微变:“没见过?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公司出问题了?” 楚飞凡皱了皱眉,不想过多纠缠,“樊先生还是请你开个价吧,我不喜欢欠人情。” 樊书翰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怅然:“既然你是亿戍公司的员工,想必也受凡管理,那我们也算是有缘。这个就送你了,我不差这一个。” 楚飞凡凝视着手中的珠宝片刻,最终将一张银行卡连同密码一同塞进了樊书翰的口袋,匆匆离去。 “这孩子都说了不要。”樊书翰喃喃自语,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 随即,他的思绪飘远,心中暗忖:“以凡的能力,他不可能出事。而且他做的又不是危险职位,可为什么一年了都没有他的消息呢?” 樊书翰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铭铭,我这边没有凡的消息,你那边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活动,“我……我这边……也没有……” “你咋了?怎么说话这么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娟娟呢?”樊书翰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先挂了……” “诶诶!”樊书翰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单调的尾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抱胸嘀咕道:“真是的,至少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西斯年的公司见见凡他们,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啊。” 忽然,他灵机一动,“哦,对了,我好像有西斯年的电话!”翻开通讯录,找到最后一位联系人,樊书翰拨通了西斯年的号码。然而电话那头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又试着拨打关铭的电话,结果第一遍被挂断,第二遍还是被挂断,第三遍干脆直接关机。 “嘿~他俩手机都关机了?不对,国庆节应该忙着办事情吧,说不定在忙,算了,还是晚点再说。” 樊书翰自我安慰着,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合照上,忍不住唉声叹气,“凡啊……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们?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们相聚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都怪你非要听西斯年的话跟他去公司,现在好了,你联系不上,念念也联系不上。” 京城某小区楼下关铭垂下眼眸,俯视着身下的女人,嗓音低沉而克制:“差不多该停了,我虽没多少经验,但总归还能应付。” “哼!”女人轻嗤一声,语气满是揶揄,“你还真敢说没经验,男人要是连这个都不用,那你留着它还有什么意思?” “你……”关铭眉头微皱,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与无奈,“怎么说话这么不注意分寸?” 可女人却毫不在意,甚至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怎么了?又不是外人,家里就咱俩,怕什么?” 她忽然凑近了些,直视他的眼睛,语调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刚才书翰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好在……而且他好像听到了些什么。你说,他会怀疑吗?” 关铭沉默片刻,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隐忧:“你觉得呢?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家伙肯定又要到处宣扬。” “还不是因为你!”女人撇了撇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凡带着念宝去新加坡了?” “告诉他?”关铭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凡还能走得掉?” “嗯……”女人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声音渐缓,“凡虽然说是想自己创业,证明给父亲看,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话未说完,她便蹲下身子,似乎想要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娟娟,别……我不要了,疼……”关铭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许求饶的意味,“今天就到这儿吧。” 女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满,却又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嗔怒:“哟,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在这种事上还害羞呢?再说了,又不用你费力,我自己来还不行?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酒吧找个男模?” 关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吼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哎呀,生气啦?”女人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得意,“怎么?担心我把你的小命根子折腾坏?放心吧,关铭同志,我还没那么狠心。把你这个玩坏了我以后玩什么?一顿饱和顿顶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但如果你不听话……我也只好拿你的命根子迫使你听话。” “娟娟你——!” 第12章 双生禁果:卓凡的第二人格 夜晚,京城某医院妇产科病房内。樊书翰提着一大包东西推开病房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子身上。“公主殿下,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女子闻言,双臂环胸,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她叫廖花琼,是高清念的好友之一,也是樊书翰的妻子。 “一定又是燕窝或者补钙的东西吧?”廖花琼身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书翰,我不想吃那些,我要吃小龙虾!” 面对她的任性要求,樊书翰没有丝毫恼怒,只是轻快地将带来的东西放进柜子里,然后走到她面前,第一次违抗了她的命令:“这怎么能行?你现在都怀孕了。”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廖花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中满是埋怨,“都怪你不做安全措施。现在有了孩子也就算了,可以前我爱吃的东西全都不让碰了,要这孩子有什么用?” 廖花琼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太多惊喜或期待。原本她只想恋爱、结婚,根本没打算要孩子。毕竟西斯年和关铭早已成家立业,他们的孩子靠着关系也能唤一声“三爹爹”和“小小妈”。而卓凡和高清念迟早也会步入婚姻殿堂,生儿育女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九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樊书翰求她放弃避孕措施时的情景,廖花琼就忍不住后悔。可如今再悔也晚了,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悄然成型。樊书翰却高兴得不行——他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每次见到关晨曦时,那颗心几乎都要融化了。然而,廖花琼却对孩子的存在毫无兴趣。最终,在樊书翰及其父母的轮番劝说下,她才勉强妥协。 樊书翰深知女友对这个孩子的复杂情感,于是急忙握住她的手,软声哄道:“花花,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女人总得过这一关啊。而且,一想到晨曦叫我‘三爹爹’时那乖巧又萌萌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心动……这可不能怪我。” “樊书翰!”廖花琼瞪着他,恨恨地说道,“要不是我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我看我踹不踹你!” “公主殿下,您若是真想踹我,那就等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再说吧。” 樊书翰一脸坏笑,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从其中一个包装袋里拿出她心心念念的小龙虾。 “龙虾……怎么会……”廖花琼盯着眼前的食物,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我知道你嘴馋,为了孩子你也忍了很久。我问过医生了,少吃点没事的。”樊书翰温和地说着,递给她一只剥好的虾。 “老公~你对我真好~”廖花琼兴奋地扑过去,却被樊书翰轻轻推开。 樊书翰看着她此刻娇憨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行了,我受不了你向我撒娇。我还是更习惯你以前对我大吼大叫的时候。” 廖花琼懒得理会他的感慨,直接抓起小龙虾开始剥壳,边吃边问道:“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跟铭铭联系,调查凡的事?” “我白天打了电话,不过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说话气喘吁吁的,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诶,花花,你说他俩是不是吵架了?”廖花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剥小龙虾。 与这样一个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人对话,实在让人头疼,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花花,你怎么不理我啊?你说他们万一要是吵架闹离婚怎么办?” “得了吧,我们离婚他们都不可能离婚的。”廖花琼随口应了一句。 “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差吗?”樊书翰挠着头,满脸疑惑。 其实,樊书翰能和廖花琼走到一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卓凡和高清念的撮合。尽管最后促成这段感情的是樊书翰自己的努力,但二人的初遇却是卓凡一手安排的。 当年大学时,关铭、西斯年和卓凡都已抱得美人归,而樊书翰却仍是孤身一人。 他们同住一个宿舍,樊书翰的形单影只显得格外扎眼。 卓凡对此颇为苦恼,他深知樊书翰嘴笨且直白,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不过,樊书翰的优点同样鲜明:深情、专一,性格温和,从不爱发火,还能够包容女友的一切小脾气。 至于廖花琼,她虽有诸多长处,但性格野蛮暴躁,毫无半分柔弱之态。她属于那种“不服就干”的类型,在大学期间无人敢招惹,活像个校园恶霸。 高清念见其余三人都已成双,唯独廖花琼独自一人,便与卓凡商量后决定撮合二人。 起初,廖花琼对樊书翰的关心感到不胜其烦,可每当自己需要帮助时,她又会下意识地去找他。 日复一日,这种微妙的关系逐渐发酵,最终廖花琼答应了樊书翰的追求。 然而,樊书翰与廖花琼的感情并非稳固无虞。原来,樊书翰曾被同班的一名女生暗恋,对方展开了一场猛烈的追求攻势。尽管樊书翰多次拒绝,那女生依旧锲而不舍,甚至在毕业多年后,仍试图破坏樊书翰与廖花琼的婚礼,险些让这场喜事化为泡影。 总的来说,樊书翰与廖花琼能走到一起,最初靠的是卓凡和高清念的牵线搭桥,而真正维系这段感情的则是他们自身的努力。 “书翰,你可别忘了,当年我们能相遇全是因为凡他们。”廖花琼忽然开口道。 樊书翰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我很感激他们,他们给我找了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廖花琼闻言冷笑一声,语气略带嘲讽:“温柔?贤惠?樊书翰,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九个多月没动手,就真的改了性子吧?” 樊书翰摇头:“没有。我当年立下誓言要将你当作公主宠爱,要一辈子对你好,我说到做到。我不像他们三个那样。” “他们三个哪样?”廖花琼追问。 樊书翰沉吟片刻,答道:“铭铭长得挺帅,若不是脸上的那道疤……而且他以前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风流得很。斯年虽说长相一般,但他家世显赫,自然有不少人想攀附。至于凡嘛,他刚进大学就吸引了一大堆女同学,四年下来热度丝毫未减。况且念念比他还大四岁,这年龄差距在这儿摆着呢。” 廖花琼听罢轻哼一声:“哦,合着你们四个就你一个好人?就你一个正人君子?” 樊书翰笃定地道:“那当然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出我的决心?我可是掏心掏肺对你好。” 廖花琼沉默片刻,继而说道:“这倒是实话。不过,你们四兄弟哪个是对爱人不好的?” 樊书翰叹了口气:“我们三个这辈子就这样了,毅霖十一岁了,晨曦九岁,咱们俩也有孩子了。我们三个是不可能跑了。但凡和念念不一样,他们两个既没领证也没结婚,虽然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们都长,可一直拖着不办手续。再这样下去,怕是真没办法走到最后了。” “还有,凡那么年轻,能力出众,长得帅,脾气好,性格温柔,还会照顾人,随便找个伴侣都不是难事。但念念不同,她快三十了,再拖下去都要成大龄剩女了。” “说完了?”廖花琼问。 “嗯,说完了。” “你说来说去都在讲凡和念念不能在一起。你就这么诅咒他们两个吗?” 樊书翰连忙摇头:“我可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廖花琼幽幽道:“念念是凡的救赎。以凡的性格,这辈子估计是非念念不娶了。” 樊书翰苦笑道:“小公主,你可不能信那种东西。这世间变化万千,谁也预料不到未来的事。” “如果他们真的无法在一起,你觉得凡会怎么弥补念念呢?” 樊书翰思索片刻,答道:“依我看,等什么时候见到凡了,跟他提一下。” 廖花琼点头:“嗯,也好。” 另一边,新加坡卓凡家的卧室——卓凡伫立在酒店房间窗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就这么诅咒我和念念吗?当年还真不该帮他们。”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无奈。 一旁的男人冷笑着开口:“依我看他说得也没错。你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就算是块千年寒冰,也该化开点,总该有点发展吧。” 卓凡缓缓转过身来,脸色略显苍白,低垂着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凉。“前辈,不是我不想……而是因为那个我……你们都知道……”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那个我……连我自己都害怕……我又怎可能为了自己的一时快感去伤害最在意的人?” 前辈听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想起从前的卓凡,就恨不得冲上前去揍他一顿,可惜自己压根打不过。 “卓凡,我是真搞不懂你!你以前可从不会这么磨叽。那个你确实有点可怕,我也不多提了。但在你拥有那股力量之前,你在公司帮我们牵红线、制造机会,甚至求西言给员工放假让他们约会。怎么轮到你自己,就推三阻四的?” 卓凡一脸无奈,抬眸轻声道:“前辈,我都说了,那个我太可怕了。可怕到我极有可能会失去意识,然后做出令我后悔的事。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不一样。总之,我实在没办法为了自己而伤害我的爱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有了西斯年的教训后,我更不能这样做了。我可不希望念念也会因为我的突然改变而跳楼。” 男人闻言直接走到卓凡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嘿!你不应期不找老婆,跑来找我这个前辈有什么用?卓凡,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不管你了!” “依我看,在你不应期意识模糊的时候,和高清念发生关系也好。”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说的什么话!”卓凡立刻反驳,“我平时能控制时都不敢,更别说不应期这种特殊时期了。” “我不管,我先回去了。”男人摆摆手,转身离去。 “前辈!”卓凡刚喊出口,那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卓凡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伸出手,掌心朝向自己,低下眸子仔细观察着手心,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我该怎么做呢?难不成真的要让那个我……和念念……” “不,不行!”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我根本就不是好人。杀的所有人当中,很多都是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干的。我根本就不是那种片甲不留的人。” 无论卓凡如何掩饰,那个他就是他自己。卓凡恐惧那个他,害怕他会做出任何无可挽回的事。 所以在那个队伍解散后,在沈毅霖离世后,他暂时封印了那两个位置上多余的力量。 然而那些努力终究是徒劳。那个他也是卓凡,是卓凡内在性格的一部分。 那个高冷、腹黑、狠厉、做事毫不含糊手软,杀敌时果断、狠辣、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的他……也是卓凡。 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卓凡,存在于同一个身体里,同一颗灵魂中。 卓凡望向窗外,陷入深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头一看,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了。卓凡身形一闪,决定先去找高清念。 而另一边,高清念微微感到一丝寒意,想着卓凡或许也需要温暖,便打算给他送条毯子。 可刚走到门口,却发现卓凡不在房内,这让她心中陡然生出几分焦急,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 才一踏出房门,高清念的目光便与卓凡撞了个正着。“念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卓凡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关切。 “凡,你去哪了?”高清念快步走近他。 “我去外面上了个洗手间。”卓凡解释道,神情平静。 “可是……洗手间这里就有,你怎么不在这里解决呢?”高清念满脸疑惑地追问。 卓凡却巧妙岔开话题,“念念,你来我房间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觉得有点冷,而且你白天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我特意给你拿了一条毛毯。”她将手中的毛毯递向他。 “谢谢念念,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铺就好。”卓凡接过毛毯,随即轻轻关上了房门。 “凡!”高清念急切地喊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不安,“凡,我看娟娟姐的朋友圈,发现她最近好像有些烦恼,我想去看看她。” 卓凡沉默片刻,温声道:“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我们明天就回去。” “好诶!”高清念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卓世华家中,卓世华正坐在沙发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刘安旭:“你只需要照顾好可薇就行,至于我父母那边,不用你操心。” 刘安旭神色沉稳,低声道:“明白了。” 卓世华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别动什么歪脑筋。我和那两个孩子不一样,你的那些小算盘在我这儿不管用。” “知道了。”刘安旭简短回应后,转身离去。 待刘安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卓世华依旧久久凝视着那个方向,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和卓凡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第13章 衣冠祺局 两星期后的下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卓凡带着高清念悄然出现在京城的地下商场里。其实早在一周前,卓凡便已带着高清念回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提前联系了大学时的老同学,希望能暂住几日。 幸运的是,那人念及旧情,欣然应允。 “我就说嘛,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学长。”卓凡望着面前那个身着黑色西装、却仍在与领带搏斗的男人,叉腰温润一笑,“我的眼光可从来不会出错。” 男人最终放弃了与领带的挣扎,抬起头,却在看到卓凡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时,莫名感到一丝不悦:“卓凡,你还和以前一样,管天管地。就算你爱管也就罢了,干嘛连我穿什么都管?”男人嘴上虽抱怨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自己当初脑子一定是犯傻了,不然怎会让卓凡住进来? 卓凡依旧保持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中却夹杂着几分戏谑:“我只是看不得身边有人从头到脚都不讲究搭配,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再说了,你穿上这套多帅气啊,而且价格也很实惠。”卓凡补充道。 但男人心中仍有疑惑,撇开衣服的价格不说,他们这一届的同学里,很少有人上班需要穿正装。 一边换下西装,男人一边试图劝解卓凡:“卓凡,我不过是个宠物店老板,穿成这样有什么用?” 卓凡闻言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穿这身确实很帅,既然如此,就当我感谢你愿意让我们住下的心意吧,这次我请客。” 一旁的高清念也连忙附和:“是啊,学长,您穿这身确实特别帅气。” “更何况……”卓凡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如果你不会系领带,我可以教你呀。” 说完,他一语道破男人的心思,让后者顿时有些慌乱,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卓凡只是轻轻笑了笑,随手解下自己的领带,在众人来往的商场里,耐心地为男人示范如何系好一条领带。 折腾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男人总算是学会了如何系领带。 卓凡、高清念还有导购员随后都苦口婆心地劝说男人把这件衣服拿下。 在三人的软磨硬泡之下,男人最终还是买下了衣服,不过刷的是自己的卡。 衣服买完之后,卓凡又拉着两人朝其他服装店走去。 “念念,这件适合你,你快去试试吧。”卓凡的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件杏黄色中长款大衣上,一眼便相中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陪你们小情侣玩了。” “学长还没逛完呢!哪有来商场只买一件衣服的道理?”卓凡皱眉道。 “衣服裤子一年四季有个十件够穿不就行了?鞋也是,一年四季七八双就够了。我一个大男人还学女生那样天天买漂亮衣服和鞋子?那不是纯浪费钱吗?”男人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学长,这毕竟是在京城,不是乡下。在乡下你怎么穿,别人都不会说什么,但在城里就不一样了。而且男人怎么就不能打扮了?你看看我,我的衣服……少说也有上千件了。”卓凡一脸真诚,试图让男人回心转意。 男人只是轻笑一声:“卓凡,你确实要注意形象,因为你的形象不只是代表自己,还有一个公司的形象。我和你不同,我只需要看好店,生活没你想的那么精彩,也没你那么累。 ”随即,他低下眸子,声音沉稳而低缓:“人这一辈子,活得开心快乐,自由就好了,在意别人的眼光干什么?” 卓凡接住话题,缓缓说道:“学长说得没错,人这一辈子能开心自由就好,可有时候这些东西也不是最重要的。全球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活得开心又自由呢?” 高清念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在中间叉着腰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啊,买个衣服还能整出人生哲理来了,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买衣服就买衣服,不想买就不买,还整什么开心自由啊?” “念念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卓凡话音一落,朝着面前的男人微微行了一礼。低声说道:“如果学长实在不愿再买衣服,那我也不该勉强让你购买。”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忙把脸别向一旁,语气略显不自然:“行什么礼啊?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对了,学长,我和念念这一星期多有叨扰。” 卓凡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径直塞进男人的手中,“这里有一千块,是我和念念这一星期的房租、水电费,还有伙食钱。” 然而,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将红包退了回去。 男人看着那两个胀鼓鼓的红包,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得了吧,这一星期你们哪算给我添麻烦?第一,你们吃的跟我平时一样,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很多时候都浪费了,你们来了正好帮我解决掉。第二,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冷清得很。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家里反而热闹了不少。就冲这两点,你们非但没给我添乱,还帮了我的忙呢。” 卓凡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与这个男人并不算熟络。本就是贸然打扰,如今又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再次将红包塞到男人手里,催促道:“这不行,住您家一个星期,水电费和伙食钱总得多少给您补一点才是。” 男人见卓凡态度坚决,眼神中透着一股执着,最终只能接过其中一个红包,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好吧,一周五百也够了。” 卓凡注意到,男人对于最后一个红包始终不肯收下,甚至脸色隐约流露出几分不悦。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得作罢,默默收回了剩下的红包。 男人离去后,卓凡与高清念步入服装店,挑了几件衣服便结账离开。 “凡,接下来我们干什么?”高清念抬眸望向卓凡,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接下来……”卓凡微微停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犹豫。 按常理来说,樊书翰的妻子怀孕了,他与高清念本该前去道贺探望。可樊书翰那人的性格卓凡再清楚不过,一旦自己现身,对方定会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甚至还会扯到西斯年身上。 而此刻,卓凡并不希望西斯年知晓自己的归来。 若让西斯年得知他已经回来,迎接他的必定是无尽的忏悔与苦苦哀求的挽留。 然而卓凡心中自有盘算,他自然是要回公司找西斯年报仇,只是眼下时机尚未成熟。 若真回到那个地方,与高清念相处的时间势必会减少。卓凡心底深处其实渴望能再多陪伴高清念一段时间。 “嗯……先去找铭铭吧。”卓凡沉吟片刻,“当初他全力支持我出国创业,还将一半积蓄给了我。如今事业有成,总该去看看他,报个喜讯。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晨曦的生日。” “今天10月16日,没错,是晨曦的生日。”高清念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喜悦,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情绪骤然低落,原本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下来。“凡,晨曦今年才9岁,而且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见这个干儿子。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他5岁生日那年,他还会记得我们吗?” “放心吧,那孩子的记性好得很,他不会忘记我们的。”卓凡轻轻拍了拍高清念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笃定。 “那就好。”高清念轻叹一声,随即展颜一笑。 “今晚我们就去铭铭家,给晨曦买个蛋糕,还有礼物。”卓凡说着,拉起高清念的手,两人打车前往蛋糕店选购蛋糕,又在附近的玩具店精心挑选了一些玩具。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办公室内,楚飞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他的左侧站着一名男子,正恭敬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西斯年已经整整两周没有回来上班了,这让楚飞凡感到无比畅快。 少了那个碍事的家伙,楚飞凡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 这两周里楚飞凡精心布局了一盘棋局,只等“猎物”自行送上门来。 “林慕风最近在干什么?”楚飞凡的声音冷淡而低沉,视线却始终未从文件中移开。 那名男子迅速上前几步,将一个电脑递到楚飞凡面前,低声汇报道:“凡大人,林指挥和璐小姐正在三亚度蜜月。” 楚飞凡放下文件,拿起平板解锁后,一段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中,林慕风推着轮椅上的女人缓缓前行,夕阳洒下金色的余晖,映衬着他们深情对望的模样。 周围的风景如画,两人脸上的笑容甜蜜得仿佛能融化一切。从彼此的眼神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浓烈的爱意。 楚飞凡皱紧眉头,将平板随手扔向身后,那名男子连忙伸手接住。 他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视频中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与愤怒。 他恨自己当时为何会心软,未能果断地杀了璐小姐。 如今即便分开他们,也改变不了他们曾拥有过的美好回忆。 “这般幸福美满的画面,还真是令人作呕啊。”楚飞凡冷冷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严特助。”楚飞凡冷声唤道。 身旁的男人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凡大人,请吩咐。” “给他们制造些麻烦,让他们清醒一下——既然加入了这个公司,就该时刻保持警惕。”楚飞凡冷冷地下达命令。 然而,一旁的严特助看着尚未锁屏的视频,心中却有些不忍。 “凡大人,他们度蜜月有什么值得您不开心的呢?等林指挥回来,您亲自惩罚他不就行了吗?何必牵连到璐小姐?她已经……”话未说完,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他急忙擦去,不敢让楚飞凡察觉。 楚飞凡猛然将文件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严特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寒声道:“严特助,看来你是忘了牢笼里整日被惩罚的日子了吧?要不要我再把你送回去,让你好好‘享受’一个星期?” 严特助的眼底瞬间流露出恐惧,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模样,只能苦苦哀求:“不用,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楚飞凡看着严特助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怜悯。他冷冷说道:“看来你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最近看你黑眼圈这么重,还总是犯困,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让公司的值班医生好好给你治一治吧,别落下什么病根。毕竟现在正是公司缺人手的时候。” 话音刚落,寅礼匆匆赶来。当他看到严特助坐在地上时,心里顿时明白了楚飞凡叫他来的意图。 尽管如此,寅礼还是装作不知情地问道:“飞凡大人,您找我有何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严特助最近工作太辛苦了,你看他黑眼圈多严重。你带他回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楚飞凡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关心下属。 在外人听来,这是一句充满关怀的话,但在他们内部,这句话却另有深意。 寅礼虽不愿违背楚飞凡的命令,但也只能轻声应道:“是。” “噢,对了,严特助昨天晚上帮我搬重物时闪到了腰,记得重点照顾腰部。”楚飞凡补充道。 “是!”寅礼再次回应。 “严前辈,请吧。”寅礼伸出手示意。 严特助绝望地看向寅礼,却发现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知道寅礼也无法帮助自己,求情只会连累寅礼一起受罚,楚飞凡的决定从来没有人敢违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嗯,走吧。”严特助最终无奈地站起身。 “寅礼,一会儿让其他人过来。”楚飞凡淡淡地说。 “是。”寅礼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楚飞凡撑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抹寒意,声音冷冷地开口:“看来,我这两周只顾着布置自己的棋局,却疏忽了公司这确实不行啊。公司最近是真的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楚飞凡稍作停顿,思绪仿佛在暗夜里穿梭:“说起来,若要想调查沈毅霖的义父,终究还是要从那位老板身上下手不可。” 楚飞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沈毅霖,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第14章 未拆封的太阳石 五点十分,卓凡与高清念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轻轻敲响了关铭家的大门。 屋内,关铭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而陈娟则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听到门铃声,关铭随口说道:“应该是书翰和花花过来给晨曦庆祝生日了吧。”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开门!”陈娟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催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关铭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修长笔直的腿映入眼帘,一旁紫罗兰色的长裙随风轻舞。 但这两人显然不是樊书翰和廖花琼。关铭索性推开了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卓凡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时间从未改变他们的友情。卓凡故作镇定地开口:“好久不见,铭铭。” 然而,关铭哪里还顾得上装模作样?他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将卓凡紧紧搂住,声音里满是激动:“兄弟!你知不知道我和娟娟都想死你们了!” 卓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关铭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没那么夸张吧?才三年多没见而已。” “我一天不见你就像隔了三秋,更何况是三年!”关铭搂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把卓凡嵌进自己的胸膛。 卓凡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我这一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麻烦你先放开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关铭这才慌忙松手,仔细查看卓凡的情况,发现对方因缺氧而面色潮红,顿时吓得挠了挠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卓凡摆摆手,笑着宽慰道:“算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此时,屋内的陈娟早已等得不耐烦,她冲到门口,双手叉腰怒斥道:“关铭!让你开门让书翰和花花进来,咱家门是在西伯利亚吗?还不请人进来?”陈娟嗓门极大,整栋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卓凡连忙捂住耳朵,低声调侃道:“娟娟姐,你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一点儿也不像大学时候的那个温柔同学啊!” 陈娟闻言转过头,看到卓凡和高清念站在门前,瞬间收敛了怒气,拉着高清念的手便往屋里拽:“哎呀呀,我亲爱的念宝!你可算回来啦!让我亲亲,抱抱……” 高清念连连后退,笑嘻嘻地回应道:“娟娟姐,你别这样,大家都在呢!” “我不管!反正他们都见过我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陈娟说着,又拉着高清念的手展示给两个大男人看。 卓凡无奈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好啦,我们这次过来是因为晨曦的生日。” 关铭立刻岔开话题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把晨曦的生日给忘了呢。” 卓凡白了他一眼,回击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干儿子的生日宴我怎能不来?” 关铭马上讨好道:“好好好,我不打趣了。刚好我们还没布置好,就辛苦你们二位帮我们一起布置吧。” “行,没问题。”卓凡麻利地脱下外套,只留下单薄的衬衫,随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食材。 “凡,你的厨艺好,就辛苦你准备这次的生日宴啦~”关铭笑眯眯地说道。 卓凡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边洗边问道:“一会儿晨曦谁去接?” 关铭正在扫地,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下,直起腰回答:“我一会儿就去接,现在学校有课外延时服务,五点半才放学。” 陈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提高音量吼道:“那你还不快去?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了!” “行,我去接儿子。念念辛苦你帮忙扫一下地。” 关铭脱下围裙,穿上外套,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先出门了,拜拜~”说完,他匆匆离开了家门,留下三人继续为晨曦的生日忙碌起来。 另一边,楚飞凡步入珠宝店。 他心中始终惦念着半个月前见到的那件物品,几经权衡后,他决定将它买下——毕竟,在这纷繁世间能让他楚飞凡动心的事物实在少之又少。 “你们老板在吗?”楚飞凡依旧保持着成人的模样,语气淡漠地向店员问道。 “很抱歉,老板正陪着爱人外出,并不在店内。不知您有什么需要?”店员礼貌回答。 “我想……购买那颗太阳石。”楚飞凡直截了当地说道。 听闻此言,店员顿时眉开眼笑,“帅哥,您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这颗太阳石售价多少?” 店员闻言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太阳石”。“这并非稀世珍宝,但其美丽却无可否认,帅哥您……” “结账。”楚飞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好的,请稍等。”店员接过银行卡,正准备操作时,却被楚飞凡的声音打断。“对了,能否帮我将这颗太阳石制成吊坠?”“没问题,您请稍等。” 店员拿着太阳石转身去处理,片刻之后,一枚精致的吊坠便呈现在楚飞凡眼前。 楚飞凡凝视着新制的吊坠,目光中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柔和涟漪:“辛苦了,这颗太阳石确实很美……” “您喜欢就好。”店员一边归还银行卡,一边询问,“需要帮您打包吗?” “麻烦了,包装得好看一些,这是要送人的。” 店员边精心打包边好奇打探:“是送给女朋友吗?您对您的爱人可真用心呢。” 楚飞凡唇角微掀,淡淡回应:“并非爱人,只是个同病相怜之人罢了。” “原来如此,不过帅哥您这么出色,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店员笑着恭维道。 楚飞凡接过包装精美的饰品,微微点头,迈步离开了珠宝店。 另一边,关铭终于接到了儿子。他打开门,随意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身子靠在墙上,显得有些慵懒。 “爸爸,你可真懒~” 说话的是关晨曦,关铭与陈娟的儿子。 这孩子按照关铭姐姐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小时候关铭的翻版。 那浅灰色的头发和深灰色的眼眸完全继承了父亲,而他的性格则显然是遗传了母亲。 关晨曦抱着一堆礼物,看着地上的父亲,忍不住调侃道:“这么早就开始摆poSE了?”关铭懒散地瞥了关晨曦一眼,站起身来,指了指旁边。关晨曦心领神会,赶忙帮他拿拖鞋换上。 换好拖鞋后,关铭径直坐到了沙发上,而关晨曦则将礼物放在茶几上,随后便开始四处寻找他的二爹爹。 放学时,关铭已经告诉了关晨曦卓凡来的消息。关晨曦一直都很想念卓凡,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兴奋不已,一路催促着父亲开快点。 “二爹爹、二爹爹、二爹爹你在哪啊?”关晨曦四处呼唤着,却始终没有见到卓凡的身影。 “爸爸,二爹爹他去哪了?”关晨曦一脸焦急地问道。关铭站起身,也开始四处寻找卓凡。 然而,他们不仅没找到卓凡,连高清念和陈娟也不见踪影。 “奇怪,他们都去哪儿了?”关晨曦心中满是疑惑,甚至开始担心是不是被母亲和二爹爹抛弃了,眼眶微红,正准备哭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都暗了下来。 只见卓凡、高清念和陈娟推着一个蛋糕,唱着生日歌缓缓走了过来。 卓凡蹲下身,拿起一个红包交到关晨曦手上,轻声说道:“晨曦,生日快乐,这是二爹爹给你的红包,收好。” “谢谢,二爹爹。”关晨曦接过红包,开心地回应。 “真乖。”卓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接着,高清念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关晨曦:“还有我,这是……这是二妈妈给你的红包,你也得收好。” “谢谢,二妈妈~”关晨曦甜甜地叫了一声。 一旁的关铭却忍不住插嘴道:“喂,念念,晨曦怎么该叫你‘二妈妈’的?”高清念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娟娟的闺蜜,凡在你们四人中排行老二,他也是我的干儿子,按照顺序不叫我这个叫什么?” “一点也不好听。”“不管好不好听,这些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高清念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晚饭时,所有人都围在关晨曦身边,他笑得格外灿烂。虽说今年没有樊书翰和廖花琼,但他等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二爹爹,这份喜悦早已填满了他的心。 一直到关晨曦在陈娟怀里安然睡下,卓凡等人将他送回房间后才重新回到餐桌前。 三人继续吃饭,聊着属于他们的琐碎话题。 其实从给关晨曦过生日那天起,关铭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卓凡和高清念之间的互动,试图察觉两人是否有进一步的发展。 但仅仅靠看又怎么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关铭与陈娟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随即分别拉起各自好友的手:“凡,你跟我来一下。” “念宝,你也跟我过来。” 卓凡和高清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各自拖走了。 关铭拉着卓凡进了书房,轻轻关上门后,压低声音问道:“凡,你跟念念结婚了吗?” 卓凡一脸坦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们领证了?”关铭继续追问。 “也没有。”卓凡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听到这里,关铭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焦急地追问:“那孩子……” 卓凡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铭铭,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一直都是个很保守的人。没结婚、没领证之前,我怎么可能和念念发生那种关系?” 这一番话让关铭彻底急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卓凡和高清念一起去新加坡生活了一年,怎么着也该有点进展。可听卓凡的语气,九成是连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其他什么了。 一股无名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关铭也不顾及还在熟睡中的关晨曦,提高嗓门喊道:“卓凡!你……你是和尚吗?一年了!就算是块千年寒冰也该化开了吧?你怎么比千年寒冰还难融化?” “铭铭,你怎么了?”卓凡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此时的关铭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卓凡,我支持你去新加坡创业,就是因为你们俩一起去的!我还以为你们会在那边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然后顺理成章地领证结婚呢!结果呢?整整一年时间,我不敢打扰你们,不敢给你们发消息,最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啥也没干!” 卓凡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铭铭,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不想让念念嫁给我之后,还要承受来自我父母的压力。毕竟你也清楚他们那些‘光辉事迹’,万一念念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你去问问念念,她会后悔跟你发生关系吗?”关铭激动地反驳着,“你都快二十五岁了,念念也快二十九了!你还剩下几年,可念念呢?她还能有几个一两年?” 卓凡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实在没办法让念念在我什么都还没处理好的情况下就嫁进我家。现在我在家还好,或许没人敢动她。可万一以后我出了什么事,让她一个人留在那个环境里,我真的不放心。” “谁说一定要和公婆住在一起的?我和娟娟不就是分开住的!”关铭几乎是在吼了。 “卓凡,你这不是害怕念念受气,而是不想对她负责!你以为拖到她年纪大了,就可以空手套白狼?”关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控诉。 “铭铭,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卓凡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我不管!我不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滚!”关铭说完便用力将卓凡轰出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铭铭~铭铭你……”卓凡在外面敲打房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久而久之,他也放弃了。卓凡回到陈娟为他准备的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关铭的话。 其实,卓凡有一个真正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就是他不是“人”,简单来说他并不是普通人。 卓凡的追求者数不胜数,从小到大,总有无数人围绕在他身边。然而,高清念是特别的,她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高清念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援手。而这份温暖,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卓凡的内心仿佛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着。一种声音在告诉他,按照关铭的建议,先领证再堂堂正正地去见双方父母;另一种声音则低语般提醒他等自己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再与高清念相守。 然而,不论选择哪一条路,在卓凡的心底深处,高清念始终是他最爱的人。 与此同时,高清念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与卓凡不同的是她的脸上隐约残留着泪痕,眼尾泛起的一丝红晕诉说着她刚刚经历过的悲伤。 她独自坐在床边,脑海中浮现出与卓凡相伴的这些年。 他们从青涩的学生时代到步入职场,他们真正能够自由相处的时间竟少得可怜。 学生时期,总有些同学无意间打扰了他们的甜蜜时光,让他们无法公开表达爱意;工作之后,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更是将他们束缚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少爷小姐的身份也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屏障。 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别墅,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诉爱意,可卓凡却依旧固执如初。 其实,高清念很早以前就已通过各种方式明示了自己的心意——她渴望卓凡能更进一步,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也好。 她曾多次暗示,可卓凡始终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死守着原则不肯妥协。 而卓凡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的聪明才智让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期待,但在最后一次交谈中,他也同样坚定地表明立场:在他们结婚之前,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此刻的高清念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等待卓凡的转变,还是……另寻他人以填补内心的空虚?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她心底涌上一阵自责与痛苦。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复杂的情绪,却发现自己愈发无力应对这一切。 而在另一边陈娟这对夫妻也同样为这对情侣的事情忧心忡忡。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寂下来,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睡意笼罩了整个夜晚。 第15章 血色晨曦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卓凡特意早起为关铭一家准备早餐。 昨夜,他独自坐在客厅里,将关铭的话反复咀嚼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关铭说得没错——高清念并非只是比自己小几岁或大一两岁的普通女孩,而是一个整整相差四年的女子。然而,自己的处境却复杂得让人难以抉择。 于是,他决定今日一早便与高清念好好谈谈,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关晨曦揉着惺忪的睡眼路过厨房时,看见卓凡正忙碌的身影,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二爹爹,你起这么早啊?” 卓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浓汤转身,轻声回应:“嗯,你爸爸妈妈呢?” 关晨曦挠了挠脑袋,略作思索后答道:“嗯……他们应该还在睡吧。” “快去叫他们起来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关晨曦瞬间清醒过来,蹦跳着跑向关铭和陈娟的房间,催促两人起床。 不多时,关铭与陈娟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餐桌前,打了个哈欠。 卓凡皱了皱眉,关切地问:“你们俩昨晚没睡好吗?” 关铭打着哈欠随口回道:“还不是因为你?”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也不用你们管。” 实际上,关铭和陈娟的失眠并不完全是因为卓凡的事,更多是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一些分歧。 昨晚,陈娟提议给关晨曦找个伴,但关铭却坚决反对。两人因此在深夜展开了无声的争论。 “行了,凡,你怎么这么早就给我们做早餐了?”陈娟试图转移话题。 卓凡一边帮他们盛饭,一边淡然解释道:“我睡不着,而且平时早餐都是我做给念念吃的,习惯了。” “贤妻良母听多了,卓凡这是要当贤夫良公吗?”陈娟调侃道。 卓凡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别打趣我了,我总不能在你们这儿白吃白喝白住吧?” 话音刚落,关铭突然警觉地抬起头,追问:“白吃白住?凡,你……你不回公司了?” 卓凡低垂着眼眸,声音缓慢而沉重:“不回了,我……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关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卓凡语气中的异样,关心地追问道:“凡,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和斯年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卓凡依旧低垂着眼睛,他的神情和语气却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就在此刻,陈娟轻轻拉住了关铭的手,示意他暂时停下。 关铭满腹疑惑地看向妻子,昨晚因二胎问题引发的争吵让他们分床而眠,短短几个小时后,陈娟竟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这让他倍感意外。 陈娟显然有自己的考量——她看出卓凡碍于关晨曦在场,不愿多言。于是她温柔地开口道:“晨曦,赶紧把早餐吃完去上学哦。”她的语气温和亲切,与刚才对关铭说话时截然不同。 关晨曦乖巧地点点头,在三人拿起筷子开始用餐后,他也迅速坐下,狼吞虎咽地解决掉自己的那份早餐。 餐毕,关晨曦擦了擦嘴,礼貌地道谢:“二爹爹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谢谢。” 卓凡盯着碗里的残羹,只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其他言语。 关晨曦见状,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陈娟趁机放下碗筷,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和门前挂着的车钥匙,带着关晨曦出门。 屋内仅剩下关铭与卓凡,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关铭终于按捺不住,缓缓开口:“凡,昨晚你……” 卓凡打断了他,语气坚定却透着几分苦涩:“你说的我已经慎重考虑过了,你说得没错,念念不是比我小也不是比我大一两岁的女孩,她不一样,她已经等不起了。” “那你是不是……” “现在是十月份,我保证,26岁之前一定会和念念结婚。至于那之前的一切,都免谈。” “26……卓凡,你还有一周就25岁了,26岁之前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可念念今年已经29岁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卓凡沉吟片刻,眼神中流露出决绝:“只有这一个办法。我绝不能让念念被那个恶魔、被我家那位只顾‘规矩’的人所控制……” 关铭家不远处,一辆车缓缓驶过商城,停在红绿灯前。 车内,卓世华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后座的秦可薇,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薇,醒醒。”他轻声唤道。 秦可薇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满地嘟囔:“干什么?你还不让人睡觉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卓世华语气略显无奈,“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买点东西……” “家里什么都有,赶紧走吧。”秦可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卓世华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可薇,你还在生气是吗?医生说过,你的身体不能太过激动。” 秦可薇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地道:“谁说我生气了?我又不是打气筒,一点力就会炸开。不过,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确实没吃过东西——怎么,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 卓世华沉默片刻,语气更加温和:“那要不要去买点早餐?” 秦可薇翻了个白眼,抬起脚踢了踢前座,没好气地说:“赶紧走!妈半夜不舒服送去医院了,大哥一大早就让我们过来一趟,肯定是有事要商量,你还在这磨蹭!” “好,听你的。” 恰逢红灯转为绿灯,卓世华踩下油门,朝医院驶去。 医院地下车库,卓世华与秦可薇匆匆停好车,直奔大厅,与等候已久的卓曜远汇合。 “哥,妈她怎么样了?没事吧?”卓世华与秦可维异口同声却都带着急切地问道。 卓曜远摇了摇头,低声解释:“没事,妈应该是太想念凡了,所以才……” 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卓世华还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顿,看向弟弟。 卓世华冷笑一声,语气淡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不让你提那个失败的人。” 秦可薇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反驳:“失败?卓世华,卓凡随手便能达成的目标,你至今都够不到!他的能力和社会地位,早已远远超过你!” 卓曜远急忙劝阻:“别吵了,你们两个,在医院就别再争执了。世华,你也是。” 卓世华却已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诶,世华你怎么……”卓曜远的话还未说完,人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卓曜远表情尴尬又无奈,伸出去想要拉住弟弟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哥,”秦可薇叹了一口气,“你先带我去看看妈吧。” “好吧。” 卓曜远按下电梯按钮,兄弟姐妹二人一同上了楼。 另一边,陈娟拉着卓凡的手腕将他按在沙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小心翼翼:“凡,你老实告诉我,你说要去新加坡创业,到底只是想提升自己的能力,还是另有隐情?” 卓凡沉默片刻,见瞒不过去,又想到关晨曦也已离开便长叹一声,将自己为何离开西斯年的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听完后,陈娟的眉心猛地一皱,愤怒地拍了一下茶几,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一切?” 卓凡垂下眼帘,忍住心底翻涌的痛苦,缓缓开口:“我也很意外。他们之前明明那么珍惜彼此,那么深爱对方,甚至连当时的我都羡慕他们的感情……可斯年从那次出国回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样,变得偏激、强势,甚至有些不讲道理。我试图劝阻过他,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拉住当时的他。” “那毅霖呢?”陈娟追问道,“毅霖可是他的亲儿子啊!既然失去了恬芯,他更应该珍惜毅霖才对。” 卓凡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年前,毅霖意外得知真相后,冲动之下非要去找斯年报仇。我拦不住他,可就凭他的能力又怎可能对付得了自己的父亲?结果……”卓凡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结果他的心脏被穿透,当场死亡。” “当我赶到时,只看到西斯年的剑还插在毅霖的身体里,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回忆起那段往事,卓凡的声音愈发哽咽,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而陈娟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忍不住质问:“凡,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和你一起去解决?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卓凡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而疲惫:“就算告诉你们又能如何?毅霖和恬芯姐都已经不在了……” 陈娟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递给他一杯温水:“凡,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公司没有你,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卓凡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目前公司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完全替代我的人。但这家公司有我一大半的心血,我又怎可能轻易拱手相让?” 话音刚落,卓凡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改变。 他冷冷说道:“按照西言叔叔的话来说,公司也有我一部分。我会回去——一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二是让西斯年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但在那之前,我不想让他或者公司里的任何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我需要调查清楚那个替代我的人到底是谁,以及他的真实意图。” 陈娟被卓凡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但仍强作镇定地问:“那你打算住哪?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卓凡扫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就暂时住在你们家好了。晨曦也很喜欢我,我可以多陪陪他。” 陈娟刚想答应,关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显然刚才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他走上前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凡,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有多大。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所以,振作起来吧。” 卓凡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反手拉住了关铭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谢谢你们。” 卓凡没你们想象得那么脆弱,也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坚强。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 沈恬芯与西斯年的爱情之路,是他一手促成的。从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到恋爱、结婚……每一步都有他的参与,每一刻都有他的见证。他曾见过他们最甜蜜的时光,也目睹了他们最苦涩的结局。 当沈恬芯选择从高楼跃下结束生命时,卓凡感到无比内疚;而当沈毅霖惨死在西斯年的剑下时,这种内疚更是达到了顶点。 沈毅霖不仅是他的上司、学生,更是他的干儿子,是他第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这两个人,是他除了高清念之外最在乎的人。 可惜,他们都因为西斯年而丧命。卓凡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卓世华知道自己的儿子走上了他曾经的老路,又会作何感想? 卓世华为卓凡规划的未来或许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但却相对安全,也少了许多黑暗。毕竟,那些路都是卓世华亲自走过的。 “让我带一个连考试都没参加就想进这里的人?你们这群家伙有没有动过脑子?”卓世华站在会议室中央,声音高亢而带着几分不耐。 卓世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满是不屑,“再说了,我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优秀的,要带人也应该是力程去带,凭什么轮到我?” 卓世华话音刚落坐在右侧的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世华,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带徒弟其实也是个机会能让你好好提升自己。” “提升自己?”卓世华冷笑一声,“让我带个完全没经验的新手也算提升?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提出建议的男人有些尴尬地开口:“你先听我说啊……那孩子有你当年的风范,这算下来你俩还算是……算是……”他顿了顿,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卓世华的脸色更加阴沉,直接怼了回去:“还算什么?你整天除了给我画大饼还会做什么?别以为你是我的前辈,我就得忍着你。要是惹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时一旁靠在椅子最右侧的女子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气质绝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她轻声说道:“好啦,世华,这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有怨气,就直接往上提吧。” 卓世华皱眉反问:“上面到底在想什么?男生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女生。同事这么多年,难道他们还觉得我卓世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吗?” 男子见状赶紧安抚道:“世华,只要你愿意带她,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再也不管了。” 卓世华闻言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试探性地问道:“真的?” 男人点了点头。卓世华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默认了下来。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突然开口:“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那孩子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记得去接。”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将会议室的几人留在原地。 剩下的几个人却显得格外高兴,互相击掌庆祝。 刚刚的女生此刻笑得最开心,她走到那个提出建议的男人身边,给了他一个有力的击掌:“耶,我们成功了!” 男人也笑着回应:“世华要是知道那孩子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啊,他还得请我们吃饭呢。” 然而为首的男子却面露担忧,低声问道:“可是我们不经他的意见就把那孩子弄回来,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不会有事的,那孩子很想念世华。我们这是在做好事。我先回去了,拜拜。” 说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陆续收拾东西散去。 卓世华独自坐在原地,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十点,时间还来得及。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家再说。 第16章 暗潮协奏:管家回归 候机楼内,卓凡与父亲卓世华等待着接机的人群缓缓涌出。 一名拖着行李箱的男子映入眼帘,他的发色与卓凡如出一辙,但那双银眸却透着几分异样的灵动。 他四处张望,最终锁定了不远处墙边的身影。五米开外,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身上的纯白外套如同一层薄雪,将他的冷峻气质衬托得愈发鲜明。那人正是卓凡。 蔡景天一眼便认出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卓凡大人!” 蔡景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快步走向卓凡,“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接我,真是太感动啦——呜呜呜……”话未说完,泪水已悄然滑落,他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卓凡的眉心微微皱起,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暗自感慨:“三年过去了,这人还是老样子,眼泪说掉就掉,简直是个现代版‘林黛玉’。” 目光扫过蔡景天的脸庞,他发现对方确实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被岁月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沉稳交织的神情。 卓凡原本对这次接机并无太大期待,甚至有些愧疚。 三年前的一次决定让他与蔡景天分道扬镳,从此再无交集。他以为这些年过去,蔡景天的生活应该十分糟糕,可如今看到他鼓起的小腹以及精神焕发的状态,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看来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卓凡心底默默想着,语气却依旧平静。 “卓凡大人,你怎么不理我啊?”蔡景天站在他面前已经将近一分钟,却没有等到一句回应,不禁露出疑惑又略带不满的表情。 蔡景天,这个名字唤起了卓凡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是卓凡为数不多同龄的同事,也是唯一一个能在正面较量中胜过自己的对手。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蔡景天是西言公司的财务经理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的高位,甘愿成为卓凡的助理兼司机。 在别人眼里,这是不可理喻的行为,但在蔡景天眼中,却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四年的相处让卓凡深知蔡景天的性格——阴晴不定、爱惹事端、黏人成性,还特别喜欢撒娇。虽然只比卓凡大一岁多,但他表现出来的成熟度却远不及卓凡的一半。 这种反差曾让卓凡头疼不已,尤其是在工作上,蔡景天总是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守护着自己。 还记得有段时间,卓凡为了赶工经常熬到深夜十一点半。蔡景天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拦腰抱起,硬是把他送回房间,监督他洗漱完毕后,还铺了一条毯子躺在旁边守着他入睡。 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以至于后来卓凡一度想要摆脱他。 十八岁那年,他毅然决然加入两个组织,分别担任队长与副位,以为可以彻底甩开这个麻烦的跟班。然而,蔡景天就像一条甩不掉的“跟屁虫”,没过多久便追了过来,继续纠缠着他的生活。 此刻,蔡景天张开双臂试图拥抱卓凡,却被后者抬手制止。 “卓凡大人,你终于想通了是吗?”他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 然而,当看到卓凡冷淡的拒绝眼神时,他的表情迅速垮了下来,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泪水再次悄无声息地涌出,挂在脸颊两侧。 卓凡叹了口气,终究没能忍住 耐着性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蔡景天的肩膀,算是给了一个敷衍的拥抱。 这一举动立刻让蔡景天喜笑颜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动作娴熟地从卓凡口袋里掏钥匙。 就在钥匙即将到手之际,卓凡突然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停下。 蔡景天愣了一下,小嘴一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卓凡却在蔡景天的眼泪夺眶而出之前,用平缓的语调哄道:“你坐了半天飞机,也该累了,还是我来开车吧。” 听到这句话,蔡景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开心地点点头。 然而,在不经意间,他的尾巴竟悄然显现,左右摇摆着,流露出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 卓凡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这份尴尬,好在周围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两人就这样默默走向停车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微妙氛围。 二人刚踏出机场,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人从卓凡身旁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却让卓凡的眉心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心跳也随之加速。 这世上本没有谁能让卓凡感到害怕或恐惧。若真要说有,那便是他的亲生父亲——卓世华。 这个男人比卓凡那位严苛但尽责的继父还要狠毒百倍。 然而,此刻卓世华并未注意到卓凡的存在,只是匆匆走过,仿佛只是个普通的路人。 卓凡转过头,看着卓世华正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蔡景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情绪的变化,忍不住低声问道:“卓凡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卓凡垂下目光,看向蔡景天那双略带关切的眼眸,声音低沉却平静:“没事。” 尽管卓凡如此回答,蔡景天依然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异样。他的担忧并未消散,却也未再追问,因为他不想再次被拒之千里。可心底的思绪却难以平息:卓凡总是这样,无论情绪如何波动,他都不会主动向他人倾诉,哪怕别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并故意开口询问,他依旧只会用“没事”来搪塞。 蔡景天暗自叹息。 卓凡确实足够优秀,他总能为身边的人提供无尽的安全感,强大到让人觉得无所不能。然而,这种强大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强大。未来,当卓凡面对那些不可避免的打压、挫折、质疑与困境时,这些重担或许会压得他喘不过气。而如果那时他仍然选择独自承担,那么等待他的,恐怕将是更加深重的痛苦与挑战。 卓凡启动车子,稳稳地将车停在了一家他钟爱的甜品店前。 “卓凡大人,您还是没改掉爱吃‘甜食’的坏毛病吗?”蔡景天半开玩笑地说道。 卓凡轻轻扫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个人都有坏毛病,这种坏毛病通常都不想改。我也是人,怎么可能完美到毫无瑕疵?” 走进甜品店,卓凡随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摆弄手机发着消息。而蔡景天则像往常一样熟练地为他点单。 甜品店的店长正忙碌着,看见蔡景天进来时,立刻摘下口罩和手套,热情地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一瞥,发现卓凡也安静地坐在那里,便笑着吩咐店员过去招呼他们,并安排上甜品。 这位店长约莫四五十岁,虽然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略显沧桑,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亲切感。 他有一个与卓凡年纪相仿的儿子和女儿,一家人经营这家甜品店多年。 店长与卓凡、蔡景天的交情深厚,最初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光顾,卓凡尝过这里的蛋糕后便念念不忘。 后来,每当想吃甜品时,他总会让蔡景天代买;偶尔路过时,两人也会一起进店小坐片刻。 久而久之,店长不仅熟悉了卓凡的口味,更因这一块小小的蛋糕,与这二人结下了匪浅的情谊。 这家甜品店是蔡景天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只觉得味道不错,便推荐给了卓凡。 从此,这里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固定坐标。 “二位一年多都没来我这儿了,是不是出国旅游去了?”店长调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卓凡微微一笑,平静地回应:“确实,我和他被调到了新加坡工作,现在刚下飞机,路过这里才想起了您的蛋糕。” 店长闻言轻笑一声,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啊……别逗我开心了,要是心情真的大好,你怎么可能来我店里?不都是找他帮你代购吗?” 卓凡脸色微僵,还未开口,店长便趁热打铁追问道:“快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卓凡沉默片刻,淡淡答道:“实在抱歉,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 “景天,你这个弟弟怎么还和当年一样啊?”店长转向蔡景天,语气戏谑。 “弟弟”这个称呼,是卓凡特意让蔡景天在外面用的。实际上,蔡景天比卓凡年长一岁。 然而,在西集团那种包吃包住、假期稀少得可怜的工作环境下,员工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关系,更像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一家人。 即便是在新年这样的节日,公司也不会放太多假,因此大家彼此间的依赖和支持显得尤为珍贵。 蔡景天端着甜点走到卓凡面前,一边摆放一边解释道:“实在抱歉,我弟弟不太喜欢和别人聊自己的私事,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我就和你们开个玩笑。”店长笑着起身,重新戴好口罩和手套,转身继续忙活起来。 甜品很快被端上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蔡景天看着卓凡,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卓凡大人,您今天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是不是真遇到什么事了?” 卓凡没有抬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蛋糕。” “我可没给自己拿,这些全都是给您的,您不是爱吃吗?”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凡依旧没有理会,只是拿起叉子,机械般地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看似平静,却掩不住内心深处那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吃完蛋糕后,蔡景天与卓凡一同向店长道别,随后踏上归途。 车内静谧,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今天早上我去了你家,把那里打扫了一遍,现在已经可以回去了。”卓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蔡景天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卓凡,目光中满是关切:“卓凡大人……我们不回公司了吗?” 卓凡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几乎被夜色吞噬:“我现在不想见到西斯年。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话到嘴边,他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将拳头攥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蔡景天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噢~我终于明白卓凡大人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差了,原来是因为和西斯年那个混蛋吵架了。” 卓凡侧目看了他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再好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不会争吵?更何况,我和西斯年这些年,哪一次不是吵得天翻地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自嘲。 蔡景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以前,西斯年总是喝得烂醉回家,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每次都是卓凡把他安顿好,等他醒酒后再大吵一架。可即便如此,西斯年还是屡教不改,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说‘下次不敢了’,结果转头照样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最严重那次,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他早就被人害死了。 卓凡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是啊,那时候的我,确实从未想过放弃他。” 卓凡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却藏着无法言喻的情感。 蔡景天凝视着他,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可是现在呢,卓凡大人?您明明以前不管和他吵得多凶,都不会抛下他,更不会选择离开。可这次……您真的变了。”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掠过。 卓凡没有回答,只是将车稳稳停在蔡景天所住小区的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为蔡景天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淡然却坚定:“早点休息吧。” 蔡景天下车时回头望了一眼卓凡,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段纠葛远未结束,而卓凡心底的挣扎,也才刚刚开始。 蔡景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一尘不染的家具和熟悉的摆放位置。 他轻叹一声:“还真是怀念啊,这个家……这是我刚来京城时看上的第一套房子……” 蔡景天的出身并不显赫,与卓凡一样,都是从农村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的人。 然而,蔡景天的成长之路却充满了苦涩。 他的父母像是无底洞般的“吸血鬼”,总是在索取,从不知满足。高中的时候,他们甚至跑到学校哭诉,将蔡景天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孩子,以此博取同情。为了维护声誉,学校最终选择开除蔡景天。 愤怒与无助充斥着那个夜晚,蔡景天砸掉了家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然后趁着夜色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当时,他不过十五六岁,身无分文,只能向朋友借了些钱,独自前往大城市寻找机会。 然而,现实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因为年龄太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人愿意雇佣他。 直到有一天,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入了西言的公司,而那时的卓凡早已是西言身边的重要人物。 想要买这套房的念头也是在西斯年的生日宴上一眼便喜欢上。 西斯年的二十岁生日宴会上,蔡景天第一次见到这套房子,便被它深深吸引。从那以后,这栋房子成了他心中的一盏明灯。 后来,蔡景天凭借自己的勤奋与才华在短短两个月内升任财务经理,并在十九岁时全款买下了这处心心念念的房产。 再之后,他又跟随西斯年进入西氏集团,职位依旧稳固。 蔡景天缓步走到餐桌前,轻轻摩挲着桌面,指尖滑过之处没有留下一丝灰尘。他低声说道:“卓凡大人,谢谢你帮我打扫了房子。既然你和西斯年吵架了,又离开了他,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如果你暂时无法回到自己家,就住我家吧,这里足够宽敞。” 然而,他的声音并未换来任何回应。当他转身时,才惊觉卓凡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蔡景天的心微微一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涌上心头。 而另一边,卓凡去超市采购完今晚所需的食材后,已驱车回到了关铭的家中。 刚踏入屋内,关晨曦便欢快地迎了上来。 看到卓凡手中提着四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他好奇地问道:“二爹爹,你买了些什么呀?” “晚餐缺菜,所以跑了一趟超市。”卓凡简短地回答。 “我来帮你提吧。”关晨曦主动伸出手。 “谢谢,晨曦。”卓凡微微一笑,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了他。 这时,陈娟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凡,你去哪儿了?怎么电话都打不通啊?” 卓凡一边将手中的食材放进冰箱,一边淡然解释道:“为了避免被西斯年打扰,我把手机卡换了。” “怪不得呢!你得把新号码发给我们啊,万一有什么事联系不上你们,我们得多着急啊?”陈娟语气中透着些许嗔怪。 “娟娟姐,我都快二十五岁的人了,别再把我当小孩看。”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关心一下都不行吗?”陈娟噘起嘴,显得有些委屈。 卓凡从冰箱里取出鸡蛋,轻声说道:“为了感谢娟娟姐的关心,你下午茶想吃点什么?” 陈娟略一思索,答道:“随便弄点草莓饼干就好。” “没问题。”卓凡简短回应。 话音刚落,陈娟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对了,我的念宝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卓凡一边搅拌着鸡蛋液,一边回答:“放心吧,一家人多年未见,肯定要留念念住上几天叙叙旧的。” “你啊,倒是完全不担心高清念会被别人抢走。”陈娟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卓凡将打发好的鸡蛋液放置在桌上,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我和念念心中唯有彼此,娟娟姐你就别操心啦。” 陈娟听罢,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在高家别墅内,高清念正蹲在地板上,双手揪着耳朵,一脸委屈。 她身旁围着三个人,一边打转,一边不停地数落她。 终于,高清念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来:“哎呀,行了行了!我前脚刚踏进家门,你们三个就围上来问东问西,我不回答还好,一不配合就开始骂人!你们累不累啊?我听着都累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听到这话,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姿态顿时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公主殿下啊您这一走就是好多年,可曾想过我们这三兄弟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多难啊……” “就是说嘛!”穿绿色短袖的男人扶着方才说话的男人,语气同样委屈:“你不在我们身边,爸妈都不管我们了,给我们吃的东西简直跟‘猪食’一样!” “还有啊,公主!外面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放着高家继承人不做,非要跑出去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还不让我们调查和跟踪你!你知道吗?因为你,爸妈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我们三个身上。昨天,妈还拿鸡毛掸子抽我呢,胳膊都紫了!”说着,男人挽起袖子露出一片青紫。 然而,就在三人哭诉得越发可怜时,角落里的第四个儿子——他身材高挑,长相帅气,五官精致,一身浅灰色西装显得格外儒雅,却此刻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三个哥哥。 那位身穿浅灰西装的年轻人却低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嫌弃:“明明是这三个废物自己没用,一个只会打架没脑子,一个有脑子但胆小如鼠,还有一个四肢不发达、头脑简单、胆子更小。至于姐姐,虽然有能力,却被外面的世界迷住了心窍,不愿意接管公司。爸妈舍不得打她,所以只能拿他们三个当出气筒罢了。” 随后,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老五。” 高清念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将三个哥哥拉到沙发旁坐下,一边帮他们处理伤口,一边哄着他们:“大哥二哥三哥,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吃了不少苦。所以这次,我打算多住一阵子。” 此言一出,三个哥哥立刻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五弟,你没被打吗?”高清念关心的询问道 “不用了。”年轻人傲娇地别过头去,“我才不会像他们三个那样抹黑自己的父母。” 高清念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猛地抬起脚,将三人踹到一旁,压低声音怒吼:“你们竟然敢骗我?!” 就在她准备继续发作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三道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第17章 掌心泪光 “奶奶~妈妈~外婆~”高清念站起身,顾不得再理会那三个装模作样的哥哥,径直来到楼梯间搀扶三位老人。 楼上三位老人一见到朝思暮想的孩子,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她们几乎是连滚带跑地下了楼,生怕晚一步便错过与孙女重逢的每一秒。 “妈、外婆、奶奶,你们快看我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胖?有没有变瘦?”高清念在三位老人面前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俏皮。 两位年长些的老人笑着打趣道:“怎么没变呢?我们的小公主是越变越好看啦!” “你们不要笑话我啦!”高清念故作嗔怒地嘟囔着。 最年长的老人缓缓伸出布满皱纹和老斑的手,轻轻拉住高清念的手掌,声音哽咽却充满深情:“我可爱的小孙女啊……你出去闯荡这几年,是不是瘦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高清念的手背上。 “奶奶~我没有瘦,在外面过得可好啦,老板、同事都对我很好。”高清念连忙宽慰道,生怕老人担心。 “那就好,受欺负了咱就不去了,奶奶养你,我们高家养你一辈子。”老人的话虽然简单,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旁的高母也是一脸慈祥地看着女儿,但忽然想起沙发上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子,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们三个小王八犊子,给我过来!”她一声暴喝,把正在装死的三兄弟吓得立刻站得笔直,齐刷刷排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妈妈,有何吩咐?请讲。”三人毕恭毕敬地问道,额头已渗出冷汗。 高母双手叉腰,气势如虹:“你们这三个孽障!妹妹回来了,你们不仅不给她沏茶倒水伺候着,还敢让她给你们处理伤口?好大的胆子!真是欠揍!” 三兄弟闻言顿时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妈,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高清念站在一旁,非但没有替他们求情,反而火上浇油:“妈妈说得对!你们就是胆子大,竟然还敢骗我!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你们!”说完,她傲娇地别过头去,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 见状,三兄弟立刻转而向妹妹求救,跪倒在她面前哭喊道:“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生气!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我们是您亲哥哥的份上,原谅我们吧!” “我不要!你们居然骗我……我最讨厌被人骗了!”高清念咬着嘴唇,语气里尽是委屈。 “念念,你说说看,他们到底骗你什么了?”高母挑眉问道,目光如刀般扫视着三个儿子。高清念一听母亲撑腰,立刻没了顾虑,撒娇似的扑进高母怀里,告状道:“就是他们!他们说身上的伤疤都是你们打得,还说是因为找不到我才拿他们当出气筒,动手打了他们。” 高母听罢,冷笑一声:“哦?这就是你们在念念面前宣传我的方式?我没给你们饭吃吗?没把你们养大吗?还说什么是因为找不到念念才打你们?分明是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没一个能继承家产的,不打你们打谁?”高母的话语冰冷刺骨,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跪在地上的三兄弟被这番话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连声道:“对……对不起……” “你们这群不孝子!”高母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高清念却忍不住偷偷堵住耳朵,低声嘀咕了一句:“哎呀,好像玩得有点大了……不过还挺好玩的嘛。”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在高清念准备清洗水果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小姐,您终于回来啦~”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说话的是位身穿女仆装的中年妇女,她的面容虽已显出岁月痕迹,但眉眼间依旧透着一种平和与亲切。她大约四十岁,身材微丰,举手投足间尽是妥帖周到。 高清念闻声转身,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扑了过去,兴奋地喊道:“莲香姐姐~莲香姐姐好久不见啦!”然而,莲香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礼貌而克制地拉开距离,使得高清念的拥抱落了空。 “好久不见,小姐。”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夹杂的一丝疏离让这简单的问候显得意味深长。 “莲香姐,你怎么一直待在高家啊?我还以为你去别处应聘了呢。”高清念眨了眨眼,仿佛对刚才的尴尬毫无察觉,继续追问。 莲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快要被空气吞噬:“我一直……一直在等小姐回来。”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悄然刺进了高清念的心底。高清念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由自己亲自命名的“莲香”,竟从未离开过高家。 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童年的回忆——它源于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段纯真的友谊,以及一个关于莲花与香气的美好联想。 那是高清念五岁时的一个午后,家人怕她在外面受欺负,严令禁止她出门玩耍。 可生性活泼的高清念怎会甘心被困在家里?她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在小区的小河边遇到了正在跳皮筋的莲香和其他孩子。 那时的高清念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游戏,好奇又兴奋,于是鼓起勇气请求加入。莲香和另一个女孩以为她是新搬来的邻居,刚好还差一个人,便爽快地邀请了她。 孩子们的世界简单而真诚,短短半天的相处便足以让他们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后来,另一位女孩被家人叫回家,只剩下莲香和高清念两人。没有了旁人的打扰,她们玩得更加尽兴,关系也愈发亲密。直到天色渐暗,星光初现,两人才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当高清念的亲人报警四处寻找时,才发现她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小河边,与莲香相拥入眠。他们将莲香带回了家,醒来后面对质问,高清念毫不犹豫地为她辩解,并询问她的名字。得知她尚未取名后,高清念脑海中浮现出一起玩耍时看到的莲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清香,于是脱口而出:“就叫‘莲香’吧!” 从那以后,莲香便成了高清念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既是玩伴,又是守护者。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对卓凡那份懵懂情感的萌芽,高清念渐渐疏远了家人,也疏远了莲香。 初中时她还偶尔假装认真读书,高中二年级时则彻底放弃了伪装,直接告诉父母自己要住校,不再回家。那些所谓的“女儿奴”虽然起初极力反对,但在高清念的眼泪面前最终还是妥协了。 于是,整整10年时间,高清念几乎没有再与亲人联系,逢年过节也只是敷衍地发一条短信而已。 如今重新站在这座熟悉的大宅中,面对依然守候在此的莲香,高清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怀念,也有说不出的酸涩。 最近,高清念的内心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等待卓凡。 虽然卓凡比她小四岁,但他成熟稳重,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而高清念也对他抱有同样的情感。尽管两人尚未同房,甚至未曾共处一室,但在卓凡的心中,高清念是他生命中的温暖源泉,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然而,年龄差距始终是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卓凡再怎么成熟,他的实际年龄却摆在那儿,而且他还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些。 当高清念与卓凡站在一起时,熟悉他们的人会以为他们是情侣,但陌生人往往只觉得他们像关系较好的姐弟俩。 这次回到高家,高清念想看看父母是否有为她征婚的打算。 高清念作为一位精明的商人,她并非是心软之人也不是那种恋爱脑的人。 即便高清念深爱着卓凡,可也无法忽视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年龄差。 卓凡才25岁,长相帅气、能力出众,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婚后,即使高清念掌控家庭事务,她也无法完全确定自己能否永远锁住卓凡的心。 更何况他们真的能够走到一起,本身也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卓凡早已向高清念表白并在不久前表达了爱意,但那些话都是在他意识模糊时说的。 即便那是真心实意,她也需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让你们三个欺负我闺女,这就是惩罚。” 高母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不屑地看着被揍得满头是包的三位兄弟,转身离去。 待拖鞋声渐渐远去,最右边的男人这才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二哥,为什么妈这次打得比平时更狠了一些啊?” “别多嘴!”为首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地回应着三弟。 “大哥、二哥、三哥听令!”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三位哥哥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询问道:“公主您有何吩咐?” “当然是把我买的东西放到爸妈他们的房间里,小心点哦,这些可都很贵的。” 最右边的男人小声嘀咕道:“家里不是有佣人吗,这事儿让他们做就行……” 最左边的哥哥听到吐槽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三弟,你还想挨打吗?再挨打可别拉上我和大哥!” “不不不,小公主您怎么高兴怎么来!” 高清念没有理会,转头挽住莲香的胳膊,微笑道:“莲香姐,我们出去玩吧,这么些年不见,我们可要好好叙叙旧。还有,就玩我们小时候喜欢的跳皮筋吧!” 莲香闻言低下头,低声说道:“小姐,我老了,跳不动了,对不起。” “莲香姐,你才……”高清念顿了顿,用手算了算,才发现莲香确实已年过四十。 “没事,莲香姐,你这个年纪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吃美食吧!” 靠在沙发边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走近高清念,略过三个哥哥,轻声说道:“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好好陪陪妈她们吗?” “哎呀,小弟,吃美食、逛街也可以和爸妈他们一起去啊。”高清念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他不要乱说。 三位哥哥听了这话,也都搓着手,其中站在中间的男人淡然道:“我也要去吃美食,怎么能少了我呢?” 大哥开了口,两个弟弟也纷纷点头。“好吧好吧,看在你们挨打的份上,请你们就是了。” “谢谢公主!” “赶紧把东西还有我的行李送回去。” 有了食物的诱惑,三位哥哥干活也有了力气,拿起礼物送到父母、奶奶和外婆的房间后,又换了一身衣服。 而高清念也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随后与三位哥哥汇合。 “我们先不叫她们,先去吃吧。明天再请爸妈他们。”高清念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爸、爷爷还有外公啊?” 莲香随口回了一句:“他们回老家了。” “回老家?”高清念心中疑惑,但也没多想,拿起包,和哥哥们一起换鞋准备出门。 “五弟,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公司还有其他事,我就不陪你们一起去了。” “公主,你管那个冰块干嘛?我们一起去,热闹得很!” 高清念用可怜的目光盯着五弟,男子一脸无奈,轻声道:“姐,你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现在有紧急会议要开,真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吃饭。” 高清念那可怜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不信,男子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记录。 “那好吧,你去忙吧。等爸他们回来了,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去聚。” “嗯,一定。” 解决完事情后,高清念与大家一起前往饭馆用餐。途中,卓凡发来消息,高清念看到后也是一脸害羞地回复。 夜色深沉直至入夜时分,高清念一行人才返回家中。 刚推开家门,便见沙发上坐着几位长辈——高父、爷爷与外公。 高清念几人连忙低下头,轻声问候:“爸、爷爷、外公,这么晚了,您们还没休息啊?” 高父缓步走到高清念身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责备:“你都没回来,我们怎么能安心去睡呢?总得等你平安到家才放心。” “爸,您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还有爷爷……”话未说完,外公已经接过话茬:“清念,你这么久没回来了,我们都想你啊。” “爸,对不起,我再也不任性了。”高清念语气中透着一丝愧疚。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会长大,想出去闯荡爸爸理解。但清念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高父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司合伙人里有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儿子,那孩子我见过,长得成熟稳重,也是开公司的,关键是和你一样学设计的。对方有意让你们见一面。” “当然,这只是一面之缘,成与不成全看你们两个的意思。爸听你的,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高清念微微垂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那就见一见吧。” 高父愣住了,他原以为女儿会抗拒,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轻易地答应下来。 他心里一阵欢喜,以为是女儿终于懂事了,想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好!”高父满脸兴奋地握住高清念的手,“我这就联系他们,让你们明天见面!” 高清念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上楼回房。 而楼下,高父的脸色突然一沉,目光如刀般扫向三个孙子:“你们三个,是不是又惹清念不高兴了?” 三兄弟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地喊冤:“天大的误会啊!她今天可高兴了,一直都在笑!” “老爷,您别急,我今晚问问小姐。”管家莲香在一旁劝解道。 “那好吧,莲香,你今晚好好问问清念。我先上楼休息了。”高父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你们三个,扶着你们外公和爷爷。”高父命令道。 “我不用,我又不是拄拐杖的!”外公不满地抗议。 “得了吧,您上次差点从楼上摔下来了!”其中一个外孙打趣道。 “那是意外!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快放开我!”外公气呼呼地挣扎着。 “爸,您就听话好了。”高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兄弟一边一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外公、爷爷和父亲上楼。 回到房间后,高清念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才刚刚过十一点半。 睡意全无的她拨通了卓凡的电话,然而另一端却迟迟没有回应。 卓凡一向是个自律的人,若非工作忙碌,他通常会在十点左右休息。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未接提示,高清念的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跌入低谷。 但她也明白,此刻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只能盼着明天一早卓凡醒来后主动打来电话。 窗外月光洒进屋内,映照在高清念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初中那年的画面——那是她与卓凡初遇的时光。那时的他们单纯美好,对未来充满憧憬。 然而,因为西斯年那件事,一切都悄然改变。 尽管如此,这段感情依然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在她心底熠熠生辉。 第18章 粉瞳涟漪:尘缘未烬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的街景中,高清念在父亲的安排下来到了一家餐馆。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独坐的男子身上。他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握着一杯饮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高清念心中暗忖,这应该就是父亲介绍的对象了。 于是,她迈步走近,在男人的对面坐下,伸出手礼貌问候:“你好,我叫高清念,请问你是我父亲派来的相亲对象吗?” 男人闻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与高清念对视。 那一瞬间,她才真正看清了他的全貌——苍白如月光的皮肤,深陷的眼窝让他的五官显得立体而冷峻,一双粉瞳带着几分忧郁,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尖瘦的下巴勾勒出一种疏离感,淡粉色的短发为这份冷漠增添了一丝柔和,修长的手指安静地搭在桌沿,透着一股优雅的气息。 “这个眼眸……”高清念心中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男人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高小姐不必害怕,我的眼睛是因为虹膜异色症,天生如此。” “噢,原来是这样。”高清念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紧张稍稍缓解。 男人轻轻一笑,将菜单递到她面前,动作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绅士风度:“我不太会点餐,就请高小姐帮忙吧。” 高清念双手接过菜单,微笑道:“不用叫我‘高小姐’,叫我清念就好。” “不,在没有确认关系之前,我不喜欢叫别人的小名。”男人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清念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着菜单,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卓凡的身影。 曾经,卓凡总是唤她的全名,直到她鼓励他喊“念念”,那才成了专属于他的称呼。 如今再想起这些,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家餐馆,只点了招牌菜后便停下,生怕点得太多显得失礼。然而,看着自己点的唯一一道菜,她更加窘迫,低声说道:“那个……你点一个吧,万一我点的你不爱吃就不好了。” “那就再加上这个和这个,另外你有什么想喝的吗?”男人温和地提议。 “我不挑,什么都可以。”高清念轻声应答,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包里的手机。 服务员记录完他们的点单后离开,留下两人在沉默中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高清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还不知道先生您的名字……” 男子的眼眸微微舒展,语气温润地自我介绍道:“噢,失礼,我姓张,张少尘。尘埃的尘,年少的少。” “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想必你就是张家的二少爷了吧?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叫张叶。”高清念试探性地问道。 “是。不过,真是没想到高小姐明明并不在商业圈里,竟然能认得我。”张少尘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惊讶。 “我听凡……”高清念话到嘴边又顿住,抬眸看见张少尘眼中闪烁的期待,连忙改口,“我听我的一个朋友提起过,张家有一位非常厉害的继承人,想必就是你了吧?” 张少尘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不,我的父母极其严格,家产严格按照‘长子’继承,哪怕做得不好也必须由长子负责。而作为次子,十八岁后就必须滚出家门,另谋生路。” “所以你十八岁后……” “我十六岁那年就离开了家,没要过家里的一分钱。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来的,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成就的。”他说这话时,眼神格外坚定,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独立与骄傲。 高清念陪笑着,心底对这个男人渐渐产生了些许兴趣。其一,虽然卓凡从未提及过张少尘的事情,但同处商业圈的人难免会有交集。卓凡总能完美解决所有纠纷,可偶尔也会因竞争对手头疼。其二,从大哥收集的资料来看,张少尘毕业后一直专注于工作,不断提升自己,却忽略了爱情,从未谈过恋爱。这次相亲,也是被父母催促才开始寻找另一半。其三,张少尘比她小半岁,虽说年纪差距不大,但比起卓凡小四岁,显然更合适一些。 高清念与卓凡相恋多年,始终为他守身如玉。为了他,她从未考虑过寻找另一段感情,也没有明确的择偶标准。 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应当像卓凡那样温润儒雅,彼此能够心意相通便足够。至于外貌、身高或财富,她从未过多要求。更何况,出身高家的她,加上卓凡背后庞大的公司资源,早已超越了许多稍有成就的企业所能企及的高度。 只要她愿意,整个商场都可以成为她的游乐场。然而此刻,面对张少尘,她的心湖却悄然泛起了涟漪。 “听家父提起,您是学设计的?不知具体是哪方面的设计?”高清念的声音平稳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我之前学的是环境设计,可惜毕业后一直未曾派上用场。”男人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高小姐应该是学服装设计的吧?”高清念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是的,但因为一些原因,那个梦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餐点与饮料走了过来,“您好,这是您们点的菜品和饮品。” 张少尘站起身,将食物一一摆放到桌上,礼貌地道了声谢。然而高清念似乎并未留意到这一切,甚至连那杯已被轻轻放置在她面前的饮料都毫无察觉——她的思绪仍停留在卓凡迟迟未至的电话与消息上。 “高小姐这是对我不满意,所以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吗?”张少尘的语气虽依旧平静,却隐约透出几分气愤与无奈。 听到这话,高清念才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解释。却不料这一动作竟将桌边的杯子碰落,液体瞬间洒了出来。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纯白大衣,哪怕只是一点污渍也格外显眼。一时间,高清念慌得手忙脚乱,试图擦拭掉那些沾染上的痕迹。 张少尘见状,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低声道:“越擦只会越脏。你身上有带备用衣物吗?” “没有,我从不随身多带衣服。”高清念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懊恼。 张少尘轻叹一声,随即唤来服务员结了账,拉着高清念径直走向附近的一家服装店。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件新衣,待她换好后,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在她未注意时流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他正欲递上信用卡完成付款,却被高清念及时拦住。“买衣服无需您代劳,刷我的卡就好。” 收银员闻言,恭敬地接过poS机操作完毕,随后将小票递上,并细心地将旧衣打包妥当。走出店铺后,两人并肩走在街头。 此时的高清念早已没了初见时那份拘谨与不安,声音虽仍微弱,却多了几分坚定:“实在抱歉,若您想取消这次约会,请直言吧。是我耽误了您的时间,若有必要,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张少尘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很可爱。在这个年纪还能像个小姑娘一样遇事慌乱的人已经不多了。我的生活向来单调,除了工作、应酬便是面对冰冷的家,一个人做饭,或者独自旅行,身边朋友寥寥,日子索然无味。原以为余生便这样度过,可遇见你之后,竟开始构想属于我的新未来。” “您真的这么认为?”高清念眉眼间满是疑惑。 “嗯,若高小姐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番。不过并非直接步入婚姻,毕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家人之口,这并不足以信任。不如先谈一场恋爱,为期一个月。若届时觉得合适,便可结婚;若不合适,和平分手亦无妨。开销方面AA制或互相请客皆可,如此一来,即便最终分开,也不会因金钱之事徒增芥蒂。高小姐意下如何?” 高清念怔住,心中权衡再三。面前这个男人的确比卓凡更适合作为结婚对象。 卓凡那边的事情尚不知何时才能彻底解决,而张少尘只需短短一个月即可定下终身大事,无论结果如何,双方都不会有任何牵绊。 相较之下,这个选择显然更为理智且有利。然而,卓凡那边又该如何开口解释呢?卓凡深爱着她,也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尽数相告。他害怕高清念无法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因此打算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之时再向家里提及这段感情。只是究竟需要多久,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尽管内心深处对卓凡仍有眷恋,毕竟那是相伴十几年的情侣,可现实摆在眼前,不得不做出取舍。 高清念闭了闭眼,终究开口道:“能否给我一周的时间考虑清楚?等我想明白了再答复您。” 张少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态度爽快得令高清念有些意外。但她并未多想,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同卓凡坦白,如何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结束这段感情。 两人互留联系方式后,高清念便打车回到了高家。 刚踏入家门,三个哥哥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相亲的情况。 “公主殿下,为什么还要考虑一下呢?如果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直接拒绝就好,为什么要给人家时间考虑?”站在中间的大哥满是疑惑地问道。 “大哥,你又没谈过恋爱,懂什么?”高清念白了他一眼。 “我是没谈过恋爱,但你……”大哥略微停顿了一下,突然换上一副邪魅的笑容,“公主殿下,听你这一说,你是不是谈过恋爱啊?” “你……我……我才没有呢!”高清念的脸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反驳着。平时她说谎时就会脸红结巴,而作为她的大哥,自然是最了解妹妹的。 于是那男人嬉皮笑脸地跑进书房,大声喊道:“爸,您还给念念找什么对象啊,她都有了。” “你给我闭嘴!谁说我有对象了?”高清念一把抓住大哥的手臂,将他拉到一旁,可惜已经晚了。 高父已经走到高清念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清念,你真的有对象了是吗?” 高清念无奈地低声道:“爸,我没有对象,真的没有。” “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我说了,我是不想继承家产,想出去闯荡而已。”高清念抬起头,试图用坚定的目光说服父亲。 “一个女孩儿闯荡什么?除非你是跟着男朋友。”高清念大哥半开玩笑地说。 “你找死!”高清念抬起手,正准备挥过去时,却被父亲的声音制止。 “清念。”高父轻声阻止,对他而言,女儿有没有对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能开心幸福。 “清念,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没对象的话,为什么还要考虑一下?” “爸,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能够照顾好别人。张家二少爷经营的企业比我们高家大得多,所以我有些顾虑……” “你在顾及张家的父母和那个哥哥?”高清念轻轻点了点头,高父随即笑了起来,轻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张家家教森严,不管是张叶还是张少尘,他们都不是那种轻易冲动的人。而且张家那两位老人和我的关系不错,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爸,那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还是想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恋爱,要不要结婚。”高清念语气坚定,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抱歉,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另一边,关铭家里,卓凡刚刚起床。他感觉浑身乏力,就像在新加坡时的不应期一样。 他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是高清念的消费记录,接着是她打来的未接电话,最后是一条短信。 “这个念念,一定是出门把衣服弄脏了才买衣服的。”卓凡看着消费账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敲门声响起,卓凡抬头看见来人,轻声道:“铭铭。” “早餐准备好了,赶紧下来吃吧。”关铭催促道。 “好。”卓凡应了一声。 吃完早餐后做了些家务,卓凡便回到房间打电话给刘安旭,询问这几天的情况。得知一切正常且未被发现后,他松了口气。不过刘安旭提到的一个陌生女孩名字,让卓凡心中警铃大作。然而现在他还不能现身,只能让刘安旭暗中观察。 刚放下手机,不适感突然席卷全身,卓凡整个人连同手机一起摔在地上。他感到身上仿佛有千万把刀片划过,细胞、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都像刀刃般刺向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蔡景天发了一条语音,随后便昏睡过去。 第19章 弦外之痕 亿戍公司楼下,技术总监从技术室缓步走出,神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她穿过几道长廊最终停在了财务部门前。 此时,财务部的女孩茉茉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核对账单一边整理着零散的纸币。指尖轻触键盘的声音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平静。 技术总监背着手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急切:“茉茉,我感应到了……小卓凡就在附近。”她的目光落在茉茉身上,语气中透出一丝哀伤,“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茉茉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技术总监面前。她应了一声,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一阵风掠过耳畔。 技术总监见状越发焦急,她本以为能唤起茉茉内心的共鸣,可对方冷漠的态度让她倍感失望。 “茉茉,你知道的,小卓凡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他的分化如此特殊,如果不能及时处理,不仅仅是他自己会受到伤害,甚至整个地方都会被毁掉!只有你能帮他缓解!”说到这里,技术总监的眼眶已然泛红,情绪几乎失控。 然而茉茉的回答冰冷刺骨,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直击人心:“那个‘东西’根本不在卓凡身边,所以他最多只是承受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而不是将一个地方夷为平地。”她的语调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卓凡的命运与她毫无关系。 “茉茉,你帮一下卓凡好吗?求你了,只有你能帮他缓解!”技术总监拉住茉茉的手腕,眼中满是恳求。 茉茉却毫不犹豫地挣脱开,用湿巾擦拭了一下被触碰的地方,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技术总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务部员工,哪像你们那样可以随意进出别的部门?再说了,这一年里我们谁都没见过卓凡,他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们根本一无所知。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帮他了。” “实在抱歉,恕我无能为力,请您回去吧,别打扰我的工作。”说罢,她转身朝办公椅走去。 技术总监依然不死心,追问道:“茉茉,你是真的没能力,还是根本就不想帮他?” 茉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偏头看向技术总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就算我想帮他,我也早已失去了触碰那个东西的资格……” 技术总监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财务部。 然而刚迈出几步,她便撞上了一脸担忧的厨师长。 两人对视良久,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对卓凡的牵挂、忧虑,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纠葛。 终于,厨师长移开了视线,低声说道:“这里不方便多谈,请技术总监到我的房间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并未回头确认技术总监是否跟上。 但她知道以技术总监的性格,她一定会紧随其后。 果然,当厨师长推开门的一刹那,技术总监已经悄然跟了上来。进入房间后,厨师长示意她在沙发旁坐下,并递给她一杯温水。看着略显拘谨的技术总监,厨师长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想必技术总监已经感应到卓凡的存在了吧?” 技术总监垂下眼帘,嗓音低沉而压抑:“是的……我原本想找茉茉帮忙,但她拒绝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愈发晦暗,始终不愿直视对面的人。 厨师长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知道,这件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自从那些事发生之后,无论是技术总监还是茉茉,都不愿再触及那些与“它”相关的东西。这种回避不仅仅是因为失去资格,更源于他们内心深处那段无法释怀的过往。 亿戍公司的每一个员工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与伤痛。无论是技术总监、厨师长、茉茉,还是远在未知处的卓凡,又或者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甚至是楚飞凡这样的新人,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而正因为这些相同的经历,他们才聚在一起,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家人”。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的能力明明比她更强,更能抚慰卓凡才对。”厨师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倔强地不愿再看他一眼的女人身上移开。她缓缓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悲伤与失望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人心。 作为亿戍公司里数一数二的治愈者,厨师长的“抚慰”之技无人能及。然而四年前,自从那个让她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人离开后,她便彻底封存了这份天赋。不是不能用,而是不想用——因为每一次施展,都像是在撕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只是……一年多未见,数据早已发生了太多变化,贸然用药只会适得其反。”技术总监轻声解释道,声音低沉而克制。 厨师长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手,但语气依旧坚定:“卓凡不仅仅是你的亲人,他也是我的。若非为了他,我恐怕至今仍困在那段黑暗之中无法自拔。虽然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愿再借由这种方式提及过往,但为了卓凡,我可以再试一次。” 技术总监怔住了,眼眶微红,最终只挤出一句感激的话:“谢谢,厨师长姐姐。”随后,她抬起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过身去,默默地帮厨师长收拾起散乱的场地。 厨师长悄然转过身去,从柜中取出一把木质竖琴。 那竖琴通体呈水蓝色,表面覆着一层厚重的颜料,然而岁月无情,早已令它斑驳脱落。 这并非价值连城的珍品,而是那个曾经陪伴在她左右之人亲手打造的物件。 多少美好的往昔,都被这一把朴素的竖琴默默铭刻于心。 当厨师长缓缓拿起那把竖琴时,指尖轻抚过琴身的纹理,她的眼神愈发悲凉黯淡。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究竟还能不能弹奏出最完美的乐章?又或者,我还有没有资格去触碰它?”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空气吞噬。 “对不起,为了卓凡,我只能……”厨师长心中默念。然而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弹奏时琴弦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咔嚓”一声整个竖琴在瞬间粉碎成块。那些曾经承载着他无数回忆的木片与金属残骸散落一地。 技术总监反应过来时,急忙伸手拉住了厨师长的手腕。 但即便如此,竖琴的碎片还是无情地划伤了她的手腕,鲜血顺着伤口慢慢渗出。 “琴弦……断了?果然……果然我已经没资格再碰它了……就连这把琴都恨我。”厨师长跪倒在地,无声痛哭。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却倔强得连一丝啜泣声都没有发出。 对她而言,此刻的痛苦并非源于珍爱之物的破碎,也非手腕上的伤痕,而是这把竖琴背后所承载的过往——那是太多无法言说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牵绊。 “厨师长姐姐,你的手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包扎吧。”技术总监满是担忧地看着那不断滴血的伤口,焦急地说道。 “不……不用,我想先把这把琴修好……”厨师长的声音哽咽而任性,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她向来如此。任何一件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哪怕再微不足道、再廉价,只要到了她手中,都会被郑重对待。 她会将它们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保存,仿佛这些物件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技术总监却是个急性子,看着她为一把竖琴跪地痛哭,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不禁感到烦躁不已。然而,她也清楚这把竖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耐着性子将她拉到自己房间,替她包扎伤口。 可厨师长并不配合,始终魂不守舍,脑海中全是那把已经粉碎的竖琴。 终于,技术总监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猛地大吼起来:“琴琴琴!你就只知道那把破琴,连你自己都不管了吗?它的主人已经死了!死了四年了!你该释怀了!”话音刚落,技术总监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闭上了嘴,不敢再看厨师长。 而厨师长则因这句话怔住,随即泪水如决堤般哗哗往下掉。 “别,别,姐姐,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乖一点,别哭了好不好?”技术总监手足无措,只能先试着哄她。 可成年人哪像小孩一样容易安抚?她硬是哄了将近半小时,好话说尽,不停道歉,甚至每道一句歉就狠狠扇自己一个巴掌,直到脸肿得通红,人却仍未哄好。 “我帮你修这把琴好了吧?”最终,技术总监无奈之下只好想出了这最后一个办法。 厨师长揉了揉猩红的双眼,哽咽着问:“真的?” 技术总监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柔声回应:“嗯,真的。我可是技术总监,修个竖琴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只求你别哭了。” “可是……”厨师长欲言又止,眼中依旧闪烁着未干的泪光。 达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别再可是了。我帮你把竖琴修好,至于卓凡那边……也只能再想办法了。” 厨师长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叹了口气:“其实,用相同的分化技术或许可以修复,但咱们公司里,根本没有能和卓凡相提并论的高手。” 一旁的技术总监眼神闪烁不定,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人选。 她迅速转身往门外走去,厨师长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技术总监回头浅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道:“嘿嘿,这你就别管啦。”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走出了房间。 留在原地的厨师长摸不着头脑,低声自语:“她今天真是奇怪,越来越古怪了。” 她没多想,只是默默地将竖琴的碎片收集起来,然后放在了技术总监的办公桌上。 等技术总监忘拿东西返回时看到桌上的碎片,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抱着东西,径直大步朝某个“倒霉蛋”的房间走去。 而关铭家的客厅内,卓凡的状态已然堪忧。 关铭与陈娟被蔡景天趁乱打晕带走,蔡景天踏入客厅时,迎接他的便是“精神失控”的卓凡。 然而此刻,这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妈啊!卓凡大人,你别冲动!我是你得力助手啊!杀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活泼、可爱、关心你、还常逗你开心的助理了!”蔡景天一边闪躲着卓凡的攻击,一边嘴上不停地说着。 可惜,卓凡早已丧失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完了完了,卓凡大人彻底失去意识了,照这样下去,我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蔡景天心中暗自叫苦,却仍不忘嘴硬:“耶咦——没打到没打到,嘿嘿,卓凡大人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以后得多加练习才行呢!” 然而他忘了,即便卓凡失去意识,他的眼睛却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蔡景天那夸张又得意忘形的模样,哪怕是在正常状态下,卓凡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于是,卓凡不再伪装,将手中的武器稍作调整后,朝着蔡景天稳、准、狠地发起进攻。 客厅中瞬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蔡景天被打得老实下来,再无之前的嚣张模样。简单来说,卓凡的那一击彻底让蔡景天失去了行动能力。 蔡景天跪趴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心中默默祈祷着援兵快些到来。 话音未落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打扰了,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玩小情趣呢?” “擎医生,您可别打趣我了赶紧把卓凡大人抬上车送去医院吧!我快被他折腾散架了!”蔡景天见救星到来连忙求救。 擎医生微微一笑神情间带着一抹意味深长:“这个简单,啧啧啧。” “你tm在唤狗吗?你以为卓凡大人这么容易糊弄?” 蔡景天刚想反驳,却见卓凡竟乖乖跟着擎医生离开客厅,坐上了车。车内的人熟练的给卓凡注射了一针麻醉剂,卓凡瞬间陷入沉睡。 蔡景天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拖延时间、甚至挨了一顿暴揍的努力化为泡影。 他顿时崩溃,哭喊着要卓凡清醒后补偿他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擎医生望着蔡景天崩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心中暗忖或许蔡景天才更需要住院治疗。 但蔡景天发泄完情绪后又迅速恢复常态,随后与擎医生一同前往医院为卓凡进行治疗。 夜色深沉,卓凡缓缓睁开双眼全身如同被巨轮碾压过的酸痛感让他皱起眉头。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并未落入仇家之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准备起身下床。 然而刚一触地房门便悄然打开,一位墨发垂腰、眼眸如深薰衣草般迷人的娇小女子缓步走入。 “你怎么下床了?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女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擎医生谢谢你又救我一次。”卓凡轻声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歉意。 “还好意思说?你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又被反噬了吧?”擎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整理输液器。 “我没乱用……”卓凡一脸无辜。 “没乱用?你知道把你送进医院时你打伤了我们多少人吗?还有这一年你到底在干什么?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了?”擎医生的声音里满是责备。 “那个……我是不是失态了?”卓凡有些不安地问。 “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吧?其实挺可爱的。” 擎医生轻笑一声动作却迅速而精准,她拿起消毒棉签为卓凡消毒,随后将输液针头稳稳扎入他的血管。 “幸好你的血管没有因体内分化而改变,不然不可能一次性成功。”擎医生低声自语。 “我不需要输液我已经没事了。”卓凡试图拒绝。 擎医生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必须输!一年不见以前的治疗档案全作废了,我得重新评估。” “我自己能感受到明明还和之前一样。”卓凡坚持道。 “一样个屁!你最好乖乖把这瓶药输完,这段时间不准去任何地方也不准溜走必须住院。”擎医生大声交代着。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交代得这么详细吧?”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总是偷偷溜出去工作我也不会这么叮嘱。”擎医生痴笑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独处的卓凡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到底是擎医生来救的我,还是景天送我来的?又或者他们一起?铭铭和娟娟姐怎么样了?还有念念……思索间疲惫感渐渐袭来。 原来,擎医生注射的并非缓解反噬的药物而是治疗失眠的药。 第20章 寒渊王权:逆鳞反噬 清晨,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微风轻拂带动窗前树枝沙沙作响。 病房里蔡景天坐在凳子上,目光焦灼地盯着卓凡。 “卓凡大人,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身体还难受不难受了?” 卓凡偏过头,看向窗外飞过的鸟儿,并没有开口回答。 他那沉默的姿态让蔡景天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种只看人却不言语的模样,十有八九是还在忍受着痛苦。 卓凡的情况特殊即便是在这所顶尖的特殊医院中也没有任何药物能够彻底抑制他的症状,只能勉强缓解一些。 过去在新加坡的一年时间里,卓凡几乎没顾得上处理自己的问题,幸好因为距离遥远那种折磨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然而,他刚回到京城没多久那个东西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而且这次反噬带来的痛苦远胜一年前的每一次发作,仿佛要将这一年积攒下来的不适感一次性偿还清楚。 “卓凡大人,你不说话我只能去找医生了。” 蔡景天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门把手时,卓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等一下。” 蔡景天唇角微微勾起转过身来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卓凡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吗?” 卓凡淡淡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麻烦擎医生而已。” 蔡景天迈步走到床边坐下耐心地追问:“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情况了吧?” 卓凡低下头眼神黯淡无光声音轻若耳语:“你知道的,我要承受的不仅仅是SE3级分化的痛,还有来自那两个地方的不同力量的反噬。在整个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我这样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 蔡景天的眼眸暗了下来语气略显责备:“如果您当年不那么任性,又怎会引来那两个地方的反噬呢?” 卓凡并没有反驳。他不是任性,而是渴望变强,渴望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珍爱的一切;强大到能让父亲卓世华以他为傲,甚至强大到……可以与某人抗衡。 当他二十一岁那年得到那两个地方的认可并坐上首领之位时他的确风光无限。 这个年纪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成为那两个组织的首领获得所有人的承认却并非易事。 前任两位首领分别在二十四岁和三十一岁时才达成这一成就,而卓凡则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地位最高且最受瞩目的领导者之一。 然而这份荣耀的背后却是日复一日难以言喻的煎熬与反噬。 “景天你的乐器带来了吗?”卓凡忽然抬起头看向一脸不悦的蔡景天,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示弱又像是给自己台阶下。 “卓凡大人您确定我的琴声能安慰您吗?如果失败的话……”蔡景天犹豫不定,迟迟不愿拿出自己的乐器。 卓凡平静回忆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蔡景天叹了口气终于取出乐器递交给卓凡。 卓凡苦笑着拨弄琴弦,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亮光。 蔡景天疑惑地开口:“卓凡大人,您和西斯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我在公司附近转悠的时候怎么没看到沈夫人和沈少爷?” 卓凡的手指一顿,随即放下乐器,声音低哑而冰冷:“死了。” 蔡景天愣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卓凡对他的反应倒是习以为常,毕竟蔡景天离开时,西斯年与沈恬芯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些僵硬,但也绝不可能发展到互相残杀的地步。 卓凡重新一字一顿地说道:“恬芯姐和毅霖全都死了。” 蔡景天心中默念:难怪,难怪卓凡大人会离开西斯年那个混蛋。 作为卓凡的助理,蔡景天深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除非遇到天大的事情,否则他们绝对不会争吵分离。即使真吵起来,西斯年也总是第一时间跟在卓凡身后卑微道歉。更何况西言对卓凡有过恩情,因此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卓凡绝不会选择离开。 卓凡轻声嘱咐道:“景天,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恬芯姐的亲人。” 蔡景天立正站好,敬了个礼表示明白。 卓凡站起身,套上外套,走向门口。 他回头看了看仍呆在原地的蔡景天,无奈道:“走吧,回公司。” 蔡景天疑惑地问:“卓凡大人,您怎么突然就想回去了?” 卓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迈步向前,步伐坚定。 “卓凡大人……” 卓凡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决绝:“我已经逃避了整整一年,总不能让那些烂摊子一直没人收拾。况且公司又来了个新总裁顶替我的位置。虽然我不想伤害除了西斯年以外的任何人,但公司的股权毕竟有我一半,失去的东西我必定要夺回来。还有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在我没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之前就继续担任我的助理吧。” 话虽如此卓凡心中却明白,这次反噬力量泄露的消息恐怕早已被西斯年和其他人捕捉到并锁定了位置。再这样隐瞒下去,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好诶!以后还请卓凡大人多多指教啦!” 蔡景天朝卓凡敬了个礼,动作利落而恭敬。 这一幕,让卓凡的思绪不禁飘回初次遇见蔡景天的时候。那时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动作,可如今物是人非两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那么,卓凡大人现在就回去吗?” 卓凡低垂着头,暗自思忖:关铭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高清念也还没回来必须先和他们把话说明白,然后再回去也不迟。 “明天一早就回去,你别睡懒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蔡景天应声答道,语气中透着几分雀跃与坚定。 另一边西斯年将厨师长达娜和技术总监唤进了办公室。 “达娜、厨师长,你们两个有没有察觉到卓凡的气息?我分明感受到了。”西斯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暗自翻了个白眼。 默契的暗想着:怎么可能让西斯年知道?要是他知道卓凡还能有片刻安宁吗? 达娜迈步上前漫不经心地回道:“没有啊,你八成是感应错了。小飞凡的反噬期也到了,也许你感应到的是他。” 西斯年皱起眉头,低声自语:“不像……飞凡的不应期不该是这样的,他的身上怎么会到处弥漫着这种冰冷的气息……” 话音刚落,下一瞬办公室四周突然冒出了无数锋利的冰锥,墙壁上也迅速结满了晶莹剔透的冰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此时楚飞凡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他扶着沉重的脑袋脸色苍白,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来一般:“达娜!你tm对我干了什么?” 达娜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可没做什么,别乱猜!” 楚飞凡此刻根本顾不上分辨自己的状况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动攻击,周身泛起幽蓝的寒光。 “喂,小飞凡~你要抹杀前辈吗?” 达娜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然而楚飞凡毫不理会,冷冷开口:“如果今天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你们就全都给我待在冰里吧!” 灰蒙蒙的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卓凡在大雨倾盆之前赶到了关铭家。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却也带着几分急切:“抱歉,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卓凡低声说着语气里藏着一丝歉疚和疲惫。 关铭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大笑道:“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那一瞬间卓凡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张开双臂将关铭紧紧抱住。 这个动作简单而真挚却蕴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卓凡如今虽已事业有成,还有一个深爱他、无条件支持他的伴侣,但在新加坡的日子里他始终觉得孤独——没有知心朋友,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内心世界。 还好在京城他还有两个可以称之为兄弟的人,他们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风雨里的一把伞。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如果卓凡选择继续逃避不回京城处理那场突如其来的反噬或许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毁灭。 他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责任也无法推卸。于是他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回到公司直面所有困境。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卓世华……那个强势的父亲又怎会容忍自己的独生子留在那个姓“西”的人身边? 另一边在卓世华的公寓里,三岁的小团子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向卓世华亲昵地喊了一声“爷爷”。 卓世华那张常年冷峻的脸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他弯下腰将小团子轻轻抱在怀里。 身后的男人拍了拍卓世华的肩膀,卓世华偏过头去,只见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兄弟我来你家都两天了,怎么没见小卓凡啊?” 卓世华眉头微蹙,语气淡然:“他工作忙,你找他有什么事?”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随手把手里剩下的三块饼干全都塞进嘴里。 或许是饼干太干又或许是他急着开口说话,结果饼干屑纷纷扬扬地喷到了卓世华脸上。 “雨泽!”卓世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你离我远点!我有洁癖而且这衣服是新买的!” 张雨泽倒是毫不在意反而伸出手帮卓世华擦掉脸上的饼干渣还顺带提醒道:“我告诉你啊,卓凡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他快二十五了。你再不催可就错过了大好时光,到时候有你哭的!” 卓世华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又不是你儿子你急什么?再说了他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根本不会考虑恋爱的事。” 事实上卓世华对卓凡唯一感到满意的地方就在于卓凡身边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这种平静的状态让卓世华暗自庆幸。 其实早在卓凡成人礼那天卓世华就悄悄去了亿戍公司。当时他站在远处看着卓凡与同事们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那一刻卓世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离开,不愿打破那份和谐的氛围。 作为公务员卓世华的关系网广泛,其中不乏当警察的同学。 通过这些渠道卓世华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卓凡的一举一动。 尽管如此他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骄傲,更别提主动向自己的儿子道歉。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正是他严格且极端的教育方式才成就了今天的卓凡。如果当初放纵卓凡不管他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到了25岁卓凡一定会怪卓世华不管他。 因此与其让卓凡将来后悔倒不如让他怕卓世华、畏惧他,甚至恨他。 张雨泽挠了挠头,他实在搞不懂这一家的高材生到底在想什么。 随后张雨泽把卓世华拉到一旁低声劝解道:“世华,你得催催他啊,卓凡已经博士毕业了,还想干嘛?还有,这找儿媳的事你这个当父亲的不能插手太多,差不多得了。” 卓世华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干预卓凡找对象?” 张雨泽摊开双手无奈道:“世华,你到底要给卓凡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我可是给他介绍了三四十个,全都被你拒绝了!” 卓世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卓凡真的要找一个对象,那必须是编制内的工作,性格温柔大方,独立自主,经济上也不依赖男人……最好是个新时代独立女性。” 张雨泽愣住了,随即摇头苦笑:“世华现在有几个女孩子愿意考编制啊?这可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 卓世华却坚持己见:“我的要求并不算高吧?”话落他便转身离去。 张雨泽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还不算高?”抬眼一看发现卓世华已经走进屋里连忙追了上去,边跑边喊:“世华,我这里还有一个,除了不是编制内,其他条件都符合你说的,你看看嘛~” 亿戍公司董事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寒意。 西斯年与厨师长和达娜被冰锥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们周围的冰锥如同利剑一般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而那些冰花则为这危险的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楚飞凡强忍着身体、心理以及精神上的不适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们这群家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楚飞凡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与痛苦。 西斯年摆了摆手低声下气地说道:“诶诶,飞凡你先把武器放下我们好好聊聊。” 一旁的厨师长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要是再射出一个冰锥,我们可就真的要被冻住了。” “好难受……快要受不了了……”楚飞凡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依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达娜察觉到楚飞凡的状态有些异常,鼓起勇气凑近他。她仔细盯着楚飞凡看了许久,而楚飞凡发现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已无法发出任何攻击只能任由她靠近。 达娜感受着周围温度的变化,发觉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再结合楚飞凡最近一次反噬记录来看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达娜瞬间如遭雷击般慌乱地退到西斯年后方指着楚飞凡失声道:“温度比那次低了不少,小飞凡这不是反噬是分化!” 西斯年低头瞥了眼达娜惊讶道:“啊?分化?飞凡的级别已经是E4级了再分化的话岂不是……” 达娜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轻声劝道:“小飞凡,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你这个样子不是因为反噬而是分化。你现在跟我走我帮你治疗,不然你会死的。” 楚飞凡晃了晃脑袋冷哼一声道:“跟你走才会有生命危险,我可不相信你这个‘蹩脚医生’。”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达娜一边撩动着发丝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楚飞凡还没来得及细想达娜话中的含义便被人从身后击中后脑勺晕了过去。随着楚飞凡失去意识办公室内的冰锥也随之消散。 达娜挑了挑眉眼夸赞道:“小月月干得好!” 完事后达娜拖着楚飞凡往技术室走去。 临走前西斯年叮嘱道:“达娜你温柔点。” 厨师长见状也抽身离开,屋内只剩下西斯年一人他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第21章 冰刃余晖 夕阳的余晖洒满亿戍公司的技术室内楚飞凡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后掀开了覆盖在身上的薄被。 下一瞬间达娜猛然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那张突如其来的脸差点让楚飞凡惊退两步,待看清来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楚飞凡盯着达娜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淡淡开口道:“嗯。” “你别‘嗯’啊!”达娜略显急切地催促,“难受就是难受,不难受就是不难受,你这样我很难拿准。” 楚飞凡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道:“没事。” 达娜转过身在实验室的柜子里翻找片刻,很快拿出了一支针管和一瓶药剂。 她熟练地配好药物后递给了楚飞凡,长长的睫毛与刘海遮住了眼眸,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意味:“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正常情况下激发属性和武器的年龄是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可你……还没到十一岁就已觉醒并且还是冰属性的主宰级武器。更奇怪的是你的分化级别直接从E4跃升到了SE1。” 随着达娜的话语推进,楚飞凡的脸色愈发苍白,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紧盯着对方的脸庞,目光如刀般锐利。 然而达娜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也幸好她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而是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说道:“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成功完成了分化,从E4晋升至SE1。” 楚飞凡微微一怔随即吐出一句简短的回应:“哦,谢谢。” 达娜微微一笑从抽屉里取出二十盒药剂以及一支崭新的针管低声解释道:“这是给你的,从现在开始每三小时注射一次,持续半个月。” 楚飞凡皱眉冷冷反问道:“打这么多次,等下一次不应期或者反噬时只会更加痛苦吧?” 达娜挠了挠头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按常理来说三天就够了,但小飞凡你的情况特殊……你体内的属性本就不合拍,默契度极低,再加上你的武器非比寻常,所以时间需要延长几天。不过放心,我已经将药量削减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足够让你慢慢适应了。” 楚飞凡斜睨了她一眼,接过药盒后便低头查看说明书。 而达娜则在一旁调侃道:“达到SE1级别分化而且还是冰属性,我很期待月底你与其他人的对决呢。” 楚飞凡将药盒收入口袋偏过头冷声道:“我只是个考官而已根本无需出手。” 达娜搓了搓手,低笑道:“那可不一定哦。”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楚飞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日多谢达娜总监出手相救,不过一码归一码,若让我查到是你干得我依旧不会放过你。” 达娜站在原地尴尬地笑着回应:“何必那么较真呢?这次分化改变对你来说可是好事,要不是这次反噬你距离SE1分化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楚飞凡停下脚步低垂着眼眸声音冰冷如霜:“对我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达娜挠着头试探性地问道:“小飞凡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你第一天踏入我们公司你就显得很不对劲。你杀了公司所有的老员工,如果不是我和厨师长姐姐能力够强,恐怕早就被你算计死了。” 楚飞凡轻笑一声语调中透着一丝嘲讽:“我毕竟初来乍到难免会被你们这些前辈排挤,所以只好让他们无法继续工作,再重新招募一批新人罢了。” “可你明明可以设局让他们犯错被开除为什么非要采取这种极端手段?” “达娜总监。”楚飞凡抬起头眼神冷漠而坚定,“我楚飞凡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从不留后患。至于你们……我从未把你们当作同事。” 达娜却不以为然搓着手笑道:“飞凡说实话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你的同事。” “我是不会承认的!”楚飞凡斩钉截铁地反驳。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你以后会不会对我们动情。” “动情?”楚飞凡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达娜总监你也未免太抬举自己了。这世间上能让我动情的人尚未出世。” “我会让你动情的”达娜自信满满地扬起嘴角。“比如年底我们一起做饭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心生涟漪。” 楚飞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两人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彼此交织。 良久达娜终究还是别过脸去楚飞凡也顺势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随手将药盒丢进抽屉指尖轻轻摩挲着太阳石与那把定制的平安锁。 一抹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泛起却又转瞬即逝。 这个世界上确实已经有那个东西能够触动他的心弦——但正如他自己所言那个东西尚未真正降临。 放下手中的物件楚飞凡缓步走到棋盘前拾起一枚棋子在盘面上落下一记轻响。 “这次的赌注……”楚飞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达娜会以何种身份来应对?是作为前辈或同事?又或者……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间楚飞凡的手猛然攥紧了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她选择何种方式我都绝不会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输了……那她也同样不能留!” 楚飞凡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而下一刻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的分化等级越来越高照这样下去,我还剩下多少时间可以活?” 楚飞凡的脑海中一片混沌,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无论如何努力追寻都只换来更深的迷茫。越是想要回忆便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楚飞凡低声呢喃:“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卓凡收拾好最后的行李后向关铭和陈娟道了别便打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他先打算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尽管对父亲充满怨恨但那里还有他放不下的人。最近不知为何刘安旭对他发送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复,这让本就敏感多疑的卓凡更加担忧起来。 他太了解卓世华了,那个男人不仅精明、机智,警惕性还极高。 如果被发现什么异常他便会处理掉。 当车子经过一家熟悉的奶茶店时卓凡突然让司机停下“司机您停这儿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行,十块钱。” 卓凡付了钱一边下车一边将付款截图发给司机。 从这里到家大约还需要十分钟步行路程。卓凡径直走进附近超市买了一堆补品和生活用品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结束采购。 十月的夜晚来得比夏天更早一些。晚上六点卓凡站在自家院子外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观察屋内的情况。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他再清楚不过因此特意避开了它的视线范围。 只见爷爷奶奶正与伯父、小叔以及婶婶围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而刘安旭则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晚餐。 这一刻的画面让他心头一暖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然而这份温馨很快被一阵叹息打破。卓奶盯着电视屏幕忽然轻声说道:“要是卓凡回来就好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发个消息。”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叹气的母亲。卓炎寅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妈,卓凡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您要是实在想他我带您去找他就是了。” “哼,找?卓世华愿不愿意见那孩子还是个问题呢。” 卓奶的话让气氛略显尴尬。 卓曜远忍不住接腔:“也不知道二哥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瞒着我们不说……” 卓凡躲在墙角听着这些对话眼眶渐渐湿润,他咬着嘴唇努力压抑住冲进去的冲动。 就在此时卓世华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炎寅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也别操心。妈要是真想卓凡我没意见,你们可以带她去见见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最好别被他骗了。” 卓凡心中猛地一震,喃喃自语:“去找我?是去找斯年,还是西言叔叔?难道爸爸以前和西言叔叔就有过交情?”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卓世华的声音:“谁在外面?” 卓凡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卓世华迅速走到门前打开门但门外空无一人。 “奇怪是我听错了吗?”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关上门回到屋里。 “二哥,外面是谁啊?”有人问道。 “没事,我听错了。” “世华,你最近是不是累了?总觉得你最近神经兮兮的。对了,爸妈该去做体检了我们明天就去一趟吧,顺便给你也检查一下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体检干嘛?” “体检你怕什么?又不是抽血。” “不去!” 卓凡趁着混乱悄悄溜到了房顶上惊魂未定他暗暗庆幸刚才躲得及时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父亲的反应速度果然快得可怕看来必须尽快查清楚他的关系才行。 离开之前卓凡拨通了伯父卓曜远的电话叮嘱他把买好的补品拿进屋里,并替自己向爷爷奶奶问好。 他还特别强调自己一切都好,请他们不要担心。 挂断电话后卓曜远看着桌上的礼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卓凡其实是可以回来的但碍于家族间的矛盾他选择了逃避,于是卓曜远把卓凡的短信内容转述了一遍听完后,卓奶看着那些昂贵的礼品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失落:“这孩子宁愿让你去拿东西也不愿意回来吗?” 卓曜远坐在母亲身旁轻声安慰道:“妈,您就别担心了。卓凡一定会回来的,迟早都会回来的。” “可是我还剩几年时间能看到我的乖孙们呢?” 卓奶年纪已大超过七十岁且患有心脏病。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卓凡回来并且带上一个喜欢的女孩顺利结婚。 这样即便有一天她离开人世,也能瞑目了。 卓凡有两个哥哥其中一位当兵很少回家,另一位在国外留学也很少回来。不过,这两个孙子还是会定期打电话问候。 至于卓凡自从离开家之后几乎再没踏入过家门一步 “要不是卓世华,卓凡也不会离开家。” 卓奶语气中满是责备。 卓世华闻言皱眉反驳:“妈,您怎么又说我?我望子成龙有什么错?您明明知道我给卓凡铺的路并不难走,可他偏要跟我对着干!” “那你有考虑过卓凡开不开心吗?” “妈,开心能成才吗?开心能让他成功吗?总之我没错也不可能认错。与其让他怪我,倒不如我狠点心让他怕我、恨我。” 窗外,冷风拂过卓凡的脸颊他的目光复杂而深邃。 “妈,您先别生气,怎么能说世华是病态呢?”卓曜远皱眉道。 “曜远啊,我这心里就装着两件操心事,一件是卓凡的事,另一件就是你的事。”老太太叹了口气。“当年你听从燕燕的话选择保住孩子,可那孩子至今都不理解你。你有没有后悔过?” 她目光复杂地盯着卓曜远。 卓曜远低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妈,我不后悔。这是她的决定,她希望这个孩子来到世上。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那孩子会明白我的苦衷。” 一旁的卓炎寅见状忙打圆场:“大哥,其实妈说得有理。颜颜只打电话给我们从不找你。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折腾些什么。依我说还是让她赶紧回来吧。你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很简单,只要坐下来好好聊聊一定能解开。” “多谢炎寅关心,不过既然那孩子想闯荡,就让他继续吧。等他闯够了自然会回来。” 曜远语气平静却坚定。与卓世华不同,卓曜远奉行的是“西方教育方式”。他从不强迫孩子学习什么而是无条件支持他的兴趣爱好。然而就是因为母亲一个小小的误会,父子俩的关系一直僵持不下。 相比之下家里的老三倒是没有这些烦恼,小家庭和睦美满。 想起京城打工时的往事,三兄弟合资买下的那栋大别墅仍历历在目。房子宽敞得足够三人住上几辈子,他们各自都另有住所。 卓世华站起身,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再说一次,你们带我妈去找那孩子,我没意见。但见到人以后千万别提是我让找的。” 屋外风声呼啸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不安的躁动之中。 亿戍公司内西斯年正低着头接受一场劈头盖脸的训斥。 “西斯年!你tm到底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卓凡因为你已经累进了医院,结果今天一大早人又不见了!你是不是非得把他榨干才甘心?” 擎医生声音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 西斯年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说什么?小凡真的在你那里?他还累晕过去了?” 西斯年透着一丝慌乱和关切。 “不然呢?一年不见,他分化成了SE3,卓凡本就特殊,现在还突破了固定的分化级别,这对他的身体很不利。” 擎医生的话语渐渐冷静下来,但其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西斯年并未多在意对方话语中的责备,他的思绪早已被卓凡的名字占据。 原来卓凡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想到这里西斯年的心中泛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挂断电话后他抱着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给卓凡发了一条短信,内容简单而直白:你回不回来? 西斯年原以为卓凡会像从前一样,看一眼便置之不理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点开这条消息。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时,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明天回去。” 四个字映入眼帘,西斯年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整个房间都被他的喜悦填满。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召开了会议,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其他人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充满了好奇,纷纷猜测他的身份与归来的原因。唯有达娜和厨师长两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重重:卓凡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问题等他回来再问也无妨。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楚飞凡轻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小算盘。 第22章 鲈鱼之刺与未亡之约 翌日中午西斯年、林慕风、寅礼三人再次守候在门口准备迎接卓凡。 然而五个多小时过去了卓凡的身影却迟迟未现。 厨师长看着他们疲惫又执着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她轻步走到四人身旁低声说道:“三位还是先进去吃完午餐再等吧,今天中午有一道好菜。” 林慕风偏过头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好菜?什么好菜?” “你们还是进来看看吧,午餐都已经盛好了。”厨师长的笑容里带着些许神秘。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迈进了屋里。 饭桌上达娜正盯着一道被盖住的菜肴,双眼放光早已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香味。 林慕风刚坐下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随即惊喜地喊道:“哇塞,今天吃鱼!” 厨师长微微一笑:“林指挥的鼻子真灵,这道菜可是我专门找了老饭馆师傅视频通话学了两天才学会的呢!” 达娜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焦急催促:“厨师长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快点掀开吧,我都快被馋哭了。” “好吧好吧,看你急的。” 厨师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掀开盖子热情介绍道:“今天的大餐是清蒸鲈鱼。” 当盖子揭开的瞬,那浓郁的香气与洁白细嫩的鱼肉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更令人惊喜的是厨师长已经贴心地将鱼刺挑了出来。 厨师长笑吟吟地看向寅礼:“寅副指挥不是广东的吗?这道菜可是你们那边的特色菜呢。” 寅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厨师长注意到今早体检报告显示寅礼营养不良再加上今天恰好是他的生日,于是第一个为他夹起一块鱼肉:“寅副指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快尝尝味道?这道菜我可是特意为你学的。” 寅礼低垂着眼眸内心百感交集,能记得他生日的人,都以为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去。 厨师长见寅礼迟迟不接碗询问道:“寅副指挥,你怎么了?” 寅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我没事可能是因为看到家乡菜有点想家了。” 厨师长温柔地劝道:“那你多吃点晚上再给你做蛋糕。” 林慕风走上前来拍了拍寅礼的肩膀,调侃道:“我们今天可真是托了阿礼的福了,看看我们其他人的生日,不是没记住就是随便糊弄,只有阿礼的生日有专门的家乡菜还有蛋糕。” “哥~你别调侃我了。”寅礼略显窘迫地回应。 “快试试合不合你的胃口?”厨师长关切地问道。 寅礼端起碗闻了闻味道,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不到三秒,寅礼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的油脂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厨师长担忧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还是不合你胃口?” 寅礼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连后退几步。 林慕风与寅礼并肩作战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也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说不合你胃口?” 寅礼极力辩解着但身体上的不适让他说话断断续续。越想越害怕的他最终直接冲出厨房直奔房间。 林慕风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试图抓住寅礼却未能如愿只能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为了测试鱼是否中毒以及调查寅礼到底怎么了,林慕风将鱼肉塞进嘴里发现味道确实极佳,且两分钟后自己安然无恙,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享用午餐。 林慕风想着或许寅礼只是不想吃鱼,打算一会儿给他点个外卖,于是跟着大家一起吃饭。 然而在场众人中唯有楚飞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寅礼的异样,但他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变化,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午后的工厂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楚飞凡难得亲自巡视一番,目光扫过每个工位。 当他走到寅礼的位置时却发现空无一人。他低头看了看腕表轻声自语:“三点半了,寅礼没来上班?” 一旁的周铮站起身,略显担忧地回答:“寅礼前辈从中午开始就没出现过。我去敲过门,但他一直不开。” 楚飞凡沉默片刻,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深思,随即点头示意周铮跟随自己前往寅礼的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寅礼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低声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味道?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寅礼慌乱地将自己埋进被窝仿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屋外楚飞凡拾起地上的餐盒仔细端详。 周铮凑近道:“这是慕风前辈点的外卖,应该是给寅礼前辈的,但看样子一口未动。” 周铮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声音柔和:“寅礼前辈,你还好吗?”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周铮靠近门板,侧耳倾听片刻后焦急地呼唤着寅礼的名字。 楚飞凡却只是淡淡摇头,径直走向门边在左侧输入了一串密码。 短短三秒后门应声而开。周铮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飞凡少爷,你怎么知道寅礼前辈自动门的密码?” 楚飞凡唇角微扬语气淡然:“所有员工宿舍的门锁都是我设计的,第一个录入指纹的人自然也是我。” “厉害啊!飞凡少爷,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周铮由衷赞叹。 楚飞凡停住脚步目光幽深:“你觉得一个不到十一岁的孩子,就算自称天才,这个世道会有人相信吗?” 周铮一时语塞。 楚飞凡转头看向他,眉眼间透着几分晦涩:“虽然他有能力离开亿戍公司但以现在的年纪若想独自生存,代价未免太大。更何况,这里给了我安身立命的机会。” 周铮满怀期待地道:“我相信飞凡少爷长大后一定能成为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发明家。” 楚飞凡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成名而是安稳活下去。” 话音刚落楚飞凡迈步向前周铮急忙跟上。 当他们走进房间时只见寅礼仍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不住战栗。 周铮蹲下身子柔声询问:“寅礼前辈,您是不是不舒服?告诉我,我带您去医院好不好?” 然而,当周铮伸手准备掀开被子时却被寅礼猛地拍开,伴随着一声怒吼:“别碰我!你tm这个混蛋!” 周铮怔住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楚飞凡。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暗道:“果然,寅礼的身份不简单。” “冰锥。”楚飞凡冷声开口。 周铮闻声一颤惊恐地望向楚飞凡:“飞凡少爷您不能就这么放弃寅礼前辈啊!” 楚飞凡淡淡回应:“谁说我要放弃了?我只是让他冷静下来罢了。现在你可以触碰他了。” “失礼了,飞凡少爷。”周铮抱起寅礼冲出房门。 楚飞凡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感。 另一边卓凡无奈地望着站在房间门口的蔡景天。 他身穿一件宽松的睡衣,脑袋上还带着些许凌乱的发丝正挠着头傻笑。 “睡到了下午四点,可真有你的啊。” 蔡景天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因为昨晚熬了一整晚,所以就……”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卓凡转过身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真是的,计划全都被你打乱了。” 蔡景天连忙安慰道:“卓凡大人别生气啦!我觉得我们明天回去也可以,明天我一定早起。” 话音刚落,蔡景天便搂住了卓凡的腰肢略带撒娇地说:“这时候不如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晚餐吧?而且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对决的纪念日哦,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吧!还可以一起去看电影。” 卓凡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蔡景天高兴地坐进车里开车前往超市。 买好晚餐之后蔡景天独自去买电影票,而卓凡则一个人走进了蛋糕店。刚一进门,卓凡便看到了一个栗色头发、绿眼睛的男人正在挑选蛋糕。 出于礼貌,卓凡上前打了声招呼:“许久不见,宁总。” 那男人回过头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卓凡伸过来的手,笑道:“卓总还真是有一年多没有您的消息了,许久不见。” 卓凡的目光落在宁墨尘选好的蛋糕上轻声问道:“宁总买的这个蛋糕是有人过生日吗?恭喜您。” 宁墨尘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低下头哀伤道:“不,今天是我亡妻的生日,我特意买个蛋糕打算放在他的墓碑前。” 卓凡微微愣住随后轻笑一声正色道:“宁总还真深情啊。” 画风一转卓凡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真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毕竟我的爱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离世而且……我也早就释怀了。不说了,我得回去给她过生日去了,以后再聚,卓总。” “噢……”卓凡看着宁墨尘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今天是他和蔡景天第一次对决的纪念日。回想起那一年,卓凡并不开心——他那时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差。不过一个月后,他也早已追上了蔡景天。从那以后便有了“不败”的成绩 “在想什么呢?” 蔡景天不知何时从背后出现,环抱住卓凡的腰。 卓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随口说道:“我看到宁墨尘了,真是没想到他那么薄情的人竟然也会有让他在意的人。” 蔡景天歪了歪头认真道:“卓凡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在乎的人或事。” “你有吗?”卓凡忽然问道。 蔡景天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啊!我在乎的人当然是卓凡前辈了,我要一辈子追随您。” 卓凡的脸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心跳加速在嘈杂的环境中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卓凡大人,那你呢?” 卓凡沉默片刻,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的人际关系,最后提到了西安语的名字。 蔡景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嘟着嘴抱怨道:“卓凡大人还真是喜欢西家的人啊。” 卓凡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他们毕竟都对我有恩,如果西斯年当初不犯浑、不杀了毅霖的话,我又怎可能会离开他呢?” 蔡景天皱了皱眉,劝道:“卓凡大人依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回去了。不然西斯年再把你囚禁了,你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卓凡拍了拍蔡景天的肩膀低声道:“只怕他没那个本事。” 蔡景天却仍是一脸担忧:“那可不一定您都离开一年了,公司也改了名字,搞不好公司的机关全都变了。” “行了,你还买不买东西?”卓凡有些无奈地问。 “买!”蔡景天随意拿起一个芒果蛋糕,也不管卓凡愿不愿意径直跑去结了账。 卓凡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由着他去了。 其实卓凡心里清楚,蔡景天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他性子直、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不太爱说情话,脑子也不太灵活,还总是给卓凡添麻烦,但话说回来,蔡景天真的像一只“忠犬”一样拼死守护着卓凡。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是卓凡无法忘记的。 只可惜卓凡这个人可以对别人好,但他不喜欢别人对他好。 他不喜欢别人刻意的善意,喜欢管闲事却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 因此,卓凡从未向刘安旭和蔡景天这两个助理提及过他以前的任何事,包括情感经历。现在的蔡景天还以为卓凡是一个单身汉。 医院里寅礼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场景——“大人”的楚飞凡正双手抱胸坐在凳子上神情淡漠,周铮则安静地坐在他的另一边紧紧握住寅礼的手。 “寅礼前辈,你终于醒过来了!” 周铮的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寅礼的目光落在周铮身上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记得自己对周铮做过的事,心中顿时泛起愧疚。他试图开口道歉,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颤抖:“周铮,我……” 然而,周铮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寅礼前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放在心上。” 另一边楚飞凡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医生推门而打断。 医生扫了一圈房间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上司。” 楚飞凡站起身来,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请跟我来一下。”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楚飞凡直截了当地问道:“医生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根据你们送过来时描述的情况来看他可能存在着一定的心理问题。今后一定要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刺激到他。” “刺激?我没让他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楚飞凡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刺激并不仅仅局限于直接接触恐惧源有时候与之相关的事物也可能引发他的不安。不过好在病人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回去后让他好好休息我会开些药物辅助治疗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明白了,谢谢医生。” 楚飞凡点了点头随后办理了相关手续,从护士站领取了药物,带着寅礼离开了医院。 回到公司后楚飞凡将药随手扔给寅礼,没有多余的言语,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飞凡少爷,他怎么了?” 周铮疑惑地看着楚飞凡的背影。 与此同时西斯年也在暗处展开了行动。 他派出去的人终于找到了卓凡的身影并拍下了照片。 西斯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照片,低声呢喃道:“小凡,你终于愿意回来了。这次,我一定会弥补你所承受的一切。” 第23章 囚爱成殇 黄昏时分宁家别墅内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与物品砸地的巨响。 屋内弥漫着压抑而紧张的气息,宁墨尘与他的父母对峙于厅堂之中,仿佛三名剑拔弩张的战士。 宁父一脚踹翻桌上的贡品怒吼道:“你这个孽障!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三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宁氏集团马上就要因为你破产了!” 宁墨尘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如果你们当初没有一直阻拦我,我早就和他结婚领证了。又怎么会让他从我身边溜走,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宁母上前试图安抚语气中透着无奈与责备:“小墨,别再惹你爸生气了。你为什么非得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个孤儿!这世上比他长得好看、家境好的人多得是,你为何偏偏执迷不悟?况且他也根本不爱你。” 最后一句话如同利刃直刺宁墨尘的心脏。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吼道:“滚!你们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学长……一定是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放跑了他,才导致那场意外的发生!” “我看你是疯了,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认了!”宁父怒不可遏。 “小墨你别吓唬妈妈好不好?找个女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吧。只要你愿意找女人,我和你爸以后绝不再干涉你的事情。” 宁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滚出去!今天是学长的生日,我不想和你们争吵!都给我滚!” 宁墨尘近乎崩溃地大喊,“子浩把他们赶出去!还有五分钟就是我陪学长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时间了。” 一旁慕子浩缓缓从暗处走出。他身穿黑色衬衣,褐瞳深邃如夜,目光扫视四周后停留在宁墨尘身上。 他看见了桌上摆放的蛋糕以及为那个人精心准备的一切——那些都是宁墨尘爱的人最爱的东西。 慕子浩心中泛起一阵厌恶,但仍维持冷静低声说道:“老爷,夫人,今天是‘宁夫人’的生日也是宁总与他相识九年零两个月又二十四天的纪念日。请不要打扰他们,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宁母跪倒在地哀求道:“子浩啊,求求你劝劝我的儿子吧!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能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呢?这会断了我们宁家的香火啊!” 慕子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可怜又可恨的父母,冷声道:“或许给宁总找个女人,能让他忘记过去。” “怎么找?那孩子只喜欢那个孤儿,不让任何异性靠近我们该怎么办?”宁母焦急万分。 “很简单,找一个和他很像的女人。现在的整容技术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谢谢你,子浩。” “这是我分内的事。毕竟我也希望宁总不要再这样下去。” 得到新计划的宁父宁母匆匆离开,派人寻找与许成安稍有几分相似的女性。 而慕子浩目送他们离去后重新回到了别墅内。 此时宁墨尘正跪在一张照片前紧盯着手表的时间。 当秒针指向十二点时,他点燃了蜡烛,嘴里喃喃自语:“生日快乐,学长……” 这一幕让慕子浩愈发感到恶心。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宁墨尘竟如此长久地沉溺于这份虚妄的情感之中。 然而他对宁墨尘的厌恶与仇恨,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煽情表现而有所动摇。 三年前的12月25日,慕子浩终于成功避开所有保镖的巡逻,用绳索攀上了顶楼。当他冲进房间时,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最尊敬的师父——许成安。 彼时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医师主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衣服被撕破,面色苍白如纸双手与双腿被锁链牢牢束缚。短短三年间,他竟衰老得像是老了十几岁。 慕子浩虽心疼至极但依然竭尽全力将他救出并伪造了一场事故,助其逃往国外。 从那以后宁墨尘便开始了这场令人作呕的“追思”。而慕子浩则辞去了医生的职位,专门盯着宁墨尘确保他不会再试图寻找自己的师父。 可宁墨尘如今所承受的痛苦,又怎及得上许成安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慕子浩站在门前,双拳紧握,表情狰狞,声音颤抖着吐出每一个字:“宁墨尘!三年前,你害死了我的师父!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位受人敬仰的医师主任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疯子,再也无法成为医生!就凭这两件事,你就根本不配活着!你应该去死!你应该被枪毙!” 许成安曾是神经外科领域的一颗璀璨明星,从未有一台手术失败的记录让他赢得了“神医”的称号。他门下的五位徒弟也皆为各领域的翘楚,慕子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然而命运弄人,一次与宁墨尘的相遇彻底改变了许成安的人生轨迹。被宁墨尘控制后他从众人敬仰的高峰跌落至谷底,曾经的崇拜者如今只把他当作笑谈。 即便如此宁墨尘依旧执拗地认为自己是在为许成安好妄图将他永远禁锢在宁家,成为无需付出努力便能享受无尽财富的夫人。 实际上许成安并未死去,只是隐姓埋名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但三年间遭受的侵犯使他无法摆脱内心的阴影难以开始一段正常的情感关系。 作为师父的大徒弟慕子浩选择独自承受这份秘密带来的煎熬。他既要压抑内心对宁墨尘的仇恨,又不能向其他师兄弟揭露真相,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几乎要将他压垮。 晚宴已备妥,慕子浩来到宁墨尘身边轻声道:“宁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先用餐吧。” 宁墨尘轻轻抚过许成安的遗照,低声呢喃:“我不饿,你去休息吧,我想独自陪陪他。” 慕子浩俯视着眼前哭得双眸泛红的宁墨尘心中涌起一阵恶心却强忍着不适道:“宁总这样不吃不喝对身体不好,还请您别让我为难。” 宁墨尘缓缓起身,面容略显憔悴:“子浩你说人死了还能复生吗?” 刹那间慕子浩只觉脊背发凉,但仍故作镇定地答道:“宁总,您这是在说笑吧?人死怎能复生?” 宁墨尘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道:“噢,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回去吧。” 待慕子浩转身离去,宁墨尘坐在餐桌前意味深长地说:“子浩,从学长离开我的第二天你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话语中透着几分冷意,那原本疲惫的目光此刻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慕子浩顿觉全身僵硬,缓缓转过身低声道:“宁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墨尘冷哼一声走近慕子浩:“子浩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是因学长才来我身边更知道你是学长的大徒弟——慕严。” 慕子浩辩解道:“宁总,您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是什么慕严,我只是遵照您爷爷的遗愿前来陪伴您的。” “慕严你欺骗了我三年,我也耽误了你三年的时光。你是学长的大徒弟,学长对你期望甚高,你还是回去吧,你的位置他们一直为你留着。” 慕子浩见装不下去,摊牌道:“宁总您觉得我若回医院他们四人询问这期间我去哪了我该如何回答?他们问起师父的下落我又该如何回应?” 宁墨尘刚想开口,却被慕严打断:“实话相告吗?您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您?以他们的性格一旦得知您害死了师父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置您于死地。” “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再耽误你。”宁墨尘语气渐软。 “宁墨尘,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的原谅?你对我师父所造成的伤害,我定要加倍讨回,绝不会让你好过!” 慕严怒哼一声,驱车离开了宁家。 “……”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厨师长端着精心制作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她正专注地欣赏那精美的摆盘时一只鬼鬼祟祟的手忽然探上了桌面悄悄摸索着蛋糕边缘。 察觉到异样的厨师长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抄起身边的擀面杖,朝着那只不安分的手狠狠砸去。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那名“小偷”瞬间缩回手,站起身来一边吹拂着红肿的手指,一边可怜巴巴地抱怨:“呜~厨师长姐姐你就让我吃一口又能怎么样啊?” 达娜眼眶微红,带着几分委屈望向厨师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厨师长却毫不动摇冷声道:“寿星都还没来你吃什么?” “呜~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是看到美食却无法入口。” 达娜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甘。 见状厨师长从身旁取出一块饼干递给她轻声安慰道:“好啦,我这里还有下午茶剩下的饼干你不嫌弃的话就先垫垫肚子吧。” 话音未落达娜早已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饼干袋打开后迅速塞进嘴里,动作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那你先吃着吧,我去叫其他人吃饭。” 厨师长说着,转身解开围裙,准备唤人前来用餐。 然而当她刚迈开步伐众人竟已陆陆续续走进餐厅,纷纷落座。 厨师长惊讶地开口道:“我还以为得我去叫你们呢。” 林慕风搓了搓手拿起筷子满脸期待地道:“晚餐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我们都快饿死了!” 与此同时有人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咳——寅礼快许愿吹蜡烛吧。” “阿礼又长大了一岁,快吹蜡烛吧。”另一个人也附和着说道。 寅礼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谢谢大哥”,随后闭上双眼,默默地许下心愿。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吹灭了蜡烛。随着烛火熄灭,蛋糕被切开,众人纷纷鼓掌喝彩,为寿星送上祝福。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而楚飞凡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紧紧锁定在桌上的档案上。 他的神情愈发凝重声音冰冷地问道:“就这点东西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冰黎慕,你查到了什么吗?” 站在一旁的女孩低头捧着资料小声答道:“主人,寅礼二十七岁之前的事完全无法查到。而寅副指挥二十七岁时曾前往英国待了两年,直到您来到这家公司后他才重新回到京城……” 楚飞凡皱起眉追问道:“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了吗?” 冰黎慕摇了摇头,低声道:目前来说,确实没有。” 楚飞凡冷冷地下令道:“继续查!” “是!” 片刻沉默后楚飞凡再次开口:“我让你重新买一块地用来做实验基地的事,办得如何了?” 冰黎慕连忙回答道:“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找到了那块地,只等您发话便可行动。” 楚飞凡沉声吩咐道:“细致检查那边的空气质量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实验基地建设完成。” 冰黎慕恭敬地应声退下后,楚飞凡缓缓放下手中的档案,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了这个实验基地,我的宝贝就可以在那里安心生活,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任何人打扰。” 楚飞凡喃喃自语:“只是后续的发展和住所问题……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还需要再努力些才行。” 与此同时厨师长的房间里她正通过电话与卓凡通话。 卓凡告诉她自己明天一早便会回来,而厨师长也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了他并郑重承诺:“明天一定不会让他看到西斯年。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庭院厨师长与几位见过卓凡的员工早已等候在门口。 一辆熟悉的汽车缓缓驶入视线,厨师长大声自语道:“回来了……他真的没有骗我,他终于回来了。” 车门轻响蔡景天率先迈步下车,随手摘下墨镜,目光平淡却带着几分复杂,低声道:“颜前辈好久不见。” 厨师长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疑惑:“景天你总算回来了。可小凡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蔡景天唇角微微一扬笑容浅淡如风,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不想见你们。” “啊?” 厨师长半歪着头,眉宇间尽是不解,正欲再问时车内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卓凡终究按捺不住,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神情间透着几分疲惫与不耐道:“都说了是不想让西斯年看到,并不是不想见前辈们……” 厨师长目光一凛盯着卓凡又瞥见一旁仍在 咧嘴笑的蔡景天怒气更甚骂道:“蔡景天,你……如今竟敢来骗我了?真是皮痒了是不是?” 蔡景天听罢忍不住笑出来,摇着头道:“是您太容易轻信他人了,可别把锅全甩我身上。” 第24章 月季冢前不归路 厨师长无暇再顾及蔡景天,转过头时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缓步上前手指轻捏住卓凡的脸颊掌心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小凡,一年不见你瘦了好多。”厨师长的声音柔软中带着心疼,“不过没关系,在我这儿待上半个月我一定会把你养胖回来。” 卓凡微微弯下腰靠在厨师长的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寻到了久违的安心感。 而一旁的蔡景天注视着这一幕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然而卓凡靠在厨师长肩头时却察觉到些许异样——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古琴竟不在身旁而她的面容似乎比记忆中更为憔悴,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姐姐……”卓凡低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怜惜。 厨师长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用管我,这么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倒是你整整一年杳无音讯,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卓凡低下头沉默不语心湖却翻涌起深深的歉意。 他明白自己的不辞而别不仅仅是逃避,更是刺痛了最亲近的人的心。 他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说起来其他前辈们都不在,就连‘那里’的几位也没来吗?” 厨师长拉着他的手低声回答:“你还指望他们能来接你?快走吧,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卓凡闻声抬头目光微亮,眼底浮现出一丝感动:“谢谢姐姐,早就想尝尝你的手艺了。” “那当然了,这一年我可没少练习,手艺肯定比以前强多了!”厨师长骄傲地笑着。 蔡景天在一旁打趣道:“唉~看样子以后又要吃颜前辈和卓凡大人的狗粮了。不过说起来……他们两个还挺有戏的。” 站在门口的员工们闻言纷纷回以一笑,其中一个笑道:“景天,好久不见,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蔡景天挑眉笑道:“谁会跟你们并肩作战?分明就是想揍我才对吧!” 众人听罢相视一笑有人轻咳一声掩饰道:“嗨~咱们五个谁跟谁啊?今晚不醉不休,我请客!” 蔡景天摇头失笑道:“行,不过我还得在这儿等卓凡大人,你们先去忙吧。” “得嘞!”其他人陆续散去。 另一边卓凡坐在凳子上将桌上的甜点一扫而空。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好满足啊,在新加坡那段日子哪里能吃到这种美味?谢谢,姐姐。” 厨师长一边收拾餐盘一边嗔怪道:“新加坡?你跑去国外潇洒就算了还换了号码,难怪一直联系不到你,连定位都找不到人影。” 卓凡起身正欲解释却被厨师长打断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可能只算个同事,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早已把你当成了亲弟弟。” 厨师长的语气忽而一转夹杂着几分哽咽:“你的不告而别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每一次不应期和反噬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你会出事。” 卓凡心头一震,愧疚之情如潮水般涌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辞而别的…… ”厨师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颤抖:“自从他死后,我以为再也没有让我害怕的事了。可当你离开时,我又一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感觉。小凡,你答应我,别再走了好吗?就算要走,也跟我说一声。” 卓凡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再走了。我要处理好毅霖的事,就算不杀西斯年,我也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厨师长凝望着他坚定的眼神长长叹息了一声:“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吧?我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卓凡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姐姐,我卓凡唯一后悔的事就是为什么要将恬芯姐介绍给西斯年。” 厨师长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还是得小心些。” 卓凡淡然一笑岔开话题:“说起来,我听说公司换了一个新的当家主他在哪?” “他一早就出去了那个人心眼多,而且不合群,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厨师长随口答道。 卓凡站起身朝厨师长深深鞠了一躬:“那我的房间呢?” “噢,你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没变。”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再见。” 话落,卓凡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目送他离开的厨师长心中泛起阵阵落寞。她喃喃自语道:“希望你真的不会做让你后悔的事。” 亿戍公司后花园一处被月季花簇拥的拱形花门静静伫立。 卓凡驻足于此目光复杂地扫过眼前繁茂的花影:“若我没记错,穿过这里便是恬芯姐的墓地。” 卓凡低声喃喃仿佛是在自语又像是在与谁告别。 迈入拱门的瞬间卓凡的心微微一震。 “虽说公司的布景变了些许但机关却丝毫未改……而且,他还专门为我留了一条路。” 卓凡抬起眼帘,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深邃而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轻唤:“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卓凡浑身一僵握紧了拳头。他缓缓转过身,在看到高清念时轻声询问道:“念念你不是回去见你爸妈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高清念顿了一下道:“昨晚你说要回公司我就猜到你一定会来恬芯姐的墓地。再说,恬芯是我最好的闺蜜,她离开的时候我没能送她最后一程。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该先来看看她。” 卓凡注视着她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表面上看她确实是那个熟悉的高清念,可他无法忽略一个事实——即便西斯年早已知晓他们归来的消息公司内那些精密的机关却从未失效根本不可能让人毫发无损地闯入这后花园。 唯一的解释是眼前的高清念也已不再是普通人。 卓凡将她拉入怀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念念,这里你不该来的。” “凡,你可以松开一点吗?我有点喘不过气。” 高清念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索,卓凡连忙松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歉意地道:“抱歉。” 高清念的目光四处搜寻,急切地问道:“凡,恬芯姐的墓到底在哪里?” 卓凡朝前方指了指,语气低缓而沉重:“就在前面。” 话音刚落高清念便疾步前行,卓凡摇了摇头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当那座刻着沈恬芯名字的墓碑映入眼帘时高清念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随后软倒在地。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抚墓碑上的照片,泪水夺眶而出。 “恬芯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撮合你们……” 高清念的声音哽咽仿佛每一字都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初她天真地以为能和卓凡走到一起的人必定不会是坏人。更何况大学时期的卓凡对西斯年颐指气使,而对方却始终包容不怒,因此她认定西斯年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可靠之人。 然而婚后的一切却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西斯年变得冷漠、暴躁,甚至强迫恬芯。最终选择以跳楼的方式逃离这场噩梦。 卓凡站在一旁看着痛哭失声的妻子,心中的苦楚如潮水般涌动。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先安抚住高清念。 “念念,不要哭了,小心眼睛。” “凡,恬芯姐是因为我们……因为我们的失误才死的!如果他是主凶,那么我们就是帮凶啊!” 高清念哽咽着话语间满是悔恨与自责。 “好了,别哭了,先冷静下来。” 卓凡柔声劝慰,眼神却越发深沉。 他决定先安顿好高清念再回来处理其他事情。 昨天夜里卓凡就已经为今日做好准备,提前租下了一间房子。 此刻他握住高清念的手腕坚定道:“念念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晚上我会再来找你。” 然而话音未落高清念便拉住了他的手臂,泪眼婆娑地恳求道:“凡,你能不能……陪陪我?” 卓凡忍住心酸轻轻掰开她的手,在她额前落下温柔的一吻:“乖,我已经联系了娟娟姐,让她陪着你。” 下一秒,陈娟出现在二人身旁。她坐到高清念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或许是奔波了一夜太过疲惫又或许是陈娟的关怀终于让高清念卸下了防备,没过多久,她的哭声逐渐平息,头靠在陈娟肩上沉沉睡去。 看着这一幕,卓凡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对陈娟低声致谢:“谢谢,娟娟姐麻烦你了。” 陈娟摆了摆手,笑意温厚:“嗨~我们谁跟谁?你快去忙吧。” 话音未落卓凡匆忙赶回公司。刚踏入后花园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哽咽起来泪水滑过脸颊比高清念更汹涌,哭声也远比她更为嘶哑。 “恬芯姐……西斯年!你这个混蛋!若不让你付出代价,我卓凡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卓凡的声音颤抖,仿佛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那些事明明可以阻止明明能拦住他不让他靠近你。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你们是夫妻啊。我只是个员工,是他的兄弟,无论如何都无权干涉太多。”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该多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撮合你们,一定让你们彼此远离。” “还有毅霖……毅霖的事,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没拦住霖霖。如果我能早点处理掉一切,甚至在事发后将他送出国,他也不至于会死……” “我究竟该怎么办?到底怎样做,才能换来你们的原谅?” 卓凡跪在墓碑前久久未曾起身。 直到午饭时间临近他依旧静默地坐在那里身形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午间众人准备吃午饭时,却见他缓缓从暗处走出。 卓凡仿佛自冰雪之中踏步而来象牙白的戗驳领西装精准地勾勒出肩线,月光般的面料在行走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双排扣设计缀着哑光银扣,宛如银河坠落冰川之上;裤线笔直如刀锋,垂坠的裤脚轻扫过锃亮的牛津鞋,每一步都透着冷冽而强大的气场。 站于外围的两名新员工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上前警告道:“喂,你是谁?怎么随便闯进来?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快离开!” 这时达娜扭动着脖子从实验室中走出,目光扫过几名员工,刚想掏出手机通知楚飞凡却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双手拨开挡路的两人一把扑进卓凡怀中哽咽着说道:“小凡!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西斯年折腾死了!” 卓凡低头笑了笑声音清浅:“达娜姐姐,你的爱依然这么沉重顺便提醒一下,你该减肥了。” 众人几乎同时惊呼:“不会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家伙,他是……” 达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达娜的脾气一向古怪来得快去得也快。卓凡随意哄了几句,她便不再生气。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温声道:“大你们好,我叫卓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噢,原来你就是董事长的兄弟!抱歉,我们失态了。” 卓凡平静地点点头:“没事,你们的警惕性很高,这是我们公司需要的素质。” 达娜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嗯~小卓凡,你身上味道变了呢。要早知道你回来,我肯定第一个冲过来抱你,才不会便宜了厨师长姐姐。而且,都怪他们让我天天盯着西斯年!” 卓凡抬眉看了她一眼:“若想继续用我做下一步实验,就让我先吃完午餐行吗?” 达娜噗嗤一笑:“还是小卓凡了解我。没错,关于武器分化改变药剂也需要重新研制。” 卓凡幽幽道:“什么时候才能不靠我的牺牲仅凭数据就能研制出新药剂?” 达娜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严肃:“我这是为了你好。哪怕一步错了,后果都可能无法挽回。” 卓凡无奈地推开她:“那你先放开我。 “噢哦。” 达娜松开手眨眨眼。 卓凡整理了下衣领看向众人语气从容:“请问你们的上司在哪里?我毕竟还需要留下工作得和他商量一下各自负责的事项。” 一名员工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答道:“谁知道那家伙去哪儿了。他向来神出鬼没,又不喜欢群居,谁能料到他现在躲哪儿清闲去了。” 卓凡点了点头转向达娜:“看来还是要先去找西斯年了。达娜姐姐,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娜摆摆手:“在实验室呢,我当然不会对他做什么。”卓凡低声自语:“那就好。” 午饭过后卓凡始终没有等到楚飞凡。 整个午餐时间的交流下来众人对卓凡的印象颇为不错认为他是个坦诚的好人与楚飞凡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截然不同。 卓凡独自踏入实验室目光落在被牢牢捆绑住双手双脚的西斯年身上时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好久不见,西斯年。” “小凡~”西斯年试图唤回往昔的亲昵,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别叫我!”卓凡猛然打断,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嫌恶,“听着就让我觉得恶心!” “小凡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我原本只是想……” 西斯年急切地辩解,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想说什么?是误杀了霖霖?还是他们母子俩的死都跟你没关系?” 卓凡逼近一步眼神如刀锋般凌厉,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寒意刺入对方的心脏。 “小凡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我想弥补你,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别走……别离开我……” 西斯年的声音充满了哀求,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西斯年我当然不会走。” 卓凡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因为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处理。你现在立刻把那个替代我的人叫过来,我找他有事。” “飞凡请了十二小时的假不到晚上六点他是不会回来的也不会让人找到他。” 西斯年低声道似乎已经认命。 “是吗?”卓凡挑了挑眉转身迈步语气淡漠:“那你就等到那时候再松绑吧。”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背影冷漠而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小凡,你等等!” 西斯年的呼喊在实验室里回荡,却未能挽留住卓凡的脚步。 第25章 冰弦凡音:暗涌 京城某条热闹的小吃街上,楚飞凡一脸无语地注视着身旁那位正大快朵颐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整个街道的喧嚣都被他的怒气压了下去。 那人终于察觉到楚飞凡的脸色不对误以为是自己只顾着吃却没有给他买吃的惹恼了对方,于是将手中最后一串炸豆腐递过去,带着些许歉意说道:“你要吃就早说嘛,就剩这一个了,你吃吧。” 楚飞凡的手掌猛地拍开递来的食物,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 少年闻言挠了挠头满脸茫然:“什么目的?你不就是约我出来陪你散散心吗?他不愿意来也不能怪我啊……” 楚飞凡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而冰冷:“你觉得我和你关系很好?你再给我好好想想!” 少年抬起头,认真盯着楚飞凡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郑重地点点头,似乎认定了自己和楚飞凡的关系确实不错。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楚飞凡的怒火,他猛然提高音量吼道:“谁tm和你关系好?你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还装得下别的吗?赶紧给我好好想想!” 少年被吓得捂住耳朵怯生生地开口:“别喊了,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们要去买医疗器材、实验装备,还有……还有……呃……” 楚飞凡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他冷冷地追问:“还有呢?” “啊对,最重要的是把它从师祖那里接过来。”少年终于记起正事,松了口气。 楚飞凡的语气更加冷淡:“那请问韩大专家您现在正在干什么?”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匆忙把嘴里的炸串咽下试图安抚道:“飞凡,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我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就跑来找你了,现在吃你点炸串至于这么心疼吗?” 楚飞凡再次拍开少年伸过来的油腻手,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扭过头去不看他:“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无所事事,有大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我的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 少年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谁不知道你楚大少惜时如金?只不过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嘛……”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被拎着后脖颈往前拖拽一般喘不过气来。 “诶,飞凡,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少年狼狈地挣扎着。 楚飞凡冷冷地催促:“赶紧跟我去机场接人,等接完人以后就算你把整条小吃街吃光也与我无关。” “飞凡我还没吃饱呢!”少年一边抱怨一边加快脚步,“而且时间还没到啊!师祖一向守时不到约定时间是不会出现的!哎呀,我会走路的,你放开我!楚飞凡!” 亿戍公司内达娜将手中的杂物随手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低声说道:“小凡,你先在这儿委屈一会儿,等那家伙回来后再让西斯年重新安排你们两个的办公室。” 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并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卓凡转过身来神色淡然地回应道:“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地方挺好的,以后就在这儿办公也无伤大雅。而且……我不喜欢搬来搬去,麻烦得很。” 卓凡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达娜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带几分促狭之意:“如果不想动可以直说啊,让景天过来帮忙不就行了?不然你要助理干嘛?难道不是专门给他打下手的吗?” 卓凡瞥了达娜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达娜姐姐你没必要这样挤兑景天。他若不是非要来我身边,当他的经理不是挺好?” 卓凡语调看似漫不经心但话里行间分明藏着些不满。 达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公司变了这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不来你身边,估计早就失业了。” 话音刚落蔡景天抱着一张桌子走了过来脚步沉稳却带着些许急促。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卓凡大人,达娜姐姐,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这里我自己打扫就行。” 卓凡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挥手示意他离开。 “是!”蔡景天应了一声,转身看向达娜:“达娜姐姐走吧。” “不用你我自己会走路。” 达娜冷冷丢下一句话径直转身离去。 蔡景天迈着步子跟了上去,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卓凡一人。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窗台前,抬头望向窗外。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他忽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喃喃自语道:“这里竟然会有霖霖的味道……难道说那个替代我的人是继承了那个属性吗?” 与此同时机场内,楚飞凡猛地打了个喷嚏,身边的同伴立刻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把你的衣服拿开!” 楚飞凡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眉头微皱。 “飞凡,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这是担心你啊。” 少年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不需要别人的担心,拿开!” 少年闻言偏过头将外套从身上扯下重新披在肩上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可是专门派冰黎慕去接你师祖了,怎么还不见她们回来?” 楚飞凡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一丝焦急。 “都说了师祖一向守时不到时间不会现身的。” 楚飞凡低头沉思伸出手指指尖刹那间泛起蓝光向空中轻轻一挥。 他心里暗忖:“反正发消息让冰黎慕看到也需要一段时间倒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她的消息也一样能第一时间接到人。” “飞凡,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楚飞凡点了点头和少年一起随便找了家餐厅坐下休息。 或许对楚飞凡来说这只是短暂的歇息,但对一个饿着肚子、看着别人享受美食的大吃货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诱惑。 少年自然地招来了服务员点餐这次他没忘记专门为楚飞凡点了一份。 半小时后二人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少年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意,而楚飞凡则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飞凡,你这看的是什么书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拿着它。” 少年好奇心的起身绕到楚飞凡身后试图窥探。 楚飞凡神色淡然轻轻合上书,声音平静:“你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那就看吧。” “啥啊?生死簿?还是死亡通讯录?” 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忍不住追问。 楚飞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本黑色封皮包裹的书。 少年没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烈。 自知无法让楚飞凡再多说些什么,少年试探性地伸出手缓缓拿起那本书。 就在他即将翻开封面时忽然停住了动作低声说道:“算了,今天我要真看了,估计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楚飞凡丢下一句“算你聪明”,便收起书往屋外走去。 “飞凡,还没结账呢!你去……” 话音未落楚飞凡随手将手机扔了过来,精准地砸在少年脸上。他一个人径直走出了店门。 “不好意思,他就那样,扫码吧。”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店员也只当是一场小插曲。 结完账后少年匆匆走出店外张望着寻找楚飞凡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消失无踪。 “飞凡你去哪儿了?你该不会上天了吧?” 楚飞凡站在他身后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冷冷道:“在你身后别喊了。” 少年嘿嘿一笑拉住楚飞凡的手,继续在候机大厅等待即将到来的人。 二人刚刚抵达之时冰黎慕已先行现身。 她与楚飞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悄然站到了楚飞凡的身后。 “昨天晚上就让你去接了,怎么这么晚?” 楚飞凡冷声问道,眉宇间透着些许不耐。 冰黎慕摊开双手语气轻佻地解释道:“她说时间还早就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嘿嘿,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师祖了。她这个人啊,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露面的。飞凡,你看好了,距离你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五秒钟,在这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少年嘴角带笑心中倒数着时间。 果然,五秒之后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缓步而出。她的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蝴蝶结墨色发髻上盘着一支翠绿色发簪,皮肤如雪般剔透,唇色粉黛,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而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与楚飞凡身形相近但年纪明显稍长的少女手中提着一个行李箱。 楚飞凡微微一顿,接过行李箱躬身施礼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真是辛苦你了,苏小姐。”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辛苦你来接我,楚飞凡。”女子声音温婉,语调清雅。 楚飞凡摇了摇头,低声解释道:“没有,我也才刚到而已。” 少年见状得意洋洋地凑到师祖面前:“嘿嘿,我说得没错吧?师祖她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出来的。” 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师祖认识你的人都知道您向来守时,既不会迟到,也不会提前到场。” 少年轻松一笑,仿佛在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楚飞凡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对这对师徒之间的互动毫无兴趣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公司处理事务。 然而冰黎慕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于是开口道:“想必苏小姐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应该已经很疲惫了。我家主人已为你们安排好了酒店不如先入住休息吧?” “不过……”冰黎慕的目光落在那位少女身上,“这位小姐……恕在下眼拙未曾见过。” 少女闻言傲娇地扬起头嗓音带着几分俏皮:“你们好,我是谢思雨,是师父的大徒弟。这次特意是为了协助你们研究治疗方案的。” “这个徒儿不懂礼节,性格顽劣还请多多包涵。” 苏小姐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楚飞凡没有回应只是轻轻一笑,似是敷衍。 冰黎慕抬起眸子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家主人身高相仿的少女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年,不禁惊讶道:“你看上去并不比他大多少啊。按辈分算你岂不是他的师姑?” “没错,我确实是他的师姑。”谢思雨毫不客气地点头,“而且师父门下有不少比我小的师叔和师姑呢。” 自从谢思雨出现少年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直到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是他师姑那一刻,少年终于忍无可求,指着谢思雨的鼻子怒吼道:“谢思雨!你tm算我哪门子师姑?要不是你师父死了,师祖看你可怜收留了你,你还能当我的师姑?简直痴心妄想!” 谢思雨低垂眼帘浅浅一笑,语气平静:“你说得对。”少年顿时扬起了高傲的下巴,胜利感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谢思雨忽然抬起眸子,冰冷的目光直刺他的内心:“可是你早已经被我超越了。” 少年闻言,瞬间炸毛,声音拔高八度:“你说什么?!” 谢思雨却不予理会转身回到师父身旁,喃喃道:“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是你的师姑。” “够了!”苏小姐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还有外人在别再吵了。” 冰黎慕趁机插话:“还请三位跟我回酒店吧。我家主人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回公司处理。” 苏小姐点了点头:“飞凡你先回去吧,它那边的事情不急。我还需要跟徒儿说明接下来的治疗流程。往后由他们两人全权负责这件事。” “我想自己找住处顺便四处走走,看看这里的风景。” 楚飞凡闻言,略显恭敬地行了一礼:“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冰黎慕,我们走吧。” 冰黎慕朝三人挥了挥手,随后跟随楚飞凡离去。 亿戍公司里西斯年收起手机眉头微皱,低声喃喃:“这个飞凡,怎么手机又关机了?” “因为他知道你是个连芝麻大的事情都要让手下去处理,自己只会张嘴吃饭却不劳动的上司。”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凡,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 西斯年的话戛然而止,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他心知肚明,卓凡说的并没有错。 无论是楚飞凡还是卓凡都被他压榨过。 只是卓凡曾经看在两人旧日的情分以及对西言养育和栽培的感恩上从未抱怨。 可如今二人的关系濒临决裂卓凡自然再无顾忌,那些积攒多年的话,一字一句地尽数吐露。 “冰黎慕,你看到飞凡了吗?他今天到底跑什么地方去了?” 再次见到冰黎慕时西斯年立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然而冰黎慕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喂!干什么?我又没死!” 楚飞凡微微抬眸看向冰黎慕目光中带着些许暗示。 下一秒冰黎慕果断甩开西斯年的手,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开始仔细消毒自己的掌心。 西斯年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声嘟囔,“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提醒你,你被降级了。” 话音刚落他的头瞬间垂下,准备迎接楚飞凡怒火的洗礼。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未到来。 西斯年满腹疑惑地抬起头只见楚飞凡神色平静如水声音淡漠得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降级?我是被降到只能打扫卫生还是直接失业了?” “依旧是原来的职业。” 西斯年小心翼翼地回答。 楚飞凡“哦”了一声,眉梢轻扬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转身欲走时却被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 “别听他胡说八道。”卓凡缓缓走近目光直视楚飞凡,语气坚定:“我回来并不是为了夺走你的位置。”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西斯年便试图插嘴解释却被卓凡冰冷的目光一扫,只好噤声悻悻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你别听西斯年在那里乱讲。” 卓凡继续说道:“我回来是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但你在公司的职位和地位,绝不是我需要争取的东西。” 楚飞凡盯着卓凡眸光幽深而复杂,心中不禁升起疑虑:为什么西斯年会对卓凡如此敬畏甚至有些惧怕? 他隐隐觉得卓凡的身份远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这时卓凡礼貌地伸出右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威严:“你好,卓尔鹤鸣九皋外,凡尘莲动五湖中。我是这家公司改名前的前任总裁。” 楚飞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即恢复成原本的真实面貌。 他伸手与卓凡相握声音清润却不失冷冽:“楚水绕冰弦,飞泉鸣焦尾;凡音化羽声。你好,我是这家公司的现任当家主,幸会。” 两人的手掌相触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四周静谧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所有围观的员工纷纷涌出准备晚间训练的他们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一幕。 林慕风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啊,能和飞凡少爷握手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果然不同凡响!” 身后的员工们连忙点头附和,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然而楚飞凡与卓凡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彼此之间,都感受到对方体内潜藏的强大能量,以及那独属于自己的心事。 卓凡暗自思忖:“冰蓝色的眼眸,优雅、矜贵的气质,还有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与冰凉的手……难道他就是那个替代霖霖、继承了冰属性力量的人?奇怪的是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何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因为他体内的冰属性竟然与我的力量产生了共振?” 楚飞凡同样心中波涛涌动:“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愿告诉我的事情……真是可惜,即使我不去找他命运也最终将我们推到了一起。不过,他体内的力量果然非同寻常,即便没有武器在身旁,仅凭这份外溢的能量,竟让我也感到一丝压迫。” 就在两人陷入各自思绪的时候达娜忍不住在他们面前挥手嚷道:“喂喂,你们俩到底在干啥啊?握手都快一分钟了!” 卓凡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手,略显抱歉地说道:“抱歉,我出神了,失礼。” “该道歉的是我。” 楚飞凡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 达娜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哎呀,你们两个别左一句‘失礼’右一句‘抱歉’了,到底走不走啊?” 卓凡与楚飞凡略作思索看向达娜。 达娜回应道:“你和景天刚回来所以公司给你们办一个欢迎会。” 卓凡点头道:“既然是为我和景天举办欢迎会,不去反倒不合适。” “那一起走吧。” 楚飞凡点点头语气轻松了许多。 “好诶!” 达娜欢呼一声,率先迈步朝餐厅方向跑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笑声与交谈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第26章 暗夜谜局:余烬未烬的暖光 夜幕低垂,京城亿戍公司公园空地的欢迎会上厨师长与十几名员工早已肃立等候。 远处灯光微弱映照着他们略显疲惫却仍带着笑意的脸庞。 “你们来得太晚了,我们都快烤完好几轮了。” 楚飞凡环顾四周只见几个简陋的烧烤架旁支着几把摇晃的遮阳伞,再无他物。 他忍不住皱眉:“这也太随便了吧?晚餐竟然吃烧烤?这能吃饱吗?” “飞凡少爷您这就外行了。” 厨师长将一串刚出炉的烤肉递到他面前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我们以前忙到没空吃饭时就几个人围个小桌点几份烧烤,再配上点小啤酒,也算是一顿了。这里包吃包住,可已经很久没尝到这种烟火气的味道了。” 楚飞凡瞥了眼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让他微微蹙眉却还是伸手掩住鼻子:“抱歉,我从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失陪。” 他转身欲走 蔡景天刚好从他身前穿过偏头说道:“别挑剔了,飞凡。厨师长的手艺可不是盖的,味道不输那些老店还比外面买的安全卫生得多。你以为在外面吃饭就能保证干净?算了吧。” 楚飞凡犹豫片刻目光扫过身旁沉默的卓凡终究叹了口气,“好吧,总比饿肚子强。” 话音刚落,一个酒瓶忽然朝楚飞凡的方向飞来伴随着低沉的男声:“卓凡前辈,接住!” 卓凡身形不动稳稳接住酒瓶低头看了眼瓶身轻声道:“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个男人说自己不会喝酒,要么是喝了会失控要么就是不给面子。但对于卓凡来说,这两种可能性都需要掂量一番。 林慕风咧嘴一笑意味深长道:“原来卓凡前辈是个烟酒不沾的三好青年啊,现在连初中生都未必有你这么自律了。”他说着,随手打开一瓶啤酒冲卓凡挑了挑眉,“酒有什么不会喝的?真不会就学嘛!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放心,这个度数低得很,还是说卓凡前辈觉得我们不配敬你一杯?” 卓凡眉头微皱低声回应:“真的没有,更谈不上看不起谁。只是晚上还有事,实在不能喝。” “多大点事啊?有什么事明天不能处理?来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林慕风步步紧逼语气间带着些许调侃。 卓凡抬眸看向楚飞凡,希望寻求一点支持。然而楚飞凡只是摊了摊手 给他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即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显然无意为他解围。 卓凡又转向蔡景天,却发现对方早已被其他员工拉走,正一杯接一杯喝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卓凡向来以处事利落闻名。他经手的任务从不需要二次检查;负责的合同,也总是高效完成,甚至因此替西斯年省下不少应酬饭局的开销。 但卓凡唯一的短板,便是他对酒精的绝对抗拒——无论是价值上万的名贵佳酿,还是仅售几块钱一斤的散装白酒,他一律避而远之。 至于那些商业往来中的宴请通常由西斯年亲自出马周旋,卓凡则负责后续签署合同等具体事务。 离开西斯年后卓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饭局应酬自然少不了。 于是他安排刘安旭代为应付酒局,自己则在一旁等待或干脆避开露面。对外界的解释,则统一归结为“酒精过敏”。 卓凡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语气里带着几分推诿:“实在抱歉,今天真的不能喝。而且今天的日子很特殊要是第一天就出丑,我的形象可就全毁了。更何况……”卓凡话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要是喝了你们不一定能应付得了我。” “卓凡前辈你看上去这么瘦能有多大力气啊?就算喝不了一整瓶,半杯总行吧?” 林慕风笑着打趣道,目光却已经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他轻声唤了一句:“阿礼,帮我拿个杯子。” 角落里的人应了一声,起身拿起一只玻璃杯走到桌前将杯子递到卓凡面前后便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的瞬间,卓凡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悠然:“许医生,没想到你也来这里工作了?怎么,医生不做了吗?” 寅礼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卓凡,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声音低哑地回应:“抱歉,你认错了。我叫寅礼,不是你口中的‘许医生’。” 卓凡注意到寅礼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的姿态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适时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目送寅礼匆匆离去,寅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卓凡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方向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隐忧。 他是不会认错人的——寅礼与那位“许医生”,无论是身形、声音,还是害怕时想要逃避的模样,都太像了。 这种相似并非仅仅是巧合,反倒像是一段刻意隐藏的过往投射出的影子。 想到这里卓凡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年前。 那段时间亿戍公司正值最忙碌的阶段,作为核心人物的卓凡几乎没日没夜地投入工作,整整一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再加上天气骤变忽冷忽热,卓凡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清晨他只觉得脑袋昏沉眼前天旋地转,勉强摸到温度计一测才发现自己已经烧得厉害。 为了不影响进度卓凡选择隐瞒病情,独自一人外出买药。然而刚走到街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重重倒在地上。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围观却无人敢上前搀扶,反而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怀疑他是在故意碰瓷。就在卓凡以为自己会被彻底忽略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寅礼拨开人群凑近一看见卓凡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救死扶伤的本能。简单检查了一下卓凡的情况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人背回了家并为他输液退烧。 随着药物缓缓注入血管卓凡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还未等他开口自我介绍西斯年便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经过一番解释误会才得以化解,两人也因此成为了朋友。 如今三年过去了站在卓凡面前的寅礼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医者。 但从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中卓凡隐约察觉到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或许从未真正离开,只是被掩埋在时间的尘埃之下。 “为什么……为什么许医生不愿承认自己是许医生?还告诉我只是认错了人,甚至改名寅礼?难道这三年间,不仅是我出了什么事,就连许医生也……” 卓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仿佛怕惊扰谁,眉头紧锁,隐约透出一丝烦躁。 “卓凡前辈既然你实在喝不了酒那就喝点饮料吧。橙汁总能喝得下吧?” 林慕风将一杯橙汁递到他面前微笑着劝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卓凡接过杯子将橙汁一饮而尽动作看似随意,但脑海里却如翻江倒海般混乱全是关于寅礼不愿承认自己是“许医生”的问题。 “为什么……”他默念着心中隐隐作痛。 一旁的员工催促道:“卓凡前辈,你在想什么呢?还不来一起玩吗?” 卓凡回过神来语气沉闷但坚定:“你们不知道许……不,寅礼的身份吗?” “你在说什么啊?寅副指挥可是国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公司刚成立时他回国偶然看到招工信息才来了这里。” 有人接话,随即疑惑地看着卓凡:“不过卓凡前辈你说的那个人真的那么像他吗?” “嗯,很像。虽然发色、发型都变了,声音和身形,几乎和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卓凡点点头目光微沉像在回忆什么过往。 “可能只是你认错了吧,别想了,一起玩吧!”林慕风拍拍他的肩膀,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唉,好吧。”卓凡长叹一声只好暂时放下内心的纠结与众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聊天吃食。 晚风轻拂,篝火燃烧的火星在夜空中跳跃暖意夹杂着柔和的光晕让人心情莫名舒畅。 卓凡望着眼前的一切竟觉得这是许久未有的惬意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不喝了……再喝就醉了……肖严……” 蔡景天摇摇晃晃地来到卓凡面前,径直瘫坐在他身旁脑袋埋进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嘟囔:“肖严,你怎么不陪我喝酒?来,你陪我喝,我给你倒。” 话音未落,他已经颤巍巍地倒了一杯酒放到了卓凡面前,接着打了个酒嗝。 卓凡嫌弃地推开蔡景天的身体语气中带着责备:“景天,谁让你喝醉的?明天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 “呜~你怎么跟卓凡大人一样啰嗦?喝酒不喝醉等于白费嘛!” 蔡景天继续撒娇似的抱怨。 “蔡景天,清醒点!看清楚我是谁!” 卓凡加重了语气。 “嗯……肖严。”蔡景天依旧昏昏沉沉。 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介入:“小凡景天他喝醉了,别听他胡说。我这里有解酒药,慕风,你扶他回公司休息吧。他房间在四楼左边第一间。” “哦,好。”林慕风应声而动。 卓凡的目光转向月光心中的悲凉难以抑制,他垂下眼帘拿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一条消息得到回复后,松了口气,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卓凡前辈,你要去哪儿?”有人问。 卓凡回头微微一笑却带着些许疲惫:“我要处理公司目前的进度,还要收拾屋子。你们玩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改天,改天一定奉陪到底。” “那好吧。”大家应道。 卓凡离开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始议论纷纷猜测他这么早回公司的原因,无非是有人管束甚至开玩笑地推测是不是妻管严。 然而达娜显然对这些八卦感到不耐烦,直接拽起一个人的衣领大声道:“小凡他是不婚主义者,别乱猜了!” “啊?卓凡前辈是不婚主义者?那岂不是……”那人愣住。 “他没对象,身边唯一的异性只有我和厨师长姐姐。” 达娜冷哼一声眼中带着警告之意。 “唉,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帅,性格又温柔,居然是个不婚主义者。” 有人惋惜道。 达娜嗤笑一声:“温柔?希望你们见到真正的卓凡之后还能这么评价他。” “啊?现在这个卓凡前辈还不是真正的他?”众人惊愕。 “是,又不是。”达娜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能说那两个位置上的身影永远不会属于一个真正的好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凝滞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仿佛生怕卓凡会随时回来追究他们的话语。 “行了,我也累了,先走一步。” 达娜扫了一眼众人,转身离去。 其他人虽没了什么玩乐的兴致,但还是抓住机会聊着八卦、吃着烧烤。 而楚飞凡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尽管如此这场夜晚的聚会仍在持续,直到最后一缕篝火熄灭,人们才逐渐散去。 另一边卓凡提着四个沉甸甸的袋子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念念,你今天晚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却只有满室尴尬的静默。 “奇怪了,怎么会不在家呢?难道和娟娟姐去餐厅吃饭了?” 卓凡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将手中的袋子稳稳放在餐桌上。 他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随手挽起袖子准备大展厨艺。 然而冰箱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卓凡应了一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高清念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模样,痛苦几乎从她的眉眼间溢出。 “怎么了这是?”卓凡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嗨~本来打算一起去吃麻辣烫的,菜点好了,念宝突然肚子痛,所以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陈娟站在门口,语气轻松,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辛苦你把念念送过来,下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就好别耽误你们两个约会。” 卓凡微笑着摆手话里透着几分调侃。 “得了吧,都老夫老妻了还约会?就算约会关铭也是一点也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陈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补充道:“你也是,你也不知道念宝最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陈娟便迅速关上门匆匆跑向电梯口。 卓凡怔在原地抱着高清念那双无助又隐忍的眼神心猛然一沉。 “念念,念念,你怎么样?” 卓凡询问着怀里的女孩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唉,明知道胃不好还非要去吃辣的,娟娟姐也是他们去约会怎么还把你带去了?” 卓凡忍不住轻声埋怨,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娟娟姐怕我一个人无聊就把我也带去了……是我提议的不怪他们。” 高清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解他的担忧。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药。”“凡,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话音未落卓凡将高清念抱到房间的床上 盖好被子,拿起车钥匙快步出门,径直驶向最近的药店。 他在柜台上买了许多止疼药手指轻抚过那些冰冷的包装,脑海中全是高清念苍白的脸。 另一边楚飞凡坐在沙发上神情冷峻,耳畔是冰黎慕的声音。 “主人,依我看压根就无法相信那个姓韩的和谢小姐。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就开始吵,以后在一起工作还了得?” “这还不简单?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夜晚不就行了?” 楚飞凡漫不经心地回答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可是主人我并不觉得他们可信。两个毛头小孩怎么可能比得上苏小姐?尤其是谢小姐一看便知不靠谱。” “苏小姐不是说了吗?它的事不急这段时间就当是看戏好了。” 楚飞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更何况人不可貌相。谢思雨既然能当韩的师姑,就一定有她的闪光之处。” “他不是说了吗?是因为她师父死了,他师祖心疼她才让她留在身边的?” 冰黎慕依旧不死心继续絮絮叨叨。 “够了!”楚飞凡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只需要调查其他的不用你多问,你也不用管。” “是!”冰黎慕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言。 “另外卓凡他……要查吗?” 楚飞凡靠在沙发上,语气冷静而笃定:“没有正式面交战前且不对我的计划有阴影之前暂时不要动他。” “是。” 冰黎慕退下后楚飞凡独自坐在沙发上喃喃低语:“虽只是握手之交,可我已经感受到了他体内不断涌上的力量。若是他知道我的事并试图阻止,恐怕会对我极为不利。但若是杀了他……又不一定能成功。” 楚飞凡顿了顿目光深邃,“罢了,还是静观其变吧。希望你不会因一时的好奇而做出让你后悔的选择。” 卓凡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粥端到高清念面前。 “念念你多多少少吃一口吧?” 高清念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我不饿,我要睡觉。” “那你晚上睡觉时小心点别冻着了。” 卓凡叮嘱着将被角掖好。 身旁的女人不再作声卓凡瞅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睡熟后轻轻退出房间。 高清念听到门锁咔哒一响缓缓扭过头,见卓凡果然离开后便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的眼神深邃似海低声喃喃:“唉,卓凡他……算了,等过段时间再和他说清楚吧。这时候说他也不会听的。更何况,我们目前的目的还是一样的都想报复西斯年。” 回想起卓凡煮粥时的怒容高清念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他们的关系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始终触碰不到彼此。 高清念不想再等待但她内心深处仍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与她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是他,而不是某个陌生男子。 他们携手走过那么多个日夜感情早已不似普通情侣般简单。 “如果……我让他再等等,卓凡,你能在半年内娶我吗?再等等,在等最后半年……” 高清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饱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挣扎。 第27章 卓凡回归:离心为盟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卓凡家客厅,卓凡站在冒着细密气泡的高压锅前目光紧紧锁定在腕表上那缓缓移动的指针。 当分针准确地指向十二时他迅速关了火,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鸡汤细细品尝。 片刻后他往锅里添了些盐再次搅拌均匀后这才将热气腾腾的鸡汤盛出端放在桌上。 卓凡解开围裙,转身迈步上楼轻声唤高清念起床。 “念念,七点半了,该起床了。”卓凡俯身在高清念的耳边柔声说着。 高清念紧皱着眉头不满地翻了个身,拉着被子,将整个人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小刺猬般拒绝清醒。 卓凡又耐心地劝道:“念念,睡懒觉可不好。快起来吧,你昨晚没吃饭,我特意给你炖了排骨汤。” 高清念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自己去吃吧,我睡醒了再说。”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下楼。来到厨房,卓凡将盛好的汤放进锅里贴上一个小标签随后便开门上班去了。 昨晚卓凡思索了一整晚却始终没能想明白寅礼为何不愿承认自己就是许医生。而本该回公司与楚飞凡好好沟通、商量二人各自负责工作的计划也因为放心不下生病的高清念搁置了。 今天卓凡决定找楚飞凡好好谈一谈,彼此多些了解。 恰巧亿戍公司的楼下楚飞凡正冷眼看着院子里聚集起来的员工们。 楚飞凡环视了一圈这些精心栽培并留下来的部下,冰冷地开口:“如果有谁更愿意让卓凡当上司现在就出列吧,我不做任何挽留。” 话音刚落,五十名老干部中有将近四十人迈步出列。 面对这番场景楚飞凡表面平静无波但内心却隐隐作痛。 一年的相处时光怎能毫无情感纠葛?即便楚飞凡再怎么否认、对属下漠不关心甚至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与活动 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还是与这些人建立了某种联系。 若非他自身原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或许也不必如此深埋真心。不去关怀任何事、不在乎任何人,没有亲人朋友,将自己的心牢牢封锁在黑暗深处。遇到困难只能独自承担,天塌下来也只能自己硬扛。 楚飞凡已经隐藏了一年,这一年间只有他自己明白隐藏的痛苦有多么深重。即便是身为贴身侍卫的冰黎慕,也从未察觉到她的主人早已对这些员工产生了感情。 “除了你们这几十个还有其他人吗?若是等卓凡过来可就来不及了。” 剩下的人互相观望,犹豫着是否迈出那一步,却又畏缩不前。 楚飞凡见没有人在迈步,松了口气,随即严厉道:“那就只剩下你们十三个了。离开的人带着手下收拾东西等候卓凡前辈安排。剩下的十三位以后可多辛苦些,公司进度只进能绝对不能退,必要时可找冰黎慕协助。” “飞凡大人,其实我们……”有人试图解释却被楚飞凡打断道:“不必多说,我会按一个月的工资量给你们结算。” 恰巧卓凡刚好来到公司门口见到一群人都在站岗,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这么热闹啊?我可不记得我们公司有大早上便站在院子上的规定” 楚飞凡偏过头低声唤道:“卓凡先生。” 卓凡注视着楚飞凡冷峻的面容,笑意爬上眉梢,低声道:“没必要叫‘先生’吧?我没比你大多少。” “那我该称呼您什么呢?前辈?还是……” 卓凡微微一愣脑子飞速运转。第一个想到的称呼肯定不合适,而且楚飞凡也未必愿意使用。 然而他越看楚飞凡就越有一种陌生的亲切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家人”一样。 卓凡眉眼轻弯他对别人的称呼一向不太在意,毕竟年龄小打交道的人大多比他年长,所以怎么叫都行。 他对外界的称呼五花八门:小卓董、卓总、小卓凡、小凡、凡,在不同场合皆可通用,他也并不介意别人如何称呼自己。但楚飞凡不同论年龄他是长辈,论公司资历也是前辈,上述的称呼似乎都不太妥当。 卓凡随意摆手道:“随便怎么叫好了,反正别加‘先生’就行。” 楚飞凡略作思忖开口道:“那以后直接称呼您为前辈好了。” 卓凡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个称谓,觉得稍显疏离,但也勉强合适。 “前辈”这个称呼太过泛泛,楚飞凡手下那些比他更早入职的员工,个个都能算得上是前辈。 于是卓凡沉声建议道:光喊前辈这个称呼很大众。干脆直接叫我全名再加个‘前辈’的称呼,你觉得如何?” 楚飞凡淡淡回应道:“随你便,至于我……你直接叫名字就好。” “不行,那样太失礼了。” 卓凡略显踌躇却始终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只得转头询问周围的员工:“你们平时都怎么称呼他?比较常见的那种。” “我们都习惯叫他‘飞凡少爷’,这可是官方认证过的称号。”林慕风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 “这个称呼不错我喜欢。”卓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随即伸出手,“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飞凡少爷。” 楚飞凡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嗯,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手掌相触,目光交错间闪过一丝对彼此探究的神色,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对方的身影。 尤其是卓凡,他感受到楚飞凡掌心传来的冰凉竟一时不愿松开。 “卓凡前辈,你的手……”林慕风察觉到了异常语气中透着些微紧张。 “卓凡前辈,快松开!”旁人惊呼。 当卓凡回过神时他的手臂已然被一层寒冰封住。 众人一片慌乱正准备去找达娜求助时,卓凡却淡然一笑,“我没事。” 卓凡用另一只仍能活动的手朝楚飞凡微微鞠躬歉意道:“抱歉,是我失神了。你手心的冰凉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控制好力量,我帮你解开吧。”楚飞凡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 卓凡眸光微黯望向被冰封的手臂以及楚飞凡的神情,低声说道:“不必,我自己可以挣脱。” 话音未落冰层在空间中猛然裂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晶片,被封住的手也随之重获自由。 现场一片哗然,连楚飞凡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天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挣脱飞凡少爷的……难道他真如达娜前辈所说?”有人低声议论。 卓凡稳稳接住一块较为完整的冰晶碎片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手中剔透的结晶,喃喃道:“这块碎片真美,飞凡少爷,能送给我吗?” 楚飞凡闻言转过身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疑惑:“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不过我不明白,卓凡前辈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卓凡的眼眸骤然黯淡,低头盯着手中的碎片没有作答。 楚飞凡也不好再追问默默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那卓凡前辈,我们也先回去忙了。” 几名员工像是逃命般匆匆离开,只留下卓凡一人站在原地思绪万千。 卓凡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只是垂眸凝视着手心那枚散发着寒意的冰结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蔡景天躲在树荫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轻叹着走近。 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卓凡的肩膀低声说道:“卓凡大人,您昨晚彻夜未归西斯年那混蛋可是满城找您,您到底去哪儿了?” “我回了趟家。” 卓凡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卓凡大人西斯年昨天找到我说今天八点半开会,要重新安排位置。尤其是您和楚飞凡的位置他说要重点强调。” 卓凡的语气淡漠似是对这场权力游戏毫无兴趣:“无所谓,我不想参与这场战争,任何位置对我来说都一样。” “卓凡大人,我是您的助理自然希望您能维持原位。” 蔡景天的神情略显焦急,但语气依旧恭敬。 “月底不是有友谊战吗?到那时再说吧。” 卓凡随口回应,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刚才我与飞凡少爷握手时,感受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蔡景天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他与沈少同为冰属性的继承者,您所感受到的或许是普通冰属性的穿透感罢了。” 卓凡的回答冷静而简短。“走吧,进去开会。” 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迈步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西斯年召集了公司上下所有稍有职位的人——从达娜、厨师长到财务经理无一遗漏。 然而面对卓凡西斯年却显得格外忌惮,既不敢提及他的名字,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于是整场会议几乎成了对楚飞凡的pUA专场。 楚飞凡并不是那种软弱可欺的角色,半小时后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怒声道:“西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会议室里几十号人,你就专挑我一个pUA?” “飞凡,别激动,别激动!”西斯年连忙打圆场,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关键就是你和小……不,你和卓凡的事啊!” “小飞凡年纪还小,别说应酬了就算是出差办事,也必须派个成年人陪同。虽然他的业务能力跟小卓凡差不多,但他终究是个孩子。即使平时以成人的模样示人也存在两个问题:一是他无法长时间保持成人形态;二是他对琐事敏感且抗拒管理。而小卓凡整体表现几乎无可挑剔,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应酬。” “应酬不是有我吗?”西斯年冷哼一声,随即补充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那就这样安排吧:飞凡负责产品销售与发放,卓凡负责市场扩展与新产品研发策划。其他人职位不变,至于飞凡和卓凡……你们俩就互帮互学不分高低。” “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楚飞凡眉头微皱,话语中透出不满。 “咳——当然不一样,飞凡,你的工作量减少了。”西斯年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真是无话可说。”楚飞凡冷冷吐出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卓凡本就不愿多待片刻,楚飞凡刚一起身他也随之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步伐默契得像是经过排练。 楚飞凡和卓凡一走,会议室里剩下的众人也对西斯年视若无睹,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片刻之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西斯年一人。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西斯年忍不住自嘲般低语:“我去,都不把我当回事儿是吗?” 会议室门外楚飞凡一把拉住卓凡的手腕将他拽向院子深处。 达娜、厨师长和蔡景天见状以为他会对卓凡不利,急忙跟了上去。 卓凡与楚飞凡的身高差距悬殊,楚飞凡拉着他的手迫使他不得不半弯着腰两人的步伐快慢不一,卓凡被拖得踉跄前行弯着腰奔跑的姿态愈发狼狈,速度却一点没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蔡景天跑在后,几次伸手想抓住卓凡但都以失败告终。他性格急躁,本就对楚飞凡的底细一知半解而从公司内部流传的闲言碎语中他又隐约得知了一些端倪——楚飞凡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所关心的人、在意的人,无一不是结局凄惨,要么被他亲手送入绝境,要么早夭横死。 想到这里蔡景天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愈发笃定,楚飞凡刻意接近卓凡,必定另有图谋。 “楚飞凡!你tm放开卓凡大人!你到底想把人带到哪里去?给老子站住!”蔡景天怒吼道。 “小飞凡,你别跑了,公司就这么大你把小卓凡拉到哪儿去?”达娜也焦急地喊着。 楚飞凡听到身后嘈杂的叫嚷心中愈加烦躁。他猛地加快了脚步脚下踩过的地面瞬间泛起冰霜,随后迅速凝结成一堵厚实的冰墙,将三人的视线彻底隔断。 “楚飞凡!你tm到底要对卓凡大人做什么?你要是不服西斯年的安排,就去找他算账,抓卓凡大人干什么?” “楚飞凡!听见没有?给老子开门!”蔡景天拳头砸在冰墙上却只能徒增红肿。 “景天,别砸了没用的。”达娜劝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和楚飞凡相处一年,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我是真不放心!” 蔡景天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已变得通红言语间满是焦虑。 厨师长上前递给他一瓶药,低声安慰:“蔡助理,请冷静。相信我,飞凡不会伤害小凡的。” “你的保证我可不敢信。”蔡景天冷冷回了一句。 “蔡助理,飞凡其实并不像那些员工说的那样可怕……尽管他们说的是事实。”厨师长的话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他就是个随时可能给身边人带来灾祸的存在!厨师长姐姐,我敬你是卓凡大人的姐姐,也是我的前辈,所以请你别拦我,否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蔡景天目光凶狠,语气咄咄逼人。 “行了,你再砸下去手废了这堵墙也打不开。跟我去技术室处理一下吧。” “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盯着。如果楚飞凡真敢对小凡做什么我绝不会偏袒他。”厨师长的话掷地有声。 最终蔡景天被达娜强行拖走,但厨师长并未食言她悄悄趴在冰墙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另一端卓凡正因长时间弯腰而直不起身子。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低声问道:“飞凡少爷你把我拉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可是上班时间,有什么事情等下班再说不行吗?” 楚飞凡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抹孤寂,沉声道:“公司里有很多人不服我,他们觉得一个小孩子凭什么管他们?自从你来后他们的逆反心理更强了。今天你看到的不过是在筛选愿意追随你的人罢了。” 楚飞凡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楚飞凡这样的年纪任谁都不会轻易服气。谁能甘心听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发号施令?若真有人这样做,怕是脑子出了问题。 亿戍公司的员工中,除了周铮和寅礼是楚飞凡来了之后招聘的新人,其他人都比他年长,却又比卓凡年幼。 周铮性格随和对楚飞凡心存敬佩;寅礼则是依附于楚飞凡的威势,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 卓凡眸色微黯歉然道:“飞凡少爷真抱歉,我没想到我回来后竟然让你的人全都对你离心。” “这不怪你。”楚飞凡摇了摇头,“我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他们不服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即使没有你他们迟早也会离开。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投奔谁,走了反而清静剩下的我也好管理些。” 卓凡垂眸沉思片刻蓦地抬起头,目光与楚飞凡交汇:“飞凡少爷你那边的人我一个都不抽调过来。眼下我没空去熟悉新员工,更没时间去琢磨每个人的脾性,而且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想工作,接下来还麻烦飞凡少爷先担着,等下周再说。” 楚飞凡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准备今日需要处理的各项事务。 站在一旁的冰墙也悄无声息地退下。 而此时厨师长还弓着身子活像个看偷腥的,她似乎察觉到气氛尴尬干咳了两声随即脚底抹油般飞快跑开了。 第28章 身份之谜:许医生的双重人生 技术室走廊里蔡景天捏住卓凡的下巴,声音低沉而急促:“卓凡大人,楚飞凡他和你说了什么?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卓凡无奈地看着蔡景天那过于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头痛。实际上,比起楚飞凡用冰墙阻隔旁人靠近,蔡景天此刻的行为才更加危险——他总是这样,过分干涉,过分担忧,让人无所适从。 卓凡戏谑地将蔡景天的手拨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语气冰冷如霜:“景天,你也太小看我了。只要我想,别说让飞凡少爷杀我,就是近身一步,都难如登天。” 蔡景天闻言别过头去,背影孤立,眼神深处掠过些许过往的碎片。 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上一次说这种大话的人坟头草已经三米多高了。” 卓凡敏锐地捕捉到蔡景天情绪的变化,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景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果想继续待在这里,总难免要和飞凡少爷打些交道。” 蔡景天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他下意识想推开卓凡,但脑海中却浮现出卓凡许久未曾如此亲近的画面。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卓凡自然感受到了蔡景天内心的挣扎。他明白蔡景天若不同意他与楚飞凡接触,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挠。 然而蔡景天的心思其实远比表面复杂得多——他想起的是那些在国外的日子里的孤独与无助。 表面上他在国外看似潇洒自在实则失去了卓凡后他的生活早已崩塌成一片荒芜。 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思念着那个人。没有人再会在固定的时间提醒他下班,叮嘱他吃饭休息,所有的温暖都在那一天离他而去。 于是这一次回国蔡景天抱着一种“宁死也不再离开卓凡”的决心。尤其是在得知沈毅霖与沈恬芯的死讯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卓凡大人……”蔡景天转过身,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眼泪便会夺眶而出。 这一回他没有伪装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将自己在国外承受的所有委屈、痛苦,以及现在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尽数倾诉出来。 卓凡最见不得别人哭泣,尤其是蔡景天。 即使他明知这是对方惯用的手段也每每招架不住。 从前只要稍微违背蔡景天一点意愿,那人便会立刻哭给他看,有时甚至让卓凡担心他会哭伤了身体。 然而这次卓凡并不打算轻易屈服。他在心里冷笑:若是继续纵容自己养的“狗”肆意忤逆主人,那还谈什么未来计划?若再不调教这只“狗”,它迟早会变成大灰狼,甚至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想到这里卓凡轻轻拍了拍蔡景天的背,柔声说道:“景天,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再让自己受伤。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果然奏效蔡景天骄傲地抬起头,内心暗忖:确实,以自己的能力在公司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庸手。对付一个楚飞凡,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卓凡见状趁热打铁又是一阵哄劝:“我的助理不仅能力强,还特别听话。所以这一次,就先听我的,可以吗?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短短几句话便彻底瓦解了蔡景天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佯装镇定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转过了身,可额头因刻意隐忍而渗出的汗珠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主动搂住蔡景天的腰,温声细语道:“求你了,景天。你就让我试试嘛,我保证不会受伤,随时都能停下计划,好不好?嗯?” 蔡景天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浑身僵硬,脸颊瞬间通红,像极了煮熟的虾子。 他心中暗自纠结:“这可是卓凡大人第一次撒娇而且是为了我?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该答应……可是,我和卓凡联手起来,谁又能挡得住我们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蔡景天终于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卓凡,声音低缓却坚决:“既然如此你必须答应我不能让自己受伤,一根头发丝都不准少。” 卓凡见目的达成,原本不想再多费口舌,但看到蔡景天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耐心。 “景天,既然你答应了我,我也自会答应你。不过具体怎么做,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只要你不受伤,甚至随时停计划,我就听你的。”蔡景天倔强地补充道。 “我答应你。”卓凡点头,表面顺从,内心却已开始盘算接下来如何绕过蔡景天的限制。 目送卓凡离开,蔡景天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舒展开来。 他目送卓凡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准备回家补个好觉。 蔡景天这个人……除了卓凡的话语和命令,他从不听从任何人更不会去执行其他人的吩咐。 对他而言能否在这片天地中谋得一份工作无关紧要,是否能占据一席之地也毫无意义。 他唯一的愿望便是守在卓凡身旁。即便后来卓凡沦为拾荒者他也甘愿随行,无怨无悔。 蔡景天是卓凡最忠诚、最值得信赖的“狗”。 然而在昏暗的墙角下,一道隐匿的身影正默然注视着他们。那人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真真切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寅礼你上次昏倒,这两天工作又一直失神,我觉得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办公室内楚飞凡端坐于椅,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寅礼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潭死水般淡漠。 “实在抱歉,飞凡大人,我保证不会耽误进度,也不会拖累大家和您!求您原谅我,别开除我!”寅礼声音颤抖着恳求道,额头几乎要贴到地。 “寅礼,卓凡刚回来两天,就已经带走了大部分员工。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头疼不已,可你呢?却还在工作时间屡屡走神!你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成为团队的累赘?” 楚飞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飞凡大人,其实我……”寅礼试图解释,却被对方冷漠而坚定的话语截断了。 “够了!”楚飞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寅礼,你是个好苗子,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努力、最守规矩的那个。但感情上的纷扰不是可以带到职场中的问题。如果你无法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那我楚飞凡不需要这样的人留下。” 寅礼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垂的眼眸掩不住内心的挣扎。最终,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甘:“飞凡大人……这次离开后我还能回来吗?您还会愿意收留我吗?” 楚飞凡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寅礼,我楚飞凡向来只看向前方从不回头。如果在这段休息的时间里,你能重新站在队伍的前列那我自然还有机会看到你。” 寅礼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这一年的栽培,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稳扎稳打,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迈出了这间办公室。 回到宿舍后,寅礼站在门口怔怔望着这个他曾度过无数日夜的地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舍。 这里不仅承载了他的汗水与付出,还有那些珍贵的记忆——温柔如兄长般的林慕风、总爱缠着他叫“师父”的周铮,以及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曾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然而楚飞凡的决定已成铁律,再也无转圜余地。 寅礼眼底一片黯然整个人像陷入浓雾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他伸手轻抚过属于自己的工位,指尖划过桌面上每个熟悉的角落,仿佛想将这一切铭刻进骨血里。 接着他又踉跄地走到公司四周,在墙壁上、建筑旁反复触碰,似乎想要唤醒什么被遗忘的痕迹。 就在他恍惚间前行时,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迎面而来的男子。 寅礼骤然惊醒,连忙低头道歉:“实在对不起,您没事吧?” 那人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抬头看清是寅礼后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许医生?您这是怎么了?” 寅礼捂住微微红肿的双眼,苦笑着纠正道:“卓凡前辈,我真的不是您口中的‘许医生’。您认错人了,我只是寅礼而已。” 卓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伸手将他拉住:“行了,不管你是谁,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跟我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话音未落他便拉着寅礼朝他的房间走去,而寅礼也只是机械地跟随,没有多做反抗任由命运推着自己前行。 房间内卓凡将门反锁,示意寅礼坐在床边自己也顺势坐在一旁。 他看了寅礼一眼,似乎察觉到对方内心的不安与防备,便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我这房间的安全设施是数一数二的,隔音效果也极佳绝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更不会有外人闯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且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然而寅礼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游离心思显然并未停留在卓凡的话语上。 卓凡并未因此心生不快,他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寅礼神色复杂,低声说道:“许……”话刚出口他又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寅礼先生,请您告诉我,既然您不承认自己是许医生那么为何您的身形如此相似,声音几无差别,甚至连害怕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寅礼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却被卓凡敏锐地识破,打断道:“请别跟我说什么‘这世上总有长得像的人’这种话,我压根不信。” 寅礼见自己的掩饰被拆穿,索性别过头去不再回应。 卓凡无奈地摇头叹息随后竟蹲下身,仰望着寅礼,神态间透出几分卑微和恳切:“许医生,您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遇到了困难,您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您解决。” “没有人能帮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得了我……”寅礼喃喃自语,声音微弱而痛苦,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深深的绝望之中。 卓凡的心揪得更紧了,追问道:“许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究竟出了什么事?是谁让您变成现在这样?还有,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难道医生的职业已经完全放弃了?那您的徒弟们呢?他们又去哪儿了?该不会……也卷入危险了吧?” 每问一句,卓凡心中的焦虑便加剧一分,可寅礼始终守口如瓶,不肯吐露一个字。 卓凡急得直攥拳头却毫无办法。最终,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蔡景天的号码,准备吩咐对方调查关于许医生的线索。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寅礼突然站起身,伸手挂断了电话,眼神中满是恐惧,带着祈求般喃喃道:“卓凡,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再也无法当医生了……我以为只是不能继续从医罢了想着做其他事情也能维持生活,可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聘用我。我问过原因,他们都不肯说明,只说我除了来这个地方上班,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寅礼的声音颤抖,情绪逐渐崩溃。多年来积攒的委屈与痛苦终于决堤,他扑倒在卓凡腿上,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也模糊了卓凡的视线。 卓凡轻拍着他的背喃喃道:“许医生,您一向低调做人,安分守己,从来不招惹是非,怎么就惹到了某些人,以至于让他们……竟能让所有企业都不敢录用你?这样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我不想再深究了,也不想再回想那件事。”寅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卓凡,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求你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寅礼紧紧握住卓凡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松开。 卓凡沉默片刻,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最初,卓凡只是想确认寅礼是否就是许医生,而现在当他得到了答案心中却涌起阵阵心疼与无奈。 他环抱着寅礼给予他支撑也给予了无声的安慰。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聊了许久。 在彼此消失的这段日子到各自的现状与遭遇话题虽杂乱,但却有种莫名的默契与疗愈感。 卓凡终究还是选择了隐瞒,他无法让寅礼知道自己离开西斯年的真正原因是因那深埋心底的痛恨。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自己想去外面发展,所以选择出国。 “许医生,我刚刚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是被飞凡少爷说了什么吗?”卓凡缓缓开口,声音微颤,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安的情绪:“其实飞凡少爷人挺好的,只是性子冷了些罢了。” 寅礼轻笑一声,低声道:“不过……我被开除了。” “开除?”卓凡顿时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寅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自从您来公司后,飞凡少爷的手下几乎有一半人都想跟您干,导致我们那边人手不足。而我最近总是走神,被飞凡少爷察觉到了。他认为我拖累了团队,就把我辞退了。” “这……”卓凡皱起眉,“我不是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吗?他的人我一个都不要,怎么还把你开了?” “您说没用,那群人早就对飞凡少爷心存不满已经不听指挥了。” 寅礼苦笑了一声,“说实话,飞凡少爷也是为了公司好,毕竟我最近的状态确实很差。” “许医生,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和飞凡少爷谈谈,我不会让他让你丢了工作的。” 卓凡站起身,语气坚定。 “不用了。”寅礼摆了摆手神情认真却透着一股无所谓,“您刚回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您得罪飞凡少爷那样不值得。况且,我就一个人,一段时间不工作也饿不死。我打算最近去旅旅游,放松一下。” 卓凡凝视着寅礼那伪装平静的神色,心中涌起复杂的波澜。他默不作声地走向书桌,打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寅礼手中,低声道:“这张卡里有五万,虽然不多,但也够你去旅游一阵子了。” “卓凡前辈,这不行,我有钱。” 寅礼接过卡的手微微颤抖,连忙推辞。 “您不用再叫我前辈了,我还是习惯您直呼我的名字。” 卓凡沉声说道。 “但在公司里,还是要保持些距离的。”寅礼将卡放回卓凡的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那这笔钱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卓凡坚持道。 “真的不用,我先走了。” 寅礼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卓凡打开门,目送寅礼的背影渐行渐远。 等身影完全消失后他转身准备去找楚飞凡。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楚飞凡都不该因为一时失神就开除一名老员工,更何况是寅礼这样的资深员工。 寅礼驾车缓缓驶离公司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陷入了一片深深的迷茫之中。 即便如今换了新的身份理论上可以投奔其他公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离职,难免会招致闲言碎语,甚至被扣上“吃里扒外”的帽子。 更别提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那个人——那个疯子——迟早会找上门来。 之所以选择亿戍公司,正因为它在京城里无人敢惹。这份安全感是寅礼急需的,也是他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其一是无人敢接纳他,其二则是亿戍公司提供了足够强大的庇护伞。 然而如今,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寅礼的身份隐藏在层层伪装之后——他是宁墨尘的学长,是心内科领域的权威,是慕严的师父,更是宁墨尘爱到发狂却以为已经死去的男人——许成安。 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束缚。 如今他再也无法继续待在京城。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宁墨尘总有一天会查到真相,发现他还活着,还会因此揭穿他的谎言。 届时迎接他的将是永无止境的折磨与囚禁。 可他又能去哪里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无依无靠,没有背景,也没有富裕的家底。即使不愿再从事医生这一职业,他也不敢冒险回到过去,不敢面对那些曾经熟悉的人。 甚至连徒弟慕严他都不忍心告知自己的现状,害怕引来更多的责备与担忧。 思绪翻涌之际红灯转为绿灯。寅礼强忍悲伤,发动汽车驶向家的方向。 然而刚抵达小区楼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慕严”两个字。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揪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的讯息。 第29章 暗潮师徒情 寅礼盯着手机屏幕许久,直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才匆忙按下了接听键。 “严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寅礼压低声音尽力掩饰情绪,语调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信号似乎并不稳定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显得格外模糊。 寅礼试图转移话题:“严严,你那边信号不好吗?要不等你那边好了,再打过来吧。” 然而对面的嘈杂声却骤然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隐忍而低沉的男声:“师父,你回京城了?” 寅礼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严严,你知道我的,我一直最听你的话。况且……就算我真的回京城,又能去哪儿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传来更加冰冷的质问:“师父,你还在撒谎!” 寅礼还想开口解释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师父,你说你没回京城?那为什么汉城找不到你?我找了两天!整个汉城都被我翻遍了,还是没看到你的影子!” “严严……”寅礼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和无奈。 “师父,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京城的?!”男人的怒意几近溢出逼得寅礼再也无法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一年前。” 电话那头传来酒瓶摔碎的刺耳声音,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动透过听筒直击寅礼耳膜,令寅礼不禁心头一颤:“严严,你在干什么?别做傻事!” “我马上就去找你!” 男人的语气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严严!” 寅礼急切地唤了一声,但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寅礼放下手机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自嘲地笑了笑——今天,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尽管寅礼深知慕严性子倔强但他也清楚,慕严绝不是那种轻易以下犯上的人。不过被徒弟当面训斥一番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下午,寅礼摆好了精致的下午茶,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候慕严归来。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慕严却迟迟没有现身。 他盯着桌上的手机,心中犹豫不定,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指尖刚刚触碰到屏幕时,一阵急促的开门声突然响起,吓得他正在动作的手瞬间僵住。 愣了一下后,他迅速起身开门。 “严严,你来了?” 寅礼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糕点,还有——你肯定没吃飞机餐吧?快坐下一起吃吧。” 慕严扫了一眼餐桌上的糕点,心里的怒火悄然消减了几分。 一路上,他不断提醒自己:我是担心师父,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不要发脾气,更不要吓到他。 此刻,看到师父毫发无损、甚至精心为自己准备的食物时,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他因为某些原因被宁墨尘辞退了,但他始终在暗中留意着宁墨尘的一举一动。 所幸眼前的寅礼看起来早已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也开始拥有新的生活。 尤其师父的脸圆润了几分看上去比之前健康了许多。 “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洗手,顺便帮我端鸡汤过来。” 寅礼的语气恢复了些许自然。 “好嘞!”慕严欣然应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搓了搓手便径直走进厨房。 刚踏入厨房,扑鼻的香气便让他忍不住赞叹:“哇塞,师父的厨艺还是这么棒,好香啊!” “这都是厨师长前辈教我的。”寅礼笑着回应。 “厨师长?”慕严疑惑地重复道。 “嗯,公司规定,每个人都不能叫名字,只能称呼职位。” 寅礼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慕严点点头端起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寅礼一边为他盛汤,一边借机拉起闲聊。 两人都觉得,像今天这样平静又单纯的师徒对话,已经很久……很久未曾有过。 亿戍公司的厨师长忽然打了个喷嚏,她端着一盘精致的小蛋糕轻轻敲了敲卓凡办公室的门。 “嗨~小凡,要不要来点巧克力味的小蛋糕?” 厨师长的声音温柔而亲切像是春日的一缕暖风。 “谢谢,厨师长姐姐。” 卓凡抬起头微微一笑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厨师长将蛋糕放在他的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忙碌的双手,忍不住问道:“小凡,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在做计划。” 卓凡淡淡答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沉稳。 “计划?什么计划?”厨师长挑了挑眉,略带好奇地追问。 卓凡停顿了一瞬低声道:“西斯年生命倒计时计划……还有……飞凡少爷的计划。” 厨师长怔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连飞凡也列进去了?难道你打算……” “厨师长姐姐我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至少正常的我不是。” 卓凡的语气坚定,却又夹杂着些许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那又为什么?”厨师长追问,声音轻柔但充满关切。 卓凡抬眼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厨师长姐姐,你有没有想过?飞凡少爷和霖霖真的很像。除了性格稍有不同其他方面几乎如出一辙……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太想念霖霖了,才会把他错认成飞凡少爷。” 卓凡的手悄然停下动作,眼神微微颤抖,低声自语般重复了一句:“或许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吧……” 厨师长沉默片刻随后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安慰道:“小凡,这并不是你的错。其实不止是你,所有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发现了一点——飞凡确实很像霖霖,仅仅只是比霖霖年长一些罢了。” 厨师长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你知道吗?飞凡他出现太过突然,公司刚宣布解散,他却在短短时间内让整个局面起死回生。这件事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能做到的。我们问他家住哪里,家长是谁,他只字未提。西斯年那家伙因为看到飞凡能力强,再加上可能觉得他是个孤儿就直接收留了他。” “西斯年从来不是一个考虑长远的人。虽然从表面上看,虽说飞凡并不像是要毁掉公司的人……” 厨师长的话音未落,便被卓凡打断:“所以我的这个计划也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他到底是不是毅霖少爷。” 卓凡的声音透着几分决绝。 厨师长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如果他是毅霖少爷,那你的恨意会不会有所减轻?甚至放弃追杀他的计划?” “嗯。”卓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那样,我的恨意至少能消减百分之七十但如果他不是……我的计划不会改变。” 厨师长凝视着卓凡眼中满是担忧,却依旧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小凡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厨师长姐姐这一次的事请别再参与了。上次因为我的缘故,已经害死了你在乎的人。如果再发生一次意外……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他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这话厨师长的眼眶微红但她强忍住情绪,坚定地说道:“小凡,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弟弟的事情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但无论如何一定要记住——万事小心。” 卓凡目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不会有事的。景天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定会帮我的。” 厨师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对了,你应该去跟飞凡商量一下寅礼的事。” “我打算现在就去。” 卓凡目送厨师长离开,心中暗自思忖:此时正值甜点时间,楚飞凡应该也在休息。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已经见底的蛋糕盘,抿了抿唇,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迈步朝楚飞凡的方向走去。 卓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借谈寅礼之事,试探楚飞凡。 “哇塞,好吃!师父,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寅礼家的客厅里,慕严一把抓起四块饼干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赞美着,嘴角还挂着些许碎屑。 寅礼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徒弟。 “好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师父你这厨艺不去找个对象分享,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寅礼眼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陷入了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往。 寅礼长得很好看,眉目清秀甚至让人忽略了他的性别。 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大概会以为他是披着男生外衣的女孩。 而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个高中生,那张脸似乎从未沾染岁月的风霜。 然而,与他娇弱外表相对应的是他软弱的性格——任何人都能轻易拿捏住他,包括那个他心底深深忌惮的人。 在汉城的日子里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向他示好,但每一次他都以“自己年龄大了”为由拒绝了。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理由只是一层薄薄的遮掩罢了。 真正的原因是他根本走不出过去的阴影,也再不敢涉足爱情这片荆棘丛生的荒野。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名字——宁墨尘。 寅礼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严严,你也不看看你师父我多大了,都三十了,已经是大龄剩男了。” “师父~你若不说,谁看得出来你已经三十了?依我看要摆脱那个姓‘宁’的烂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个人镇住他。就算镇不住,至少也能恶心死他!” 慕严的话带着几分调侃却藏着锋利的刀刃。 “严严,宁墨尘是疯子。如果让他知道我交了女朋友而且关系还很亲密……”寅礼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他会把人活埋的。” “可是……” “够了,别再提那个恶心的家伙。” 寅礼的话犹如一道闸门,将所有情绪堵截在空气中。 慕严冷笑着抬起头那双原本纯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阴翳,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气势与刚才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本和谐、轻松的氛围顷刻间变得凝重如铁。 “师父,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听我的劝阻留在国外,非得回来干什么?”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为了……” 寅礼支吾着迟迟无法接下后面的话。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宁家并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人或事物,即使曾经有现在也早已被宁墨尘摧毁殆尽。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他的童年只属于一个废弃的孤儿院,还有……还有那个疯子的怀抱。那是他最深的伤痛,也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严严我现在拥有了新的生命,还有了新的样貌。我回来,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根本不害怕他。” “可是师父我怕你心软,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怎么会?我怎可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一个疯子?” 寅礼并不是那种摔倒后还能重新站起来的人。 他曾做过一次错误的决定搭上了自己上半生的幸福,好不容易重获新生,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尤其在面对那个疯子的时候。 “飞凡少爷您为何要开除寅副指挥?” 楚飞凡的办公室内他正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他瞥了眼眼前情绪激动、几乎有些“发疯”的卓凡,缓缓放下腿刚想开口却被卓凡抢先一步打断:“难道仅仅因为寅副指挥上班时走神,您就要将他辞退?” “卓凡前辈寅礼是我的下属,我是否开除他又如何惩处,这似乎与你并无关系吧?” 楚飞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 “我只是……觉得对他有些不公罢了。” 卓凡的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楚飞凡挑眉反问:“卓凡前辈你初来公司不过一天却与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打得火热。你是不是早与他相识?” 话音刚落楚飞凡已悄然来到卓凡身旁,抬手轻拍他的后背眼神中流露出与他年纪不符的锐利与精明。 那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令卓凡脊背发凉,心底不由升起一阵寒意——不……绝不能让飞凡少爷知道我与寅礼旧识更不能让他探知许医生的身世。 卓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长叹道:“飞凡少爷我只是觉得如今行情低迷,在这种时候理应多一些宽容与理解。更何况寅副指挥向来对您的指令言听计从,此刻赶他走非但无法震慑其他员工怕是连您也会蒙受损失。” 楚飞凡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卓凡前辈,我与他们共事足足一年自认为对这些人要比您更了解几分。即便无从威慑旁人我也绝不能容忍一个工作中屡屡失神、状态全无的人拖累团队。” 事实上楚飞凡从未真正打算永久开除寅礼。他的计划,只是让寅礼暂时离开几天,通过监视其动向或许能揭开更多关于寅礼过往的秘密。而负责监视的正是冰黎慕。然而卓凡的突然插手,却让这一计划险些被打乱。 “飞凡少爷您的手段未免太过决绝。经商之道怎能如此无情?” 卓凡试图压住内心的不安继续劝说道。 “可我楚飞凡本就是个对外人和自己人都同样冷酷的人。” 卓凡的语调淡漠却坚定:“那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楚飞凡缓缓点头。“慢走,不送。” 卓凡的视线并未再停留,仿佛眼前的争执不过是过眼云烟。走出办公室,卓凡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他未曾料到这个年纪尚轻的楚飞凡,竟能释放出令他这位成年人都胆战心惊的目光。 然而那双锐利的眼眸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卓凡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清楚。 与此同时楚飞凡的办公室内他也悄然松了口气。 刚才的对峙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卓凡体内蕴藏的力量远非他目前所能抗衡。 不仅如此,卓凡的智慧与洞察力也令他忌惮。若是与其长久纠缠迟早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暴露身份并非他所惧他只是担忧某些东西终究会被发现…… 另一边寅礼送走了慕严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目送对方离去之后,房间重归空寂孤独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被楚飞凡“开除”的事情倒是为他带来了些许意外的解脱。 至少他的大徒弟慕严不会再因为某些顾虑而心生芥蒂。 接下来的一晚寅礼决定暂且留宿于此。第二天一早订张机票前往某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彻底放松一番。 夜幕降临寅礼将家中上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当他完成最后一处角落的清理时窗外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稍作休息后他买菜归来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餐后收拾妥当,他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电视节目感受久违的平静。而后他熄灭灯光踏入卧室,准备迎接一夜安眠。 这样的生活平凡却不乏滋味。倘若身边能有一位佳人相伴再增添些孩子的欢声笑语寅礼的生活或许才真正称得上圆满吧。 京城的夜凉意渐浓,秋风呼啸像是在为季节的更替发出最后的呐喊。 尤其是今日风势格外迅猛卓凡站在街角,眉头微皱,心中感叹这天气变化得愈发无常。 就在他下班前高清念发来一条简短却带有“命令”性质的消息——她要吃烤红薯和糖葫芦。 这让卓凡一时犯了难。但老婆开口,即便跑遍整个京城,也必须把这两样东西找齐。 于是他顶着刺骨的冷风穿梭半座城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摊上买到了热乎乎的烤红薯又转了几条街才寻到卖糖葫芦的老店。 提着战利品卓凡脸上写满得意快步踏上归途。 然而刚到家门口他翻遍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钥匙竟然忘带了! 尴尬之余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屋内,高清念正沉浸在甜蜜的爱情片中剧情逐渐步入高潮她的目光因期待而闪亮。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美好氛围令她瞬间怒火中烧。她猛地关掉电视气冲冲地走向门口却在开门的一刹那看清是卓凡,顿时收敛了怒容强装镇定。 “念念,烤红薯和糖葫芦,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做饭。今晚想吃什么?” 卓凡笑嘻嘻地递过去手中的纸袋试图用食物化解刚才的窘境。 高清念接过红薯,眼皮轻抬,随意答道:“我要吃煎蛋面” “没问题你先看电视等着我。” 卓凡转身便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晚餐结束后高清念重新坐回沙发,看电视剧,还是哪个网电视剧。 而卓凡则是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默默将妻子剩下的饭菜吃个干净,随后又忙里忙外进行清洁工作。 等他终于歇下时发现高清念依旧盯着屏幕仿佛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他悄悄走到她身后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念念,这个剧真的那么好看吗?让你目不转睛?” 高清念嗯了一声眼睛仍不肯离开屏幕:“男女主是青梅竹马,太好磕了吧!” 卓凡无奈摇头柔声劝道:“乖,赶紧去洗澡睡觉。” “再看一集~”高清念撒娇般抬起头语气拉长。 “不行,快去睡!”卓凡的语气虽坚持却不乏宠溺。 最终在他的催促下高清念勉为其难地起身磨磨蹭蹭地进了浴室。 很快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继续用手机悄悄追剧。 而另一边卓凡早已在隔壁卧室看书。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平凡却充满温度。 第30章 被遗忘的齿轮与未燃尽的星火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卓凡如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 然而当他下楼时却看到高清念正蜷缩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继续追昨天未播完的爱情剧。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轻盈地走近她,手扶着沙发的边缘微微弯下腰,低声问道:“这么入迷,要不要我给你切点水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高清念浑身一颤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她慌乱地按下了电视遥控器上的关闭键乖巧地扭过头看向卓凡,眼中带着一丝躲闪。 卓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早已明了。 也许是自知理亏,高清念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那个……凡……我……我就看了两分钟而已……” 卓凡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冷静:“两分钟?还是两小时?亦或是十二小时?”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打在高清念的心上。 她抿了抿嘴唇脸色依然故作平静,但话语间的破绽却再也掩藏不住:“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看了两分钟。” 卓凡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他慢慢靠近高清念,眼神先是闪烁出锐利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来。 他压低嗓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真的只是两分钟?”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念念,你不要骗我,也骗不了我。” 卓凡的气息笼罩下来熟悉却又陌生。 高清念向后缩了缩身体却发现无路可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卓凡——那种压迫感即使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也令她感到一阵不安。心脏仿佛被什么攥紧了似的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她低下头将事情全盘托出。 然而当真相脱口而出的瞬间卓凡的脸色如同戏剧般变幻莫测由阴转晴,再由晴转阴。 他的神情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卓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深爱的人竟然会欺骗他,而且是在这样一件小事上。即便是西斯年甚至是那些曾与他交锋过的任何人都不敢如此轻易欺骗他。 如今这份信任竟被击碎得支离破碎。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清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刻的情绪。 胸腔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若现在开口,他恐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会用吼叫伤害彼此。 于是他拿起钥匙转身出门并特意将门轻轻关上假装一切如常。 就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那样他开车离开留下一片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空气。 亿戍公司的客厅厨师长刚将早餐端上桌卓凡便阴沉着脸从一旁匆匆走过。 达娜从技术室推门而出,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也懒得打理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她这一觉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惊扰了美梦。 起初她以为是厨房出了差池早餐糊了锅于是秉持着“绝不浪费”的原则,脸都没洗、牙都没刷就径直朝餐桌奔去打算抢先占个便宜。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视线扫过卓凡那紧绷的身影时立刻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人的情绪——卓凡周身弥漫的低气压简直能冻结空气。 “小卓凡你这是怎么了?” 达娜夸张地瞪大眼睛双手抱胸语气戏谑又带着几分关切:“我可感觉到了你现在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 卓凡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拳头微微攥起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不想让达娜她们卷入自己的麻烦,更不想让这个爱八卦的大喇叭知道关于他的感情问题。 卓凡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低声说道:“不用管我,我……我没事。” “没事?你还好意思说你没事?” 达娜嗤笑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 “既然你说没事,那我有事!” “你怎么了?我可不记得今天是你的……唔……” 话未说完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已经堵住了卓凡的嘴。他无奈地咬了一口眉宇间透着几分懊恼。 达娜没等他咽下果肉再次开口:“凡,你知不知道你那两个位置上的多余力量已经……” “已经怎么了?难道它们背着我用我的名号出去干坏事了?” “那倒没有。”达娜摇头,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身边少了个人?” “少人?”卓凡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掠过一幅幅画面。 突然某个名字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优优!他竟然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完了!”卓凡脸色骤变慌忙转身朝房间里冲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优优!我把优优给忘了!上次离开后我还忘记把她关进休眠舱这一年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唉,卓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心大意了?” 达娜叹了口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略显无奈。 “这就叫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达娜转头追问道满脸困惑。 厨师长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忙碌。 而达娜则更加摸不着头脑,紧跟着追上去追问个究竟。 另一边卓凡的房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当他打开密室的那一刹那果然看到一个粉色双丸子头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那双宛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映入眼帘与他的如出一辙却黯淡无光宛如被主人遗弃的玩偶,惹人怜。 “优优?” 卓凡轻声试探地唤了两声,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优优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呼唤 尽管体内的能源早已濒临枯竭她仍机械地朝卓凡的方向爬去。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耗尽了她最后的生命力但为了不辜负主人的期待她咬牙坚持着试图靠近他一点点,再一点点。可无论如何努力卓凡始终无法彻底迈步向前。 直到两人只有一步之遥优优终于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向前挪动分毫。 纤细冰冷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中似乎下一秒便会无力垂下。 就在这时卓凡终于半跪下身握住了那只残破冰冷且毫无温度的小手。他的手指紧贴着优优微弱颤抖的手掌喉咙哽咽声音沙哑而低沉:“对不起……我不该抛弃你的。 我本该在离开后就告诉公司同事们的。” 优优的身体显然已经濒临报废但她用尽最后一丝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主……主人……不……怪……” 她的双眼缓缓闭合再也没有睁开。 卓凡呆滞地抱着她逐渐冷却的身体声音颤抖得几近破碎:“优优,你别吓我!你不是一直想改名吗?我现在就给你改!你不是想谈一段甜甜的恋爱吗?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别离开我……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此时姗姗来迟的达娜静静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幕叹息道:“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啊……”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肩膀,柔声劝慰:“小卓凡这样下去优优也一定不想看到。依我看,还是把她安葬了吧。她不是喜欢那个废弃的电子厂吗?不如就把她埋在那里,也算是让她回到她最爱的地方。” 卓凡抱着优优的尸体只是摇头眼中尽是痛苦与挣扎:“达娜姐姐,优优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承载了我所有的美好记忆啊……如果她真的消失了,那些属于我的珍贵回忆也会随之湮灭……” 达娜无奈地皱起眉头:“小卓凡,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守着她吧?她已经——” “请出去。”卓凡打断了她的,语气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里没有员工,工不工作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麻烦你别打扰我。” “小卓凡,你——” 达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厨师长拦住。 她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娜娜,我们还是让他静一静吧。早餐我已经放在这里记得提醒他按时吃。” 卓凡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进密室。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由厨师长拉着达娜离开了房间同一屋檐下,西斯年也在暗自踌躇。 因为心怀愧疚他不敢轻易接近卓凡。 然而同在一个屋子里又哪有完全避开的可能性?今天早餐时他索性大摇大摆地坐在餐桌旁,打算若无其事地吃饭。 然而饭菜吃了一半,卓凡的身影却迟迟未出现。 西斯年放下筷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此刻是该庆幸彼此的疏离还是怀念曾经形影不离的日子。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因一个人的离去而反目成仇,令人唏嘘不已。 与此同时楚飞凡正坐在另一张餐桌上用餐表情冷峻,如同一台运转精准的机器。 自从他赶走了寅礼整个公司的运作变得更加繁忙。 然而他并未表现出丝毫妥协的意思,反而更加专注地掌控全局。 “飞凡卓凡刚才跟我说了,你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收留。可你为什么要赶走寅礼?” 西斯年忍不住质问道楚飞凡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散又带着几分不屑:“西斯年当年签合同时写得很清楚,我负责赚钱除了钱的事情归你管以外,其他怎么管理公司、管理员工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可飞凡我建议你还是把寅礼叫回来。 西斯年收敛了情绪,认真劝说道:“他们现在对你不服气而且明天的双人赛你也没人做搭档了。” “服不服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楚飞凡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自信:“凭我的能力随便吊打两个对手不成问题,压根不需要拖后腿的同伴。至于那些人今天你们给了他们时间训练对我来说不过是放假休息罢了我不陪他们玩。” 说完他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背后传来西斯年的喊声:“飞凡,你又要跑?” 楚飞凡只随意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鄙视的手势扬长而去。 早餐结束西斯年只能无奈地扮演起临时教练的角色向所有员工宣布明天考核的具体规则和注意事项。 最关键的一点是今天不用正常上班,只需全力投入训练即可。 听到“带薪休假”几个字,员工们瞬间欢呼雀跃。 他们的笑容很快便僵硬在脸上——随着训练内容揭晓,他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份轻松的任务。 “阿泽!你tm的又在干什么?!” 卓世华家中他一把揪住好友的耳朵,怒吼出声。 这已经是张雨泽来到他家的第四天了而卓世华也已经忍无可忍地吼了六十九次。 然而这位被吼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只是无辜地揉着耳朵叹了口气:“哎呦~我亲爱的兄弟,别这么激动嘛!我不是正准备走吗?我只是想给你留个惊喜而已。” “你看鸭子能下鸭蛋,鹅自然也能生鹅蛋。我瞅见你后花园空着想着圈块地方养几只多好。” “你tm真当我家是农场了?还养鸭养鹅?照你这样下次是不是打算搬两只鸡过来?” 卓世华瞪大眼睛几乎要冒火。 张雨泽倒是没心没肺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对啊,鸡也可以考虑我下回一定带过来!”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卓世华的怒火,两拳直接砸向对方脑袋。 张雨泽捂着头叫屈一脸委屈:“我说了下次弄来,怎么就挨打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可话还没说完卓世华已经扯起他的手腕拖着他朝自己的工作地点大步流星而去。 另一边卓世华的会议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同事见拨打给卓世华的电话无人接听只好互相交换目光决定先开会再说。 然而就在会议即将开始之际“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门被一脚踹开,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你们群家伙,怎么把我兄弟接来干什么?!” 卓世华凛然站在门口语气冷厉目光扫视一圈。 “什么?我们接你兄弟?少在这里乱扣帽子!”有人反驳道。 “还不承认?给我站出来!” 卓世华话音刚落张雨泽便若无其事地走进会议室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各位领导好,我是世华的好兄弟。” “还真是,不过……其他人呢?” “什么叫‘其他人’?!你们到底还想塞给我什么人?!”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宇间尽显不耐烦。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红色大衣、气场十足的女性缓缓起身走到卓世华面前开口问道:“世华,你女儿呢?苒苒呢?” 卓世华抚额长叹低声嘀咕:“我哪来的什么女儿?家里那个让人头疼的儿子卓凡就够我受的了还女儿?简直是天方夜谭!” “世华,你当初不是亲口说要把苒苒送去部队锻炼吗?现在可是出了名了特种兵里的佼佼者。” “佼佼者?”一旁的另一名男子嗤笑出声:“什么佼佼者?分明是个麻烦精。白天训练违规研制炸药把宿舍炸了个底朝天。虽没出人命但部队实在受不了她才把她赶出来。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抬举她了。” “苒苒……这名字听着倒挺熟悉。” 卓世华皱眉思索 “世华你有两个孩子,一个卓凡,一个苒苒。” 卓世华顿时冷笑:“不可能!如果有这么个人为什么我家户口本上没有记录?难道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你脑子怎么那么死板?” 那位女性双手抱胸无奈摇头:“你当年从垃圾堆捡到她领养三天后就送进了部队,还撂下狠话说没有成绩就别回来。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卓世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仍强撑着回了一句:“那又如何?我说过的话不能更改。如果她做不到,那就永远别回来见我。” “你听没听到我们说话?人家可是把宿舍炸了啊!” “炸宿舍算什么成绩?”卓世华不屑一顾,语气依旧强硬。 女人继续劝解:“不管怎么说,她毕竟也是你的女儿。况且她今年应该二十七或二十八岁了,比小凡大三岁。因为她被你管得太严到现在都没谈恋爱。我让她回来一方面是给她办户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她找个对象,让她安定下来。” 卓世华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找对象这种事,我懒得插手。前辈你怎么这么操心?莫非你看上她了?” 女性一愣:“我……” 卓世华趁机补刀:“比我儿子卓凡大三岁的话那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你儿子都二十九了,不如干脆许配给你吧?” “世华你……你胡说什么呢?” 对方瞪大了眼睛显然被惊到了。 卓世华却懒得再多费口舌:“行了,如果你们谁想要那个把宿舍炸了的女兵痞子,我不收彩礼还额外送二十五万外加房车。有意向的可以直接联系我。” “世华,你等等!她终究是你女儿当初可是你亲自从垃圾堆里救下的生命,现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不要了!只要一想到孩子,我就恨透了这件事。” 卓世华转身离开脚步坚定而决绝。 张雨泽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世华!你给我回来!” 女人追在后面喊道但卓世华置若罔闻。 “唉,这办法果然不行。你也不想想,他们二十多年没见怎么可能还记得彼此的样子?”有人叹息道。 “我也是一时着急啊。”女性轻声说道, “不过,希望世华刚才的话只是气话罢了。” 另一边送走了张雨泽顺带把他带来的鸭鹅统统扔回车上的卓世华回到家脑海中仍在反复琢磨关于“女儿”的事情。 卓世华其实是个典型的女儿奴,只是命运弄人第一胎偏偏生了个儿子。因为公务员的身份限制他无法再生第二个孩子。 如今他只能等妻子秦可薇下班回家一起商量,看看这个所谓的“女儿”究竟是谁。 另一边卓凡正在为优优收拾东西。 当他打开她抽屉的一刹那一本陈旧的相册映入眼帘。 好奇心驱使卓凡忍不住翻开了那本相册。 然而就在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般涌来将他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第31章 机械心劫:优优的千亿凝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粉色头发的女孩双手合十举到脸颊旁身体随着恳求的语气轻轻摇晃着:“哎哟~主人~您就给人家换一个名字嘛~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主人~” 她的马尾辫随动作扫过肩头发梢轻拂间竟带出几分撩人的意味。 男人无奈地抬手挡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一边处理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应付这位助理“干的好事”。 “都说了多少遍?这种事不能慢,但也不能太着急,你越急越慢,越麻烦!这都第几次了?你是不是想让我赔破产了才甘心?” 助理低垂着头认真听着上司的训话,眼睫毛微微颤动。 待对方顿住时她才怯生生开口道:“抱歉……可我这次真的没做错呀!”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男人挑眉看向她语气严厉却透着几分宠溺,“罚你写两万字检讨下班前交给我。” “喂喂喂!要这么狠吗?”助理瞬间炸毛,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抗议,“不就是没按时把货送到客户手里吗?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诚信是第一位的原则,”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丢了原则,我不给点教训你就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可……可是……” “别‘可是’了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男人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压迫感。 助理咬唇无言最终只能点头认栽,转身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恢复宁静却很快被女孩娇俏的声音打破——“主人您是不是该给我换个名字啦?” 她凑近男人用肩膀蹭了蹭他的手臂一脸期待。 男子转过头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柔顺的发丝嘴角挂上一抹浅笑:“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有诗意。” “什么诗意啊?”女孩眨巴着眼睛追问道。 “这个嘛……”男子稍作沉吟,刘海遮住部分视线嗓音低缓而温柔,“‘悠闲岁月,潇洒度时光’,这不正好契合你的名字吗?诗里的意境也很棒。” 男人抬起头眉眼柔和地看着她眼中盛满了宠溺与耐心。 “诶?才不要呢!”女孩不满地摇摇头,黏到另一侧撒娇,“人家就想换个新名字,叠词什么的一点也不好听!” 男子叹了口气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回到休息室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的拍打声伴随着女孩撒娇般的喊叫:“哎哟~主人~改个名字又不会耽误多久,开门呀,主人~” 然而房间里毫无动静。 女孩灵机一动从柜子里翻出备用钥匙悄悄打开房门。趁男人尚未察觉她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后,猝不及防环抱住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男人怔了一下。当他回眸时女孩正把下巴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嘟囔着:“主人~改名字,就要改名字~” 见男人仍没有反应女孩索性撒起泼来:“你不给我改我就赖着你,天天缠着你,不让你工作!” 男子愣了片刻显然明白以她的性格完全做得出来。 正当他准备安抚这个倔强的小家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骤然插入——“阿凡!这一个月发出去的货全出了问题,阿天呢?他又跑哪里躲清闲去了?” 听到这话男人双拳猛地攥紧,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您刚刚说什么?蔡景天!!!” “阿凡,冷静点嘛~这不都是阿天的常规操作吗?你还没习惯?”女孩迅速堵住耳朵,试图远离暴风雨的中心。 而站在一旁的撒泼的女孩也识相地噤声,只敢在心里默默祈祷:“完了,主人生气了,名字肯定是改不了了……” 纷乱之中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些关于过去的碎片式回忆浮现脑海,卓凡心底暗叹——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哪怕琐碎烦恼掺杂其中却依旧闪耀着无法忽视的光彩。 尽管那时蔡景天总是给他添乱,尽管他亲手制造的机器人整日缠着他要求改名,但卓凡内心却从未感到厌烦,反而乐在其中。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照片我从来都不知道?难道优优记录下来的,全都是她与我的······” 卓凡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开始在优优的身体里四处摸索。 最终他在脑门后方发现了一块芯片,迅速将其取出回到房间将芯片插入电脑中。 然而这块芯片的内容并无特别之处——里面仅仅存储着数以亿计的单人照片。而这数亿张照片中只有一位主角。 那便是她一生中最爱、最敬重、最珍视的人——她的创造者——卓凡。 每一张照片都捕捉了卓凡的不同面貌:不同的服饰、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神情,甚至不同的心境。 有笑容灿烂的,有忧愁满面的,有悲伤落寞的,也有无奈沉默的……种种情绪交织成一片回忆的海洋。 这数亿张照片记录下了卓凡每一个哪怕最细微的变化。 只要今天的他与昨天有所不同哪怕是一点点,优优都会默默拍摄下来。 而卓凡对此毫无察觉。 在这浩瀚的照片库中仅有三张照片放在另一个文件夹里——那是合照,也是卓凡唯一知道的三张照片。 至于其余的……他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他不记得这些照片是何时拍下的也不明白她究竟积累了多少这样的瞬间。 “我亲手创造的人造人,为何会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记录我的状态?这些照片究竟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当初,我为什么要创造优优?” 卓凡反复追问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 已然忘记当初创造优优时的初衷。 实际上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十七岁的卓凡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ap便决定动手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伴侣。 他本就聪慧过人且极具动手能力,因此整个制作过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在灵感的驱使下卓凡很快完成了优优的身体构造从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不再孤单,从一个“不省心”的人变成了两个都让人操心的存在。 优优与蔡景天截然不同。作为一个机器生命体,她始终秉持着“主人只能属于我”的信念,与蔡景天格格不入。两人经常因一些琐事争执不休。 当然,这种观念也仅限于针对蔡景天。 每次争吵卓凡只能一边安抚两人,一边额外花心思哄优优开心。 不过优优并不难哄,只要主人一句温柔的话她就会立刻破涕为笑。 可她也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型选手。即便刚刚承诺不再争吵不出一个小时,她又会和蔡景天针锋相对。 而蔡景天则是个活宝式的人物。他坚持的理念与优优截然相反。蔡景天深信“卓凡是弟弟,我是哥哥,哥哥必须照顾好弟弟”,因此在很多事情上对卓凡管束严格。 比如卓凡的生活琐事或工作善后事宜他总想亲力亲为。但可惜的是,蔡景天处理问题的方式往往适得其反,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优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主人既要承受蔡景天带来的麻烦,还要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于是两人之间的争吵便成了常事。再后来……那件事情发生了。 卓凡选择了逃离这个令他痛苦的地方。 他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西氏集团,离开了那个承载着无数欢笑与泪水的世界。 优优终究只是一个人造人。当卓凡离开时并未关闭她,这就注定了她的生命不会长久。 当然一个人造人本不该拥有情感。 可她对主人的感情却是纯粹且炽热的。 因为卓凡赋予了她生命,没有卓凡就没有她。 同样只有优优永远不会背叛他。 卓凡不敢相信任何人也无法做到彻底信任别人。 无论是相伴十几年的西斯年还是看似忠诚的蔡景天,亦或是那些表面上称兄道弟的朋友,他从未真正敞开心扉。 在新加坡的日子里卓凡曾暗自思索:如果关铭或陈娟有一方背叛他,将他的秘密泄露给樊书翰或者西斯年,他会毫不犹豫采取行动。 他计划瞒着高清念除掉他们,并伪装成一场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 卓凡或许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道理,他懂得很清楚。 但好在……庆幸的是他们始终都没有将真相说出口,就这样彼此隐瞒着直到现在卓凡已经回来了,回来好几天了,但他们依然没有向任何人坦白这一切。 而卓凡也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他这次选择归来是因为他终于拥有了与西斯年抗衡的资本,也有了……面对父亲的勇气与实力。 虽然他并没有满足父亲的愿望去考公务员,去追求所谓“编制内”的稳定工作;然而作为西氏集团的总裁,他的成就早已超出常人所能企及的高度。 不仅如此在新加坡他也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企业帝国。 身为两家公司的掌舵者卓凡在商业圈中的威名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以说他已经达到了父亲要求的一半——至少,他也和父亲一样,以博士学历毕业;只是在年龄上或许卓凡更胜一筹。 然而平凡的父亲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变得不平凡,而这些成就显然还不够。 好在卓凡足够努力也足够聪慧。 离开父亲后的卓凡并未因此放纵自己,但在某些方面他确实选择了放飞自我。 比如交朋友——这是卓凡在摆脱父亲束缚后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放松的行为。 除了交友与恋爱之外他依旧恪守父亲当年定下的规则,尽管那些规则曾让他倍感压抑。 他凭借自身不懈的努力,为自己挣得了如今的一切。 卓凡始终是一个坚强的人,温润如玉却对自己以及需要负责的人极为严格,但从不过分干涉他人。 他乐于照顾别人喜欢伸出援手帮助有困难的人,却从不容许别人过多干涉他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多年来,西言始终不知道自己领养的儿子,正是他毕生想要弥补的那个人。 若要形容卓凡是个怎样的人,那便是典型的“热心肠”。 他坚强如铁石,从十一岁那年起便再未流过一滴泪。 无论是经受身体反噬带来的剧痛还是面对大小酷刑的折磨,他始终未曾在困境中低头哭泣。 从小到大卓凡的眼眶从未湿润过。 只是……优优的离去,让他第一次落泪。 今日是他二十五年来首度崩溃的瞬间。 优优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太过沉重。 可惜的是优优终究只是一个人造人,机器始终无法取代人类的陪伴。 人造人······机器人······产生了情欲······ 这一场依赖、一场情感纠葛,或许是对卓凡和优优的双重教训。 人造人本不该承载人类的情感,而卓凡也不该因为一个机器而落泪。 而他似乎忘了曾经的自己。他忘记了那个少年手持武器,目光锐利,为争夺两个位置时所展现出的自信与傲然;那个站在猎物躯体之上,俯视着其他待宰羔羊的冷酷身影与眉目。 那时的卓凡是整个西氏都畏惧的存在。即便如今,也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卓凡怀抱着优优,避开了人群,驾车驶离西氏。 他要去寻找一个人,一个唯一能够救活优优的人。 “拜托你了,姐姐。”卓凡的声音里透着哀求眉眼间满是对优优的心疼与无助。 怀中的优优虽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发型也重新打理过,在西氏时想必已好了许多。 可逝者终究是逝者,那毫无血色的脸庞、冰冷的躯体,还有身上大小不一的锈迹,无一不在昭示着眼前的女孩不过是个被遗弃许久的玩偶罢了。 “损坏竟如此严重?阿凡,这究竟是为何?难道优优她……” 女子望着卓凡怀里的优优,忍不住连连后退几步。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轻轻抚摸着优优的身体。 “姐姐,这其中发生了太多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请您救救优优,唯有您能够做到。” 女子看向卓凡与他对视良久,这才垂下眼帘应道:“我会尽全力的。只是优优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恐怕我得先找到合适的躯体,再尝试间接复活她,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没关系,只要姐姐能救活优优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女子将优优从卓凡怀里抱回房间。 两人多年未见她本有诸多话语想询问卓凡,可还没等她开口卓凡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女子走到阳台前望着窗外,手搭在一旁的柱子上,抿着嘴,眼神晦暗不明脸上满是忧虑。 良久她才叹气道:“山本无愁因雪白头,水才无忧因风起皱。” “阿凡,你可知身处那个位置是不能动情的,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的波动都会被捕捉到,令你痛不欲生。” “还是说你忘了厨师长的教训了吗?” “算起来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那些知晓你事情的人,想必都已被楚飞凡搞得死的死,伤的伤,残疾的残疾。” 回到公司的卓凡不再消沉,他通知蔡景天紧急招募人才。 至于楚飞凡……卓凡确实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恰巧晚饭后在楚飞凡洗漱完毕准备关门的瞬间,卓凡拦住了他。 “卓凡前辈您找我有何贵干?”楚飞凡带着不解且审视的目光盯着卓凡。 卓凡正要开口却被楚飞凡抢先打断:“还请您不要再过问寅礼的事。 考核当天我会让他参加,只是回来继续工作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我找你是另有他事。” 楚飞凡先是一愣随后将房门开大了一些,邀请卓凡进来。 卓凡也不客气径直进屋,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飞凡少爷,我想问问那个位置上的九人去了哪里?还有我以前的手下。按理说即便我离开了,他们也不会离去的。” 楚飞凡满脸毫不在意地回答:“他们坟头草都该三米高了。” “不可能,你说其他人或许有可能,但那个位置上的九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卓凡前辈您大半夜不休息跑到我房间来询问这些事,我回答了,您却不信。您也是聪明人,既然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又为何来找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信不信由你。何况我也不想听你的辩解,我很累想休息,请您离开。” 卓凡脸色微微一变,只好先行离开。 他不相信楚飞凡能杀掉那个位置上的所有人,可他又似乎相信。 毕竟楚飞凡体内的东西和他的属于同等级别。他们体内之物皆为那个领域中最为特殊的。 不过,这些定义只需在明天考核时便能真相大白。 楚飞凡是否有实力杀死那几十人,还有卓凡的所有疑问都将在那时揭晓。 第32章 幻境考核:卓凡的罪与殇 夜色深沉卓凡伫立于公司大楼前,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光芒。孤寂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拉长仿佛一道与世隔绝的剪影。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像是在凝视眼前的黑暗又似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些令他不愿回首的过往。 今天又是西氏四年一度的考核期——一个卓凡最痛恨的日子。 为了地位争夺甚至不惜与至亲之人刀兵相向……这样的轮回他已经历过无数次。所幸上天垂怜前几次的对手并非他心中愧疚的人——那位温柔却坚韧的厨师长也不是他视为好友的达娜。 然而这一次按照既定的顺序他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她们了。 两难之间命运将他逼入死角。卓凡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残酷的现实却一次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留在这里,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不得不拿起武器迎战那些本该珍视的生命。 “至少……使用SE3分化能力的一半应该足够。”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但如果中途失去意识……我该如何控制局面?” 他内心充满矛盾和挣扎那种对未来的恐惧如毒蛇般缠绕着他。 他不愿看到自己失控时那冰冷的武器指向她们的瞬间;更害怕清醒后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绝望、痛苦、抑或彻底的失望。 他曾答应过他们会好好地保护她们而不是成为威胁她们的存在。但现在一切承诺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 “一年未见姐姐我已无从得知她们修行到了何种境界。这规矩为何一定要存在?”卓凡的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疑问。多年前当他还只是个刚踏入西氏不久的孩子时这个疑惑就曾盘踞他的脑海。彼时他初来乍到尚未适应这里的环境却被那血淋淋的一幕猛然惊醒。 那一天他偷偷跟随厨师长目睹了考核中冷酷无情的真实模样。 他问过西言那个看似冷漠却又偶尔流露出关怀的领导者。然而西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拉着他离开了现场。 直到卓凡十一岁真正踏上考核之路时他才明白这片表面光鲜的土地隐藏着多少伪善与欺骗。 美好不过是伪装,所有的温情不过是假象罢了。 十多年来卓凡始终没能解开这个潜藏在西氏深处的密码。 他只知道每一次失败者都将付出惨重代价:有人侥幸全身而退但更多的人残缺离去甚至当场丧命。 这些结局不过是分级能力差异的体现罢了。而如今他已突破了原有的界限在一年前晋升为特殊分级别。 但即便如此面对即将到来的试炼他依旧感到无尽的迷茫与悲哀。 站在月光下的卓凡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无人知晓它内心的沉重与孤独。 卓凡微微叹气正欲转身歇息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缓却急促的脚步声。 他瞬间警觉起来内心的警铃骤然拉响。他缓缓转过身双手不动声色地背在身后悄然召唤出了武器。脚步声渐近卓凡已将武器准备就绪。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姿态如泄了气般松垮下来他的身体僵硬地背过原本警惕的面容也迅速垮塌只剩下一片冷淡与疲惫。 “小凡我有话想要和你说。”西斯年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恳求。 “我与你无话可说。”卓凡冷冷回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小凡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西斯年的语调中透着焦急似是想极力挽回些什么。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卓凡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对方,“西斯年从你嘴里吐出来的话我还有必要相信吗?” “小凡其实关于霖霖我可以解释的。我们坐在一旁好好聊一聊吧。”西斯年的表情有些哀求语气中夹杂着痛楚。 “够了!”卓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而决绝,“你别再和我提霖霖!你不配当他的父亲,也不配拥有她!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去撮合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如同寒冬的霜刃一字一句刺入空气。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厌恶与痛楚,那痛楚深埋心底却无法掩饰。 面前的男人他曾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如今却成了他憎恨的根源。 但这份憎恨的背后或许更多的是他对自己当年错误选择的深深否认。 西斯年本是抱着讲和的目的而来他希望借此机会将当年的真相尽数解释清楚。 然而当卓凡直言他认为西斯年不配成为沈毅霖的父亲、不配成为沈恬芯的丈夫时一股怒火顿时冲上心头。他毫不退让地怼道:“卓凡不管你怎么想芯儿是我的妻子,霖霖是我的亲生儿子!别说他已经不在了就算发生任何事他也永远是我儿子!” “剔骨还父!”卓凡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个字都如同尖锐的利刃,“他早已不欠你的了!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听你的辩解,也不想听你的借口!”卓凡的眼中寒意更甚那抹痛苦被他强行压下却让整个人显得愈发决绝。 西斯年的神色复杂他知道此刻再争辩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的不甘最终选择离开卓凡的视线。 但在他心中依然存有一丝希望——只要卓凡还留在他身边一天他便还有机会。总有一天卓凡会愿意听他解释,会明白他所承受的苦衷与无奈。 西斯年离去后,卓凡无力地瘫倒在地,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平复了情绪,但心底却掀起更汹涌的波澜——刚刚那个握紧武器、怒火焚心的自己,是真的想要杀了西斯年。 如果西斯年没有及时离开,此刻他手中锋利的刃恐怕早已对准了对方胸膛,只待最后一击。 可恨,极度的恨意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对西斯年的仇恨如同烈焰般炙烤着他每一寸神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这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之中还夹杂着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多年的兄弟情谊,以及西言养育之恩所铸成的羁绊,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拉回理智边缘,令他迟迟无法下手。 “杀了西斯年后,我又该如何面对西言叔叔?”卓凡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即便他能原谅我……但我真的会因此感到解脱吗?” 越想越深悔恨与矛盾交织成一团乱麻。 “我好没用……好懦弱……”卓凡低垂着头,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脸颊。 而当那滴泪穿过指缝轻轻落在达娜额头上时,他似乎连一丝挣扎的力量都失去了。 房间内达娜揉着惺忪睡眼醒来。 那份悲伤和压抑如同冰冷的潮水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卓凡低落的情绪,不禁皱起眉头:“是小卓凡的眼泪吗?难道他还为优优的事情伤心?” 其实达娜早就想过去安慰卓凡,可厨师长却始终拦住她,不让她靠近半步。而现在感受到卓凡此刻如此沉重的心绪,她怎可能袖手旁观? 这不刚迈出床沿一股无形的结界猛然将她弹回床上。 “这结界是惊恐设下的!竟然这么谨慎……” 达娜不满地踢了踢身前透明的屏障,双手叉腰质问道:“姐姐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再不去看看他,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不是一直最关心他、最在意他的吗?为什么要拦着我?” 沉默片刻厨房另一侧传来了厨师长淡然中略显疲惫的声音:“娜娜并不是因为优优的事。卓凡现在的心情,根本不是为了优优。” “那就是西斯年!”达娜脸色一变焦急道:“既然如此,更应该去看看他啊!你快放我出去!” “娜娜,西斯年的事情只能由卓凡自己做决定我们谁都不该插手。”厨师长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明明知道,”达娜喊道,“小卓凡之所以没有当场杀掉西斯年是因为他在顾念西言!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一切发生?”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插手。”厨师长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想看看——最终他究竟会不会选择杀死西斯年。”达娜愣住了双手扶着结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变了……你以前才不会这样。” 厨师长苦笑着回应:“或许吧。”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已经不早了八点还有考核,早点休息吧。”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便消失在空气中。 达娜躺在床边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虽然认同厨师长的话但她心里却隐隐不安。 卓凡确实是坚强的人可在感情问题上,尤其是涉及西斯年时他总会显得格外脆弱。 换作其他敌人,卓凡早已干净利落地解决,又怎会像今天这般纠结? 夜渐深达娜不知道自己何时闭上了眼睛,而卓凡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原地沉沉睡去。 另一旁高清念正凝望着洒落窗前的清冷月光眉宇间写满了担忧,静候着卓凡的归来。 她心中明白自己今日确实错了。 那番谎言或许在卓凡心中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波澜。 此刻懊悔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为了弥补过失那已整整一年未曾踏入厨房的她今天却破天荒地忙碌起来,精心烹制了一桌卓凡最爱的菜肴。 然而时间像沙漏般悄然流逝七个多小时过去了,桌上的饭菜早已冷却,屋内依旧空荡荡唯余她孤独的身影与窗外的月色相伴。 疲惫和困意几乎将她吞噬但她仍强撑着眼皮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最终她的意志还是败给了肉体的极限,颤抖着拿起手机向卓凡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随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只留下未尽的歉意萦绕心头。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卓凡的脸上刺眼的光辉令他微微蹙眉。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这才发现太阳已经高挂天空。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卓凡的目光落在床柜上那静静躺着的鞭子上。 那是他的武器——九节鞭,一件能够根据主人心意随意变换长短的奇物。不论是远攻还是近战皆可游刃有余。 卓凡为它取名为“星辰链鞭”。不为其他只因它的构造宛如漫天星辰般璀璨夺目。 “一年多了,老朋友。”卓凡轻声低语,手指拂过冰冷的鞭身,“这一年不见,想必你也憋坏了。今天正好开斋。” 早餐时达娜一直盯着卓凡目光如炬。 卓凡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却未停。 片刻后达娜突然握紧拳头神情坚定地站起身来:“小卓凡,昨晚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卓凡嘴里的牛奶瞬间喷出,他连忙咳嗽着摆手:“咳——食不言寝不语姐姐有什么事还请饭后再谈吧!” 达娜的气势顿时消散只能闷头继续吃饭。 而另一边一个少年用拳头重重拍打着桌子,隐忍着怒气喊道:“卓凡前辈!” 卓凡闻声转过头,连忙道歉:“实在抱歉,我帮您擦干净。” 他说完便拿起纸巾走向楚飞凡试图靠近时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了手。 卓凡的动作顿住了只见楚飞凡抽出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脸颊,随后起身离去。 就在楚飞凡即将迈出房门的一刹那卓凡迅速伸手拉住了他:“飞凡少爷,您要去哪里?” 楚飞凡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甩开卓凡的手,语气略显烦躁:“今天是考核的日子,今年的考核与往年不同我需要测试新仪器是否合格。” 卓凡没有松手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楚飞凡的背影不愿移开视线。 然而楚飞凡早就挣脱了他的束缚径直向屋外走去。 短短几天卓凡对楚飞凡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同事之间的羁绊。 然而此刻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却让卓凡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沈毅霖——那个曾经陨落的人。 当年他没能拉住沈毅霖的手,只是这次······这一次······卓凡决定不再重蹈覆辙。 他悄然唤出星辰链鞭,鞭身化作一道流光缠绕住楚飞凡的手腕将他牢牢定在门前。 卓凡不想伤害楚飞凡因此控制着力道,只求阻止。 “卓凡前辈你这是为何?”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被缠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卓凡,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厨师长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小凡你怎么了?考核开始前使用武器可是违规的!” “对……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害怕罢了。” 卓凡的脸色苍白声音低哑,眼神深邃而孤寂。 他在道歉的同时已悄然收回星辰链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其他人不明白卓凡的意图,但楚飞凡心知肚明。 不过楚飞凡并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这么早就被揭露,于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离去。 “小卓凡,你怎么了?”达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该不会是体内的……如果是这样为了你的安全,考核你还是别参加了。” “没有······我没事······我只是···又一次将他看成了霖霖罢了······”卓凡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无限疲惫。 听到这句话达娜和厨师长顿时噤声。 关于沈毅霖的死她们两人同样难辞其咎。 当年的往事……还是算了,那是卓凡不愿提及的伤疤。 屋外楚飞凡心不在焉地测试着考核仪,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卓凡挥舞星辰链鞭的画面。 “那就是卓凡前辈的武器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事情比原计划更有意思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舍得伤我,还有那痛苦的表情……是否在见到我的死亡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呢?” “哼,究竟是将我看作了那个废物吧。”楚飞凡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可惜我的复仇计划不仅仅针对西斯年。” “卓凡前辈希望我为你制造的幻境足够精彩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清晨八点考核在一片静谧中拉开帷幕。 前半场的单人考核如约而至每个人的敌人、幻境皆不相同犹如命运为每个人编织的独特迷宫。 而这单人考核分为三场,首场出自厨师长的精心设计。 “今日,我将为你们每个人弹奏一曲,各不相同。顺着那旋律前行吧。”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众人耳边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温柔与威严。 “为了这考核姐姐可是忍受着剧痛弹奏的,希望你们别辜负了这份用心,认真完成考核。”达娜站在一旁补充着,语调中透着几分期待。 然而,场中的众人大多对音乐并无太多敏感。 卓凡却不同他自幼便与厨师长有所交集对她的琴音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脉搏。 他循着旋律稳步向前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之上。 楚飞凡自然不甘落后几乎是与卓凡同时抵达终点。 “诶?真是意外啊没料到你们俩会同时出来。”厨师长微微挑眉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 “这些年在一起我对你的曲音早已了然于心。”卓凡轻叹一声目光深邃。 “不过下一次可别再用这首旋律了。” 片刻后达娜从出口走出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的笑容:“看来我是第三个出来的。姐姐,我是不是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厨师长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中满是宠溺:“嗯,你真棒。” “那我为你设计的机关,也别让我失望哦!”达娜调皮地眨眨眼。 “好~”厨师长笑着应允。 第一场考核结束后,十几名员工被无情淘汰但这结果尚在意料之中。 紧接着第二场考核拉开序幕这一场由达娜亲自设计。表面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暗藏玄机。 许多人在这一场考核中受伤而达娜只是冷眼旁观,一边默默数着人数一边盘算着以往的数据。 她神色忽然一凛——这一次的淘汰比例竟比以往高出整整百分之七十。 “真是一群蜜罐里长大的人啊,这种数据要是放在以前……”她低声喃喃。 “娜娜,别这样嘲笑他们了。至少……至少我们觉得不该受伤的人都没有受伤不是吗?” 厨师长安慰道。“你说得没错姐姐。希望下一场考核我能与你一战。”达娜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与我一战?那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噢!”厨师长的笑意中多了几分危险。 “嗯!一样!”达娜握紧拳头战意盎然。 楚飞凡并不太喜欢热闹,结束了第二场后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两次考核中他与卓凡几乎同时进出。然而真正的噩梦还藏在最后的第三场,那是让所有人谈之色变的一关。 尽管楚飞凡自称是在检查仪器但实际上这场考核的真正来源另有其人。 它是每个人内心阴暗面与最深恐惧的具象化,宛如一面镜子逼迫所有人直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一切。 许多人因此丧命无一幸免地受了些许伤痕。 考核时间逐渐流逝卓凡却迟迟未出来。 异常的情况让所有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还有最后十秒小卓凡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达娜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考核……是以每个人最恐惧的东西为考卷。卓凡大人他该不会……”另一人接话,声音中透着几分担忧。 只有蔡景天依旧坚信卓凡没事,而楚飞凡则如同看戏般目送时间一秒一秒地消逝。西斯年绷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卓凡的出口,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终于在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卓凡的身影踉跄而出。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但卓凡的表情却痛苦异常浑身血迹斑斑,尤其脸上更是触目惊心。 “卓凡大人您还好吗?”有人急忙上前询问。 “我没事……我……我成功了……”卓凡声音虚弱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您受伤了吗?”众人关切不已。 “这不是我的血,而是里面人的。”卓凡声音低沉眼神中透着一丝挣扎。 “你是说,你把里面的人给……”达娜试探性地问道。 卓凡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迅速离开了场地。 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徒留一片沉默。 原计划中三场考核结束后本应有短暂的休息,因此人们对卓凡的离去并未起疑心。 这场考核以惨烈告终伤亡人数令人触目惊心。 结束之后伤者被送往医院救治,而那些未能归来的身影则被直接宣告死亡。 然而对于他们的亲人而言这绝非一句冰冷的话语可以轻易接受的现实。 西斯年将未归之人的遗体带回,一一交予家属手中。 他神情漠然用不带温度的“工作失误”概括了死因,并按法律程序给予了最高额度的赔偿。 卓凡的房间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片风中摇曳的枯叶。 脑海里不断闪现的画面如刀锋般刺痛——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挥之不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忘记:他竟然真的下了杀手。更可怕的是当时他并未借助星辰链鞭的力量,也没有受到任何外界武器的蛊惑。 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终结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过去的战斗中卓凡虽曾面对无数敌人却总是依靠星辰链鞭的助力或是某种外力驱使,才跨过杀戮的边界。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挣扎,他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一个生命。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竟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总考核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卓凡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颤抖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意和绝望,“根据前两次的数据分析,我的对手很可能是厨师长姐姐或者是飞凡少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想伤害。”卓凡如同一只困于牢笼的野兽,在黑暗的角落里挣扎矛盾与悔恨将他的内心压得喘不过气。 门外蔡景天伫立良久,手指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 他害怕再次听到拒绝的声音,那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已吞噬过他一次,他不愿再承受第二次。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午饭时分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卓凡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跋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波澜打开房门,迎接厨师长关切的目光。 为了不让众人担忧,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坐在餐桌旁默默用餐。 然而无论他如何掩饰那低垂的眼眸与略显僵硬的动作依然泄露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温热的气息但在他口中却如同嚼蜡一般索然无味。 而最后的总考核……才是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真正噩梦。 第33章 冰刃与隐秘之恋:暗潮下的凝视 午休时卓凡掏出手机看到了高清念发送的消息,便毫不犹豫地赶回家。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极为关键的事——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特殊到足以引起楚飞凡的注意。 一路上楚飞凡悄然跟在卓凡身后。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还特意换了一身装扮。卓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跟踪者,或许是上午的考核让他心力交瘁又或者他的思绪全被高清念占据。 “对不起,念念,我昨晚工作太晚了,没能回来。你等了我多久?”卓凡满脸歉意地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递给她。 高清念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不满地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做的饭菜我都打算倒掉了,但实在太浪费只能勉强吃了一点。你这个笨蛋,不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卓凡无奈地瞥了一眼餐桌,桌上碗筷尚未收拾每盘菜肴都留有动过的痕迹,唯独那盘青菜依旧完整无缺。 高清念喜欢吃主食却对蔬菜深恶痛绝。为了不让食物浪费,她硬着头皮吃了两口,但终究无法下咽更多。 卓凡走近餐桌,用筷子夹起每一道菜细细品尝,却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这时高清念匆匆跑下楼,站在卓凡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我的厨艺是不是进步了?” 卓凡勉强将嘴里的菜咽下去,眉头紧蹙,低声回答:“嗯……很好吃……不过,下次还是别做了吧。” 高清念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说什么呢?这一年多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而且昨天早上的事情……我想向你道歉,所以才特地做了这顿饭。” “念念,我的心胸没有那么狭隘。你是我的恋人,我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生你的气?况且你身体不好,我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卓凡的声音温柔且坚定。 曾经高清念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虽不及卓凡的地位显赫,她仍是掌控一家公司未来方向的继承人。 然而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辞去了工作,和他们断了联系与卓凡一起搬到了新加坡。 刚开始她并未完全放弃自我,在新加坡的日子里她尝试重新寻找工作。可惜的是每次都是干了几天后被某种莫名的原因被辞退。 渐渐地她不再出门找工作,而是在家等待卓凡归来。 原本那个自理能力极强的高家大小姐,如今却连放多少盐都记不清楚了。 对此卓凡深感欣慰。他害怕高清念在外工作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更担心她单纯的性格容易被骗。他认为待在家里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个身价过亿的人怎么可能养不起两个人?即便卓凡选择不再工作,他们的生活依旧富足无忧。 可他也忽略了高清念并非一无是处。身为高家大小姐,她曾受家庭教导,要学会保护自己。 正因为如此,家人对她十几年未归家、失去联络的事实也并未深究。 高清念之所以会被卓凡吸引只谈这一场恋爱,正是因为卓凡与其他男人不一样。 卓凡温文尔雅,对感情专一而认真,对亲密关系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知。 两人同居多年却从未超越普通情侣的身体接触界限。 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从初中到大学,再到职场卓凡最多也只是牵牵她的手,偶尔拥抱,仅此而已。 而这些拥抱也只是因为高清念胃痛难忍、行动不便时他才会抱她行走。 分居则是卓凡主动提出的。 刚搬到新加坡时他便与高清念商量,两人不共用一间卧室。 尽管他们是情侣但在卓凡看来,真正的同居生活应该建立在婚姻的基础上。 虽然高清念有些困惑但她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算大,卓凡二十五岁的年纪已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而高清念年近三十仍钟爱动画片和幼稚的小玩意儿,与所谓的成熟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这段情侣关系,更像是……她在闹,他陪着;她撒娇,他宠着。 尽管二人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同居但他们对彼此的情感早已深深埋藏心底。 就像这顿晚餐。即使高清念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但当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他依然坚定地咽下了所有不合口味的菜肴,并称赞其美味。 而那句“下次别做了”,看似否定的话语其实蕴含着卓凡无声的怜惜。 他才舍不得他爱的女孩给他下厨。他更不舍得让她为他付出太多。 高清念这一年被卓凡照顾得无微不至。 无论卓凡工作多么繁忙、疲惫,卓凡每晚回家都会亲自下厨为她准备晚餐;至于午餐则总是提前料理妥当,只等她加热即可享用。 而高清念一边享受着这份温柔,一边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她表达爱意的方式向来直接——亲吻、拥抱,还有那些亲密的小动作。但这些举动却让卓凡感到不适,于是渐渐地高清念也收敛了这些行为,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品味卓凡精心烹制的美食上。 沉浸在卓凡的关怀中,她难以自拔,甚至对高家介绍的相亲对象敷衍了事。尽管对方给了她时间考虑,偶尔还会在微信里聊些话题,但这一切与卓凡相比,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这件事卓凡一无所知。 隐私,是卓凡极为看重的东西。他有自己的秘密,那些不愿让高清念知晓的事情。 正因如此卓凡给予她最大的私人空间一样,也从不过问她的朋友或周遭人际。 而这一切归总于他父亲的变态控制欲——小时候的卓凡,父亲剥夺了他的隐私权,为了监视他甚至连房门都不允许关上,更别提锁上。 成年后的卓凡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给予高清念充分的自由和尊重。 可是如果卓凡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两人的关系注定会迎来一场痛苦的分离,而受伤最深的人一定是卓凡自己。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般品尝美食的卓凡,高清念心中一阵酸涩,最终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开口道:“凡,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谈了别的男朋友,但还没确定关系,你会在意吗?” 卓凡的手顿住了,举起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他抬起眸子目光如冰刀般直射高清念,声音低沉冷硬:“念念的意思是在跟我谈恋爱的同时再找一个?” “你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不要开这种玩笑。”卓凡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冬日的寒风席卷而来,“我承受不了这样的玩笑,更受不了这种假设。西斯年那个混蛋已经让我失望透顶,作为第二个重要的人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卓凡的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爱高清念,即使从未说过甜言蜜语,可他的行动早已证明了一切。 他用尽全力保护她,唯恐她受到一丝伤害,更希望她远离任何危险和恐惧。 在高清念面前,他始终是一个温和无害的普通男人,隐藏起自己的另一面。 SE3特殊分级能力、星辰链鞭、反噬、不应期,以及那两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中的领导身份。 而高清念对此毫不知情。反噬和不应期曾让卓凡几度濒临崩溃。为了减轻痛苦,他必须靠身边最亲密的人缓解症状。 然而自从与西斯年决裂后,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独自承受反噬和不应期带来的折磨,实在支撑不住时才勉强求助于昔日的敌人。 而如今他宁愿继续独自面对,也不愿让高清念为此担忧。对他而言,他永远不想成为威胁。 高清念,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存在。不仅仅是他的第一任女友,更是他晦暗生命中的一道光芒,为他驱散阴霾。正因如此,他愿意拼尽全力守护她,不让她沾染任何可能的危险。 若有一天她选择离开他,亦或投入他人怀抱,他体内的暴虐必将苏醒。 “你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高清念试图缓和气氛,但卓凡的脸色依旧沉重。他眼眶泛红,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用哀求的目光注视着她。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脆弱。 “好……好。”高清念连忙点头安抚。 “不过,我想去见花花姐,你要一起去吗?”她试探着岔开话题。 “我下午还有事,等我忙完再说吧。”卓凡淡淡回应。 “那我等你忙完一起回去。今天不是西氏的考核吗?听说你们今天半天不用加班呢。”高清念笑着补充道。 卓凡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她竟了解公司的情况。但抬头看见她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猜测她大概也只是随意听来的消息,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卓凡并没有隐瞒她的意图,对她有利的事情,他会毫无保留地分享;而对她有害的信息,则坚决不会让她沾染分毫。 “念念,今天的考核很简单,你等我回来就好。” “嗯,我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去见花花姐。”高清念笑着应道。 卓凡将桌上的午餐一扫而空,随后整理好餐具,重新回到了公司。 微风轻拂银杏树的叶子飘然坠落。楚飞凡静静站在粗壮的枝干上,目光穿过纷扬的金黄,直视对面的那扇窗。 卓凡的家不高不低,恰好在三楼——为方便起见他并未选择更高的楼层。 透过窗棂楚飞凡清晰地看见卓凡家中那个名为高清念的女人正在收拾碗筷。她的动作熟练而从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生活的平凡与安宁。 楚飞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真是没想到,卓凡那家伙竟藏了这么个秘密。表面装作对女人毫无兴趣,实则早就有了自己的伴侣。”话音未落他的右手泛起一抹蓝光从掌心流转而出,化作一根权杖悬于面前。楚飞凡眉头紧锁,伸手握住权杖,身形一晃便回到了地面。 然而这看似驯服的权杖却毫不配合,带着他径直掠至卓凡家窗前,在一个高清念看不到的角落默默注视着她。 当厨房的灯光熄灭后高清念转身回到卧室休息,权杖亦跟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房间的一隅,静静观察着她。 不久之后困意袭来,高清念合上了双眼,沉入梦乡。 这一切异常的表现让楚飞凡心中疑窦丛生:“这个女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尽管权杖再怎么抗拒它终究无法违抗主人的力量。 片刻后楚飞凡终于夺回控制权,收起权杖,缓缓靠近熟睡中的高清念。 他的身体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千年积淀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让高清念感到莫名寒冷,迷糊间将薄被裹得更紧了些。 俯下身凝视着她安详的面容,楚飞凡低声喃喃:“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 记忆如烟海般翻涌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脑海中时常浮现的两道剪影愈加鲜明。 头痛欲裂之际他咬牙冷哼一声,试图挣脱这种扰人的思绪。但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自体内迸发,迫使他扶住床沿,单膝跪地。 “啧,反应这么大看来我们的确实都认识而且还不止一点半点吧?”楚飞凡自嘲地扯出一抹笑,可笑意背后却是难以掩饰的挣扎。 体内某个存在像是听到了他的挑衅,越发肆虐地折磨着他,令他几乎崩溃。 汗水混杂着疲惫顺着额角滑落,但楚飞凡硬生生压下呻吟,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该死,现在就想出去确认……看来我没猜错,这个女人,你也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楚飞凡的体力几乎耗尽,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瘫坐在沙发上喘息。 就在此时,那根权杖再度现身,这一次,它以真实的形态降临——整柄通体湛蓝,由无数冰晶与雪花构成,顶部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色宝石。 “神驰霜冰……果然还是现身了。”楚飞凡的目光复杂而沉重,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盯着眼前的武器。 这柄权杖并不仅仅是工具那么简单。它的原名叫做“琼华”,原本是一只冰凰的灵宠,拥有独立意识且性格孤傲,属于冰系领域顶尖的存在。它的初代主人是谁已不可考,而楚飞凡作为唤醒者也从未真正掌控过它的全部力量。 楚飞凡此刻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中既有痛苦又有不甘。 忽然权杖顶部的蓝色晶石化作一颗透明剔透的水晶,而一滴泪珠从中悄然滑落,瞬间冻结成一枚尖锐的冰锥。 注意到这一幕楚飞凡偏过头,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竟然也会流泪,是因为那个已经死去的我吗?” 楚飞凡强撑着站起身蹲下捡起那枚不成形的冰锥,手指因刚刚的不适变得颤抖,语调却愈发森然:“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我身旁露出软弱的模样,不论是他、你,还是……我自己,都决不允许。” 高清念这个与卓凡有着某种羁绊的女人,明明与他素无交集,可那张熟悉的面孔却让他内心泛起阵阵波澜。甚至楚飞凡自己也深受影响。这一切显然并非偶然。 楚飞凡最终决定暂时放手,毕竟卓凡的女人不是现在可以触碰的目标。他需要做的是通过即将到来的总考核,慢慢拉近与卓凡的关系。 至于其他的事情,未来自有分晓。 两人的特殊武器已然显现,这是注定的命运交织。他们以后会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或许不仅是朋友,还可能超越此界限。 楚飞凡虽然目前仅处于SE1级别,远逊于卓凡的SE3,但天赋与潜力已昭示了他的前景。 即使达不到卓凡那样的高度,未来的他至少能与之平起平坐。 当卓凡赶到亿戍公司时映入眼帘的是西斯年坐在沙发上专注处理工作的身影。 那神情严肃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八年了……西氏集团成立至今已整整八年,而卓凡第一次目睹西斯年如此认真地对待工作。 曾经这些繁琐的事务无一例外地压在卓凡肩上而西斯年却总是像个局外人一般袖手旁观。 卓凡一直期盼着西斯年能独立撑起这一切,独自面对公司中的种种挑战,不再依赖任何人。 如今,他确实改变了,无需任何提醒便主动承担起责任,自觉投入到工作中去。 若是从前卓凡定会欣慰地称赞他几句,然而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这份情绪令他自己也困惑不已。带着一丝无奈与漠然,卓凡径直从西斯年面前走过,甚至没有停留片刻。 随他装腔作势吧,反正卓凡早已决定不再像过去那样插手他的生活,更不会为他费心牵挂。 就在这时西斯年的声音传来:“卓凡,今天看你的状态不太好,为了公平起见,考核推迟到明天吧。” “卓凡”这个称呼显得格外疏离。自卓凡不到九岁那年起他便和西斯年一起生活。得知卓凡的名字后,西斯年便给他起了个昵称——“小凡”,此后也一直如此称呼他。 可今天他竟破天荒地用上了这样正式且生分的叫法。 换作以前卓凡或许会为此感到些许难过,但现在他的内心波澜不惊。 卓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然后按下电梯按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34章 暗潮·灵契 前些天卓凡遣蔡景天去招募员工。因待遇优渥,薪资可观,报名者络绎不绝。 卓凡仅匆匆扫了一眼名单便将面试事宜交予助理,自己则匆匆赶赴与高清念的约会。 “你……西班牙人?” 接待室内蔡景天盯着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问道。 对面的年轻人显然极为紧张,浑身颤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吐出。 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蔡景天轻声安慰道:“别紧张,阿源,去给他倒杯水。” 一旁身着制服的阿源迅速起身为年轻人递上一杯温水,置于桌上。 蔡景天稍作停顿,又问道:“你住在那么远的地方,为何选择我们公司?” “我已经决定在这里长久居住,房子也租好了。而且我想开一家古董店,但开店需要很多资金。”年轻人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倔强。 闻言,另一旁的男人嗤笑一声,戏谑地看向椅子上的年轻人,“所以才选择这里?说来也是,我们可是京城最大的企业,工资自然优厚。” “西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要知道这里并非普通人能踏足之地,我们的上司更不是那种温柔善解人意之人。” “我明白,我都明白。关于你们的一切,甚至你们的秘密,我都知道。” 听罢,蔡景天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骤然收敛,他快步走到年轻人身旁,语气低沉地质问:“你说你知道我们的秘密?既然如此,为何还敢来这里?难道你不怕死吗?” 年轻人紧握双拳,眼神中燃烧着坚定:“我要找到当初害死我至亲的灵力人!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无法与他们抗衡,只能求助于你们。” “被灵力误杀的人类?”蔡景天眉头紧锁,陷入思索。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阿天,你过来一下。” 蔡景天摊了摊手,走近同事,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 “这小子竟然知道我们的秘密,万一他出去后告密,对我们来说可是大麻烦。” “我也在想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他留下吧?” “我看还是打个电话问问阿凡的建议。” “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蔡景天掏出手机拨通卓凡的号码,然而连打三通都无人接听。他又尝试微信通话,仍然无果。 “奇怪,卓凡大人去哪儿了?” “那也只能先半通过,先看着他,别让他乱跑。” 无奈之下,蔡景天只得在资料上盖下“半通过”的印章,随后拉着年轻人的手将他带到了西斯年的面前。 “景天,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有什么事吗?” 西斯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凝视着蔡景天,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可思议。 蔡景天反手将年轻人推入房间,随即关门离去。 “喂!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年轻人用力拍打房门,可门外却无人回应。 西斯年缓步走近,蹲下身子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自言自语道:“看来,他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你能不能把门打开?我现在就走。”年轻人虚弱的声音并未换来开门的声响,反而是一股高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西斯年伸手替年轻人正了正帽子,然而就在他动作的一瞬,年轻人生硬地闭上双眼。 待察觉到对方并未伤害自己时,他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与他所预料的结果截然不同。 而西斯年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竟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妻子。 “你叫什么名字?”西斯年的声音如春风般温和,拂过年轻人耳畔。 年轻人迟疑片刻,唯唯诺诺地低声说道:“保利。” “很好听的名字。” “我的面试没有通过吗?我不会纠缠你们,也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求你们放我走吧。” “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真是难得。是我老了,脱离了社会,还是如今的年轻人已经不再说脏话了?” 西斯年轻抚年轻人的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自从妻儿和挚友相继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未曾笑过了。别人以为是愧疚,但那不仅仅是愧疚,更是他封闭自我的表现。 然而,年轻人猛然拍开西斯年的手,警惕地向后退去。 西斯年的神情略显失望,但依然平静地说道:“放心吧,他把你带到我身边,基本上算是让你留下来了。不过,他不敢擅自做主,还需向上司汇报清楚。” 最终,西斯年强行将年轻人留了下来,与他相伴。 蔡景天那边,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人接听。工作机、私人机,他轮番尝试,结果依然毫无回应。 他紧盯着手机那片已经熄灭的屏幕,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身旁的同事阿源说道:“剩下的面试你来负责吧,我得去找卓凡大人。” 阿源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找?你知道卓总是什么人,他要是不想被人找到,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见到他的影子。更何况,你知道从哪找起吗?” 蔡景天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轻笑了一声,将下一位面试者的档案递到阿源手中,随后转身一跃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作为卓凡身边的助理,如果连自己上司在哪里都摸不清楚,那简直可以说是失职至极。 落地后的蔡景天迅速掏出手机,定位了卓凡的位置。当他发现显示地点竟是医院时,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老实说,你可以吐槽蔡景天这个人做事效率低、情商智商捉急,甚至偶尔会显得有些迷糊,但千万别质疑他对卓凡的忠诚与羁绊——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在他的世界里卓凡不仅仅是上司,更是他决心用一生去守护的人。这份承诺从他们初次见面时便深深扎根于他的心底。 然而当蔡景天赶到医院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彻底愣住了。 病房内卓凡正专注地为一名女子调整吊瓶,另一只手则轻轻将热水袋挪开动作温柔而自然。 看到毛毯盖在女子身上蔡景天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医生说是着凉导致的胃痛。你是不是又偷偷吃冰淇淋了?”卓凡的嗓音低沉淡然,却夹杂着些许责备意味。 病床上的高清念被戳中心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声音弱弱地辩解道:“我就尝了一口……谁知道后来胃就难受起来了嘛!” 卓凡微微摇头,耐心却坚定地提醒她:“一口也不行。你忘了吗?医生是怎么叮嘱你的?” “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高清念乖巧地点头,语气虽含糊,但明显底气不足。 卓凡无声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女孩,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了。等她胃好了之后,说不定又会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去买。 就在这时蔡景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喃喃自语:“卓凡大人,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我艹!女人——!” 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高清念的脸庞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卓凡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拍拍蔡景天的脑袋,语气略显严肃:“景天,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说脏话。” 蔡景天倒没把这点训斥放在心上,他上下打量着高清念,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卓凡大人,这位小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卓凡顿了顿,平静地回答:“她叫高清念,是我的大学同学。她身体不舒服,所以带她来医院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啊!”蔡景天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容,“我还以为她是您的恋人呢!” 这一句脱口而出的玩笑,却让现场的气氛微妙起来。 虽然卓凡表面依旧淡定,但内心却涌上一阵不悦。他向来不喜欢别人随意猜测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是涉及感情的部分。 除了少数几个兄弟和家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有了伴侣。 即便连追随多年的厨师长,也只是隐约听闻过他的烦恼却从未见过对方的模样。 好在蔡景天并未再多想什么。在他看来卓凡是个极其坦率的人,若真有什么隐瞒的事情,绝不会掩饰得如此滴水不漏。 于是他很快释然了,只是笑着说道:“嘿嘿,看来是我多虑啦!不过既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卓凡默默收回视线,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暗自决定,关于高清念的事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景天,你不回公司处理面试的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卓凡试图将话题引开,但蔡景天一听便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只是这事情不便让外人知晓。 蔡景天拉住卓凡的手腕,将他拽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景天,你放手。”卓凡皱了皱眉。 “卓凡大人我来这里是因为联系不上您。公司来了个特殊的人物。”蔡景天低声说道。 卓凡整理着衣角,显得漫不经心:“能有多特殊?” “那人知道我们的秘密,还希望通过我们找到害死他亲人的灵力人。” 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卓凡的眼底暗了一瞬。他低声道:“这种情况就让他先观察几日吧。公司不是有实习期吗?工资暂时按那个标准发放。” 蔡景天郑重地向卓凡敬了个礼,旋即转身急匆匆往回跑。 临走前,他还不忘调侃一句:“卓凡大人,刚才那位女孩倒是挺适合您的,又是您的大学同学。依我看,您俩干脆在一起得了,别害羞嘛,机会可要抓住啊!” “蔡景天你是想死吗?”卓凡冷声回应。 “误会啊!卓凡大人,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您成婚。您年纪也不小了,不知西董事为何不急,但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蔡景天嬉皮笑脸道。 “景天,你别忘了,你也是单身狗一只。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卓凡挑眉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整天在您身边,接触的女性太少,工作又忙得抽不出时间谈恋爱?” 蔡景天无奈摊手。一句话却点醒了卓凡。 蔡景天曾有过一段感情,对方因他忙碌无暇陪伴而选择离开。 分手后蔡景天虽未一蹶不振,但也默默难过了一阵子,随后依旧如从前般陪在他身旁。 那一天,其实并非离了蔡景天不可,只是请假条未能批下,他食言了,对方因此认定自己得不到尊重,最终选择放手。 “景天,最近公司事务并不繁重,你回去找个人带回来见我吧。”卓凡忽然认真说道。 “啊?我就开个玩笑,您就要赶我走?”“这不是玩笑。我知道你前女友的事是你的伤疤,但现在重新开始吧。找不到对象就别回来见我。婚姻是人生大事,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您让我去哪儿找对象啊?虽然我长得帅,但没拿得出手吸引女孩的本领,也不会说什么情话。而且,女朋友要是太粘人,我还怎么工作?” 蔡景天一脸纠结。卓凡微微一笑,却不容置疑地递给他一本书——《攻下女人的一百种方法》。 “这本书你学一半就够了,给你半年时间在你27岁之前找不到女朋友就别回来见我。” “诶诶,卓凡大人我这种理工男怎么可能哄得了女孩?我还是宁愿留在您身边。” “你不会是同性恋吧?离我远点!” “冤枉啊!我可是纯直男,不过女朋友这种事还是边工作边留意吧。” 感情这种事,确实不能强求,尤其是爱情,更急不得。 一步走错或许步步皆错,再也无法回头。 目送蔡景天蹦蹦跳跳地离开后卓凡独自站在原地沉思。 他对与女性接触始终抱有一定的距离感,原因有二:其一,他已有心仪之人,担心高清念会因此吃醋;其二,卓凡本就不喜欢与女性有太多交集。 不过,前者可能性比后者要小得多。 高清念并非那种爱吃醋、任性妄为的女孩,反而是个性情稳定的人。 她对卓凡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蔡景天对卓凡的信任。 或许正因为自幼相识,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卓凡的品性。 卓凡绝非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卓凡本身也是一个不喜与人靠近的人,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即便是熟人他身边的异性也寥寥无几,除了达娜、高清念和厨师长三人外,几乎再无他人。 达娜与厨师长是他的姐姐,他对她们的态度相较于其他异性自然亲近几分,但即便如此他也始终维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从不让任何人过于靠近。 至于同性卓凡则会视具体情况而定。 职场中那些希望他身败名裂的人并不少见,甚至有人假借各种理由试图与他有身体接触。 然而卓凡对此深恶痛绝。他有严重的洁癖,绝不允许自己的衣物沾染上一丝晦气。在他看来,那不仅会带来霉运,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而这些人最终的下场不是被警局带走便是被他亲手收拾干净。 不主动接近异性是卓凡给予高清念的最大保障。 他自认比任何人都干净,可未来是否会有异性主动靠近他那是另一回事。 “凡,你这一去怎么那么久?是不是西斯年找你有事?如果那样的话,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高清念声音温柔,带着些许关切。 “之前我的手下被一个新来的人辞退了,所以今天主要是进行面试。”卓凡解释道,语气平静无波。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真的没事了。”高清念再次催促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依恋。 “念念我答应过要陪你去看望花花姐,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卓凡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清念闻言欣慰地拉住了卓凡的手,其实她心中并不希望卓凡只顾工作而忽略陪伴她。 只是她从未明说此刻感受到卓凡的温度她的内心涌起一阵暖意。 “乖,等输完液你真的没事了,我们再去见花花姐。”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却疏离。 “嗯!”高清念点头应下,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躲在暗处偷看的少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不过十一岁对卓凡与高清念之间的亲密互动感到不适似乎也情有可原。 “真是肉麻,看来要想调查卓凡还得先查查他身边的人。” 少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 他望向卓凡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明天的考核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力吧,卓凡前辈。” 第35章 霜刃裂情:孤途审判者 清晨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 卓凡撑着伞将屋外摆放的绿植一盆一盆地搬进屋内。 他轻笑着调侃道:“这雨来得可真够突然,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天上的水桶。” “雨天……好郁闷……”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保利穿着一身笔挺的工作制服闻声走来眼神却显得空洞而疲惫。 卓凡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戏谑:“保利弟弟不喜欢雨天吗?” “嗯,我的亲人就是在雨中出事的。”保利声音低哑,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记忆。 卓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倒是很喜欢雨天。我喜欢听雨滴啪嗒啪嗒地敲击物体的声音也喜欢雨后天空挂起的那道彩虹。” “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保利垂下眼帘声音透着一丝久远的无奈,“我从小就讨厌雨天。每次下雨家人就不让我出去玩。更别提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总让人浑身不自在。” 卓凡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既然你今天心情不好,那就别硬撑着去训练了。反正还有不少基础的东西要学,阿源或者景天都能教你,够你忙活一整天。” “是!”保利闻言立刻挺直身子,朝卓凡敬了个礼,转身匆匆跑回屋子里去找蔡景天。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最初并不打算留下保利——毕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然而,那天看到保利眼神中的坚定与执着,卓凡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心想先让他试试吧,如果实在无法适应再送他离开也不迟。 无论如何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并不会影响即将到来的总考核。 地下室足够宽敞,即使改为室内场地,也不会妨碍他们全力施展能力。 至少在卓凡看来,这是个完美的安排。 “小凡,今天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一起吃吧!”屋内传来了姐姐温柔的呼唤。 “谢谢,姐姐。” 卓凡应了一声,迈步走进餐厅。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而来,为这个阴郁的雨天增添了一丝暖意。 “我今天特意多加了一种馅料,是红豆沙的哦。如果有人吃到了,那接下来三天的早餐都会按照那个人的想法来安排……” 话音未落,楚飞凡直接将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 “酸。” “酸?怎么可能?这馅可是我亲手调制的怎么可能发酸?” 卓凡捡起被丢弃的包子温柔地笑道”飞凡少爷真是幸运啊,第一个就中了彩头。” 楚飞凡冷冷地瞥了卓凡一眼,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幸运?这种‘幸运’,我宁可不要。” 幸······运······楚飞凡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的经历究竟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知为何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没有亲人的陪伴,没有一丝依靠。 曾经只是个普通孩子的他,却被一个不甘逝去的灵魂强行附身,成为了某个家族的继承者。 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便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并不想要的;而他真正渴望拥有的却早已离他远去。 楚飞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桌的喧闹场景。比起十几个人围坐一团吃饭,他更倾向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安静用餐。 热闹于他而言是一种负担。与人交往更像是一场无法逃避的煎熬。 来到西氏并不是他的选择;如今肩负的责任和未来要面对的任务都充满了令他抗拒的未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对他来说眼下唯一值得留意的只有卓凡。调查卓凡是他目前唯一真心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一切无非是不得已而为之。 楚飞凡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再无任何依托。 卓凡若是失败了,他还有兄弟、有高清念、有西言撑腰,实在不行,他还能回到那个家——即便会被父亲嫌弃是个废物。可无论如何那终究是他的家,他终究是他父亲的儿子。就算再不堪也总有一条退路。 然而楚飞凡不同,他是真正的孤独者,除了自己他无法信任任何人甚至包括那个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冰黎慕。 他明白很清楚自己一旦走错一步,就可能从所谓的“天堂”瞬间坠入深渊,毫无招架之力,毫无翻身的机会。审判者定罪之时他唯有束手就擒。 从未体会过爱的人,自然也不会懂得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选择了疏离一切,无论好坏他都不会卷入其中。 没有朋友就不会为朋友间的琐事烦恼;不与人深交,便不会因背叛而崩溃。 一切都远离自己吧…… 这样的生活,虽然冷漠却也是他最熟悉的庇护所。 “苏小姐的意思是它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对吗?”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苏小姐怀中的那个小东西上那是他此刻唯一在意的存在。 仅仅一面之缘却让他心底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那是一种陌生的、前所未有的触动,仿佛某种深埋的渴望正被轻轻唤醒。 或许这个小东西能让楚飞凡窥见一丝世间的美好甚至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情感。 “嗯,这孩子目前还不稳定。如果强行留下,前阶段的治疗就会前功尽弃。” 苏小姐的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那还请您继续下一步的治疗。”楚飞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一定让这孩子至少能适应在这里生活。” “那就麻烦您了,苏小姐。” 远方传来清脆的呼唤:“师父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苏小姐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楚飞凡拦住。 “苏小姐,这是前段时间治疗的费用。我知道您在京城里过得并不习惯,而我也因为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们,请您收下。” 苏小姐略有些诧异地挑眉:“不是说好等到治疗结束再一并支付的吗?” “苏小姐从五星酒店搬到这种小民宿,想必您的经济状况已经捉襟见肘。这些钱至少可以让您应对接下来的开销。” 楚飞凡平静地将信封递过去。 苏小姐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飞凡,我帮你并不是因为钱。而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楚飞凡皱起眉头。“那个人与你一样,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闻言楚飞凡的心中泛起一阵刺痛。 蓝色眼眸——那是他最厌恶的特征。 他讨厌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张脸、这个身份、这段虚假的人生。 他的真实面貌早已模糊不清,如同记忆中破碎的拼图。 名字、身世、过往,所有一切都是别人为他编织的谎言。 西斯年给了他一个新的人生:名字是他取的,少爷的身份是他赋予的,甚至连那份所谓的合同协议也是他要求签署的。 只有蓝色的眼眸是天生的,但他的发色本不该是白色。 自从接触“神驰霜冰”那一刻起命运便彻底偏离了轨迹。 起初它是诅咒般的存在将楚飞凡牢牢操控,把原本乌黑的发色染成刺目的白。 如今他染上蓝色的头发,不过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他就是那个死去的灵魂。 “苏小姐,您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和样貌,只记得那个人非常温柔,举止优雅。”苏小姐轻声叹道。 “是吗……”楚飞凡喃喃重复着脑海中隐约浮现一抹模糊的轮廓。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到了地方我会再联系你的。” 苏小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楚飞凡机械地点了点头虽有些疑惑却还是默默将苏小姐送至机场。 待她登机后,他才解决了早餐,重新返回公司。 “小飞凡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慢才回来?”达娜忍不住开口问道。 “跟你无关。”楚飞凡冷冷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嘿,你看这次的考核成绩。”达娜指了指大屏幕努力岔开话题。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前三场考核的总积分排名。 楚飞凡的名字稳稳地占据了榜首,这让卓凡一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说道:“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取代我的第一名啊,恭喜,飞凡少爷。” 楚飞凡冷哼一声:“预料之中。” 卓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两人之间的分差只有区区十分。若不是第三场卓凡迟迟未现身,谁是第一还真不好说。 “按照这个成绩来看我应该是和景天一组,厨师长姐姐可能是慕风或者小飞凡,当然也有可能是阿严。至于你嘛……大概率是四人中的一个。” “要是真的和姐姐对战的话……”卓凡低声自语,似乎有些犹豫。 “没事,尽管拿出你的全力吧。”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厨师长。她微微一笑眼中透着坚定:“如果身体不舒服了,我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为你抚琴。” 卓凡点了点头,神情间多了一丝释然:“嗯!” 这时林慕风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严特助:“阿严,你觉得你能过关吗?” 严特助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说道:“难说。除了达娜姐姐我有把握以外,其他的……实在很难预料。” “这次的考核不同于以往是抽签决定对手。”楚飞凡补充了一句。 “西斯年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蔡景天皱眉嘟囔着。 “或许是因为不管谁成为小凡的对手他心里都不愿意吧?”厨师长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 “但在这个位置上,他必须狠下心来。”达娜接过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飞凡少爷要一起抽签吗?”卓凡礼貌的询问道。 “嗯。”楚飞凡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后与卓凡一同走上高台。 当两人抽出各自的签条时,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他们的颜色完全一致。 “这两位还真是好缘分呢!”西斯年的声音里藏着调侃:“一样的颜色,就意味着你们将成为彼此的对手哦。” 卓凡看着手里的签条苦笑着看向楚飞凡:“我和飞凡少爷……您的分级能力是多少?” “刚达到SE1。”楚飞凡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神如刀般直视对方,“卓凡前辈,请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吧。我不喜欢对手因我能力不足而故意隐藏实力。” 卓凡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很期待和您的比赛。” “SE3和SE1的比拼……确实悬殊啊。”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过至少是他们几人中,最适合当卓总的对手了。”有人小声附和。 “你也很适合,”达娜侧过身,看向一脸纠结的严特助,“虽然你是小飞凡的手下可你加入的时候,小卓凡早已不在公司。所以你不必顾虑太多。” 严特助苦笑了一下:“可是我的能力连E2都不到,怎么可能赢他?” “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一起努力吧。”林慕风安慰了一句,又拍了拍严特助的肩膀,示意他也上台抽签。 二人的默契堪称完美,即使是随机抽取也能迅速找到答案。 “真是缘分啊,阿严。”林慕风看着自己手中的签条,嘴角扬起一抹笑。 “如果寅礼在,他的对手一定是你。”严特助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地说道。 “大哥,阿严,抱歉我来晚了——”寅礼匆匆赶到,举手致意。 严特助转过身,看到寅礼的身影后嗤笑一声:“看来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缘分。既然如此,我还是让位好了。” “阿严,你——”林慕风刚想说什么,却被严特助挥手打断。“如果我想和你打,随时都可以。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位置被误解为争夺的目标罢了。” 严特助意味深长地看着寅礼。“你们二位作为兄弟,我一直很期待能看到你们之间的较量呢。” 最终严特助重新抽签,结果竟然抽到了达娜。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啊。” 西斯年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终的比赛安排:“为了公平起见,第一场由寅礼对阵慕风,第二场达娜对阿严,第三场厨师长对景天,最后一场则是卓凡和飞凡的对决。” “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站在湿漉漉的木桩上比拼?”有人提出了疑问。 “所以今年的规则改了喽~”西斯年故作神秘地笑起来。众人顿时无语,纷纷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台上悠然自得的西斯年。 然而,面对领导的“权威”,大伙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接受新的变数。 雨幕之中寅礼与林慕风对峙而立。 昔日最亲密的兄弟,如今却被公司考核逼上了自相残杀的绝路。 “说是考核,可也没要求用利器去伤害重要的人啊……我可不想变成那种疯子。” “难道卓凡以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他们俩到底在干什么?这样僵持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林慕风站在雨中,目光关切地望向对方:“阿礼,你怎么了?” “我……我不愿意……我不想伤害大哥……”寅礼低声颤抖着说道,声音几近哽咽。 “阿礼认输才是对我的不尊重。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敬意。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依旧是兄弟。” 林慕风的话平静却坚定。 “不要!我才不要伤害家人!”寅礼猛地摇头眼中满是挣扎和抗拒。 “这确实难为寅礼了,可这样僵持下去也分不出胜负。”远处传来议论声。 “寅礼,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那就拿起你的武器——” 话音未落,一支透明细长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林慕风的身体,他瞬间倒下。 “哥哥!”寅礼崩溃地冲上前,扶起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痛彻心扉地呼唤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飞凡却冷眼坐在高处的椅子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哈哈哈哈,这种所谓‘感情’,真是虚伪至极。” 一旁的卓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飞凡少爷您为何要这么做?” 楚飞凡面无表情地收回箭矢,淡淡一笑:“卓凡前辈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手下,怎么对待他们与你无关吧。” “为什么?!”卓凡质问道。 “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愿意为彼此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楚飞凡冷笑一声,伸手再度召唤出箭矢,“两位小心了。我的箭不会停止,直到击中目标为止。” “寅礼!慕风!快躲开!”有人惊呼。 寅礼拉起林慕风的手,艰难地试图将他拖离险境。 “阿礼,别管我,快走!”林慕风虚弱地喊道。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家人!”寅礼咬牙回应,脚步虽然沉重,却毫不退缩。 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楚飞凡没有一丝动容,反而眼中燃起更强烈的怒火。 眼眸微闪,他手中凝聚出耀眼寒光——神驰霜冰,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神驰霜冰?冰雪领域的最强武器!” 达娜与厨师长震惊地低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小飞凡竟然能召唤出如此危险又强大的武器,难怪当初就觉得他不简单。”达娜喃喃自语。 “神驰霜冰,分解。” 一支箭骤然分裂成两支,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阿礼,快躲开!” 就在寅礼回眸的瞬间,林慕风已被两支箭矢贯穿胸膛,鲜血从口中涌出。 楚飞凡握紧拳头,又一次发射箭矢,毫不留情地刺入寅礼的体内。 达成目的后,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二人:“真是愚蠢。你以为保护他就够了吗?有一天你不在了,他还是会死在敌人手里。” “神驰霜冰,回来。” “飞凡少爷,你在做什么?难道只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就非要杀了他们吗?”卓凡怒不可遏地质问。 楚飞凡冷冷扫了他一眼:“卓凡前辈,我曾警告过所有人,我的手下不允许有任何情感羁绊,尤其是我身边的两人。” 卓凡攥紧拳头,站起身怒吼:“楚飞凡!你究竟想干什么?!把寅礼赶出公司还不够,为何让他来参与考核?即便让他参加,你又何必下杀手?!” 楚飞凡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盯着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男人:“卓凡前辈,你什么时候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达娜挡在两人之间,低声道:“你们先别吵了!寅礼和慕风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必须立刻送他们去医院!” 卓凡急匆匆跑到寅礼身边,探了探鼻息,焦急地催促:“飞凡少爷,赶紧解除灵力!” 楚飞凡耸耸肩,打了个响指暂时撤去了力量。 灵力消散的一刹那,卓凡立刻安排周围的人把伤者抬上车,全速驶向医院。 西斯年上前轻轻拍了拍楚飞凡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着几分叹息:“飞凡,你真的做了一件错事。”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向自己的车,径直发动引擎驶向医院,只留下楚飞凡一个人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 一个从未被关怀过的孩子······又如何能轻易接受所谓的“亲情”和“友情”? 这一场的考核,也只能暂时判定为平局。 至于其他人的比试,则因为林慕风与寅礼的受伤而草草收尾。 “虽然贯穿了身体,但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及任何重要器官。他们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医生温和地说道。 “谢谢医生。”众人齐声致谢。 “既然他们已无性命之忧,你们便回去继续完成剩余的考核吧,但切记点到为止。”卓凡大人语气严肃。 “是,卓凡大人,我们明白。”回应的是整齐划一的承诺。 而此时其中一个娇小的声音问道:“小卓凡,那你呢?” “我……我想等寅礼先生醒来后再决定下一步。”小卓凡低头喃喃道。 尽管众人心中疑惑,却并未多言,各自散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第二场与第三场的考核结果如预期般尘埃落定:首场厨师长稍占上风,而第二场则由严特助拔得头筹。 “果然不愧是跟着楚飞凡的人,真是不容小觑啊。”达娜低声赞叹。 “只是差了一点点而已……”严特助扶了扶眼镜,以0.2的分值略胜达娜。 “那么接下来……”,西斯年话未出口,空气却似乎凝滞了片刻。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宇间皆浮现出隐约的忧虑,此刻都寄托在那些重要之人的安危上。 第36章 隐痛与归途:双生羁绊的救赎 “许医生,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卓凡坐在病床边缘,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卓凡前辈……” 寅礼缓缓抬起手回应着,刚苏醒的他意识还有些模糊,目光也略显涣散。 “私下里就别再叫我‘前辈’了吧?”卓凡温和地打断道。 “嗯……哥哥呢?他没事吧?”寅礼努力集中精神问道。 “你们俩都很幸运,虽然被飞凡少爷的箭矢射穿了身体但却都没伤及要害。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卓凡轻声解释,语气中却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飞凡少爷当时手下留情了……”寅礼喃喃自语。 “这种时候就别提他了。”卓凡皱了皱眉语气转为低沉。 “我又不是玻璃人,看你这样担心,真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卓凡啊。”寅礼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许医生见我憔悴的模样还少吗?” 寅礼失笑,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便生病了也要先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每次都是你助理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给你治疗。” “那还不是因为景天他多事!明明吃了药还在旁边吵个不停,每次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把你叫来了。”卓凡无奈地抱怨。 “卓凡经历过今天的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寅礼忽然收敛了笑意,正色开口。 “嗯,请说。”卓凡微微一愣,似乎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 “公司的考核……真的一直都是这样残酷的吗?你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卓凡怔住了片刻,但如今对寅礼隐瞒已无意义,于是笑着回答:“是啊,从我十一岁开始我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也就是说那样的经历,你已经历过三次了。”寅礼喃喃说道,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卓凡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不敢告诉寅礼,过去的西氏远比现在更加冷血无情——曾经的公司考核是一个月一次。在认识寅礼之前,他已经经历了整整三十六次生死考验。 “许医生,你饿了吧?我做了午餐,要不要尝尝看?”卓凡突然岔开话题,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好啊,早就听闻你的厨艺不错,今天终于能品尝到了。”寅礼颔首应答,嘴角勾起一丝期待。 “许医生就别取笑我了。”卓凡摆摆手,随后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到寅礼面前。 一桌标准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搭配得当,香气扑鼻的海鲜汤冒着热气,连米饭都蒸得恰到好处。 “唔——太好吃了!卓凡,你这手艺要是开饭店一定火爆!”寅礼用叉子送入口中一块肉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喜欢就好。” 卓凡看着寅礼狼吞虎咽的模样,虽动作笨拙,但他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对方真心享受的神情。 “对了,你吃过了吗?”寅礼忽然停下动作,抬头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慕风那边有他妻子陪着我也给他们送了饭。”卓凡点头回应。 “谢谢你,卓凡。” 短暂沉默后寅礼再次开口:“那么,你和飞凡的考核结果如何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没参加这次考核。不过其他人已经考完了,你和慕风的成绩暂时判为平局。我和楚飞凡打算等你醒来再说。” 寅礼咬着叉子,低声嘟囔道:“是吗……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了。” “许医生的状态看起来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卓凡欣慰地笑了笑。 “我已经没事了,身上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你还是回去完成考核吧。”寅礼抬起头看向卓凡语气坚定。 “许医生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就凭今天这场考核,你也值得留下。”卓凡斩钉截铁地回应。 “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能动摇飞凡少爷的决心。回不回来,其实都无所谓了。”寅礼的语气温柔,却带着淡淡的释然。 “许医生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卓凡坚定地说完,拨通了蔡景天的电话,请他过来照看寅礼。直到确认有人接手后他才稍稍安心,转身赶往公司。 另一边,卓世华家中他终于压抑住内心的波澜,打算与秦可薇谈谈关于女儿的事。然而,秦可薇却坚决地将他拒之门外。 “可薇,开门,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卓世华的手掌拍在门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屋内依旧毫无回应。 “可薇!秦可薇!你别逼我!”他的语气愈发沉重,几乎是在低吼。 门后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卓世华,你还想怎样?离婚你不肯同意,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可薇坐在床边,声音如刀锋般划破空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她抬起头,盯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却是无尽的疲惫。 “难道除了离婚,你就真的没有别的和我谈的了吗?”卓世华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夹杂着一丝颤抖,“爸妈的身体你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你觉得他们的身体还能承受得住吗?” 父母······ 当年,秦可薇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下嫁卓世华,甚至为了他在城里购置了车房。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爱他,深爱到愿意放弃一切来换取这段婚姻。 而卓家也对她倍加疼爱,公婆明理而不偏心,三个儿媳之间更是亲如姐妹。那段日子她的生活幸福得如同童话。尤其在卓曜远的妻子还在世时,几人之间的感情无比融洽,宛如一家人。 而当她离世后秦可薇哭得最凶,仿佛失去了一位至亲。 那时卓世华虽然性格冷淡,却也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而卓凡——他们的儿子在他年幼时,曾是全家人的骄傲与希望。 然而,一切都在卓凡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彻底改变。十几年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唯一的消息竟只是一份莫名寄来的礼物。 秦可薇爱卓世华,但更多是恨他对卓凡的态度——那种近乎偏执的“望子成龙”,毁掉了原本可以幸福的父子关系。 她曾那么爱这个男人,也曾那么信任这段婚姻,但现在她只剩下了满腔怨怼。 “卓世华,如果不是看在爸妈的份上,你觉得我会陪你耗到现在?”秦可薇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可薇,求你了,把门打开,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我们孩子的事。” 卓世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恳切。 听到“孩子”两个字,秦可薇终于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房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卓世华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薇,我们之间……真的有一个女儿吗?” 秦可薇愣住了,目光复杂得无法解读。“我们哪来的女儿?只有卓凡一个啊。” “可是单位的人告诉我,说我还有一个叫‘苒苒’的女儿。” “卓世华我以前的确考虑过生二胎,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女儿,我也觉得卓凡一个人孤单。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庆幸,当初没再要孩子。” 她的声音微颤,藏着深深的痛楚:“现在想想,卓凡还好意思算作我们的儿子吗?” “可薇,我知道你恨我,爸妈不理解我尚且算了,连你也不愿意理解我吗?” “理解?卓世华,望子成龙没错,但你的做法简直让人发指。” 秦可薇咬紧牙关,眼眶微微泛红。 卓世华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来:“可薇,我跟你说过我的经历。小时候,如果我松懈一点,不去努力学习,那我的父母根本不会管我。那时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如果我不读书,也不会有人去责怪我。但我想要出人头地,起码不想成为一个文盲,只能靠种地维生的农民。” “你说得没错,可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卓凡的童年又是什么样的?” 秦可薇咄咄逼问,指尖紧扣门框, “你以为自己追求成功就能掩盖对卓凡的伤害吗?”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忽然坚定道:“可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卓凡带回来。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发誓,在他26岁生日之前,一定会找到他。” 秦可薇轻笑了一声,眼里却含着泪光:“卓世华,你承诺再多也没用。这些年来,卓凡甚至连影子都未曾出现过,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可薇,你也知道我大学是靠资助完成的,为了报恩我曾经在那里工作过几年,积攒了不少人脉。如今找他,并非难事。” 卓世华的嗓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充满决心。 秦可薇凝视着他,片刻后开口:“如果你真的能让卓凡回来,或许,我愿意重新试着和你好好过日子。” 卓世华点头:“我会做到的。” “那么那个叫‘苒苒’的女孩呢?你怎么打算?”秦可薇问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既然同事提起了,总归要查证一下。如果是遗漏的孩子,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她在哪里?”秦可薇问道。 “之前听说她在部队,不过触犯了纪律被赶了出来。至于现在……没人知道她的具体行踪。” “那就让家里人帮忙查吧,兵分两路。” 卓世华果断道:“好。” 秦可薇终于松口,仿佛这一刻,两人之间多年的隔阂稍稍消解了一些。 如果卓凡真的能回到他们身边……也许,秦可薇真的会放下所有的怨恨,重新拥抱这个男人——这个她耗尽了青春、尝遍辛酸才得到的男人。 夫妻二人兵分两路,各自为即将到来的计划奔波。 秦可薇提前拨通了家里的侦探电话,得知那人依然混迹在部队中,吃喝不愁,她不禁心生一丝轻松,决定亲自去认亲。 至于卓世华,他心中对那个男人厌恶至极。 然而如今为了秦可薇,也为让卓凡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对方见上一面。 与前代西氏集团保持合作的家族和人已经少之又少。 自从西斯年继承家业后,很多人转向投奔了他的哥哥企业版图分崩离析。 然而在这些稀疏的人脉中,仍有一个人与西氏保持联系—— “世华啊,快二十五年了吧?你现在打算回去了吗?” 客厅里,男人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到卓世华面前。 茶香袅袅弥漫,但卓世华的目光却冰冷如霜。 “回去?”卓世华冷冷一笑,嗓音里透着嘲讽:“就算我想回去,这把年纪也摆在这里了。” 他今年五十三岁,岁月早已剥夺了他曾有的锋芒与体力。即便还有可能跨过那道门槛,他也无法面对自己深恶痛绝的地方……以及那个人。 男人坐在卓世华身旁,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我一直欣赏你的才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卓世华不喜别人靠得太近,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些距离,随后回应道:“记得。那时我刚准备报答他们的恩情,第一个签下的合同就是你的。” 周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指尖摩挲着杯壁,感慨万般:“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你离开后,你的儿子顶替了你的位置,甚至比你做得更好。” “我很欣慰那孩子如今功成名就,但并不是最高兴的那个。” 卓世华语气平淡,却藏着深深的隐痛。 在他心底,卓凡应该考公务员,或者进入编制内的工作。哪怕在公司里当个总裁也不失体面,可他不该选择那个地方。 “世华,我从没把你当外人,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周总注视着他,语气认真。 卓世华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于是,周总问出了积压多年的问题:“你和卓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只提领养者的名字,却从来不提你?” 卓世华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水一口饮尽。空荡荡的茶杯映衬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因为那孩子小时候离家出走,最后被别人领养。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根本不是我的教育成果。既然如此,他不提我的名字,也是理所当然。” “世华,你知道吗,卓凡明天就满二十五岁了。他的成人礼你错过了,难道明天……你还想缺席吗?” “西氏集团一向严谨,没有邀请函的话,就算是神仙也进不去。” “以你和西言的交情,他怎能不让你去?而且当年你放着副董事长的位置不做,非要跑去考公务员,结果呢?你们两个人分开了二十多年,谁又能理解?” 卓世华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暴突,拳头仿佛要将茶杯捏碎。 “周总,请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世华,我从前欣赏你的才华,也一直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公司。无论开出多么丰厚的条件,你始终不肯答应。我以为你离开西言就会选择我,可你偏偏选了考公。直到现在……” 周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 “周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卓世华自嘲一笑,“但我现在已经不能站在职场上了。安稳地当个公务员,虽然工资低点,但也挺好……考公是我的梦想,早在读研期间我就开始为此努力。无论是您还是西言,都不是我的最终选择。” “世华,你总是这般倔强,而我偏偏喜欢的就是这一点。”周总叹道。 “周总,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卓凡的事情。” “我明白,不用解释。凭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低头去求西言?这样吧,如果明天他们举办卓凡的二十五岁生日宴会,我会请他们多给我一张邀请函。合作这么多年,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卖的。” “谢谢。”卓世华的声音低沉,却饱含感激。 “诶,要谢的话,不如给我做顿饭吧。我一直怀念我们以前偶遇踏青时你做的食物,至今难忘。” “没问题,事情办成后,我请您吃饭,亲自下厨。” “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公司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谢谢您的好意,目前我的工作还算稳定,暂时不需要另谋出路了。” 卓世华起身告辞,走出周家的门口,寒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即将带回家的消息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秦可薇会因此感到欣慰吧。 第37章 绝冰之弈:15分胜局背后的致命温柔 卓凡赶到公司时正好看到达娜一脸不情愿地被厨师长拽着上药。 “看来是严特助赢了。”卓凡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狼狈的模样。 “切,他也没好到哪去。”达娜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对了,飞凡少爷呢?”卓凡转头问道。 “我在这,卓凡前辈,你准备好了吗?”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传来,楚飞凡双手抱胸,眼神里透出些许挑衅。 “嗯,早已经准备好了。”卓凡微微颔首,沉稳而冷静的回答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神驰霜冰,卓凡前辈小心点。”楚飞凡扬起嘴角,话音未落便已摆出备战姿态。 “星辰链鞭,这句话应该我说给你听才对吧。”卓凡同样回以淡然一笑,手中的武器仿佛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隐秘的弧线。 “哇塞!不愧是SE分级的正面对决,光是召唤武器就足以让人屏息凝神了。”有人低声惊叹,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兴奋。 “说起来,卓总怎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但飞凡少爷会不会手下留情那可就难说了。”另一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 “不管怎么说刚达到SE的人是不可能真正伤到特殊分化者的。”第三个人试图安慰,却仍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就算你这么说卓总会小心翼翼没错,但楚飞凡可不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人啊。”旁边立即有人反驳,言辞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 果然,那些猜测并没有错。卓凡一边整理着星辰链鞭,一边暗自琢磨早上楚飞凡对他说的话—— 尽管是本人想看到我的真正实力,但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来说,不该用全部的实力。更何况,真正实力下的我会失控 “拿出百分之四十便足够了。”他在心底轻声说道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向楚飞凡,缓缓开口:“飞凡少爷,这场比赛我们还是点到为止如何?至于输赢,交给分值可以吗?”“嗯。”少年简短应答,目光依旧锐利如刀锋。 “那就多谢了。”卓凡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下一瞬星辰链鞭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楚飞凡挥去。 第一回合结束,楚飞凡喘着粗气,低声感叹刚刚那猛烈的攻势,而卓凡则不动声色地躬身致歉:“失礼了,我的星辰链鞭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飞凡少爷对战。” “星辰链鞭不过是近战而已,”楚飞凡挑眉声音中夹杂着几许嘲弄,“可我的神驰霜冰可是范围攻击。” “哦?那飞凡少爷大可以试试看。” 卓凡直视着他语气平和中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神驰霜冰·冰锥!”楚飞凡低喝一声,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无数锋利的冰锥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随后朝着卓凡席卷而去。 A1分化——冰锥术,能够实现大规模范围攻击。 “冰真美啊,就像没被污染前一样,雪白而透明。”卓凡喃喃,视线却在这一刻闪烁出了别样的光芒,似怀念,又似悲戚。 “那家伙该不会是在想起沈毅霖吧?既然这样……”楚飞凡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放大招好了。” “冰晶雪舞。”楚飞凡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刺骨,瞬间整片天地都被冰雪暴吞噬殆尽,飞舞的冰霜将周围化作了一片冰之领域。 “卓凡又在想大少爷了。”有人低声嘀咕。 “哎呀呀,只是稍微思旧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吗?”卓凡人摇头叹息。 “卓凡前辈,结束了哦!冰封领域!”楚飞凡扬声宣告,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白芒乍现,整个世界在刹那间陷入寂静。 当光芒散去,楚飞凡睁开眼睛时,却愣住了——只见一名银发女子站在卓凡身侧轻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她戏谑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冰锥,轻声说道:“竟然会痛。” “你是那个位置上的第三位。”楚飞凡怔住。 片刻后卓凡难以置信地喊出声:“乔姐姐?” 女子转身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卓凡身上,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语调悠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没想到再次见面,就见到你如此狼狈的模样。虽说冰属性确实让我们想起了他,但我更怀念没有被任何东西雕琢过的你。” “你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吧。冰锥术。”楚飞凡的声音陡然冷厉,周遭的空气再度冻结,无数冰锥朝卓凡袭来。 与此同时,女子也迅速做出反应,“尘霁弓·尘矢。”伴随着低沉的话语,一支箭矢出现在她手中,精准无误地朝对面射去。 “对待SE级分化的人,也需要谨慎些呢~” 女子唇角微扬,箭矢划破空气,直逼楚飞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楚飞凡的身体猛然一僵,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身体……到达极限了……没法躲开……” “不要!”卓凡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楚飞凡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楚飞凡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收不回去了,卓凡,让开!”女子冷声喝道,但卓凡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仅是用力护紧身后的少年。 下一刻最后的箭矢化作一团炽热的炮弹炸裂开来,爆炸声震耳欲聋所有人惊呼着跑向卓凡,将他们送往医院。 然而在人群离去后,机械女声却悄然响起。 “分值15,获胜者:楚飞凡。” 另一边秦可薇抵达部队后,径直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得知她便是那个女孩的母亲,部队中的人员立刻肃然起敬,恭敬地将她引领至接待室。 “您好,秦小姐,我是这支部队的首长。” “您好,秦可薇。” 两人礼貌性地握手,寒暄片刻后,秦可薇的目光扫过眼前简陋的设施,略显尴尬地试探问道:“那个……请问,我女儿……” “请放心,苒苒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未落,一个短发女孩大步迈入室内。 她留着齐耳短发,俏皮而明媚,双颊饱满圆润,嵌着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小巧的鼻梁和粉嫩微嘟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只刚从童话里跑出来的精灵。身穿一件黑色长体恤与黑色运动裤,干净利落却难掩青春的气息。 女孩站定,朝首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报告首长,基层连队爆破手卓薇苒向您问好!” “好。”首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到秦可薇面前低声道:“苒苒,你看一下面前的这位夫人,你认识吗?” 卓薇苒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报告首长,苒苒从未见过这位漂亮的姐姐,不认识。” 首长语气温和但坚定:“她是你的妈妈啊。如今她准备接你回家了。” “妈……妈……”女孩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 秦可薇伸开双臂,泪水涌上眼眶:“苒苒,我的女儿到妈妈怀里好吗?” “妈!”卓薇苒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向秦可薇,泪水汹涌而出。 这些年在部队中压抑的委屈与辛酸,仿佛都在这一刻倾泻殆尽。 “苒苒,我的乖女儿,看你长这么高妈妈放心了。” 秦可薇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隐含心疼。 卓薇苒抬起头,脸颊还挂着泪痕:“妈妈,你知道我在部队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从小就要跟着那群男生一起训练,他们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老是欺负我。” “乖女儿,我们今天就回家。你看你身上脏兮兮的,这头发也不像个女孩样子。” 秦可薇心疼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短发。 “可是,首长……” 卓薇苒犹豫着回头望向首长。 当年三岁的她是被卓世华亲手送到这里的。 二十多年的相处,早已让这名严厉又慈爱的首长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是训练时的严厉教导,还是那次因炸宿舍事件险些被逐出部队的宽容庇护都让她对这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苒苒啊,当年你父亲把你交给我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也该回去认祖归亲了。”首长顿了顿声音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不舍。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部队永远欢迎你回来。” 卓薇苒眼眶泛红,倔强地仰起头:“首长! “卓薇苒我说过的话你忘了吗!部队里可以流血流汗,但绝不允许流泪!” 首长语调铿锵却又藏着深深的疼惜,“不准哭,好好的跟你妈妈回家。” “是!”卓薇苒郑重其事地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而后向首长深深鞠躬致谢。 她牵起秦可薇的手转身离开。首长 目送昔日养大的女孩渐行渐远,首长终于没能忍住任由泪水悄然滑落眼角。 车上卓薇苒靠在座椅上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妈妈,当年爸爸为什么要让我待在部队里?还有这么多年你和爸爸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秦可薇握住她的手叹息般地解释:“这是他做的决定,我也无法左右。但你要明白我们不来看你,并不是因为不想念你,而是希望你能够专注于训练,不为外物分心。” 卓薇苒撇了撇嘴似信非信:“妈,你和爸爸现在是不是早就有孩子了?我是不是有个可爱的妹妹?” “没有妹妹,倒是有一个乖顺可爱又帅气的弟弟。”秦可薇笑道。 闻言,卓薇苒嫌弃地甩开了母亲的手,冷哼一声:“妈,你就别骗我了!天下男生都一个样,不懂怜香惜玉,还爱捉弄人。” 秦可薇摇头失笑:“等你回去见到了他的照片就不会这么想了。” 言罢秦可薇加快了车速,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刚踏入家门卓薇苒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几位亲戚。 “苒苒,这位是你大伯父,右边的是你叔叔和婶婶,中间的就是你父亲。”秦可薇逐一为卓薇苒介绍。 “大伯父好,叔叔婶婶好,还有爸爸。” “诶,苒苒小嘴真甜。” 沙发上的三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卓薇苒,让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而坐在中间的男人却毫无反应。 卓世华从沙发上站起,疑惑地问道:“可薇你确定这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两个问题让卓薇苒一时愣住。虽说小时候的事她也不记得,但一个大人怎可能不记得? 面前这个男人不仅将自己丢到部队里如今还打算不认这个女儿。卓薇苒的手微微攥紧,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生出了第一丝不满。 察觉到气氛变化的秦可薇为了缓和情绪,笑道:“苒苒,你父亲就是太忙了,再加上你的户籍不在我们这边,所以他才没记清楚你。” “所以你们是在骗我吗?把我丢在部队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现在想起来了才接我回来,最后还说不记得我这个女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苒苒,你误会了。我们之所以没把你迁到我们的户口上,是因为当时刚见到你,就直接把你送到部队了。” “好啊,一天都没有留我是吗?我走!我不要你们。” “苒苒,一切都是我的错。看在我把你带回来的份上,你让我弥补你好吗?我们现在就去办理你的户籍,把你的户口跟我们迁在一起。” “真的?” “嗯,现在就去办。” 闻言,卓薇苒止住了眼泪。卓世华和秦可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带着她去办理户籍。 而留在家里的两兄弟却开始八卦起来。“大哥,二哥啥时候有女儿了?他不是只有卓凡一个吗?” “你问我?可薇生孩子的时候我压根不在,我哪知道?你儿子比卓凡大半岁,难道你不清楚?” “二哥有事不都跟你商量的吗?这我上哪知道去啊?” 慕语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丈夫和大哥如此没头没脑地交流八卦,更别提他们讨论的根本不是重点。 于是慕语媛走到两人中间,打断道:“你们两个别猜来猜去了。可薇姐和二哥正因为卓凡的事闹离婚呢。现在有了苒苒,依我看他们说不定能和好。” “嗯,媛媛说得对。你看刚刚世华哄苒苒的样子还有最后和可薇一起去给她办户籍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啊。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和好。” “大哥说得对,媛媛也说得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嗯,走。” “谢谢,辛苦了。” 户籍处里秦可薇拿着印有卓薇苒信息的那一页资料,挽着卓世华的胳膊笑着向对方道谢。 “没事,我和世华的交情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过世华你还是得小心点。这孩子年纪比卓凡还大两岁,那时候国家可不允许生二胎,再加上你身份特殊还是谨慎些好。” “我无所谓,毕竟这孩子从小是在部队里长大的,而且当年是在老家……” “那倒是无妨。不对,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苒苒,接下来你想吃些什么?爸爸妈妈带你去吃饭。”秦可薇低头看向卓薇苒,耐心地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在部队里,粮食是不允许浪费的,有什么就吃什么。” 卓薇苒的回答让秦可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扯了扯卓世华的衣角,低声道:“世华,别光站着,你想想带她去吃些什么啊。” “问我?你们女孩子不是最懂女孩子吗?”卓世华挑眉反问。 “我多大了苒苒才多大?这种事难道不是该当家的拿主意吗?”秦可薇语气微嗔。 “怎么又轮到我当家了?咱们家往上数三代,哪一代不是女人说了算?”卓世华不甘示弱地回击。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户籍处里所有办理事务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卓世华。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最终工作人员轻咳一声,出面打圆场:“世华,嫂子,你们别吵了。依我看前面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麻辣烫,不如去那儿吧。” 卓世华连忙道谢随即拉着秦可薇的手往外走。 躲在暗处的卓炎寅探出半个脑袋,嘿嘿笑道:“我都忘了,二哥以前可是个怕老婆的人。” “哦?那……你怕不怕我?”慕语媛也探出脑袋,目光带着几分调侃。 “怕,当然怕。再说,咱们卓家哪一个是不怕老婆的?” “也是,我嫁进了一个往上数三代都是怕老婆的人家,不知道儿子以后会不会也是个怕老婆的。” “怕老婆不是真怕,而是爱你们、宠你们的表现。”卓炎寅笑嘻嘻地解释。 “行了,二哥和可薇姐都走远了,还不快追?” “遵命!” 走出一段路后卓世华忽然感叹:“没想到你们这些小孩子还真喜欢吃路边摊,可薇以前也是这样,不,到现在还是一样。” “那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带你去吃路边摊的场景吗?”秦可薇的声音平淡,却让卓世华浑身一震。他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画面——那是他第一次被人“骗”。 那时,卓世华刚被秦可薇追到手,第二天就被三个室友硬生生轰出了宿舍,直接抬到了秦可薇面前。 两人虽然碰了面,但卓世华心里满是抗拒,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约会。 两人从早逛到晚,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时,秦可薇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拉着他的手随意走进一家路边摊坐下,点了两碗麻辣烫。 当时的卓世华感到新奇,一个豪门千金竟然也会对路边摊感兴趣,于是很自然地陪着一起吃。 然而,饭才吃两口,卓世华便察觉到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抬起头,看到是秦可薇,他以为她是想吃香肠,便用公筷夹了一根放进她碗里,随后继续埋头吃饭。 饭后,秦可薇依旧盯着他,嘴边沾着油渍,卓世华正要开口询问时,她突然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那是卓世华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他整个人僵住,推开秦可薇正要发火,却发现对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明明是占了便宜的一方却哭得梨花带雨,逼得卓世华只能连连哄劝。更糟糕的是周围其他顾客都认为卓世华欺负了秦可薇,搞得他百口莫辩。 无奈之下,他一边安慰秦可薇一边打电话叫室友来接他们。室友们赶到时,看见卓世华嘴上的口红印,全都装作看不见,有多远走多远。 后来因为超了宿舍关门时间,宿管不让他们进,卓世华只好拉着秦可薇去了附近的酒店。 偏偏那天只有一间大床房。 无奈之下,那一晚成了两人第一次同床的回忆。 事后这段糗事被卓世华的室友们传了出去,甚至登上了学校的热搜榜。 初吻被夺,流言四起,那无疑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思绪回笼卓世华看着眼前正在享受麻辣烫的秦可薇,心中感慨万千。 一切变了,却又仿佛从未改变。 第38章 月下羁绊:未愈的裂痕与重逢的执念 医院里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大家……都不在啊。”他喃喃自语望向窗外洒满月色的夜空。一阵口渴袭来他起身倒水,手指刚触及水杯警报声骤然响起。 很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女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别乱动!”她厉声喝道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卓凡瞥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是你啊……安小姐。我又没事,干嘛把我手缠得跟木乃伊似的还弄个支架固定着?” “还好意思说!”女医生翻开病历记录本,字正腔圆地念道:“卓凡,25岁,手腕粉碎性骨折,背后大面积烧伤。”她合上本子双手叉腰:“你没毁容、我没给你截肢已经不错了!” 卓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严重?” 话音未落女医生一把钳住他的下巴,眼神凌厉如刀:“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哪儿也不准去!就算你是SE3特殊分化级别也给我休养至少一个月!” “知道了,你怎么和擎医生一样?不,比她还暴躁。”卓凡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不准拿我跟她比!!!”女医生瞬间炸毛,从腰间抽出短枪抵在卓凡额头,语气危险而低沉。 卓凡忙摊开双手,安抚道:“我知道错了,你先把枪放下行不行?” 女医生冷哼一声将枪收回后,强硬地按住卓凡的肩膀把他摁回床上。她自己则顺势坐在床边板着脸。 卓凡看向她试探性地问:“我睡了多久?” “已经第二天晚上了,而且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女医生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所以我亲手做了蛋糕给你庆祝!” 卓凡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却充满仪式感的甜点——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蜡烛数字拼成了“25”,旁边还写着一句简短的祝福语。 “谢谢,安小姐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卓凡轻声说道目光微暖。 安医生低下了头仿佛怕被他看穿心思般,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其实安小姐是卓凡离家之前的旧友,与擎医生等人一样他们四人曾是童年时形影不离的玩伴,也是卓凡为数不多的朋友。 然而在卓凡选择离家出走后他们就此失联。直到卓凡19岁那年,在一次搜救任务中意外重逢他才再次见到她。 彼时,安小姐早已不再是那个连小虫子都能吓得尖叫哭泣的胆小女孩;相反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把枪与凶手对峙生死一线。 卓凡毫不犹豫地上前帮她解决了危机,却在转眸间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个熟悉的编织手环——那是他小时候送给他们的礼物。这一细节让他瞬间认出了她。 两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归岗位。后来安小姐在执行任务中负伤,无法继续参与高强度工作便选择退役,并在这所医院当了一名医生。 这家医院在安小姐来医院的半个月后被高价转卖,但依然保留了对普通患者的治疗项目。 至于她为何对擎医生心存芥蒂,原因也很简单——相比于容易胆小的自己,卓凡显然更喜欢和胆大包天的擎医生交流。 敏感多疑的她因此愈发不安。 事实上安小姐的人生蜕变全因卓凡而起。 为了变得勇敢一些,她选择成为一名警察,在经历无数案件、面对无数歹徒的过程中逐渐成长。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怯懦女孩,而是可以独当一面,守护家人、社会乃至国家的女强人。 这一刻望着面前微笑着为他庆祝生日的安医生卓凡心底悄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 “这把枪还是当年你当特警时用的那一把吗?”卓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自从我负伤离开后上司便将它送给了我,说是让我留着防身。”对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枪身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是当一名空姐怎么后来会选择这么危险的职业?”卓凡试探性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那不过是小时候的胡话罢了,哪能当真。”对方轻轻一笑随后反问道,“倒是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卓凡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 他当然想过告别,甚至无数次想象过与朋友们挥手道别的场景。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悄然离去——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害怕自己的离开会给那些亲近的人带去麻烦。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早已在几天后联系了学校也找到了他的朋友们。 “其实我一直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卓凡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娶一个喜欢的妻子,生一个孩子,过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辈子。” “你总是这样。”对方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无奈,“当年不告而别,如今重逢了却依旧不肯主动来找我聊聊过去的事。” “安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卓凡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疏离,“毕竟我们是异性,有些距离还是要保持的。小时候我因为不懂事,没分男女之别才会那么亲近。” “难道你就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是……”安小姐突然停住了,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似平静嘱咐了几句随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剩下卓凡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即便他是SE3特殊分化者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硬扛E3级别的全力一击,又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可此刻的身体状况已经顾不上太多,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楚飞凡的情况。 不过既然自己拼尽全力护住了楚飞凡,那他应该没有受太重的伤吧? 卓凡暗暗安慰着自己,心里却依然泛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另一边卓世华与刘总二人相约至西氏却见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只有人工智能助手冰冷地提示:“有事留言。” 西氏···那个男人的位置似乎一直未曾改变。即便三代掌权人更迭最初的面容锁依然保留着那个男人的印记。 他早已离开,可西氏的第一任主人却始终未将他的面容删除。 原主人对他的痴情到了这种地步。然而这份执念却令那男人深恶痛绝。 刘总本想拉上卓世华一同离开却不料对方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向了后门。 刘总摊开双手无奈地坐车离去。 后门通往后花园,机关重重但卓世华曾在前任董事长身边待过五年对此再熟悉不过。 “不是,小凡都受伤了,斯年你怎么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这里吃饭?”西言的目光透过屏幕流露出无奈,嘴上埋怨着西斯年。 卓世华凭着记忆来到花园的凉亭中,刚想质问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男人索回自己的孩子却猛然听见了卓凡的消息。 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一处隐蔽角落蹲下身屏息倾听。 “话说,小卓凡是怎么让她伤到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还有你,斯年,我怎么感觉小凡和你的感情好像疏远了许多?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西斯年低垂着头,久久不语。然而若仔细观察他的身体正因父亲的话微微紧绷。 他不敢说出自己与卓凡已经决裂的事实——而决裂的原因,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与儿子。 “安语要见霖霖,叔叔,他去哪儿了?”西安语轻扯着西斯年的衣角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期盼。 “安语乖,霖霖回老家了,还没回来。”西斯年温柔地抚着女孩的头发声音轻缓如春风。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乖,等他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西安语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父亲的眼神制止只得噤声。 “斯年,不是哥说你,你千万别像爸一样,做出伤害小凡的事。” “哥,我知道。” 角落里的卓世华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他拼命想要阻止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的儿子···他的亲生儿子···终究还是重蹈了他的覆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年你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和西家的人打交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西家没一个好东西,你偏不听。现在出了事才想着逃离,晚了!” “西言!你这个王八蛋,你毁了我还不算还想毁我的儿子!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我身边的亲人!” 餐桌上的氛围冷清无比,只有西斯年的亲人在场,并无那些相处很久的员工和所谓的家人。 卓世华试图直接找西言理论却被一道身影拦住,随后被迅速带离公司。 “啊……是您啊,季总管。” “世华,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转过身,注视着卓世华伸出手将他拉起。 卓世华低声询问道:“您还在他身边做事吗?” “世华,当年你想杀董事长时我没拦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考虑后果。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你觉得现在再动手就不用考虑后果吗?” “他毁了我也就算了,还想毁我的孩子!您为什么要拦着我?” “世华,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他。更何况离开之后你放弃了那些东西,如何哪还能与他抗衡?” “季总管若你身边最亲密的人背叛了您,您会怎么做?” “别拿我作比较,我比你先到那个地方,早就没了情感。” “总之,我一定要杀了西言。既然您在这里,还请您务必守护好我的儿子。他不能走我的老路,绝对不能。” “世华,我会帮你问清楚你儿子的情况,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回到我的身边。” “若是我的儿子真的没有走上我的老路,我会考虑回到您身边。”话音落下卓世华起身离去。 无论是西言还是季总管,他都无法心平气和地继续为他们效力。 事后季总管手捧橙汁,缓步走到西言身旁。 “云禄,你可真慢,都让人等急了。” “抱歉,公司变化太大我刚才迷了路。” “云禄叔叔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还真是难得一见呢。看来让丹丹阿姨在你身边这个选择没错。” “二少,您就别再取笑我了。”季总管嗤笑一声。 西斯年抬起下巴低声道:“不过确实是有了一些变化,自从飞凡来到公司,这里的确按照他的想法变动了不少。但没关系,你最近就住在我们这儿吧,我可以带你重新熟悉一下环境。” “是!” “诶?不邀请我和父亲住些日子吗?” “房间有的是,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西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过既然小凡住院那他的生日也只能等明天去医院的时候再一起过了。” “是啊,那孩子竟然为了楚飞凡甘愿牺牲自己。” “只是……如果被他发现真相,会不会引发反噬就难说了。” 医院里卓凡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此时安医生推着轮椅微笑着向他提议:“卓凡,今晚的月色很美要不要出去欣赏一下?” “我还没到必须坐轮椅的地步呢,赶紧把它撤了吧。” 安医生神色一滞,略带威胁地说道:“你要是不坐轮椅就别想踏出房门一步。” “行,我坐就是了。” “这才像话。” “我的助理没来吗?这点小事本该他负责的。” “你是说那个看起来有点像猪八戒的男人?他刚在你昏迷时看了一眼便走掉了。” “不用推,我自己可以。” “哎呀,我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就当是小时候你腿受伤时我照顾你好了。那时候你可是从来没拒绝过我推你走呢。” 曾经的时光里他还只是个小男孩,并不懂男女之间的界限与距离。 卓凡从小没什么知心朋友,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都被卓世华赶走了。 唯独安小姐、擎医生和他是例外,即便卓家一次次将他们拒之门外,他们依然如影随形地陪在卓凡身边。 那些年卓凡在受到父亲责罚后总是会找他们倾诉心声。 然而如今他们都已长大。 安小姐比卓凡稍小一些,擎医生与卓凡同龄,而他则比卓凡大一岁。 到了这般年龄彼此之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再也无法像儿时那样毫无顾忌地亲密。 尽管卓凡编织的手环至今仍被他们珍藏着但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未曾联系。 卓凡如今只有在身体不适时才会来医院找她们,平日里几乎从未提及叙旧或请客的事情。 安医生推着轮椅将卓凡带到医院的凉亭中,两人抬头望向皎洁如银盘般的月亮。 凉亭中孤男寡女并肩而立,似乎构成了一幅浪漫的画面。 然而卓凡的目光虽追逐着月光却未有一丝欣赏的意味。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平日里哪怕只是小小的感冒,蔡景天都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绝不可能只看一眼便离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昏迷期间蔡景天确实在第一时间赶来探望并打算留守。但安医生告诉他需要去拿抽血结果,蔡景天听信了她的话便动身前往。 结果却不料遭人从背后偷袭,被锁死在医院的杂物间里,手脚被绑连一句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念念的身体恢复得好不好,她也没给我发个消息。我现在的状态也无法告诉她,真是煎熬。” 另一边高清念坐在家中,一边啃着买来的水果,一边刷着电视剧里的爱情桥段。 “这个配角cp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剧情之中。 突然一通来电打断了她的兴致。 高清念拿起手机带着疑惑点开接听。“喂,哪位?” “高小姐,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究竟有没有考虑清楚?” 手机滑落掉在手掌上,高清念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男友存在。 “请……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高清念因愧疚并不敢大声说话。 而电话那头只是重新耐心询问道:“多久?” “两个月。” “高小姐,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忍耐。” “实在抱歉。” 挂断电话后高清念的观影兴致荡然无存。 高清念陷入沉思 原本他们定下的时间是一个月,她却让他给他两个月时间考虑,他也同意了。 回想起回到京城后,卓凡就没有一天真正回来陪她睡过。即便返家也没有触碰她的意思。 “最后两个月了。”高清念轻声低语,“这两个月,我一定要问清楚。” 第39章 裂隙中的晨光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然洒入病房时卓凡刚睁开眼就看到四道视线齐刷刷地锁定自己。 那目光太过专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宛如盯着一件珍贵却易碎的瓷器。 良久,卓凡终于压制住心头的异样感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那个……西言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西言便第一个迈步上前,紧紧抓住卓凡的手腕,眉宇间满是忧虑:“我可怜的小儿子,你现在还疼吗?医生都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西言叔叔,请您冷静些。”卓凡轻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却坚定,“我已经没事了。” 此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西琴斯忍不住低声提醒:“爸,您这样握着卓凡的手,他手腕的伤可是会加重的。” 西言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他的表情写满自责。 卓凡抬起眸子,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西言:“西言叔叔,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西言正要回答,一旁的西琴斯适时插话,声音沉稳:“昨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原本打算给你庆生,结果刚到公司就听说你受伤住院了。” “至于具体到医院的时间,应该是四点半左右。”季总管补充道。 卓凡听罢,缓缓低下头,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我竟然……真的没注意到周围来了这么多人……” 这时,西琴斯站在床边关切地问道:“你现在饿了吗?我们去买早点吧。” 卓凡重新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手腕受伤,又不是不能动,完全可以自己吃。” 西言立刻摆手制止:“不行!术后两天必须好好休养,还是让我们买来喂你吧。” 说完,他拉着西琴斯快步走出了病房。 “等等!西言叔叔!哥哥!”卓凡想阻止,可话还没出口,病房门已被关上了。 季总管站起身,拉开窗帘,金色的晨光倾泻而下为病房增添了一抹暖意。 他走到卓凡身旁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小凡你现在是伤员就该享受这种照顾。况且老爷和大少爷是真心拿你当作家人看待。” 卓凡垂下眼帘,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是如此,也不应该让他们做这些事啊,他们毕竟还是我的长辈……” 季总管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趁他们不在,卓凡我有件事想问你。” “季叔叔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不用跟我客气。”卓凡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 然而不等卓凡把话说完,季总管已脱口而出:“你的父亲是卓世华?” 卓凡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别过脸去,不愿作答。 两人相处多年,季总管自然了解卓凡这一反应背后的意义——他默认了。 “小凡昨晚你父亲来找你了。”季总管继续说道,语气中掺杂了一丝小心翼翼。 卓凡全身骤然一震,呼吸急促起来,嗓音低哑:“他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让我滚回去认错罢了。” 随着一句句吐露,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亲冷峻的面容、命令般的口吻、将他当作提线木偶操控的日子全都挥之不去。 卓凡的脸色骤变,从最初的隐忍逐渐转为崩溃。 “可是我没错!”卓凡猛然提高声音,眼中闪动着愤怒与恐惧,“如果我不逃,我会疯掉!我会变成精神病!” 季总管震惊地睁大双眼,片刻之后他将卓凡揽入怀中,用力抱紧。 作为一位父亲他深刻理解为人父母的难处;但作为卓世华的同事和朋友,他也清楚卓世华是多么的偏执与苛刻。 那个人···那个男人···完美得令人心生寒意,那种无懈可击的姿态仿佛一柄双刃剑,既让人敬畏又让人压抑。 他对身边人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如同蛛网中的蜘蛛将一切都牢牢禁锢在自己的领域内。 “小凡,我查过你的父亲,他确实很不容易。不过他的做法的确过分,换作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承受。”季云禄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和怜惜。 “季叔叔……他不是我的父亲。” 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深渊中传来,“我没有父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云禄眉头微蹙,神情复杂。 卓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轻轻推开了季云禄的怀抱,站直身体声音如刀锋般锐利:“我选择留在西家,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去承担那两份反噬并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亲手结束这一切。” “但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这不劳您费心。”卓凡目光森然,语气淡漠,“还请您暂时不要把我的身世告诉西言叔叔。时候未到,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向他们说明一切。” 季云禄凝视着他,半晌才叹息道:“看来,你是想利用西家来对付他,倒是像极了我们那一代人的手段。”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转移了话题:“对了,景天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我现在这样确实无法自理,总麻烦你们也不合适。他去哪儿了?” “景天?”季云禄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我们也没见到他,还以为他一直陪在你身边。” 卓凡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医院的杂物室里,蔡景天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嘴上的布条已经松开,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我想起来了,我是被人暗算了。” 脑海中浮现出事发前的场景,他不禁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卓凡大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我不在他身边。” “真是无趣,区区一根小麻绳就想捆住我?简直是笑话。”蔡景天轻哼一声,正准备发力挣断绳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西言的声音。 他眼珠一转,随即大声呼救。而此时西言和西琴斯正聊得热火朝天,听到了蔡景天那带着急切的喊声。 两人顺着声音找到杂货室的位置,西琴斯一脚踹开门,看着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蔡景天,忍不住嘲笑起来。 “喂,嘲笑嘲讽什么的还是等把我救出去再说吧!”蔡景天瞪了西琴斯一眼。 西琴斯忍住笑意,走上前解开绳子。蔡景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转身便直奔卓凡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蔡景天急切地喊道:“卓凡大人,你还好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卓凡那冷若冰霜的目光。 卓凡坐在床边,神情淡漠,语气冰冷:“嗯,你再来晚点,我都不知道早餐该怎么吃。” 蔡景天愣住了,眼前的卓凡——高冷、眼神空洞,与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上司简直判若两人。 他犹豫着不敢靠近,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卓凡身旁并没有季云禄的身影。 卓凡伸出手命令道:“还站在那儿干什么?早餐给我。” 蔡景天咽了咽口水,迟疑片刻后仍然没有挪动脚步。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西言匆匆赶到,蔡景天一把抢过西言手中的早餐递给卓凡。 卓凡接过却依旧冷声说道:“主人受伤,你却擅离职守,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诶?卓凡大人,我明明是遭人暗算才……”蔡景天试图解释,却被卓凡直接打断:“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既然无法胜任这份工作,那就办理离职吧。” 蔡景天瞳孔微缩,心中充满不可置信。他喃喃自语:“卓凡大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难道昨晚没睡醒现在还在做梦?”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痛清晰传来,但卓凡的表情依旧冰冷如霜。 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卓凡大人,你为何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卓凡冷漠地反问:“我不是一直如此吗?” 蔡景天揉了揉脸,低声嘀咕:“不对劲,一定是某种力量在作祟……” “小凡,你该不会又被那股力量控制了吧?” 西言突然插话: “控制?怎么回事?” 蔡景天深吸一口气。 西言笑着解释道:“当年小凡为了证明自己曾一度被多余的灵力蛊惑。那时候的他就像现在这般冷漠无情,只可惜你当时外出办事,没能见到这一幕罢了。” “那怎样才能让卓凡大人恢复过来?”蔡景天追问。 西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不用太担心,这种状态过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小凡吧,我们先走了。” 话音刚落,西言拉着西琴斯的手跑了出去,留下蔡景天独自面对卓凡。 蔡景天低声自语:“就当卓凡大人又进入反噬期和不应期同时发作的状态吧,我得想办法让他舒服些。” 随后蔡景天立马换一副笑脸,靠近卓凡道:“卓凡大人您还没有洗漱吧?应该先洗漱再去吃饭对身体更好哦。” “别碰我!”卓凡厉声喝止,那一瞬间令蔡景天心头一颤。但很快,他回过神来,笑容愈加灿烂:“还真像当年第一次见到您时的样子呢。”接着补充道:“来嘛,卓凡大人虽然您失忆了,但我可以帮您快速回忆起我们之间最美好的时光。” 卓凡冷笑一声:“美好?和你在一起的回忆只有痛苦吧?” “呃……卓凡大人,不要拆我的台啊。”蔡景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比起这些,我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我要回去。”卓凡冷冷开口。 蔡景天连忙阻拦:“不行,您现在的状况不能出院。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好了,我们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比如下棋。” 听闻此言,卓凡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吃过早餐后,蔡景天陪着卓凡开始下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棋盘上,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缓和,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二人没有任何隔阂的日子。 卓世华的家中,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卓世华一手扶着墙壁,脸上写满了忧虑而季云禄站在他身后,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 “您是说,卓凡已经被星辰链鞭污染了吗?” 季云禄垂下眼帘声音低沉:“那孩子选择了两条不归路,一条通往黑暗另一条通向毁灭,并且坚持了这么多年……我想他应该早就被污染了。” 卓世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按照继承规则卓凡本该继承我的一切——即便我舍弃了那东西,但我依旧是它的主人而他应该是下一个继承者……但……” 不等他说完,季云禄便接过了话头:“但你没想到在他十岁那年的祭奠上,他竟然继承了一件比你的力量危险千万倍的存在——星辰链鞭,对吧?” 卓世华转过身来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那个倔强的孩子不会听从他的安排回到身边。而星辰链鞭带来的反噬与污染,也只能由卓凡独自承受。他已经无法再帮到他了··· 仿佛命运的轮回,父子俩的经历竟如此相似:他们的爱情、他们的痛苦、甚至他们所憎恨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姓氏,偏偏还是彼此最好的兄弟。 当年卓世华也曾险些被污染,幸运的是他最终挣脱了这宿命般的枷锁。 然而他的儿子却不同。为了证明自己,卓凡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毅然踏上了这两条毫无光明的道路。 卓凡和卓世华有着太多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超越了父亲——无论是实力还是所经历的痛苦,都远远胜过卓世华。 “另外,”季云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卓凡因为前天下午的考核住进了医院。你要去看看他吗?” “嗯,要去。”卓世华毫不犹豫地应道:“不管他多不听话,他终究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季云禄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事情的……真相……?”卓世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声音低不可闻:“等到那时……再说吧。我和西言的事,只能由我自己解决。” 医院病房里蔡景天趴在床边,剧烈地喘息着,额前凌乱的发丝沾着些许冷汗。 他低声喃喃:“终于睡着了……为什么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卓凡大人的精力反倒更旺盛了呢?” 话音未落安小姐轻步走来,柔和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温度,“辛苦了。” 蔡景天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隐约露出的枪柄上眉头微皱,“说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把枪?” 安医生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肃穆:“我曾是一名武警,这把枪是我用生命换来的。” 蔡景天怔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点头,“难怪你的身手如此敏捷。” 安医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拿起一旁的医疗器材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瞥了一眼沉睡中的卓凡,神情复杂。 待她走远,蔡景天喃喃自语:“安医生……总觉得她对卓凡大人似乎有某种特别的感觉。哎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稳重的男声从病房外传来:“景天,卓凡前辈他还好吗?” 蔡景天闻声抬头,看到寅礼站在门口连忙招呼道:“是您啊,许医生,快进来坐。” 寅礼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卓凡平静的睡颜上感慨道:“我已经听说了。没想到卓凡前辈会保护飞凡少爷,我还以为他会在考核时公报私仇呢。” 蔡景天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可别把我的上司想得那么阴险。卓凡大人可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是啊,卓凡的确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孩子。”寅礼也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卓凡憔悴的脸上,眼中满是怜惜。 蔡景天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寅礼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对了,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听卓凡大人说你已经被开除了。” 寅礼抓了抓头发随意地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正打算出院呢。” 蔡景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我送你回去吧,不然让卓凡大人知道你来了而我不送你肯定又要挨骂。” 寅礼感激地点头:“那就辛苦景天了。” 两人一同离开病房。蔡景天将寅礼送到家后匆匆返回医院。 然而当他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医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40章 爱与执念的平衡木 那位不速之客正坐在窗边手持竖琴,指尖流淌出悠扬的琴音。 “你竟然也得到了消息。”蔡景天冷冷地开口。 对方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停下拨弦的动作,朗声道:“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蔡景天眉头紧蹙,“别整天抱着琴弹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男子轻笑一声,神色间却多了一丝怀念:“卓凡在新加坡的那一年,每一次反噬和不应期都是我陪他度过的。久而久之我们之间也有了默契。不过,听说他回京城是为了报仇,这么久未见动静,我特地过来看看。” 蔡景天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警告你,那个位置因为楚飞凡已经作废了!你想杀卓凡大人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景天,你还不明白吗?若我真的想杀卓凡何必等到你回来?” 男子顿了顿,目光坚定补充道:“更何况我还要感谢他让我脱离了那段苦海。那种反噬的痛苦,看不见未来的迷茫……全都因为他突然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 蔡景天目光闪烁,语气依旧充满戒备,“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的嘴可是很会说的。” 男子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如今我已经不想再让双手染上鲜血了。它们……更适合弹琴而非杀人。” 蔡景天愤怒地瞪着他,“当年是你背叛了我们!现在还想用她的手做她喜欢的事?你就是个自私到无可救药的混蛋!” 男子嗤笑一声身形一闪,已来到蔡景天面前,弯着腰低道:“景天,你的观察能力比以前好多了,只可惜她始终是我的人,如何运用那是我的事。” “你这个混蛋!她不会原谅你的!”蔡景天怒不可遏。 男子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看向一旁的卓凡他还是垂眸提醒道:“景天,你还是好好管管卓凡吧。他已经有了让他动心的女孩。若是他真的深陷其中,迟早有一天会像我一样。”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失陪了。”话落,男子的身影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病房中恢复了寂静。蔡景天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男子最后的话。 他望向卓凡,眉间深深皱起,“让卓凡大人动心的女孩……是安医生吗?” “说起来安医生比卓凡要年轻些许,若他们真能走到一起倒是颇为般配。” 蔡景天指尖轻抚过卓凡的脸颊目光深沉如渊神情却隐晦难辨。 相比起复仇与追查楚飞凡的过往,他身为卓凡的助理,更作为他的兄长绝不应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司——也是最亲爱的弟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怨恨···他更该做的是为卓凡谋求幸福,守护他的人生而非让他最终因执念一无所有。 卓凡是个极其出色的人。24岁博士毕业,23岁便在国外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而17岁时接手西氏集团——这个京城最大的企业帝国他的功绩可谓是举足轻重。 如今卓凡已经抵达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卓凡并非完美无缺。他太过专注于自我提升以至于忽略了感情生活,甚至连个女友都没有。至少在蔡景天看来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身为哥哥又是助理,他理应肩负起让卓凡获得幸福的责任,并亲手替他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快乐。 “不知道卓凡大人对安医生是否动了心?如果有的话……我或许可以暗中促成这段缘分。” “不过以卓凡大人那禁欲的性格,即便有想法恐怕也羞于开口,我还是……主动帮他们一把好了。” 与此同时西琴斯别墅内叶知渝拉着高清念的手,忍不住问道:“念念,你和卓凡正式同居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点进展?” “我也愁得很。不是没暗示过他,可他就像完全没看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高清念无奈叹气,眼中满是苦恼。 “唉,都说天下男人一般样,可卓凡怎么就这么木讷?真跟琴斯不一样,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流氓!”叶知渝抱怨道。 闻声西琴斯立刻凑上前从背后环住妻子贴着她耳畔低语:“什么流氓?我要是真那么坏,我们俩怎么能只有一个孩子?” 叶知渝嫌恶地推开他,冷冷嘲讽:“那是因为你不行。”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男人顿时凉了半截。他收紧双臂,委屈巴巴地反驳:“知渝你这话什么意思?谁不行?今晚我就证明给你看!” 叶知渝抬起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厉声道:“滚!我和念念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花园浇完水了吗?客厅楼梯口擦干净了吗?每个角落都检查过了?” 西琴斯垂头丧气地答道:“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干活?等会儿我要检查!” 叶知渝语气凌厉,不容置疑。 听到命令西琴斯赶忙跑向别墅深处忙碌起来。 高清念和叶知渝相视一笑,彼此默契地摇了摇头。 “唉,我一个堂堂总裁竟然沦落到打扫卫生……这简直是耻辱!” 西琴斯手握扫把语气里满是自嘲。 屋内的仆人们纷纷侧身让路,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对于自家总裁频繁打扫卫生的事她们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新来的女孩却对这一切懵然无知。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接过扫把,声音低柔而恭敬:“西总,还是我来吧。” 西琴斯轻笑一声,将扫把从她手中接回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女孩显然有些局促不安,微微垂下头,声音断断续续:“我叫温语……是……昨天刚……来的。” “噢,我想起来了,阿深他今早确实跟我提过有个女孩今天要来面试。”西琴斯微微扬起下巴,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喂,明明是昨天的事!琴斯,你总是这样。”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插入。听到这个称呼温语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慌乱地循声望去试图寻找声音的主人。 她心中暗忖胆敢直呼主人名讳,必定会招致严苛的责罚。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西琴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嗓音温和:“雪莹~你可别拆我的台啊。” “诶?” 雪莹双手叉腰,神情中没有半分对西琴斯的畏惧,反倒带着几分反客为主的气势,语气强硬地下令道:“你肯定是又惹夫人不高兴了才会被罚打扫卫生。现在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干活!别让夫人再生气了。” “是,雪副管家。”西琴斯低声应道。 “原来是副管家啊,难怪一点也不怕主人。若是换了普通仆人……”温语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喃喃了一句。 “那么擦地这种苦差事就交给你了,西总。我刚好腰有点疼,实在不方便。”另一个女仆毫不客气地甩下一句话。 “没问题,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假顺便去医院看看?”西琴斯关切地提议。 “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好。”女仆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你年纪轻轻就腰疼可不太正常,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副管家你开车带她去一趟医院。”西琴斯坚持说道。 “噢,那走吧。”雪莹拉着女仆转身迈步。 温语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主人在场时所有女仆都昂首挺胸地与他对话,即便有人比主人高出许多也无一人低头行礼。 而西琴斯对此似乎并无不满,这让温语感到难以置信。 这与她想象中的情景截然不同——主人的管理方式如此人性化,性格温柔又随和与仆人们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而非上下级。 她不禁陷入深思。 “对了,你们几个觉得,我这方面的能力是不是不太好?”西琴斯忽然问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忐忑。 “呃……西总,您确定要听实话吗?”几个女仆微笑着反问眼中闪烁着狡黠。 西琴斯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下一秒整栋房子里的女仆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不行。” 西琴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看到路过的总管家立刻钻进他的怀里委屈巴巴地抽泣道:“阿深……她们全都欺负我,你管不管?” 男人的身影修长挺拔站在走廊间,白色的衣衫干净整洁,黑色长裤熨帖笔直肤色苍白如冬日初雪,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眉宇间微皱发丝稍显凌乱却丝毫不减其威严之感。一双星眸深邃而锐利,五官轮廓分明如刀刻般冷峻。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还不是因为你一点威严都没有,大家才不怕你?” 说罢他拍了拍手,所有女仆迅速站成两排整齐划一地等待指令。 “琴斯到底问了你们什么能让你们这样齐声回答?”男人目光一扫语气略显严肃。 女仆们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西总问我们他‘那方面’行不行,还要我们说实话。” 男人顿时僵在原地。这问题别说女仆们,就连他自己恐怕也会实话实说。 “阿深~你也觉得我不行吗?”西琴斯眼巴巴地望着他目光中满是期待。 阿深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道:“琴斯你闲得没事干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说你也觉得我不行了?”西琴斯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男人冷静地推卸责任。 连最亲近的总管家都这样说西琴斯顿时感到无地自容仰头干嚎起来,却没有一滴眼泪滑落。 而男人早已匆匆离开别墅,站在外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西总他又来了,吵死了。” “他是不是忘了当年生大小姐的时候先累趴下的是我们吧?” “这么说,我真的有问题吗?”西琴斯喃喃自语。 “不是有问题,只是男生和男生之间本来就不一样嘛。西总您在我们眼里可是很棒的。”一名女仆安慰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您可是个关心员工、疼爱孩子和妻子的好老公、好父亲呢。”女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吐槽。 疼爱孩子是假的,至于疼爱妻子……哼!西琴斯的妻子可是跆拳道黑带选手,拳击高手,他哪是疼爱分明是打不过才乖乖听话。唯一真的优点恐怕就是关心员工了。 “西总,您仔细想想,夫人为什么执意嫁给您?还不就是因为被您吸引了?”另一名女仆适时抛出诱饵。 西琴斯闻言,眼睛一亮,精神抖擞地挺直了腰板:“你说得对!不过为了证明我自己,我还是决定和知渝再造个娃!你们做好带孩子的心理准备吧!” “不会吧?!我真是多嘴了!”女仆捂着额头,一脸懊恼。 “温语,你其实不用这么紧张。阿深没告诉你吗?我这个人很随和,见我不用行礼,我这里实行的是人人平等,做自己就好。”西琴斯转过头对着温语微笑道。 “我已经发现了。”温语点头回应。 “所以,展现出你的真心吧,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愿意与你相处。”西琴斯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是!”温语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定。 交代完剩下的事情后,西琴斯按照叶知渝的指示将整个别墅收拾了一遍。 一旁叶知渝正与高清念低声交谈着。 “念念,其实卓凡的隔阂源于他的家人。” “您说的是老爷?” “不,是卓凡的亲生父母。” 叶知渝叹了一口气,“他九岁起就在这里生活没人教过他如何面对这些。其实也理解。” “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高清念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心底不禁泛起涟漪——卓凡还要多久才能真正放下这一切?西言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而他的亲生父母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然而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离开卓凡。物质上他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上他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她。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或许唯有等到卓凡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时再考虑分手也不迟。但现在她只能选择继续等待。 “还有一件事,”叶知渝忽然说道,“卓凡受伤了我打算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吗?” “受伤?怎么回事?是因为考核吗?”高清念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慌乱。 “别紧张,只是轻微骨折,不会影响未来的生活。” “骨折……那得多疼啊!快带我去!” “好。” 两人刚准备动身身后传来总管家急促的声音:“叶总,请留步!” “阿深有什么事等我探望完卓凡再说。”叶知渝脚步未停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叶总!”总管家伸手试图拦住却未能成功。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男人重重地将拳头砸向地面咬牙切齿道:“又是你,卓凡!好好的新加坡不待着,为什么要回来?!” 一道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大总管何必如此愤怒?这可不像您啊。” “是你。” “我们彼此对卓凡都有些不满,不如暂时联手如何?” “嗯。” “等卓凡出院后董事长一定会重新为他举办生日宴。到那时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暂时听你的便是。” 另一边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的卓凡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此刻他正与西言商讨关于补办生日的事宜。 “西言叔叔生日不用每年都办吧?” “又不是办不起。你可是我最特别的小儿子他们两个年年都庆祝,你怎么能落后?” “谢谢西言叔叔。” “对了,还有一件事念念已经找知渝帮忙了,估计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高清念一眼便看见了卓凡右手腕上缠绕的绷带和石膏。 西言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 “凡,你的伤口疼不疼?”高清念眼眶微红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我没事,一点也不疼。乖,不哭了。” 卓凡用左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温柔。 “可是……这样你连穿衣吃饭都不方便怎么办?” “我有助理,不用你操心。你身体本就不好,照顾好自己就行。” “但是……你不是说考核很简单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只是小瞧了对手而已。别再哭了,好吗?” “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现在你右手不能动我就当你的右手。” 卓凡闻言微微一笑,打趣道:“念念,你一个女孩子不适合照顾我洗澡啊。我的助理是男生,难道你怕我被人拐跑了?” 高清念咬着唇倔强地点头:“没错,就是怕你被人拐跑!” 卓凡失笑:“我的念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吃醋了?” “反正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高清念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永远是你的。等我们结婚后离开京城去新加坡,那时候我就真的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高清念顿了顿接着问:“凡,我是你的恋人吗?” “当然是啊。” “既然是恋人,我就该照顾你。至于洗澡……可以找助理。” 卓凡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蔡景天的面孔。若是他知道高清念执意留下又会作何反应? 想到这里他忽然机灵一动拿起手机迅速发了一条短信:“蔡景天,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照顾楚飞凡。” 第41章 病房涟漪:毒舌与锁链 楚飞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沉寂的气息。平日那副高冷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脆弱而苍白的身影。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神情却截然不同。 蔡景天的牙齿紧咬着后槽,眼眶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如一条蛰伏待击的毒蛇将目光死死锁在楚飞凡身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部未熄屏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出他扭曲的表情。 上司安排他照顾这个孩子—— 一个害得他上司受伤的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甘心? “操!这孩子根本就是个祸害!卓凡大人居然让我来照顾他?”男人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 他的动作带着凶狠和压抑已久的怒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蔡景天缓缓伸出手,指尖冰冷像钢铁般无情。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楚飞凡纤细的脖颈。 要掐死一个孩子,并不需要太多力气,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只需要……慢慢地……收紧。 当冰冷的手掌触碰到肌肤时,蔡景天的手逐渐用力。 楚飞凡很快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小脸憋得通红,四肢开始挣扎起来。 然而男人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而出。看着楚飞凡痛苦挣扎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让卓凡遭遇危险、导致骨折的罪人,他不过是个扫把星,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泪水从楚飞凡的眼角滑落,就在这一刻一声熟悉的呼唤打断了蔡景天的动作。 “景天哥哥,抱!”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小男孩张开双臂向他奔来,嘴里甜腻地喊着。 蔡景天猛地松开手,踉跄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盯着楚飞凡,喃喃自语:“霖霖……大少爷……为什么我会想起他?” “冰……对啊,我怎么这么蠢?每个属性拥有者死后都会诞生下一个继承者,难道这个孩子就是大少爷的继承者,所以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联想?” 就在这时楚飞凡虚弱地唤了一声:“水……”声音微弱得几近飘散。 蔡景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端起一杯水轻轻扶起楚飞凡,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唉,这个孩子其实挺可怜的。卓凡大人出了事,很多人都会去看望他,可楚飞凡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楚飞凡平日太过严厉、高冷,警惕心极强,拒绝任何人靠近,所以无论是手下的员工还是街上的路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如今,唯一真心接近他且丝毫无私心的人···尚未出现。 即便是温润如玉的卓凡,也并非全无私心。 他选择救楚飞凡,固然出于善良与温柔,但更多的他想调查这个孩子。人一旦死去便再无从寻找答案。 蔡景天注视着楚飞凡,目光复杂又深邃。 喝完水后楚飞凡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呢喃:“爸···爸···” 男人愣住了心头一震:“这孩子……把我认成他父亲了吗?”思绪再次被拉回过去。 “说起来,所有属性觉醒的人都经历过某种毁灭性的创伤,我当年也是这样。” 七岁的蔡景天曾因一场自然灾害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东西。 他与楚飞凡相似,同样是因内心最珍贵的事物破碎才突破了自身的灵力束缚。 只是···两人似乎又有所不同。 “我们都一样啊,都因自己的灵力害死了身边的人。我···也是个怪物,也是个只会给别人带来灾祸的扫把星···” 蔡景天苦笑,十几年来埋藏心底的秘密终于再次被揭开。 那个曾经努力走出阴影、重新拥抱生活的自己,此刻竟然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可想到卓凡的命令,蔡景天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卓凡大人不想让你死,他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让我来照顾你……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一次只听从上司原指令的人好了。” “有点咸了……” VIp病房内卓凡刚刚经历了一场思想与心理的较量,终于吃下半碗饭这才将自己的感受告知高清念。他的语气平淡,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高清念闻言用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菜尝了一口,轻声道:“我觉得味道刚好啊,原来你的口味这么清淡。” 卓凡微微皱眉垂下眼睑:“念念,其实不需要你这么照顾我,我自己也能吃饭。” 高清念放下碗筷,神情略显不悦,“不是说好了吗?一日三餐由我负责,洗漱的事情交给铭铭来处理。” 卓凡偏过头目光移到别处,“你怎么又把铭铭叫来了?” “那个助理我根本不认识我怎么能放心让他照顾你?”高清念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所以我才找上了铭铭——” 她的话还未说完,“砰”的一声,关铭和陈娟推门而入,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高清念先是一愣,旋即站起身笑道:“小凡他不肯跟我多说,还是你们两兄弟聊聊吧。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拉起陈娟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卓凡和关铭。 关铭打量了一眼卓凡眉头紧锁,“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和西斯年有关……” “没有,我只是在考核的时候轻敌了。”卓凡迅速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且略显疲惫。 关铭狡黠一笑,“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看到别人招架不住就忍不住上前帮忙了,对吧?” 一语击中要害,卓凡叹了口气佩服地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关铭却并不因此释怀,反而更加焦急,“小凡,你这个脾气真该改改了!你看你的手,以后怎么办?” “只是轻微的伤不会影响生活。再说,我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能恢复。”卓凡平静地回应语气淡漠而笃定。 关铭盯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摇头道:“没发烧啊。” 卓凡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我是认真的!” 关铭垂下眼帘低声叹气,“虽然不知道大学期间你和斯年为什么晚上黏在一起,但考虑到你们的关系我一直没有过问。不过……”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凡,你是不是和西斯年相处久了智商被他带跑偏了?” 卓凡神色淡然转过头去,“信不信由你,我说的是事实。” 关铭张开双手作投降状,笑着安慰道:“好好好,你是病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西斯年呢?你受伤,他居然不来探望,真是太稀奇了。” “我不让他来。”卓凡语气坚决,“我绝不允许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关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个在上司面前装万能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你现在都这样了,西斯年来看你也是应该的。” 提到西斯年卓凡的眼神骤然冷厉,咬牙低声道:“夫人和霖霖都是被他亲手杀的,每次见到他我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关铭见状连忙摆手,“别激动,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卓凡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问道:“对了,念念让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是你手腕受伤无法自理,让我来帮你洗澡。”关铭答得直截了当。 “景天一个人完全可以胜任。”卓凡淡淡回道。 “你真的觉得景天能照顾得周全?他可是跟你同龄,未必靠谱。”关铭质疑道。 “他学过身为助手的基本素养也懂得如何护理伤员。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愿意接受他留在身边。”卓凡解释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信任。 关铭却摇了摇头,“你还是别轻易相信景天。为了私欲连师父都能下手杀害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卓凡点头同意,“不错,你说得对。景天的确不是好人。但我卓凡也不是。” 他停顿片刻目光幽深,“从我选择那条路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干净的人了。” 即使现在的卓凡表面温柔、善意尚存,但他终究无法改变自己作为两个组织首领的身份,也无法抹去那些因他而破碎的家庭。 原本他应该继承父亲的衣钵,安稳度日。然而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他选择了星辰链鞭,走上一条充满鲜血与背叛的道路。 他可以为了私欲与重要之人拔刀相向;也可以在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后毫不犹豫地取人性命。 这才是真正的卓凡,阴暗、残酷、冷血。只是在拥有了一点点幸福之后,他才渐渐收敛了一些偏激。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本质上的罪恶——他是那种人一直是。 “吃完饭后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之后我们还可以去看场电影就像从前那样。”关铭的声音温柔且带着几分提议的试探性。 “只要能离开医院去哪儿都行。”卓凡的回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渴望。 “那我们走吧可以一直逛到深夜,然后再回来。”关铭挽起卓凡的手臂脸上洋溢出明朗的笑容。 然而卓凡却感到背后一阵凉意袭来,他颤抖着低声说道:“我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门诊大厅里的另一端。 “请问卓凡的病房在哪儿?”达娜和厨师长正向志愿者询问着他的下落。 “抱歉卓凡是特殊病人只有相关人士才能探望。请问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志愿者礼貌回应道。“ 我是达娜与卓凡是同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厨师长。这是我们的名片还麻烦您通融一下。” 达娜递上名片语气恳切。短暂的身份核对后志愿者点头道:“身份确认无误。卓凡住在顶楼的211病房。” “谢谢。”达娜和厨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迈步向前。 “这样偷偷来看卓凡真的没问题吗?毕竟斯年那边……”厨师长略显担忧地低声问道。 “怕什么?卓凡醒了没醒都没人通知我们,作为他的姐姐我们有责任去探望他啊!”达娜打断了她的顾虑。 “整个公司上下除了楚飞凡,谁还不是他的哥哥或姐姐呢?”厨师长苦笑着反驳。 “但咱们比较特殊,你就别多想了。西斯年能奈何得了我们?” “嗯,走吧。” 两人走向电梯时却因太过专注而忽略了周围。 突然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女人径直撞上了达娜。 “好痛!谁啊?!”达娜捂着被撞痛的地方,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准备责骂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一个与沈恬芯有七分相似的女人正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您没事吧? ”达娜愣住了片刻,脱口而出:“恬芯姐?!” “我不认识你们二位。”女人疑惑地摇了摇头。 “恬芯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达娜啊!” “抱歉,我确实想不起你们是谁。我的女儿现在发着高烧在输液请让我过去好吗?”女人焦急地说完再次试图离开。 “恬芯姐,你别走!” “请让开!”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娜娜把手松开。我们悄悄跟上去。”厨师长的后半句话几乎贴着达娜的耳边小声提醒。 达娜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两人迅速兵分两路:厨师长前去探望卓凡并将此事告知他;而达娜则悄然尾随女人而去。 “千琪,感觉好点了吗?”女人坐在病床旁轻声询问。 “还有点难受……”女孩虚弱地回答。 “乖,等输完液就没事了。” 站在远处的达娜注视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女孩都这么大了,难道是我的错觉?我的直觉真的出问题了吗?” 另一边按照房间号找到211病房的厨师长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那种熟悉又沉重的无力感再次笼罩心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卓凡和关铭终于回到了医院。 关铭神情轻松手里提着没吃完的烧烤还贴心地递给卓凡一串。 “早知道会花我的钱,我就该拒绝出门。” “我不是没带手机和钱包嘛?今天先用你的,下次我请你就是了。” 卓凡露出一副‘算了吧’的表情伸手推开关铭。“你欠我的账可不止这些。” “你生气了?” “没有。” “这明明就是生气的样子啊。”关铭追着他问。 刚走到病房楼道时卓凡忽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氛。他连忙让关铭先行离开,随即快步折返回病房。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厨师长蜷缩在墙角的模样。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无助与恐惧,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厨师长姐姐!”卓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听到熟悉的声音厨师长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踉跄地冲向卓凡。 “卓凡,你没事……我还以为你……” “姐姐,你忘了?我是不会出事的。”卓凡安慰着。 “可你的手……”厨师长的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 “只是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了。倒是你,刚刚那副表情实在让我害怕,以后不要再那样了,好吗?” “卓凡,你是唯一能够代替他的人……求你千万别出事,也别离开我。”厨师长的声音哽咽着像是在恳求。 “嗯,我知道了。”卓凡点点头语气坚定。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下午茶虽然现在只能当晚餐了。”厨师长从篮子里取出食物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一定会吃光。” 卓凡随口说的话,却让厨师长的心头猛地一颤。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乱地把东西交给卓凡后逃离了现场。 “姐姐这是怎么了?”卓凡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困惑。 “刚才那个从你房里跑出来的女孩,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厨师长?长得挺漂亮的。”关铭调侃般地搭腔。 “嗯,你别打什么主意。她已经结婚了,而且你也是。”卓凡冷冷地瞥了又关铭一眼。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正常人。” “卓凡!” “好了,别闹了,凡跟着我们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买了面,吃完赶紧洗漱,然后我们也该回去了。”陈娟摆摆手试图化解僵局。 “我会好好伺候你沐浴的,卓凡。”关铭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凑近他耳边低语。 “不要!蔡景天!!!”卓凡躲闪着脸色骤然一变。 气氛反倒轻松了许多。 第42章 病房交织的羁绊与废墟下的悲歌 病房里楚飞凡缓缓睁开了眼。他刚一动便看见蔡景天正背对着他,在房间里忙活着什么。 “蔡景天!你tm来我房间干什么?!给我滚出去!”楚飞凡怒声呵斥。 蔡景天闻声转过身,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楚飞凡那充满怒火的话语,反而一脸激动道:“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联系丧葬队了。” 楚飞凡握紧拳头,满腔愤恨地吼道:“你给我滚出我的房间!” “喂,你给我看清楚点,这哪里是你的房间?”蔡景天没好气地回应。 楚飞凡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开始打量起四周。入目之处皆是纯白,墙面、被套都是如此,除了身旁一个简陋的床头柜和半拉着的帘子外,再无其他陈设。 “那就滚出我的视线范围!”楚飞凡依然不依不饶。 蔡景天听后撇了撇嘴,捏住楚飞凡的下巴,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的语气道:“楚飞凡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可是照顾了你整整一天。你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还发着高烧。你知道冰属性继承人发起高烧来有多难伺候吗?现在不说感谢也就罢了,刚醒来就要赶我走?” 楚飞凡冷哼一声,拍开蔡景天的手倔强地回道:“我可没让你照顾!” “你!算了,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去从旁边拿起自己精心炖好的冰糖雪梨,态度强硬道:“把这个吃了!” 楚飞凡看着碗里的东西,倔强地别过了头。 这下男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掰正楚飞凡的脑袋强行把碗递了上去。 “赶紧给我吃了!我连我爹都没这么伺候过!” 楚飞凡冷笑了一声眼皮一抬,语气里满是嘲弄:“我怕你在碗里下药!” “你!爱吃不吃!”蔡景天被噎得脸色涨红手中的碗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朝门边走去,“砰”地一声将门甩上那刺耳的撞击声如同他的怒火,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真是气死我了!”蔡景天咬牙切齿地站在门外胸膛起伏不定。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心中愤愤不平,“这小屁孩睡着的时候还挺乖怎么一醒就这么欠收拾?要不是看他病怏怏的样子真想直接掐死他!” 发泄完怒气后蔡景天忽然想起什么不情愿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病房朝着楼下小超市走去,嘴里嘟囔着抱怨个不停。 病房里楚飞凡眉头紧锁,仿佛有万千思绪缠绕心头。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卓凡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那场景如刀刻般深深印在记忆里。 “是卓凡救了我……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蔡景天会来照顾我想必也是受了他的命令。”楚飞凡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疑惑与复杂情绪。 他攥紧拳头满不在乎地站起身,冷冷道:“现在我已经赶他走了,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冰黎慕也不在病房内。若没有他的明确指令,冰黎慕绝不敢擅自留在他身边——那是死罪。 未经允许便擅自接近主人的人,都将被视为触犯禁忌必以死罪论处。 楚飞凡一直习惯独来独往,如同一位孤高的强者享受孤独也从不畏惧孤独。 他挽起衣袖露出一道蓝色条纹,那疤痕正悄然蔓延。 “这东西扩散得越来越快了要是覆盖全身后果究竟会怎样?” 他低声自问目光微沉又补充道:“蔡景天之前照顾我时应该没发现这个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蔡景天抱着单薄的被褥和枕头走了进来,在墙角铺起了简易的地铺。 “喂,我已经醒了,不需要你再照顾了,还不滚出我的病房?” 楚飞凡几步走到蔡景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蔡景天一边整理地铺,一边懒洋洋地回应:“你以为我愿意啊?这是卓凡大人的命令。他说了等你出院后我才能结束对你的照顾。所以在你出院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听到这里楚飞凡终于蹲下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询问道:“卓凡前辈……他还好吗?” 尽管两人关系尚浅但卓凡毕竟是为了保护他而受伤。此刻出于内心的愧疚与好奇,他不得不问出口,更何况他还需要了解卓凡的事迹。 “卓凡大人的手腕骨折了,背后还有大面积烧伤。不过,这对于一个SE3分化者来说不算什么。他背后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蔡景平静道,停顿片刻后又补充:“那个女人拥有E3级别的实力,排名在其领域内的第三位而卓凡大人则是第二位。虽然分化的等级差异明显但他们的实际战斗力却旗鼓相当。” “这么严重吗?”楚飞凡的声音略微颤抖。 “更关键的是……”蔡景天压低声音“卓凡大人当时根本没使用星辰链鞭而是直接用肉身挡住了攻击。正因为如此,伤势才会如此严重。” 听到这些楚飞凡的身躯猛然一震。他只记得自己因体力耗尽而晕倒前卓凡冲到了他的身前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如今才知晓那个陌生的男人竟为了他付出了这般代价。 “对了这个给你。” 蔡景天将一碗水饺和手机递到楚飞凡面前语气别扭得像是被迫一般:“你嫌我炖的汤有问题这可是路边摊买的我还录了全程视频。” 楚飞凡接过水饺吃光。蔡景天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昏迷多久了?”楚飞凡突然问道。 “噢,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噗!三天!?那冰黎慕呢?这三天她都没来看过我?”楚飞凡难以置信地喊道。 “喂,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什么冰黎慕?” 蔡景天一脸茫然。 “没什么。” 楚飞凡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暗自握紧拳头,决定等身体恢复后在算账。 饭后楚飞凡坐在床边看书,蔡景天端着一盆热水放在他脚边低声催促:“泡脚对身体好快起来。” “我可以洗澡而且也不需要你照顾。”楚飞凡皱眉拒绝。 “发烧不能洗澡!你这小屁孩懂什么!”蔡景天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小孩子!”楚飞凡恼怒地瞪着他。 “你本来就是小孩!赶紧给我乖乖泡脚!” “蔡景天,我tm要杀了你!”楚飞凡气急败坏地吼道。 “水温正好,别给我找麻烦!”蔡景天完全无视他的抗议。 “我跟你这种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无法沟通!” “哼,我跟你这种小屁孩也一样无法沟通!” 待伺候完楚飞凡泡完脚蔡景天收拾干净后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好了,泡完脚就赶紧睡觉!” “切,我干嘛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睡我睡!”蔡景天裹紧被子转眼间便进入了梦乡。 楚飞凡撇撇嘴低声嘀咕:“水温一点也不合适……而且我讨厌别人说教。” 深夜窗外狂风呼啸,窗户被吹得砰砰作响。楚飞凡感受到一阵寒意袭来,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查看。 与此同时蔡景天因为只带了一条稍厚的小毯子此时冷得微微发抖。 楚飞凡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蔡景天身上,随后重新回到床上休息。 拥有冰属性体质的他对寒冷早已习以为常,无论多低的温度也无法侵扰他的身体。 然而在另一间VIp病房里卓凡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起身摸了摸高清念的脸颊触手冰凉,让他皱了皱眉。 他从护士那里借来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又将自己仅有的被子盖在高清念身上。 卓凡并不像楚飞凡那般无惧寒冷,在这样的天气里如果不多穿些衣物他必然会感冒。 翌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蔡景天伸了个懒腰无意间注意到盖在身上的被子。 他抬起头看向楚飞凡的床位。只见楚飞凡身着单薄的睡衣,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一件保暖的东西覆盖。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在蔡景天心底蔓延开来。 回想起楚飞凡生病时依赖他人的模样蔡景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至少楚飞凡不像卓凡口中的那般冷漠,更不是一个坏孩子。 蔡景天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回公司为楚飞凡准备早餐。 虽然他从未下过厨但他向厨师长虚心请教,甚至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掌握了一些简单的烹饪技巧。 昨晚熬制的汤也是他经过反复练习才学会的。 当楚飞凡醒来时发现蔡景天已不在病房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落寞。 不过想到昏迷期间苏小姐并未联系过自己他迟疑片刻主动拨通了她的电话。“苏小姐请问您平安到达了吗?”楚飞凡低声问道。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苏小姐的声音,而是孩童的哭泣声。 哭声突然中断,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楚飞凡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的情绪迅速涌上心头。他抓起外套匆匆穿上,毫不犹豫地冲出病房,直奔苏小姐的工作地点而去。 “就是这里吗?”卓世华站在楼道尽头,手指轻点着最后一排房门,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嗯,到卓凡身边后别再提那些刺激他的话了。他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季总管在一旁低声叮嘱,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关切。 “知道了,这已经是你重复的第二百遍了。”卓世华耸了耸肩,语气虽显不耐却也藏着几分认真。 “我们到了。” 伴随着一声轻叹,季总管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待里面传来回应才稍稍推开一条缝隙,低声道:“嗨,早上好,卓凡。” “季叔叔请进。”卓凡的声音温和而清晰笑容如晨光般柔和,精神状态比昨日更显明朗。 季总管走进房间,轻轻坐在卓凡身旁,目光中满是关怀:“背后的伤好些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左手腕也能活动了。”卓凡微微抬起手臂,语气平静而自信。 “诶?恢复得这么快不愧是SE2分化的人啊。”季总管感慨了一声却在心底暗自唏嘘。 他最后一次见到卓凡时对方刚满二十岁,那时他已经突破了SE2——正常范围内的最高段位。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卓凡的能力已臻极限。却未曾料到卓凡刚到新加坡时便已悄然到达了SE3。 “对了,有个人一直想见你。我已经带他来了,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去给你买早餐。”话音刚落季总管站起身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他拍了拍卓世华的肩膀,示意他进去。随后快步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卓世华站在门前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然而当那张笑盈盈的面庞映入眼帘时卓凡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卓凡……”卓世华轻声唤着,声音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当楚飞凡赶到苏小姐工作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那座曾经高大而温馨的建筑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仿佛遭受了一场浩劫满目疮痍。 这是苏小姐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一家由她和那个人共同建造、养育了许多孩子的孤儿院。 然而此刻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楚飞凡站在门前,不知为何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悲凉与绝望。 整座孤儿院似乎被大火吞噬殆尽,焦黑的墙壁和坍塌的屋顶诉说着灾难的残酷。 他强忍着窒息般的疼痛在残垣断壁间奔跑,试图找到苏小姐的踪迹。 一路上触目所及只有冰冷的尸体,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他的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最终整座孤儿院中唯有苏小姐的房间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最后的一丝希望支撑着楚飞凡疲惫不堪的身体,他用颤抖的手推开房门心中默念着最后一个幻想。 然而门打开的一瞬间,那幅画面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 苏小姐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相框,脸上的神情安详却又透出无限的哀伤。 “已经……死了啊……”楚飞凡喃喃道,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但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揪心。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当地殡仪馆的电话,将孤儿院里的一切交给他们处理。 对于其他人他已无力多言,但他特意嘱咐工作人员要把苏小姐的骨灰单独保留,交给他亲自保存。 事后,楚飞凡抱着装有苏小姐骨灰的小盒以及那张沾染了血迹的照片闪现回到了医院。 楚飞凡并没有将苏小姐的骨灰埋葬于泥土之中,而是买来了一个精致但朴素的木盒将她安放其中。 至于那张照片楚飞凡直到此刻才终于腾出时间细细欣赏。 然而就在楚飞凡指尖轻触、准备打开的一瞬间蔡景天却端着早餐推门而入,将他的思绪骤然打断。 他连忙将照片塞进枕头里平静的注视着蔡景天。 那份即将揭晓的期待感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拂散,徒留些许未尽的悬念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第43章 岁月深处的情感:噩梦突袭 “今天的公司早餐,我帮你带来了。”蔡景天微微笑着,手中提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脸上带着几分殷勤。 “放一边吧,我暂时还不饿。”楚飞凡语气淡漠,眼神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那份精致的餐盒。 蔡景天不以为意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坐到床边,悠闲地把玩起手机。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点缀着清晨的空气。 “喂,”楚飞凡终于忍不住开口,“我问过医生了,今天我可以出院了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你多待的时间里我可不会给你开工资!而且你上司受伤了不去照顾他反倒跑来伺候我?听好了,我不缺助理就算缺也不会找你这种人。” 蔡景天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直视着楚飞凡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卓凡大人下令,等你的出院手续办好并且平安回到公司后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我已经跟护士说了,她们正在打印出院手续。”楚飞凡皱眉回应,显然对蔡景天的执着感到厌烦。 “那就等我送你回公司后再下班。”蔡景天的回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楚飞凡的所有抗拒都如清风拂面般无力。 楚飞凡瞪了他一眼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最终只能认命地先填饱肚子。 他草草解决掉早餐随即起身催促护士加快速度。 然而在他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蔓延。 另一边卓凡的情况似乎复杂得多。 即便多年未见,他的神情里依旧没有半分对父亲的怀念,甚至连目光接触都显得生硬疏离。 当卓世华靠近时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警惕如同一只被惊扰的小兽。 “卓凡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口好吗?”卓世华的声音低沉温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抓我回去?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卓凡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卓凡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这是作为父亲得知孩子受伤后的本能反应。”卓世华继续尝试着解释,言语间尽是难以掩饰的苦涩。 这句话落下卓凡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记得父亲的话并非全然虚假——至少在他生病的时候这个男人总会表现出些许正常的关怀。不过那些关怀从未真正驱散过他心底的阴影。 无论如何,当年那些压迫性的责罚和苛刻的学习任务早已深深刻进他的骨髓。 “卓凡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个子也比我高了……难道你还怕我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吗?”卓世华的话音渐渐变得柔软,隐隐带了一丝妥协与期待。 卓凡犹豫片刻终于缓慢地向卓世华靠近。他的脚步虽沉重却也透露出一种隐秘的妥协。 事实确实如此,他比卓世华高出半个头,但内心的恐惧依旧牢牢支配着他。他无法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但血脉相连的事实又让他无法彻底拒绝。 卓世华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膏,拉开卓凡的衣服,动作轻柔地为他涂抹伤口。 “疼吗?你这孩子啊,总是吃了苦头后才肯听我的话。” 卓凡咬紧唇瓣,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 一片沉默中卓世华再次打破了僵局:“你奶奶很想你,难道你不打算去看看她老人家吗?” “我送了礼物。”卓凡冷冷地答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倔强。 “仅仅送礼物是不够的,母亲想要的永远不是那些东西而是你本人。我知道你现在不愿回家,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来,也一定会让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卓凡没有接话,只是低垂着眼帘,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这些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接受这个家庭。 直到卓世华结束上药,试图再聊些什么时卓凡才以“需要休息”为由打断了对话。 卓世华望着儿子将整个身体蒙在被子里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果然,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言罢卓世华站起身转身离去。然而他眼底燃烧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只是一时间无人可倾泻罢了。 与此同时西琴斯手扶着办公桌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西斯年。 “弟弟你骗不了我,你和小凡之,一定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迫切却掩不住那份关切。 “哥,我和小凡真的没什么,你就别管了。”西斯年眼神闪烁,语气游移显然心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闻言,西琴斯快步走到西斯年身旁嗓音低沉而坚定:“斯年,虽然你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一直视若珍宝。从小到大我从未与你争抢过什么。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即便你并非母亲所生,我们依然将你当作亲弟弟、亲儿子般对待。” 那个寒冷的圣诞夜,西琴斯五岁生日时他的父母送给他一个特别的礼物——比他小三岁的西斯年。 那一天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他永远无法忘记冬日里那个微弱却又温暖的身影。 从那以后西琴斯对这个弟弟百般呵护。在家中无论挑选礼物还是决定出游计划,西斯年总是优先选择;在外人眼中甚至连整个西氏家族也对他格外包容。这种宠爱从未改变。 就连西氏也是如此。 当年刚成年的西斯年与二十一岁的西琴斯被唤至父母房中商议继承事宜。 按照族谱和长子继承原则本应由西琴斯接手西氏产业。 然而当时的西琴斯性情温和谦逊并非个强势之人,看似慵懒无威严实则内心成熟稳重且可靠。相比之下西斯年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公子。 原本父亲打算将西氏交予西琴斯掌管,而把房产、车辆及现金留给西斯年。金额之巨几乎等同于西氏当年总资产。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西琴斯撒谎称想独立创业,主动提出交换条件:让西斯年继承家族企业而自己只带走一部分资产。 此刻面对弟弟的撒谎,西琴斯不禁心灰意冷,“为什么?难道我们兄弟之间也要藏有秘密吗?”他几乎是用一种祈求的口吻问道。 西斯年无奈摇头,轻轻推搡着西琴斯往门外走,“哥,我真的不想说什么,求你了,我现在不想提关于小凡的事。” 见状,西琴斯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道:“好吧,那这次事件你打算如何处理?无视公司规则擅自出现,公然扰乱考核秩序,还害得小凡受伤。这三条罪状该如何善后?” “这件事,我会给小凡以及飞凡一个交代,无需你操心。”西斯年的回答干脆利落。 “可是……”西琴斯还想继续追问时却被西斯年打断。“好了,我亲爱的哥哥你今天不是约了人吃饭吗?大白天跑到我这里不浪费时间吗?” 这一提醒让西琴斯猛然记起自己的行程,只得撇下满腹疑虑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西斯年一人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长桌下的抽屉。 他缓步走近拉开抽屉一个上锁的黑色长形盒子映入眼帘。他伸手拂去表面的浮灰那漆黑如墨的盒身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光泽。 西斯年苦笑着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盖子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份股份转让合同。纸张上“西斯年”三个字赫然在目。他将合同拿起逐字逐句地审视着,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的画面——他和哥哥继承家产的情景还有那个始终无法绕开的第三者卓凡。 西言对待卓凡宛如亲生骨肉般毫无保留,什么事都不曾避讳过他。 无论是西氏掌门人从西琴斯换成西斯年还是其他事务卓凡全都知道。 毕竟当年他也在场,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一切。 西言这一生有三个“儿子”:一个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子,一个是命运安排捡来的养子,还有一个则是最令他愧疚的那个男人来的孩子。 对于这三个孩子他倾尽心血却也备受困扰。 西琴斯比卓凡年长七岁,十六岁时每月只归来一次;真正陪伴卓凡成长的人其实是西斯年。 两人虽有年龄差距但卓凡天赋异禀,连跳三级后便迅速追上了西斯年的步伐。 他们既是伙伴又似兄弟,即便并非血亲彼此间的羁绊却深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这份情感反倒让西言陷入两难的境地——大儿子与二儿子是他所期望的接班人,可小儿子却是由二儿子亲自带回家门的孩子。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如何公平分配财产成为一道棘手难题。 西言并非偏心之人,然而在法律与情感之间找到平衡点谈何容易?尤其当卓凡还只有十四岁时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即便让他继承部分遗产最终也可能被他人攫取殆尽。 即便如此西言仍旧为卓凡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份承载半数西氏股份的合同并待卓凡十六岁生日时交付。 这份礼,不仅是对卓凡的认可更是在征得西斯年同意后慎重决定的。 然而卓凡懂得感恩也不想接受施舍。于是在西斯年二十岁、他自己刚满十七岁的那一年他选择在西氏工作,辅助西斯年。 至于为何这份合同会保存至今,答案很简单——西斯年希望有一天如果卓凡反悔了,能主动来找他签名。 两人如今闹成现在这样已经无法在和好如初。与其僵持不下不如将原来属于卓凡的还给他。 以此作为弥补裂痕的第一步。至少这是西斯年目前能够想到的方法。 想到这里西斯年便不顾卓凡的不允许毅然决然的前往医院。 西氏···有他的一半。 卓凡此刻正因父亲的事情心烦意乱,再加上关铭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不停地在他面前晃悠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他终于开口:“铭铭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了?你都31岁的人了,怎么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关铭挠了挠头中指轻轻点了点卓凡的肩膀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语气道:“凡,我这可是专门针对你的‘心理治疗’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啊。” 一旁的陈娟也柔声安慰道:“是啊,凡,你父亲突然出现在医院这件事本身就蹊跷。”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们他是怎么知道你受伤住院,还直接找到了这个病房的?” “是季叔叔。”卓凡的声音低沉而简短。 “啊?”夫妻俩同时一愣,关铭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是那个一直跟在西言叔叔身边的季云禄?” “嗯,是他。”卓凡点点头,目光复杂。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告诉你父亲你的下落?而且,季云禄不是一直待在西言身边吗?他怎么会认识你父亲?”关铭连珠炮似的抛出疑惑,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个我也想知道。”卓凡低头沉吟,脑海中浮现出些许片段,“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关系不错。” 陈娟托着腮帮子,随口猜测道:“该不会……你父亲曾在西言那里工作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卓凡的脑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前段时间他偷偷回家探望爷爷奶奶时无意间听到了父亲对话。 虽然提到的是“言”字,或许这世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多如牛毛,但在卓世华反复强调“西家不是好人”的前提下他几乎可以断定——父亲一定深入了解过西言。 他怎么会这么傻,如果父亲真的曾经在西言手下工作过那么很多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卓世华对西言充满如此深的恨意?更何况父亲口中提到的那个“言”,是否真的就是西言仍是未知数。 卓凡的思绪千回百转,一切的答案恐怕只等他痊愈后亲自调查。 “以世华的性子他绝不会毫无征兆地离开言言,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可世华一直避而不谈所以我只能来问你。” 卓曜远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虑与愤怒。而回应他的只是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枯叶,语气低沉而平静:“阿远,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我真不知道言言和小世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言言的亲哥哥,你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当年言言还是个纨绔子弟的时候他有什么话不对你说?”卓曜远步步紧逼声音里满是质问。 那人眼神复杂反问道:“阿远,你同样是小世华和小炎寅的哥哥,那你觉得你了解他们吗?小炎寅或许你懂但小世华呢?你真的了解他吗?你敢说你彻底明白他的心思?” “这……” 卓曜远顿时无话辩驳。 说来的确可笑,作为三兄弟中的长兄自从他们各自投入工作后就一直住在一起从未分开,可卓曜远却始终没走进二弟的内心世界。 那人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跟你说实话吧,自从言言拥有了小世华他就不再要我这个哥哥了。他更愿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小世华而不是我。” “可你终究是他的哥哥,只有你能接触到他。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卓曜远低声请求。 那人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阿远,我可以帮你。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卓曜远垂下眼眸,唇边挤出一丝苦笑:“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既然如此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尽管开口。” 男人却冷冷撂下一句:“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我的要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轮廓,最终消散在卓曜远面前的空气中,只留下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医院后花园里楚飞凡趁着蔡景天去开车的短暂空隙悄悄从身后掏出一张照片,低头凝视。 然而指尖方才触碰到照片的一刹那,他的身体骤然一僵如遭雷击。 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至,那一天的情景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鲜明的色彩,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第44章 苏小姐的幻想 非正篇又似是正片? 青春期的女孩都希望能嫁给一个王子,当然苏小姐也不例外。 王子梦是苏小姐没经历过任何事之前的小孩梦。 苏小姐也确实等到了一位王子的到来…… 她第一次见到王子时是在自己家的客厅。 “大小姐,老爷又拉了一个男人在家里谈合同。” 苏小姐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是她的专属女佣给她发的消息。 苏小姐将手机关机,打开窗户透气。 她对父亲跟人谈合作不是在公司和餐厅而是在家里面,这种情况早已习惯。 刚到家门前,刚一下车的苏小姐便看到好几个女佣站在门前撅着屁股往里面愁。 女佣齐刷刷的表达这个男人很帅,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帅。 苏小姐抓起两个女佣的衣领,扔到一旁随即开门进去。 对女佣总是来一个男人爱一个男人苏小姐也是见怪不怪。毕竟都是些上流人士,随意攀上一个她们一辈子都不用愁。 哪怕是长得跟怪物一样,只要有钱她们也会认为长得帅。 苏小姐的家族虽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地位也算中等上游,这个阶段长得帅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 不过她的要求很高,是想找一个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一样,风度翩翩优雅高贵。 以至于快30的她一段恋爱都没谈过。 苏小姐还用鄙夷的目光看了那群女仆一眼,可马上她就后悔了。 苏小姐开门走进时目中无人般的换了鞋。 可这时父亲叫住了她,让她去客人倒水她简直是立马想要发火,可客人还在,为了面子苏小姐强压心中怒火给他们倒水。 可抬头对视的第一眼……她便喜欢上了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确实和女佣们说的一样。帅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矜贵。左右手戴着象征权利与财富的戒指。 “您就是苏小姐了吧?”男人的磁性嗓音袭来,苏小姐整个人都为之颤动,脸红,心跳更是跳动的厉害,端茶的手都在发抖。 最终苏小姐将茶平稳的放在桌子上,男人接过茶水笑道:“谢谢,不过我更喜欢冰的东西,玲儿。” “是,主人。”女人从背包里拿出七八块冰放到了被子里。 “请恕我向你们认识一下,她叫玲儿,是我的随行人员。” “大女儿,苏欠。” 男人轻声笑道:“我认识苏小姐,她是一位很出色的医生。” 苏小姐听后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赶紧逃离了现场。 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苏小姐并非等闲之辈,遇到喜欢的人她会尝试一下,只不过还没到那种地步便被甩了。 “大女苏欠是一名医生,小女苏倩准备继承我的位置。” “这次的谈论就请到这里,下次请您务必准时到达宴会上。” “天都快黑了,晚宴也快备好了,不如就在这里吃吧?” “实在抱歉,我并不习惯在别太人的家里吃饭。” “主人,依我看外面下着雨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吧,我已经联系了总管家让她不必等我们了。您不是还要去您兄弟那边吗?就是在那里过夜也可以。” “你这家伙怎么能私自……” “总之大门已经关上了,我可是费尽心思才挤进您的身边的。” “玲儿小姐说的对,您在这里吃一顿晚餐吧。”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我可以亲自下厨吗?我更习惯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获取食物。” “这个倒是真的。”玲儿在一旁拼命的点头默认。 而男人只是瞅了玲儿一样思绪着什么。 反倒是苏小姐的父亲坐不住了,询问道:“烨……烨总会下厨吗?” “不仅会下厨我还精通所有菜系。” “好厉害。” “主人,玲儿跟在您身边三年了也没见过您下过厨,您真的可以吗?”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挽起衣袖,走进厨房忙碌。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你有调查吗?” “回小姐的话,那个男人是某家公司的大少爷,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豪门贵公子。” “噢,妹妹今天回来了吗?” 女佣低着头回道:“二小姐尚未回来。” “告诉她让她抓紧回来,不要只顾着学习。” 女佣应了一声后便出门了。 苏小姐对那个男人只是几分钟没见便一直想着他。 这种欲望前所未有,她对那个男人好像真的动情了。 后来苏小姐实在忍不住,推开房门去看男人还在不在时就只看到父亲坐在一旁看着报纸。 “父亲,您刚刚的那个合伙人呢?” 苏父闻言将报纸拿开,轻声道:“你找他有事吗?” 苏小姐扭扭捏捏,自家父亲哪能不明白自己女儿的现状?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 闻言苏小姐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下想解释都解释不下。 苏父只是摸了摸苏小姐的头笑道:“他可比你小五岁,你不介意年龄人家还说不定介意呢。而且他有没有结婚对象我也不知道。” 苏小姐刚开口想说些什么时男人便咳嗽着跑了出去,嘴里喃喃道:“玲儿都说了火候要掌握!” “对不起,主人,我错了嘛~” “算了,总之今天的晚餐没了。” “那个……手绢给您。” “谢谢。不过真是抱歉,本来想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的,结果却弄成了这样。” “没事,我的老婆很念旧,在我们家还是个普通家庭时用的就是这个,如今生活好了,想要换掉时她又不让。您呆在里面很不舒服吧?” “没有,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背着父母和朋友们野餐时用的东西。” “我们还有另一个厨房,那里全都是最新型的。” “谢谢。” 男人道了谢之后重新起身准备晚餐,很快晚餐便端上了餐桌。 “哇塞,看着好好吃,主人您原来真的会做饭啊~” “今晚的晚餐大老远就闻到了,换厨子了吗?” “烨总这是我的小女儿苏情,快向烨总问好。” “烨总,您好,小女苏倩。” 男人伸出手微微笑道:“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苏小姐拉住了妹妹的手,自母亲去世后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妹妹,因为她继承了和母亲一样发色的头发,令苏小姐很羡慕。 身体不太好的苏倩,其实是个胆大的大美人,虽说身体不好,但她参与的体育运动非常多。恬美而又贤淑的性格让她在圈子里很受欢迎。 相反苏小姐就不一样了,她继承了父亲一样的发色,鲜血一样的颜色导致她小时候遭人谩骂过。 “烨总,玲儿小姐快坐下来一起吃吧?”苏父伸出手邀请道。 可玲儿却是躲在烨总身旁低声道:“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人类?”三人震惊。 烨总立马打圆场道:“不好意思,她的意思是说不敢吃我做的食物罢了,毕竟是主人家的。” 玲儿不满的别过了头,若是她真的能吃人类的食物,别说是主人了就是天王老子的她也要尝遍。 “我们吃就好,不用管她。” 饭桌上苏父为了女儿的幸福,以及自己的私欲不停的给男人倒酒。 男人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旁边的玲儿想阻止却被男人眼神警告回去。 无奈玲儿只好坐在角落里。 直到五杯过后烨总难免没有些反应。 直到晚上九点他们还在喝,男人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他喝的酒比吃的东西多太多了。 “不喝了……在喝……就出事了。” 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苏父见时机已到于是询问道:“烨总,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闻言男人立马清醒,笑道:“您有什么事直说。” “请问您有许配的人吗?” 男人嗤笑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自嘲道:“还没有。” “那您见我的两个女儿如何?她们虽说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也不算太差。” 男人还没回答时便趴在桌子上睡了。 苏父推了推男人没有得到回应,便得知应该是喝太多醉了。好巧不巧玲儿也睡着了。 “你们两个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是。” 两个女孩各拉着一个人放到了客房后便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男人是被哭喊声和推搡吵起来的。 “主人~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喝死了!” 玲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下流,男人瞬间嫌恶的后退了几步。 男人的头脑还有些发昏,他注视着房间的陈设发现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哪个朋友家的。 昨晚他确实喝多了,迷迷糊糊间是记得有人将他送这里。 “玲儿昨晚的事你记得吗?”男人抬眸问道。 “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那时候您还和苏总喝着呢。”玲儿笑着挠了挠头。 话落男人从床上站起身,忧郁道:“还好我的身份没有暴露,不然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玲儿在一旁拼命的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 “主人,我跟在您身边三年了,属今晚您睡的熟,怎么推搡都没用。” 男人没有回话,他心里也很奇怪,他平时是一点动静就会醒,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这里某个东西能让他安心。 男人站在镜子前才发现他昨晚穿的西装外套只剩下里面一件衬衫,扭过头发现衣架上还挂着全新的衣服。 有人在昨晚帮他脱了衣服,不过他已经无心思再想其他,推开门向苏父道了歉后便离开了。 好巧不巧苏小姐与那个人是前脚跟着后脚。 最后男人又来了一次,点名想要小女苏倩做他的妻子,苏父也很高兴的将小女儿给了他。 苏小姐得知他再来时,决定亲自表白,可当她看到自己的妹妹挽着她喜欢的男人的肩膀后,又得知他们的消息顿时如遭雷劈,只能在一旁尴尬的笑着。 她最爱的那个人,要和她最爱的妹妹结婚了。 很快他们便举行了婚礼。 婚礼那天苏小姐穿着最喜欢的红礼服。她还天真的想着:“只要她爱的两个人幸福,那她也会觉得幸福。” 第二年她的妹妹怀上了孩子,是个小男孩,非常的可爱,非常的健康。 苏倩邀请她经常过来玩耍,苏小姐也非常爽快的点头答应。 啊——应该是这样才对······最爱的妹妹和最喜欢他和他们之间的······孩子。 苏小姐原本是准备释怀的······可妹妹她却满脸幸福的戳那小孩的脸蛋认为他的鼻子和那个男人一样。 苏小姐脑袋顿时炸开了一样,可她还是无法讨厌自己的妹妹。 从那以后苏小姐开始频繁进出我宴会,化着华丽的妆容,穿着大红色的长裙出席。 另一边他们的孩子也慢慢的在长大。 “苏阿姨快念故事给我们听。”小男孩的眼睛亮亮的,笑着抬头看向苏阿姨。 苏小姐追逐两孩子吼道:“喂,不是说过不准叫我阿姨的吗?快叫姐姐!” “对不起,总是让你们陪他们玩。” 苏小姐笑着摆了摆手,转头对妹妹道:“没关系啦,我很喜欢小孩子,而且······” 苏小姐的话还没出口,那两个孩子便从她身边跑走,还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苏倩也转向一旁冲着他笑,喊着“欢迎回来。” 温柔的妹妹、妹夫、可爱的外甥,都是她最爱的人。 可是,苏小姐总感觉到一种·······像是被火烧灼的感觉。 后来苏小姐不再要求自己要白马王子,因为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已经被妹妹嫁过去。 已经没有,也不会再有让她垂涎欲滴的男人。 与其被父亲责怪,倒不如随意找一个人安稳的共度一生。 后来真让她找到了,虽说没有妹夫一半的颜值,但好在是个单纯善良的人。 再后来苏小姐怀孕,那个男人对她愈发的好,那时候的苏小姐真的很幸福。 可好景不长,开车做检查的夫妻二人遭遇了车祸,丈夫当场去世。医生为了保住苏小姐的性命只好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和子宫一起拿掉。 承受不住刺激的苏小姐失去了记忆。 她忘记了那个男人,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她只能以‘苏小姐’为名去帮助别人。” 苏小姐用她所有的钱创立了一家孤儿院,决定帮助那些没有人要的孤儿。 今年的10月15日,楚飞凡来到了苏小姐的身边将它送到了她的身边。 苏小姐第一次见到他,便被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所吸引,随即就是他的蓝色眼睛。 那个孩子与那个人拥有一样的漂亮的蓝色眼睛……是和那个人一样的……蓝色眼睛。 苏小姐这一次回去时终于想起了她的身世,可当她回家想要见父亲时那里早就没有了建筑物。父亲也不知道哪去了。 当苏小姐打算它安顿下来,拿着那个人的照片前往那个人的家里看望妹妹、妹夫时却惨遭被人杀害。 她死死的护住那张仅有他的照片,希望楚飞凡以后来拿成果时能够注意到。 那张照片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也希望楚飞凡能知道他给她的东西没事,他还好好的活着。 第45章 [番外]那个男人、那个她、与那个孩子 人的记忆啊——可以记录很多美好的事物,但总有几件事是一生中都难以难忘的。 那个人……那个男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两件事便是和那个女人结婚,和那个女人生下了可爱的孩子。 那个男人在他小时候父母便不知因什么而消失,只留下了十一岁的他。 他只能继承母亲未完成的遗愿。 他温文儒雅却不失矜贵,表面看上去是儒雅的贵公子,实则干着不符合他高贵身份的脏活。 阿夜,外号泪痣,本人并不认同。 他还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谭家少爷——谭懔。他们两家彼此互称义父义母。 温文儒雅却失去父母,与看似傻乎乎放荡不羁的两位贵族大少爷,只有他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只有他能让谢大少爷露出凶狠的模样。只有他们知道彼此间的真实面目。也只有那个男人能让谭家大少爷愿意为他丧命。自愿被他利用。 遇到那个女人是他十八岁那年,一次执行任务中意外撞见了她。 女孩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且那亚麻色头发的与他消失的母亲极其相似。 那一刻不知是对母亲思念得到回应,还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便结了婚。 不过婚后的他们很是幸福。 “呕——” 今天是那个男人与兄弟约定一起聚餐的日子。继承了母亲后他们便很少在一起。可是男人似乎身体不太好。 谭懔坐在离自家兄弟约一米范围,担忧道:“阿夜这饭没吃两分钟,你已经吐了十九次,你真的没事吗?” 不知怎么回事那个男人自从结婚后就变得容易呕吐。 “没事……呕……” “唉……第二十次。” “小妹,阿夜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不对,阿夜这家伙心眼比埃菲尔铁塔还高,应该不是吃坏了东西。” “你这家伙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没事。” 男人手撑着桌子才勉强坐直了身体。 远处传来两个女生的哭声。其中一个蓝发女孩哭的最是伤心。 “完蛋了,我扫描了主人一千多遍身体,就是不知道主人的身体机构哪里出了问题。” 闻言谭懔也顿感不妙焦急道:“阿夜,我送你去医院,你这情况万一是什么绝症我们还能早点发现早点治。” 说着便拉着男人的手直奔医院,连给男人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最是讨厌去医院,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所以一路上那个男人都在拒绝着。 他制造的人造人都扫描不出来毛病,医院又怎能检查出来什么? 更何况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一定是着凉了才会呕吐。 “我们确实检查不出来什么,请问您结婚了吗?”女医生看着化疗单子,只能试探性的问。 男人坐在凳子上正想开口身后的谭懔笑道接过了话题:“结了,不过他不行,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瞬间抬眸瞪了他一眼。 谭懔这人的心思全都在兄弟身上,于是也没管他的眼神,继续问道:“医生,我兄弟不会得了什么绝症要英年早逝吧?” 医生微微笑道:“这个建议你们带女方过来。” 男人倒是没听进去一点,反倒是身后的兄弟一直点头。 后来谭懔拉着嫂子和兄弟前往医院,给女方做检查,才得知女方是怀孕了。 “怀孕?那为什么是阿夜总是呕吐?我生安羽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是心理问题导致的,您没有应该是心大,没事的。” 女医生又转头对着一旁的女生笑道:“您的丈夫真的很爱您噢。” 闻言好兄弟激动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调侃道:“阿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那么深情的人啊?诶诶,二十五年了,我们在一起二十五年了,兄弟我终于重新认识你了。” “那我现在这个状态要维持多久?” “我给您开点药,平时少熬夜,多出去走走,别有心理压力就没事了。” 走出医院后女孩攥紧报告笑道:“老公,我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谭懔也在一旁祝贺道:“恭喜你,嫂子,最好是生个大胖小子定个娃娃亲。” “啊?” “嗨,我就比阿夜大五小时,我们的父母都以为他是女孩,所以给我们定了娃娃亲。谁知道出生后是个带吧的,娃娃亲是没了,只能做兄弟了呗。” “不应该是你吗?” “总之我们两家订娃娃亲是亲上加亲,此外订了娃娃亲也刚好满足了我们父母当年的意愿。” “阿夜你喜欢女孩还是……”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最后这场聚餐也没有一起吃,男人决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别墅里的每一位佣人。 结果刚到家门口就听到熙熙攘攘的哭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后走进别墅才发现是他制造的几个人造人在作怪。 屋内三个人造人全都抱在一起哭泣,最中间的女孩口无遮拦道:“呜呜呜呜,我们的主人要死了,我们三个可怎么办啊?” “那以后我们三个相依为命,从此浪迹天涯……!!!” 男人握紧拳头,实在是对这三个人的想象力无奈。 “喂,你们三个就这么想让我出事吗?” 三个人造人回头一看,自家主人站得笔直,几乎是瞬间全都趴在主人的身上感一把鼻涕一把泪:“主人您没事啊,快把我们吓死了!” 男人半蹲着身体抚摸着三个人的头,笑道:“我若是死了你们三个也活不下去。” 后来男人将她妻子怀孕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远在他乡的小妹和异国的妹妹也都急忙赶来祝贺。 男人结婚时他的两个妹妹都已经结婚且都非常的幸福,因远在异国的原因他们很少见面。 上一次见面是他结婚那天,再见面就是今天。 两个妹妹也都生出了可爱的女儿,他们家族的基因很强大,两个小女孩长得很像母亲一点也不像父亲。 “哥,真是恭喜你有孩子了,这样你的位置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交给你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那两个。” 那个男人与那个女人其实还有两个孩子,那是在道路上意外捡到的。 他的妻子是个心软的人,所以两人便带在身边抚养。 “阿夜,如今我们有了孩子,那他们两个呢?” 没有得到回应道女友抬起眸子声音稍大了一些再次呼唤道:“阿夜?”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逼近,吓得女人也是连连后退,直到手触碰到了钢琴,退无可退。 “阿夜你怎么了?” 男人只是拉起女友的手笑道:“希望这个孩子能继承你,继承你的容貌,继承你弹钢琴的天赋。” “只是希望那个……不要继承给他。” 后来十个月后她平安生出了一个男孩,满足了兄弟的愿望。 但在孩子出生三个月后谭母却拉着那人谈话。 “阿夜,我和你的母亲是希望你们订个娃娃亲的,结果生的孩子都是男孩,可我们从没拿你当外人。” “义母,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闻言谭懔的母亲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与谭懔想的一样,她是希望两个孩子订娃娃亲。 那个男人认为如此大的事不应该他来决定,于是在当天的晚宴,谭家的人与他和他的妻子一起商量。 最终妻子同意定下娃娃亲。 于是在那个孩子的百天宴上,仅仅比他大三个月的谭家大小姐也被迫上桌。 双方父母在所有亲属和记者的见证下签下了名字,还给两个孩子按了足印。 时光飞逝,转眼间小男孩便会满地跑。 也是见到了比他仅仅大三个月的娃娃亲女友。 正如男人说的一样,这个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一切,继承了母亲弹钢琴天赋,也继承了父亲,继承了他们宛如蓝宝石般的眼眸。 四岁的孩子正是到了调皮捣蛋的时候。 这不,三个女佣才一会儿没看着,小男孩便爬到了树上。 小男孩也没别的心思,只是看到树上开了一朵蓝色的花,觉得很漂亮,想要送给最喜欢的人。 “小少爷请您快下来!上面太高了!”女佣抬起头望向正在爬树的小少爷担心自己饭碗不保。 可被漂亮的花感染的小男孩压根不听女佣的话,上前抓住了花瓣。 “我抓到啦!抓到啦!啊——!” 小男孩高兴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脚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 女佣赶忙在下面接着。 小男孩吓得堵住了眼,距离地面仅差三米时腰间传来鞭子将他平稳的送到了挥鞭子的人身上。 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后小男孩睁开了眼,看到了一位淡紫色头发的女孩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 小男孩瞬间抓起发丝,亲昵的喊道:“表姑姑!” “你这孩子爬树上是想干什么呀?” 女人逗弄着小男孩,小男孩被表姑搞的哈哈大笑。 “表姑姑痒~不要挠了~。” 小男孩连忙从表姑的身上下去,转头跑到了男人的身旁。 “爸爸!” 男人笑着抱起了小男孩。可赶来的母亲却吓得不轻,接过儿子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没有伤口的母亲小心翼翼问道:“楚儿,你没事吧?为什么要爬那么高的树?” “我没事,花花,送给妈妈还有爸爸。” 小男孩张开双手将摘的两朵小花给父母观赏。 “蓝色的小花和父亲的眼睛一样,漂亮的蓝色。” 女人抱着儿子哭了起来,男人蹲下身子温柔的抱着女人,另一只手接过了花儿子递过来的花,那朵花的颜色确实和那个男人的眼睛颜色很像。 忧郁的、沉浸的、高贵典雅的蓝。 “说起来你来这又有何贵干?” 女孩摊开手表情无奈,“别紧张嫲,表哥,是大哥和三哥又打起来了,我过来躲个清闲而已。” “爸爸,刚刚表姑姑的鞭子接住了我,好玩,还要再来一次。” “那表姑姑带你去游乐场好吗?” “好~!” 女人正从表嫂手里接过小孩子时却被男人出声打断。 “表哥,你怎么了吗?” 那个男人将孩子抱了下去,蹲下身子笑道:“已经到学习时间了,家庭教师也快到了,快回去学习吧。” 小男孩不满的撇了撇嘴。 见状,男人只好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乖,今天下午课上完,上完课了你再去玩好吗?” “我知道了,爸爸。” 话落小男孩朝着别墅里跑去准备上课。 对于只有四岁的小男孩来说,现在背负的东西太过于沉重。 “表哥,你不要对这孩子太严厉了,他还那么小。” 男人只是微微笑道:“他迟早有一天要继承我,继承那个东西,就必须要让他先学习,这是身为继承人最基本的。” 女孩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苦笑道:“自你的母亲继承那个东西不幸被杀,为了继承下去只能将这一切交给你。可是……我不希望在失去任何亲人了!” 男人站起身嗤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过是表姐弟关系,可没那么多亲情。” “阿夜……”女人还想在说些什么时身后的车驶来,两个小孩举着成绩单兴冲冲的跑到父亲面前邀功。 “爸爸,爸爸还有我们,我们也在努力学习噢!这是我得的全年级第二名!姐姐是全校第一名噢!” 男人接过成绩单,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柔声道:“那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我们想请求爸爸给我们还有弟弟放半天假,去游乐场!” “游乐场……吗……?” 男人瞬间回想起过往,两个孩子和妻子不明,只好在一旁站着担忧的看着她。 “呦!楚董事长好久不见啦~” 一道身影打破了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 一位身着朴素的裙子,向那个男人招手问好。 没得到回应道女人来到他的身前,在背后拍了拍笑道:“好久不见了,夜少!”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女人,嘴里喃喃道:“老……师……?难不成……?” 客厅里走来一个白发苍苍身穿西装的老年人,“是的,老爷,继承您位置的家庭教师必须找世代教的;然而教育您两个妹妹的老师已经去世,我只能请她回来。” 那女人微笑着蹲下身子,看着两个长相完全不像继承人的两个养子养女,笑道:“你们两说去游乐场吗?回想起小夜小时候也是,为了出去玩努力学习,拿到了第一名后就请示父母给自己一个人去游乐场玩的奖励,啊——~那时候……真是令人怀念啊。” 男人低垂着眼眸思绪不明,但很快他换了副笑脸:“你们可以带着弟弟出去玩,不过晚宴时一定要回来。” “是!弟弟!快出来玩啦!” 姐弟俩朝屋内喊,屋里的小男孩立马跑到外面笑道:“来啦来啦!” 在看到父亲时小男孩小心翼翼的问道:“爸爸,我真的能出去玩不用上课吗?” “嗯,快去吧,我还要跟你的教师谈谈新的课程安排。” “那我出发啦!哥哥姐姐等等我。” “那么来谈论一下那孩子的课程吧。随即女人想到了什么,在他耳边轻唤道:“要按照你的吗?” 男人握紧拳头,拉着妻子的手回到了屋内,顺便不忘回应:“时代变迁了,请制定新的。” 女人不明的笑了笑,冷声道:“是,夜总!” 男人转过身看向表姐,笑道:“表姐请回吧,你并不适合来这里。” 女人笑了笑,眼中含泪:“是啊……不过我还要提醒你,莫要让我的表侄子变成如今的你。”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将妻子送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内的女人,轻抚着琴键,“阿夜需要我给你弹奏吗?” “不用,你刚从医院回来,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热牛奶。” “嗯!” “主人,老管家让您的老师回来一定是有目的的,其次……您让她们出去玩,您就不怕……” 男人坐在沙发上端着只剩下两口的红酒,静静的听着,直到女孩将话全都说完才微微笑道:“我已经没有任何害怕的东西,唯一担心的就是还不太成材的儿子。不过我相信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人,甚至做的比我还要好。” 那个男人从未停止过寻找父母的脚步,正因他的任性他的调皮失去了那一切。所以……在找到父母后他想要问清楚,为什么他的父母要抛弃他呢? 如果觉得不听话可以打他骂他,可以做任何的惩罚,可为什么偏偏选择抛弃他?让他成为孤儿?所以他要问,他要问清楚父亲母亲。 “可是……”女孩还想说什么时男人出口打断道:“不过我是不会像父亲母亲那样抛弃我的孩子,至少是在他们还想让我继续做那个工作的时候会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 莫要让那个孩子变成如今的阿夜…………不会像阿夜的父母那样抛弃自己的孩子…………真是可笑……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让那个孩子变成了和他一样。 就在他的生日宴上将他抛弃……正如当初他的父母抛弃他一样。 不过至少……至少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父母惨死的样子。 那场灾难让他失去一切,为他庆生的所有人都被杀害,没留一个活口。 留下的只有他与那个被领养进来的两个孩子。 只是可惜那个孩子与他的哥哥姐姐失了联系,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他被坏人掳走,受尽折磨被折磨到体无完肤。 那个孩子也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关于父母的记忆。 但是他没有死,那个孩子……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而如今的他正如父亲所期盼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出色的人……做的比他还要好…… 他虽然活着……但他在那一日……被一个不甘死去的灵魂附身……从此封心…… 而最令人不甘的是……在那个孩子父母死后和那个男人、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抹去了记忆,全都不记得他们。 一代贵族就此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孩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啊…………那个孩子…………以后恢复了记忆会做什么选择…………呢?是回去继承父亲…………?还是接着做不该属于他位置的大少爷? 不过……他恢复记忆后一定会调查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以及……以及就像父亲那样接着寻找爷爷奶奶的踪迹。 只不过后来那个孩子的长相似乎从一开始的像母亲变成了父亲…… 第46章 秋荫下的谎言与契约 “这个小鬼真是麻烦,找了半天,原来趴在水池旁睡着了。” 蔡景天低声咒骂着楚飞凡,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明明已经确认他安全无恙,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去照顾自己的上司而不是还得把这小子送到公司去。 这简直是浪费时间。 虽然……虽然他对楚飞凡的态度确实缓和了一些,但那份怨气仍旧盘踞在心底。 毕竟楚飞凡是导致他上司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他又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作为西氏集团的大少爷,楚飞凡身边从不缺少特权与便利比如专门配备的司机。 然而他却从未使用过这项服务。楚飞凡有自己的私心,一些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藏在他的世界里暂时不能暴露;再加上神驰霜冰的存在,无论去哪里都只需一瞬即可抵达。 因此司机对他来说显得多余。但即便如此在处理公务时,他偶尔还是会象征性地派司机随行,不过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喂,飞凡!你给我醒醒,我还等着早点收工呢!” 蔡景天用力推了推楚飞凡的身体,可对方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为了能早日脱身,他只得将楚飞凡抱上了车,仔细系好安全带后驱车返回公司。 一路上楚飞凡始终没有醒来。等到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时,蔡景天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掏出楚飞凡的手机拨通了严特助的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对方来接手这位沉睡中的上司。 随后,他草草将楚飞凡安置在一个角落便匆匆开车离开,赶回自己真正该照顾人的身边。 此刻卓凡无奈地盯着又开始发癫的关铭,眉宇间透着一丝隐忍的烦躁。 “凡,好兄弟你快告诉我你这身材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关铭双眼放光语气中满是迫切和兴奋。 陈娟在一旁也忍不住好奇,挑眉问道:“凡的身材?有多好能让你这么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关铭凑到陈娟耳边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份激动:“你不懂!昨天我帮小凡洗澡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可是让所有男人都羡慕不已的完美身材比例!” 病床上的卓凡再也按捺不住,冷声开口:“那是你的幻想罢了,我昨晚什么时候让你给我洗澡了?” 关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嚷嚷起来:“怎么可能?我记得一清二楚啊!” 卓凡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种事我是不会说谎的。况且……”他的语气忽然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两人。 关铭和陈娟被这一瞬间的压迫感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实际上关铭并没有看错——但卓凡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让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幻觉。 帅气的容颜、迷人的外表,在卓凡看来始终掩盖不了某些丑陋的本质。 而他向来对这些表象异常敏感。 从小到大,他因出众的外貌与优异的能力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追求者络绎不绝。 然而他的心却始终只属于一个人——高清念。除此之外的人无论多么热烈地靠近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但这一切光鲜背后隐藏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卓凡的后背有着一块巨大的伤疤,那是五岁时因为一次“不听话”受到惩罚时,意外被桌上的开水烫伤留下的痕迹。 彼时马路上正因为一场交通事故闹的沸沸扬扬。秦可薇硬是堵了三个多小时。赶到医院时因没能及时得到最佳治疗,那片烧伤便成了永远的印记。 伤疤如同一个冰冷的警钟,时刻提醒着他父亲曾经如何对待自己,那段记忆又如何刻骨铭心。 即便后来获得了星辰链鞭这样的强大助力也无法抹平这块烙印。 因此卓凡格外在意自己的背影,从不允许别人轻易看到它。 这块伤疤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楚更是心底深埋的一道伤口,触及之处尽是刺骨的凉意。 “说起来我的手已经恢复了,我打算今天就出院。”卓凡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诶?这么快?!”关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过了,我不是个平凡人。”卓凡淡淡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笃定。 关铭起身去找安医生,而卓凡则去拍了片子。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确认他的左右手已经可以拆掉绷带了。 病房里安医生恋恋不舍地为卓凡拆开绷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在她脸上却掩不住那抹深深的落寞。 卓凡出院后……他们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在医院时两人因医患关系而有着频繁的交集。安医生能够以工作职责和对患者的负责名正言顺地与他交谈、看到他的身影。 可如今这一切即将结束。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愈加悲凉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安医生,你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似乎有些哀伤啊……”关铭忍不住问道。 安医生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为了确保卓凡的手能够彻底养好,她特意将绷带多包了几层。 “安医生您这包得也太多了吧?”关铭看着好兄弟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忍不住调侃。 她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解开那些层叠的绷带。 终于最后一圈绷带被揭开,安医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认真地叮嘱道:“听好了,别以为拆了绷带就能为所欲为!你的手还不能碰重物,平时多休息记得补充营养。” 卓凡压根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绷带完全解开的一瞬间他伸展了一下手指,畅快地笑道:“这才是我的手啊……” “说起来,他现在应该可以握笔了吧?”关铭在一旁插话。 “时间不要太长就好。”安医生点头答道。 “谢谢,安医生。”卓凡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般令人心生舒适。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医生的本分。”安医生轻声回应随后招来护士,为卓凡办理出院手续。 恰在这时蔡景天和西言几人匆匆赶到。 除了蔡景天外其他人都热情地为卓凡身体痊愈送上祝福。 唯有蔡景天站在一旁显得略有些失魂落魄。 他原本甩开楚飞凡就是为了照顾这位上司,如今上司却已无需再照料了。 不过蔡景天很快回过神来也忙送上自己的祝福——比起上司的手一直不好,他更希望对方能早日康复,不再受伤。 除了熟面孔这次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抱着鲜花的女人,她捧着花束迈入房间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仪式感。 “送给你,恭喜你出院。”她将花递到卓凡面前。 卓凡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眉眼弯弯地笑道:“谢谢你,乔姐姐。它们真漂亮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女人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不用跟我说谢谢,毕竟……是我导致你受伤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抱歉,因为身体的原因这些天我都没来看你。” 卓凡温和一笑将花轻轻放到桌上,随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也曾单独承受过那个位置上的反噬,因此对她不能前来探望的理由感同身受。 乔小姐留下礼物后,便如同一阵风般悄然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人见是蔡景天开车,也都放心地寒暄几句后先行离去。 路上遭遇堵车卓凡坐在后座上手托着下巴,平静问道:“飞凡少爷的情况如何了?”尽管语气淡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蔡景天微微侧过身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般温和:“卓凡大人请放心,我完全按照您的指示将飞凡少爷照顾得很好并亲自送回了公司。” 卓凡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白了他一眼刚欲开口,蔡景天却忽然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致,故意调侃道:“卓凡大人莫非还指望飞凡少爷来探望您?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卓凡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坐直身体大声嚷道:“你这家伙真是没一点长进!让你照顾飞凡少爷你就只管照顾?难道没从他身上套出些什么消息吗?!” 蔡景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就在卓凡准备继续发作时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记录详尽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卓凡一愣火气顿时消散大半,接过记录本神色专注地翻阅起来,逐字逐句地咀嚼其中的内容。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为了不打扰上司查看蔡景天即使在堵车结束后仍然选择了缓慢驾驶。 卓凡的目光停在某些细节上,眉头越皱越深。尤其是其中一段——楚飞凡在喝完水后竟然拉住蔡景天的手,亲昵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行简短的描述如针般刺入他的脑海令他心头泛起层层疑云。 思索片刻他暗下决心:若要调查楚飞凡便需先从他的父亲入手。 与此同时西氏集团内严特助正在四处奔波寻找公未果。 他伫立原地长叹一声:“唉,总是这样。” 对于那位神出鬼没的上司他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就在他打算返回时一道冰冷的光芒从天而降一件物品啪嗒掉落在他脚边。 严特助半蹲下身子拾起那东西,喃喃自语:“这不是飞凡大人的神驰霜冰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恰在此时周铮缓步从门外走来,拍了拍严特助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阿严前辈,飞凡少爷还没有回来吗?” “没找到他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严特助将手中的神驰霜冰递过去神情复杂。 周铮接过略一沉吟,目光微亮:“如果这东西在这里那飞凡少爷一定也在公司某处。” “不可能!我都找遍了。如果说还有哪里没搜查到那就只有……” 严特助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蓦然交汇彼此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朝后院跑去。 秋风轻柔地掠过树叶随之起舞,发出宛如天籁般的沙沙声。楚飞凡静静躺在一棵苍老却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几片落叶悄然覆在他的身上如同自然为他披上的薄毯。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这份秋日独有的静谧与安宁中,仿佛连天地都随着他的呼吸一同沉入了梦境。 两人对视一眼,轻步走到楚飞凡身旁其中一个微笑着打趣道:“飞凡少爷平日看起来那么严肃,没想到睡着时竟还有几分孩子气,倒也挺招人喜欢。” 另一个人则略带担忧地说:“不过今天风凉还是早点送他回去吧,要是着凉可不好。” 周铮闻言轻轻俯身将楚飞凡抱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少年的美梦。 将他稳稳托住后周铮开始朝房间方向走去。 “既然飞凡少爷回来了,那作为SE3特殊分化的卓凡大人也该回来了。”严特助在一旁低声自语。 “阿严,飞凡少爷才是我们的上司。”周铮笑着调侃着回道,“你对飞凡少爷的关注似乎比卓凡大人还要多呢。” “别提那个家伙,”严特助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我不会忘记他当初做下的事。” “说起来你的眼睛恢复得如何了?之前和达娜前辈交手的时候应该已经触发过一次了吧?” “没事,伤势不重。”阿严摇了摇头。 “那我先去把飞凡少爷安顿好,再回来给你替你处理伤口。这也是晚辈该尽的责任。”周铮语气温和但话语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话音刚落便抱着楚飞凡继续向房间走去。 一路上他不禁低头打量怀中的少年——瘦小的身体显得格外单薄,即便只是十一岁的年纪却总是强迫自己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而此刻在无意识的沉睡中,那份刻意伪装起来的棱角终于卸下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楚飞凡吧。 “安心休息吧,飞凡少爷。”周铮在心底默默说道。 另一边卓凡刚踏入公司大门,严特助便迎了上来。 “景天大人,卓凡前辈,咦?那边的那位小姐是?”他目光微动透着一丝疑惑。 “您好,我叫西安语是你们少爷的未婚妻。”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 “未婚妻……吗?”严特助怔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楚飞凡房间的方向。 卓凡握了握拳头,蹲下身轻抚着她的头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安语小姐请随我到客厅吧,我为您准备上午茶。” “景天哥哥,走吧。” 待两人离开后严特助压低了声音问道:“卓凡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凡少爷的未婚妻?” 卓凡的神情略显复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是霖霖的未婚妻,但……因为事情太过残酷我并没告诉她霖霖已经去世的消息。” “谎言终究是谎言,即使它是善意的。”严特助皱眉,“比起隐瞒真相迟早会被揭开而当那一天到来时她所承受的痛苦会比现在直接告诉她更为沉重。” “我知道。”卓凡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却带着决然,“但我打算把这个秘密瞒一辈子。 即便是我死了,我的前辈们也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他们不在了……不是还有你吗?” “诶?你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严特助愣住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安。 卓凡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些许无奈与恳求:“严特助您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无论如何请一定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在我出事的那一天之后。”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知道了,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渗人的。”严特助忍不住别过头去,试图缓解内心的不适。 卓凡低声问道:“飞凡少爷他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严特助点点头,“不过……您为什么要如此关心他?” “因为我不相信我的助理真的能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卓凡直视着严特助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更何况我和飞凡少爷未来有很大机会一起工作,提前关心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提到此卓凡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某些棘手的事情。 那个少年就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星辰,既耀眼又难以捉摸。 调查他的身份就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他没有亲人,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证明他来自何方或属于哪家。他的出现仿佛撕裂了时间的帷幕,甫一登场便手握神驰霜冰,以冰冷无情的姿态斩杀了十几名强者,令人胆寒。 严特助最终还是将楚飞凡在哪里告知了他并特意提醒,那少年在休息时不喜欢被人打扰。 随后卓凡端来了上午茶陪着西安语闲聊了一阵,又随手敲响了楚飞凡的房门。 在未得到任何回应后卓凡径自推开了门。 房内漆黑如墨,一片沉寂,唯有推开房门时发出的微弱声响划破了这寂静。 卓凡抬手打开了灯,柔和的光洒满房间驱散了些许压抑。 他环视四周陈设极简而质朴却透出一种独特的个性——整齐却不失随意,干净中带着些许凌乱的美感。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床上那团埋进被子里的身影吸引住了。 楚飞凡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深沉。 卓凡将带来的甜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低声唤道:“飞凡少爷醒一醒。” 没有得到回应他索性伸手掀开被子。 可当楚飞凡那蜷缩成一团的睡姿映入眼帘时卓凡的心脏骤然停顿了一拍。视线忽然模糊,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起来。 “为什么……”卓凡喃喃自语声音近乎哽咽,“你们明明是两个人可我为什么总把你当成霖霖?” 面前的少年当然不是沈毅霖,那个已经逝去的人早就在时间长河中化为了尘埃。 眼前这个与沈毅霖长得如此相似的男孩有着自己的名字叫楚飞凡。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个体,死亡无法逆转过去的人不可能复生。卓凡竭力提醒自己这一点可胸腔中的酸涩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熟睡的脸庞。 就在此刻一道耀眼的蓝光骤然亮起,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神驰霜冰悬浮在半空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卓凡。 卓凡语气低沉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契约者,我只是想摸摸他而已,并无恶意。” 这是传说中最古老、最危险的冰属性领域精灵——神驰霜冰。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与星辰链鞭同一年代甚至更为久远。 这种存在因其极端的特殊属性,几乎无人能够驾驭因此它的主人仅有楚飞凡一人。相较之下星辰链鞭还曾有过其他主人,但如今它忠于卓凡也同样是极其独特的精灵。 此刻神驰霜冰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似乎感受到了卓凡体内星辰链鞭的气息它犹豫片刻后缓缓飞近在他的大腿处轻轻蹭动,姿态宛如撒娇的小动物 没过多久星辰链鞭也似乎耐不住寂寞,从卓凡体内游走出来。 两个神器以某种奇异的方式开始交流,场面一度显得分外和谐。 然而好景不长它们之间的友好互动很快演变成了激烈的争执,光芒交错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星辰链鞭,回来!”卓凡皱眉低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命令后星辰链鞭毫不犹豫地回归主人身旁,而神驰霜冰则再次飞回卓凡的大腿旁继续用身体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手轻声道:“是想让我摸摸你吗?”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刚触及神驰霜冰的一瞬,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将他卷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47章 白茫幻境:爱恨与抉择的回响 卓凡再次醒来时眼前已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他站起身试图寻找出口可无论朝哪个方向迈步,那无尽的白仍旧笼罩着一切。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我真的进入了神驰霜冰的内部?” 很快卓凡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如果真进入了神驰霜冰的领域这里理应是冰雪构筑的世界;况且……我并非它的主人。” 他尝试召唤出星辰链鞭却徒劳无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门终于映入眼帘。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竟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景象—— 视线里三个人影赫然出现,其中两人坐在椅子上神情紧张地盯着亮着“手术中”的灯牌而另一个人则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地拨打电话。 又一次提示关机后那男人愤怒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咒骂道:“该死!那个混蛋连夫人生产都不愿过来还敢挂我的电话!”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打开。还没等男人询问情况,一名护士匆忙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手术室内。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男人一脸茫然,只能任由摆布。 “主任,外面只有这一个男人。” “给他换上无菌服,叫他过来!” 助手迅速为男人换好衣服,将他推到产妇身旁。 男人连忙摆手澄清:“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她的下属,并非她丈夫也不是弟弟或其他亲属。” 医生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都没用。产妇一直喊‘让外面的男人进来’,我们只能找你。”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轻轻握住产妇的手低声安慰:“我在这里,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产妇躺在病床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肌肤,痛得几乎窒息。 “好疼……我不生了……不要再生了……那个混蛋……是他逼着我怀这个孩子的……” 男人红了眼眶极力安抚:“我知道,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坚持下去。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教训他!” “再用力一点,就快出来了!” 女人咬紧牙关,最后一次用力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她虚弱地松开了嘴。 助产士抱起新生的小男孩称重并记录出生时间后便将其抱到了外面。 男人低头看向虚脱的女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鲜血淋漓。伤口处隐隐作痛但他没有退缩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你的手受伤了跟我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男人睁开医生的手,没有回应而是径直朝外走去。 此时手术室外的另外两人正抱着新生儿爱不释手赞叹不已:“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董事长呢。” 然而当两人回头看到男人满手鲜血时立刻愣住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 医生随后解释道:“产妇最后咬住他的手才顺利生下了孩子。真是奇怪明明不是丈夫或亲戚只是手下,竟然让他进来了。我本想帮他包扎,结果他挣开我的手跑来这里了。” 旁边一人连忙接过孩子,递给护士。 “不好意思,我弟弟他不喜欢陌生人碰他。请问有酒精和纱布吗?我来替他处理。” “跟我到办公室拿吧。” 此时产妇被送回了病房。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一人留下,剩下的人陪伴产妇回病房。 治疗室内那人为男人细心地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一般。涂抹酒精时还不忘体贴地吹气。 “行了,我没那么娇气,这点痛都承受不了,还怎么当你们的领袖?” 对方却笑着摇了摇头,“自从你坐上那个位置就变得越来越逞强,也越来越疏远了我们。” “都说了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但那个人根本不理会这些话只专注地包扎伤口。 待绑好最后一圈纱布,两人才缓缓起身返回病房。 就在他们推门而入时一阵悠扬的琴声飘入耳中。 原来是厨师长正在弹奏,旋律宛转动人仿佛要驱散空气中的紧张。 陪在男人身边的人问道:“厨师长姐姐你在干什么?” 她莞尔一笑,“虽说夫人睡着了我想为她抚琴。这样既能让她安心也能祝福新生命的到来。” 不久后产妇渐渐苏醒。也许是母爱的本能驱使她最终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与父亲毫无关联的名字,并将身后的男人任命为家庭教师兼随从,从此开启了另一段未知的故事。 时光荏苒小男孩渐渐长大,但他隐约觉得父母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尤其是母亲总是对父亲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仿佛藏着某种深深的畏惧。 某个闲适的下午茶时间男人如往常般将甜点端至他面前时小男孩终于忍不住问道:“二爹爹,爸爸妈妈是不是关系不好?”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呢?”男人微微一怔语气依旧温和。 “因为妈妈和你、还有爸爸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小男孩认真地望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早熟的洞察力。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抚摸着孩子的头发道:“少爷这么小就如此善于观察,是我的教育太过松散,还是您心底有些阴影未曾解开?” “不是的,我只是……看多了,所以问问而已。”小男孩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 “少爷我之所以是您的‘二爹爹’,正因为我和您的母亲感情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您的父亲则是在大学时认识的。”男人缓缓解释道,试图安抚男孩的好奇心。 “噢,那为什么二爹爹不和妈妈结婚呢?”小男孩脱口而出,语气单纯而直接。 男人闻言沉默片刻将甜点轻轻推到他面前,随即叮嘱了几句关于下午课程的事便借口离开了,他的背影融入门后的阴影中,像是逃避着什么。 其实孩子并没有说错。比起她的丈夫,她更喜欢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管家——至少在他面前她不必担心说错一句话便会招致惩罚。 “糕点已经送到少爷那里了吗?”夫人问道声音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男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发现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的情绪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紧绷。一切竟仿佛回归到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后的女人拉住了手腕。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若不是因为她我真想和他离婚然后和你在一起。” “夫人您又犯病了,我去给您熬药。”男人神色平静试图抽回手。 “我是认真的!自从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我就……” 女人哽咽着话语戛然而止。 “夫人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的关系仅限于上下级,请放手,让我完成我的工作。至于私人话题我们改日再谈。”男人语气坚定,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复杂情绪。“ 工作?你的工作究竟是什么?”她追问,目光灼热。 “我的工作是照顾总裁、夫人您、小少爷,以及为总裁分忧解难。”男人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么现在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你会答应吗?” “只要您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他的承诺掷地有声却又让人莫名心酸。 “算了,你先去忙吧。”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过晚饭我要吃你做的面。” “是。”男人颔首,转身离去。 几年后当小男孩满五岁那天,生日宴上男人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谢谢二爹爹,不过还差了一点。”小男孩接过礼物,脸上虽挂着笑容却显得意犹未尽。 “还差了什么?”男人疑惑地看着他。 男孩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命令:“这是命令——我给你明天放一天假,让爸爸妈妈一起去约会。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暗处躲着别让他们发现,并且实时拍下照片记录。” “是,我明白了。”男人沉声应道,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 “至于约会的主题,二爹爹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他们最难忘的那次约会,按照那时候的样子布置。 ”男人的脸色骤然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但最终他仍然点头答道:“好的,我明白了。” 次日清晨,夫妻二人遵照儿子的意愿一起赴约。 然而这场约会却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热烈与真挚。 女孩看向眼前的男人眼中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曾经的信任已被无声撕裂。 整场约会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亲密举止。男人试图牵起妻子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电影播放时画面上的惊悚情节令他本能地想要去安慰她,她的反应却冷漠得让他无措。 直到猜谜环节开始两人才重新找回些许默契。 他们相视一笑似是过往的影子短暂掠过心间。 一整天下来仅留下了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照片被连同视频一起转发到小男孩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眉头微皱:“奇怪,为什么妈妈的表情还是这么僵硬?”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最终选择了撒谎:“少爷,其实您的父母都很爱您。他们也很幸福,但您年纪尚小他们不好意思在您面前表现得太亲密。” “是这样吗?”男孩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二爹地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男人轻声应道。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内女人正沉默着目光复杂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你一定也感觉到了吧,我们的孩子从幼儿园起就开始为我们操心。”男人的声音低得像叹息,随即补充道:“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为了孩子至少在他面前装作恩爱些好吗?” 为了孩子女人答应了他的请求——尽管在她心里这一切不过是伪装而已。 后来当男人赶到医院时时间已经晚了。 沈恬芯终究没能承受住那巨大的压力,从高楼坠下将所有痛苦留给了这个破碎的家庭。 那一刻男人震惊、悔恨,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是早晨她临别前的笑颜。 当时他曾有机会挽留她,可他却因工作错过了最后的陪伴。 明明可以阻止的……明明这一切可以不发生的……明明早上还对他笑的女人,下午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让我看到那些东西呢?恬芯姐……” 少年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可心头的异样感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里是神驰霜冰的深处这里所展现的一切本应属于他的主人——而不是沈毅霖。 更何况沈毅霖虽也掌冰但他身旁的守护精灵却完全不同。 “我真是太愚蠢了,居然被这些幻象击溃。”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微弱。 “过去终归只是过去,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归来。我忘不了对西斯年的恨意正因如此当我再次见到那个和少爷形貌相似的孩子时才会迫切地想要保护他。” 思绪渐趋清晰他的目光微微一动,低声说道:“冰与冰之间有所共鸣想必飞凡少爷早已察觉到了一些隐情才会对西斯年如此冷言相待。” 深吸了一口气少年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绝不能让仇恨吞噬自己,更不能被这份力量反噬!” 卓凡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那张熟悉的床。 他坐直身体却见楚飞凡已经醒来,安静地坐在对面,闭着眼品尝着他亲手烤制的蛋糕。 直到最后一口咽下楚飞凡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直视着卓凡:“你可真能睡啊,卓凡前辈。” “飞凡少爷?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卓凡试探着问道。 楚飞凡冷笑一声,将餐盘随手丢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角,略带委屈地说:“别把我想得那么卑劣。虽然我楚飞凡确实算不上好人,但你并不是我的目标。更何况……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让蔡景天这几天照顾我,我很感激。” “不用谢。”卓凡摇了摇头。 “不过,你昏迷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的记忆并非我所为。”楚飞凡突然补充道。 卓凡震惊地凝视着他,少年继续说道:“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可以随心掌控自己的力量命令它们按照你们的意志行动,但我的‘神驰霜冰’并不喜欢听从我的指令。” “诶……?”卓凡愣住了。 “这一点你应该亲眼见证过吧?”楚飞凡反问道。 卓凡忽然想起考核那天的情形,点了点头。 少年随即站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直接抛向卓凡面前。水流在空中瞬间凝固直到卓凡接过杯子被冻结的水才重新恢复流动。 楚飞凡轻轻抿了一口,低声问道:“那些记忆是你认为最不堪的过往吗?” “不,那是我愧疚的人也是我逃离新加坡一年的原因罢了。”卓凡平静地回应。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你和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楚飞凡直截了当地问。 “你调查我?”卓凡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楚飞凡放下杯子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他此刻低沉的嗓音:“我是‘神驰霜冰’的主人在你昏迷的期间你所看到的一切我也同样看到了。包括你的父母——尽管我没有查到他们的详细资料,但从你们的合照来看你显然并不喜欢他们,尤其是你的父亲。” 卓凡的身体微微一颤点了点头,眼中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与楚飞凡之间如今已站在同一条船上,有些事情也无须隐瞒。 虽然他仍无法完全摸清眼前这个少年的真实面目但有一点卓凡可以确定:这孩子不会轻易将别人的秘密泄露出去。 于是卓凡微微一笑坦然回答:“您说得没错,我和我的父亲确实关系恶劣,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关系。至于我回来的原因正是为了与他们做个了断——尤其是西斯年,我必须杀了他。” 楚飞凡没有接话只淡淡地说道:“天已经黑了,请回吧。顺便提一句,厨师长小姐和技术总监她们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 卓凡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象。夜空繁星点点,宁静而安详。 然而他的思绪还未平复,屋外便传来女生的吼声,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这声音,一定是达娜姐姐……”卓凡皱了皱眉。 “卓凡前辈我房间不留客。有什么事明天开会再说吧。” 楚飞凡的语气波澜不惊。卓凡起身准备离开,关门之前又回头说道:“说起考核成绩您赢了我呢。” 门轻声合上卓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楚飞凡独自坐在房间内低声呢喃:“回来只是为了做个了断?那之后呢?你又打算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眼神深邃而复杂:“而且冰属性并不相连,我也看不到那些记忆……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次,只是遇到了一些我一直都想问的问题罢了……” 第48章 我与你的一周年:邀请函 深夜,雷雨交加。西氏公司的顶楼一扇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孩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声音如春雨般轻柔:“主人,您该起床喝牛奶了。” 少年缓缓坐,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与冷意,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我受伤的这些天你为何不来探望?冰黎慕这等疏忽,你可知罪?”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冰黎慕双膝跪地低垂着头,语气中满是哀求:“主人恕罪!” 他冷冷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女孩,脚尖搭上她的肩膀接过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将空杯递回问道:“对了,我召你过来是有新的命令。” “主人请吩咐。” “去查——查清楚苏小姐死亡的真相。是谁杀了她?还有寻找那个身影,无论代价如何!” “主人……那个地方已经……”冰黎慕欲言又止。 少年皱眉语气骤然冰冷:“你是何时学会违背我的命令了?就算地面挖空也要给我找到!” 冰黎慕屏住呼吸,眼眸微颤。 面前的主人看似一如往常,身上的每一项数据都正常无误,可他的言行举止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不禁暗自疑惑:为何今日的主人,竟像是另一人? 但她清楚自己身为特殊佣人的职责只有一个——绝对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明白,主人。”她低声回应压抑着内心的不安。 然而下一秒少年忽然放缓了语调,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另外,冰黎慕,你还记得我当初制造你的原因吗?” “诶?”冰黎慕怔住,不明所以。 楚飞凡脸上的笑容更显柔和,透出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一年了,你陪在我身边整整一年了。” 冰黎慕低头沉默,唇角微微翘起却没有说话。 低垂的面容遮掩了她此刻的表情,但那抹笑容却是真诚而温暖的。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个初遇的夜晚也是这样雷雨滂沱的深夜。 十岁的楚飞凡亲手创造了她,彼时年幼的主人并未对她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及需要她完成的任务,并赋予了她一个独特的名字——冰黎慕。 从那一天起,冰黎慕成为了楚飞凡的专属存在,一个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毫无条件听命于主人的“工具”。 同时她也是他最强的后盾。为了便于控制和伪装,楚飞凡特意将她设计成女性形态兼具攻击性与迷惑性。 毕竟在这个世界,美丽而看似柔弱的女人,往往能够成为致命的武器。 然而冰黎慕与其他人造人不同的是,她能够无限制地使用冰属性能力。这不仅让她成为一件利器,也让她在某种程度上显得与众不同。 “主人,您这样的言语很容易让我产生误解呢。”她抬起头目光略带戏谑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楚飞凡沉默片刻从床边拿起一块手工蛋糕,动作别扭地递到她面前:“一周年快乐。” “主人您……这是特意为我做的?” 冰黎慕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蛋糕。 尽管它的形状并不完美,表面甚至有些粗糙,但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香气。 “我手艺不精样子可能不好看。不过味道应该还能接受吧。”楚飞凡故作镇定地说道。 冰黎慕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嘴角洋溢着久违的笑意:“谢谢您,主人。” 楚飞凡被冰黎慕的笑容打颤,轻咳一声道:“实在是抱歉,在设计你的时候我只顾着强化‘战斗’这一项功能却忽略了其他方面的考量。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进行系统升级,填补那些本该早早赋予你的能力。” 然而话锋一转她嗤笑一声,调侃道:“但这可真不像您的风格啊……这一年来,您对我一直是随口使唤,挥之即来挥之即去。至于‘道歉’这种词,更不是您会说的吧?” “因为今天特殊。”楚飞凡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约的温情。补充道:“虽是一周年的纪念日那就当庆祝一下吧。当然任务还是第一位的,先去查清楚苏小姐的事情。” 冰黎慕闻言利落地将蛋糕切成两半,毫不客气地塞了一块进楚飞凡的嘴里。 楚飞凡顿时露出厌恶的神色,用力推开她的手:“讨厌,甜腻的东西我不喜欢。” “可这是您的心意啊,主人。”冰黎慕毫不退让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任性,“既然是纪念日就请允许我稍微放肆一次吧。明天不论如何我都会带回来您想要的消息。” 楚飞凡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追究。 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他还得准备明日的早会。 “行了,奖励的事等你有结果再说。现在该休息了。” “是!那么,不打扰您了,晚安,还请做个好梦。” 冰黎慕轻轻关上门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雷雨拍打着窗户,室内的空气愈发寂静。 楚飞凡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短暂的温馨时刻。 他莫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那种深藏在内心最柔软处的温暖与真诚,是他平日极力掩饰的。 或许,正是这种情感驱使他今晚做出了这些不同于平常的行为。 清晨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楚飞凡打着哈欠推开门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视线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西斯年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飞凡你不仅迟到了怎么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却也不乏关切。 楚飞凡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卓凡身旁坐下对西斯年的问话置若罔闻。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西斯年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自己昨晚熬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合眼本想着早点结束会议回去补觉。 他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么关于卓凡这边的员工安排已经确认下来了。从今天开始,飞凡你得好好和卓凡打交道,别再闹什么矛盾把关系处理好。至于接下来的工作还是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进行。”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萝莉模样的少女正微笑着看向大家。 “诶?” “卓总回来了所以之前那些错误需要更正一下。尤其是王总那边,要多费些心哦。”她的话语中透着几分俏皮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 闻言,卓凡微微侧身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楚飞凡,语气里夹杂着委屈与无奈:“飞凡少爷~您这是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啊?您杀了我的手下还不够,现在连我那些辛辛苦苦争取来的长期合作客户也不放过?特别是王总,那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拿下的长期合作资源!” 楚飞凡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是因为你不在西氏的这段时间产品研发到生产全都是我在负责。他们误以为这些事情是你做的所以想约你一起吃饭。我拒绝了好几次,估计是让他们感到不太高兴了。” “王总的性子确实有些古怪,我当时跟他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调整了对应的方案。”卓凡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提醒。 “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那个少女正准备回答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神情恭敬地汇报道:“抱歉打扰了。卓凡大人,外面有个人要见您。” “见我?”卓凡眉头微蹙,眼神中掠过一丝疑惑。 “那个人说您认识,但我没见过就先过来汇报了。” 卓凡沉默了一瞬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黯然。他心中暗忖可能是刘安旭来汇报情况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应该是我在新加坡的助理,正好顺便介绍给大家认识,走吧。” “诶……?可是……”蔡景天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卓凡已经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脸困惑。 蔡景天盯着紧闭的会议室门,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卓凡大人还有这样的癖好?” 空旷的接待室里,一人端坐如松身旁的保利安静陪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才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卓凡推开门还未看清来人,便急切开口道:“安旭,昨晚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到底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才扫向面前那个背对着的身影,顿时察觉到不对——此人的身高与刘安旭相差甚远。 “初次见面,我是辰逸,莫家总裁的助理。”男人优雅地转过身唇角含笑,伸出手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虚伪的气息。 卓凡的目光微凝自然察觉到对方笑容中的嘲弄,但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与之相握。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您好,我是卓凡,西氏集团的总裁。”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不过,我似乎并不认识您口中的上司。我与他有过什么交集吗?” 辰逸的笑容并未褪去,声音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抱歉,作为助理我的职责是遵循上司的安排。我虽不认识您,但主人让我将这张名片交给您,并请您按照上面的时间准时赴约。” 说着他递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垂眸补充道:“希望您不要让主人失望。” 卓凡接过名片,低头瞥了一眼神情莫测一言不发。 待辰逸离开后,身后的保利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压低声音道:“卓凡哥哥,蔡哥哥刚才看那位客人的目光很凶呢!” “很凶?”卓凡挑眉,看向保利。 保利连连点头,神情认真,“嗯,那种眼神就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卓凡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名片,心中思绪万千。 回想起与蔡景天相处时的画面对方始终是一副温和甚至有些傻气的模样,从未显露过半点戾气。 “真是遗憾,我还从没见过他露出那样冷厉的表情。”卓凡低声自语唇边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既然如此这陌生的邀请函倒是必须去赴约了。” 保利担忧地看着他,迟疑道:“可……万一这是个陷阱,您出了什么事,蔡哥哥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卓凡闻言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有人存心要取我性命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语气稍缓,继续道:“放心吧,景天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而且,我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可是……”保利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那您一定要小心。” “嗯。”卓凡颔首。 会议结束后,卓凡坐在办公室中,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那张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纸面,目光深邃。 邀请函上标明的时间与地点清晰而准确,字里行间更写着“特邀嘉宾”四个字显得分量十足。 “莫家的大少爷……只可惜优优不在我身边否则还能让她提前探清对方的为人也好让我早些琢磨出应对之策。”卓凡低声喃喃,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卓凡抬眸看了一眼门口,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楚飞凡迈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叠整齐的资料递到卓凡面前。 “卓凡前辈,这是您在时与我们洽谈合作方的名单。画黑线的是已死且无翻身可能,红线则表示已取消合作。此外还有那些试图邀请您赴宴的相关记录——什么时间、什么场所、多少次,我都逐一整理清楚了。” 卓凡放下手中的邀请函缓步走向楚飞凡,随即蹲下身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叠资料。 “非常感谢,这份资料真的省了我不少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卓凡略显随意地问道:“说起来,我为您制作的蛋糕,味道还算合您的口味吗?” “还行。”楚飞凡的回答依旧冷淡简洁。 卓凡却并未因此止住话题,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飞凡少爷有所不知,我制作的蛋糕会根据当事人的情绪自行调整口味。而那一天在您昏倒时我借机捕捉了您的情感片段。” “哦?”楚飞凡眉毛微挑,语气中透出一丝兴趣,“这是星辰链鞭的能力吗?” “嗯,E4分化能力之一也是我常用的手段之一。” 卓凡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虽然这次测试的结果看似圆满但我对这样的平局并不满意。胜利固然重要,但如果不能做到全然掌控总觉得有些遗憾。” 楚飞凡听罢,平静地伸出一只手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么四年后让我们再进行一次真正的对决如何?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王与王之间的较量!” 卓凡注视着他眼底升起一抹激赏与期待。“好啊,我很期待您十五岁时的表现。届时我会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让您体会星辰链鞭的力量。当然,也请允许我向您讨教神驰霜冰的奥秘。” “嗯,一定会的。”楚飞凡收回手目光深邃。 不知为何自从遇见楚飞凡,卓凡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怨恨渐渐消融了些许。对于西斯年的愤怒,以及对沈毅霖和沈恬芯的愧疚,似乎都因这个少年的存在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同样的楚飞凡的心境也在悄然改变。他来到这里的初衷本是杀死西斯年,然而一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下手。一来他明白一旦成功,自己将失去现有的庇护;二来,他不愿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然而体内那种对西斯年的刻骨仇恨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煎熬。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楚飞凡背对着他,声音平稳如初。 “您请便。”卓凡微微颔首,目送着少年离开。 不知为何,楚飞凡的心中对卓凡也开始滋生某种复杂的感情。尽管公司的档案室保存着卓凡的资料但这些信息并不完整,关于他的家庭背景及人际关系更是空白一片。 这让楚飞凡不禁产生了些许探究的念头。 “希望这孩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卓凡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感叹。 他隐约觉得楚飞凡之所以如此孤僻或许正是源于长期缺乏同龄人陪伴的缘故。毕竟在这座由利益构筑的冰冷世界里,除了西斯年谁又能真正理解他的孤独? 片刻之后卓凡的目光再度投向桌上那叠资料,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请我次数最多的还是王总。尽管不知道这一年来他是否有所变化,但至少核心本质应该不会偏离太多。” 找到联系方式后卓凡当即决定,今晚就去拜访一下这位熟人。 楚飞凡的办公室里那份静静躺在卓凡桌上的邀请函映入眼帘,他眉头微蹙自己绝不能对此袖手旁观。 可这却让冰黎慕倍感压力,一面要追查苏小姐的死因,一面又要紧盯着寅礼的一举一动,如今看来主人似乎又锁定了新的目标,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眼下楚飞凡身边仅剩冰黎慕一人,事务繁杂纵使能力再强也难免有捉襟见肘之时。 然而制造一名人造人的代价太过高昂,无论是时间还是资源都远非轻易可以承担。 权衡再三,楚飞凡轻叹一声神色间浮现出些许无奈。他最终决定亲自出马,去会一会邀请函背后的那位主人公。 莫家老宅,辰逸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没有看到上司的身影。 他犹豫片刻转身朝着花房走去。 花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奇异的画面:一个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周围环绕着几名女仆,她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手绢擦拭每一朵花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 男人背对着,辰逸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仅仅是这背影便足以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若是莫总此刻正在生气……辰逸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莫总……”辰逸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凝滞的宁静。 男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手中的红酒杯微微晃动,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手了?”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邀请函转交给了卓凡。”辰逸回答得简短而谨慎,语气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男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 他随意地晃动手中的酒杯目光投向远处仿佛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控之中。 然而下一秒安静的氛围被一声轻微的“咔嚓”打破——一名女仆在擦拭花瓣时用力过大竟直接将整朵花从枝头摘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辰逸脸色骤变浑身僵硬。那可是莫总第三喜欢的花!女仆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辰逸。”男人忽然开口声线依旧平稳却让人不寒而栗。 辰逸满脸委屈和无助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上司。 下一刻男人却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缓缓倒在辰逸的脊背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衣物渗入肌肤辰逸瞬间面露难色,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无奈之下辰逸只得拍了拍手,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应声出现,步伐整齐地站定在花房门口。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带走那个闯祸的女仆。 “按照那朵花的年龄,再找一株种回,做完后你们就可以下班了。”男人站起身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女仆们齐齐点头,战战兢兢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辰逸则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默默走出花房。 莫家老宅的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古旧的地板上映出几许岁月的痕迹。 男人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扶手。 辰逸见状立刻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跪伏在他身前。 男人唇角微扬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线低沉而缓慢:“辰逸,你怎么了?你在害怕吗?” 他的语调看似关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有……”辰逸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被空气吞噬得几乎不留痕迹。 男人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简短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挥了挥手语气冷了下来:“换套衣服,奶奶今天出院。午餐按她的口味准备。” 辰逸迅速点头,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换好衣服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身影穿梭在厨房与客厅之间,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不敢有一丝懈怠。 第49章 晚宴情澜与隐秘深情 晚宴上卓凡包下了整个场地,只为与之前的合作方赔礼道歉。 与西氏合作的大多是三十至五十岁之间的中青年,极少数像卓凡这般年纪的人。即便如此酒局依旧热火朝天,气氛浓烈得仿佛要将天花板掀翻。 “卓总这一年多你次次推掉我们的饭局连点面子都不给。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请我们吃饭了?” 为首的一名男子率先开腔,引来满座哄笑。 这些人借着酒劲儿,纷纷起哄似乎是在发泄这一年来被冷落的不满情绪。 然而角落里一名沉默寡言的青年却突然开口,端着酒杯轻笑了声:“你们还不了解卓总吗?他就像悬崖深处的一朵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也透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卓凡接过话头并未恼怒,只是淡然一笑:“各位别再打趣我了。其实这一年多我不在京城里公司来了位新上司,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卓凡,显然他的离去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一位与卓凡关系稍好的人试探性地问道:“那您去哪儿了?难道是觉得那里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吗?” 卓凡微微颔首语调平和却坚定:“在座各位多半知道我是前任董事长领养的孩子。为了报恩我才选择留下来协助公司运作。但到了去年我萌生了创业的想法,于是去了新加坡。” “哦——”众人恍然,附和着点头,“难怪。” 卓凡举起酒杯神色谦逊而真诚:“这一年多疏忽了各位前辈实在抱歉还请见谅。” 然而包厢里的窃窃私语并未停歇。“新上司”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终于一个穿着蓝衬衫的中年男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径直走了过来:“卓总,这位新上司,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了?有没有来?” 闻言一旁的朋友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你怎么这么八卦?不是有人说过了嘛,卓总是高岭之花,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他法眼的?” 卓凡听后并没有回避而是坦然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若是遇上了喜欢且合适的自然会步入婚姻殿堂,与她共同经营家庭生活。” 他说完抬眸望向暖黄色的灯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熟悉而明媚的笑容。 有人趁机追问:“卓总,既然提到了婚姻那您现在有对象了吗?听说新加坡女孩长得漂亮,您在国外有没有谈几段恋爱?” 卓凡低头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无奈又似自嘲:“别提结婚了,我至今连恋爱都没谈过。” 此言一出原本趋于冷静的包厢再一次爆发出了阵阵喧哗声。 在圈内卓凡以洁身自好闻名。他性格刚正不阿,既不做作也不扭捏敢作敢当的态度让他赢得了众多同行的尊重。 他的履历几乎一尘不染,唯一的谜团便是他的身世——尽管大家都表面和睦、称兄道弟,背后却难免有人私下议论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尽管卓凡洁身自好,但他对女性始终保持尊重,对于那些试图靠拢的女人他会果断避开随后把善后事宜交给西斯年处理。 而这也是西斯年在公司唯一能做的事。 卓凡并不擅长饮酒,甚至可以说对此毫无兴趣。他自小便对酒精敬而远之,哪怕父亲是一位嗜酒如命的人他也从未尝试过。 毕竟醉酒后的失态尚且不论,更怕的是被人钻了空子、恶意陷害。尤其对于卓凡这样一位干净到耀眼、名扬整个京城商界的男人来说一旦染上污点,一句句流言蜚语便足以将他淹没。因此卓凡对自身的形象极为重视。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精心打扮,力求整洁得体。就像今晚一样,虽然清晨已经洗过澡但得知合伙人愿意赴宴后他特地赶在约定时间前又快速冲了个澡以示认真对待此次聚会。 几个男人站起身将卓凡围在中央。站在最中间的那人端起果汁神色复杂地开口:“卓凡不是我们这些当哥哥、当叔叔的啰嗦,你想想咱们合作了五年以上彼此知根知底也算熟了吧。” 话音未落,卓凡便打断道:“这我知道,西氏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少不了各位的支持。” “所以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想提醒你,”那人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卓凡你已经二十五了,虽说事业还能拼个二三十年,但婚姻这事儿可拖不得。过了三十岁不管是男是女找个合适的对象都难了。” 卓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有五年嘛,这事暂时不急。 “卓总别打马虎眼了。”另一人插话,“若非关系好谁愿意管你的闲事?不如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吧?” 说罢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拉着卓凡低头细看,“这是我堂妹比你大两岁,大学时当过学生会会长,现在杭市开了一家咖啡厅,平时喜欢打台球、旅游。”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黑色连衣裙,手持台球杆坐在角落里,妆容浓烈气质张扬。 卓凡眉心微蹙:“抱歉,我对浓妆艳抹的女生没什么兴趣。而且从照片看这位小姐似乎缺乏安全感,我无法给她承诺。” 又一人递上另一张照片:“那这个呢?职业医生,假期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卓凡接过照片眉头紧锁,若不是身份限制他真恨不得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已有恋人无需操心,然而眼前的照片中女孩身着职业装神情干练,放大后还能隐约看到科室的标识——确实比上一位好多了。 “这位小姐条件很好。”卓凡将照片递还语气温和却坚决,“只是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还请各位不要再让我看了。” 说完,他绕开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方才递照片的男人顿时有些崩溃,其中一人追着喊道:“卓凡!卓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们喝上你的喜酒啊?我只比你大三岁,我女儿都上小学了,你到底想干嘛?” 卓凡被吵得头疼,无奈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真想喝喜酒,倒是有机会就是六月份的周年庆。” 众人闻言纷纷泄了气,有人苦笑:“卓总,我们要的是你个人的喜酒!” 卓凡微微一笑带着歉意道:“前辈们实在抱歉,我暂时不想让婚姻牵扯进我的生活。” “为什么啊?” “为什么……” 卓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父亲卓世华对他的压迫。如果没有他的威胁,他或许会考虑娶妻成家,但在现状下他不敢带任何女孩进入这个充满变数的家门。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坐在原地。 身旁的中年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卓凡你真的不小了。难不成你想等到老叔的儿子上了大学才能喝到你的第一口喜酒吗?” 卓凡抬起头语气坚定:“老叔,您知道的,我事业心强也不服输。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或孩子放弃打拼多年的事业。” “我理解你的志向,但事业再忙回家时没个热饭吃也没个人陪你说话,你不觉得孤单吗?” 卓凡轻声回答:“我养了一只小仓鼠,虽不会说话但也算是种陪伴吧。” 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另一个人还想上前劝说时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忽然响起。 循声望去角落里一个与卓凡年龄相仿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朝这边打量一番后扬声道:“几位,今天卓董请我们来是为了弥补大家的情谊,结果你们左一句对象右一句对象,这是何意?要我说这种事还得顺其自然,缘分不到谁也勉强不了。” 他嘴角微扬,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卓凡:“卓董,我说得对吧?” 卓凡稍作停顿,点头道:“嗯,您说得是。”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聚会的话题也随之转移。 待到聚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夜色笼罩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 而卓凡在聚会结束的前一刻收到了高清念的短信让他回家。 月光洒落在卓凡的眸色上,清冷而孤僻。 卓凡正打算开车回去时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是刚刚帮他解围的人。 青年低沉着嗓音道:“卓董你和高小姐的事还不打算向众人面前展现吗?今天的事若不是——” 话音未落卓凡出口打断道:“今夜还多谢您帮我解围,不过关于高清念的事还不是时候。” “我倒是希望你快点将高清念展现给众人面前时他们的反应,尤其是你的那位叔叔。” “抱歉,我该回去了。” 话落卓凡开车离去,比起与他浪费时间卓凡更想回家休息,今天的聚会格外的吵,吵的卓凡心烦意乱。 回到家后卓凡正四处查看高清念在哪里时高清念突然跑到卓凡面前为他戴上了生日帽,拉着他的手到餐桌面前。 “念念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过生日呀,你的25岁生日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我知道,但你不是说了吗?你不希望我展现在别人的面前,‘单身女子为了给朋友过生日来到医院给他过’,这个谎话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念念,真是抱歉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高清念持烛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宛如紫宝石般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来,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收回。 良久她才用一种几近破碎的声音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难道……你不再想要我了吗?” 卓凡闻言一怔,随即慌乱地摆手否认:“不,不是那样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高清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隐忍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 卓凡深吸一口气,眉宇间透出无奈与坚定:“只是在我解决好自己的问题之前我不能把你卷进我的泥潭里。我会尽快处理完这些事的,很快!而在那之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比娶你更重要——我保证。” 闻言高清念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悦,她缓步走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委屈与质问:“卓凡你的事到底是什么?我作为你的女友难道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卓凡的眸色微微黯淡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与高清念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确从未向她提及太多关于那时候的事,而如今他将这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告诉了楚飞凡这样一个外人,想到这里卓凡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抓住高清念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的温度时他低声开口,将那些尘封已久的经历缓缓道出。 “我的父母都是极为严苛的人。他们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我也同样如此。若不顺着他们的意愿行事,你简直无法想象他们会如何施压。尤其是关于婚姻他们绝不会允许我娶一个没有编制工作的女孩——这是他们对我的要求也是对未来儿媳妇的底线。” “所以你选择逃离那个家全是因为父母的缘故?” “是的。我有自己的理想有想追求的人生。可小时候每当我向父亲提起梦想,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否定我,他始终坚持要我继承他的衣钵,退一步说就算不考公务员至少也得有个铁饭碗、稳定的工作。” “那为什么当初不反抗呢?” “如果反抗有用我又何必选择逃离?我是独生子,他们对我的期望高到几乎令人窒息。如果不逃离他们会把我牢牢锁死在他们规划好的道路上用尽一切手段让我按部就班地生活。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我感受,如今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甚至会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安排一段婚姻。只要是对方有个体面的编制身份,是个女孩就足够了。至于我的意愿我的幸福与否他们根本不在乎。” “念念这也是我一直没公开我们关系的原因。我的父亲控制欲极强如果你面对他的压迫你会受不了的。” 高清念怔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卓凡。然而卓凡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先是遇到了西斯年后来才与她重逢。 两人尚未走到一起她便已听闻校园里暗地流传着关于卓凡的闲言碎语——有人说他是被领养的。 “念念,我想与你共度余生只是还差些时间去处理那些事情。但我保证会尽快解决。”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恳求,“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你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高清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卓凡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是心疼他的——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复杂的家庭背景;同时她又感到无比庆幸,至少她的男人依然深爱着她。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答案:他之所以与她保持距离只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良久,她抬起头轻轻擦掉眼泪用略带哽咽的声音问:“生日……还继续过吗?我可还没吃饭呢。” “当然过。”卓凡展颜一笑眼中柔和如水。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高清念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递到卓凡嘴边。 卓凡咬了一口发现味道竟比上次好了许多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高清念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看来我的厨艺又进步了。” 第50章 暗涌与妥协:缠绵的夜1 自儿子说出后一旁卓世华家中客厅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一旁的卓曜远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拿起杯子倒了温水,默不作声地来到卓世华面前。 “我不渴。”卓世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从小到大你都不爱护自己身体,赶紧喝了!”卓曜远的语气严肃又带着兄长特有的命令感。 “我为什么要喝?”卓世华撇了撇嘴试图反驳。 “哥,你别管他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世华我来照顾就行。”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噢,那就交给你了。” 卓曜远微微点头,将杯子递给了秦可薇后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卓世华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虽然卓曜远是命令的口吻但他还是知道轻重,但秦可薇……那可是另一回事! 只见秦可薇一步步向他逼近神情坚定,而卓世华则连连后退,慌乱中甚至有些狼狈。 “秦可薇你别乱来!我真的没事。” “每次你都这么说,结果都拖到最后才治赶紧喝了,不然——” “秦可薇!”卓世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在卓世华的记忆中,他人生最大的三大阴影依次排开:一是年轻时秦可薇那些让他避之不及的亲密举动;二是麻辣烫事件引发的谣言;至于第三就是如今她强硬的场景。 三个阴影皆因这个女人而生,因此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不愿做出妥协。 可几分钟后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挣扎声和低低的抱怨声,最终以秦可薇拍了拍手的动作结束。 “非得让我用暴力才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卓世华瘫坐在沙发上衣襟微乱,脸上满是怨气,“秦可薇!你给我记着!只要我逮到机会,不会放过你!” “抱歉啊,今天去医院复查时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再也别想拿这个威胁我。” 秦可薇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意。 很快秦可薇猛然伸手,紧紧扯住卓世华的衣襟,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安倾注于这一拽之中。 她逼着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刺他的眼眸迫使他无从逃避,只能与她对视。“既然我现在康复了,你最好也给我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不介意用当年的手段让你妥协。” “秦可薇!我绝不放过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 卓世华攥紧拳头,眼神中燃烧着不甘。 然而秦可薇对他的威胁完全充耳不闻,径直拉起他的手腕:“十点半了,休息。”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 卓世华愤愤甩开她的手,却换来秦可薇戏谑的一瞥。 “哼,真到了那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这么大脾气。” “不可能!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那样!”卓世华嘴硬地反驳道。 与此同时,客厅角落里传来一阵欢快的议论声:“看到二哥和二嫂重新和好真是太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你就知道吃!不过确实值得庆祝。” 房间内灯光柔和,卓世华静静地站在熟悉的卧室里目光环顾四周,思绪不禁飘回到了过去。 他与秦可薇曾经的故事,一幕幕如潮水般涌现,那些争吵、妥协与深情交织的画面此刻再次浮现眼前,让他心头百感交集。 “在想什么?” 秦可薇换上睡衣,悄无声息地走到卓世华身后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拂过耳畔。 闻言卓世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所以可薇现在是原谅我了吗?” 十六年,卓凡离开整整十六年,而秦可薇与卓世华之间的距离也因这段漫长的岁月拉得愈发遥远。 说来讽刺曾经的她恨透了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段婚姻,哪怕放弃一切财产只求带着儿子远走高飞。然而当他们养女渐渐融入彼此的生活,她那份深埋心底的恨意竟悄然消散不留痕迹。 “我也不知道。”秦可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幕,“不过夫妻间分房总归不好,难道你想让妈妈担心吗?” 父母……自他们争吵不休、分房而居后最受伤的人无疑是卓世华的母亲。 老人的叹息和黯然神伤成了家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卓世华转过身来,目光低垂似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么,你现在对我的感情是什么?”卓世华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被岁月磨砺过的石头压在空气里。 他并不期待她的回答是妥协或敷衍。他不是一个随便将就的人。此刻他只想知道他的妻子究竟还爱不爱他? 然而秦可薇接下来的话语却如一盆冰水在寒冷的夜晚无情地泼洒在他的心上。 “我也不知道。”一边说着秦可薇绕开他整理床铺,动作干净利落。 “这个房间我一个人住太大了,你搬回来吧。” 卓世华双手抱胸,眉眼间忽然多了一丝狡黠,全然没有了刚才被冷落时的模样。 “这里是你的房间,要搬也是你搬到我那边去,我可不搬。” “你!”秦可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目光凌厉如刀。 “我说了,给我乖乖听话,别惹我不高兴。难道你真想让我用当年那些手段逼你妥协吗?” 卓世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迈步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随意拿起茶几上的糕点送入口中,姿态慵懒而挑衅。 秦可薇气得咬牙切齿,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种种,再也忍不住情绪甩下一句冷言便愤然转身冲出房间。 门被重重关上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良久卓世华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那张合照上,照片里的两人笑容灿烂,仿佛时光从未割裂他们的关系。然而现实中的距离却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真实而冰冷。 他垂下眼帘低声呢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照片中的那个人:“我与可薇还能回到以前吗?” 卓世华与秦可薇的故事,甜中带虐却又在那细腻的情感纠葛中透出几分酸涩。 抛去秦家大小姐老公的身份,他便什么都没了。 他们的爱情并未经历过轰轰烈烈的互诉衷肠,也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非家族联姻这般顺理成章。 相反这是一段由秦可薇追求而来的感情。 正是这样的开端为卓世华的生活平添了许多波澜。 一个秦家大小姐爱上了一个与她身份相差天壤之别的男人,这件事本身便足够令人震惊也足以引来无数流言蜚语。 两人相处的日子因此格外艰难。 为了配得上她也为了自己,卓世华开始拼命努力用自己的成就一步步击碎那些质疑与嘲讽。 然而即便事业有成他依旧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不同于哥哥和弟弟那种懂得浪漫哄人的机灵劲儿,卓世华更像是台冰冷运转的机器,智商爆表却情商堪忧,甚至连秦可薇想要靠近的热情都显得格格不入。 婚后对秦可薇表现出的亲近依然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这些细小的抗拒与冷淡,秦可薇并非没有察觉,但即便如此她依然选择容忍因为她深知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他不会说温柔的话,不懂如何制造浪漫,可她爱的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灵魂。 直到此刻卓世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伤人。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站起身来正准备开口道歉。 第51章 暗涌与妥协:缠绵的夜2 不等他迈出一步,秦可薇已将卓母拉到了房间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满脸怒意。 卓世华伸出手秦可薇却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令他彻底愣住了。 在踏入母亲房间之前她发现母亲还未休息,于是便带着撒娇的语气晃了晃母亲的手,软声唤道:“妈——~您儿子欺负我这可怎么办呀?” 当时的卓母一脸茫然,可想到她那二儿子一贯的德性,再看看儿媳此刻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此时回到房间看着不成器的二儿子,又瞧了瞧二儿媳。 只见秦可薇正用她那无辜的脸庞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站在那里,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卓母回想起来过往的事情,前因后果一下就清晰了。 她抬起手“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卓世华的脸上。 被打懵的卓世华捂着脸问道:“母亲您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打你还需要理由吗?”卓母理直气壮道。 卓世华这下明白了,十有八九是秦可薇说了些什么让母亲误会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秦可薇一眼喊道:“秦可薇你和母亲说了什么?” 卓世华在母亲面前还敢伶牙俐齿,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妈——!您看他现在这样子要是您不在估计他都要动手打我了。” 卓世华握紧拳头吼道:“秦可薇,你敢冤枉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哪次打过你?” 卓母无奈地看着二儿子,朝着屋外喊道:“孩子他爸!” 卓父闻声匆匆赶来,“怎么了?这么晚还不休息?” 卓母阴阳怪气道:“当然是你那好儿子又干好事了。” “我懒得跟他谈,你的儿子你自己教育。” 卓父冷汗直冒事情又牵扯到自己了,他低声哄道:“行,你先回房间休息薇薇送一下,我来处理。” 将卓母送出去之后卓父才来到卓世华面前低声问:“你又干什么事了,把你妈气成这样?” “秦可薇冤枉我打老婆!”卓世华愤愤地说。 卓父这下也明白了,八成是秦可薇想干什么事他不愿意,秦可薇这么告状了。 但卓家一向秉持着“女人当家”的传统。 于是卓父开口试图安慰道:“世华好男不跟女斗。” 卓世华无语至极,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怕秦可薇了——简直是家族遗传。 卓世华耐着性子道:“您最起码别让我母亲误会我啊,秦可薇这么一告状本来我和母亲的关系就不好。” 卓父连连摇头道:“我可不敢,你妈正在气头上,年轻时就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老了更厉害了,我不去。” 卓世华眼珠子转了转也试图撒娇道:“父亲,我还是您亲生的吗?您就这么看着我被人冤枉?” 卓父想了想觉得也对,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今天吵架明天他也要“用刑”。 倒不如在那之前帮儿子解释清楚他应道:“行,明天和你妈谈,你现在就是要哄好可薇。” “知道了,父亲晚安。”卓世华答道。 送完父亲回房间休息后卓世华坐在沙发上,思绪翻涌越想越觉憋屈。 身旁的桌子成了他泄愤的目标他挥臂一扫,桌上的物品应声坠地几件易碎品瞬间四分五裂。 “我一个大男人和她同床共枕不说还得睡她的房间?更何况秦可薇还冤枉我!不行,这仇我非报不可!” 门锁轻响卓世华闻声回头目光如刀般怒视着推门而入的秦可薇。 秦可薇见状心中暗觉事情有些过火,下意识连连后退。 卓世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情绪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秦可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不拿奖简直是可惜了!结婚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你在欺负我?我有几次真正动过手?我的三个阴影全都拜你所赐!” “还有今晚的事你必须跟妈解释清楚!” 秦可薇冷冷开口:“世华我一个秦家大小姐总是亲自动手未免失态,所以只能借罢了。” 卓世华拳头攥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却迟迟不敢动作。 “世华你现在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不介意再去一趟妈那里。” 秦可薇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卓世华刚想反驳几个男人鱼贯而入,搬着他卧室的用品走了进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给我放回去!”卓世华怒喝。 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男子笑嘻嘻道:“不好意思,这是您父亲的意思。他说让我们把东西搬到二夫人的房间。” “你们这群家伙!”卓世华难以置信地低吼。 “谢谢你们,请把这些东西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到左边吧,辛苦了。”秦可薇柔声开口嘴角微扬。 “秦可薇你——!”卓世华咬牙切齿。 “我说了,你不听话我不介意再去找妈,反正也就几十步路权当锻炼身体。” 秦可薇语气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卓世华心上。 卓世华眉宇紧皱,只能妥协道:“我自己来都退下吧。” “那就不打扰您了,晚安。”为首的男人调侃着转身离开。 “你说什么胡话!”卓世华追到门口,怒目圆睁。 而一旁秦可薇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她死死咬住唇,最终意志被现实碾碎拉住卓世华的手腕。 “秦可薇,你干什么?!”卓世华吼道。 秦可薇没有回应,只是抬手关上了灯。 “我去!秦可薇!秦可薇!你又来这一招!” 第52章 酒醉迷情,爱意与误会的交织 另一边的沙发上高清念正轻柔地抚摸着卓凡的发丝。 餐桌上还残留着未喝完的红酒,玻璃杯中摇曳着深红色的液体与散落的酒瓶一同映衬出温馨又略显凌乱的画面。 思绪倒退回半小时前那时高清念为了给卓凡庆祝生日用餐接近尾声时她从柜子里翻出了珍藏已久的红酒倾倒两杯。 卓凡起初并不配合但当他迎上高清念水汪汪的眼眸时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可惜卓凡的酒量全然不随他那位千杯不倒的父亲。 几杯下肚后便已醉意朦胧。 回到现实高清念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酥麻感想活动一下筋骨,然而刚抽出胳膊却被迷迷糊糊的卓凡重新抓回,枕在了他的头下。 面对熟睡中的卓凡高清念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镜头,嘴角微撅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辜嘟囔道:“可别怪我,我哪晓得他的酒量会这么差连我这种弱女子都不如。” 被压制许久的高清念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背,柔声问道:“凡你真的醉了吗?” 话音未落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满是不满,但醉意让他眼睑低垂迷离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脸色微红醉态迷人。 高清念内心一震不禁暗忖:“他怎么看上去那么诱人呢?” 迅速晃了晃脑袋将脑中杂念尽数甩除后她提议道:“现在都十一点了,要不回房间睡?” 卓凡点了点头目光却紧紧锁住高清念的眼眸,似有千言万语隐藏其中。 高清念笑着将卓凡往一边扒拉,试图起身回房却被卓凡一把拉住。 “怎么了?”高清念不解地回眸。 “你落下东西了。”卓凡低声道。 闻言高清念四处查看沙发,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手机还在。 于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挣脱。 然而下一刻卓凡猛地将她搂入怀中,闭上眼努力压住那股酸涩感觉,声音沙哑而颤抖:“你把我落下了。” 高清念愣了一下。她记得卓凡曾告诫过她:“如果有一天我不正常,就让我睡沙发,不能弄脏卧室。” 于是她揉了揉卓凡的头发,轻声安慰:“你现在喝醉了不能回房间睡。乖,在沙发上对付一晚我去给你拿被子。” 说罢她试图挣脱卓凡的桎梏却没想到对方死死抱住不放,委屈地大声喊道:“我要睡你房间!现在!立刻!马上!” “小声点,别吵醒邻居。”高清念连忙制止。 “睡你房间!立刻!”卓凡固执地重复。 看着眼前醉酒后有些“无理取闹”的卓凡,高清念的心动却越发强烈。 平日里卓凡清冷不失温润,儒雅而可靠,是爱人和朋友眼中的依靠。然而这样的完美形象有时也令人觉得他过于遥不可及像一个难以触碰的幻影。 因此今夜这位难得真实的卓凡让高清念倍感珍惜。 醉酒后的卓凡体重似乎比平时重了许多,整个身体几乎全压在了高清念的肩膀上。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卓凡拖回房间,靠近床边时猛然用力一推,将他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高清念的房间宽敞明亮,虽比客厅稍小但也足够舒适。 原本卓凡计划不再背着他时搬入一套独立别墅,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如今事情却一件接一件地增加,反而让他陷入了更多的纠葛之中。 高清念累得气喘吁吁,转头却见卓凡趴在床上那不安分的手四处摸索着什么。 她微微勾起唇角,心中暗忖:“也只有醉酒之后他才会露出这般可爱的模样。这波不亏,或许以后该多灌他几杯才是。” 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卓凡的脸颊,随即起身去打水。 等她端着水回来时却发现卓凡已经睡着了,甚至隐隐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高清念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毛巾沾湿轻轻为他擦拭脸庞。 凉意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卓凡猛然惊醒,迷离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戒备与凌厉。 “晚上好啊,卓凡。”高清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解释,“对不起,我看你这情况根本没法洗澡,就想着先把你的脸擦干净些,这样总归好一点。” 卓凡闻言眉梢微动眼底深处似有一道寒光掠过。 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夫人的意思是说——我不干净?”高清念心头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攀爬而上,几乎要冻结全身。 眼前的卓凡完全不复方才醉酒时的慵懒散漫,反而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冷峻压迫。 他的模样分明已是怒火将燃,她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哦?”卓凡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危险,“是不是那个意思试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他便骤然伸手,扣住高清念的颈后动作霸道而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 高清念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慌乱地推开他甚至站了起来试图拉开距离。 “不喜欢?还是说……不想要?” 卓凡眯起眸子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 高清念抿了抿唇,无辜地撇了撇嘴,低声道:“你不是说过,在结婚之前你是不会碰我的,还让我……自重。” 卓凡的嗤笑声低沉入耳,眼中的阴鸷愈发浓烈。 他才懒得理会清醒时立下的那些破规矩。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拉入怀中。 他的声音低哑且充满侵略性:“我后悔了。你是我的夫人,从头到脚都属于我!” 翌日清晨卓凡从混沌的睡意中醒来,浑身如同被重物压过般不适。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四周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房间是高清念的。” 一时间慌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坐在床头试图拼凑昨晚的记忆碎片,然而酒精残留的晕眩感让思绪一片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高清念为了庆祝他的25岁生日开了一瓶红酒。再往后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一片虚无。 “昨晚我真的失去了意识,念念她不在这儿,该不会是……” 卓凡心头一紧正准备起身查看时,房门被推开。 高清念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睡醒了?今天的早餐是现磨豆浆和手工包子,馅是你最爱吃的。” 桌上摆着的早餐色香味俱全,但卓凡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其上,而是偏过头去神色凝重。 高清念察觉到他的异样,放好早餐后便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新织的毛衣。 “天气转凉了,我把你衣柜里的衣服都洗了晾着今天就先穿这件吧?” 卓凡攥紧被单,声音低沉而小心地问道:“念念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高清念微微挑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捏紧衣角,语气有些羞涩:“昨晚你喝多了非要赖在我房间睡觉,还喊我‘夫人’呢。怎么了?” 卓凡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试探性地问道:“把手给我可以吗?” 高清念一愣,以为他又在说些玩笑话,“怎么啦?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戴首饰,做起家务来太不方便。”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但卓凡却面色严肃地拉过她的手腕仔细端详起来。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可心底依旧疑云未散:“星辰链鞭的痕迹不在念念身上,但为什么昨晚它没有出来?难不成……” 想到这里卓凡猛地从床上跃起,径直冲向门外。高清念急忙喊住他却没能成功。 来到室外卓凡四处张望,仍然未发现任何线索这才稍稍安心。 而这时高清念也追了出来,满脸担忧地抓住他的手臂:“凡,你到底怎么了?” 卓凡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道:“没事,念念这几天你要多加小心。” “小心什么?”高清念眉头微皱,疑惑不解。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苦笑道:“听我的就好,最近尽量别出门。” 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丈夫郑重其事的模样,高清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卓凡松了口气跟着她回到屋内。刚踏进客厅墙上的挂钟映入眼帘——上午十点半。 “已经这么晚了?”卓凡怔了一下,随即问道:“念念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手机?” 高清念摇了摇头。 卓凡赶忙在客厅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它。 刚拿起手机铃声便急促响起。他立刻接通对方正是公司里的同事。 “姐姐,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静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略带责备的怒吼:“卓凡!你到底去哪儿了?班也不上假也不请,电话还打不通!” 卓凡连忙道歉:“抱歉,我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麻烦您帮我向西斯年请个假。” 对方语气软化了些关切地问:“身体还好吗?昨晚聚会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灌你酒了?” 卓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别找他们麻烦了,我休息一天就好。另外麻烦您告诉景天让他别等我了,好好培养保利就行。” “行,我知道了。西斯年和景天到处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我这就通知他们,你好好休息,拜拜。” 电话挂断卓凡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就对上了高清念阴沉的脸庞。 一股寒意袭来卓凡抬头看向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怎么了?” 微风掠过吹动高清念的发丝,她的眉宇间透着怒意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咬紧牙关冷冷地开口:“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聊天,你挺开心啊,卓凡!” 卓凡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慌乱地解释:“念念,你误会了!她是我的同事只是比我早来公司,所以才叫她一声‘姐姐’没别的意思!” “少骗我!”高清念冷笑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失望与愤怒,“你当我高清念是傻子吗?和你同一届入职的员工哪个不是早就死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并迅速反锁。 卓凡追至门前用力敲击着房门:“念念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外卓凡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焦急;门内高清念倚靠着门框,泪水无声滑落心碎成了一片片。 电话那头慕语媛正举着手机与秦可薇打着视频通话。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俏皮却又带着一丝叮嘱的意味:“可薇姐我们已经到老家了。你和二哥最近几天可要好好相处千万别吵架啊。” 秦可薇无奈地笑了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股懒散的笃定:“知道啦,我现在强得可怕不服就干,哪有那么多力气去吵?” 慕语媛额角渗出一丝冷汗连忙摆手道:“也没必要用暴力吧?对付二哥你越硬他越犟而且……” 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可薇果断打断。“先别提他了。”秦可薇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你们这次回来见到奶奶了吗?她身体还好吗?” 慕语媛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很好哦!奶奶在雨泽家过得超级超级好,比以前胖了好多呢!我们这次回来也是打算把奶奶接回城里不麻烦雨泽他们了。” 话音刚落一道怒吼声骤然炸响,震得手机屏幕都仿佛颤了一颤:“秦——!可——!薇——!!!” 秦可薇神色如常轻飘飘应了一句:“他醒了,拜拜。” 慕语媛赶忙叮嘱:“记住啊千万别吵架也别动手噢!回来我要检查的!” 秦可薇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放心吧,结婚这么多年他什么性子我能摸不清?” 挂断电话后秦可薇的目光轻轻一扫,厨房里那锅刚炖好的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然而当她转身时却对上了一双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男人站在那里目光如刀锋般冰冷。 秦可薇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拿起碗准备盛饭。 男人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危险:“秦可薇!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你睡得跟死人一样,喊都喊不醒这都赖我?”秦可薇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行了赶紧把早餐吃了,单位那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你去开会。” 男人却毫不退让眼神愈发阴鸷:“秦可薇!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秦可薇冷笑一声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弄和得意,“老公,我明明提醒过你别逼我用手段,可你当耳旁风我也只好做出点实际行动好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昨天晚上真不算,不过说起来你身体素质是真不行。要是现在的你回到二十多年前我都憋死了。” “你!”男人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行了,把早餐吃了快去上班;有什么回来再说。”秦可薇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自如。 男人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呵,随时奉陪。”秦可薇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片刻后她才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补充:“对了,爸妈、大哥、三弟,还有媛媛回老家了他们想把奶奶接回来。” “你说什么?那群家伙为什么不跟我商量?!”男人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神情中透着几分不悦。 “妈说的要回去。”秦可薇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男人匆匆解决完早餐,踩着一肚子火气开车回单位。 他刚离开卓薇苒便从房间里探出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母亲:“妈,爸爸刚才那是怎么了?还有今天周末,他去哪儿了?” “单位临时有会他要去开会。”秦可薇语气平静。 卓薇苒点点头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画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妈,上次你跟我说有弟弟的照片我还没看呢!今天刚好有时间。” 秦可薇微微一笑:“先把早餐吃完,我陪你一起看。” 闻言卓薇苒高兴地抓起母亲的手,坐到餐桌旁迅速帮她盛饭。吃完后打扫了厨房而秦可薇则捧着相册坐在沙发上目光柔和地翻开了第一页。 卓凡握着备用钥匙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蹑着步子来到高清念身旁低声唤道:“念念你还记得达娜姐姐吗?” “娜娜姐?”高清念的语调微微一顿带着些许疑惑。 “嗯,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身边的女人你都认识。” 话落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高清念面前,“这是公司昨天早上拍的合照今天刚洗出来。我的爱人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得澄清一下。你看一眼好吗?” 闻言,高清念缓缓转过身来接过那张照片目光落在上面。 卓凡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耐心地解释,“我在这儿,左手边是厨师长姐姐,右手边是达娜姐姐都是你熟悉的面孔。” 高清念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嘴角渐渐勾起一丝浅笑:“娜娜姐还是老样子倒是厨师长姐姐,比以前更漂亮了。” “再漂亮也比不上我家念念。”卓凡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眼底的笑意温柔地荡漾开来。 “对不起……我不该乱猜疑的。”高清念垂下眼帘声音细弱蚊鸣带着懊悔与不安。 “我懂。”卓凡的声音低而坚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我也曾这样缺乏安全感时会变得敏感多疑。所以念念我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坦诚相待,好不好?” “好!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告诉对方。” 高清念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 然而她的目光忽然一凝指着照片上的某个身影:“不过,这个小男孩是谁?竟然能和你坐在一起?” 第53章 亲情谜局与岁月温情交织 卓凡瞥了一眼,轻笑道:“那是公司新招来的上司——楚飞凡;我们算是平起平坐吧。” “哦……行了,你快去上班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高清念挥了挥手,神情慵懒地往床头靠去。 “不用去了,我已经请假了,今天一整天陪着你。”卓凡的语气里满是温柔。 “真的?”高清念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喝排骨汤,快去炖!” “得令!”卓凡笑着起身,故作严肃地拍了拍胸口,“这就去办!” 就在卓凡转身的一刹那高清念也起身挽住了他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亲手做的衣服总得先让我自己看够了再说。走吧,陪我去逛街。” 卓凡温柔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卓世华匆匆赶到时,众人已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 见状他眉头微蹙却听有人开口调侃道:“世华你来得太晚了,我们几个已经投票决定用b方案了。” 卓世华冷冷扫了一眼,语气淡漠:“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另一人叫住。 “等等,你和苒苒最近怎么样了?还有卓凡——他没因为你们瞒着他有个姐姐的事闹脾气吧?” 卓世华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压抑:“既然你们这么关心卓凡会不会介意这个‘姐姐’的存在,那当初又为什么把苒苒送到我身边?” 他的语气逐渐染上怒意,补充道:“没错,她确实帮我和可薇缓和了关系,但也是因为她让我更加生气!” 对方试图劝解:“这也是迟早的事啊,苒苒都27岁了,你这个当父亲的是不是也该催促她找个对象了,或者……” “够了!”卓世华冷声打断,“我的房车已经备齐谁对我女儿感兴趣,直接联系我。” “世华,别这么冲动——” “大周末的,我不想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卓世华已推门快步离去。 然而他的心情却丝毫没有缓解,反倒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路过红灯时他摇下车窗透气,脑海中不断浮现家庭纷争的画面:父母因为昨天的争吵,拉着哥哥、弟弟一家回了老家连通知都没有;秦可薇早上冷嘲热讽的话语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 越想越憋屈卓世华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咬牙咒骂:“该死!昨晚的一切都是秦可薇的错!说什么‘永远不会原谅’的话,结果还不是照样妥协了!” 卓世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内心的挣扎依旧无法消散。脑海中反复盘旋一个问题:如果告诉卓凡关于那个“姐姐”的存在,他会接受吗? 另一边卓世华家的客厅里卓薇苒正拿着一张全家福端详,脸上写满好奇:“哇塞,弟弟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啊。不过为什么照片里的他从来不笑?难道是个很高冷的人?” 秦可薇坐在一旁,轻声回答:“不会的,你的弟弟其实很开朗活泼,只是在我们面前不太爱笑罢了。” “那为什么这些照片到了后面就突然没有了呢?”卓薇苒追问。 秦可薇的目光黯淡下来,低声呢喃:“那是我们的错……因为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让他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卓薇苒握紧了手中的照片,坚定道:“那我们就一起找到他吧!有这些照片,我一定能找到他。” 然而秦可薇的忧虑溢于言表:“你确定可以吗?你们素未谋面而且他具体在哪儿我们完全不知道。” “放心吧!”卓薇苒自信一笑,“找人在部队训练时是我的强项,我最擅长这个了。”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就抓紧时间行动吧。”秦可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取出里面的一只手镯和一条项链递给卓薇苒,“这是你弟弟七岁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还有这条项链,它和你弟弟的是一对。拿着这两样东西他见到后应该会认得出你。” “明白了!我一定会小心保管!”卓薇苒接过饰品时卓世华走近补充了一句:“别弄丢了,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首饰,十几年来只戴过一次。” “我知道啦!” 卓世华将地址交给卓薇苒沉声道:“这是西氏集团的地址,按照这个去找就行了。” 卓薇苒举起手机低声道:“这里一搜不就知道了吗?是他吧?” 卓世华瞥了一眼屏幕,拳头瞬间攥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杀意:“整个京城,除了那个‘西言’,再没其他人能配得上这个名字。就是他!” 卓薇苒闻言,兴奋地拖起行李箱:“那我现在就出发啦,拜拜!”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秦可薇再次叫住了她。 “等一下,带上这个手镯和项链它们很重要。” 卓世华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秦可薇。 他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喙:“那么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秦可薇脸色微变:“谈什么?” “你说我表现不好?那现在重新试试好了。” 卓世华步步逼近,目光灼灼。 “卓世华,你——!别乱来,现在还是白天,求你了!” 秦可薇慌张退后语调中带着恳求。 “我不管!” “念念、娟娟姐你们都逛了这么久了,不累吗?”卓凡轻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有点累呢,”陈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手中的购物袋上,“那我们买完这个就赶紧回去看花花吧。” 买完最后一件东西后卓凡提着袋子,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发动引擎方向盘在他手中稳稳地转了个弯,车子驶向了医院的方向。 前天夜里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廖花琼早产,紧张与不安在病房外弥漫了一整夜。所幸在医生的努力下,手术顺利完成母子平安。 直到今天清晨廖花琼才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却安心的笑容。 砰砰砰!敲门声骤然响起,陈娟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小脑袋低声道:“花花,我们带着卓凡还有念念来看你了噢!” “卓凡!你这一年多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念念也是!” 廖花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 “我和念念一起去新加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卓凡平静地解释。 闻言樊书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笑着祝贺道:“恭喜啊,现在你也是老板了。” “你也是。”卓凡微微一笑,话语简短却透着默契。 陈娟探头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孩子,不禁疑惑地问道:“孩子呢?听说你前天被一个醉汉推倒导致早产,孩子怎么样了?还有那个人受到惩罚了吗?” 廖花琼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已经解决完了,孩子也没事,是个小男孩,现在在保温室里待着呢。” 陈娟松了口气但关铭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大声喊道:“又是个男孩?咱们三个想抱个干女儿有那么难吗?” 一旁的卓凡轻戳了戳关铭的胳膊,低声提醒道:“说什么呢?生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 樊书翰接过话茬,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生女孩的艰巨任务就只能托付给你和念念了。” 卓凡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略带崩溃地叹道:“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能遇到你们三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有点问题,铭铭和陈娟已经有晨曦了,这种艰巨任务自然得交给你。而且你比我们每个人都要年轻啊。”樊书翰理直气壮地补充。 “年龄小就要背负这种任务吗?我又不重女轻男。”卓凡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不是重女轻男的问题。毅霖、晨曦,还有我的孩子,我们三个只有儿子,这干女儿不得从你这里拿?” 樊书翰振振有词。 “你现在照顾好花花姐吧,别搞那些重女轻男的事。”卓凡皱眉劝道。 “凡,其实我也想要个女儿的,只是没想到……”廖花琼的目光微微黯淡。 “花花姐,你怎么也这样啊?”卓凡扶额长叹。 “我可不想要一件漏风的军大衣。”廖花琼勉强一笑。 “对了,名字你们想好了没有?孩子出生后就可以办户口了。”陈娟突然插话。 “我光照顾花花还没来得及想名字呢。不如卓凡你来取一个吧?你文化高,一定能给他取个好名字。”樊书翰提议道。 卓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就叫樊闻澈如何?” 樊书翰点了点头赞许道:“这名字真不错。我去办户口,你们帮我好好看着花花。” “卓凡,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关铭拍了拍卓凡的肩膀。 陈娟眼珠一转突然看到空荡荡的病房,急忙喊道:“我想起我还没给我干儿子买尿布呢,我去买点尿布!”说完便匆匆跑出门外。 屋内只剩下高清念和廖花琼。 高清念坐到床边轻轻拉住廖花琼的手,关切地问道:“花花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疼孩子,差点没保住。”廖花琼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疲惫。 高清念轻声安慰道:“等你出院再出月子后我们一起去旅游。” “说起来,你和卓凡的发展怎么样了?去新加坡一年多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廖花琼半开玩笑地问。 高清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午餐送到廖花琼嘴边。 然而廖花琼哪还有心思吃饭?她见高清念沉默不语,心中忽然生出了最糟糕的猜测:“念念,小凡他不会是不行吧?”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卓凡愣愣地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廖花琼慌乱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凡那么年轻,又没不良嗜好,怎么可能不行?不对,是肯定行!” 卓凡脸色阴沉得可怕,低声道:“花花姐,你误会了。我和念念是因为还没领证才不和她发生关系,并不是因为我们双方任何一人有问题。” “对不起……”廖花琼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没必要道歉,毕竟一年多了还什么都没发生谁都会误会。”卓凡的语气中透着疲惫。 这时门外传来樊书翰的声音:“花花,我们儿子的户口已经弄好了。” 紧接着陈娟也推门而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还有干儿子的用品我也暂时买了一些。” “真是可惜,就是没抱上孩子,等你们摆满百日酒时一定要邀请我们啊!”陈娟笑着说道。 “放心吧,到时候酒席就全交给卓凡了。”樊书翰拍了拍卓凡的肩膀。 “念念我们先回去了,我有点累,就先告辞。”卓凡侧身向高清念示意。 “那花花姐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安心养身体别怕。” 高清念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你们快放心回去吧。” 廖花琼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的高清念不安地注视着卓凡清冷的面庞,轻声道:“凡,花花姐就是心直口快的人,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闻言卓凡猛踩刹车,车身猛地一震。高清念身体向前倾斜,幸亏安全带拉住了她。 “她是你的闺蜜我兄弟的爱人,我当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但听到那种话心里难免会有些难受。”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那我回去给你按摩放松?” “那就麻烦夫人了。”卓凡的语调终于柔和了些许。 红灯转为绿灯的刹那卓凡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将车交给高清念开,自己则在附近的商业街停了下来。 卓凡这个人向来钟情于热闹却不爱过于嘈杂的地方。 尤其对于租房这件事,他始终心存芥蒂——若是碰到些低素质邻居,争吵起来简直让人头疼。更何况即便是叫来了物业或警察也无非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批评,并不会真正解决问题。 虽然卓凡目前还没遇到这样的麻烦,但如今他已经正式与西斯年正面相对也不必再继续住在关铭为他们找的房子里了。 联系好关铭和房东后卓凡承诺三天内搬离。 这半天的时间他跑遍了中介公司,看了不少房源却始终没找到满意的。 直到太阳落山时他在某个软件上偶然看到一套出售的别墅。仅从户型和装修风格来看就让他眼前一亮,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喜悦。 虽然这套别墅距离公司稍远,但毕竟是私人住宅倒也可以理解。 卓凡毫不犹豫地要了联系方式,随后便亲自登门拜访。 “我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讨价还价的人,您直接开个一口价吧。”卓凡开门见山。 “七千万。”对方语气平静。 “没问题,合同在哪?我们现在就签。” 卓凡干脆利落地回应。房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面孔神色中满是震惊:“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原来,这位房主是一位年长的中年妇女,爱人已经去世而她未育子女,偌大的房子显得过于空旷这才决定出售。 “我对风水有些讲究目前看了那么多房子,只有您的这套完全符合我的要求,所以不管价格如何我都要拿下。”卓凡的回答坦然又坚定。 妇女起身去取合同时,卓凡拿起手机给高清念发去一条消息,询问她是否有什么偏好的装修风格可以提前斟酌改动。 “合同在这里,请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卓凡接过合同仔细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下了名字,随后递上一张银行卡。 “卓先生您是西氏集团的副董事长吧?难怪出手如此豪爽。”中年妇女忽然问道。 “副董事?”卓凡略显疑惑。 “您难道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西氏集团的董事长刚刚对外公布了您的身份。” 卓凡皱了皱眉语气淡漠:“我不知道。” “那祝您入住愉快。”中年妇女微微一笑随即离开。 偌大的别墅中只剩下卓凡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今日热搜赫然挂着西斯年公布他身份的消息。 “那个混蛋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了?”卓凡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不满。 铃声骤然响起卓凡接起电话,声音隐忍而低沉:“有什么事吗?” “卓凡大人,不好了!” “我已经知道西斯年公布我的事了。”卓凡语气平淡。 “不是这个!是有个女生在外面闹说她是你姐姐,非要闯进来找您!” 卓凡心头一怔将电话挂断。 第54章 真假姐弟:卓凡的家族谜局 挂断电话后蔡景天又一次拨通了上司的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安。 “卓凡大人您不确定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你是摆设吗?拦住她!” “可、可是,”蔡景天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我查过她的背景,她以前在部队里是爆破专家,我……我不敢轻举妄动啊!” 卓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宇间浮现出压抑的怒火声音透出不耐:“知道了,别废话。” 回到公司刚踏入大门,他果然看见一个女生正与蔡景天激烈争论着。 一路上他已悄悄联系了两位兄长,得到的信息却让他更加困惑——父亲卓世华从未提及任何有关女儿的事情。 这反倒让卓凡对眼前这位自称是他姐姐的人多了几分兴趣。 “景天那位小姐去哪了?”卓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我就在这儿呢!” 那名女生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准备下车的卓凡。 白衫白裤剪裁得体一头飘逸的白发衬托着他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绅士般的优雅气质。 而卓薇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下一秒她兴奋地扑向卓凡,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你就是爸爸妈妈的儿子,我的弟弟吧?初次见面,我叫卓薇苒!” 卓凡微微皱眉语气淡漠且疏离:“不好意思,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独生子并没有所谓的姐姐,连堂姐表姐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从小是在部队里长大的!前几天才被爸爸妈妈接回来!”卓薇苒急忙解释,语速飞快语气迫切。 “抱歉,我从未听父母提起过我还有个姐姐。” 卓凡神色依旧冷峻,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那你看一下这张照片这是小时候的你吧?”卓薇苒连忙掏出一张泛黄的合照递到他面前。 卓凡扫了一眼眉头微蹙:“这张照片确实是我,但它又能证明什么?” “那这个项链呢?” 卓薇苒紧接着拿出一条断了一半的玉石项链,“妈妈说这项链残缺的部分在你那里。” “抱歉我的项链早在十二年前就丢了。”卓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那这个手镯你一定还记得吧——诶?” 卓薇苒拿手镯的动作忽然顿住,因为她发现卓凡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甚至已经掏出了枪抵在她脑门上。 “是卓世华让你来的对吧?别装了,他派你来骗我回去,到底想干什么?” 卓凡的眼神凌厉如刀,语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敌意。 卓薇苒怔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你说得没错,但这不是欺骗。我只是听妈妈提过你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才自告奋勇要来找你,想带你回去好好聊聊而已。” 卓凡静静注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没有再多言。 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既近又远,令人捉摸不透。 蔡景天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动声色。 “卓凡你……” “我和那家伙说过,如果爷爷奶奶想见我的话我可以派人接他们过来,但想让我回到那个家?做梦!我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卓薇苒瞳孔一缩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卓凡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看来你是一点也不了解我的父亲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就在这一刻一支透明的箭矢骤然从屋内射出却并未伤及任何人,而是稳稳停在卓薇苒脚边。 主人公缓步从屋内走出,将武器收起双手抱胸,眉宇间透着一丝不耐:“吵什么吵?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 声音冷冽而带着压迫感令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飞凡少爷?”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楚飞凡侧目瞥了一眼卓凡又转向卓薇然,语气中满是不悦:“西氏公司禁止大声喧哗,都给我安静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时声音却低了几分,态度也收敛了些许锋芒,“卓凡前辈虽然你与我平起平坐,但还请你保持安静。” 卓凡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实在抱歉,景天送客吧。” 话音未落卓凡已转身跟随楚飞凡离去。 卓薇然急切地伸出手试图挽留却被蔡景天迅速上前一步拦住。 他神色冷峻语气淡漠:“这位小姐,请回吧。”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卓凡的姐姐!” 卓薇然眼中闪过一抹焦急声音微微颤抖。 蔡景天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好意思,无论您是真是假我是他的助理。既然卓凡大人不愿见您就只能请您离开了。还请您别逼我使用暴力。” 卓薇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蔡景天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将她往门外甩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尘埃落定后蔡景天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卓薇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想用卓凡大人的父亲来骗我们上司回家?真是异想天开!” “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卓薇然挣扎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恳求,“求你了,让我进去,我可以和他解释清楚的!” “不好意思,”蔡景天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漠如霜,“我们的上司很忙,还请您别再来了。”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留下卓薇然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神情复杂而绝望。 回到公司后卓凡径直怒气冲冲地找上了西斯年。 刚一推开门他二话不说便大步上前“啪”的一声脆响,一记狠狠的耳光落在了西斯年的脸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刺耳,西斯年的面颊瞬间红白交错。而卓凡也因用力过猛手掌被震得隐隐作痛。 “打,打吧,只要你能消气,打多少巴掌都行。但你别用手——你的手受伤,经不起这么大的震动。” 西斯年低声说道,语调中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平静。 话音未落卓凡又接连挥出了几记重掌,一下比一下凶狠,眼神愈发冰冷、凌厉。 直到力气耗尽,他才停了下来,喘息着质问道:“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当这个公司的副董事长?你就不怕给我招来麻烦吗?!” 西斯年垂下眼帘,稍作沉默后才缓缓开口:“因为父亲早就说过,这家公司有一半属于你。当时你拒绝了他就把合同交给了我,我一直留着。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所以我提前公布了这份决定。” 卓凡紧握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暗自咬牙:西斯年是真想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曾经西氏集团因他的努力逐渐走向辉煌,但他离开后这家公司濒临破产是楚飞凡将它从悬崖边拉回,并将其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楚飞凡什么都没得到,而卓凡却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一半股份。 若卓凡真签了那份合同,整个西氏的一半资产都将归于他名下,这对楚飞凡来说无疑是一种不公!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脑际,卓凡冷冷甩出一句:“西斯年,你混蛋!最好给我辟谣这件事,不然我杀了你!” “卓凡,我没做错。”西斯年语气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我只是完成父亲对你的承诺罢了。毕竟,你已经二十五了。” “我从来不需要这些!如果我真的想要,你也争不过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卓凡吼道,眼中燃烧着怒火。 “你说得没错,该是你的东西我也不会抢走。”西斯年抬起头,目光复杂。 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曾经是多么深厚甚至是彼此付出的象征。 卓凡小时候由于父母的教育观念,他从来不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也几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西斯年不同,虽然他是养子却始终是西言捧在掌心宠爱的小儿子。 西斯年胆大妄为,总爱惹事;卓凡则懂事温顺,让人怜惜。 在西言的家中,三个孩子向来被一视同仁,无论是零食还是其他事情,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比如买来的零食多了一份,卓凡会先吃,但下一次一定会记得多买一些分给西斯年,而西斯年也是如此。 那时候他们的兄弟情谊坚不可摧,甚至胜过与西琴斯的关系。 没有争吵,只有孩子间偶尔的拌嘴。 在西斯年眼里卓凡就是他的亲弟弟,无论什么都不会主动抢夺,卓凡亦然。 正因如此当西言提出要把一半股份留给卓凡时西斯年没有吵闹反对,而是欣然接受。 然而两条生命成为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卓凡的感情,也因此彻底破裂。 他对西斯年的恨意深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毅霖是他名义上的侄子,是他的干儿子,也是他最敬重的上司。为了遵照沈恬芯的嘱托,他希望让沈毅霖活下来,不要重蹈其父的悲剧。 而沈恬芯则是他亲手撮合进西斯年怀抱的女子,是爱人的好友、年龄上的姐姐,更是名义上的嫂子。 无论哪个人都是卓凡最为敬重的存在。 然而偏偏正是西斯年亲手终结了他们的生命。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卓凡或许可以用任何借口欺骗自己相信这并非西斯年所为。 可是现实残酷无比。他亲眼看见两个至亲的人倒在了西斯年的剑下。 沈恬芯的死虽说是意外却是西斯年步步紧逼酿成的悲剧;而沈毅霖因复仇之心强烈,最终不幸被利剑贯穿胸膛。 如果可以选择卓凡宁愿自己从未目睹这一幕,哪怕傻乎乎地嫁祸给别人也好。 但命运偏偏安排他在第一时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西斯年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祈求我的原谅? 卓凡沙哑着嗓音问,眼底翻滚着压抑的情绪。 “不!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西斯年摇了摇头神情异常冷静,“但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深爱我的妻子和孩子。” 卓凡垂下眼眸,疲惫感袭遍全身。 他转过身去不再提及“沈毅霖”和“沈恬芯”的名字。 像失去了魂魄一般他推开门离开了西斯年的办公室。 迎面楚飞凡正站在那里,静静等着他。 “卓凡前辈可以占用你几分钟时间与你谈谈吗?我知道你今天休息,但我会尽快。” “没关系,我其实挺高兴能与您聊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隔壁有耳,请到我办公室详谈。” 卓凡虽然疑惑还是跟随楚飞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楚飞凡便坐在了椅子上而卓凡却显得有些不安地率先开了口:“飞凡少爷您放心,您对公司做出的贡献他们或许没记在心里但我都记得。关于副董事长这个话题,就当个笑话忘掉吧。” “你觉得我是因为副董事的事找你?” 卓凡抬起眸子疑惑道:“那还有什么别的事值得谈呢?” “我们之间确实有诸多话题,但我一向不喜欢占用别人的休假时间谈论这些。刚刚在外面吵闹的女孩与你有何关系?” “我不认识她。但她说她是我的姐姐。可我的父母从始至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如果仅是我自己不知情也就罢了,连我的两个堂哥也都不知情。” “所以那女孩是假借身份来骗你的?” “您也知道,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僵。在医院时如果不是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想休息恐怕我们又会陷入一场争吵。” “难道是被父亲支配的恐惧让你如此抗拒面对他?” “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前些天我去你那儿时,看到桌子上有张邀请函,我顺便帮那个人做了一番调查,这是他的所有资料拿去用吧。” 卓凡双手接过资料微微一笑:“谢谢,飞凡少爷。” “还有一件事,你年纪比我大我们又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按进公司的时间和职位来看以后就不用再用‘您’称呼我了吧?听起来别扭。” “听你的,飞凡少爷。”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飞凡少爷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反噬期如果不做好应对措施会非常麻烦。” “谢谢卓凡前辈的提醒,我会有意。” “把这个收下,这是前任冰属性继承人留下的最后两支强效剂。” “谢谢。” 卓凡离开后,楚飞凡直接将强效剂扔进了垃圾桶,冷声道:“不过是低劣的A4级分化死透的人,即便是强效剂也无法弥补SE分化。” “主人查出来了。卓凡确实是独生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女孩的确是他姐姐,不久前刚将户籍绑定。她以前是个孤儿二十六年前被意外捡到,随即被送入部队直到现在。” “……” “主人还要继续深入调查吗?” “不必了。最近寅礼那边怎么样?” “噢,寅礼先生在考核结束后养了伤。期间有个人称他为‘师父’。林慕风最近则和他的爱人待在一起。” “寅礼的徒弟?去查一下。不,暂时先不动他们。先调查清楚苏小姐到底是被谁杀害的,至于寅礼那边我亲自出马。” “诶?主人亲自出马吗?” “嗯。” “可是就像卓凡先生说的那样,您现在正处于反噬期若不好好应对会有危险。” “无碍。更何况你能一边调查苏小姐的事一边留意寅礼的动向吗?” “是,主人。” 另一边卓凡的办公室内手握资料的他神情愈发笃定,内心已下定决心要去见那个人。 楚飞凡送来的资料虽未提及那位男人的名字,但其他信息却极为详尽,清晰得令人无从忽视。 “若我此行真有何不测,烦请将我葬于那人的墓碑旁。” 卓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一旁蔡景天眉头紧锁问道:“卓凡大人为何非要亲自前往?我们与他们并无深交,即便不去也无伤大雅吧?” “不,既然对方发出了邀请便必须赴约,这是最基本的礼数。更何况对方派助理将邀请函亲手送到我这里岂能怠慢?” 蔡景天沉默片刻终究妥协:“无论如何万事小心。” 卓凡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明日傍晚你送我去便可。你可以随行但仅限于履行助理的职责除此之外,莫要多言一句明白吗?” “明白,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景天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却透着隐隐的不安。 卓凡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哪怕是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都足以让蔡景天陷入疯狂。他必然会亲手了结那个胆敢伤害卓凡的人。 但眼下他却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能再因任何细枝末节的失误而被舍弃。 此时此刻,隐忍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55章 冰美人与暗涌夜 “莫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鱼上钩了。” 翌日下午莫氏大楼内,辰逸站在宽敞的办公室中央,汇报着最新的工作进展。 然而他的上司却依旧静静埋首于文件之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莫总,按照您的要求所有事项都已安排妥当。今晚的宴会您也该抽空收拾一下了。” 男人终于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冷峻仿佛能洞穿人心。 “卓凡有回消息吗?” “他回复说会准时赴宴。”辰逸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继续补充道:“只是莫总将聚会地点改到私人别墅这样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不过是想和卓凡交个朋友而已。” 男人的声音淡然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这就去安排。 ”辰逸低垂眉眼不敢再多言。 对于他这位刚刚留学归来的上司而言回国本应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对方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却让辰逸愈发担忧。可他与蔡景天一样,不过是个助理罢了,如何能干涉上司的决定? 推开门的一刹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掏出手机一看竟是上司的奶奶打来的电话。 辰逸不敢怠慢轻咳一声后接通了电话:“喂,老太太。莫总回来了,您出院那天他还特意准备了您喜欢吃的菜,是我亲自下厨做……没见到?” “不可能啊!您出院那天莫总吩咐我按您的口味做饭然后就上楼休息了,我下班前还特意检查过。难道是莫总趁我走后又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唧,辰逸顿时慌了手脚急忙安抚道:“您别急,今晚他有酒局,等他醉了我一定带他回去!” 挂断电话后辰逸满心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的上司自七岁起便不再与父母同住,常年寄居在亲戚家中,直到十二岁那年才被迫回到老宅。而那时辰逸正是作为生日礼物被送到老宅服侍他的。 宅邸是他最厌恶的地方,因为那里有着他最不愿面对的人——包括那位以死相逼要他回来的奶奶。 辰逸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后,忐忑不安地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 “莫总,奶奶有事找我。” 男人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冷冷扫了他一眼,语调中透着几分不耐烦:“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开车。另外帮我把这个交给奶奶。” 一盒精致的礼物盒摆到了辰逸面前。他低头双手接过,凝视着上司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最终只能点头妥协。 “莫总您已经回国一周了还没回家看望老太太吗?”辰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骤然阴沉,声音陡然冰冷如霜:“你到底是在提醒我看奶奶还是让我去见那个出轨的渣滓,或者那个下贱的女人?还是说那是为了见那两个虚伪的狐狸精?” 闻言辰逸瞬间低下头,不敢直视上司的目光。 然而男人并未因此放过他,而是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威胁道:“辰逸,别以为你是奶奶派来盯着我的就能与众不同。在我看来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莫总我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辰逸额头渗出汗珠连忙附和,“莫总您开心就好。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老太太。” 男人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回答还算满意。 片刻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随手丢到辰逸手中:“后天是其中一个狐狸精的二十岁生日,把这张卡给她就当我这个‘哥哥’的一点心意。” “是,莫总。”辰逸低声应答,心中却五味杂陈。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宅邸。 刚进门便看到一家人全都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奶奶莫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夫人皱着眉语气里透出一丝怒意:“我要的是人,不是礼物!我那孙子整整一星期都没回家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男人立即解释道:“奶奶,您电话里不是听到了吗?莫总今晚有酒局而且我可以保证一定让他今晚回来。” 这时一个栗色长卷发的女人从楼梯方向走来,她身形纤细但步伐间却有一丝吃力——显然在刻意掩饰腹部微微隆起的秘密。 辰逸认得她,上司嘴里偶尔提到的那个“麻烦人物”,莫家现在的女主人——詹敏。 “詹夫人。”辰逸低头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詹敏轻轻一笑,声音低柔:“辰逸你身为助理可不能让阿行喝太多酒;他从小就有肠胃炎,刺激性的东西和烈酒都碰不得。遇到应酬,你作为助理该替他多挡些才是。” “明白了。”辰逸简短回应,目光却悄悄移到她扶着的小腹上隐隐觉得这场对话背后藏着什么深意。 詹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继续说道:“如果他实在不想见我那就算了。我就带着孩子暂时避开风头,你们聊就好别因为我一个人毁了大家团聚的机会。” 男人猛地拍了一下茶几,冷声道:“随他去!那个臭小子要是不愿回来,就一辈子别回来!莫氏大可以交给雯雯来继承!” “莫……”詹敏的声音带了几分劝慰,“他毕竟是您的亲骨肉。” “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父亲?”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刺向詹敏,“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她又转向辰逸,眼神凌厉如鹰:“无论如何今晚必须把他给我带回来!就算是让他第二天住进IcU也绝不允许他再躲着!” 就在众人情绪剑拔弩张之际辰逸连忙递出一张卡片,递给身旁一位正值花信年华的女孩,低声道:“这是莫总送给大小姐的生日礼物,请收下吧。” “给我的?”女孩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接过礼盒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辰逸咳嗽了一声,略显尴尬地补充道:“莫总不知道大小姐喜欢什么所以直接准备了这张卡。他说您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女孩扬起嘴角嘟囔了一句:“哥哥还是只会给我钱,这样无趣下去他可真要成无人问津的老男人了。” 听了这话老夫人顿时抓住辰逸的手臂,急切地追问:“对了!我孙子这次出国发展,有没有带个孙媳妇回来?” “没有。” 辰逸的话音刚落,老夫人脸色骤变,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辰逸连忙摆手解释:“等等,也许莫总只是没让我知道而已!虽然我是助理但他的私人生活我也是管不了的……说不定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老夫人稍稍缓过神来,撑着拐杖站起身语气中透着无法违抗的威严:“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回老宅!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推门声。 只见男人身穿简单衬衫、步伐坚定地迈入厅内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单膝跪地。 “奶奶,您找我什么事?” 老夫人盯着他眉头紧锁:“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有?”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你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锻炼自己,提升实力,好让某些人无机可乘!” 男人的语气冰冷,目光毫不掩饰地扫向詹敏以及她身边的两位女性。 “你这是想气死我吗?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奶奶说得对,我的确三十岁了。” 男人站起身目光锐利似冰,辰逸试图靠近安抚却被一道警告的眼神逼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 “莫总——”辰逸轻声唤了一句,却被打断。 莫修染面无表情地走近詹敏,视线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她的腹部,冷笑道:“父亲您真是宝刀未老啊。我今年28,结果某位不要脸的女人又怀上了您的孩子。” “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女孩忍不住喊道,“哥哥出国之后,我们都很想念你!” 男人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夹杂着讽刺与嘲弄,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才停了下来。 他凑近詹敏耳边,压低声音冷哼道:“我倒要问问,你是看中了莫家的遗产,还是这套房子?” 詹敏眼眶微红,辩解道:“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和你父亲踏踏实实过日子,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凭什么相信你?”男人声音充满不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妄想打莫家产业的主意。他的话不算数莫家的事情只有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奶奶您要怎么惩罚我都行。这一周我不在家您怪罪我也无话可说。等送您回老宅后再说其他的。” “哥哥……”女孩小声呼唤。 “别叫我‘哥哥’。”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你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辰逸,开车送奶奶回老宅。”他最后吩咐一句。 辰逸点头迅速跟上。 “至于其他的事……”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轻蔑一笑,“就不耽误你们一家四口的温馨场面了。” 回到老宅后男人的气焰早已消散殆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奶奶您想怎么罚我都行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悔意与无奈。 老人长叹一声目光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我从不曾生你的气,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是我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 “奶奶您若要我娶妻我听您的安排,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一年,就只一年!” 男人抬起头眼中带着恳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人微微闭眼,语气沉重却不失温柔:“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不该那样说你的后妈,更不该针对你妹妹。自从你出国后她们每年都替你上坟,替你说好话从未间断过。” “奶奶,我永远不可能原谅那个毁掉了我们家族幸福的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男人咬紧牙关话语如刀刃般冰冷,站起身来转身朝屋外走去。 辰逸见状默默点头跟随其后,轻声问道:“莫总您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另有安排?” “你先回公司吧,剩下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处理。” “是!”辰逸应声答道,随即又试探性地补充,“那关于您父亲的事——” “我还不想背负‘不孝子’的骂名,暂时别动他。” 男人抬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辰逸不再多言,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男人径直回到自己如今的住所,也是今日聚场地。 夜色渐深,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仿佛敲打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心绪。 男人缓步走入后花园,目光扫过每一处精心布置的细节嘴角悄然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时十月已近尾声,秋意渐浓,这些植物大多是从南方空运而来,耗费了他无数心力与时间。 夏季的珍卉被移栽至此,如今在微凉的秋风中竟显得格外鲜活。 “希望卓凡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期待。 总裁办公室里卓凡目光凝滞在今日的热搜上,那条关于西氏副董事长依旧占据着显眼的位置。 片刻后他的视线悄然移向桌旁那封静静躺着的邀请函,神色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卓凡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与蔡景天一同驱车前往宴席。 当车子驶离公司他终于暂时避开了卓薇苒长舒了一口气。然而他转头看向主驾驶上的蔡景天语气严厉地开始了训导。 一路疾驰直到车辆停靠在目的地大门前那滔滔不绝的“课程”才告一段落。 卓凡推开车门,整个人重新散发出冷峻干练的气息,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插曲。 卓凡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私人别墅,与他昨日收购的那栋别无二致。 左右两侧站满了排列整齐、训练有素的仆人。 “卓凡大人小心些,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寻常。”身旁蔡景天压低声音提醒道,语气中透着一丝警觉。 “收起你多余的疑心,见到主人再说。” 卓凡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得体西装的男子微笑着迎了上来。他步伐从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感,伸手与卓凡相握:“卓总我们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抱歉,路上堵车耽搁了些时间让各位久等了,还请多多包涵。” 卓凡嘴角微微扬起,语气礼貌却不失分寸。 “哪里?距离约定还有三分钟。请您随我到后花园总裁特意安排在那里进行聚会。” 辰逸的声音温润如玉,引路时的姿态优雅而自然。 踏入别墅的一瞬间卓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整个别墅四周竟种满了冰美人重瓣百合! 这种珍稀花卉在深秋时节显得格外耀眼。 “竟然是冰美人重瓣百合……”卓凡喃喃道眼神里闪过一抹惊喜。 “我家上司得知卓总对这种花情有独钟,便命人将庭院栽满以表敬意。” 辰逸解释着语调恭敬却不谄媚。 “太美了,我一直很喜欢这种植物但因个人原因无法亲自种植所以只好作罢。” 卓凡的目光柔和下来,流露出真实的喜爱之情。 然而身后的蔡景天却皱起了眉头,凑近卓凡耳边低声问道:“喂,卓凡大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卓凡浅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冰美人重瓣百合和白玫瑰,它们的花语与寓意都非常美丽。” 随着众人来到后花园卓凡再次被眼前的景致所折服。 白玫瑰与冰美人重瓣百合交织盛放,将整个空间点缀得宛如仙境。 尽管这两种花的花期本应在夏季,但主人显然为此打造了一间温室模拟出最适合它们生长的气候环境。 “这花房里全都是白玫瑰和冰美人重瓣百合……”卓凡喃喃赞叹,目光中满是欣赏。 花园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小亭子,其中坐着一个人影。 就在卓凡凝视之际那位男子缓步走近,从胸口取出一株精致的冰美人递给他,低声道:“冰美人正如卓总本人一般,纯洁又高贵。” 白色象征纯洁与高雅,卓凡的确像极了那冰美人:温文尔雅却不失矜贵气质。 “这是送给您的。” 男人的语气沉稳而真诚。 卓凡接过花朵展颜一笑:“谢谢,我一定会悉心照料它。” “您好,我是莫徐行,莫氏集团总裁。”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名字真好听,我叫卓凡。” “您的名字也很特别,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韵味。” 两位总裁的手在满园白玫瑰与冰美人的衬托下紧紧相握。 一切看似和谐美好唯有站在一旁的蔡景天面色铁青,几乎把牙齿咬碎了。 “靠!这个散发着装逼男简直是讨厌,把我的上司骗的团团转,呃啊——!卓凡大人你快醒醒啊,不要再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了!竟然用哄女人的那套蒙骗我上司,真是不要脸!不要脸!” 蔡景天在心中疯狂吐槽,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这位先生是?” 蔡景天强忍怒火回应道:“我叫蔡景天,卓凡大人的助理。” 看着两人还相握的手冷声道:“请拿开您的手,握手没必要这么长时间吧?还有其他人怎么还没到?” 莫徐行不慌不忙建议道:“他们可能稍晚一些,卓总要不要先喝杯花茶在这里稍作休息?” 卓凡点点头微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莫徐行冲助理使了个眼色,辰逸立刻会意地将花茶倒入杯中。 正当卓凡伸手准备品尝时蔡景天迅速抢过杯子一口饮尽。 卓凡眉梢微蹙,对蔡景天的鲁莽行为感到不满。 而莫徐行只是淡然一笑道:“无妨,还有很多,辰逸。” “是。”辰逸应声而动。 “谢谢。” “……” 第56章 记忆碎片与复仇之影 深夜聚会结束后,众人纷纷告辞离去唯有卓凡仍留在别墅外与莫徐行低声寒暄。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男人在今晚的聚会中却异常活跃,甚至将助理晾在一旁只当摆设一般。 这场聚会无疑卓凡带来了不小的助力而情绪高涨到极点时,他几乎未曾经过深思熟虑便直接掏出了西氏的合同打算与莫徐行当场签约。 蔡景天不语竭力阻拦这一举动却终究未能拦住。 莫徐行自然含笑顺势接下协议并顺便折下花园中最艳丽的一朵白玫瑰,连同那株被唤作“冰美人”的花一同递给了卓凡。 双方随即达成了协议,签下了一年的合作契约。 车外蔡景天满脸不悦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盯仍在与莫徐行攀谈的上司,心中暗自压着火气。 待两人聊完所有合作细节后卓凡才慢悠悠上了车。他脸色微红,随手扯松领带,整个人瘫倒在后座动也不想动。 “卓凡大人您不是一向酒量不行吗?怎么今天居然主动喝了?” “还敢提?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跟我来是为了锻炼你可不是让你搅局的!” 整个宴会期间蔡景天就像一名猎人般紧紧盯着莫徐行的一举一动。无论是递来的物件还是随意的动作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前阻拦。 卓凡对此多次不满,眼神警告了好几次但蔡景天依旧我行我素,完全无视上司的态度。 尤其是散场后卓凡忍不住斥责了他两句,蔡景天竟气愤地摔了筷子拂袖而去。 幸亏辰逸及时打圆场才未让场面陷入僵持与尴尬之中。 这时蔡景天猛踩刹车车子猛地向前倾斜。没系安全带的卓凡险些撞上前排座椅。 蔡景天皱眉语气冷淡:“卓凡大人破坏今晚的宴会我确实有错,我认罪。但您为何要与他签一年的合同?还有您今天完全没有听我的劝告,完全丢掉了自己的底线。” “你以为我是因为喝多了才做出错误判断?” 蔡景天注视着卓凡。 而卓凡只是掏出那朵冰美人轻轻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花瓣碾碎,扔出窗外。 “您到底想做什么?”蔡景天声音低沉,隐隐透着急躁。 “莫徐行有个很难察觉的习惯……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卓凡的目光变得幽深语气淡然却又意味深长。 “太模糊了……那个人……究竟是谁?”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调查他?” “调查?我可不擅长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卓凡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冷意,“我想要的是他的信任一步步将他引入我的陷阱。光明正大地赢才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可是那个人心机太深了,下午的时候都快把您哄得找不到北了。这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会无聊。”卓凡侧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这场游戏赢家只能是我。” 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后座上的上司。 他知道,卓凡现在的这些话不过是因为酒精作用下的狂妄之语罢了。 将车稳稳停好后蔡景天解开安全带,刚一转头便发现卓凡已然沉沉睡去。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睡颜还是很可爱。” 蔡景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从卓凡的太阳穴开始一路轻缓地滑过他的脸颊,直到触及那微凉的薄唇时他才猛然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卓凡走进密室。 密室直通卓凡的房间。 将卓凡轻轻放在床上,为他褪去衣物后蔡景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游走起来。 自从当年被卓凡驱逐他,这个房间如今再一次进来房间里依旧保持着熟悉的模样,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桌面上原先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多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有三个人:主角坐在长椅上,腿上坐着一个手拿棒棒糖的女孩,她正搂着他的脖颈目光斜斜地瞥向镜头,而另一个人则站在椅子旁,双手轻搭在椅背上。“四年前的合照, “卓凡大人竟然还保留到现在真令人怀念啊。” 蔡景天并未久留照料好上司后便悄然离开。 只是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将那张合照带走。 回到宿舍蔡景天凝视着照片,一颗清泪无声滑落。 他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女孩的面庞。 “优优,全公司上下也只有你敢那样与我斗嘴了。多么怀念那些日子啊……那时一切都还未改变。他还活着,厨师长也会在一旁为我们抚琴卓凡大人也毫无保留地以真心待我们。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离开了,厨师长再不愿抚琴,卓凡大人也开始疏远,连你也……永远地离去了。” 蔡景天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那些熟悉的面容最终缓缓垂下眼帘。 天色大亮卓凡总算清醒过来,坐在餐桌前准备享用早餐。 然而眼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快要指向八点,蔡景天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 清晨时卓凡便察觉到异样——身上的衣物被换成睡衣,桌上的照片也不翼而飞,房门更是敞开着明显是遭了贼。 可他对此并不在意,真正令他介怀的是昨夜那挥之不去的吵闹声。 即便此刻卓凡依旧未能从那种莫名的嘈杂中彻底回神。 餐桌上保利打着哈欠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含糊地问道:“前辈们,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达娜正在往面包片上抹黄油,闻言微微一怔,低声回应:“没有啊,小保利,你是做了噩梦吧?” “才不是!”保利急忙反驳,“昨天夜里有人一直在哭吵得我根本睡不好,可我又胆小,不敢出去看。” “我看你就是做梦了。”厨师长轻笑了一声,“我们公司的安全防范可是整个京城最好的,怎么可能出问题?” “原来你也听到了?”此时,一直沉默的卓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昨晚确实有些奇怪的声响。” “卓凡哥哥也听到了吗?”保利立刻追问。 其他人这才警觉起来。达娜托着下巴喃喃自语:“奇怪,我的安保措施绝不会出纰漏,就算真有问题也不可能只有他们能听到而我们却毫无察觉。” 正当几人试图分析时楚飞凡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众人顿时慌乱起来赶忙冲向楚飞凡的卧室。 “飞凡少爷!” 冰黎慕面色苍白地站在床旁,而床上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达娜喘着气问了一句,目光扫过房间,随后愣住了,“等等……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蓝卷发、身穿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平静与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厨师长询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达娜迅速掏出笔记本电脑,满脸不可置信地嘀咕道:“见鬼了,我的警报居然没响!” 卓凡神色冷峻警惕地盯着她,语气严厉:“你把飞凡少爷怎么样了?” 少女缓缓转过身,嘴角带着一抹淡雅的笑容:“别紧张,我是听到主人的叫声担心他才过来查看情况的。” “主人?” 卓凡眉头微皱,“转过身来,你到底是谁?” 少女微微一笑,优雅地点点头:“小女名叫冰黎慕,是一个人造人。我的创造者正是这家公司的少爷——楚飞凡。 ”达娜闻言立刻凑上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飞凡的发明?这么说你和公司之前那位去世的特殊员工差不多喽?只是你没有职位和工作证。” 厨师长用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地补充:“可是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你?也没见过你呢?” 黎慕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许:“因为我是主人的私人助理。平时主人并不希望我留在他身边,除非他召唤否则我不允许出现在这里。至于你们不认识我……这也正常。但我可以保证,我真的属于楚飞凡的手下。”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将目光投向卓凡。 卓凡的目光像刀锋一般锐利,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半晌后才冷冷说道:“你体内确实有一丝神驰霜冰的灵力,暂时姑且相信你是自己人。” 黎慕的眼眶微微泛红,感激地垂下了头:“谢谢……卓凡前辈。” “停。”卓凡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你并非我们公司的人所以不用这样称呼我,听着让人不舒服。” 保利小心翼翼地挪到黎慕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冰姐姐你有看到飞凡大人吗?” 冰黎慕摇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我听到声音后就立刻赶来,但当我到这里时主人已经不见了。” 一旁的严特助垂眸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疑问:“会不会是有人闯进来了?” “不可能!”达娜摆了摆手,断然否认,“我的安保系统是最先进的绝对不会有漏洞。” “可昨天下午卓薇然进入了公司。”严特助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笃定。 这句话瞬间让达娜涨红了脸,但她很快岔开话题:“既然小飞凡不在,我们还是先去找他吧?” “问题是我不知道主人可能去哪里。” 冰黎慕显得十分无助,“他喜欢的地方、与谁关系好,这些我都不清楚。” 厨师长假设道:“难道飞凡是被绑架了?” 严特助反驳道:“那为什么没人打电话索要赎金?” “而且飞凡大人的手机现在也打不通。”冰黎慕焦虑地补充。 卓凡眉头紧蹙低声道:“不管怎样先找到飞凡少爷的下落。达娜姐姐你负责调取卫星定位,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他的位置;严特助和冰黎慕你们查一下他是否和某人结过仇,不要遗漏任何线索;至于我会和保利一起前往确认地点,第一时间接他回来。”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忙碌自己的任务。 保利神情紧张而卓凡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怕,这是锻炼你的一个好时机。” 楚飞凡的办公室里冰黎慕正专注地翻找着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敌人的信息以及目标人物的关键线索。 “主人的仇人多如繁星但敢明目张胆绑架他的还真没几个。”冰黎慕低声自语,指尖在文件间快速掠过。 严特助忍不住接话:“还不是因为飞凡少爷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火大?谁见了都想给他点教训。” 冰黎慕微微蹙眉,“以主人的性格,他不可能被人轻易绑走肯定是去处理什么事务很快就会回来。” “嗯……”严特助附和道,“就算真到了被绑架的地步以飞凡大人的性子,他也绝对不会乖乖坐着等别人动手——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冰黎慕点点头,目光依旧扫视着桌面,“不过主人房间的监控只有他自己能查看。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和他谈谈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别在那里啰嗦了,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没有?” 卓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有。”两人齐声回答。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俩先到一边歇着吧。”随即,他掏出手机拨通另一条通讯:“达娜姐姐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而利落的声音:“找到了,定位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好,保利走吧。” 话落,卓凡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拂动窗帘。 京城某处破旧的房屋里楚飞凡玩味地靠在椅子上,双手被粗糙的绳索捆住眼睛也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可他却丝毫不显慌乱。 “真是无趣,绑架都不会绑好。说吧,你们抓我到底为了什么?” 楚飞凡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而已。真正想要你的是我们老大。”胖子低声回应,语气里透着几分心虚。 楚飞凡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办事?那你们不如拿了钱,趁我现在心情尚可时赶紧滚蛋。” “死到临头还嘴硬!”高个子怒喝道,握紧了拳头。 楚飞凡闻言不再多言,仅凭对方的声音开始默默辨认自己记忆中的仇敌名单。然而纵使搜寻许久,他仍未找到符合人物名单。 此刻他正身处反噬期,无法召唤神驰霜冰,否则这两人试图带走他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罢了。 “喂,你们口中的老大到底是谁?就算要杀我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楚飞凡开口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不耐。 “这个不重要,等你见到他他自然会告诉你。” 高个子答得敷衍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某种隐秘情绪。 “听说是因为你毁了他的容貌,所以他来找你复仇。”胖子嘿嘿回应,似乎没忍住多透露了些信息。 “胖子!不是说过在老大来之前不许泄露任何细节,你怎么又……” “行了,早说晚说还不是一样?提前告诉他又能怎样?”胖子满不在乎地打断道。 “懒得跟你计较。看紧点!”高个子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出门外拨通电话。 “老大,您放心那个小崽子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别忘了答应给我们的好处啊。” “是是是,我怎么会不信您呢?请尽快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那人重新步入房间,恶狠狠地威胁道:“少在这儿耍聪明!” 楚飞凡冷哼一声未再多费口舌,而是继续尝试调动体内力量召唤神驰霜气,可惜依旧徒劳无功。 就在他准备暗中联系冰黎慕之际,一阵清晰的皮鞋踩踏声自背后传来,伴随着癫狂的笑声和鼓掌声。 “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楚少。” “老大!”胖子与高个子齐声喊道,随即退到一旁。 楚飞凡缓缓抬头尽管视线仍被遮挡,但直觉让他确认眼前之人便是幕后主使。 “阁下就是他们的老大?我怎么不记得和你有过恩怨?” 男人发出一声戏谑的低笑,伸手解开了绳索和蒙住楚飞凡双眼的布条。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扭曲,随手抛下一叠厚实的钞票。 胖子和高个子匆忙拿起钱离去,只留下楚飞凡与这位神秘男子对峙。 “楚少这才有趣嘛。你的反噬期我很清楚——你逃不掉的。” 楚飞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冰蓝色的眼眸黯淡无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而那男人却如同疯魔一般盯着楚飞凡的脸庞,尤其是他那双仿佛厌倦世间一切的眼睛,忍不住再度大笑起来。 “没错,那双厌世的眼眸……当年在献祭仪式上所受的屈辱难道楚少都忘了吗?” 这句话如同利刃般刺入楚飞凡的心底,他猛地瞪大双眼,那些惨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令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现在的你看起来已经摆脱了那个印记,楚少是你动手将它恢复原状了吧?” 强压下内心的惊恐楚飞凡故作镇定,冷声道:“没想到那件事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我可不是漏网之鱼。”男人的笑容更加诡异,“我只不过比别人更了解你的秘密罢了——你的计划、你的调查,还有那次献祭,当时有多少人围观,你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们我全都知道哦!” 楚飞凡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指向男人。 “如果你真想杀了我那就用同样的方式解决我好了。” 话落,楚飞凡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男人的胸口。 剧烈的声响引来了卓凡,恰巧他目睹了这一幕。 楚飞凡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卓凡迅速冲上前,扶住即将晕倒的楚飞凡。 “飞凡少爷你还好吗?” “卓凡前辈……” 楚飞凡虚弱地开口,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卓凡怀里。 “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卓凡抱起楚飞凡赶回公司,达娜立即为昏睡中的楚飞凡疗伤,而卓凡则把工作搬进房间守候在一侧。 然而在楚飞凡的梦境中,那一幕又重现了—— 第57章 霜影迷局 楚飞凡陷入了黑暗的梦境,无数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冰刃在他脑海中翻涌。 一年多前的献祭仪式上,刺眼的灯光、众人的嘲笑声还有额间灼烧般的剧痛,都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在昏迷中冷汗涔涔,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着。 在楚飞凡的房间外卓凡守在门口,神情凝重。 卓凡无意间想帮楚飞凡解开扣子却发现了楚飞凡身上的纹路和隐约的吊坠。 “献祭!这怎么可能?!” 卓凡从颈间拿出一个与楚飞凡一样的银色吊坠,那上面刻着的半朵霜花纹路。 “难道你也经历了那种事吗?” 卓凡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最终决定将发现的事告知达娜。 与此同时达娜在实验室里急得团团转,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达娜喃喃自语道:“小飞凡体内的灵力波动太诡异了,完全不符合SE1神驰霜冰反噬期的正常表现。” 达娜咬了咬牙,决定调用公司最高级别的灵力检测设备。 而在公司的另一个角落,冰黎慕正在楚飞凡的书房里仔细翻找着。 她机械般的手指快速掠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每一个抽屉。 突然一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引起了她的注意。笔记本的封皮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冰黎慕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冰黎慕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什么?”冰黎慕轻声呢喃,她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决定立刻去找卓凡。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 冰黎慕警觉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窗台。她心中警铃大作加快脚步向楚飞凡的房间走去。 此时蔡景天正躲在自己的宿舍里,紧紧握着那张从卓凡房间拿走的合照。 照片上男生灿烂的笑容,让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又悲伤。 “老大,我一定会查出当年的真相。”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背景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上,那个身影的轮廓让他心中一颤仿佛触碰到了记忆深处的某个痛点。 蔡景天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个模糊身影的细节。 越看他的心跳就越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记得在当年那场改变一切的事件发生前似乎也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身影。 蔡景天立刻起身,开始翻找自己珍藏的旧物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另一边卓凡在楚飞凡的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飞凡心中满是担忧。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楚飞凡的脉搏,脉象微弱且紊乱。 就在这时冰黎慕匆匆赶来,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卓凡。 “卓凡先生我在主人书房找到的,里面的内容很奇怪。” 卓凡接过笔记本,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这些符号和文字,我从未见过,但它们似乎和楚飞凡身上的印记有关。” 卓凡沉思片刻后对冰黎慕道:“你立刻去调查你主人的所有人际关系,尤其是一年前的七月二十。还有密切关注公司的安保系统,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冰黎慕点点头转身离去。 卓凡则继续盯着笔记本,试图从中找到破解楚飞凡过去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飞凡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突然卓凡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达娜打来的。 “小卓凡,我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东西!” 达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和兴奋,“小飞凡的体内不仅有神驰霜冰的力量,还有一种类似于其他灵力灵魂占据着他的身体。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这个灵魂就像一个无底洞在不断吞噬楚飞凡的生命力。” 卓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确定吗?有没有办法阻止?” 达娜低声回应道: “暂时还没有,我正在全力研究。但我觉得这可能和小飞凡以前经历的过往有关系。” 挂掉电话后卓凡感到一阵头痛,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突然发现其中一页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好奇地将那一页轻轻撕开里面掉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冰属性继承人,真相掩盖,小心身边人。” 卓凡皱起眉头,“冰属性的继承人?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卓凡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保利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保利气喘吁吁地说道。:“卓凡哥哥不好了!公司的安保系统显示有多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在向我们靠近!” 卓凡立刻站起身来,“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他转身看了一眼楚飞凡,然后快步走出房间。 在公司的大厅里,达娜、冰黎慕、严特助等人已经集结完毕。 卓凡冷静指挥道: “达娜姐姐,这是飞凡少爷的笔记本,还有这个项链,你先继续研究他的情况,一定要找到解决办法。其他人跟我来我们去看看这些不速之客到底想干什么。” 当他们赶到公司门口时只见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将公司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那个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仇恨。 “楚飞凡呢?让他出来!” 卓凡向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轻声道:“失礼,我们公司的少爷现在无法见你,有什么事您汇报给我我再告诉他。” 那人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能代替他吗?当年,就是他让我变成这副模样,我今天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向卓凡等人发起了攻击。 战斗一触即发,卓凡等人奋力抵抗。 然而这些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而且他们身上似乎也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抵挡卓凡等人的攻击。 “看来你不是人类,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星辰链鞭。” 就在卓凡准备认真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公司内部射向天空,楚飞凡缓缓飞了出来。 他的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神驰霜冰的力量在他身边环绕。 “飞凡少爷你怎么出来了?还有,反噬期你用神驰霜冰不要命了?” 楚飞凡没有回话,冷眼看向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低声道:“阁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飞凡的声音冷漠而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看到楚飞凡出现,为首的那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被仇恨所取代。 “楚飞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大喊一声,带领众人向楚飞凡扑去。 楚飞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冰墙瞬间升起挡住了众人的攻击。 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为首那人的身后手中的冰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楚飞凡冷冷地问道。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讥讽道:“你以为你还能问出什么?你永远都摆脱不了那段黑暗的过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球体用力向地上砸去。 黑色球体炸开一股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众人的视线瞬间被遮挡。 当烟雾散去时那些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飞凡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那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转身看向卓凡等人,收起武器喃喃道:“我已经没事了,大家先回去吧。” 话落他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楚飞凡感到一阵疲惫。 他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为首的人,他的眼神和话语都让楚飞凡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 因体内还存在着另一个灵魂,导致他的记忆被封锁。 楚飞凡必须尽快揭开当年献祭仪式的真相,否则他将永远无法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此时达娜冲进房间,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小飞凡,我好像找到解决你体内那个灵魂附身的办法了!” 话落她举起手中的一个试管,里面装着一种淡绿色的液体,兴奋道:“这是我从公司的古籍中找到的一种药剂配方,它或许能消除你体内的那个灵魂。” 楚飞凡原先还震惊的望向她,可看到达娜接下来的举动后放下心来。 看着试管楚飞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体内被附身的灵魂正是他们的大少爷——沈毅霖,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又怎可能会帮他? “小飞凡你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在不断的吞噬你,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你可就没命了。”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楚飞凡有些怀疑地问道。 “我不敢保证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达娜说着,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和你脖颈上的吊坠也有一定的关系。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吊坠上的霜花纹路似乎和神驰霜冰的力量有着某种共鸣。”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间的吊坠,想起了另外一半还不知所踪。 楚飞凡心中一动,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楚飞凡冷声道:“好吧,开始吧。” 达娜小心翼翼地将药剂注入楚飞凡的体内。 楚飞凡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紧接着体内的黑暗灵力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 卓凡等人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楚飞凡。 过了许久,楚飞凡体内的灵力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睁开眼睛,楚飞凡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挽起袖子低声道:“手臂上的痕迹没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达娜姐姐该不会又是你的实验室爆炸了吧?” “怎么可能?研究小飞凡的药剂时我可是将所有仪器都关了的。” 众人心中一惊立刻冲向外面。 只见公司的一角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迅速蔓延。 严特助不可置信的望向这一幕,随即厌恶补充道:“那群家伙竟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大家先去灭火,然后再处理那群家伙。”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全力灭火。 卓凡却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给蔡景天拨打了电话:“喂,景天你去哪了?赶紧过来,公司失火了。” 此时蔡景天从宿舍出来,发现在火场的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心中一惊,立刻追了上去。 在追逐的过程中看到了卓凡,告知了缘由后卓凡也跟着他一起追。 在公司的能源室里,二人终于追上了那个人。 但在看清那个人时卓凡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人,大声道:“盛夏姐是你!” 盛夏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卓凡,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能认出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卓凡愤怒地质问道。 盛夏冷笑一声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复仇!当年你们都参与了那场阴谋,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让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凡喃喃道。 “装糊涂?当年公司那个位置上考核赛蔡景天明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却还是让阿伟哥哥去了。你就是帮凶!” 盛夏眼中充满了仇恨,斥责道:“明天是阿伟哥哥的忌日,昨晚他托梦给我让我给他复仇,所以我要让他都付出代价!” 蔡景天震惊地看着盛夏诧异道:“你疯了!当年的事我根本就不知情!而且你现在做的一切只会让无辜的人受伤。” “无辜的人?笑话!”盛夏大喊道:“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你为他陪葬!” 话落,盛夏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向蔡景天刺去。 蔡景天急忙躲避,两人在小巷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蔡景天虽然身手不错但卓薇然似乎早已做好准备,招招致命。 就在蔡景天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僵局。 盛夏的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蔡景天回头一看,只见卓凡拿着枪,脸色苍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卓凡大人!”蔡景天急忙喊道。 卓凡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卓薇然的尸体,转头叮嘱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回到公司后众人终于将火势扑灭。 楚飞凡看着一片狼藉的公司,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他也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强行分离身体的痛和反噬期还没度过的他现在必须处理自己的事。 卓凡将盛夏的尸体带到了众人的面前,随即看向远处的楚飞凡心中思绪不明。 达娜惊慌道:“放火的人是盛姐姐吗?” 厨师长站在一旁查看盛夏的尸体喃喃道:“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做出如此癫狂的事,是阿伟的事吗?” 蔡景天抚摸着中弹的地方,回应道:“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才——” 众人看了看彼此,也不能将她的尸首暴露在外,于是准备掩埋想询问卓凡的意见时,却发现卓凡早就离开了。 众人低下头只有蔡景天带着盛夏的尸体将她埋葬。 而另一边的卓凡则是直接找上了楚飞凡。 他还有很多事要询问他,还有很多事想调查。 经历了今天的事后他更加确信楚飞凡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与其没头没脑的调查倒不如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他。 于是推开楚飞凡的房门后不顾正在换衣服的楚飞凡,立刻上前抓起他的手腕质问道:“楚飞凡!你是怎么来到公司的?!你脖颈上的项链是不是也经历了那种事!?” 第58章 霜纹之谜 楚飞凡被卓凡突然的质问惊得愣在原地,他迅速甩开卓凡的手,整理好衣衫,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这是干什么?” 楚飞凡语气冰冷,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知道卓凡究竟知道了多少。 卓凡毫不退缩直直地盯着楚飞凡的眼睛,低声道:“别装了,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和我一样的吊坠,还有那些奇怪的纹路你以为能瞒得住多久?一年多前的献祭仪式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卓凡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迫切的求知欲。 楚飞凡心中一紧,吊坠的事被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更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随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吊坠不过是个普通的饰品,至于纹路不过是小时候意外留下的疤痕。” 楚飞凡面不改色地撒谎,但他知道卓凡不会轻易相信。 “普通饰品?疤痕?”卓凡冷笑一声,补充道:“你觉得我会信?那上面的霜花纹路还有你体内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在告诉我你和那个神秘的献祭仪式脱不了干系。别以为你能一直把秘密藏下去!” 卓凡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吊坠和楚飞凡的放在一起,两个吊坠上的半朵霜花完美契合,形成一朵完整的霜花图案。 楚飞凡看着完整的霜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吊坠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卓凡也有一半,而且卓凡似乎对吊坠背后的秘密有所了解。 楚飞凡心里明白,再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卓凡更加怀疑,或许是时候透露一些信息了。 楚飞凡叹了口气喃喃道:“好,我承认,吊坠确实有特殊的意义,但关于献祭仪式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只记得在仪式上我经历了难以忍受的痛苦,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拥有了神驰霜冰和这个吊坠。至于仪式的目的和背后的真相,我也一直在寻找答案。” 卓凡紧盯着楚飞凡,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真假。 他能感觉到楚飞凡没有完全说实话,但至少透露了一部分信息。 卓凡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为什么要把这些秘密藏起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隐瞒,我们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楚飞凡沉声道:“我有我的理由。” “这个秘密太过危险,知道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大。而且我从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楚飞凡想起体内沈毅霖的灵魂,他不敢轻易将那个秘密暴露,那个秘密一旦被人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两人对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冰黎慕匆匆赶来,喊道:“卓凡先生,主人,达娜小姐让我通知你们她在研究中又有了新发现,让你们立刻去实验室一趟。” 卓凡和楚飞凡对视一眼,暂时放下了争执跟着冰黎慕前往实验室。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情况。 来到实验室达娜正盯着实验仪器,神情专注而又带着一丝兴奋。 看到卓凡和楚飞凡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严肃道:“你们来得正好,我通过模拟吊坠与楚飞凡体内灵力对峙时发现了一些惊人的联系。” 达娜拿起两个模型吊坠放在显微镜下。 “你们看,吊坠上的霜花纹路不仅仅是装饰,它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力符文。这种符文和小飞凡凡体内神驰霜冰力量有着紧密的联系,更奇怪的是它似乎还和那个灵魂存在某种共鸣。” 楚飞凡和卓凡凑近显微镜仔细观察着符文,那些复杂的纹路在显微镜下显得更加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卓凡询问道:“这意味着什么?” 达娜解释道:“这意味着吊坠可能是解开楚飞凡体内秘密的关键。” “我推测小飞凡当年经历的献祭仪式很可能是为了将神驰霜冰的力量和那个灵魂融合在小飞凡的体内,而吊坠就是启动或者控制这种融合的媒介。” 楚飞凡心中一震,达娜的推测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想起自己在仪式上的经历,那些痛苦、那个耻辱的印记,为了杀了外面的人最终在自己不自觉下召唤出了神驰霜冰。而沈毅霖的灵魂很可能在杀了他们后才附身的。 卓凡担忧的看着楚飞凡,询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达娜抓了抓头发道:“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于吊坠和符文的资料解开符文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消除那个灵魂的方法了。” “若是翊楠前辈在就好了,他的能力就是可以查看人的过往以及未来。” 话落卓凡的眼眸低垂下来。 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达娜上前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安慰道:“我已经在公司的古籍库中寻找到了相关信息,但资料太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头绪。” 卓凡心中死去的希望瞬间又一次被点燃,他喃喃道:“那我也来帮忙,关于吊坠还有那个献祭仪式上我之前也有过一些了解,或许能加快进度。” 楚飞凡瞪大了双眼满心不可置信。 这明明是自己的事,他们却偏要横插一脚。明明与他们毫无瓜葛可还是执意要帮他。到底是真的为了他还是仅仅想调查那个死去的灵魂是否就是沈毅霖呢? 毕竟尽管楚飞凡已经竭尽全力去掩盖自己的身份,但他终究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就是沈毅霖。 细究起来沈毅霖和楚飞凡之间,除了发色、爱好、性格以及穿衣风格不同之外,似乎再难找出任何差异。 就在楚飞凡刚欲开口说些什么时,实验室的警报骤然响起,红色的灯光不停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实验室中回荡。 卓凡惊呼道:“怎么回事?” 达娜迅速回到电脑前,查看监控画面,“不好,有人入侵了古籍库而且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关于灵力符文和吊坠的资料。” “我们走!” 卓凡和楚飞凡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古籍库赶去。冰黎慕也紧跟其后准备随时支援。 当他们赶到古籍库时,发现大门已经被破坏里面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有人正在疯狂地翻找着什么但看到卓凡等人到来,那人迅速转身想要逃离。 “站住!”卓凡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楚飞凡和冰黎慕也紧随其后,三人呈包围之势,将那人堵在一个角落里。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来看,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卓凡等人。 那人拿着一本古籍威胁道:“你们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卓凡冷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这些资料?” 那人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资料不能落在你们手里。” “此外你们以为能解开符文的秘密?太天真了,背后的真相你们承受不起!” 话落那人突然发动攻击,匕首带着凌厉的寒芒直刺卓凡。 卓凡迅速闪避,同时召唤出星辰链鞭与那人展开搏斗。 楚飞凡和冰黎慕也加入战斗,三人配合默契逐渐占据上风。 就在那人即将被制服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烟雾弹扔在地上。 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冰黎慕气愤道:“可恶,竟然让他跑了!” 楚飞凡摆了摆手道:“行了,先看看他拿走了哪些资料。” 三人回到古籍库开始整理散落的书籍。 经过一番查找,他们发现关于灵力符文和吊坠的最重要资料被拿走了。 卓凡眉头紧皱道:“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些资料非常熟悉。” 冰黎慕点了点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些资料的下落,否则解开符文秘密的线索就断了。” 卓凡站起身掏出手机道:“我通知了公司的安保人员让他们最近加强巡逻,同时让达娜姐姐调取了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神秘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蔡景天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卓凡大人我在公司外围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脚步,可能和那个神秘人有关。” “走,去看看。” 卓凡、楚飞凡和蔡景天一起朝着公司外围走去。 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些脚印和打斗的痕迹,还有一块破碎的黑色布料看起来像是那个神秘人斗篷上的。 卓凡仔细勘察现场分析道:“从这些痕迹来看那个神秘人似乎在这里和另一个人发生了冲突。” 冰黎慕点点头附和道:“而且另一个人的实力不弱,从打斗的痕迹来看他们应该激战了很久。” 蔡景天询问道:“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卓凡摇了摇头否认道:“不确定,但从痕迹来看对方似乎在保护那个神秘人离开。” 冰黎慕皱起眉头喃喃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大的阴谋?” 楚飞凡蹲下身捡起那块破碎的布料,仔细观察。 突然他在布料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和他在那个神秘笔记本上看到的符号有些相似。 楚飞凡将布料递给卓凡和蔡景天沉声道:“你们看这个。” 卓凡和蔡景天仔细查看,二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卓凡开口道:“这个符号和我们要找的符文秘密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蔡景天脸色阴沉道:“看来我们以后要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可怕。” 冰黎慕眼神坚定,缓缓开口道:“不管对方是谁我们都不能退缩。” 卓凡点点头附和道:“嗯,为了让飞凡少爷体内的隐患消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些人夺回资料。”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调查时楚飞凡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他脸色苍白,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按着脑袋。 卓凡注意到了楚飞凡的举动来到一旁扶住他,担忧道:“飞凡少爷你怎么了?” 冰黎慕来到另一旁询问道:“刚刚还好好的,主人你怎么了?” 楚飞凡艰难地抬起头,喃喃道:“是那个灵魂又开始躁动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似乎现在就想冲破我的束缚,出来。” 卓凡皱起眉道:“这也太诡异了。” 蔡景天在一旁冷眼旁观道:“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调查的进度了。否则飞凡大人的情况会越来越危险。” “失礼了,我先带主人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就拜托给你们了。” 卓凡与蔡景天点了点头,冰黎慕扶起楚飞凡往公司走。 卓凡和蔡景天准备继续追踪那个神秘人的踪迹。 而冰黎慕将楚飞凡带到房间后帮他换了衣服后端来了热牛奶哄着楚飞凡入睡。 喝下牛奶后楚飞凡艰难开口道:“冰黎慕,去,去协助技术总监接着研究那个符文和吊坠的秘密。” 冰黎慕蹲在一旁拉起楚飞凡的手担忧道:“主人现在卓凡大人和蔡景天先生已经去追了,达娜小姐在研究,就让他们调查好了,我们坐享其成,您就别管那个事了。” 楚飞凡摇了摇头道:“不行,那是我的事。” 冰黎慕不解,大喊道:“主人!” 楚飞凡冷眼盯着冰黎慕担忧的眼神,趁其不备了打晕过去。 随即楚飞凡从抽屉里拿出两针药剂注射到了体内后披上衣回到实验室协助达娜研究符文和吊坠的秘密。 实验室内楚飞凡强忍着头痛,来到达娜的身旁。 达娜正守着电脑眉头紧蹙研究着符文随口道:“你反噬期没过,现在又来了个多余的灵魂附身,虽然用了抑制的药,可还是被神驰霜冰分解了。” “我没事,就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将我打倒。” 话落楚飞凡上前与达娜一起研究起符文和吊坠。 经过半小时的研究,他们发现吊坠上的符文不仅仅是灵力的载体还隐藏着一个古老的阵法。 这个阵法似乎和当年的献祭仪式有着密切的联系。 达娜兴奋的撩了撩头发,得意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阵法可能是用来封印或者控制你体内灵魂的。但若是想要解开阵法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楚飞凡凝视着吊坠上的符文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那些古老的纹路正无声诉说着某种隐秘的真相。 他感到自己距离答案越来越近,可那份迫近的真相却像一道深渊,四周弥漫着未知与危险的气息让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万分。 他无法预知当真相最终揭开时,自己是否能承受住那冲击;也无法确定即便成功掌控体内的力量甚至是压制住沈毅霖的灵魂,他是否还能在这个世界上长久地活下去。更令人窒息的是如果让他们得知了真相,会不会立刻将他置于死地? 然而楚飞凡心底明白,他的存在如今早已与沈毅霖紧密交织。若非对方的执念他或许早已死了。 但同时他也清楚,在被选为祭品之前在被神驰霜冰标记改变命运之前,他曾是那样平凡而幸福的孩子——至少曾拥有普通人类的身份,而不是如今这个徘徊于人与异类之间的存在。 尽管关于献祭之后的记忆完全丧失,但他仍可以肯定一点:无论命运如何扭曲他并未变成一个怪物。这一点成为他坚持下去的最后一道底线。 退缩已无可能。为了找回自己的过去也为了守护仅存的自我,楚飞凡别无选择。 这一次他必须与沈毅霖展开殊死一搏,无论结果是生是死,他都要撕开这场阴谋的帷幕! 而另一边卓凡和蔡景天在追踪神秘人的过程中发现了更多可疑的线索。 他们遇到了一些神秘的黑衣人 这些人似乎在阻止他们调查真相。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第59章 霜纹迷局 实验室的灯光在楚飞凡眼前晃动,符文在显微镜下扭曲成诡谲的图案。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沈毅霖的灵魂像一团沸腾的黑雾在体内翻涌,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达娜突然抓住楚飞凡的手腕,惊呼道:“你的瞳孔在变色!” 楚飞凡猛地后退撞翻了实验台。试管碎裂的声音中他看见自己映在金属柜面上的倒影——左眼的虹膜正被霜白色蚕食,如同冰雪吞噬暗夜。 记忆如锋利的冰刃突然刺入脑海:祭坛上猩红的血顺着霜纹流淌,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高举镶嵌吊坠的权杖喊着什么听不懂的古老咒语。 “稳住!”达娜迅速扯下颈间的银链,将一枚刻着六芒星的银币按在他眉心,“这是翊楠前辈留下的镇魂器,快集中精神!” 楚飞凡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银币泛起幽蓝的光时体内的躁动稍稍平息。 他盯着吊坠上重新组合的霜纹,突然发现其中一条纹路与记忆里祭司权杖上的装饰完全吻合。 “达娜小姐把古籍库现存的所有古代仪式图都调出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严特助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身后拖着昏迷的蔡景天。 严特助哽咽道:“卓凡大人被黑衣人引到禁地里去了!那些人会使用霜系幻术,蔡先生为了保护我...” 话落视线指向蔡景天染血的左肩,那里结着诡异的冰花每片冰晶都泛着不祥的紫光。 楚飞凡的手指抚过冰花,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椎。 这不是普通的冰,而是掺杂着黑暗灵力的禁忌之术。 他想起献祭仪式那晚那些追杀者的刀刃上也泛着同样的紫光。 “达娜小姐你立刻分析这些冰晶的成分。严特助你带蔡景天去医疗室,用这个。” 楚飞凡从怀中掏出一个刻着霜纹的小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补充道:“这是用我神驰霜冰提炼的净化剂,能暂时压制毒素。” 严特助接过瓶子和楚飞凡一起冲出实验室时整栋大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应急灯投下猩红的光晕,走廊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他握紧吊坠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冰刃。 转过拐角的瞬间三个黑衣人从天花板倒挂而下,手中的锁链缠绕着冰晶。 “交出完整的霜纹吊坠,否则让你魂飞魄散!”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着碎冰。 楚飞凡注意到他斗篷下露出的半截手臂——皮肤布满与自己相似的霜纹,但颜色却是不祥的灰黑色。 战斗一触即发。 冰刃与锁链相撞迸发出刺目的蓝光。 楚飞凡发现这些人的招式与自己在献祭仪式中学到的秘术极为相似,尤其是他们结印的手势,分明是操控霜冰的禁忌法门。 就在他逐渐占据上风时,后背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 “小心!”达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们在布置寒霜囚笼!你必须……” 话音戛然而止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 楚飞凡这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黑衣人真正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正在分析冰晶的达娜。 他猛地挥出一道冰墙震退敌人,朝着实验室狂奔。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达娜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死死攥着一张烧焦的羊皮卷。 楚飞凡蹲下身时发现她颈间的镇魂银币已经碎裂成齑粉。 “符文.……是钥匙……”达娜气若游丝,染血的手指指向电脑屏幕,“古籍库里……有本被篡改的《霜神祭祀录》……” 她的手无力垂下屏幕上的符文在静电干扰下不断重组最终拼成一个巨大的冰棺图案。 楚飞凡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整间实验室开始结霜。 “主人!” 冰黎慕匆匆赶来,扶住了楚飞凡。 “冰黎慕……给我……” 楚飞凡手指着烧焦的羊皮卷。 冰黎慕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展开烧焦的羊皮卷,上面依稀可见半幅地图标记着某个位于极北之地的冰渊。 就在这时楚飞凡体内的沈毅霖突然发出一阵冷笑:“终于想起你真正的使命了?小祭品。” “闭嘴!”楚飞凡怒吼,冰棱刺破天花板。 沈毅霖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当年祭司们把我封印在你体内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打开霜神宝库的容器。吊坠上的符文,不过是启动仪式的第一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被绑在祭坛中央,看着一个绿色液体被强行灌入体内。 祭司们高呼着:“以神驰霜冰为引,以双生吊坠为匙,当霜纹重现之日,霜神的遗产将重临世间!” 冰黎慕的哭喊打断了他的回忆。 楚飞凡正要发火时严特助拉着蔡景天冲进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公司守卫。 “飞凡少爷地下三层的古籍库正在被焚毁!” 他的衣摆还沾着血迹,眼神却充满坚定。 “还有,卓凡大人在禁地里发现了黑衣人的老巢。” 楚飞凡握紧吊坠符文在掌心发烫。 他看向实验室墙上的世界地图,目光锁定在北极圈的冰渊标记上。 “通知所有人准备前往北境。” 楚飞凡的声音冷得像千年玄冰,冷声道:“这次,我要主动撕开他们的阴谋。” 当直升机穿越暴风雪降落在冰渊边缘时楚飞凡感受到吊坠与地底产生共鸣。 冰层下传来阵阵脉动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冰黎慕为他披上特制的防寒服,蔡景天则带着技术小队架设探测仪。 技术员盯着屏幕汇报道:“磁场异常强烈地下五百米处有金属反应。” 突然那人脸色苍白,补充道:“但……那些金属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人类已知的建筑结构。” 楚飞凡带头踏入冰渊裂缝,通道两侧的冰壁上镶嵌着与吊坠一模一样的霜纹。 随着深入他体内的沈毅霖愈发活跃,记忆碎片不断闪现:青铜祭坛上的十二根图腾柱,每根都刻着不同的霜纹;祭司们吟唱的咒语其实是打开宝库的密码;而自己不过是被选中的“钥匙”容器。 “停下!”卓凡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他浑身浴血,衣服破破烂烂,手中却死死抱着一本古籍。 “这本《霜神祭祀录》的真本被我找到了,上面记载着可怕的真相——所谓的霜神遗产其实是封印着上古冰魔的牢笼!” 楚飞凡的吊坠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冰渊开始震动。 古籍上的文字在光芒中浮现:“当双生吊坠合二为一霜纹完全显现,被封印的冰魔将吞噬宿主重临世间。” 楚飞凡终于明白,沈毅霖不是被封印在他体内而是作为容器的一部分,与他共同承担着镇压冰魔的使命。 黑衣人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摘下斗篷,露出布满灰黑色霜纹的脸——全都是当年献祭仪式的幸存者,和他一样被改造成了容器。 为首的人咆哮道:“把吊坠交出来!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冰魔复活,终结这被人类掌控的世界!” “到处都是我冰的能力,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楚飞凡冷笑着召唤出了神驰霜冰。 战斗在冰渊深处展开,楚飞凡在激战中逐渐掌握了吊坠的真正力量——霜纹不仅是钥匙更是封印的枷锁。 当他将灵力注入神驰霜冰符文化作锁链缠住冰魔即将苏醒的身躯。 沈毅霖的灵魂突然与他融合,记忆完全共享:原来当年沈毅霖自愿成为容器,就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 “用你的神驰霜冰,彻底封印它!”沈毅霖的声音在楚飞凡脑海中响起,“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 楚飞凡高举吊坠,霜纹绽放出万丈光芒。 他与沈毅霖的灵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棺,将冰魔和所有黑衣人永远封印在冰渊深处。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他虚弱地跪倒在地,看着吊坠上的符文逐渐黯淡。 “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却突然发现卓凡等人惊恐地看着他。 楚飞凡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被霜白色覆盖——为了发动最强封印,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主人!” 冰黎慕冲过来抱住他。楚飞凡却擦去她的眼泪从怀中掏出半枚吊坠。 “帮我交给……还活着的人。告诉他们,霜纹的秘密……已经永远埋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万千冰晶随风消散在冰渊的暴风雪中。 只留下那半枚吊坠静静地躺在冰面上,等待着下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而另一边卓世华正在家中整理旧物。 翻找间他从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端坐于阴影之中,西装裁得妥帖,手套覆住指节眉眼间是漫不经心的矜贵。 发丝服帖目光却藏着锋刃,似在无声丈量。世间任暗纹椅背衬着自成一幅冷调的棋局等谁入局或等谁被碾成齑粉 。 卓世华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烦躁渐起:“靠!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除了那个王八蛋、阿宇和小川,还有谁跟我有关系?” 卓世华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却始终无法忆起任何关联。 他不记得这张面孔属于谁但一股莫名的厌恶感却在心底悄然滋生,仿佛直觉深处抗拒着这个陌生人的存在。 “说起来,明天就是阿宇的忌日了……小川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叹息。 自从阿宇在一次任务中不幸遇难后,他们兄弟四人便各奔东西。 卓世华选择公务员考试;西言则继承家族事业;而阿宇永远留在了那场意外中。唯独小川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二十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小川现在过得怎么样。” 卓世华目光微黯,心中隐隐涌上怀念之情。 然而他向来不是主动维系感情的人。从前,总是朋友们联系他,而他却从未迈出第一步。掏出手机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置顶联系人——那个唯一保留下来的号码。 然而听筒内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卓世华苦笑着摇头:“都二十多年了,谁的号码会一直不变呢?”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卓世华迅速将照片与手机收好,转身打开房门。 “你是——”他愣住,看向门外的女孩,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 女孩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流浪街头多日的模样。 她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而谦卑:“失礼,请问这里是我主人的家吗?我迷路了,找不到我的主人,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卓世华摇了摇头,语调平静但略显疏离:“你找错人了。” 女孩点了点头,机械般转过身,继续挨家挨户地询问、寻找,步伐沉重而坚定,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孤鸟,执着地试图找回失落的归巢。 “主人!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冰黎慕用力摇晃着楚飞凡的身体,泪水从眼眶滑落,无声地砸在楚飞凡苍白的脸上。 她哽咽的声音中满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蔡景天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口中喃喃道:“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结局啊……” 卓凡跪倒在地,手掌轻轻抚上楚飞凡冰冷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指缝滑下,浸湿了衣襟。 就在这一刻当泪滴触碰到楚飞凡肌肤的瞬间,一缕幽蓝的微光骤然泛起,如同水面波纹般荡漾开来。 楚飞凡的眉梢动了动,随后猛地睁开双眼。 “重死了!冰黎慕,你给我滚开!” 冰黎慕身子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语气哽咽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主人,太好了,你没事!” 然而楚飞凡的反应却是冷漠至极。 他厌恶地抬手推开她,声音如冰霜般刺骨:“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最讨厌热的东西贴上来,给我滚!” 冰黎慕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后几步,眼神里透出几分受伤与迷茫。 蔡景天皱了皱眉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你已经……” 楚飞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令人感到一丝不安:“可能我命不该绝。”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吧,我们赶紧回去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楚飞凡忽然甩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达娜她好像死了。” “别担心,她才没那么容易死呢。”卓凡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然而当一行人回到公司时却见达娜正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品尝着一块精致的蛋糕。 阳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经历过生死危机。 “小卓凡,厨师长姐姐今天做的甜点真的很棒哦。” 达娜抬起头冲卓凡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快来试试。” “嗯,来了。”卓凡低声回应,缓缓走向餐桌。 这时厨师长端着几盘菜肴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解释道:“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必大家都饿了吧?晚餐很快就好。” 达娜晃了晃手中的叉子,语气轻松:“有这些甜点就够了啦。不过……飞凡呢?他又跑哪去了?” 蔡景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那小子不是每次都这样吗?随他去吧。” 卓凡垂下眼帘低声道:“他还是对我存有戒心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卓凡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叉,思绪翻涌。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迷雾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楚飞凡虽然苏醒却始终未曾提及那场诡异的献祭之事。 一切看似圆满但卓凡隐约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有些东西还藏在暗处,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第60章 蓝瞳谜局:西氏少爷的双面博弈 翌日清晨,楚飞凡刚打开房间的门便看到周铮和寅礼坐在一旁。 看到楚飞凡推门周铮拉起了寅礼刚想开口却被楚飞凡打断道:“周铮你房间塌了吗?来我房间睡。” 周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嘿嘿笑道:“飞凡少爷您就让师父回来吧?没有师父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前辈们搞好关系。” 楚飞凡厌恶的看向寅礼,冷声道:“他已经被解雇了,哪有重新应聘的份?” 寅礼慌张的抓起楚飞凡的手,焦急道:“飞凡少爷我从阿铮的口中得知了你们经历的事。我也知道因考核的事您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保证,我不会再犹豫不决了,求您,求您收下我吧,只要您愿意收留我,哪怕从最基层干起我也愿意。” 楚飞凡看向寅礼开始思考。 原本让寅礼离职就是为了调查寅礼他的过往,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他也无力让冰黎慕继续调查他的事,但从现有的结论来看,寅礼无牵无挂,自己一个人住,偶尔徒弟会过来看他。 如今那个徒弟的消息楚飞凡也得到一些调查。 一个从汉城留学几年回来的人不可能在京城有一个徒弟,还需要深入了解。 楚飞凡微微叹气低声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回来,还按照原定位置工作。” 闻言寅礼松了口气,感激涕零道:“谢谢,飞凡少爷。” “早餐后你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寅礼点了点头回到了宿舍重新换上了工服。 早餐后照常开一周一次的例会。 只不过楚飞凡先找了寅礼。 办公室内寅礼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楚飞凡坐在沙发上冷声开口:“寅礼你是不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你的真实姓名到底叫什么?” 闻言寅礼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最终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我确实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原名叫许成安,曾经是一名急诊科医生。” 楚飞凡接着问道:“为什么要隐瞒?” 寅礼抿了抿了抿唇苦笑道:“因为有一个男生一直纠缠我,因为他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幸福,如果不是他将我囚禁,逼着我和我的爱人分手,我的孩子就算没您大也该上小学了。” 楚飞凡微微怔住,不过得知了信息后他也信守承诺让寅礼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整理完情绪后楚飞凡开门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等着楚飞凡。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不耐,冷声道:“有什么事快说,没事就直接工作吧。” 严特助将一封信封和一个固定好的文件夹放在楚飞凡的面前。 “飞凡大人这是谢家将事情办好后邀请您和其他合作人吃饭的邀请函。此外董事长他背着您见了谭家的人将合作谈了下来。” “以后这种请人吃饭你来安排就行,这次就算了,林慕风和我一起去应付,至于谭家那边谁谈的合作,谁将全新的项目告知他好了。” “可是西斯年只是将合作谈了下来,具体据那边助理来信说是您亲自和他们谈。” 闻言楚飞凡瞬间不淡定,冲出会议室来到西斯年的房间。 见人还在那打着呼噜楚飞凡接了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西斯年的脸上。 “飞凡又是你,你不好好上班跑来我房间,还泼我一脸的水,你要干嘛?” “我倒要问问你要干嘛?谭家的合作是不是你背着我谈的?” “你说那个啊,本来合作是交给卓凡的,结果他电话微信全都给我拉黑了,我只能找你了呗。” 楚飞凡拿起手机拨打卓凡的电话,而另一边卓凡正拉着高清念的手往新家走去。 “凡,怎么还没到啊?” “就快了,你可不要偷看噢!” 话落卓凡推开了门帮高清念解开了眼罩。 “这是?” “按照你习惯的风格装修的客厅。真是抱歉,因为签下合同已经是夜晚,白天我又要工作无法监工,效率也只是将客厅装修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装修风格还有规划的?” “那天夜里我整理书房时看到的设计图纸。” “那天你让我开车回家就是为了买房吗?” “嗯,这可是我们的婚房,喜欢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 “只是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会很无聊,而且我——” “还没有完工,也不会让你无聊的,卧室我没有拆,今晚就搬过来住好吗?” “嗯!” 电话铃声响起卓凡接起电话。 “飞凡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卓凡前辈你去哪了?谭家的合作不是你负责的吗?” “我不要送你了。” 楚飞凡还想说什么,卓凡轻笑打断道:“飞凡少爷据我所知谭家的心腹——谭家大小姐最多比你大一岁,不过因她不爱学习直接被家里人安排管理公司。”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飞凡少爷关系可大了,你们两个都是小孩子谈的来啊。”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对付一个女孩?你安的什么心?” “飞凡少爷你冷静点,又不是让你把对方公司搞垮,你们两个请好好交流吧,拜拜!” 话落卓凡将电话挂断,笑着拉住高清念的手前往二楼查看卧室。 而另一边的楚飞凡气的浑身颤抖。 “气死我了,真不愧是兄弟都一个德行!” 严特助冒着冷汗尴尬笑着询问道:“那么飞凡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想让我和一个女生谈合作?门都没有!” 话落楚飞凡便摔门离去。 走在大街上楚飞凡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 寅礼的事他已得知,接下来就是苏小姐死亡的真相,以及他让苏小姐救治的孩子还没有消息。 当初楚飞凡来到孤儿院时并没有看到小家伙的尸体,所以可以确信的是那个孩子并没有死一定是被人转移了。 思绪着那个孩子的事,一不小心便和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女子撞在了一起。 两人被撞在一起,楚飞凡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 女子扶着脑袋缓慢的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后立马起身弯腰道歉。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女子抬起头发现面前人与她年龄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视线往下移动她注意到楚飞凡的膝盖正在流血。 “那个……你受伤了,去我家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闻言楚飞凡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伤摆了摆手。 可女孩却不依不饶,抓起楚飞凡的胳膊往家赶。 回到家后女孩拿来了酒精和纱布帮楚飞凡消毒包扎。 一切做完后女孩才开始介绍自己。 “真是失礼,我刚刚太着急所以没有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谭安羽。撞伤了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出门没带多少钱,这些全都给你。” 楚飞凡冷眼盯着面前的女人本想就此作罢。 然而一阵风吹过,遮住右眼睛的瞳孔颜色展现出来。 楚飞凡这才发现,面前的女生与她一样,都有一双蓝色眼睛。 楚飞凡站起身询问道:“你的眼睛——” 谭安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道:“你是说这双‘宛如夜空般蓝宝石的眼眸吗?’这是天生的。” 楚飞凡盯着谭安羽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印记,竟在这个陌生女子身上重现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天生的?”楚飞凡心中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楚飞凡冷声开口道:“除了你父母,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眼睛吗?” 谭安羽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懵,愣了一下才摇摇头:“我的亲人都不是这种瞳色,只是听爸爸妈妈说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闻言楚飞凡没有回答只是觉头痛的厉害。 隐约中他看到一个没有面容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身旁还站着没有面容的男人陪着。 一个小男孩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在花园中行走。 楚飞凡后退了两步,面色铁青,谭安羽走向前去关切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就在谭安羽准备带楚飞凡去休息时,楚飞凡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严特助打来的电话,楚飞凡厌恶的接通电话。 严特助急促的声音传来:“飞凡大人刚刚谭家那边发来消息说谭家大小姐——谭安羽小姐想亲自和您谈谈合作的事,已经往公司的地方来了,请问您去哪了?” 楚飞凡和谭安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与疑惑。 谭安羽率先打破沉默:“所以——你就是楚飞凡?和我家谈合作的那个人?” 楚飞凡缓缓点头,心中却翻涌如潮。 良久楚飞凡沉思片刻后道:“谭小姐看来我们之间要聊的恐怕不只是合作这么简单了。” 谭安羽不解,楚飞凡自顾自道:“我想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闻言谭安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喃喃道:“去我的工作室吧,那里不会有人打扰。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取消原本的见面安排。” 楚飞凡点了点头,他不是什么性急的人。 通知完后两人来到谭安羽的工作室,这是一间充满艺术气息的阁楼,墙上挂满了各种画作。 楚飞凡注视着阁楼上最显眼的画头更加痛起来,直接晕了过去。 “飞凡先生!楚飞凡!” 下午楚飞凡缓缓睁开眼,注视着四周便看到谭安羽正在和医生交谈。 交谈完后谭安羽回过头便看到楚飞凡已经醒了过来。 “太好了,你没事。” “真是麻烦你了,谭小姐。” 谭安羽笑了笑,拿出楚飞凡的手机,低声道歉道:“抱歉,当时你晕倒我没带手机于是用了你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刚刚又用你的手机给你的助理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严特助立马赶了过来。 “飞凡大人您没事吧?” 楚飞凡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我能有什么事?” 楚飞凡拔下针头笑道:“辛苦谭小姐送我来医院,不过我已经没事了。关于合作我们回我的私人办公室谈论如何?” 谭安羽不解盯着楚飞凡,直到来到西氏她才明白楚飞凡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哇塞,好大的办公室,你是什么人吗?” “西氏的少爷全权管理公司的普通领袖罢了。” “那就是仅次于董事长位置的吧?没想到你那么小就可以管理整个公司,我和我的家人还以为西氏的少爷都已经成年了。” 楚飞凡坐在椅子上打了响指,厨师长推着甜点走了过来。 “打扰了,今天的甜点是黑森林蛋糕还有蛋黄酥跟饼干,饮品是英式红茶和乌龙茶,请慢慢享用,不够再叫我。”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这是您亲手做的吗?” “身为西氏的厨师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怎么能行?” “别得瑟了,赶紧准备晚餐。” 厨师长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不打扰两位谈判,失陪了。” 厨师长离开后谭安羽坐在楚飞凡的对面,咬了一口饼干瞬间魂飞天外。 “这可比店里卖的好吃太多了,真不愧是西氏的员工。” “边吃边聊吧。” 谭安羽微笑开口道:“其实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特殊,家里人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眼睛既重视又忌讳。直到遇到了你我才明白,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是这种颜色的眼睛。” “嗯,但我很讨厌这种颜色的眼睛。”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很讨厌。” “而且我楚飞凡并不喜欢绕弯子,既然谭小姐救了我那我自然要表示什么。” 楚飞凡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伸出手。 “合作愉快,谭小姐。” “嗯!合作愉快,飞凡……少爷?” “你比我大,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嗯!” 任务完成后谭安羽回到了自己家向父亲汇报。 谭安羽走远后楚飞凡站在窗台前注视着,身后的严特助不可思议道:“真是不敢想象,您竟然签了合同。” 楚飞凡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楚飞凡心中暗想道:“只不过想知道她背后的秘密,还有那双蓝色眼睛的秘密。” 届时楚飞凡的手机又响了,是冰黎慕发来的消息:“主人,关于苏小姐死亡的事我有了新发现,我看到一个戴面具的人鬼鬼祟祟的。” 楚飞凡盯着手机屏幕,发去了:“抓回来”的消息并关闭了屏幕。 而另一边谭安羽回到家中便将消息告知了父亲。 可在家中寻遍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只在父亲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张照片,与卓世华家中照片的男人是同一个。 第61章 神秘人造人与蓝瞳疑云:暗流涌动的真相之路 卓世华关上房门,心中却莫名被那个女孩搅起一丝波澜。 他重新坐回沙发目光又落在藏好照片的抽屉上,总觉得那张照片和女孩的出现,都不是偶然。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在窗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卓世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和兄弟们一起的日子。 嬉笑打闹、热血拼搏,可如今却只剩他一人在回忆里徘徊。 “完全睡不着,秦可薇和卓薇苒又回娘家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卓世华惊醒。 卓世华摸索着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温和的声音。 “卓先生,我们是x福利院的。今晚收留了一个流浪女孩,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说要找主人。在安抚她的过程中她提到了您家的地址,我们想核实一下您是否认识她?” 卓世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傍晚敲门的女孩,“我不太确定,我现在过来看看吧。” 半小时后,卓世华站在福利院门口。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女孩蜷缩在角落,原本就破旧的衣服更显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工作人员来到卓薇然的身旁,轻声询问道:“孩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女孩缓缓抬起头,看到卓世华的瞬间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踉跄着扑过来紧紧抓住卓世华的衣角,激动道:“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卓世华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推开女孩贴过来的脸颊,冷声道:“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女孩紧紧抱住卓世华,拼命摇头道:“不会错的,我记得您的气息和主人很像。而且……” 女孩从衣服内侧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泛黄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卓世华家的地址。 卓世华接过布条眉头紧锁。他从未给过任何人自己家的地址,这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卓世华惊慌地大喊道:“快叫医生!” 在等待医生救治的过程中卓世华看着昏迷的女孩,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注意到女孩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身,像是某个人的名字或代号纹在了上面。 医生很快赶到,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面色凝重地说道:“她身体很虚弱,长期营养不良,而且她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人造人。” 卓世华看向医生疑惑道:“人造人?”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没到给一个人造人治病。 卓世华咬了咬牙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卓世华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无法对这个陌生女孩的生死置之不理。 医生看了眼卓世华如戏的坚定决定先带去医院试试。 在将女孩送往医院的路上卓世华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信中写道:“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卓世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目光变得坚定。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和那张神秘的照片又有怎样的关联。 谭安羽攥着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神冷冽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从未见过父亲收藏这样的照片更不明白父亲为何会与这样一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产生关联。 就在这时,管家慌里慌张的走了过来,“小姐,老爷出事了!他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我只听到他们提到‘蓝瞳秘密’。”管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焦急。 谭安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手中的照片“啪”地掉落在地。 蓝瞳秘密?难道和自己的眼睛有关?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楚飞凡那双与自己相似的蓝色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照片揣进兜里决定去找楚飞凡商量。 与此同时楚飞凡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冰黎慕发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那个戴面具的人究竟是谁?和苏小姐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他总觉得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自己正逐渐被卷入其中。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飞凡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谭安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飞凡不好了,我父亲被人带走了,他们提到了蓝瞳秘密!”她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的。 楚飞凡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蓝瞳秘密,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迅速走到谭安羽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焦急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谭安羽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还掏出那张照片,“我在家中发现了这个,照片里的人是我父亲年轻时但他左边的人我从未见过。” 楚飞凡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 照片里的男人虽然坐在阴影中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扑面而来。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仿佛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曾经见过这个人。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小时候自己似乎在一场聚会上远远见过这个男人,他对他极为失态,抱住男人的肩膀不撒手。 “我想我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楚飞凡放下照片,脸色凝重,“这个男人不简单,而且我总觉得我们的蓝眼睛和他有很大关系。” 谭安羽咬了咬嘴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 楚飞凡沉思片刻,低声道:“你的父亲目前不会有事,只要他还有利用之处。” 话落楚飞凡打了个响指冰黎慕从窗外飞过。 冰黎慕缓缓开口道:“主人您召唤我有什么事吗?” “谭家的董事长被人绑架了,你去把他带回来,不到紧急情况不准动武,哪怕你受伤也得给我把他安安稳稳的带回来。” “yes sir!” 话落冰黎慕从窗外飞了出去,谭安羽想拉住她的手却没能阻止。 楚飞凡淡然的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轻笑道:“放心吧,谭小姐,我的手下很能干。” 冰黎慕如鬼魅般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中,她的身影在高楼大厦间若隐若现。 根据楚飞凡提供的线索,她很快锁定了谭安羽父亲被藏匿的废弃工厂。 工厂外围几个身形魁梧的守卫正警惕地来回巡逻。 冰黎慕轻盈地跃上屋顶从通风口潜入工厂内部。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谭安羽的父亲被绑在椅子上身旁站着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 “你们到底想什么?”谭父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那个蓝色的眼睛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蒙面人语气冰冷,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冰黎慕悄悄靠近,找准时机突然出手。 她的动作迅猛如闪电,三两下就放倒了几个守卫。 蒙面人见状纷纷掏出武器朝她扑来。冰黎慕灵活地躲避着攻击,同时寻找着解救谭父的机会。 另一边医院里卓世华守在人造人女孩的病床前。 女孩还在昏迷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容乐观,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卓世华看着女孩手腕上的奇怪纹身,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拿出那张神秘照片试图从照片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这时手机又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最后警告,别插手这件事否则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卓世华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他决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都要弄清楚这个女孩的身份,以及她和照片之间的关联。 就在卓世华思索之际,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卓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板想见你。”为首的黑衣人语气强硬。 卓世华警惕地站起身,“你们老板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别让我们为难。”黑衣人说着,便要上前拉扯卓世华。 卓世华奋力反抗,他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手臂上有一个和人造人女孩纹身相似的图案,心中一惊更加坚定了要弄清楚真相的决心。 废弃工厂冰黎慕虽然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持有武器,她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楚飞凡带着一队人赶到。 楚飞凡眼神冰冷指挥着手下与蒙面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经过一番激战蒙面人被全部制服。 楚飞凡走到谭父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低声道:“谭董事你没事吧?” 谭父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只是他们一直追问蓝瞳秘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谭父抬起头便看到了楚飞凡的眼眸与她的女儿一样都是一双漂亮的、宛如夜空般的蓝色眼眸。 楚飞凡被谭父盯的很不自在,皱起眉头,低声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谭小姐还在家里等着你,我们先回去吧。”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一个蒙面人突然挣脱束缚拿起武器朝谭父刺去。 冰黎慕眼疾手快迅速挡在谭父面前,手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冰黎慕!可恶!” 楚飞凡大怒,一脚将蒙面人踢倒在地,冷声道:“把他们都带走,我要亲自审问。” 回到谭家谭安羽看到父亲平安归来,激动地扑进父亲怀里痛哭起来。 “爸,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谭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傻孩子,我这不是没事吗。多亏了冰黎慕小姐和——失礼,还没问你的名字。” “西氏的少爷——楚飞凡。” 谭父震惊的看向楚飞凡喃喃道:“你竟然就是楚飞凡?” 楚飞凡点了点头没有回话,而谭父的心中却有了新的想法。 谭安羽擦干眼泪走到楚飞凡面前,感激涕零,“谢谢你,飞凡。” 楚飞凡冷笑道:“不用客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蓝瞳秘密到底是什么,以及那些人为什么对它如此执着。还有——为什么是抓谭董事长。” 谭父缓缓开口道:“我记得在我父亲临终前,曾提到过一个关于蓝瞳的事,据说拥有蓝瞳的人是名门贵族,而那里的当家主干着一种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肮脏活。不过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 “没想到我的女儿出生后眼睛就变成了蓝色,但那种什么脏活我们没干过。” 楚飞凡和谭安羽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如果蓝瞳的秘密是真的,那楚飞凡和谭安羽也一定有某种关系。 医院,卓世华最终还是被黑衣人带走了。 他被带到一个神秘的庄园,庄园内装饰奢华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在一间宽敞的书房里他见到了所谓的老板。 “卓世华你很有胆量,竟然敢插手不该管的事。” 老板坐在真皮沙发上,背对着卓世华,声音低沉而冰冷。 卓世华毫不畏惧,轻笑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板缓缓转过身,卓世华看到他的瞬间,心中一惊。 那个男人竟然和照片里的其中一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男人低笑道:“看来你对那张照片很感兴趣,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有些秘密知道了可是会要命的。” 卓世华冷笑一声,“我不怕死,我只想弄清楚一切。那个女孩是人造人,她身上的纹身和你的人一样,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老板站起身,走到卓世华面前眼神犀利地盯着他,“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女孩,是那个男人制造的人造人,她身上的纹身代表着她的编号。他的制造人造人,就是为了协助那个脏活的助手。而你,卓世华,你曾经也和这件事上和那个男人有着联系。” 卓世华震惊不已,“你说什么?我和那个男人有联系?” 老板点了点头,低笑道:“没错,你曾经和他在一起处理过那个工作,只不过你和那个男人是一面之交顺路罢了,在完成那件事后那个男人想邀请你加入你却拒绝了,而不知为何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那个男人。” 卓世华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除了西言和那两个好友,他真的无法想到还有和谁有过关系。 “那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调查?” “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且我不想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男人了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充满威胁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们合作,一起寻找那个男人的下落;要么永远消失在这里。” 卓世华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我不会和你们合作的,我要自己查出真相,阻止你们的阴谋。” 老板脸色一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关起来!” 卓世华被黑衣人带走,关进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 “能不能温柔点?” 地下室内阴暗潮湿,也没信号打电话求救是不可能了。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然后去救那个女孩,找到那个男人。 另一边谭家,楚飞凡、谭安羽和谭父正在商量对策。 楚飞凡率先开口道:“我们必须先找到那些人藏匿的地方,救出被他们抓走的人。” 谭安羽点了点头,“我父亲被抓时,听到他们提到一个叫‘暗月基地’的地方,说不定那就是他们的老巢。” 楚飞凡沉思片刻,“暗月基地?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地下基地,防守森严。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行动。” 届时,冰黎慕走了进来,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 “主人,我在审问时得知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他们不仅在寻找蓝瞳秘密还在制造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药物。” 楚飞凡脸色凝重,“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行动。谭董事长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安羽准备一下,明天就前往暗月基地。” 谭父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冲动。” 夜晚卓世华在地下室里苦苦思索着逃脱的办法。 “没想到你会这么狼狈啊,爸爸。” “卓薇苒?” 卓薇苒似笑非笑,手拿两个炸药,扔到了卓世华面前,在爆炸的前一秒拉住他的手便逃脱。 与此同时楚飞凡和谭安羽正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谭小姐你最近可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小命会不保。” “我知道,但比起小命我更想知道我们的眼睛颜色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谭安羽拉起楚飞凡的手祈求带着她。 当双手被拉住的一瞬间楚飞凡的脑海又浮现出模糊不清的画面。 “别碰我。我不喜欢别人随意碰触我!” 闻言谭安羽立马松开了手挠着头笑着道歉。 楚飞凡最讨厌别人随意碰他,哪怕是无意的举动他都很厌烦,对待熟人都这样,更别说仅仅认识一天的谭安羽。 但不知为何,楚飞凡对谭安羽的碰触似乎没那么讨厌,没那么厌烦。 深夜楚飞凡和谭安羽两人回到公司,将睡梦中的严特助、寅礼、林慕风和周铮四人召集起来准备一起前往暗月基地,揭开蓝瞳的秘密,阻止那些人的阴谋。 蓝瞳秘密的真相能否被揭开?楚飞凡和谭安羽到底有没有关系?蓝瞳和那个男人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即将展开。 第62章 蓝瞳秘影与人造谜云 翌日清晨,楚飞凡的房间里冰黎慕轻轻站在床边,隔着被子推了推他。 “主人,该出发了。” 没有回应。冰黎慕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掀开被子只见楚飞凡安静地躺在床上,手臂上的纹路正隐隐泛起微弱的蓝光。一瞬间冰黎慕冲出了房间。 隔壁的门恰巧打开,达娜揉着惺忪的睡眼正看到冰黎慕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啧啧,年轻真好啊。”达娜轻笑着自语。 冰黎慕直奔实验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脚步更加慌乱,四处搜寻着可能的帮助。 此时,卓凡刚踏入公司大门便看见冰黎慕在宿舍楼间奔跑。 他无奈地摇摇头,召唤出星辰链鞭,将她禁锢在原地。 “冰小姐,难道飞凡少爷没告诉过你,公司禁止奔跑吗?” 卓凡冷静走近,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卓凡大人你放开我!主人他——我得找达娜小姐帮忙!”冰黎慕拼命挣扎,语气中满是焦急。 话音未落,达娜已从楼梯上翩然而下,稳稳站定后疑惑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冰黎慕挣脱了束缚,一把抓住达娜的手腕便狂奔向楚飞凡的房间。 “冰黎慕,你放开我!好疼!”达娜抗议道。 “别管那么多,主人都快没命了!”冰黎慕的声音因焦灼而颤抖。 推开房门,掀起被子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那正缓缓渗血的手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飞凡的反噬明明已经过去了啊。”达娜皱眉思索。 “该不会是药物过敏?”卓凡冷静分析。 达娜甩手反驳道:“不可能!我的药物绝对安全!虽然冰属性确实特殊,但我研究了几年的大少爷身体状况,怎么会出问题?” 卓凡沉声道:“分化阶级不同,所用的药物自然也有所区别。” 冰黎慕眼看两人只顾讨论却迟迟不动手,急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别再说废话了,快救救我主人!” 达娜抓着楚飞凡的肩膀左看右看,依旧一头雾水。 卓凡适时提醒:“会不会是另一个灵魂搞的鬼?” 达娜一愣,随后严肃说道:“必须想办法将那个灵魂抽离,但那样一来风险极高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最关键的是——小飞凡可能会因此失去行走能力。” “行走能力?”冰黎慕瞪大眼睛。 “换句话说就像新生儿一样,所有自理能力都需重新学习。不过唯一不变的是年龄、体型和体内的级别分化。” 卓凡双手抱胸,摇了摇头:“说起来容易,那种事——十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成功一次。” 冰黎慕沉默片刻,握紧拳头缓缓开口:“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先给他打一针试试。” 达娜当机立断,换上工服返回实验室取来药剂,注入楚飞凡的胳膊。 “主人什么时候能醒来?”冰黎慕忧心忡忡地问。 “下午之前。” “可是我们本来计划今天要去调查主人蓝瞳的秘密啊……” 冰黎慕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遗憾。 话未完,卓凡猛然打断:“眼眸?飞凡少爷的瞳色难道不是因为冰属性污染才变成蓝色的吗?” 冰黎慕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浅笑道:“当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主人时,他就已经有了神驰霜冰,并且瞳孔也是蓝色。正当我以为是因为冰属性影响,直到遇到了谭安羽小姐——她的眼眸生来就是蓝色的。” 达娜疑惑不解道:“天生的蓝色?正常人的眼睛颜色不是黑色吗?” “在我们公司大家的眼睛如果不是黑色,就是因为受到自己武器的污染所致。”卓凡补充解释。 “所以就很奇怪,主人想查清楚蓝瞳的秘密,谁知今天早上就——”冰黎慕的话戛然而止。 达娜沉声吩咐道:“今天让小飞凡好好在床上待着,不能让他下床。等他醒来后通知我一声,早餐我们会送过来。” “嗯,那我就不送了。”冰黎慕点点头。 达娜转身离开,卓凡最后看了眼楚飞凡,跟在达娜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后,达娜神色忽然变得凝重。她抬头看向卓凡,目光深邃:“现在还没到早餐时间,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去密室一趟吧。” 卓凡垂眸应了一声,跟随达娜步入密室。 另一边卓世华回到家中,坐在沙发的一角,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薇苒,你不是跟着你妈妈去秦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怕您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啊。”卓薇苒嘴角一扬,语气轻快。 “少贫嘴,说人话。” 卓薇苒摊了摊手,无奈道:“好吧好吧。其实是昨晚妈妈她忘记拿了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回去取。等我回来时您不在家。亏得您的衣服里有我的追踪器,我才找到您。” “很重要的东西?”卓世华皱起眉头。 “妈妈说是一个首饰,我问过了,不是弟弟送她的那一个。” 这时房门被推开,秦可薇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些许责备的神色:“苒苒,让你拿的手镯,你没找到吗?一整晚都不见你回来。” “妈妈,爸爸他昨晚被人抓走了!要不是那边的坏人戒备松懈,爸爸可能就——” “什么?你昨晚被绑架了?”秦可薇脸色骤变,“除了西言,我可不记得你得罪过什么人。” “已经没事了。”卓世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但秦可薇并未因此放松,目光凝重地盯着他:“还是要小心,他们知道你逃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卓薇苒忍不住追问:“爸,您还没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抓您。” 卓世华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唉,你们跟我到医院一趟吧。” “医院?”母女俩对视一眼,满是困惑。 医院病房内,人造人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回归。 她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猛然坐起。 “我怎么会在这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站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和低语。 心跳加速她迅速躲进衣柜,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卓世华走进来,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愣了一下。 “人呢?”他喃喃道。 “世华,你又在骗我?” 秦可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怒意。 话音未落,她已甩手转身离开。 卓世华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解释:“我没骗你,可薇,你听我说!” 这时,衣柜突然被拉开人造人探出身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卓世华回头看着她,不解地问:“你怎么躲进衣柜里了?” 人造人直直地盯着秦可薇,声音颤抖:“你——你——你是秦家的二小姐,秦可薇!” 秦可薇一怔,仿佛遭到了雷击。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甚至连卓世华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短暂的沉默后,秦可薇恢复冷静,看向面前这陌生的人造人,目光清冷而疏离:“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是——” “您还记得姜小姐吗?” 人造人的语气透着几分焦急。 秦可薇摇头,礼貌依旧却态度坚决:“不好意思,我毫无印象。” 人造人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但下一刻,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抓住卓世华和秦可薇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我找不到主人和夫人,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能不能暂时借住在你们家中?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可以做家务,随便你们怎么使唤,只要能给口饭吃、有地方遮风避雨就足够了。”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住的地方我也很随便,杂物间、地下室或者厨房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有个地方待着就行。” 卓世华和秦可薇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思量。 卓家并不缺多一个人、多一张床、多一双筷子。 卓世华虽非上流社会之人,但家中也有佣人,只是他习惯了亲自动手,并未将生活打理全权交托他人。 然而两人更担忧的是这样带回一个人造人是否有危险。她口中的主人是谁?品行如何?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卓世华暗自思索:既然她认识秦可薇的姐姐,还声称自己像她口中的“主人”,那不如暂且收留。调查清楚后再决定是否留下,或者按照她的请求,提供食宿、每月付些工资,让她自己租房子也好,不至于饿死冻死。 与此同时,秦可薇的心思也在动摇。对方不仅清楚她“秦家二小姐”的身份,还提到了那个隐秘的身份背景。这些信息足以勾起她探究真相的兴趣。 终于,两人几乎同时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暂时住下吧。” 人造人如释重负,低声致谢:“谢谢您们……” 卓世华微微叹息,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身体还好吧?” “嗯,我已经没事了。”她轻声回应。 话音刚落,卓世华办理了出院手续。 启动车子,载着秦可薇、卓薇苒以及刚醒来的她,开车回去。 一进家门卓世华便唤来了几名女佣,吩咐她们带人造人去洗澡并整理妥当。 得知妻子竟然还有个姐姐,作为丈夫的他对此毫不知情自然要问个明白。 回到主卧,卓世华无奈地望向秦可薇,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可薇,你有姐姐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你们秦家只有你和你妹妹。” 秦可薇紧握拳头,咬牙低声道:“没错,我就是秦家大小姐,秦家也确实只有两个女儿。” 卓世华追问道:“那为什么那个人造人叫你二小姐时你瞬间就慌了?” 秦可薇沉默片刻,眼神复杂道:“因为在我妹妹出生前,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的姐姐被人拐走了。六岁那年,我们找到了她但……她已经去世了。父母在悲痛之中意外怀了孕,得知是个女孩后才决定留下。这就是为什么我妹妹到现在还没嫁人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压抑:“找到姐姐的遗体后,父母连夜销毁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对外宣称我才是秦家的大小姐。他们严禁我提起这件事,这个秘密一直隐瞒至今。” 卓世华皱眉:“所以那个人造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可薇神色凝重:“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为了调查清楚我才让她住进家里。不过——世华,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卓世华微微一怔,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是因为这张照片。收拾杂物时无意间发现的。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秦可薇接过照片,眉头越皱越紧:“至少她应该不是坏人吧?” “还是小心为妙。我已经让刘安旭回来了。” “随你。” 秦可薇淡然回应,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 楼下的浴室里人造人已洗去满身灰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卓薇苒大方地将自己的浴袍和衣物借给她,仔细打量一番后不禁赞叹道:“真可爱!没想到我的衣服你穿上这么合适。那些我不喜欢的花裙子都送给你好了,别跟我客气。” 人造人轻声拒绝:“不用了。” 卓薇苒却摆摆手,笑道:“没事,我从小在部队长大根本不习惯穿裙子。爸爸给我买的那些裙子大多数我连看都不想看,扔了也是浪费。” 话音刚落卓世华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调侃道:“难怪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从来没穿过,只穿那些在部队带回来的旧衣服。” 卓薇苒笑着反驳道:“爸,您忘了现在可是深秋,谁会没事穿裙子啊?” “我给你买的是加厚款,只要气温不到零下都能穿。” 卓世华一本正经地解释。 卓薇苒顺势转移话题:“爸,先别说这个了,你看她穿上我的裙子是不是很可爱?” 卓世华点点头,没有多言。 卓薇苒侧身拉起人造人的手,笑意盈盈地问:“对了,我们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人造人低头答道:“我没有名字,我的主人只叫我代号,04号。” 卓薇苒微微一愣,随即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给你取个名字吧!” 这时,卓世华抬起头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秦可薇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目光落在人造人身上,淡声道:“依我看,就叫她若然如何?” 一家之主发话,自然无人反对。 卓世华低笑一声,吩咐佣人为若然安排房间后便离开了大厅。 秦可薇看向女儿,轻声嘱咐道:“苒苒你带若然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吧。我和你父亲还有些事要谈。” 卓薇苒点头应允,随即挽起若然的手腕,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出门逛逛,打算让她尽快熟悉附近的环境。 与此同时,在西氏密室中达娜与卓凡皆带着几分困惑望向厨师长。 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位平日里忙碌于厨房的身影竟会出现在这隐秘的地下空间。 卓凡最先打破了沉默,“那个——厨师长姐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厨师长神色晦暗不明,她缓缓站起身轻轻拍去衣摆上的灰尘,随后走到卓凡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们来得有些迟了,早餐时间快到了。等用完早餐后,我们再详谈。”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达娜和卓凡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目光追随着厨师长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团迷雾。 卓凡率先笑了笑,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既然厨师长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照她说的办吧。早餐后再谈,怎么样?” 达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沈千洛似乎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消息与地址,带着沈千千找到了西斯年。 此刻西斯年正与谭父相对而坐,两人正神情专注地商讨下一步合作的具体事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却又夹杂着某种微妙的信任气息。 第63章 暗涌迷局:记忆与真相的博弈 沈千洛推门而入的瞬间,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扰乱了屋内凝滞的商谈氛围。 空气似乎都被这细小的声音拉紧了一瞬。 西斯年与谭父的目光一齐投向那扇缓缓推开的门。 沈千洛不慌不忙地走到茶几旁,将手中的礼品轻轻放下,低声道:“谭叔叔我从国外回来几天了,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您。今天刚好有空希望您别见怪。” 沈千落的语气谦逊而真诚,但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往西斯年的方向瞥去,仿佛在试探什么。 谭父闻言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千洛,你记得我就好也欢迎你回来。” 话音未落,藏在母亲身后的沈千祺抓住时机,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扑进了谭父怀里,清脆地喊道:“谭伯伯,举高高!” 谭父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将小女孩抱起来高高举起。 沈千洛站在一旁,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目光追随着女儿的身影。 然而,西斯年的目光却落在这一片融洽温馨的画面中,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无人听见,喃喃自语道:“如果……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还活着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也会如此幸福?” 谭父注意到了西斯年的沉默,连忙将沈千祺稳稳放回地面,随后伸手介绍道:“抱歉,刚才忘了给您介绍,这位是沈千洛,沈家大小姐,旁边是她的女儿。” 转过头,他又对沈千洛说道:“千洛,这位是亿戍公司的董事长——西斯年先生。” 沈千洛礼貌地走上前,伸出手,嘴角挂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初次见面,西董。” 西斯年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初次见面,沈小姐。”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情绪从掌心传来。那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的眉头微蹙了一瞬。 而沈千洛虽内心同样掠过一丝不适,却依旧保持着优雅与冷静,硬着头皮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寒暄。 礼节性握手结束,沈千洛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沈千祺的头顶,柔声道:“接下来你也要跟西董打个招呼噢。”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西斯年,甜甜笑道:“初次见面,西董事长,我叫沈千祺。” 一瞬间西斯年怔住了。 女孩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视线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妻子——那个也是这样明媚笑着的女人。 就在他沉浸于回忆无法自拔时,门把手再次转动,一个少女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爸爸,谢叔叔来找您了哦!” 听到这个名字谭父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低声嘀咕了一句:“安时?怎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来……” 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歉意地看向西斯年:“实在抱歉,我朋友找我有点事不如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改天再请您详谈,如何?” 西斯年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无妨。我今天过来也只是确认那孩子是否真的签了合同,看到笔迹我已经放心了。而且——公司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我也该回去了。” 谭父起身说道:“我送送您吧,他肯定没那么快到。” 两人从书房走出,刚路过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西斯年身上时,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谭父疑惑地看了朋友一眼却发现对方很快收回了目光,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西董,您慢走。” 谭父送至门口,目送西斯年离开后脸上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他转身回到客厅径直抓起好友的手,压低声音质问道:“谢安时,你怎么来了?” 谢安时缓缓站起身,眸光深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谭董事这是忘了吗?当年是谁庇护你们谭家渡过难关的?” 谭父的眼神暗淡下来,声音颤抖着请求道:“安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父母,也不想再提我妻子……求你了,不要再揭这些伤疤了。” 谢安时冷冷瞥了一眼快要崩溃的男人,最终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等待好友的情绪稍稍平复后再开口。 彼时卓世华的家中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一家三口”正襟危坐于餐桌旁,秦可薇夹起一口若然精心烹制的菜肴,忍不住赞叹:“这些都是若然做的吗?真是厉害啊。” 卓薇苒在旁连连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我在部队里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刘安旭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却依然给予了足够的回应。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若然小姐若是开个饭店怕是要门庭若市了。” 被众人夸得脸颊微红,若然笑着摆摆手,谦逊道:“不过是随意做了几道家常菜罢了。” 秦可薇看向中间的一道菜,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抹柔情,看向卓世华,轻声道:“世华,你还记得我嫁给你后第一次回老家见奶奶时,奶奶就是用这道菜来款待我的。” 然而卓世华并未应答,而是放下了碗筷。 一言不发间,他起身离开了餐厅。 寂静笼罩着所有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爸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卓薇苒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 秦可薇迅速收拾情绪,抬手安抚道:“别管他,我们先吃。吃完饭还得去机场接你爷爷奶奶回家呢。” 刘安旭默然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他悄然靠近秦可薇,低声提议:“夫人,先生有些低血糖,要不我先上去看看他?” 秦可薇没有多想,只挥了挥手示意同意。 刘安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步履匆匆地上了楼。 来到卓世华房门前他抬手敲击门板,却迟迟未闻回应。 稍作停顿后他果断一脚踹开房门。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控之中。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先生,就算您对若然小姐有所防备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吧?” 卓世华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如霜:“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刘安旭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卓世华的双眼,冷声道:“卓世华,今日我也不瞒您了。我刘安旭能站在这里,四肢健全,全因您的儿子卓凡救过我一命。” 卓世华闻言,眉头紧皱,面色骤变:“你说什么?” 刘安旭毫不迟疑,继续说道:“卓董在新加坡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即使不回京城工作,他也足以养活自己,甚至供养你们这一大家子。而我,正是他的贴身助理。” 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音阶,质问如雷贯耳:“为什么?既然他已能够独自生存,又为何要回到那个地方?还派你来到我身边?” 刘安旭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我来您身边,是为了守护董事长的爷爷奶奶。至于董事长为何放弃新加坡的事业执意回国,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卓世华愣住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明白。那孩子走了我最不愿让他走的一条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夹杂着懊悔与无奈,“从小我就告诫过他,不要嫌贫爱富,那样的选择早晚害了他自己。平安无事还好,一旦出事只会酿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看来您对西家的人非常了解,甚至比我还了解他们。” 刘安旭的声音带着一点讽刺,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深意。 卓世华冷哼一声语带隐痛:“何止是了解……西家的每一个人,我都如数家珍。至于前前代董事长做过什么龌龊行径,我也是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刘安旭已然转身下楼。他的指尖迅速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一行字,将方才获取的关键信息传递给卓凡。 即便今日字之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会失业,他仍觉得值得——至少这些重要情报总算落入了手中。 另一边卓凡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西斯年的爷爷。 那是个遥远的记忆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十一岁那年的某个夏日,他曾见过西斯年的爷爷奶奶还有伯父伯母。 那一天不仅仅是初次的会面,更成了最后的诀别。 “西斯年的爷爷奶奶和他的父亲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羁绊?或者,他与西言叔叔——” 话未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卓凡的沉思。 “小凡,他来了。” “谁?”卓凡抬起头,目光微怔。 “西斯年的伯父。” 卓凡的心猛地一紧,“西斯年的伯父?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我和斯年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甚至有些慌乱。 “看起来并不知情,我已经安排他在接待室等候了。” 来人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平静且笃定。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男子探出半个脑袋,在看清卓凡的那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Guten tag,小凡!” 他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您好,伯父。” 卓凡的回应稍显拘谨,但更多的是礼貌。 男子爽朗一笑:“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听说你去年在新加坡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谢谢,伯父。” 卓凡垂下眼帘,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另一道冷冷的声音随即插了进来:“不是让您待在接待室等我们吗?” 对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把我丢到会议室又没人陪我说话,我实在是无聊透顶只好自己溜达过来看一看。” 卓凡闻言,不禁笑了笑:“伯父,您还是一如既往地意气风发呢。” “快别贫嘴了,我可爱的小侄子去哪儿了?” 西斯年的伯父环顾四周,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他去谈合作还没回来。伯父,如果您有什么事不妨在这里稍作等待,我这就去准备下午茶。” “好啊,辛苦小凡了。”西斯年的伯父满意地点点头。 卓凡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熟练地开始准备下午茶。 随后他通过内部通讯设备通知了西言。 “小凡,你说他突然造访,究竟只是单纯想见你们还是——”厨师长低声询问。 卓凡微微摇头,眼神里透出复杂的情绪,“肯定另有隐情,但我们只能装作一无所知。毕竟,他若掺和进来只会给我多添一份麻烦。” 厨师长轻轻颔首。 事实上,从清晨早餐结束至今,三人都尚未提及楚飞凡的事情。 卓凡本打算借下午茶的机会提起,却没料到西言的哥哥竟在此时登门造访。 当卓凡端着最后一盘烤好的饼干步入客厅时,恰巧看到西言与其兄长正沉浸在国际象棋的对局之中。 “哥,你又输了。” 西言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对方则悻悻地撇嘴:“要不是小世华教了你那么多技巧,你根本赢不了我!” 西言冷笑一声:“记得当年卓曜远哥哥可是手把手教你,而世华只不过指点了几句罢了。剩下的都是靠我自己钻研练习得来的。” 刹那间卓凡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这两位长辈提到的名字,一个是他最敬重的伯父,另一个——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无法释怀的存在。 他不愿相信,也不愿面对现实:自己的父亲真的与西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更何况,伯父还喊得如此亲昵,这样的关系显然非同寻常。 卓凡的大脑顿时一片混乱仿佛所有的思绪都炸裂开来,让他陷入无措的深渊。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多希望那名字并非真正属于他的伯父……可惜,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叫“卓曜远”的人。 厨师长见状,轻轻拉了拉卓凡的衣角,小声提醒:“小凡,你怎么杵在这儿不动?是不是走神了?” 卓凡猛然回过神,眼眸黯淡下来。他迅速调整表情,将下午茶摆在两人面前,还未开口,房门便被猛然推开,西斯年闯了进来。 卓凡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回房间休息,并让西斯年留下来陪伴其他两人。 “要不要派人送你去医院看看?”西言关切地问道,但卓凡连忙摆手拒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厨师长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拦。 而另一边冰黎慕眼含泪水,轻轻为楚飞凡擦拭身体。 天色已近下午,可他的主人依旧未醒。 “主人,您还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难道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吗?” 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房门被悄然推开,卓凡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将精心准备的下午茶放置在冰黎慕面前。 他抬眼看了看昏迷中的楚飞凡,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一片寂静中,唯有冰黎慕的低语与窗外风声交织,显得格外悲凉。 而谭家别墅谢安时坐在谭家别墅的沙发上,已经数小时未发一言。 他唯一的开口是西斯年刚刚离开时那短暂的一句话。 谭父则安静地陪坐在一旁,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最终,谢安时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缓缓抬眸,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谭懔,这许多年来我从未停止寻找一个人。而如今终于有了一些眉目。至于安羽眼眸的特殊之处……也正是因为那个人。” 谭懔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神情里满是小心翼翼:“其实我也觉得我身边似乎少了某个重要的人。可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想不起那个人是谁,甚至连他的样貌都无法在脑海中浮现。我甚至……可笑到去医院检查。医生都怀疑我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 谢安时沉默片刻,从怀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语气平静却暗含深意:“你说的是这个人吧?我已经警告过卓世华了,但他偏偏要插手这件事。如今,我们记忆中那个男人是否真的存在,答案就在卓世华手中的那个人造人身上。” 谭懔眉头微蹙,低声接道:“前任与前前任董事长的得力助手——他为何突然放弃工作,甘愿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务员,这一点令人费解。” “卓先生的心机极深且极为聪慧。如果他执意独自调查那个人的消息……单凭他一人,并非没有可能。” 谢安时的声音带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意味。 随即他紧盯着照片上的模糊影像,喃喃道:“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遗忘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一定非常危险吧?” 谭懔的眼神陡然凛冽起来,语调铿锵有力:“无论如何先调查清楚再说。不管危险与否,我必须弄清楚女儿眼眸特殊的原因,哪怕为此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谢安时怔了一瞬,心中不禁感慨:几年不见,好友果然胆魄更胜从前。 然而此时,他也无暇细想太多。 送走谢安时后,谭懔神色愈加凝重,回到书房翻看桌上的合同回忆昨夜发生的种种。一时间楚飞凡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谭懔坐在沙发上,低声自语:“小楚少昨晚还说要调查蓝瞳的秘密,可现在已经下午了,却依旧杳无音信……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楚飞凡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谭安羽的踪影也不复可见。 楚飞凡陷于梦境中,眼前是一片花海,繁花盛放如同波浪般起伏。 一个小男孩正欢快地奔跑在其中,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纯净而幸福的笑容。 楚飞凡站在花海中央试图伸手触碰,但小男孩却径直穿越了他的身影。 随后两个年纪稍长的少年少女追逐而来,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温暖包围。 楚飞凡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底涌起莫名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他喃喃反问道:“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而一道悠远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在他耳边回荡—— “关系可大了。” “……” 穿梭进楚飞凡梦里的人是谁?他有着什么样的本事?他和楚飞凡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会说和他关系大呢? 请期待下集: 第64章 梦影迷踪:楚飞凡的身世叩问 楚飞凡在花海中猛地转身,却只见薄雾在花丛间翻涌,那道低沉声音的主人隐匿其中。 他伸手想要拨开迷雾,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潮湿,恍惚间,梦境中的花海开始扭曲变形,各色花瓣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中。 “你究竟是谁?” 楚飞凡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呜咽,似在嘲笑他的追问。 而在现实世界谭家别墅的书房里,谭懔紧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接连拨打楚飞凡的电话却始终只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小楚少,到底去哪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合同还有楚飞凡那熟悉的脸庞和举止。 与此同时卓家大宅内,卓世华独自坐在书房面前的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凝视着相框中家人的照片,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卓凡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搅得他心烦意乱。 刘安旭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关于西斯年家族的往事还有卓凡与西家千丝万缕的联系,都让他意识到他的秘密快要瞒不住了。 楼下餐厅,秦可薇和卓薇苒仍在等待,餐桌上的菜肴早已凉透。 “妈,爸爸到底怎么了?” 卓薇苒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秦可薇强作镇定地笑了笑,“别担心,你爸可能是工作上有烦心事。” 话落秦可薇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西氏接待室,西言的哥哥仍在与西言下棋。 西斯年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无心关注棋局。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千洛和她女儿的身影,尤其是沈千祺那抹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总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斯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西言抬头注视着西斯年异样的眼光。 “小侄子?” 西斯年摇了摇头,低声回应道:“没事,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卓凡他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小凡,你休息好了吗?” 西言关切地问道。 卓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已经好多了,你们继续。” 卓凡的目光与西斯年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站在西言的面前观察棋局。 西斯年望着卓凡认真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一旁楚飞凡的梦境仍在继续。 迷雾渐渐散去,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模样。 “你终于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楚飞凡警惕地问道。 那人轻笑一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关于你自己的真相吗?” 楚飞凡心中一动,他确实对自己的身世和身上发生的诸多怪事充满疑惑。 楚飞凡追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那人缓缓开口道:“你看到的那些画面,并非毫无意义的梦境。” “那个小男孩,还有后来的少年少女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是你曾经最亲近的人。” 楚飞凡皱起眉头,“我不明白,我完全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那是因为有人刻意抹去了你的记忆。” 那人语气冰冷,目光愤恨的望向前方补充道:“他们害怕你知道真相,害怕你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份和力量。” “身份?什么身份?”楚飞凡愈发困惑。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虚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估摸只有五岁的楚飞凡拉着一个男生的手不撒手,嘴里甜甜喊着:“表姑父”。 “这是唯一和你有关联的亲戚,是你本人认证的‘表姑父’。但如今他也失去了记忆。” 楚飞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画面,难以相信这是真实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那人语气沉重道:“谁能知道小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你的父亲死后抹除了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包括你自己,你看到了父母惨死的模样,之后被抓住献祭,而你在经历过那个东西,被刻下耻辱的印记,甚至是沈毅霖的灵魂强注射你的体内,你才拥有的神驰霜冰。” 楚飞凡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拼命挣扎,想要冲破束缚。 随后楚飞凡艰难开口道:“你说的没错,那场献祭的人其实有很多,可其他人都死光了还没有召唤出那个东西,有的甚至没撑到那个时候,只有我……只有我成功被刻下那个耻辱的印记;最后沈毅霖的灵魂植入到了我的体内,绝望下才拥有神驰霜冰罢了。” 男人双手抱胸,玩味看向楚飞凡低声道: “楚飞凡告诉你真相是为了提醒你,你的父母有复活的迹象,且还要调查你父亲的事,以及你真正的身份。 “我的身份?” “你天生就是名门贵族的贵公子,是那个肮脏的工作的后继继承人。”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此外你的父亲在做那个工作时,收割了不少人,其中最为亲密的就是谭家董事长——谭懔,他可是你父亲最忠诚、最信任的‘狗’。你可以去找他,和他一起调查你的父亲。” 楚飞凡咬了咬牙声音低沉道:“谭安羽也和那件事是有关系吗?” 男人点了点头,戏谑的看向楚飞凡,开口道:“飞凡,说句实话,他们一直把你当做西氏的少爷,与其回到你父母身边继承那个肮脏的工作,倒不如待在西氏做一个普通的贵族少爷,一生荣华富贵活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楚飞凡淡淡一笑回应道:“那样确实很不错。” 男人眼眸黯淡下来,伸出罪恶的手就快要触碰到他时,楚飞凡转头注视着他,低声道:“我的名字注定了我的不平凡,我楚飞凡也不是为了享荣华富贵才当西氏的少爷。以我的名义必将复仇,寻找父母的踪迹,不管前方有什么,我都要弄清楚这一切。” 楚飞凡深知成为西氏的少爷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他们迟早会知道真相,迟早会赶他走;唯独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只有他们不会嫌弃他。 何况回到父母身边的楚飞凡地位和价值丝毫不低于在西氏。 那人眼神诧异的看向楚飞凡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记住,你现在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你一个人孤身寻找也无法找到你的父母,只有与谭家的人合作你才有可能寻找到他们。” 话落,那人的身影渐渐消散,梦境也开始崩塌。 楚飞凡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在房间里冰黎慕守在床边,满脸担忧。 在看到主人清醒后冰黎慕一把抱住了楚飞凡激动道:“主人,你终于醒了!” 飞凡坐起身脑海中关于梦境的记忆依然清晰。 他心里清楚从现在起,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同一时间谭懔在别墅里坐不住了。 他决定亲自去寻找楚飞凡和谭安羽的下落。 刚走出别墅他就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谭先生,想找到楚飞凡吗?来城西废弃工厂。”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无法分辨身份。 谭懔握紧手机,眼神坚定,“你别伤害他!” 西氏,棋局结束后西言拉着哥哥的手聊天,卓凡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直在思考西言和他哥哥提到的名字。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却不敢相信。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刘安旭发来的。消息内容是关于西家前前代董事长的一些隐秘资料,其中提到了一个与他伯父卓曜远有关的事件。 卓凡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沈千洛在家中看着女儿沈千祺熟睡的面庞,心中却满是忧虑。 她与西斯年握手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他很熟悉,就像是以前就认识的人,可她清楚的记得,她一直呆在国外从未回过京城,又怎可能认识他? 而且西斯年的靠近她后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退后。 另一边谢安时独自坐在一处幽静的咖啡馆里手中把玩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什么都没留下啊。卓世华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 他喃喃自语,“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那个人,揭开所有的秘密。” 谭懔驱车来到城西废弃工厂。 工厂内一片漆黑,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出来!”他大声喊道,“你们把人藏哪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冷笑,几束灯光亮起,照亮了周围。 “谭先生,别来无恙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谭懔愤怒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飞凡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你的女儿她的特殊之处也不能被太多人知晓。” “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们一些条件,我可以放了他们。” “什么条件?” “从现在起,停止一切关于蓝瞳秘密的调查,并且帮助我们监视卓世华和他儿子卓凡的一举一动。”面具男语气冰冷。 谭懔犹豫了他不想放弃调查女儿眼眸特殊的原因,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楚飞凡陷入危险。 就在他纠结之时,楚飞凡突然开口:“谭董事长别答应他们!” 随即楚飞凡冷眼注视着面具男冷笑道:“拿我当诱饵,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是不行了。” 面具男没想到楚飞凡会突然出现,脸色一变,“楚飞凡,你竟然坏我们的好事!” 楚飞凡步步逼近冷笑道: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别想在我眼皮底下得逞。”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而在这混乱的局势背后更大的阴谋正悄然酝酿。 西斯年的伯父在西氏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他开始暗中调查卓凡和西斯年之间的关系,以及卓凡回国的目的。 谢安时也在继续寻找那个男人的下落,他与卓世华之间的矛盾也愈发激烈。 沈千洛为了寻找女儿的父亲,决定主动出击。 她联系了一些昔日的朋友,想要了解西斯年的过往。 废弃工厂里战斗一触即发。 卓凡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具男,心中暗自思索着对策。 他无法当着谭懔的面使用神驰霜冰。 “楚飞凡你确定要和我们作对?” “用我的安全来威胁我的合伙人,这个低贱的手段也只有你能想到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得逞。” “噢,那你就去死吧。” 话未落卓凡冲到楚飞凡面前,用枪抵在面具人脑门上,微笑着开枪。 完事后卓凡转过身笑着收起枪,戏谑的看着衣服上的血迹。 无奈叹了口气,“衣服染上色了,我可是最讨厌红色了。” 楚飞凡瞪大了双眼看着卓凡,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面前的卓凡行为举止都不像他,可面前的男人明明就是他。 “飞凡少爷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呢?” 卓凡微笑着蹲下身子询问着楚飞凡。 楚飞凡微微一顿开口道:“不,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一起回公司了。” 卓凡轻笑着点头随即先行一步。 卓凡离开后楚飞凡看了一眼谭懔。 得知梦境那个人说的话后,如今在注视谭懔时,楚飞凡没有了一开始的清冷与目中无人,反而是多了几分亲切。 如果真的像梦境中那个神秘人说的那样,谭懔是他父亲身边最忠诚的“狗”,那他也一定不会让谭懔受到任何伤害。 “谭董事长没事吧?” “楚少,我还以为你——” 话未说完楚飞凡轻笑打断道:“我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以后请你别再傻乎乎的听风就是雨。” “以后不会了。” 闻言楚飞凡垂眸不语,走出了工厂,谭懔紧跟其后开车将楚飞凡送了回去。 而在另一边西斯年的伯父在西言的房间,两兄弟注视着彼此。 西斯年的伯父耐心询问道:“言言,你和小世华怎么就突然分开了?” “如果我说我误杀了阿宇,导致世华离开,您会怎么批评我?” “言言,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当年的事是个意外,我想和世华解释清楚。可他在看到阿宇死后直接带着小川离开了,到现在我都不敢联系他,我不想刺激他所以——” “那这个秘密你打算就这样瞒下去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小世华爸妈多担心你们吗?” “告诉爸妈别让他们操心了,我打算什么时候偶遇到他时在跟他解释清楚。”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和小世华的事情来的,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明天是爸的寿宴,以小世华的性格他应该不会缺席,晚宴结束后单独让你们两个聊。” “谢谢,哥。”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嗯!” 另一边沈千洛通过朋友了解到,西斯年三年前失去了妻子又在一年前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但具体是为何而死却不得而知。但朋友们告诉她婚后的西斯年与妻子很幸福美满,他也是个痴情的男人。 爱人死后从未想过在找一个。 “还真坚强啊,短短三年失去了爱人和孩子,若是我的话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沈千洛的思绪。 “谭叔叔您有什么事吗?” “千洛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沈千洛迟疑了一会后最终答应了下来。 而离开的西言的哥哥也没选择回家而是找上了卓世华。 “抱歉,大哥他还没从老家回来,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转达。” “小世华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卓世华停顿一会后将门打开,邀请人进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挺大的,尤其是——” 注意到了厨房偷吃零食的女孩笑道:“世华那是你的女儿吧?” 卓世华冷不丁丁点点头,泡了杯茶坐在一旁。 “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父亲的寿宴。小世华我知道你不愿在和我们扯上任何的关系,但你作为父亲的助理,言言的导师,不看情面就看在当年资助你上大学的份上我求你参加父亲的寿宴行吗?” 话落男人将手中的请柬推到了卓世华的手边。 卓世华拿起请柬,眼神晦暗不明。 借此男人继续补充道:“父亲他——很想你。只有你能够让父亲振作起来,这些年来父亲每次愿望都是希望你能回去看他,他真的很想你。至少让他再见你一面吧?” 曾经的美好回忆浮现在卓世华的心头,说实话和西言在一起的日子是卓世华最幸福的时光。 如果不是西言杀了另一个好友,卓世华一定会一直陪在西言的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晚宴上的时间是夜晚七点半,时间点正是卓世华正式入职曾经西氏的时间。而地点是卓世华本命年生日那天吃的餐馆。 那时候的卓世华感动的泪水涟涟,那可是他——最爱、最喜欢的地方了………… 良久卓世华淡淡回应道:“给我时间考虑。明天上午之前给你答复。” “如果你考虑好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季总管开车接你过去。” 话已至此西言的哥哥驾车离开。 而卓世华紧盯着邀请函上的时间点,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不过这一去一定会见到西言。 在这场混乱过后,各方势力都在暗自谋划。 楚飞凡决定,顺着梦境中的线索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 而西斯年、沈千洛等人也都在各自的道路上,朝着未知的真相前进。 第65章 雨夜请柬:尘封往事叩响寿宴之门 深夜的京城被瓢泼大雨笼罩,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雨点敲击窗棂的声音。 此时已是夜半,卓世华却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如钉般死死盯住手中的照片。 桌上的晚饭早已凉透,他却丝毫未动。 秦可薇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忧虑。 趁着父母入睡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神态安静却难掩关切。 男人察觉到妻子的身影,将手中那张请柬缓缓收回,抬起眼眸看向她。 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低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秦可薇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责备:“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坐在这里已经三个多小时了,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困扰?” 卓世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她,动作懒散地将腿搭在茶几上,背靠着沙发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 秦可薇接过请柬,刚打开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然一变。 她久久无法平复心中的震惊,低垂着眼帘喃喃道:“北南叔叔?这……你不是早就和他们断了联系吗?为什么现在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卓世华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语调低沉而无奈:“这世间唯一能让我卓世华烦恼的也只有他们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可薇抬起头注视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卓世华的目光再次落在请柬上,那个名字刺入他的视线——西言的哥哥邀请他参加父亲的寿宴。 明面上是为了团聚,但实际上他都明白,这是针对当年那段尘封往事的一次试探。 卓世华逃了二十多年,如今避无可避。 思绪拉回现实,卓世华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可薇,明天的寿宴你陪我一起去吧。正好,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从未正式向他们引荐过你。” 秦可薇闻声点了点头,但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着问道:“那薇苒和若然呢?” 卓世华垂下目光,沉思片刻。 他离开“那个地方”时,秦可薇尚未怀孕后来诞下的孩子是男是女,甚至连名字都未曾有人得知。 正待他准备开口时,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前辈,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季云禄略显急促的声音。 “我只想告诉你一声,明天的寿宴卓凡也会参加,你们父子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谈谈。另外,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卓凡是您的孩子。” 季云禄话音刚落,卓世华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冷冷回应:“噢,知道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季云禄悠悠开口:“世华,你应该会赴宴的吧?” 卓世华听罢,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攥紧手机,他咬紧牙关暗暗思索:卓凡目前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或许只能用那个计划了。 站在身旁的秦可薇早已听清了全部对话,泪水悄然涌上眼眶却被她努力克制住。 卓世华转过头时正撞见她泛红的眼角,隐隐有泪珠在打转。 “可薇,你哭什么?” 他低声问道,语气中难得露出一丝慌乱。 “没事,”秦可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只是听说儿子活得很好,我觉得高兴。” 卓世华无言以对,脑海中浮现起医院里与卓凡短暂相遇的画面。那些藏匿多年的秘密、遗憾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上。 他伸出手拿起纸巾,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声说道:“他们不知道卓凡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们明天去寿宴时必须装作不认识他。” 秦可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 “至于若然和薇苒,若然没必要去,让薇苒跟着我们。让他们看看你们母女俩。” 卓世华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进浴室。临关门前他还回头叮嘱了一句:“可薇,记得通知薇苒做好准备,别让她露出破绽。记住,她是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明天只是为了圆谎,仅此而已。” 洗完澡后,当卓世华拖着疲惫的身体迈回卧室时只见秦可薇已经蜷缩在床的另一侧睡着了。 月光洒在她恬静的脸庞上,呼吸均匀,显得格外安心。 “在我的房间里还能睡得如此踏实……真像回到了那时候啊。” 他低声呢喃,唇边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意,旋即熄灭了灯。 翌日下午,阳光洒落在地面金色的光辉映衬出卓世华挺拔的身影。 他早已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待秦可薇等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皱了皱眉双手抱胸踱步至楼梯间,扬声喊道:“可薇、薇苒,你们收拾了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秦可薇牵着卓薇苒的手缓缓现身,站在卓世华面前。 她微微仰头,笑意盈盈地问道:“世华,怎么样?我和苒苒像不像母女?” 卓世华瞥了一眼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衣裙,不禁皱眉:“为什么要穿得一模一样?而且我让人送来的衣服,你怎么没穿?” “你懂什么?这叫母女装。” 秦可薇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你怎么想好了,赶紧走吧。” 他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心中估算着路程——即便堵车他们也能赶到。 与此同时西言一家也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唯独卓凡站在原地,脚步似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去见爷爷奶奶……真的合适吗?” 西言没有多言,直接拉过卓凡的手,将他推上了车的后座,低声安抚:“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别想太多。” 卓凡闻言沉默下来,不再争辩。 车门关上的瞬间,西言转身喃喃自语:“不知道爸看到小凡挽着念念的手时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吧。”西琴斯笑着接话。 “不,应该是诧异。”西斯年的语气冷静而笃定。 尴尬的气氛悄然蔓延,西言额头渗出冷汗忙岔开话题:“好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恬芯真是的爸的寿宴居然都不来参加。” 话音落下,他们叫的车已停至门前。 西言和西琴斯利落地收拾好行李准备上车,唯有西斯年伫立原地,丝毫未动。 他知道,这次回去父母一定会追问沈恬芯的事情,而他已经无处可躲。 西言催促道:“斯年,你在这儿发什么呆?赶紧走吧!” “噢!” 西斯年回过神,快步跟上。 另一边,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卓凡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便对上了高清念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卓凡惊讶地问道:“念念!你怎么也在车上?” “我父母承蒙西北南叔叔的照顾,爸妈特意让我去参加他的寿宴。” 高清念抿嘴一笑,语气温柔,“我们——就装作一对恩爱夫妻站到他们面前吧,反正北南叔叔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卓凡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下午六点,卓凡与高清念率先抵达了西北南的别墅。 刚一下车他们便看见西北南站在大门前,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小凡,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念念也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最小的孙子要娶的女人,竟然会是高家的掌上明珠。” 西北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与调侃。 高清念提着礼物,笑容温婉:“北南叔叔,这是我爸妈让我带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西北南看了一眼礼物,却摆了摆手,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清念,你迟早是要嫁给卓凡的,这早嫁晚嫁都是嫁,你提前改口叫我一声‘爷爷’,岂不是更好?” 高清念一时语塞,目光求助似的转向卓凡。 而卓凡则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爷爷,念念今天是以高家代表的身份来的,并不是作为我的妻子出场,您这么说不合适吧?” 话音刚落,西北南便接过礼物,随手递给了身后的管家,而后失笑:“小凡,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是清念那三个哥哥,对吧?” “不是,您误会了。” 卓凡微微蹙眉,语气认真地纠正,然而西北南显然并未听进去。 “小凡啊,不是我说你,清念可是被家里宠的小公主。虽然她那三个哥哥确实不太好惹,但只要你有诚意,相信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西北南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仿佛早有定论。 彼时,西言带着两个儿子走近这一幕。 西琴斯低声对父亲说道:“爸,爷爷是不是有什么幻想病?” 西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是把未来的事提前想好了。当年我和你妈第一次见他们,他也是这样自说自话的。” 说话落,他走上前,轻轻拉住西北南的衣服,低声提醒:“爸,您老毛病又犯了。” 西北南略微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迅速转移话题:“你们一路过来应该累了,快进屋休息吧,云禄——” 一旁的季云禄立刻推了推眼镜,恭敬地开口:“董事长、大少爷、二少爷、小凡,高小姐,请里面坐。” 五人微笑着走进房子,按辈分依次坐下,而高清念则被安排到卓凡身旁。 西北南坐在主位中央,声音温和地问道:“清念,小凡,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 话音未落,一位黑发卷曲、精神矍铄的老人突然揪住西北南的耳朵,质问道:“你这老家伙一天天啥也不干,就知道八卦!” “疼!轻点……”西北南连忙求饶。 其余四人异口同声喊道:“奶奶\/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位老人终于松手,抬眼看到卓凡,展颜一笑:“是小凡啊,好久不见了。” 卓凡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是好久不见了,奶奶。” “抱歉啊,原本你25岁生日我也该到场,但那天你爷爷身体不舒服,所以……” 卓凡侧过头声音低沉:“生日每年都有,不差这一次。更何况,我只是个意外来到这里的人罢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西北南与老太太脸上都露出些许难色——他们和卓凡之间的关系确实称不上亲近。当年分家时他们选择跟西言的哥哥生活,而将西言排除在外,只需支付赡养费即可。 那年卓凡正好11岁,从此以后,双方见面寥寥无几,就连新年也仅限于电话通知罢了。 “小凡,其实我们——”老太太欲言又止。 “我明白您和奶奶的好意,因此才会来参加寿宴。” 卓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某种疏离感。 西言适时插话:“妈,其实小凡的女友就是清念,爸爸只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订婚而已。” “噢,原来是这样啊!” 老太太恍然大悟,笑着打趣,“小凡,你也确实不小了,早点完事,好让我们抱个重孙女。” 西北南突然询问道:“说到重孙女,恬芯和毅霖不来也就算了,安羽和知渝怎么也没来?” “安羽学校临时补课,知渝留下来照顾她。”西琴斯解释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叹息。 “唉,我们都好久没见安羽了。” “奶奶,您别泄气呀,等晚上我带他们过来就是了。”西琴斯试图安抚老太太的情绪。 “……”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闲聊,话题却始终围绕着卓凡与高清念相识的经历展开。 直到夜幕低垂,时针指向七点二十五分西北南一行人已抵达那座布置妥当的老宅。 然而当他站在别墅大楼内,却未见到心中所期盼的身影,失落的情绪如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一旁的季云禄敏锐地捕捉到了上司的情绪波动,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而笃定:“董事长,还有十分钟。世华既然答应会到现场,就一定会来。” “我担心的是世华、言言,还有该如何面对他的父母。” 西北南的声音略显低沉,透着几分无奈与忐忑。 “您放心,今晚他们的误会一定会解开。” 季云禄微微一笑,声音平缓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况且,能教出如此优秀的三个儿子,他们也必定是通情达理的人。今天天气有些凉,屋里还有其他人在等候,您先进去暖暖身子吧,我在这里替您守着。” 西北南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迈步,情绪低落地回到屋内,与其他曾合作过的宾客寒暄起来。这其中,约莫有三成的人都是卓世华谈下的合作伙伴,自然免不了谈及他为何迟迟未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至夜晚七点半,卓世华依旧未曾现身。 西言与西北南父子二人的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期待,也有隐隐的不安。 正当西北南准备宣布寿宴正式开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卓世华携秦可薇等人匆匆赶来,他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厌恶。 “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生日快乐,董事长。” 卓世华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前,语气礼貌而疏离。 “你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西北南的声音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欲出口,却又被硬生生压下,“你知道这些年我们——”话未完,卓世华的目光已迅速扫向四周,恰好瞥见正朝这边走来的西言。他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装作波澜不惊地介绍道:“大少爷和两位长辈早已熟识,不多赘述。这两位是我的父母,还有我弟弟卓炎寅和他的妻子慕语媛。”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父母,补充道:“父亲、母亲、炎寅,这就是当年资助我和大哥完成大学学业的恩人。” 卓父卓母激动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西父西母的手,连连道谢。 卓曜远则在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悄然走向西言的哥哥,留下其他人继续寒暄。 与此同时,卓炎寅拉了拉妻子的手上前一步,低声恭敬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卓炎寅。之前听大哥二哥提起过你们,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 西父西母摆了摆手,笑意温和:“不用这么夸赞我们。其实,也是因为世华和曜远教会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才能省心。当年他们给予的帮助实在太大了,特别是世华。” 话落,两位老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卓世华。 卓世华垂眸站立,沉默不语,然而内心却翻涌着浓烈的厌烦。 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然而当西言的身影近在咫尺时那种深埋心底的排斥感依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他无法坦然与之共处几个小时。 此时西言的哥哥走了过来,轻声介绍道:“世华,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言言的儿子,大儿子西琴斯,小儿子西斯年。你们两个,快跟世华叔叔问好。” 西琴斯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有所举动。而西斯年却热情地伸出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您好,卓叔叔,我叫西斯年,请多指教!” 然而,卓世华并未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冷漠地转身融入人群之中。 西斯年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显得尴尬而无所适从。 站在一旁的卓炎寅环顾四周,注意到西言正缓步走近,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他赶忙握住西斯年尚未收回的手,歉意地解释道:“真是抱歉,二哥他有轻微的洁癖,且不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这件事西叔叔和阿姨应该知晓才是。更何况,您虽是西言哥哥的孩子,但他毕竟从未见过您。” 西言望着卓世华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低沉却不失坚定:“确实,世华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年他在我身边工作的情形。” “是啊,那孩子……”卓父刚要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扯了扯卓炎寅的衣角,低声责备道,“炎寅,你怎么能叫他们‘叔叔阿姨’?这多失礼!” 两位老人连忙摆手,齐声笑道:“不不,我们和世华还有曜远的关系,就像是一家人。他称呼我们为叔叔阿姨,不仅不显得失礼,反而让我们感到亲近。” 卓炎寅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回应道:“爸,您太高估大哥二哥和小雨哥哥的交情了。我是亲眼见证过的。” 西母展颜一笑,语气柔和:“这场寿宴没有太多讲究,大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卓父垂下眼睑,声音低不可闻:“其实——我们是想和你们聊聊一些事情。” 西北南闻言缓缓抬起眸子,转过身来,笑容淡然:“哦?刚好,我也想问问你们关于世华和曜远这些年的经历。请跟我来,我们单独谈谈吧。” 卓父卓母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跟了上去,而卓炎寅则挽着妻子的手,径直融入人群之中,不再多言。 此时秦可薇在得知卓凡也在这附近时,心中一震,随即趁其不备牵着女儿悄然离去,试图找到儿子的踪迹。 然而母女俩兜兜转转了许久,却始终未能瞥见卓凡的身影。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秦可薇的脚步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卓世华忽然上前,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缓却带着几分责备:“你不在宴会大厅陪着我,跑来这里做什么?” 秦可薇抬起头,眉眼间透着一丝急切:“当然是找卓凡!他季云禄不是说他在这里吗?” 卓世华沉默片刻,沉声道:“他在。”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她眼中的希望,秦可薇连忙追问道:“那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卓世华未答,反手将她拉入怀中,语气低柔却坚定:“宴会结束之前你不会见到卓凡的。现在你是我的妻子,理应陪在我身边应对那些与我合作的人。否则,若他们问起我的家庭,我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你的嘴要是说不出好听的话,就别多说了。” 秦可薇轻轻推开他,语气冷淡,但终究没有再挣扎。 “走吧。” 卓世华的目光落向一旁的女儿,声音柔和了些许:“苒苒,你也一起过来。” “好!” 卓薇苒女孩脆生生地应道。 另一边,休息室内气氛凝重。卓父卓母对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询问:“当年世华为什么要离开你们?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66章 岁月裂痕:迟来的真相 西北南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的温度熨不平他眼底的凝重。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休息室,在卓父卓母布满沟壑的面庞上投下细碎阴影。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檀木桌上,震得杯托发出闷响,他低声喃喃道:“当年世华执意要走,我们以为他是年轻气盛想出去闯荡直到后来才知道……” 卓父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什么?我儿子从不肯跟我们说这些年的委屈。” 西北南伸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目光中满是歉疚:“我们也是后来才明白,世华离开是因为……” 他突然噤声,看向妻子的眼神充满犹豫。 西母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躲闪低声道::“是因为他和西言发生了一些问题,具体原因言言和世华没跟我们说,他当时直接将辞职报告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卓父猛地站起身,红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质问道:“所以当年是因西言伤害了他,他才会……” 卓父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喃喃自语道:“难怪当年他回家时浑身是伤,问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我们从今以后不再与你们有任何的关系。” 西言母亲红着眼眶解释道:“我们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言言都不愿意说他和世华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卓父愤怒的目光中几乎听不见了。 随即休息室陷入死寂,只有卓父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良久,卓母哽咽着开口道:“这些年我因为孙子的事一直怨恨他,可我却忘了他过得有多难,有多苦。你们知道吗?作为家中老二他比任何人都努力,都要辛苦,他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孩子。当年他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餐馆刷盘子,就为了供炎寅读书还要给他爷爷治病,此外参加考公,那时,家里的一切重担都搁置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眼泪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而我却……因为孙子的事怨恨了他十六年。” 西北南将手帕递给了卓母,正要开口安慰,西言的哥哥却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信件:“爸,我在书房找到的。” 他将信递给父亲,声音沙哑,“这个信封瀛海是世华的写辞职报告前写的信,还有这个,这个是世华的工作日记。您都锁在抽屉里一次都没拆开过。” 西北南颤抖着接过信,信纸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 最上面那封的邮戳是二十六年前,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西北叔叔我在工地找到了工作,虽然辛苦但工钱不少。听说公司挺过难关了,真为您高兴。我一切都好,勿念。”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前浮现出那个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完美的少年。 当年那个无论做什么都自信的少年如今却因一条人命而不敢再出现在商业圈里。 卓世华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虽说是农村出身,但曾经给西言工作时积攒了不少人脉,只要他想,只要愿意学习,他自己开一家公司都没问题。而且绝对是比如今的西氏还要壮大的公司。 当年他总告诉西北南,不出两个月他一定会让西言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而如今他做到了,他只用了十天让一个混进黑社会、进过局子、进过少管所的纨绔子弟变成一个脾气稳定且优异的继承人,不仅如此,通过卓世华对他的教育他也用在了两个儿子身上,两个孩子也没有走他的老路,都非常的优秀。 这一切都是卓世华的功劳,可如今他们却因为那条人命,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另一边宴会厅里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卓世华端着香槟杯,目光冷冷扫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西言举着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路过卓世华的位置,他想上前打招呼,可一条人命隔阂着他们的他,最终不愿再去打扰他。 西琴斯见父亲犹豫的模样,故意推了父亲一把,将他推到卓世华的身边。 最后西琴斯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落荒而逃。 西言鼓起勇气低声道:“世华,这么多年不见,要不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说着西言还将酒杯往前送。 卓世华侧身避开他要敬酒的动作,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刺耳。 卓世华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疏离和薄凉与嘲讽低声道:“西董事长与我这个平民交谈什么?” 话落,卓世华冷眼瞅着西言此时面露难色窘迫的模样。 尾音被漫不经心的嗤笑碾碎,字句裹着腊月寒风般的冷意,声线像是隔着层蒙尘的琉璃。 明明近在咫尺,却淬着刺骨的疏离,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是施舍,卓世华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刀刃还要锋利三分。 西言撇了撇嘴,继续贴上来,声音却比刚刚哑了几分,还带有些许委屈道:“世华,你别这样好不好?” 卓世华无语的看向西言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这一刻西言再也绷不住了,扯住卓世华的胳膊,大声略带焦急吼道:“世华,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吧? 卓世华猛地甩开西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忍着恶心冷声重复道:“绝情?”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吗?因为曾是你助理的身份,就算辞职了那些仇家还是找上了我,找上了我的家人,那段时间一点也不安宁,直到实在没办法我才说谎带他们回老家。那时没有工作、我爷爷病重、炎寅又要上学我们甚至连饭都吃不上!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 话落男人低下头,声音再也压不住,泪水一瞬间决堤,像是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良久卓世华才颤巍巍的开口道:“西言,我们的缘分尽了,我无法再看到我在乎的东西毁在你的手里。” 情缘一场,好聚好散。情深所伤,终身难忘。 对卓世华本人来说,他活的这五十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和西言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西言总会察言观色的观察卓世华的一举一动,从而找出合适他的情绪并逗他。 正因如此卓世华对他敞开了心扉,对西言是毫无保留的,所以导致后面发生的惨剧让卓世华无法释怀,也无法原谅。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西言从背后无力的抱住卓世华的腰肢,喃喃道:“我知道你痛苦,你无法原谅,但我求求你,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卓世华无力挣扎道:“松手!你一个董事长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抱着一个男人不松手,不嫌丢脸吗?” 西言摇了摇头甚至收紧了力道,他喃喃道:“我西言从不怕丢脸,这群人里有谁敢说西家的不是?就算说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求你了,世华,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眼下卓世华一点也挣脱不开西言的怀抱,他张开嘴正要说什么时,高清念突然尖叫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卓凡脸色苍白地扶着墙,额头上冷汗涔涔。 高清念惊慌失措地喊道:“卓凡,你怎么了?” 卓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直直向前栽去。 高清念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接住了他。 怀中青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熟悉的眉眼让卓世华呼吸一滞。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卓凡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一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宴会厅顿时乱作一团。西北南声匆匆赶来,看到高清念抱着卓凡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西言跑向高清念焦急地问道:“小凡他这是怎么了?” 高清念将卓凡轻轻放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卓凡他发烧了,得赶紧送医院。” 西斯年走过望着卓凡的模样心中猜想道:“应该是反噬。” 西斯年伸手拨开卓凡额前的碎发,随即看向爷爷:“爷爷别看了,赶紧叫擎医生过来啊。” 秦可薇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看着昏迷的儿子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上前,却被卓世华一个眼神制止。 西北南点点头,正要吩咐,卓凡却突然抓住高清念的手腕,呓语般呢喃道:夫人... 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高清念身体僵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卓凡,她听见秦可薇压抑的啜泣声,看见西北南震惊的表情,还有西言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说什么?”高清念声音发颤,“卓凡,你叫我什么?” 卓凡在高热中陷入混乱,断断续续地说着:“老婆…夫人…” 他的手死死抓住高清念的衣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清念闭上眼,身体微微发颤,良久她才开口道:“送他去医院。”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抱起卓凡就往外走。 秦可薇、西言、卓世华,西斯年四人跟在后面脚步踉跄。 西北南不解的看向西言的背影,伸出手想拦住他时却被西琴斯拉住。 西琴斯柔声道:“爷爷,让伯父他们去吧。” 他看着父亲不解的眼神,轻声说道:“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高清念守在病房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卓世华和秦可薇坐在角落,泪水无声地滑落。 高清念瞥向角落中的夫妻,颤声道:“请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卓世华站起身子,低沉道:“我们是父子!” 姗姗赶来的西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瞬间跌坐在地。 他上前想质问时病房门突然打开,擎医生走出来。 女孩摘下口罩低声道::“病人的烧已经退了,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晚。” 卓世华起身要进病房,却被西言的哥哥拦住。 他低声道:“世华,我们谈谈。” 卓世华看了眼病房,最终还是跟着西言的哥哥走进了楼梯间。 昏暗的灯光下,西言的哥哥低声问道:“世华,卓凡是你的儿子?” 卓世华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轻声回应道:“是。当年我离开后的一年里可薇怀孕了,生出来的孩子是一个完全长得像母亲的儿子,我给他取名为卓凡。” 随即卓世华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命运这么会捉弄人,兜兜转转小凡还是回到了你们身边。” 西北南的声音带着颤音:“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又能怎样?” 卓世华睁开眼,目光冰冷且疏离,“像当年的我一样,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吗?” “我们不会了!”西言的哥哥抓住他的肩膀,沙哑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后悔,我们没调查清楚,直到现在我才得知了真相!” 西言哥哥的眼眶泛红,“世华,给言言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卓世华别过头,声音发闷:“太晚了。” “不晚!”西言的哥哥急切地说道:“我们公开卓凡的身份,让他认祖归宗,给他、给你应该给的补偿……” “我不要!”卓世华猛地甩开他的手,“我只希望卓凡继承我的衣钵,只要他不走我的那个失败的老路就行!可是我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等他醒了,我会带他离开这里。” “世华!” 西言的哥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卓世华打断道:“就这样吧,有些伤口,不是道歉就能愈合的。” 他转身走出楼梯间,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病房里,卓凡已经醒了过来。他看着守在床边的秦可薇、卓薇苒西斯年等人,有些迷茫。 他坐起身不解道:“你们…” 秦可薇握住他的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颤声道:“凡,我是妈妈啊。” 她转头看向卓薇苒介绍道:“这是你的姐姐。” 卓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没有姐姐……你们在骗我。” 秦可薇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对不起,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让你受苦了。” 随即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说到动情处,声音几近哽咽。 卓凡呆呆地听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但很快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喊道:“我不想见到你们,出去!” 秦可薇不知所措起来,站起身委屈道:“你赶我走?” “对不起,麻烦你出去!” 转头卓凡祈求的看向高清念,“念念拜托你了,麻烦你让他们出去!” 闻言高清念看向几人,低声道:“不好意思,还请你们所有人不要打扰卓凡休息。” 闻言秦可薇还想说什么时西斯年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秦可薇无奈只好先一步离开病房。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西言看着手中的信件,低声道:“爸,当年的事我们都错了。世华是真的把我们当家人,可我们却伤透了他的心。 西北南坐在沙发上,无奈道:“你杀了阿宇,他怎可能会原谅你?” 西言握住父亲的手,祈求道:“爸,我相信世华对我有感情,只要让他安安稳稳的听我解释,我相信他会原谅我的。” 话落西言看向窗外的夜色,低声道:“亲情不该是利益的筹码,而是最温暖的港湾。” 深夜,医院走廊的灯光亮着。高清念坐在卓凡床边,看着卓凡熟睡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秦可薇走过来将毛毯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累了就去休息吧,我守着他。” 高清念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喃喃道:“不了,您过来还会刺激到凡的。” 随即高清念歉意的低下头道:“那时候真的很抱歉,将你们赶走。” 秦可薇微微笑道:“你也是为了他好,我能理解。” 随即秦可薇的目光落在高清念的手腕上,她低声询问道:“你怎么连个首饰都没有?” 高清念摇摇头回应道:“我并不喜欢首饰。” 秦可薇看向高清念柔声道:“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儿子的身边。” 话落她看着儿子,目光温柔,低声喃喃道:“我对儿媳妇没要求,只要你真心喜欢他、爱他,珍惜他,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也会向我的丈夫请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对相视而笑的秦可薇身上。 秦可薇见时间已晚,便起身离去。 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高清念羞红着脸,喃喃自语道:“我这是——这是得到卓凡母亲的认可了?等同于间接见家长了?” 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爱与理解,终将驱散所有阴霾。 新的故事,正在月光下悄然展开。 第67章 翡翠遗愿与冰锥谜局:暗涌中的真相追寻 医院的长廊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高清念坐在卓凡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熟睡的面庞。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轻轻地伸出手,将卓凡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开,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高清念警惕地抬起头,看到西斯年正缓缓走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疲惫与落寞,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与高清念对视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熟睡的卓凡。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西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高清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她深知,有些事情终究需要面对。 西斯年走进病房,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卓凡。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卓凡,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西斯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喃喃自语道:“这些年,我错了太多。” 高清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对西斯年的恨意高清念并不像卓凡那样,卓凡是一边恨着西斯年一边又愧疚;而高清念是单纯的恨他。 过了许久,西斯年缓缓开口,向高清念讲述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是我的不对,我背弃对你们的诺言,背弃了对恬芯一辈子好,让她一辈子幸福的誓言。” 高清念只是背过身去没有回话。 没有争辩也没有对他背弃诺言,现在还反过来忏悔、殉情而大吵大闹。 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直至时钟的指针缓缓滑向两点。 高清念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西董事长,麻烦您别留在这里刺激卓凡了。” “清念,我知道你和芯儿关系一向很好。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她为你准备的订婚礼物却还留着。” 西斯年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他顿了顿,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翠色欲滴的翡翠手镯。 “这是芯儿亲自挑选材料、亲手制作的,送给你的订婚礼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是……她给我的?” 高清念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是给你们的,给你和卓凡的。原本我该先交给卓凡,再由他转交给你,但他在公司几乎避不见面,我只能直接交给你了。” 西斯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镯上,神情恍惚了一瞬。 高清念望着那只通透温润的手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拉回了与沈恬芯共度的那些幸福时光。 高清念与沈恬芯的家族自幼便有所往来。 两家甚至在沈恬芯妹妹与高清念二哥的满百宴上订下了婚约,只是这件事只有沈恬芯一人知情。 大学初遇之时,沈恬芯对高清念总有种奇异又微妙的感觉。 然而,这感觉尚未形成涟漪,就被高清念礼貌而疏离的问候打散了。 直到一次意外,高清念救下了跌入困境的沈恬芯,两人的关系才真正开始升温。 陈娟和廖花琼也终于松了口气——作为彼此的好友,四人曾约定要做彼此的伴娘。 如今,这个愿望已然实现,只差卓凡和高清念的喜讯。 为了这份深厚的友谊,沈恬芯特意买来了四只手镯,想为高清念戴上时却被婉拒。 如今,面对这只凝聚了挚友心意的手镯,高清念颤抖着手指拿起它,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小刚刚合适。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在翡翠表面泛起微弱的波光。 高清念哽咽着喃喃道:“如果恬芯姐你还在的话……一定会亲自为我戴上吧……” 她抬起头,正打算请西斯年代她致谢,却赫然发现对方早已悄然离去。 “夫妻俩都一样,说出现就出现……说离开……就离开……” 她低声叹息,怅然若失,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回应着她的孤寂。 回到老宅的西斯年,却见父母与爷爷奶奶悉数坐在沙发上等候。 男人被这沉闷的气氛压迫得冷汗直冒,声音微颤地开口:“爸、爷爷、奶奶,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西母抬眼看向他,低声说道:“你觉得我们能睡得着吗?” 西斯年心中一紧,试探着问:“是因为小凡的事吗?那真是抱歉,回头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等您明年再重新补办。” 西北南缓缓站起身,走到西斯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低沉而威严:“斯年,你跟我过来。其他人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需要操办。” 众人闻言点头,各自回房。 剩下的爷孙二人则进了西北南的房间。 刚关上门,西北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斯年,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之所以让你伯父举办宴会,是因为你父亲和卓叔叔之间的过往。” 西斯年眉头微皱:“卓叔叔和我的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北南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那件事虽然是一场意外,但也是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你父亲和卓叔叔之间横亘着一条人命。这也是卓叔叔在宴会厅不愿与你握手,甚至不愿多看你一眼的原因。” 西斯年听罢,眼神黯淡下来,心中因那些不堪的回忆涌上一阵羞愤。 “斯年,你父母能够结合并生下你哥哥,是卓叔叔牵的红线。他和卓凡一样,都是极好的人。” 西斯年垂下眼帘,声音低哑:“爷爷,这些事不该告诉哥哥吗?我又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 西北南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斯年,当初卓凡选择了站在你这边,大学时还帮你牵线搭桥,促成了恬芯的事。” 西斯年猛地握紧拳头,咬牙低吼:“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西北南不再遮掩,直言道:“我是想告诉你,莫要走上你父亲那条失败的路。卓凡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珍惜他,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我知道了,爷爷。” 西斯年简短应答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关上门,一拳砸向墙壁。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西北南的话语,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沧桑。 “明明不是亲生父子,却犯下了同样的错误……爷爷刚刚的话,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警告。若真的让他们知道了,我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他随即坚定起来,喃喃自语:“不过,我是绝对不会重蹈父亲的覆辙!” 医院里,高清念不知何时趴在卓凡的床边,陷入了熟睡。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悄然走近,伸手摸了摸卓凡的额头,察觉到烧已退下后,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柔和地铺在白色的床单上。 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后渐渐凝聚出清晰的画面。 他环顾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看到熟睡在床边的高清念,他的眼神微微一松,透出一丝安心。 卓凡轻轻坐起身,拿起床边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感受到衣物的温暖,高清念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低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卓凡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好多了。” 他顿了顿,犹豫片刻,又问:“她们……还在吗?” 高清念明白了“她们”所指何人,轻笑了一声,回答道:“西斯年昨晚来过,和我说了一些过去的事。至于你的母亲和姐姐,在你说要赶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离开了,没再回来。” 卓凡闻言,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似乎想起了什么,直视着她轻声问道:“我父亲……没对你怎么样吧?” 高清念愣了一下,疑惑道:“昨晚上来的不是你姐姐和你母亲吗?哪有什么父亲?” 卓凡低下头,暗自思忖:“不,他来了,一定在某个时刻来过。” 他的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思绪。 两人沉默之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西言和西斯年走了进来。 西言的眼神在看到卓凡清醒后,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他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小凡,你感觉好点了吗?” 卓凡望向西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嗯,我已经没事了。” 这时,擎医生也走进了病房,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发高烧可不是一天就能好的。虽然不用住院,但还是得多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谢谢擎医生。”卓凡轻声道谢。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卓凡眼中闪过一抹歉意。 他对西言喃喃道:“昨晚因为我,毁了爷爷的宴会吧?我要去跟他道歉。” 西言连忙按住卓凡准备起身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父亲没打算治你的罪,而且那场宴会本来就是为了我才办的。” 卓凡的目光转向高清念,柔声道:“念念,你能先帮我买点早餐吗?” 高清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钱包,起身离开了病房。 等到房内只剩下自己和西言时,卓凡才终于开口:“为了您?这是怎么回事?” 西言环顾四周,低声喃喃:“卓凡,你是他的孩子吗?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愿告诉我们呢?” 卓凡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唇角扬起一丝苦笑:“因为我的计划,就是与他断绝一切关系。” 西言猛地瞪大了眼睛,嗤笑了一声:“难怪……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那么熟悉,可又不敢朝那个方向去想,所以才会——” 所有隐瞒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撕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西言与卓凡都找不到合适的字句打破这片尴尬与冷峻。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致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高清念提着早餐走了进来,却敏锐地察觉到室内的凉意。 她有些局促地靠近,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应该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西言与西斯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 西斯年看向卓凡,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小凡,先回公司替我见一下谭董吧,辛苦了。” 卓凡眉梢微挑,露出一丝反感的情绪。他抓起高清念的手腕,率先一步走出病房,并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公司。 西斯年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转头看向父亲,试探性地问道:“爸,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些事继续发展下去吧?” 西言的神情坚定,语调平稳却充满决绝:“我的计划不会改变。况且,我和世华之间的纠葛,不该牵扯到这个孩子。” 西斯年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终于摇了摇头:“爸,您还是跟哥哥一起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好吧。” 西言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公司,安顿好高清念后卓凡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然而,就在门缝刚露出一丝缝隙时,一缕寒光骤然掠过,一枚冰锥擦着他的发梢飞了过去,钉在了墙上。 卓凡瞬间屏住了呼吸,惊恐万分地望向屋内。 他缓缓推开大门,看到楚飞凡正坐在沙发上,玩味地直勾勾盯着他。 楚飞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轻飘飘地说道:“抱歉,误伤了。” 卓凡无奈地走进门,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训练公司有专门的训练室,你可以去那里练习。我刚才差点就——” “就算被击中,以你的分化能力也能化解吧?” 楚飞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更何况,你又怎么可能真的受伤?” 卓凡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小心取出那枚锋利的冰锥,递到楚飞凡面前,声音低缓却透着坚定:“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我并不喜欢浪费那些完美的冰晶。即使是你攻击我,我也不会还手,因为每一块冰晶都承载着独特的意义。” 楚飞凡并没有接过冰锥,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不过是一些唾手可得的灵力罢了,有什么好珍惜的?” 听到这句话,卓凡的表情顿时黯淡下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不一样。每一枚冰锥都是独立的存在,它们的形状、长度,甚至创造者当时的情绪,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这样随意挥霍,未免太过可惜。” 楚飞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好了,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说教。” 卓凡停顿片刻,忽然问道,“对了,你为什么站在公司客厅里?现在不是该上班的时间吗?” 楚飞凡一愣,随后答道:“我在等冰黎慕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道憔悴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冰黎慕满脸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快步来到楚飞凡身边,低声汇报:“主人,有个好消息!他们摧毁那座孤儿院时,有人看见一个女孩抱着一个篮子逃走了。他们追了,但没追上。” 楚飞凡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冷声问道:“找到她的踪迹了吗?” 冰黎慕摇了摇头:“还没有。” “尽快查清楚他们的下落。”楚飞凡目光冰冷,话语如刀,“记住,那个女孩可以死,但那个小家伙绝对不能出事。另外,继续寻找医生,除了苏小姐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人能治。” “明白了。” 冰黎慕点头退到一旁。 一旁的卓凡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飞凡少爷,你又有什么计划?” 楚飞凡这才注意到,他与冰黎慕的对话已被卓凡收入耳中。 卓凡固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秘密的人,但爱管闲事的性格显然让他多留意了几分。 楚飞凡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但疏离:“之前的事多谢卓凡前辈了。至于接下来关于蓝瞳和那场献祭的事,还有那个孩子就不劳您费心了。” 卓凡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拉住楚飞凡的胳膊,嗓音低沉而恳切:“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 楚飞凡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卓凡前辈,那个孩子是我的事,请不要插手。而且,我从未把你们当成家人。别误会了。” 卓凡握紧拳头,语气更加坚定:“即便不是家人,关于献祭的事情,我也有我的责任,必须和你一起去。” 楚飞凡挑了挑眉,冷冷丢下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返回了办公室,留下卓凡独自站在原地。 卓凡的视线转向冰黎慕,似乎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冰黎慕立刻摇头摆手,慌乱地解释:“你别看我啊!我要是告诉你,主人一定会拆了我的。而且,他究竟想做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 卓凡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京城某处私人别墅中女子独自坐在阳台,轻声自语:“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是时候了,你该苏醒去见你的主人。”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揉了揉略显疲惫的双眼,随后坐直了身子。 戴面纱的女子缓步走到床边,手中执扇轻轻一摇,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你已适应了这具新的躯壳,去吧,回到你主人的身边。” 女孩抬眸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展,从阳台一跃而下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台上的女子并未追看,而是悠然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低声吟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她目光微沉,似有一丝忧虑掠过眉梢:“拥有人类情感的人造人——看来我也得过去一趟了。” “和平之后的动荡,你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68章 星语重光:跨越生死的情感共鸣 卓凡回到亿戍公司时,暮色已悄然笼罩整座城市。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优优的面容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蔡景天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简历。 “卓凡大人,这是上次招募的人才的第一次考核成绩,请您过目。” 蔡景天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卓凡略显憔悴的脸上,“要不卓凡大人,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考核成绩可以明——” “我没事。” 卓凡打断他,伸手拿起一份文件,快速过了一遍,低声问道:“这些人都通过初步筛选了?” 蔡景天叹了口气,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这时候让自己上司休息也不可能,蔡景天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嗯,保利的成绩不算太好,单项成绩有一个是倒数第三。” 卓凡靠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眸,嗤笑道:“我记得你第一次当我助理考核时也是拿了个倒数第三。优优也是。” 想到优优卓凡的眼眸瞬间黯淡起来,事情过了这么久,他都没询问那位姐姐优优的情况如何。 蔡景天羞红了脸,反驳道:“我那时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 “好了,你先回去吧,关于保利的事还是等下个月再说。” 蔡景天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打卡下班。 男人与着急赶来的女员工撞了上去,二人对视一眼后,女员工立马起身绕到卓凡面前焦急道:“卓总不好了!” 卓凡闻声抬起头,询问道:“怎么了?” 女孩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惊恐道:“我下班时刚走到外面,天上就掉下来了这封信,给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蔡景天缓步走到跟前,嘲笑道:“就一封信也能吓到你?你们女孩子胆子可真小。” 卓凡拆开信封,信中写道:“优醒如初,夙愿得偿。相思无尽,望即一会。” 蔡景天盯着信封中的内容挠了挠头,不解道:“卓凡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卓凡无语的白了蔡景天一眼,解释道:“信中所表达的是以含蓄的文字表达对思念之人的牵挂,盼望着心愿达成、即刻相见的心情。” “而优醒如初——这应该是姐姐的字句。姐姐所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优优她已经活过来了。” 蔡景天惊讶道:“真的?” 卓凡盯着信封上的笔记,心跳骤然加快。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姐姐的号码。 卓凡激动道:“姐姐,优优她已经活过来了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叹:“阿凡,我不是给你写了信吗?你一个博士毕业生破译不出来?” 彼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粉色头发的背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却如寒星般清冷。 “卓总,久仰。”女孩缓步走进来,声音空灵悦耳,“我叫星遥。” 卓凡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轻声道:“不是姐姐?” 星遥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挥,一道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画面中,优优安静地躺在一个充满蓝色液体的舱体中,身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星瑶勾唇一笑,解释道:“她的意识已经被完整保存,若是想要真正复活她,还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卓凡松了口气,急切道:“什么帮助?我愿意做任何事!” 星摇神色凝重的看向优优,道:“需要你的情感共鸣。” 女员工在一旁插话道:“情感共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蔡景天点了点头,随即叉腰道:“喂,别以为你拿优优的躯体就证明你能复活她了,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星遥神色突然变得严肃,飞到半空中,双手抱胸,无语道:“本小姐不跟没礼貌、没进化的猴子说话。” 蔡景天指着星遥的鼻子,骂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猴子?!” 卓凡站起身歉意道:“实在抱歉,我的助理不懂礼数,但他也是因担心我,这才从而冒犯了您,请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随即卓凡补充道:“另外还请您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个情感共鸣是怎回事。” 星遥余光瞥向卓凡,微微笑道:“好吧,看在卓先生的面上我就跟你们解释解释好了。” 女孩轻咳一声,轻声解释道:“优优之所以能产生情感,是因为她对你的依赖和爱。但这种情感太过强烈,超出了人造人身体的承受极限,再加上你离开的这一年里没关闭她,导致她能源耗尽和系统崩溃。现在想要唤醒她,你必须重新建立与她的情感连接,同时还要控制好这份情感,避免再次伤害到她。” 卓凡陷入沉思。他想起与优优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与争吵,那些温暖与依赖。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优优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卓凡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低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请您将真正的优优还给我吧。” 与此同时,在京城郊外的一处秘密基地,一个白发戴着黑帽,遮住眼睛的长发男子正盯着监控屏幕,画面中正是星遥与卓凡的对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趣,没想到卓凡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这个星遥......似乎也不简单。” 一旁的助手问道:“要不要采取行动?” “先按兵不动。”男人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先折腾,我们坐收渔利。不过,密切关注那个优优的情况,她可是个关键。” 另一边在星遥的带领下,卓凡来到一个神秘的实验室。 这里布满了各种高科技设备,中央的舱体中,优优安静地沉睡着,宛如一个沉睡的公主。 星遥站在控制台前,神色凝重,严肃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卓凡没有丝毫犹豫,走进一个与优优相连的舱体点点头,坚决道:“开始吧。” 女孩垂眸,按下了“启动”按键。 随着设备启动,卓凡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涌入身体,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虚幻的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唯有远处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卓凡朝着光芒跑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身体越来越沉重。 终于,他来到光芒所在之处,看到了优优的身影。 卓凡大声喊道:“优优!” 优优背对着他,粉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动:主人,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卓凡心中一痛,快步上前:“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优优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主人,我好害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卓凡伸手想要拥抱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卓凡惊慌失措道:“优优,你要相信我。” 优优摇了摇头:低声道“主人,我好累。我不想再醒来了……” “不行!” 卓凡急得眼眶发红,“你说过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你说过要改名字,你还说过要一直陪着我!你绝对不能死!” 优优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主人……” “答应我,醒过来。” 卓凡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只要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我给你改一个全世界最特别的名字,让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们还要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优优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真的吗?主人。” “真的。” 卓凡郑重地点头,补充道:“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优优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空间照亮。 卓凡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出这个虚幻空间,意识渐渐恢复清明。 当卓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实验室。 星遥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卓总。她醒了。” 话音刚落,中央舱体的液体缓缓排空,优优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看到卓凡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飞奔过去,焦急喊道:“主人!” 卓凡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激动道:“欢迎回来,优优。” 此刻的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被紧紧拥入怀中的优优,感受着主人的温度,不可置信道:“主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真的。” 卓凡轻抚她的长发,心中百感交集。 彼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星遥脸色一变:焦急道:“不好,有人入侵!” 卓凡将优优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谁?” 星遥一边操控控制台,一边回应道:“应该是他的人” “他?” “他的目标恐怕是优优。” “想带走她,先过我这关!” 卓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快,一群黑衣人闯入实验室。 为首的是一个长黑发男子和他的得力助手。一个没有拥有五官的人。 卓凡看着右边那个无面的男子,平静道:“喂,你是死人还是被鬼魂附身的人?” 无面容助理双手抱胸无语道:“什么死人?什么被鬼魂附身的人?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活人!” 随即他看向优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在这里。卓凡,把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做梦!” 卓凡握紧拳头,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无面助理冷笑一声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黑衣人瞬间将卓凡等人包围。 卓凡毫不畏惧,召唤出星辰链鞭与他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优优想要帮忙,却被星遥拦住:“你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这里交给我们。” 战斗异常激烈,卓凡凭借着星辰链暂时抵挡住了黑衣人的进攻。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彼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她手持玉笛,笛声空灵动听,却让黑衣人们痛苦地捂住耳朵。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霜,“你们的主人没教过你们什么叫礼貌吗?擅闯她人之地,该当何罪?” 无面容助理脸色大变,惊呼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笛声变得更加激昂,黑衣人们纷纷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无面助理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女子缓步上前,笛声戛然而止,“回去告诉那家伙,别再打不该打的主意。” 助理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卓凡松了一口气,走到女子面前:“多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是——”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我叫云曦,是星遥的师父。也是你们口中姐姐的助理。” “原来是您啊,许久不见,云舒前辈。” 星遥走上前,行了一礼,笑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感觉到这里有危险,就过来看看。” 话落云曦看向卓凡和优优,轻声道:“你们的故事,我都听说了。不过,你们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卓凡神色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云曦目光深邃,“他想得到优优,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卓凡和优优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的确,从优优产生情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 而现在,他们不仅要面对那个人的威胁,还要揭开隐藏在这背后的真相。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和优优一起面对。” 卓凡握紧优优的手,眼中充满坚定。 云曦欣慰地点点头:“好。星遥,你就留在他们身边,协助他们。记住,团结才是战胜一切的关键。” 星遥恭敬地应道:“是,师父。” 夜色渐深,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卓凡带着优优和星遥离开,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挑战与未知。 但只要彼此相伴,他们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在回公司的路上,优优靠在卓凡肩上,轻声说道:“主人,我想好了,我的新名字。” “哦?是什么?”卓凡温柔地看着她。 就叫……卓星语吧。”优优望向星空,眼中闪烁着光芒,“因为是星遥姐姐帮我重生,而且,我想把对主人的爱,都化作星空下的细语。”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星语……很好听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卓星语,独一无二的卓星语。” 卓星语露出幸福的笑容,将头更深地埋进卓凡怀里。 “诶,开车呢,你老实点。” 车窗外,星光璀璨,仿佛在为他们的新生而闪耀。 而前方的道路,虽然充满未知,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携手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69章 宿怨迷情:雨夜中的家族暗流 夜晚,西家老宅内,西北南紧紧拉住卓世华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的颤抖:“今晚你就在这儿歇下吧,小凡跟着斯年不会有事的。” 卓世华挣脱了他的手,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西言,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冷漠而疏离:“董事长,三十四年前我就已经兑现了承诺,把西言培养成了一个称职的继承人。之后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罢了。” 西北南的神色罕见地流露出一抹苦涩,喃喃自语:“你与言言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小凡和斯年身上。这两个孩子的友谊,与你们当年的纠葛完全不同。” 卓世华咬紧牙关,声音冰冷如刀:“有什么不同?眼下差的不过是让悲剧再一次重演罢了!你们真够自私的,毁了我还嫌不够,现在还想毁了我的孩子吗?” 西北南面露难色,焦急地喊道:“不是这样的!” “在得知小凡是你的亲生骨肉后,我们的计划是签一份终身合同,把他留在身边,为的就是希望你能回到我们这里。这样一来,言言也能对你有所补偿!只要你愿意回来,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愿意答应。只要你回来!” 卓世华神色平静地退后一步,低声道:“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我欠你们的,早已还清;而你们欠我的,迟早我会拿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快要落泪的西言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西言,我奉劝你一句,别死得太早,否则我就没法替阿宇报仇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卓世华,唯独西言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世华,你对我难道还有感情?否则,若真想杀了我,早该在阿宇下葬之前动手了吧。” 听到这句话,卓世华微微一怔,他没料到西言竟能如此迅速地看穿自己的心思。 曾经,卓世华本打算离开京城,远离这片充满伤痛的土地。然而申请调动城市却被屡次驳回,甚至最后一次被冠上了“终生禁止提起搬迁”的称号。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扎根于此。阿宇曾是他的朋友,但对卓世华而言,他对阿宇的感情尚不及对西言的十分之一。 正因如此,当阿宇离世的噩耗传来时,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阿宇的死讯,而是西言会因此被判多少年刑期。 最终,西言以“意外身亡”草草了结此事,卓世华这才与他彻底决裂,带着小川远走他乡。 思绪回笼,卓世华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西言,你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杀你,并非因为你还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当初小川还在,我不想让他再受刺激。” 西言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低沉道:“是吗?” 卓世华的目光死死锁住西言的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六年的朝夕相处,使卓世华在次年三月便对西言产生了某种依赖。尽管这种情感并不明显,但西言早已能够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他是说谎还是真心话—— 就像此刻,那双阴鸷的眼眸与看似镇定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又怎可能看不出卓世华的心思? 卓世华暗自思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被发现心中的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如今卓凡在你们身边,所以我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只有等将他带回我身边之后,我才会考虑下一步。毕竟我们父子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万一再杀了那个养育他的人,我一定会再次背负骂名。仅此而已。” “既然你知道了卓凡的真实身份,那么无论如何,明天一早我会将我们的事情全盘告诉他。” “随你怎么说。” 卓世华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回到家中,秦可薇与卓薇苒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候。 餐桌上,一桌精致的晚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可薇轻盈地站起身,嘴角微扬,笑意浅淡:“我知道你不会吃宴会里的东西,所以特意让若然给你现做了这些。早点吃完回卧室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余光掠过那满桌的佳肴,随后快步走到秦可薇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径直朝房间走去。 角落里,卓薇苒懒洋洋地站起身,踱步到餐桌前,眉眼间透着狡黠:“看来父亲是没心思用晚餐了,既然如此……” 她伸手护住桌上的美食,笑得意味深长,“这些就全归我了!” 若然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薇苒小姐,根据您胃部健康数据监测显示,您今晚已进食过量,继续食用可能导致消化不良或胃痛。建议您不要再吃了。” “别拿那些破数据来吓唬我!” 卓薇苒嘻嘻一笑,毫不理会若然的劝阻,“反正都是我的,你管不着。” 若然叹了口气,只得转身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 然而楼上,卓世华房间内,气氛却不似楼下那般轻松—— 听完妻子的话,卓世华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墨:“什么?你想让卓凡和高清念订婚?绝对不可能!” 秦可薇被他的反应惊了一瞬,下意识堵住耳朵,却依旧忍不住失笑:“世华,冷静点好吗?我能看得出来,那女孩对卓凡是真心的。” 卓世华双手抱胸,目光冷硬地投向窗外模糊的雨幕,唇角微抿,声音低沉且坚定:“真心?哼,谁敢保证她是真爱而不是贪图卓凡的身子?更何况,高家那一家子,除了老三勉强还算正常,其余的没一个像样!连他们的父母都不例外!” 秦可薇略显尴尬地后退两步,试图缓和僵局:“哎呀,世华,别这么偏见嘛~贵族之间联姻本来就是这样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卓世华闻言挑眉,忽然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质问:“哦?既然如此,那你当年呢?是不是也一样?” 秦可薇怔住了,原本还在讨论儿子的婚事,怎么突然牵扯到了自己?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想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确实如戏,作为秦家大小姐,她也有过属于自己的联姻对象。 可惜,在她十八岁那年,那个未婚夫因意外离世,而在父母重新为她寻找合适人选之前的空档期,她遇到了卓世华,从此沦陷。 卓世华见她迟疑,索性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可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身为秦家大小姐,你会没有联姻对象吗?” 秦可薇咬了咬唇,终于艰难开口:“确实有过,但他在十八岁那年意外去世了。后来……我在遇见你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离不开你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死缠烂打地追了你三年。” 卓世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死缠烂打’?说得真好听。” 他语气故作嫌弃,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 秦可薇顿时羞恼交加,顺手抄起身旁的靠枕砸向他:“卓世华!你竟敢揭我老底!”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缓解,但卓世华随即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他站在窗边,看着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思绪飘远。 对于高家,他的反感并非空穴来风。 高清念的父母年纪轻轻就生下四个孩子,其中高清念的弟弟如今也已经28了。不过她的父母与卓世华同龄。 “这样的家庭,简直荒唐至极!” 卓世华暗自低语,心中的抗拒愈发强烈。 这时,角落里传来男人急促的声音:“可薇,你随便骂我打我都行,但要说让我儿子娶高清念?门都没有!” 秦可薇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为什么?”卓世华冷冷重复了一句,随即重重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没有理由!就是单纯的——看他们不顺眼!”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些困惑。明明他素来不屑于干涉或探究别人的私生活,可这一次,面对高家的一切,他却莫名感到厌恶难耐,仿佛某种潜藏的情绪正隐隐作祟。 与此同时,高家大宅内,除了别墅中的佣人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男人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尚未熄灭的烟,目光扫过客厅中各自忙碌的几个弟弟,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诶,咱家的小公主和张少取消了婚约,这下咋办啊?” 一旁正抚摸狸布偶猫的男子闻言停下了动作,抬起眸子望向大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都说了吧,她肯定是有了别人,不然张少那么优质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要?” 坐在另一端沙发上的男人端起茶杯,神色透着几分无奈:“大哥、二哥,你们别猜来猜去了。依我看,那张少尘不过是个贪图姐姐容貌的主儿。若只是贪图美色,往后姐姐万一不再年轻漂亮了,她岂不是要被冷落受委屈?” 角落里,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像君王般稳坐,手中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映在他脸上的蓝光显得冷峻而凝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冷冷开口:“就算没能订婚,靠自己争取来的合作不是更好?何必非要靠联姻?” 叼烟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讥讽:“得了吧,咱们四个可是绑在同一条绳索上的蚂蚱。爸妈偏心妹妹,看见我们就烦,给她的联姻对象那是一挑再挑,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她高兴。可对我们呢?随便找个能带来利益的就打发了,哪像对她那样费心?”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跟你们这三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可不一样,高家有今天,全靠我一个人撑着。你们三个还是乖乖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吧。” “是是是,你是爸妈的军大衣,小公主是棉袄,我们三个就是草。” 逗猫的男子站起身,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反正不结婚了。传宗接代这种事有你们三个顶着,逼不到我头上。” “哦?”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男人眯起眼睛,眼神危险,“你怕不是忘了,你克死了自己未婚妻的事吧?现在谁还敢跟你联姻?” “你——!”男子瞪大了眼睛,拳头攥紧。 “行了!二弟、四弟,你们两个别吵了!”大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又看向一直沉默的三弟,“三弟,你也过来劝劝他们!” 然而,三弟只是瞥了一眼,视线很快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他边敲击键盘,边冷冷道:“劝什么?这架都吵了二十多年了,你没劝够,我听都听腻了。” 话音刚落,他利落地合上电脑,起身朝厨房走去,随手带上了门。 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刚刚争吵的两人也愣在原地,气氛微妙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二哥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三个得想个办法,查清楚小公主的男人到底是谁。” “没错,”老大附和道,“绝不能让姐姐受一点委屈。” 然而,厨房内的男人已经迅速破解了代码,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关键信息。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低声喃喃:“没想到,清念的未婚夫竟然是卓凡……啧啧,看来这次你栽进去了啊。” 处理完卓星语与星瑶的事情后,卓凡原本打算在公司睡,衣服刚脱下,高清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二电话后女孩什么都没说,只听到了高清念隐忍的哭声。 卓凡的心猛地一揪,立刻穿上衣服,开车回家。 刚回到家中客厅,高清念裹着被单坐在沙发上。 卓凡急忙上前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低声安抚道:“念念,怎么了?是不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高清念哽咽道:“凡……我怕,一个人在别墅实在太可怕了。”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别怕,这里有我。” 高清念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双手环住卓凡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委屈:“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吗?我真的害怕一个人。” 卓凡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待他安抚好高清念后,将她安置在卧室中,自己则回到邻近的房间拿上睡衣和洗漱用品,准备简单冲个澡再回来。 等他再走进高清念的房间时,已换下西装,穿上略显单薄的睡衣,手中抱起枕头和稍厚一些的被子。 他没多言语,默默地在床边铺好了地铺。 然而,就在卓凡蹲下身整理床铺的时候,高清念的小脸却瞬间垮了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凑上前去,“凡,地上这么凉,容易感冒,你还是睡在床上吧。我的床够大,我们两个人都能睡得下。” 卓凡动作一顿,抬眼瞥向那张宽敞的床——果然,高清念已经贴心地留出了足够空间,仿佛在等待他妥协。 然而,正当他犹豫着站起来想去拿新被子时,高清念的一句低喝让他停住了脚步。“凡,”她的声音软糯中透着恳求,“睡在一起没关系的,只要不做那种事就好。” 卓凡目光迟疑了一下,但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期待与依赖,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最终,他叹了口气,顺从地爬上床,在另一侧躺好,背对着高清念。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度,高清念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呢喃道:“凡,你知道吗?你之前在南叔叔家聚会时叫我‘夫人’和‘老婆’的场景,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卓凡闻言只是微微侧头替她将被角掖紧了些,低声叮嘱道:“已经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休息。明天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高清念知道不能再任性打扰,于是乖乖闭上眼睛,依偎在自己的位置上。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她渐渐进入了梦乡,而卓凡依旧保持背对的姿态,眼神中却泛起几许复杂的情绪…… 翌日清晨,卓凡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料一股酸麻的后劲从胳膊传来,竟让他够不到那近在咫尺的屏幕。 他皱了皱眉,转过头一看,发现高清念正枕着他的右臂,睡得香甜。 手机依旧执着地响着,催促着他接起这通电话。 无奈之下,卓凡小心翼翼地扶起高清念纤细的肩膀,将麻痹的胳膊抽了出来。 整条右臂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毫无反应,他却顾不上这些,匆忙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孩嗓音便传了过来:“优优,你怎么了?” “主人……你去哪儿了?我打不开房间门了!” 女孩的声音中透着委屈和无助。 卓凡迅速拿起身边的衣服披上,语气中掺杂着焦急与温柔:“你别急,我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高清念沉睡的脸庞,犹豫了一瞬,压低嗓音改口道,“我在买早餐。” 听到卓凡的回应,优优情绪稍缓,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主人记得给我买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哦!” “好。”卓凡轻声应下,挂断电话,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 片刻的停顿后,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先去处理优优的事。 深秋时节,雨点夹杂着凉意拍打着窗户,虽然没有雷鸣,但暴雨已悄然而至,气温也随之骤降了几度。 驱车赶往优优最爱的甜品店,卓凡顺路买了几份她喜欢的蛋糕,同时也不忘捎带一些自己需要的早餐。 随后,他匆匆返回公司。推开公司大厅的玻璃门时,厨师长正端着餐盘站在那里。 看到卓凡提着袋子的模样,她一脸困惑地迎了上去:“小凡,你怎么不在公司吃?今天的早餐可是有你最喜欢的——”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打断了她的话:“偶尔换换口味而已。” 说完,他迈开步伐径直走向私人房间。指纹解锁,门“咔哒”一声打开。 门刚推开,映入眼帘的是缩在宽大衣物里的优优。 女孩瘦弱的身影透着脆弱的气息,看到卓凡回来,她抬起头,用娇软的声音喊了一声:“主人。” 卓凡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却略带责备:“优优,你怎么能随便拿我的衣服?” 优优站起身,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走到卓凡面前,低声解释道:“这里变化太多,而且昨夜雷声不断,我一直没敢出来,直到天亮才敢出来,等我出来时你不在公司,没有安全感的我,衣服上有你的气味,我没能忍住,就……” 卓凡没有再多追问,而是握住优优的手腕,帮她重新录入了指纹。随后,他将买来的蛋糕递给她:“给你买的草莓蛋糕,快吃吧。” 优优接过蛋糕,象征性地道了谢,旋即拆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卓凡看着她,说道:“等你吃完,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公司的新人,还有厨师长姐姐。她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重生了。另外,你也说对了,公司确实变了很多,待会儿还得重新参观一下……”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床上——优优已经抱着半块未吃完的蛋糕进入了梦乡。 卓凡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到底是真累,还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第70章 交错的轨迹:芙蓉暗影 雷雨从昨夜一直延绵至此刻,未有停歇之意。 早餐过后,在总裁办公室内,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昨晚尚未看完的成绩汇总表。 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位男子。 “不过是一群普通人罢了,不必依据以往员工的成绩去评判他们。” 说罢,男人将汇总表拍在桌上,伸手拿起一旁早已泡好的茶水,轻啜一口。 “但是,若您要调查楚飞凡的事,需要调动人员时,他们只会拖您的后腿。而且,那最后一名的成绩分明是对我的偏见。” “不是还有你和其余四人吗?而且我协助飞凡少爷,无需调动他人,我一人足矣。” “至于偏见——男人勾唇一笑,补充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如何,他们心中自有评判。再者,你以前不也如此对待前辈吗?” “可……” “行了,就当这里是一家普通公司,他们这些人类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再者,比起那些事,我们也不是完全做那种事的人。” “星辰链鞭、献祭、恶魔、死神、天使,还有蓝瞳的秘密,这些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我明白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刚转过身,抬起脚,上司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道:“对了,你离开我之后的工作是自由摄像师吧?” 手下思索片刻回应道:“是的,除此之外我还当过一段时间的记者,怎么了吗?” “昨夜优优不小心登录了你的账号,有一位小姐想找你拍摄二十五岁生日照。” 听闻此言,手下转身,以一种窥探他人隐私的目光注视着上司。 然而上司只是轻轻笑道:“我并未与她聊天,只是看了消息。她也只是说找你拍生日照,并告知了地点和时间,仅此而已。” 手下低头,低沉地说道:“卓凡大人,我的工作是您的助理。记者和自由摄像师不过是当初为了混口饭吃而随意选择的罢了,如今我已回到您身边,已无需这两个职位。” “总不能拒绝客户吧,更何况还是个长得非常清纯的女孩。” 蔡景天震惊地看向卓凡。 卓凡轻笑着将电脑递给蔡景天。在聊天记录中,卓凡确实没发一条消息,但在最后的聊天记录里却传来了一张自拍照。 油菜花田中,女孩眉眼清秀,长发披肩,薄唇浅笑间温柔尽显,似春日微风轻拂,美好而恬静。 蔡景天微微握拳,张嘴刚想拒绝,却被卓凡打断道:“另外,我让你去也不光是为了完成你的副业。我之前答应过哥哥要在那个地方给他开一家店,刚好你们地点重了。” “……” 卓凡见蔡景天神色凝重,岔开话题道:“这个成绩确实不太理想,我需要按照他们的各项成绩安排新的训练方式,没空去见哥哥。而且,你老家不就在那吗?这次回去带薪休假一星期,在老家多呆几天,休息休息,感受一下这十几年来蚌埠的变化。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带一些当地的特产与小吃,听说蚌埠的龙虾很便宜。” 蔡景天握紧拳头,低沉的嗓音透露着一丝哽咽:“卓凡大人,如今我再回到那个地方,还有什么意义?” “那毕竟是你出生的地方啊。” “何况江苏有那么多美景,她不去,非得选择在蚌埠拍照,她估计专门调查了你,只可惜调查得不是很准确。那个女孩不知道你在京城,而她到那个地方也有一百多公里远。” “她在宿迁。” “没错,是宿迁。” “卓凡大人,您是想让我帮您找到哥哥,还是……” “都有。找到我的哥哥,等忙完后,我自然也要帮他开店,顺便给那个女生拍照。” 蔡景天抿唇笑道:“既然是卓凡大人的命令,我自然无法违抗。” 话落,卓凡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手机订了最新的高铁票,道:“高铁已经帮你订好了,她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地址是张公山乐园和南北分界线。” “是那两个地方吗?那两个地方虽是旅游景点,无法开店,不过可以在附近的小街里开业。” “……” “行了,再晚点就赶不上高铁了,快去吧,记得给我带特产与小吃回来。” “是。” 送走蔡景天后,靠在座椅上的男人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笑道:“搞定了。” 原来卓凡桌下的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而通话的另一方正是找蔡景天的女孩。 女孩轻轻笑道:“谢谢卓凡先生,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事成之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报答不报答的无所谓,只是我不认为蔡景天会记得你。而且他在京城,您为什么选择在蚌埠?” “这您就不必知道了,而且如果他记不记得我还是见面再说吧。辛苦您了。” 话落,女孩挂断了电话。 宿迁市某高铁站,女孩安静地坐在等候区,将手机轻轻放回包中。列车到站后,她提起行李箱,迈步走入车厢。 与此同时,蔡景天拎着一只小巧的包裹,也踏入了高铁站。 低头看着手中最新的短信,嘴角微微扬起,喃喃自语:“要去见哥哥,正好顺路解开他们的误会。” 另一边,谭家别墅内,沈千洛提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走进客厅。谭懔正端坐在那里,见到她进来,目光温和地示意她坐下。 沈千洛将礼物呈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谭叔叔,这是老家的特产,父亲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送过来,您别推辞。” 谭懔皱了皱眉,嘴上说着:“都说了不用带礼物,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份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手工制作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笑了笑,把礼物放在一旁。 沈千洛坐在沙发另一端,略微局促地问道:“谭叔叔,这么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谭懔笑着为她倒了一杯水,语气意味深长:“千洛,你也不小了,人生大事可不能耽误。我这边刚好有几个合适的人——” “谭叔叔!”沈千洛急忙打断他,语气坚决,“我是有夫之妇。” “你的丈夫?这都五年了还没找到人影,估计早就……”谭懔话未说完,却被沈千洛的情绪波动打断。 “不,他还活着,而且很好!” 沈千洛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次来京城,就是因为我打探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才……” 看到沈千洛激动的样子,谭懔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却又带着几分试探:“千洛,冷静些。万一真的找不到呢?你还要独自带着千祺,怎么打算?” 沈千洛抬起头,目光笃定:“如果真的找不到,我也不会勉强自己的幸福。以我的工作能力,总能养活我们母女俩,况且还有沈家支持我。” 谭懔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固执无可奈何:“其实,从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西董事长一直关注你和千祺。你不是也调查过他吗?你们年龄合适,不妨考虑一下——” “谭叔叔!”沈千洛再度打断,神情复杂,“我调查他,只是怀疑他可能与我的丈夫有关。虽然见面时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并不是喜欢,而是……害怕。” 谭懔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坚持:“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不过,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如何?” 沈千洛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应下:“既然是谭叔叔的邀请,千洛自然不会推脱。” 谭懔满意地点点头,将地址递给她:“那就这么定了。” 等到沈千洛告辞离去,谭懔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喃喃自语:“果然不行啊……” 西氏大楼内,卓凡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保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保利,这几天你好好跟严特助学习。虽然他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但他在你所欠缺的地方,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保利立正应答道:“是!” 严特助皱眉,语气中透着几分犹豫道:“卓总,您这样直接把这孩子塞给我,万一飞凡少爷知道了,他会同意吗?” 卓凡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扬起一抹略显轻松的笑容:“他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吧?” 听了这话,严特助顿时崩溃,声音提高了些许:“您能不能正经点?这事可不能马虎!要是飞凡少爷不同意,我还帮您接下这件事,那我可就完了啊!” 话音未落,楚飞凡从屋内缓步而出,双臂抱胸,神色冷峻地扫视了三人一眼。 严特助咽了咽口水,连忙凑上前去,试图缓和气氛:“飞凡大人,卓总想让保利暂时跟着我学习一下,您看——” “哦,随便你。” 楚飞凡语气淡漠,面无表情地抛出这句话。 严特助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楚飞凡竟然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然而,联想到自己曾领教过的楚飞凡手段,他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追问了一句:“您……确定吗?” 楚飞凡微微偏头,目光如刀锋般掠过严特助的脸,嗓音低沉而冰冷:“上次是眼睛不好使,这次难道耳朵也不灵光了?要不我帮你治治?” 严特助立刻摆手,面色瞬间惨白:“不、不用了,谢谢飞凡大人!” 一旁的卓凡感受到楚飞凡无形的压迫感,果断挡在严特助身前,带着笑意打圆场:“飞凡少爷,您别多心。我让保利跟着严特助练习,只占用上班前和下班后的两个小时,绝不会耽误他的工作,而且加班费我会负责。” 楚飞凡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嘲弄:“我还不至于连员工的加班费都出不起。” 卓凡松了口气,低声叹道:“拜师哪有不花钱的道理?” “咱们之间不必算得太清楚,”楚飞凡顿了顿,忽然开口,“况且,我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卓凡疑惑问道:“什么事?” “这里不方便细说,不如移步到我的办公室谈吧。” 卓凡跟随楚飞凡踏入办公室,刚进门,便被桌上一盆盛开的芙蓉花吸引了目光。 那花朵娇艳欲滴,仿佛将整个空间点缀得生动起来。 卓凡眉宇微蹙,很快调整好情绪,压下心底的一丝异样。 除非个递来一杯温水,笑道:“喝水。” 卓凡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像你说的,咱们之间没必要算得太清,更不需要这么多客套礼节吧?” 楚飞凡没再多言,将水搁在桌上,径直坐在椅上,姿态慵懒又疏离。 卓凡开门见山询问道:“飞凡少爷,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楚飞凡指尖轻抚着芙蓉花瓣,声音低缓似自语:“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给一个重要的人送她生前最喜欢的花,合不合适?” 卓凡稍作思索,答道:“如果是在她下葬之后再送,就显得不太合适了。飞凡少爷,难道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吗?” 楚飞凡的目光停留在芙蓉花上,眼神幽深,似乎透过这朵花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他喃喃道:“可惜了,这朵芙蓉,开得这般好,是所有花中最出色的一株。” 卓凡沉默片刻,提议道:“如果是这个人最喜欢的花,不妨一直养着它。每当看到花开时,也会想起那个人吧?” 楚飞凡转过身,与卓凡对视。他的眼眸深邃而冷静,却隐约藏着某种克制的情绪:“卓凡前辈,我从来不是一个执着于保留故人珍爱之物的人。对我来说,若非要将那些承载着他们回忆的物件小心收藏,不过是用触手可及的旧物,反复丈量内心思念的深度罢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卓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楚飞凡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静:“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卓凡点点头,站起身,拱手告辞:“失陪了。” 门轻轻掩上,楚飞凡独自站在窗边,望着那盆芙蓉花,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久久未散。 卓凡回到私人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轻叹了一口气。 “芙蓉花也是厨师长姐姐的丈夫最喜欢的,我已经——” 话音未落,自动门悄然滑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女孩迅速扫视了一圈,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进了主人的怀抱。 “优优,你怎么连衣服都没穿好,头发也不梳,就跑来见我了?而且只穿了件薄裙子,不冷吗?” 卓凡皱了皱眉,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优优背着手,撒娇似的嘟起嘴:“衣柜里的衣服全都小了,这件连衣裙是我唯一能穿上的。” 卓凡挑眉道:“那头发呢?总不能也怪衣服吧?” “主人,我不会梳头嘛。” 优优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团。 卓凡神色温柔,故意调侃道:“明明是我的助理,却连打扮自己都不会,那我以后还怎么放心把工作交给你?” 闻言,优优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抗议:“我只是不会打扮自己而已!主人让优优办的任何事,哪次没办好?” 卓凡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安抚:“是啊,我的助理很厉害,比景天还要省心。” 优优骄傲地昂起头,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人的膝盖上,拿起桌上的梳子递过去,笑嘻嘻道:“那主人,你帮我编头发吧?然后我们去逛街买衣服,现在雨已经停了哦。” 卓凡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他一边编着辫子,一边叮嘱道:“你以后也要学着自己梳头发、扎头发,网上不是有很多教学视频吗?” “我学不会嘛~而且主人编得好看。” 优优懒洋洋地靠在他腿上,半闭着眼睛享受。 卓凡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唉,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pUA我?” “当然是夸赞啦!” 优优转过头,眸光晶亮,“我的主人最棒了,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主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倒是实话。” 卓凡嘴角微扬,可下一瞬,他的神色却黯淡下来,“不过世人皆非无瑕的玉,我亦藏着属于自己的裂隙,比如——” 察觉到主人情绪变化的优优立刻凑近,小脸贴着他的手臂,用撒娇般的语调打断他:“我知道主人的不足是什么,主人的不足就是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我——” 卓凡刚开口,却被优优抢先一步。 “主人,你什么时候能给优优带来一个夫人啊?” 她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道:“这事不急,缘分未到。” “主人,你两年前就是这么说的。” 优优撅起嘴,手指掰着日子算了起来,“还有十一个月才到你的26岁生日呢,那也太晚了吧?” 卓凡被她逗乐了,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乖,缘分向来不由人强取。你家主人我呀,连自身的困局尚未理清,又怎能将心尖上的人牵入这阴霾未散的生活里?” ”主人并非生在不幸的家庭呀~”优优认真地抱住他的手臂,补充道:“你还有优优呢!无论主人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优优都会一直陪在主人的身边,做主人最坚实的依靠~” 卓凡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最后一缕发丝编好,轻声说道:“好了,编好了。” 优优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惊喜道:“哇,主人好棒!没有皮筋也能编得这么漂亮!” “我换身衣服就和你一起去逛街,你坐在这里等我。” 说着玩卓凡站起身,朝更衣室走去。 “好~” 优优应了一声,乖乖坐在沙发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第71章 蚌埠迷雾:星辰链鞭的低语 高铁在轨道上疾驰,窗外的雨幕终于渐渐稀薄,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蔡景天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留着卓凡发来的地址信息——张公山乐园和南北分界线。 他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名为蚌埠的小城。 那里有他尘封的童年,有他不愿触及的过往,还有……卓凡的哥哥。 “卓凡大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蔡景天低声自语,手指紧握成拳。 他知道他的上司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这次让他回蚌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那个女孩拍照,更重要的是寻找卓凡的哥哥,以及解开那些关于“星辰链鞭、献祭、恶魔、死神、天使”的秘密。 另一边,西氏总裁的办公室内,楚飞凡正盯着桌上的芙蓉花,眼神幽深。 冰黎慕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知道主人口中那个“重要的人”是谁——是苏小姐,刚刚已故的慈善家,生前最爱芙蓉花与红玫瑰。 “冰黎慕,”楚飞凡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过客都无法面对,又该如何走向未来?” 冰黎慕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楚飞凡的意思。 苏小姐的死疑点重重,似乎与“那个男人”和“蓝瞳的秘密”有关。 而楚飞凡,最近一直活在苏小姐死亡的阴影下,试图揭开真相,却又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 “主人,”冰黎慕斟酌着开口,“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创造。或许,正视过去,才是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楚飞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芙蓉花瓣,仿佛在触摸一段逝去的时光。 与此同时,宿迁市的高铁站,女孩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她叫素琴,是一名自由插画师,这次特意从宿迁赶到蚌埠,就是为了见蔡景天一面。 两年前,她因喜欢画画却被家里人不认可,甚至撕了她的作品。 原本患有抑郁症的她当即冲出家门,准备给这个世界告别,而被执行任务的被蔡景天发现,并救下了她,鼓励她,那时她便对蔡景天产生了好感,想要表白时蔡景天早已离开。后来更是失去了联系。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素琴有些忐忑,轻轻咬着嘴唇。 她之所以选择在蚌埠拍照,是因为她调查到蔡景天的老家在那里,她希望能在他熟悉的地方,创造一次重逢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蔡景天已经回到京城,并成为了卓凡的助理。 高铁抵达蚌埠站,蔡景天深吸一口气,走出站台。 家乡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十几年来,蚌埠的变化很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宁静的小城了。 他提着包裹,按照卓凡给的地址,先来到了张公山乐园附近。 这里是蚌埠的着名景点,游客不少。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手机,给素琴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已经到达。 很快,素琴回复了消息,说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蔡景天收起手机,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不一会儿,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素琴也看到了蔡景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泛起红晕。 她快步走到蔡景天面前,有些羞涩地打招呼:“蔡先生,您好,我是素琴。” “素小姐,你好。” 蔡景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眼前的女孩,让他莫名的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具体在哪见过。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素琴笑了笑,提起手中的相机,“既然您提前到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拍照吧?我想先在张公山乐园拍一些,然后再去南北分界线。” “好。” 蔡景天没有异议,跟着素琴走进了乐园。 两人一边拍照一边闲聊。 蔡景天发现,素琴个很开朗的女孩,对蚌埠的风土人情也很了解,似乎做了不少功课。 她时不时地提起一些蚌埠的老地方,询问蔡景天是否还记得,这让蔡景天感到有些奇怪。 蔡景天忍不住询问道:“苏小姐,你好像对蚌埠很熟悉?” “嗯,我以前来过几次,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 素琴含糊地回答,眼神闪烁了一下。 蔡景天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为她拍照。 他的摄影技术很好,总能捕捉到苏清妍最自然、最美丽的瞬间。 素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两人在张公山乐园拍了很多照片。 中午时分,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午饭,然后便前往南北分界线。 南北分界线是蚌埠的一个标志性建筑,位于龙子湖畔。 这里风景优美,视野开阔,是拍照的好地方。 蔡景天和素琴站在分界线上,素琴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拍完后素琴来到蔡景天的身旁,笑道: “蔡先生,谢谢你帮我拍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 蔡景天淡淡一笑道: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就在这时,苏清妍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挂掉电话后,她抱歉地对蔡景天说:“蔡先生,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需要先离开一下。剩下的照片,我们明天再拍可以吗?” “没关系,你去忙吧。” 苏清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蔡景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素琴的行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无奈之下,蔡景天只好先去处理卓凡交代的另一件事——寻找卓凡的哥哥,并在附近找合适的店面。 他在南北分界线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个繁华的地段,游客众多,很适合开店。 他记下了几个备选的店面地址,打算回去后告诉卓凡。 与此同时,京城的卓凡正带着优优在商场里购物。 优优穿着新买的公主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各个店铺里穿梭。 卓凡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 “主人,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优优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跑到卓凡面前。 卓凡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好看,我们优优穿什么都好看。” 就在这时,卓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念念,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爱?” “没什么,就是我想——” 高清念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 高清念神色立马难看起来,低沉道:“凡,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我在服装店,怎么了?” 高清念心中松了口气,刚想告诉他事时,女孩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优优背着小手,眼神炽热的看向卓凡,笑道:“主人,你跟谁打电话呢?” “没什么,你快去试衣服。” 优优虽然不解,但还是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将优优安顿好后,卓凡微微笑道笑道:“念念,先不说了,我这边有些忙,先挂了。” “诶!” 话音未落卓凡便挂断了电话。 卓凡家内,高清念脸色阴沉的听着手机被挂断时的尾音,脸色愈发难看。 她没想到卓凡竟然背着她有了新女朋友,而且听声音一定是比她年轻的女孩。 气的她给陈娟发了消息后拿起包便摔门而去。 服装店内换上新衣服的优优,看着主人神色凝重,关切道:“主人,怎么了?” 卓凡摸了摸优优的头,笑道:“没什么。 “主人,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卓凡微微笑道:“是达娜姐姐,她让我给她拿一下快递而已。我们继续逛街吧。” “嗯!” 卓凡将优优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都包了起来。 再次走在大街上的主仆二人,卓凡的心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优优注意到主人的变化,凑上前去,低声问道:“主人,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会?” “我不累,你累了吗?” 优优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嘿嘿笑道:“嗯,肚子有些饿了。” 卓凡抚摸着优优的头发,笑道:“附近刚好有一家不错的下午茶馆,去那里坐一会吧?” “好!” 与此同时,京城谭家别墅内,沈千洛正在为晚上的聚会做准备。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晚礼服,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心中却有些不安。 谭懔今天的话,让她感到很困扰。她知道谭叔叔是为了她好,但她心中只有她的丈夫,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别人。 “妈妈,你要去哪里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沈千洛的女儿千祺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千祺乖,妈妈晚上要去参加一个聚会,你先睡觉,好不好?” 沈千洛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 沈千祺嘟着小嘴问道:“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会尽快回来的。” 沈千洛亲了亲女儿的脸颊,然后叫来保姆,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别墅。 晚上的聚会在一家高级酒店举行,参加的都是京城的名流。 沈千洛跟着谭懔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的美丽和气质,让在场的很多人都为之侧目。 谭懔带着沈千洛在宴会厅里四处走动,向她介绍着在场的一些重要人物。 沈千洛礼貌地微笑着,与他们寒暄,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丈夫。 “千洛,你看,那不是西董事长吗?” 谭懔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说道。 沈千洛顺着谭懔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角落里,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 他的五官英俊,气质冷峻,正是西氏集团的董事长,西斯年。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西斯年背影的那一刻,沈千洛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西斯年时一样。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却发现西斯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谭董,好久不见。” 西斯年走到谭懔面前,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转向沈千洛,“还有沈小姐。” “西董事长您好。”沈千洛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礼貌地打招呼。 “沈小姐不必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西斯年笑了笑,眼神却依旧冰冷,“听说沈小姐在寻找自己的丈夫?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千洛婉谢绝道: “谢谢西董事长的好意,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想自己解决。” “是吗?”西墨挑了挑眉,“可我听说,沈小姐的丈夫已经失踪五年了,恐怕……” “他没有失踪!他还活着!”沈千洛激动地打断西斯年的话,声音有些颤抖。 西斯年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呢?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沈千洛看着西斯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更甚。 她总觉得西斯年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暂时还没有,多谢西董事长关心。”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西琴斯带着西安语也来到了聚会现场。 西安语穿着一件漂亮的公主裙,像个小精灵一样,拉着父亲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西安羽兴奋道:“爸爸,这里好多人啊,好热闹!”。 西琴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叮嘱道:“嗯,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 两人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西琴斯英俊潇洒,西安羽可爱俏皮,成为了宴会厅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哥,安羽。” “早知道你会参加聚会,就让你带着我那份一起了,你知不知道知渝生了多大气?” 谭懔看到西琴斯,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西总,你也来了?” “好久不见,谭董。” 西琴斯笑了笑,目光落在沈千洛身上,“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果然很漂亮。” 沈千洛对西琴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注意到西琴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就在这时,谢安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西琴斯和沈千洛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西琴斯,你也认识沈小姐?” “算是认识吧。” 西琴斯淡淡一笑,补充道:“沈小姐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西斯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西安羽拉了拉卓凡的袖子,小声道:“爸爸,我想去那边看看。” 西琴斯看了看西安羽指的方向,是一个摆放着甜点的桌子,便点了点头:“去吧,别乱跑,吃完了就回来。” 西安羽高兴地跑向甜点桌,拿起一块蛋糕,开心地吃了起来。 沈千洛看着优优可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她觉得优优很像她的女儿沈千祺,一样的天真烂漫。 就在这时,西琴斯突然开口,对沈千洛说道:“沈小姐,听闻你的丈夫已经失踪了很多年,如果您不建议的话,我的弟弟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沈千洛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西琴斯:“西琴斯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弟弟的爱人在五年前去世,你与她的很像,如果你愿意的话联姻如何?” 卓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补充道:“我不认为这对你们沈家没什么不好,毕竟西家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 沈千洛心中一震,嘴角不禁抽动起来。 确实如此,西家最小的两位公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公司,若是能攀上任何一个对沈家的帮助会很大。 沈千洛试探性着问道:“西琴斯先生我与,与你死亡的弟妹很像吗? 西琴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与我那个可爱又温柔的弟妹非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千洛有些恐惧的后退一步,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有丈夫,虽不知道他为什么抛弃我们母女俩,但我不能——” “五年都找不到下落,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已经死了。第二他隐姓埋名,整容,与自己的新欢过上新的生活。” 沈千洛怔住,面色苍白,无奈笑道:“那些不过是您的猜测罢了。” 听闻西琴斯的话,沈千洛心中也犹豫不决,确实这五年中她不停的打听消息,不停的寻找。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这次从京城得到的消息,是她最后的希望,如今来京城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找到丈夫的下落。如今已有些怀疑。 “沈小姐这件事不急,等你完全得知你的丈夫已经背着你有了新欢后,或者已经心灰意冷之后再选择我的弟弟也不迟,毕竟他只爱我那个亡弟妹,其他的女人提不起他的兴趣。” “我们自然也不建议你带着你四岁的女儿沈千祺一起。” 西琴斯掏出名片,补充道:“若是你想通了,或者已经心灰意冷了,随时欢迎你跟你的女儿找我。” 沈千洛接过名片,嗤笑道:“好,多谢西琴斯先生的好意。”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是西安羽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服务员,手中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弄脏了服务员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优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 服务员脸色很难看,但看到优优只是个孩子,也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琴斯走过去,抱起女儿,笑道:“抱歉,这是我的责任,衣服的清洗费用我来承担。” 说着,西琴斯拿出钱包,准备赔钱。 就在这时,谭懔走了过来,笑着对服务员道:“算了,小事一桩,不用赔了。” 服务员看了看谭懔,又看了看西琴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多谢谭董。” 西琴斯对西墨点了点头。 “不客气。”谭懔笑了笑,目光落在优西安羽身上,“这孩子真可爱。” 优优躲在西琴斯身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谭懔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西琴斯松了口气,蹲下身,刮了刮女儿的鼻梁,低笑道:“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 “嗯,知道了,爸爸。” 冰黎慕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西琴斯轻轻擦去西安羽的眼泪,温柔地说道:“好了,别哭了,我们去再拿一块蛋糕吧。” 西安羽这才破涕为笑,跟着,西琴斯走向甜点桌。 沈千洛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觉得西琴斯虽然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或许,如果真的找不到丈夫的情况下,与西家二少联姻也并非坏事。 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家族的利益来说。 聚会还在继续,京城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蔡景天在蚌埠与素琴的重逢却不记得、卓凡心中的不安与高清念误会他、沈千洛在聚会上的际遇、西琴斯为弟弟招婚、以及西安羽的天真烂漫,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芙蓉花的秘密、星辰链鞭的阴谋、恶魔与天使的争斗,也将逐渐浮出水面,牵扯出更多人的命运。 第72章 星辰链鞭迷雾:京城与蚌埠的命运交织 夜色如墨,浸染着京城的繁华。 沈千洛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手中紧握着西琴斯给的名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她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迷茫与挣扎。 五年了,寻找丈夫的日子如同在迷雾中跋涉,每一次希望的燃起最终都化为更深的失望。 西琴斯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可能性——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人世,或者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 “沈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千洛猛地回头,看到谢安时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让沈千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名片。 “谢总,”沈千洛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只是有些累了,出来透透气。” 谢安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京城的夜晚,总是这样繁华又寂寞。沈小姐在想什么?是在想你的丈夫,还是在考虑西琴斯的提议?” 沈千洛心中一紧,没想到谢安时如此直接。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视着他:“谢总说笑了,我和我的丈夫感情很深,他只是暂时失踪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谢安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沈小姐,有时候执着并不是一件好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丈夫的失踪,并不是意外?” 沈千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安时耸了耸肩,“只是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卷入,就很难脱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千洛手中的名片上,补充道:“西琴斯的弟弟,西斯年,是个很独特的人,也确实对你这个长得像她的‘亡妻’而心动却不自知。 如果你真的想为自己和女儿的未来考虑,找一个依靠,西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谢安时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露台,只留下沈千洛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西斯年”三个字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眼前不断跳动。 难道,她真的要放弃等待,接受这样一段基于长得像她‘亡妻’,做一个“替身”的婚姻吗?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端,卓凡正带着优优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优优已经吃饱喝足,靠在卓凡怀里昏昏欲睡,而卓凡却毫无睡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给高清念打的电话,发的消息,都没回,令他眉头紧锁。 下午在商场接到高清念的电话时,他确实有些慌乱。 优优的突然出现,让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匆匆挂断电话。 他知道高清念的性格,一旦误会了什么,很难轻易解开。 可是,他一直都深爱着高清念,一直都害怕因伤到她而小心翼翼。 更何况,他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人,是那个还在蚌埠的哥哥,需要解开他们的误会,以及那个神秘的“星辰链鞭”的秘密。 优优揉了揉眼,小声问道:“主人,你在想什么?” 卓凡回过神,温柔地摸了摸优优的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优优乖,我们该回家了。” 就在卓凡准备带着优优离开时,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娟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卓凡面前。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眶微微泛红,浓烈的酒气袭来,显然是喝醉了。 卓凡不解问道: “娟娟姐,你怎么了?” 话落,卓凡急忙上前,在闻到陈娟身上浓烈的酒味后立马退避三舍。 陈娟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委屈和愤怒,低吼道:“你兄弟他不要我了!” 卓凡震惊的听着,立马拿过纸巾,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询问道:“怎么回事啊?” 陈娟只顾着哭,也不说问题所在,卓凡越来越不解,越问她哭得越厉害。 无奈,卓凡只好将陈娟晾在一边,拿出手机给关铭发去了位置。 在接到信息后的关铭,立马赶了过来。 一进门,便发现陈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关铭将衣服披在陈娟身上,歉意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凡。” 卓凡冷眼瞥了关铭一眼,道:“你先告诉我,你们怎么就闹离婚了?多大事就闹?你知不知道离婚对小孩影响最大了?” 关铭慌忙摆手否认道:“凡,你误会了,我没想要和娟娟离婚,是——” “到底怎么了?” 关铭叹了口气,道:“娟娟想要二胎。” 闻言卓凡震惊了,慌乱重复道:“二胎?娟娟姐?” 关铭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答应,这不就跑去酒店买醉了?谁知买醉后,她还来这里大闹一场。” “诶,凡,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晚餐随便对付两口而已。” 关铭没起什么疑心,也没注意到优优,他眼里只有他的老婆。 抱起陈娟,笑道:“那行,我先带娟娟回去了。” 事后,卓凡挠了挠头,坐在位置上将饮品一饮而尽低沉道:“这到底什么事啊?” 优优刚刚被陈娟的突然闯入吓到了,二人走后,优优紧紧地抱住卓凡的脖子,低声道:“主人……” 卓凡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之一,你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主人,我们回家吧。” 与此同时,在蚌埠的一家酒店里,蔡景天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他刚刚收到卓凡发来的消息,让他尽快找到哥哥的线索,同时注意素琴的动向。 蔡景天揉了揉太阳穴,将目光转向窗外。 蚌埠的夜晚,比起京城要安静许多,但他知道,在这片宁静之下,同样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想起白天见到的素琴,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她对蚌埠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一个“以前来过几次”的游客。 而且,她接到那个电话后匆忙离开的样子,也让他心生疑窦。 “星辰链鞭、献祭、恶魔、死神、天使……” 蔡景天低声念叨着这些词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卓凡留下的那些笔记。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汇,到底代表着什么?它们和楚飞凡的关系,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素琴打来的。 蔡景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蔡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素琴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今天下午突然离开,真是抱歉。明天我们还能继续拍照吗?” 蔡景天想了想,说道:“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拍?” “太好了!”素琴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那就明天上午十点,还是在南北分界线那里见面,可以吗?” “好,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蔡景天陷入了沉思。 “素琴小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蚌埠拍照?她真的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吗?还是说,她的背后,也牵扯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蔡景天准时来到了南北分界线。 素琴已经等在那里,今天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新可人。 看到蔡景天,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蔡先生,你来了!” “嗯,”蔡景天点了点头,拿出相机,“我们开始吧。” 两人沿着龙子湖畔边走边拍,素琴的情绪很高涨,不停地摆着各种姿势,还时不时地和蔡景天聊起蚌埠的风土人情。 蔡景天表面上配合着她,心中却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素琴在提到一些老地方时,眼神中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那些地方承载着她的某种回忆。 “蔡先生,你看这里的风景美吗?” 素琴站在一座桥上,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蔡景天按下快门,点了点头:“很美。” “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爸爸来这里散步,”素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那时候,我爸爸还在,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开心。可是后来,他生病了,离开了我们。” 蔡景天愣了一下,没想到素琴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家事。 他看着她,发现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对不起,”蔡景天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素琴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都过去了。其实,我这次来蚌埠,除了拍照,也是想回来看看,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蔡景天心中一动,难道素琴的父亲和蚌埠有关?他试探着问道:“你父亲以前是在蚌埠工作吗?” 素琴点了点头:“嗯,他以前是蚌埠的一个研究员,在一个很神秘的研究所里工作。后来,那个研究所出了意外,他也……” 蔡景天的心跳瞬间加速:“研究所?什么研究所?” 素琴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从来不肯告诉我具体的名字和地址。他只说,那是一个研究‘特殊能量’的地方。后来,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个研究所突然发生了事故,很多人都失踪了,包括我爸爸。” 蔡景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星辰链鞭”的字样。 难道,素琴的父亲和那个神秘的研究所有关?而那个研究所,又和卓凡哥哥的失踪,以及“星辰链鞭”的秘密有关? 蔡景天忍不住问道:“那你还记得你父亲有没有提到过‘星辰链鞭’或者‘献祭’之类的词吗?” 素琴惊讶地看着蔡景天:“星辰链鞭?献祭?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词?我爸爸以前确实偶尔会提到,说什么‘星辰链鞭的力量’、‘献祭仪式’之类的,但我那时候还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蔡景天心中一震,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也是偶然听到别人提起的。没想到,你父亲也知道这些。” 就在这时,素琴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也开始颤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素琴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抱歉地对蔡景天说:“蔡先生,对不起,我又有急事,需要马上离开。剩下的照片,我们……” “没关系,”蔡景天打断她,眼神严肃,“素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素琴看着蔡景天真诚的眼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蔡先生,但是这件事很复杂,我不能把你卷进来。对不起,照片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 说完,素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留下蔡景天一个人站在桥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素琴的父亲,神秘的研究所,星辰链鞭,献祭仪式……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和卓凡还有楚飞凡都笼罩其中。 蔡景天拿出手机,立刻给卓凡发了一条消息,将素琴的话和她的异常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 他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卓凡的哥哥,揭开所有的秘密,否则,不仅他们自己会陷入危险,可能还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西氏集团总部,楚飞凡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文件上赫然写着“星辰链鞭”的字样,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主人,”冰黎慕走进办公室,低声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当年那个神秘的研究所,确实和‘星辰链鞭’有关。而且,我们发现,卓凡的远方亲属和素琴的父亲,都曾经是那个研究所的核心成员。” 楚飞凡抬起头,眼神冰冷:“果然如此。那么,沈千洛的丈夫,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目前还不清楚,”冰黎慕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发现,卓凡的亲属在失踪前,曾经多次往返于京城和蚌埠之间,似乎在调查什么。” 楚飞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卓凡前辈、蔡景天、西斯年 还有……沈千洛……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星辰链鞭’的漩涡中。而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个关键的秘密。” 冰黎慕看着楚飞凡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说道:“主人,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星辰链鞭’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苏小姐的死,很可能跟这个东西无关。” 楚飞凡的身体微微一震,苏小姐的名字,像一根针,刺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查清楚。苏小姐的死,绝不是意外。我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她报仇。而‘星辰链鞭’,和献祭,还有——蓝色的眼眸,很可能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冰黎慕看着西斯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再劝说他。 她点了点头:“是,主人。我会继续调查,尽快给您带来更多的消息。” 说完,冰黎慕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芙蓉花,轻轻抚摸着花瓣。 苏小姐的笑脸,仿佛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苏小姐,你放心,”楚飞凡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一定会找到真相,为你报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放弃。” 夜色如墨,深沉而浓重,京城与蚌埠的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悄然笼罩,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那朦胧的暗影似在低语,又似在等待,为这片天地平添了几分不可名状的压抑与期待。 卓凡安抚好优优后,驱车返回了别墅。 推开门,他随手打开客厅的灯,脱下西装外套,换上拖鞋,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整个别墅安静得如同无人居住一般,那种死寂让人心头一沉。 “念念,你今晚想吃什么?” 卓凡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没有回应。 卓凡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念念?” 依旧无人应答。 心中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他匆忙跑上二楼卧室,却只看见一张整洁的床,没有高清念的身影。 他开始翻遍整个别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但始终没能找到她的痕迹。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却只听到了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难怪……难怪我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果然还是出事了吗?” 卓凡低声自语,语气中夹杂着懊悔与愤怒。 他的拳头骤然砸向墙壁,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不止,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撕裂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卓凡匆匆下楼,拉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樊书翰半抱着高清念站在门口,而她的小脸绯红,似乎陷入深度醉酒状态。 “还愣着干什么?快接住你老婆!” 樊书翰大喊道,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卓凡木讷地伸出手臂,准备接过妻子。 急于脱身的樊书翰并未注意到卓凡的手背隐约泛着血迹,直接用力一推,将高清念送到了卓凡怀中。 所幸她的体重并未造成太大负担,卓凡及时稳住身形,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再次失去她。 事情告一段落后,樊书翰看着呼吸平稳、安然入睡的高清念,不禁叹气道:“凡,你真该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老婆了。” 卓凡眉头紧锁,却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动手打你和花花姐了?” 樊书翰撇了撇嘴,压着怒火道:“今天下午她借口来看孩子,刚开始还算正常,可晚饭刚结束,她竟然一口气喝光了我们家整整两瓶白酒!然后就躺在我和花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听到这里,卓凡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了几分笑意:“原来是这么点小事啊,我还以为念念被我的那些仇人带走了呢。” 见卓凡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樊书翰顿时恼了,指着卓凡的鼻子斥责道:“你知道念念喝的是什么酒吗?你知道——” 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卓凡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追问道:“书翰,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酒?” 樊书翰看了眼卓凡那副从未开过荤的模样,再瞥了眼他怀中的高清念,脑海中浮现出她先前的哭诉,忍不住嘿嘿一笑:“你自己待会儿就知道了。” 卓凡一脸迷惑地看着好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对方早已挣脱束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又不吃人,何必跑那么快……” 卓凡喃喃自语,低头注视怀中的妻子。 此刻,她安静得像个婴儿,让人心生怜惜。 他不再纠结樊书翰的话,抱着高清念径直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事后,卓凡简单处理了伤口,随后下楼为高清念煮了一碗醒酒汤。 再次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状况,就被一道力量猛地拉扯进去,房门“砰”地关上。 “念念,你怎么了?” 卓凡皱眉看向眼前的人,却见高清念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而炽热,像是笼着一层薄雾般不真实。 她低声吐出一个字:“热。” 那异样的绯红让卓凡心中警铃大作,他试探性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家里有退烧药,你等一下,我去拿来。” 他说着,试图挣脱高清念紧扣的手腕。 然而,对方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高清念踮起脚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卓凡耳畔:“凡……我好热,你帮我——” 这一声几乎令卓凡头皮发麻,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刚掏出手机想联系樊书翰问个究竟,高清念却突然伸手抢过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下一秒,她挂着一抹醉意十足的笑容,双手勾住卓凡的领带,借助惯性将他拉低。 两人的唇猝不及防贴在一起,卓凡瞳孔骤缩,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用尽全力推开高清念。 踉跄后退几步的高清念勉强站稳,而卓凡则迅速调整姿态,转身冲出了房间,并反锁了房门。 喘息稍定,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留在里面。但现在再进去,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急忙翻找起备用机,很快从抽屉深处找到,拨通了樊书翰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懒散欠揍的声音。 卓凡握紧拳头,压低嗓音怒吼:“樊书翰!你给念念喝的酒到底是什么?她居然……居然……!” 话到嘴边,但又因不好意思深深咽了下去。 而对面的男人爆发出一阵怪笑:“哟,你们俩这是办了好事啊,不对,这么快就结束了?你……你不行啊?” 卓凡咬牙切齿,低吼道:“别胡说八道,我跑出来了!” 樊书翰顿时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能跑出来?难道想丢下念念一个人受罪?那可是——可是我家爸妈专门用来给我和花花生孩子的补酒!” 卓凡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不定:“你……” 樊书翰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照顾她。再说了,做与不做,那都是早晚的事,结了婚,领了证还不是一样?” “樊书翰,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嘿,好兄弟,不用客气!不过我先挂了,就不打扰你们甜蜜时光了,拜拜~” 不等卓凡骂完,电话已被挂断。 卓凡狠狠攥着手机,深吸几口气,最终决定联系寅礼求助。 寅礼带着徒弟赶到时,卓凡拦住了他们准备上楼的举动。 卓凡脸颊微红,低声道:“你们把药配好就可以走了,我来注射就行。” 一旁的寅礼犹豫道:“卓凡,这是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才能配药,不能大意。” 卓凡果断回复:“两大瓶补酒,出了事我负责,与你们无关。” 寅礼无法再反驳,眼神示意徒弟,徒弟也只得按照推测大致配好药物,递给他针剂 “这些剂量应该够了。” 卓凡接过针管,微微点头:“辛苦了。” 目送寅礼师徒离开,卓凡看着他们离去时,寅礼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头隐隐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转身重新面对眼前的难题。 此刻蔡景天还在蚌埠寻找着线索,沈千洛在感情和家族利益之间挣扎,而西琴斯则在为弟弟的婚事奔波。 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星辰链鞭”的秘密而交织在一起。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每一个人。 芙蓉花的秘密,星辰链鞭的阴谋,恶魔与天使的争斗,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怎样的结局?没有人知道。 第73章 星辰链鞭:蓝瞳谜局与命运交锋 夜色更深,京城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卓凡站在卧室门外,手握着那支冰冷的针剂,指尖微微颤抖。 屋内传来高清念压抑的呓语,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高清念蜷缩在床脚,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看到卓凡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光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卓凡按住了肩膀。 “别动,”卓凡的声音沙哑,“我给你打针。” 高清念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渴望:“凡……我只要你……” 卓凡的心猛地一紧,几乎要失去所有的自制力。 他强迫自己别过头,用空着的手迅速解开她的衣袖,露出纤细的胳膊。 酒精消毒的凉意让高清念瑟缩了一下,卓凡趁机将针剂刺入皮肤,缓缓推动活塞。 药物注射完毕,卓凡立刻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高清念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看着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浓浓的委屈:“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胡说什么!”卓凡立刻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我怎么会不爱你?只是……只是书翰那家伙太胡闹了。” 高清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今天下午为什么挂断我电话?电话里的女生到底是谁?” 卓凡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优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念念,优优其实是……” 就在这时,卓凡的备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蔡景天发来的紧急消息。 卓凡皱了皱眉,安抚地拍了拍高清念的背:“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走到阳台,拨通了蔡景天的电话:“景天,怎么样了?” “卓凡大人,”蔡景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查到了!素琴的父亲曾经是‘星辰’的核心研究员,而那个研究所,就在蚌埠市郊的山区里!” “星辰计划?”卓凡眉头紧锁,“是不是和‘星辰链鞭’有关?” “没错!”蔡景天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查到,当年研究所发生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破坏!而且,素琴的父亲在失踪前,曾经留下过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提到了‘献祭仪式’和‘蓝色眼眸’!” 卓凡的心猛地一跳,楚飞凡之前也提到过“蓝色的眼眸”。 难道这一切真的和楚飞凡有关? “还有更重要的,”蔡景天继续说道,“我查到您哥哥失踪前,曾经多次去过那个研究所的旧址!” 卓凡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说什么?我哥他……” “是的,”蔡景天肯定地说,“而且我还发现,楚飞凡最近也在秘密调查那个研究所,冰黎慕甚至特意去过蚌埠!” 卓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楚飞凡、星辰链鞭、献祭仪式、蓝色眼眸……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和他的朋友们,都被卷入了其中。 “卓凡大人,”蔡景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觉得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研究所的旧址,说不定能找到您哥哥的线索。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里可能很危险。” 卓凡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多危险,我都要去。景天,你先在蚌埠稳住,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卓凡回到卧室,看到高清念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他轻轻替她抚平眉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决心。 他必须尽快揭开所有的秘密,不仅是为了找到哥哥,也是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 第二天清晨,卓凡留下一张字条,便匆匆赶往机场。 高清念醒来看到字条时,气得差点把杯子摔了,但看到字条上那句“等我回来,给你一个解释”,心中的怒火丝毫不熄反而又加重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西氏集团总部,楚飞凡正看着一份最新的调查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主人,”冰黎慕站在一旁,低声说道,“根据最新的情报,卓凡已经出发前往蚌埠,蔡景天正在那里等他。” 楚飞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不就是星辰链鞭的主人吗?” “大概是寻找自己的真正力量吧?” 冰黎慕挠挠头,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我还年研究所的事故,似乎和一个代号为‘死神’的人有关。” “死神?”楚飞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小姐的死,是不是也和这个‘死神’有关?” 冰黎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主人,苏小姐的死因一直是个谜。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她的死不可能和星辰链鞭的有关,到有点像是因为——” 楚飞凡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因为这双眼睛对吧?其实你不用说我自己都在怀疑。” “苏小姐曾说过,我的眼眸是和那个男人一样的,可是她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谁,也不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主人,依我看只要解开蓝瞳的秘密,一切都能说的清了,最起码——最起码能解决两件事。” 楚飞凡垂眸陷入了沉思—— 关于梦境里,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他没告诉冰黎慕,对他的话——楚飞凡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最起码,最起码他的身世,还有他怎么拥有神驰霜冰以及沈毅霖的灵魂怎么注入他的体内倒解释的很清楚。 姑且可以相信那个人。 就在这时,严特助敲门进来:“飞凡大人,谭安羽小姐来了,她说想和您谈谈。” 楚飞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让她进来。” 谭安羽走进办公室,脸色苍白。 她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看着楚飞凡:“飞凡,现在关于我们蓝瞳的秘密快要保不住了,父亲、谢叔叔还有——” 楚飞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谭小姐不必惊慌,我说过要保护好你们父女,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关于那个蓝瞳的秘密,我窃听到了一些消息,”谭安羽深吸一口气,“刚刚谢叔叔和父亲参加聚会回来,我偷听到了他们说的卓世华,还有——” 楚飞凡打断道: “卓世华?” 冰黎慕眼神震惊的补充道:“卓世华不是卓凡的亲生父亲吗?他可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且也不可能——” “谢叔叔还说‘卓世华是多管闲事,既不愿放弃调查那个人,又不愿加入他们’。” “卓世华他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听闻是他身边的若然与那个人有关联,我就只听到了这些。” “……” “主人,怎么办?” “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去拜见卓凡前辈的父亲了。” 另一边卓凡已经抵达了蚌埠。 蔡景天在机场接到他,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市郊的山区。 “卓凡大人,根据我查到的资料,研究所的旧址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树林里,”蔡景天指着前方,“但是这里地形复杂,而且据说有很多陷阱,我们必须小心。” 卓凡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树林里异常安静,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突然,卓凡停下了脚步:“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蔡景天仔细闻了闻,脸色一变:“是血腥味!” 两人顺着血腥味往前走去,很快在一片空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登山服,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 “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蔡景天检查了一下尸体,“但是你看这个。” 他指着死者手腕上的一个纹身,那是一个抽象的星辰图案。 “星辰图案?”卓凡皱眉,“难道他和星辰计划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卓凡和蔡景天立刻隐蔽起来,只见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面具,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 “快点,老大还等着呢,”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这次一定要拿到素琴手里的那份文件,否则我们都别想活!” “放心吧,”另一个人冷笑一声,“素琴那个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人走远后,卓凡和蔡景天立刻从隐蔽处出来。 “他们提到了素琴!”蔡景天低声说道,“难道素琴有危险?” 卓凡眼神一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素琴,还要找到那个研究所的旧址!” 两人继续深入树林,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发现了研究所的旧址。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入口被茂密的植被覆盖,若不是仔细寻找,根本无法发现。 “就是这里了,”蔡景天拿出一个探测器,“根据资料,入口应该在那棵巨大的松树后面。”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松树,果然发现了一个金属门。 卓凡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密码,”蔡景天拿出电脑,开始尝试破解,“卓凡大人,你注意警戒。” 就在蔡景天专注于破解密码时,卓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刺他的心脏! 卓凡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竟然是素琴! “素小姐?”卓凡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素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卓先生,快跑!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人摘下了面具,卓凡和蔡景天同时惊呼出声:“是你!” 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楚飞凡! “卓凡,蔡景天,”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好久不见,卓凡前辈。” 卓凡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楚飞凡,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死去的男人,还有被你们抓走的人,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楚飞凡摇了摇头:“你错了,卓凡。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蔡景天皱眉,“你是说星辰链鞭?” “没错,”楚飞凡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星辰链鞭的力量,本就应该属于我!还有苏小姐的死,我一定要查清楚!” “你疯了?星辰链鞭的主人只有卓凡前辈一人!” 彼时,素琴突然开口,声音颤抖:“楚先生,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把文件给你,你就放过我爸爸的同事!” 楚飞凡冷笑一声:“素琴小姐,你太天真了。星辰链鞭的秘密,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卓凡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利用素琴!你接近她,就是为了拿到她父亲留下的那份文件!” “聪明,”楚飞凡拍了拍手,“卓凡,你果然很聪明。但是,你还是晚了一步。素琴已经把文件给我了,现在,星辰链鞭的秘密,很快就会被我揭开!” “你做梦!”卓凡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蔡景天和素琴也立刻加入了战斗。 黑衣人训练有素,卓凡和蔡景天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人数太多,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素琴更是被一个黑衣人抓住,动弹不得。 楚飞凡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拿出那份加密文件,走到研究所的金属门前,输入了密码。 “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深邃的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楚飞凡,你以为你赢了吗?” 楚飞凡猛地回头,只见星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 “星遥?”楚飞凡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遥眼神冰冷,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楚飞凡,你太天真了,我怎会上了你的当呢?” “星遥,没必要冲动,”楚飞凡试图稳住她,“把枪放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星遥的手指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楚飞凡的肩膀上。 楚飞凡吃痛,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黑衣人见状,立刻分出几个人来对付沈千洛。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卓凡趁机挣脱了黑衣人的束缚,一把抢过楚飞凡手中的文件,拉着蔡景天和素琴,冲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楚飞凡看着他们消失在通道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把文件给我夺回来!” 卓凡三人在黑暗的通道里拼命奔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道里岔路很多,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 “卓凡大人,你看!”蔡景天突然指着前方,只见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三人走进房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正是照片上的“星辰链鞭”。 它散发着诡异的蓝光,周围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实验器材。 “这就是真正的星辰链鞭?”卓凡喃喃自语,走上前去。 突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无法辨认样貌,但他手腕上戴着一个熟悉的手表——那是卓然失踪前最喜欢戴的手表! “哥!”卓凡猛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真的是你吗?” 蔡景天和素琴也围了过来,看到那块手表,都不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就在这时,楚飞凡带着黑衣人追了进来。 “卓凡,把文件交出来!”楚飞凡怒吼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卓凡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楚飞凡,你看看这个!你为了所谓的力量,害死了多少人?我哥哥是不是你杀的?” 楚飞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狂热取代:“是又怎么样?为了星辰链鞭的力量,牺牲再多的人也值得!” “你疯了!”卓凡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星辰链鞭的周围展开。 卓凡、蔡景天、素琴三人合力对抗楚飞凡和他的手下。 混乱中,素琴不小心撞到了星辰链鞭的控制台,只见蓝光猛地大放,整个装置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装置要失控了!”蔡景天大喊道。 楚飞凡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星辰链鞭的力量。” “当年你放弃的东西,就由我代替。” 卓凡看着疯狂的楚飞凡,又看了看震动的星辰链鞭,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蔡景天和沈千洛喊道:“你们快走!我来拦住他!” “卓凡大人,不行!”蔡景天想要阻止他。 “放心吧,我毕竟是星辰链鞭的主人,不会有事的。” 蔡景天和素琴对视一眼,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们拼命向通道外跑去。 卓凡召唤出星辰链鞭喃喃道:“没想到,我们约定的明明是您14岁那年来一场真正的对决,但如今——” 楚飞凡嗤笑着用神驰霜冰应对。 在星辰链鞭旁边激烈搏斗,蓝光越来越强,整个研究所都在震动。 “卓凡,你阻止不了我的!” 楚飞凡疯狂地喊道:“既然你放弃了,为什么又不允许别人拿到?” “因为那部分力量太可怕了,可怕到足以毁了整个世界。我选择封印它就绝不允许它被释放出来。” “真是无趣,放着这么好资源不用,非得放弃。” 卓凡轻笑道:“我本就是无趣的人。” 楚飞凡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摔倒在地,而卓凡也因为力竭,跪倒在星辰链鞭旁边。 就在这时星辰链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蓝光冲天而起,整个研究所开始坍塌。 卓凡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闪过高清念的笑脸,闪过哥哥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遗憾和不舍。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然而,就在蓝光即将吞噬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卓凡大人,抓住我的手!” 卓凡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蔡景天和素琴竟然没有离开,他们站在通道口,向他伸出了手。 卓凡心中一暖,挣扎着站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们跑去。 就在研究所彻底坍塌的前一秒,卓凡抓住了蔡景天的手,被他拉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星辰链鞭和楚飞凡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卓凡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百感交集。 然而那个星辰链鞭却化作了一颗晶石。 “星辰链鞭的晶石?有何作用?” “卓凡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但飞凡少爷——他怎会做那种事呢?” 蔡景天双手抱胸,“卓凡大人,事情都已经那样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二人转身之际,素琴的声音传来——“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卓凡笑道:“嗯!当然可以。” 三人回到京城,然而刚到公司时便见楚飞凡正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前。 蔡景天震惊的看向楚飞凡,大叫道:“我去,见鬼了?!” 楚飞凡并未听清蔡景天说的话,而是来到两人面前。 “卓凡前辈,我有话要和你说,还请你——” 话音未落,蔡景天一拳头砸在了楚飞凡的脸上。 楚飞凡不解的看向蔡景天,吼道:“你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在蚌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楚飞凡愣住片刻,冷声道:“我今天压根哪里都没去。” “还撒谎?” 冰黎慕闻声赶来,分开蔡景天和主人后喃喃道:“你们冷静点,有什么事不能聊,非得动手?” “聊就聊,谁怕谁?反正我们有理。” 蔡景天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的往公司走去。 楚飞凡冷眼扫过蔡景天的背影,“蔡景天,你是不是吃药了?” 转头,楚飞凡冲卓凡笑着询问道:“卓凡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卓凡没回话,而是绕过了楚飞凡。 只有楚飞凡和冰黎慕二人一头雾水。 第74章 镜像迷踪:星辰链鞭的裂痕 楚飞凡望着卓凡径直走进公司的背影,眉头紧锁,冰黎慕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主人,要不我们先跟进去问问清楚?”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迈步跟上。 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到蔡景天正指着楚飞凡的鼻子,对围过来的同事们嚷嚷:“你们都不知道,他在蚌埠居然……” 卓凡突然打断道:“景天,先别说了。” 他看向楚飞凡,眼神复杂,“飞凡少爷,你说今天没去过蚌埠?” “当然!”楚飞凡语气笃定,“我从早上就一直在公司处理项目文件,冰黎慕可以作证。” 冰黎慕连忙点头:“是的,我保证,主人今天一步都没离开过。” 素琴轻声道::“可我们明明在蚌埠的废墟里看到……” 她的话没说完,卓凡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星辰链鞭化作的晶石。 晶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楚飞凡看到它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这是……星辰链鞭的核心?” 卓凡追问道:“你认识?” 楚飞凡接过晶石,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面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打斗、熟悉的废墟,还有一个没有面容的女子挥舞着链鞭……他猛地晃了晃头:“奇怪,我好像……” 就在这时,公司的大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播放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楚飞凡(或者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蚌埠的建筑群中穿梭,手中的星辰链鞭破坏力惊人。 但仔细看,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什么操控着。 “这是怎么回事?”冰黎慕捂住嘴,“双胞胎?还是……” 楚飞凡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难道是‘镜像裂变’?之前古籍里提到过,当神器力量暴走时,可能会催生持有者的黑暗镜像体。” 卓凡接过晶石,发现它的光芒正随着楚飞凡的话语而波动:“也就是说,在蚌埠出现的是你的镜像体?那它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楚飞凡摇头:“镜像体通常只会复制负面情绪,如果它失控……” 他突然看向卓凡,“卓凡前辈,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素琴突然惊呼:“对了!他说什么‘星辰链鞭’是属于他的。” 晶石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化作一道光束射向窗外。 众人追出去,只见光束落在不远处的楼顶,一个黑影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条由暗影凝聚的链鞭,面容与楚飞凡分毫不差。 “看来麻烦才刚开始。”卓凡握紧拳头,星辰链鞭的晶石在他掌心发烫,“飞凡少爷,你的镜像体目标是这颗晶石,我们得弄清楚它到底有什么秘密。” 楚飞凡看着对面的黑影,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先解决这个‘冒牌货’!”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链鞭划破夜空直刺而来,一场真假楚飞凡的对决,在京城的清晨中拉开了序幕…… 卓世华的家中,若然端着刚做好的早餐,轻轻敲响了卓世华房间的门。 “卓先生,您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担忧。 “出去!别来烦我!”房间内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回音。 “那我先把早餐放在这里,您饿了记得吃。” 若然放下早餐,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里的卓世华趴在床上,眼神时不时瞥向一个带锁的抽屉,那里面似乎隐藏着他不愿面对的记忆。 楼下,卓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还是不愿出来吗?” 若然点头:“嗯。” 卓父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若然,你会做槐花鸡蛋饼吗?” “会,但这时候也没槐花啊。”若然有些疑惑。 “我在想想,在想想还有什么应季食物是他爱吃的。” 卓父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西言推门而入,嗤笑道:“世华最爱吃的,可是我亲手包的饺子。” “言言?”卓父惊讶地转过头。 西言笑着解释道:“实在抱歉,宴会结束后我就该来拜访你们的,不过因公司的一些事情耽误了。” “言言,你跟我说清楚,你和世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没别人,而且我能承受住。”卓父的语气严肃起来。 “叔叔,那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我可以解释的。”西言的神情认真。“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愿意让世华回到以前吗?” 卓父直视着西言的眼睛。 西言沉默片刻,低声道:“叔叔,只要世华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会给他最大的补偿。” “你到底想做什么?”卓父的目光中透着疑惑。 “叔叔,我是想,如果世华连面都不愿见我,我又怎么可能把那件事解释清楚?”西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今晚七点半,辛苦您将世华送到这个地方,拜托您了。”西言递过一张纸条。 “这地址不是你们大学时的——”卓父迟疑了一下。 “大学时期是世华最难忘的时光,我想通过以前的方式让他原谅我,哪怕只是我的假想。只要他能回到我身边,就足够了。”西言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我尽力吧,毕竟世华现在躲房间里不出来。”卓父叹了口气。 “您刚刚说的卓先生最爱吃的是我包的饺子,那不如就由我来做吧?” “我来这儿,就是给他做饭的。”西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经的西言是个纨绔子弟,打架斗殴、无恶不作,他的生活几乎是在“违法”的边缘游走。 作为家中的次子,若不是哥哥不愿继承公司,选择离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压根没有丝毫的继承权。 次子在这个家庭里是不配拥有的,除非哥哥和其他人都不在了,他才有资格得到些什么。 更何况,西氏家族每天都有可能有人死去,二十四小时都充满危险。 西言从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生在这样一个非正常运转的家庭。 从小到大,父母的心总是偏向哥哥,而他,只有在做错事时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换来一顿毒打。 十八岁那年,他被迫参加完高考,又被逼着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而那时的西言已经有了反抗的能力。在卓世华出现之前,他已经杀了九个被派来教导他的人。 卓世华是第十个人,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更是唯一能走进他内心的人。 那个男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好兄弟。 或许在那一刻,西言以为卓世华和他一样,都是次子,都不被重视。 然而现实也确实如此,卓世华是家中的老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原本,家里人准备让高中毕业的卓曜远外出打工,卓炎寅上大学,而卓世华则被安排在家照顾整个家庭。 但那个年代,吃饱都成问题,还要照顾瘫在床上的爷爷,卓世华根本没有时间去消极。 如果不是遇到了西言,卓世华的命运大概会是永远留在老家,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而西言呢?如果不是卓世华,他可能会因父母的偏激彻底疯掉,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思绪纷飞间,西言将饺子煮好后离开了。 锅中飘出的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情感,弥漫在整个厨房。 若然呢喃道:“真是个古怪的人呢。” “嗯!言言他是个既奇怪又善良的孩子。” 卓薇苒从院子里步入屋内,一眼便瞧见了失魂落魄的西言,只是微微一瞥,便径直进了屋子。 “爷爷,刚刚那个人不是西言吗?他来咱们家做什么?”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没有西言,就没有你父亲如今的境况,更不会有你。” “噢。” “对了,妈妈去哪儿了?” “不清楚,大概是出去买东西了吧?” 街道上,秦可薇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悠然自得地喝着咖啡。 “要是你们三个还在就好了,这样我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无聊。”秦可薇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迈开步子离去。 走在大街上的秦可薇与周围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她心中莫名烦闷。 “到底是依赖上他了,卓凡刚离开家的那几年,我天天独自一人也不曾觉得无聊,更不会心生厌烦,可现在——” 无心逛街的秦可薇最终独自回了家。 回到家中的秦可薇,视线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上,那门如同一根刺扎进秦可薇的心里。 餐桌上还有一碗快要凉透的水饺。端起水饺,秦可薇来到二楼主卧,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轻轻推了推蒙在被子里的卓世华,担忧地说:“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会——” 不等秦可薇说完,卓世华打断道:“放心吧,饿不死。” 秦可薇放下碗,坐在一旁,喃喃道:“世华,我是你的妻子,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到底是你娶回来的妻子,还是保姆?” “随你怎么想,给我出去,别在这烦我!” 秦可薇皱起眉,冷声道:“我可以不烦你,但你必须把饭吃了,然后换上衣服跟我出去逛街,洗衣机和油烟机坏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想换新的就多出几百让商家送货上门,想修也同样道理,钱在抽屉里。” 秦可薇气愤地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一把扯开被子,将里面的卓世华拽了出来。 趁着男人没反应过来,硬是将他甩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在卓世华坐起身时立刻坐到他腿上。 卓世华忍受着这般羞辱,怒吼道:“秦可薇,你干什么?” “原来你并不是因为西言的事,暂时失去了其他情感。” “…………” “卓世华,我理解你现在的情绪,所以才一直对你忍让,但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一蹶不振,我不介意对你用强的。” 话音刚落,秦可薇夹起水饺,送到卓世华嘴边。 卓世华扭过头,冷声道:“我不吃!还有,立马从我身上滚下去!” 秦可薇控制住卓世华的下巴,低声且带着玩味地说:“既然回想起以前的事,那就乖乖吃饭,不然我不介意用那个方式再来一次。” “秦可薇,你除了趁我不舒服的时候来强硬的,你还会干什么?” “就算是正常的你也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毕竟你以前不愿意吃饭,我喂你的时候你可是——” “闭嘴!” “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端着碗乖乖把饭吃完,自己选。” 回想起从前的事,卓世华眼眶微红地瞪着秦可薇伸过来的碗筷,接过之后,推开秦可薇,大口吃了起来。 秦可薇走到衣柜前,寻找外出穿的衣服,“这还差不多,吃完饭后跟我去逛街。” 卓世华放下碗筷,冷声道:“你自己不会去?” “你是我老公,我让你跟我一起去逛街怎么了?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洗衣机和油烟机坏了,我搬不动。又或者不去逛街,我们好好回忆一下‘我们以前甜蜜时光?’那确实够聊到天黑的。” 卓世华握紧拳头,低吼道:“别太得寸进尺了!” “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样?反正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边。” “…………” 吃完早餐,卓世华在秦可薇言语的攻势下,最终换上了衣服。 换好衣服后,秦可薇收敛了方才那副嚣张的气焰,亲昵地挽起卓世华的胳膊,仿佛一对恩爱夫妻般走出了家门。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周围的目光很快被他们吸引过来。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视线,卓世华微微挣了挣被她紧挽的手臂,低声说道:“松开些,大家都在看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窘迫与不悦。 秦可薇却抬头凝视着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又如何?你是我丈夫,我挽着你的胳膊天经地义。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一口,别人也无权说什么。”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卓世华脸色一沉,羞恼间抓住秦可薇的手腕,快步朝人群稀疏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处僻静之地,秦可薇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低声抱怨道:“你扯得真疼!” 她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委屈,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 卓世华瞥了一眼她微红的手腕,心下稍有不忍,但随即想起自己刚刚被她粗暴地从床上推到沙发上的场景,顿时冷哼一声:“你把我摔到沙发上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还有,那些饺子是谁煮的?简直难以下咽!” “我也不清楚。”秦可薇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彼此间的争执。 卓世华叹了口气,提议道:“既然出来了,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吧。” 随后,两人找到一家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秦可薇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卓世华的手背,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却被他迅速收回。 他警惕地看着她,眉头微蹙:“你又要干什么?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出来了吗?你还想做什么?” 这句质问像刀刃一般划过秦可薇的心。 此刻深爱的丈夫对自己如此戒备,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那种撕裂皮肉、直击灵魂深处的痛楚,仿佛有人用钝器一点点撬开她的胸腔,只为了窥探其中跳动的心脏。 “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秦可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离开,步伐竟显得有些踉跄。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秦可薇对卓世华的感情早已悄然转变。 从最初的怨恨,渐渐化为埋藏在心底的深情。 自从卓薇苒重新出现在他们身边,这种感情便不可遏制地滋长起来。 聚会上再次见到孩子时,她也明白,卓世华为了保护卓凡不得不拒绝让她靠近,这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有一件事始终令她无法释怀:无论何时何地,卓世华绝口不提关于西言的任何信息。 这件事发生之前,西言甚至比卓凡年长,更是他们的血脉至亲。 卓凡迟早会回到他们身边,凭借母子关系,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愿意倾听自己的诉说。 但西言不同。他与他们毫无血缘关联,卓世华闭口不谈,而西言也不敢透露半分真相给卓家的其他亲人。 唯一知晓内情的几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若想追问,只能等待卓世华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也是唯一的希望。 另一边,高清念无精打采地拨通了卓凡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她眉头微蹙,心中那股倔劲儿涌了上来,索性打开了定位软件,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卓凡的位置—— 他居然正悠闲地坐在一家餐馆里吃饭。 高清念眸光一沉,迅速抓起包,目光紧盯着手机上的定位,快步朝餐馆走去。 那天的事情,卓凡至今没有给个合理的解释,而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 第75章 迷雾中的真相与情感纠葛 西氏集团顶楼,寒风掠过玻璃幕墙,将夜色映照得愈加冷冽。 冰黎慕、卓凡、素琴和蔡景天四人与面前的神秘男子对峙,气氛紧张如绷紧的弓弦。 蔡景天上前一步,似乎想制服对方,但被卓凡伸手拦住。 此时,卓凡的眼神复杂而凝重,显然,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中,那个人——一个与楚飞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让他们根本没机会看清他真正的面容。 而现在,这个人却毫无敌意,只是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楚飞凡,仿佛饱含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见对方没有出手的迹象,冰黎慕松了口气,叉腰喝道:“喂,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冒牌货?竟敢冒充我家主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掩不住内心的好奇。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用我的样貌去伤害我的前辈,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楚飞凡冷冷开口,语气坚决而锋利,像刀刃划破寂静的空气。 卓凡心中猛地一震,嘴唇微动,低声自语道:“飞凡少爷……”这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却在心底掀起波澜。 那男子依旧深情地凝视着楚飞凡,片刻后才缓缓启唇,声音颤抖,却透着虔诚:“蓝色的……宛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眸,楚家的……新一任……当家主。” 楚飞凡闻言,心绪不由震荡,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困惑,“你在说什么?” 男子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低声反问:“梦境中的人没告诉你吗?倘若你一个人孤身作战,是查不到任何真相的。还有,关于那个男人,以及你的身世,你不是一直在寻找答案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楚飞凡双眼骤然眯起,声音中透出隐隐怒意,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 然而,男子并未退缩,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果然,和楚院士一样。” “楚——?”楚飞凡怔住了,疑惑未及出口,男子突然情不自禁地显露出真实形态,周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 但他很快恢复冷静,声音低沉地说道:“还不是时候,你与那个男人的重逢,还不到时候。” “飞凡,时机成熟时,我们一定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他的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仿佛早已预知未来的一切。 楚飞凡没有放松戒备,追问道:“那么,你要夺取星辰链鞭又是为什么?” “复活死人罢了……”卓凡闻言猛然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星辰链鞭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能力?如果真的可以,那我——我又为何不能复活他!” 男子淡淡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笃定:“以你一人之力确实无法做到,但结合星辰链鞭,再配合我们老大拥有的特殊能力,就足以完成这一壮举。” 楚飞凡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喃喃自语般追问:“复活一个人类,真的可行?” “可惜计划在蚌埠时就被卓凡打断了,现在拿回去也无济于事,所以还是算了。” 男子似乎并不恼怒,只是语气平缓中夹杂着淡淡的遗憾,“即便没有星辰链鞭,仅凭老大的力量复活一个人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等一下!”楚飞凡再次厉声喝止,“你究竟是谁?” 男子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如水:“我只是楚院士的一名普通‘学弟’罢了。” 话语之间,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夜风。 楚飞凡站在原地,神色复杂至极,低声呢喃:“还未到时候?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握紧拳头,心中满是挣扎与不解。 卓凡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歉意:“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楚飞凡摇了摇头,语气略显疲惫:“没什么,他已经变成了我的模样,甚至连我自己都挑不出一点瑕疵,更何况是你。” “但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你?更关键的是……”卓凡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飞凡少爷,你的身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楚飞凡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那次生病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是一个五口之家的画面,我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只能模糊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正当我想靠近他们时,一个男人闯入了我的梦境。他说,我的父母可能有复活的迹象,而我是那三个孩子中的一个。他还提到,谭家的董事长是我父亲‘最忠诚的一条狗’,只可惜我们同样遗失了过往的记忆。” 卓凡听完,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难道刚刚那人真的是您父亲派来的——”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楚飞凡迅速打断,神情冰冷,“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无论是进入我梦境的人,还是现在出现的这个家伙。直到一切明朗之前,我不会放下戒心。” 话音落下,楚飞凡转身向公司大楼的方向迈步,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孤独。 卓凡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禁垂下了头,陷入沉思。 夜色愈加深沉,唯有风声在耳边低吟,仿佛为这场未解的谜团增添了一丝不可捉摸的阴霾。 在杭市某处幽静的私人别墅内,男人拖着一身疲惫,一脚踹开了大门。 黑发男子端起水杯,缓步走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怎么样,拿到了吗?” “我现在反倒好奇,老大是不是在耍我。明明是有主的武器,却——” 男人话未说完,长白发男子从里屋缓缓走出。 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得太长,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白发男子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黑发人递来的水杯,喂给身旁的男人,笑道:“星辰链鞭并非独一无二。没有影子,又何来本体?” 男人嗤笑一声,冷哼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星辰链鞭的帮助,想复活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不是吗?” 白发男子垂下眼眸,语气微微低沉:“我的技术还不够精湛。在复活你之前,已有上万条失败的案例,甚至包括最近复活的你——也并非毫无瑕疵,对吧?” “那是因为复活我的时候,你满脑子都在想着那家伙吧?”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 白发男子轻笑一声,坦言道:“说得没错。” “切,如今星辰链鞭已经回到卓凡身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复活他了吗?”男人挑眉问道。 白发男子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丝肃穆:“我不会践踏他的尊严和灵魂,所以才选择借助星辰链鞭作为辅助。”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声音里多了一丝悲痛与挣扎:“可是现在……星辰链鞭已经回到了卓凡的身边。若要复活他……就只能让他像你们一样,不是吗?” 男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笃定说道:“你已经有了上万条灵魂的经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即便有瑕疵,也刚好借此机会缓解你们之间的关系。” 白发男子沉默片刻,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说得对啊,我究竟在犹豫什么?” 另一边,卓世华看着秦可薇踉跄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触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餐桌上的菜肴渐渐失去热气,他却丝毫没有食欲,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上,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面锁着的不仅是旧物,更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 “先生,需要帮您加热菜品吗?”服务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卓世华摆摆手,视线重新落回紧闭的洗手间门口,心中第一次对秦可薇的强硬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像若然那般温柔顺从,也不像西言那样带着隐秘的企图,她的直接和霸道像一根刺,硬生生扎进他刻意封闭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秦可薇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地坐下,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卓世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将面前的汤推到她面前:“喝点汤吧。” 秦可薇身体一僵,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苦涩。 她知道,这短暂的温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卓世华心里那道关于西言的坎,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 与此同时,西言正站在大学旁的旧公寓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这里曾是他和卓世华合租的地方,也是他们友情最纯粹的见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指尖微微颤抖——这把钥匙是卓世华离开时留给他的,说是“留个念想”。 “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公寓里的摆设一如当年,甚至连卓世华常坐的那把椅子都还在老地方。 西言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落满灰尘的相框,里面是两人大学毕业时的合影,那时的卓世华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他自己,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胳膊随意地搭在卓世华肩上。 “世华,你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喝醉,你哭着说不想一辈子困在老家,我拍着胸脯说要带你闯天下……”西言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照片上卓世华的脸,“可现在,我却把你伤成这样。” 他将相框放回原处,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独特的袖扣,上面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卓世华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一直珍藏的宝贝。 他把袖扣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倒流。 傍晚时分,卓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西言给的纸条。 若然端来一杯热茶,轻声安慰:“爷爷,您别太担心了,或许西言真的有办法让卓先生打开心结呢?” 卓父叹了口气,接过茶杯:“我只是担心,世华他……唉,当年要不是西言,世华恐怕早就被我们逼疯了,可现在……”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 彼时,卓世华和秦可薇推门而入。 卓世华看到父亲紧张的样子,皱了皱眉:“爸,您怎么了?” 卓父定了定神,将纸条递过去:“世华,言言让你今晚七点半去这个地方,他说……想跟你解释清楚。” 卓世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将纸条扔在地上:“我不想见他!” 秦可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按住卓世华的肩膀:“世华,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和西言真该好好聊聊,实在不行就当出去透透气也好。” “我不去!”卓世华甩开她的手,语气强硬。 “卓世华!”秦可薇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怕什么?怕面对他,还是怕面对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卓世华心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可薇,眼里充满了血丝。 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向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卓世华,你tm懦夫!” “好了,可薇,他不愿意就算了。” “爸,您别管了,今天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落,秦可薇往二楼走去,走到卓世华房间,开门却发现卓世华已经将门反锁。 秦可薇拍着房门,喊道:“卓世华,你给我把门打开!” 屋内的卓世华拿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秦可薇,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过我不懂是因为你从不跟我说吧?” “秦可薇婚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事你不要管,我也不会管你的事,你怕不是忘了?” 女人忍着泪水,怒吼道:“卓世华我tm是你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妻子,你对爸妈、对儿女、对任何人警戒都没关系。但我tm是跟你共度一生的妻子,你tm不该对我有所隐瞒!” 卓世华玩味般笑道:“秦可薇,我们因卓凡的事之前你不还闹着要跟我离婚吗?这才多久你就打脸了?” “我tm后悔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孩子都可以成家了,如今就这样走太便宜你了。” “你是我秦可薇的人,这辈子、下辈子,甚至是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 “我是不懂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屋里没了动静,秦可薇也只好放弃手中的动作,忍着哭声道:“如果你不去,我就替你去!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你敢!”卓世华怒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楼下的卓父上了楼,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世华,就当是为了爸爸,去听听他怎么说,好不好?如果不想听,随时可以回来。” 卓世华通过监控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一软,最终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去。但我只给他半个小时。” 七点半,卓世华准时出现在大学旁的旧公寓楼下。 他站在阴影里,迟迟没有上楼,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那些和西言一起度过的日子,有欢笑,有泪水,也有……无法言说的伤痛。 就在他犹豫之际,西言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到卓世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愧疚取代:“世华,你来了。” 卓世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西言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道路:“上去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卓世华沉默地走进楼道,每上一步台阶,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沉重的枷锁。 当他走进那间熟悉的公寓时,看到桌上的相框和袖扣,心脏猛地一缩。 “你还留着这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西言走到他身边,拿起袖扣,“这是你送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他顿了顿,转过身,直视着卓世华的眼睛,“世华,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卓世华积攒了过年情绪瞬间爆发:“对不起?西言,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你知不知道……”他猛地闭上嘴,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我知道我混蛋,”西言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该杀了阿宇,不该用那种手段来处理。” 卓世华猛地抬头,转身时却被西言一把拉住。 “世华,阿宇已经无法在复活了,你在怎么怨恨我都没用了,所以回到我身边,我给你补偿,我们还回到以前。” 卓世华握紧拳头,吼道:“西言,你所谓的补偿就是让我当做那一切都没发生,毫无顾虑的待在你身边?” 卓世华的声音冰冷刺骨,“西言,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刚离开时面对家人的询问,担惊受怕,面对外人的指指点点,我有多痛苦!” “我想过,我每天都在想!”西言激动地抓住卓世华的肩膀,“世华,你听我解释,我当时真的是一时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卓世华惨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西言,你是真tm混蛋!你那时明明还有些理智却还是刺穿了阿宇的心脏!” “不是的,世华,你听我说……” “够了!”卓世华打断他,“西言,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杀了阿宇,并以那种方式解决时就结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西言想追上去,却被桌角绊倒,眼睁睁看着卓世华消失在门外。 “世华!”他绝望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卓世华冲出公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 晚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怒火和悲伤。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卓薇苒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儿?”秦可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去公寓找你,没看到人。”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报出了一个地址:“我在人民广场旁边的咖啡馆,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卓世华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心中一片茫然。 西言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也揭开了他不愿面对的伤疤。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真相摆在面前时,他才发现,那些伤痛从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 没过多久,秦可薇匆匆赶来。她看到卓世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紧,连忙坐下:“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 卓世华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秦可薇,眼神复杂:“秦可薇,你说,一个人最好的兄弟,杀了另一个好兄弟,这样的人,还值得原谅吗?” 秦可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这要看他伤害的方式,以及他是否真心悔过。如果他是出于无奈,并且一直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卓世华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这个伤害,已经改变了那个人的一生呢?” “世华,”秦可薇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我们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伤害。但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能从伤害中走出来,是否能原谅别人,也原谅自己。” 卓世华看着秦可薇眼中真诚的光芒,心中那道坚硬的壁垒,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问:“如果是你,你会原谅吗?” 秦可薇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如果那个人是我在乎的人,并且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尝试原谅。因为比起一直活在怨恨里,放下或许更能让自己解脱。” 卓世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可薇。 窗外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对他强硬的女人,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 另一边,高清念几乎是推门而入,目光在餐馆里快速扫视,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卓凡。 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面前的红酒杯里映着柔和的灯光,看起来确实悠闲得很。 听到动静,卓凡抬起头,看到高清念气冲冲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微笑道:“念念,你也来吃饭吗?我正打算通知你。” 说完卓凡站起身,拉开椅子,扶着高清念的肩膀坐了上去。 “牛排刚切好,是你喜欢的熟度,红酒也是你喜欢的。” 高清念抬起眸子,质问道:“卓凡,今天上午我给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可我看定位时你又在餐馆吃饭?” 卓凡语气平淡,“早上我和同事一起在餐馆吃的,至于手机……我静音了,怎么了?” 高清念尴尬的喝了口红酒,笑道:“没什么。” “没什么是为什么?你总不会刻意来找我吧?” 高清念脸颊通红怯懦开口道:“那天……那天你为什么不帮我?” 卓凡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念念,那种情况我要是下手,不就混蛋了吗?我可不像西斯年,为了一时爽,终身失去爱人。” 高清念心中一颤,随即开口道:“今晚……回去住吗?” “不了,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回去了,我要加班,所以你不要等着我。” 话落卓凡站起身,摸了摸高清念的头发,径直离开。 离开店面时,卓凡顺便将单买了。 第76章 暗夜风波:宿舍对峙与婚姻突围 深夜三点,西氏大楼宿舍内,卓凡与楚飞凡正彼此对峙。 两人气势汹涌,宛如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自动门突然滑开,达娜裹着厚重的棉被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瞪向楚飞凡,毫不客气地吼道:“楚飞凡!你的神驰霜冰都快把我冻僵了,你就不能管管吗?” 话音未落,一股异样的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往右边瞥了一眼,才发现卓凡衣衫凌乱地站在那儿,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达娜顿时慌了手脚,连连摆手:“我的天啊!你们这两个SE级分化的怪物,大半夜在这里较什么劲啊?” 稍作停顿,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可跟你们说清楚,这里是宿舍,不是公司,经不起你们用灵力互相对抗——这楼要是塌了,谁负责?” 良久,楚飞凡双手抱胸,冷冷地质问:“卓凡前辈,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打扰别人休息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卓凡满脸无辜地看着他,长叹一声:“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真不是我干的。” “呵。”楚飞凡脸色愈发铁青,“除了你,你的房间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一个女孩轻盈地跑到卓凡身边,清澈的目光直视楚飞凡,仿佛在无声宣告:”主人的房间,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领地。” 楚飞凡愣住了,他盯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女子,竟一时语塞,只能强装镇定。 卓凡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责备:“优优,你是不是打扰到别人休息了?” 优优眨巴着眼睛,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可怜巴巴地望向卓凡:“人家真的没有……” 卓凡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息道:“怎么每次稍微说两句,你就哭成这样?” 此时,达娜却惊讶地指着环抱着卓凡脖颈的优优,难以置信地问:“等等……你是优优?” 优优闻声扭头,看到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顿时眯起了眼睛,凑近蹲下身,笑嘻嘻道:“你身上有娜娜姐姐的味道,不过我记得娜娜姐姐没这种癖好吧。” 达娜尴尬地笑了笑,扯了扯嘴角:“我是达娜。” “娜娜姐?怎么一年多不见,你变成这样了?嗯……除了身高还是一如既往地矮小外。”优优促狭地打量着对方。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达娜挥挥手打断她。 楚飞凡站在一旁冷声道:“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如果再打扰到我睡觉,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毕,楚飞凡愤然摔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达娜则打着哈欠,重新裹紧被子离开了。 偌大的走廊只剩下卓凡和优优。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一丝困惑与不理解。 另一边,卓世华家主卧的房间内,男人无意间翻身,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夜灯。 昏黄的光线洒满房间,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躺着的女人时,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猛然惊醒,慌乱至极。 他猛地扯开被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给我滚出去!” 女人慢悠悠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眸,语调懒散而轻柔:“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干什么呢?还这么大声音,不怕扰民吗?” 卓世华从床上一跃而下,赤脚站在地板上,质问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躺到我床上的?” 女人微微勾起嘴角,随手将被子拉回身上,半开玩笑道:“我不想当寡妇。”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回应道:“你这是咒我死?”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今晚的状态。我要是不管你,万一你真想不开自杀了,我这个年纪可不好改嫁,到时候只能守活寡了。” “秦可薇,你真让我恶心!”卓世华怒吼道,指向房门,“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 秦可薇不紧不慢地偏过头,顺势重新躺下,语气中透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不走,这主卧是我们两个人的房间。” “行,你不走我走!” 卓世华几步跨到门前,手刚触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秦可薇平静却带着威胁意味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门反锁了,钥匙扔到了屋外。” 卓世华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冰刀:“秦可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她抬起眼眸,直视着他,语气淡然却暗藏锋芒,“告诉我,你和西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不再纠缠你。” 卓世华冷笑一声,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深:“秦可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可能跟你说关于西言的事。即使我和西言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秦可薇摊开双臂,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那好啊,那你乖乖睡觉吧。这屋里除了这张床以外,我没给你准备任何铺盖的东西。” 卓世华眉梢一动,忽然抬手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靠墙的长形沙发不见了,衣柜里更是空空如也。 “秦可薇,有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秦可薇侧身抱住枕头,闭着眼睛轻描淡写道:“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带爸妈去复查身体。你要是睡不好,影响了行程,大家都麻烦。” 卓世华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秦可薇,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关一辈子。” 秦可薇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而坚定:“你若是今晚既不愿跟我上床,又不愿告诉我你和西言的事情,那对不起,我确实会这么做。” 卓世华怔住了,迎上她的视线,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她不是在说笑。 一次受辱与次次受辱,卓世华分得清楚。 即便心中千般不愿,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床的另一侧,带着几分不情愿躺下。 动作间透着僵硬,仿佛连床垫都在无声抗议。 秦可薇却主动凑近了些,鼻尖隐约嗅到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她蹙了蹙眉,“这么多年了,怎么你身上的味道一点没变?我给你新买的洗护用品,你到底用过没有?” “洗护用品用着合适就行了,何必天天换,多麻烦。”他的声音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听到这话,秦可薇的眼神陡然复杂起来,盯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搂着我睡。” 卓世华一怔,随后语气微微抗拒,“可薇,你觉得今晚的我是以前的那个时候吗?再说,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没必要再做这些……亲密举动吧。” 这一句话,如同石子落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秦可薇怔住,随即记忆翻涌而至—— 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 当时卓世华还在西言身边工作,刚和她结婚不久。 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匆匆忙忙,婚礼简单得像是任务,蜜月更是一场奢望。 日常生活中,两人甚至连见面都少之又少。 秦可薇却始终耐着性子,一边照顾家里年迈的父母,一边等待那个总是迟到归家的人。 卓世华是个事业心极强的男人,被西北南厚待,为了报恩,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为公司创造利益。 然而,这样的付出却冷落了家中独守空房的妻子。 夜深人静时,秦可薇只能靠回忆那些短暂的相处时光来填补内心的空白。 西言看不过去,为了让这对夫妻维系最基本的关系,竟然冒着生命危险联合阿宇、小川和季云禄四人合力将卓世华灌醉。 随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通知公司员工,将迷糊中的卓世华送回了家门口。 或许是巧合,又或者是命运使然,卓世华昏昏沉沉地上了床,竟鬼使神差地抱住了秦可薇,迟迟不肯松开。 第二天清晨,当卓世华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在秦可薇醒来之前,他慌乱地向她道歉,甚至还特地做了她喜欢吃的早餐,以示弥补。 “世华,”秦可薇低叹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与悲伤,“我们的确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卓凡出生之前,我们真正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究竟有几次?你陪我出去约会的机会,又有几次呢?” 卓世华默默拉紧被角,闭上双眼,试图逃避这刺痛心灵的话题。 但跳动的心脏却如擂鼓一般,提醒着他那些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秦可薇在他这里失去的远比拥有的更多。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错误,当年她的家人极力反对她下嫁于他,是秦可薇以死相逼,才让父母勉强妥协。 婚后,因卓世华忙于事业,两人常年见不上几面,也通不了几次电话。秦可薇曾满怀期待地想去找他,却被卓世华拒绝,明明只有几公里的距离,却宛若隔了一个世界般遥远。 直到卓世华与西言决裂,辞去了那份令他疲惫不堪的工作,秦可薇以为,一切终于可以步入正轨。然而,卓世华并未停下脚步,他又接连考研、考博,完成学位后又投身公务员考试。 而就在他通过公考不久,秦可薇怀上了孩子。 孩子的降生,总算让他们难得地享受了两年短暂的幸福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当卓凡三岁时,卓世华开始逼迫年幼的儿子学习,秦可薇多次劝阻,却换来卓世华冰冷的回绝。 卓凡八岁那年,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卓凡离家出走,从此成为压垮这段家庭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天晚上,秦可薇与卓世华大吵一架,随后两人彻底分床分房,十六年间形同陌路。 如今,这是十六年来他们第一次再度同眠一室,也是秦可薇第一次提出了那个简单的请求。 然而,卓世华依旧没有如她所愿,将手臂伸向她。 十五分钟悄然流逝,时钟的指针指向四点。 秦可薇期待中的情景却未曾出现——卓世华始终保持着克制与冷静。 她并未强迫他,而是缓缓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身,动作温柔却带着无法忽视的亲密。 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肌肤上,男人陡然一震,声音顿时冷厉起来:“你干什么!?” 秦可薇轻笑着,语气中透着一丝调皮:“你不愿意,那我主动点还不行吗?”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悄然向上攀爬。 男人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潮红,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热度,还是心底难以抑制的情绪。 “拿开你的手!太热了!”他低吼道,语气中满是抗拒。 然而,秦可薇的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大男人体温还不如我这个‘弱女子’,要不是卓凡那次的事,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有点问题。” 卓世华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翻过身来,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冰冷的声音像刀锋一样扎进空气:“别跟我提那件事。” “为什么不能提?那次你不是也很舒服吗?”秦可薇依旧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说了不提就不要再提!”卓世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应,胸口微微起伏,显露出压抑的怒火。 秦可薇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用一种安抚的语调说道:“好了,不提就不提,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卓世华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躺下后刻意往床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可薇盯着他的背影,又靠近了些,柔声提议:“就算不想搂着我,那面对面总可以吧?” 男人不耐烦地翻过身,眉头紧锁,目光中夹杂着烦躁与疑惑:“秦可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可薇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扬起一抹柔软的弧度,声音轻得如同一阵风拂过耳畔:“明天是我正式暗追求你的纪念日。” “暗追求我的纪念日?那是什么日子?”卓世华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陌生。 “就是你偶尔收到礼物,却不知道是谁送的日子。”她解释道,眼神仿佛回到了过去。 “你连这种事都记得?”他有些惊讶。 “当然,暗恋你、暗追求你、正式追求你是三个重要的时间点。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卓世华冷嗤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谁会记这些东西?大学时期喜欢我的女孩那么多,我还以为那些礼物都是别人送的。” “但我会!”秦可薇的语气突然坚定,眼中闪烁着执着,“你难道真的忘记了我们的纪念日吗?” 卓世华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疏离:“可薇,我们之间大大小小的节日我都记得,唯独没有所谓的‘暗恋追求纪念日’。” “你——!”秦可薇一时语塞,随即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追问,“所以大学时候,如果我不是以死相逼父母,你觉得你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卓世华的沉默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他没有回答,而秦可薇也明白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颤抖着声音开口:“世华,跟我说句实话……你从始至终,有没有喜欢过我?” 卓世华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变得低沉且笃定:“你说什么胡话呢?如果我不喜欢你,我根本不会娶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秦可薇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将手臂缠上他的腰际,在倦意袭来之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那——从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餐桌上,一家人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早餐。 卓世华便带着父母前往医院复查身体。 回到家中时,已是晌午时分,秦可薇却一刻也不停歇,匆匆跑向二楼。 卓世华心头涌起一丝疑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看见秦可薇正低头整理着几件衣物,动作干净利落,却不失细致。 “可薇,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 秦可薇抬起头,眉眼间满是笑意,“纪念日不该两个人一起过吗?你的行李箱我已经收拾好了,我的也快整理完了。”她随手一指,一个蓝色行李箱正安静地立在墙边。 “这么大的行李箱,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卓世华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谨慎。 “我的计划就是玩上一整周!”秦可薇扬起下巴,神情狡黠而得意,“票已经买好了,酒店也订好了。” 卓世华揉了揉眉心,语调微微沉了下来:“可我还有工作要忙,抽不开身。” “今天要是不跟我一起去,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过去。”她的目光从俏皮变得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你又在发什么疯?”卓世华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与些许薄怒。 “我只是想单纯和你一起出去玩而已。” 秦可薇咬了咬唇,声音中多了一丝委屈,“连这点要求,你都无法答应吗?” 卓世华默然,脑海中浮现出两人过往的点滴片段。 他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声音低沉却不失温柔:“快点,别耽搁了。” 秦可薇挽住他的胳膊,脸上重新绽出笑颜。 两人迅速通知了卓父,在得到准许后,便踏上了旅程。 旅途出奇顺利,飞机准时起飞,经济舱内虽略显拥挤,却没有遇到那些让人烦扰的小插曲。 飞机平稳降落在目的地后,秦可薇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载着他们驶向预定的酒店。 站在酒店大堂,卓世华仰头看着周围陌生却瑰丽的景致,嘴中喃喃低语:“原来是这家酒店啊……” 第77章 在记忆的葬礼上,我弄丢了你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秦可薇敏锐捕捉到卓世华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看来世华对这里很熟悉?”她故意将行李拉杆推得咔咔作响,声音清脆地划破凝滞的空气。 卓世华喉结动了动,余光瞥见前台摆放的情侣住客专属礼包,那抹刺眼的粉色丝带让他想起二十年前某次商务出差。 那时西言亲自为他预定了这家酒店,甚至特意嘱咐前台在房间摆放了他最爱的风铃草。 他别开脸,避开秦可薇探究的目光:“不过是连锁酒店,都差不多。” 办理入住时,秦可薇突然踮脚将下巴搁在卓世华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要个带露台的房间吧,听说夜景超美。” 她刻意加重的尾音带着少女般的娇嗔,惹得一旁等待的情侣投来艳羡的目光。 卓世华身体僵硬如木偶,机械地配合着登记手续,直到房卡递到手中时,才惊觉掌心已沁出薄汗。 推开房门,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风铃草花香扑面而来。 卓世华的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是风铃草,紫色的……盛开在那个……” 秦可薇兴奋地冲向落地窗,纱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世华快看!”她指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海岸线,“这是我特意选的海景房,能看到整片星空呢!” 卓世华却被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泛黄的老照片里,西言倚在酒店露台的栏杆上,背后是同样璀璨的夜景。 他瞳孔骤缩,耳边仿佛又响起西言调侃的声音:“世华,等项目结束,带弟妹来这里度假才是正经事。” 那时他只是敷衍地应着,没想到多年后竟以这种方式故地重游。 “在看什么?”秦可薇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伸手一把将相框倒扣,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酒店也真是,怎么还放这种老照片。” 她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转身拉开行李箱,“快收拾东西吧,我订了七点的海鲜自助餐!” 卓世华弯腰捡起相框,指尖抚过西言年轻的面容。 记忆如潮水翻涌:当年西言为了促成与这家酒店的合作,连续三个月泡在谈判桌上。 项目成功那天,西言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世华,这里的帝王蟹管够,等你结婚纪念日,我一定……” 他猛地合上相框,将回忆强行截断。 晚餐时,秦可薇穿着新买的碎花连衣裙,精心化的妆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艳。 她殷勤地为卓世华剥虾,虾仁雪白的肉在瓷盘上堆成小山:“尝尝这个,听说这家的招牌就是清蒸帝王蟹。” 她的手腕不经意间蹭过卓世华的手背,带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气。 卓世华却盯着邻桌举杯欢笑的情侣,想起与秦可薇的婚礼——没有鲜花,没有誓言,只有双方父母潦草的祝福。 那时他满脑子都是西北南公司的新项目,甚至连戒指都是婚礼前半小时买的。 “我吃饱了。”他突然放下餐具,起身时带翻了水杯,透明的液体在桌布上晕开,像极了秦可薇瞬间黯淡的眼神。 深夜,秦可薇裹着浴袍推开露台门。 月光下,卓世华倚着栏杆抽烟,烟灰在风中簌簌掉落。 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环住他的腰:“世华,我们……” 话音未落,卓世华如触电般挣脱,烟灰缸被碰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惊飞了远处的海鸟。 “别这样。”卓世华声音沙哑,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我们之间……”他的话语被海风撕碎,消散在无垠的黑暗里。 秦可薇望着他紧绷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木质地板上,宛如破碎的誓言。 次日清晨,卓世华被手机震动惊醒。 屏幕上跳出三条未读消息,都是西北南公司老管家季云禄发来的:“世华,我帮你找到了小川,他现在在董事长公司这边的医院,他快不行了。你赶紧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翻身坐起,却撞进秦可薇疑惑的目光里。 “谁的消息?”秦可薇倚在门框上,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穿着卓世华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卓世华慌忙锁屏,动作大得带倒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没什么,之前的朋友生病了,想去看看而已。” 秦可薇将咖啡放在床头,俯身时发丝扫过卓世华的手背:“不是说好这周都陪着我的吗?”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倒映着男人慌乱的神情,“还是说,比起和我在一起,你那个朋友的事更重要?”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多年的醋意与不甘。 卓世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又在胡乱猜测什么!”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秦可薇拽住衣角。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卓世华,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你又在想些什么?” “瑜思纯,你是不是要找她!”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直击耳膜,令卓世华的心猛然一震。 他不由得想起,在秦可薇之前,那个追逐他的身影——比秦可薇更美、更耀眼,也更年轻的女子。 瑜思纯——卓世华同专业的学生。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对这份感情从不掩饰,甚至在初见时就大胆表白。 那是秦可薇这辈子最深的情敌。 当年,当卓世华决心与秦可薇在一起时,秦可薇却被外界指责为小三,甚至遭受霸凌,而这一切都源于她背后的操作。 然而,三十年光阴已然流逝。虽然关于她的消息早已断绝,但卓世华心中笃定:她应当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放开。” 卓世华的声音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很快回来。” 他用力扯开秦可薇紧抓的手腕,后者踉跄着撞上衣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泪水在秦可薇的眼眶中摇晃,但她倔强地仰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决绝:“卓世华,你若敢踏出这个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结束了!” 房门重重摔上的瞬间,秦可薇无力地瘫坐在地。 颤抖着摸索到手机,她点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对方毫不掩饰的讥讽传入耳中:“哟,这不秦家大小姐吗?怎么有空给情敌打电话?” “瑜思纯,当年你造谣、霸凌我的事情,我都忍了,忍到了毕业。好不容易熬过去几十年,你难道还妄图染指我的人?” 瑜思纯茫然道:“你在说什么?谁动你的人了?” “别装了!这世上,只有你能让他情绪波动。” “哦?秦大小姐这是和卓世华吵架了?还是离婚了?既然这样,看在同学份上,我请你吃顿饭如何?” “住嘴!”秦可薇咬牙低吼。 瑜思纯轻笑一声,语气刻薄而得意:“其实,我一直嫉妒你,嫉妒你能得到他的人和心,嫉妒你的家世和父母对你的宠爱……只是没想到,你们终究还是走到尽头了。” “不像我,虽得不到他,却得到了另一个对我极好的男人。” 秦可薇冷冷回应道:“我们没离婚,也永远不会。既然你已经有了新生活,就请别再插手我和世华的事。” “诶——你!” 话音未落,秦可薇果断挂断了电话,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脑海中浮现的是婚礼那天的画面:卓世华邀请了她,即便自己心中千般不愿,也只能强颜欢笑。 后来,当宾客轮番致辞时,瑜思纯缓步上前,意味深长地扫了卓世华一眼,然后满口祝福之辞。 当时卓世华并未察觉其中暗含的嘲讽,只当是普通的礼节性话语;唯有秦可薇明白,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宣战。 另一边卓世华在出租车里握紧手机,导航显示距离西北南公司的附属医院还有15分钟车程。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回到三十四年前——刚步入大学宿舍时,阿宇和西言很自然的打招呼,只有卓世华和小川两人沉默不已,后来也是经过二人好兄弟的介绍,得知了二人。 卓世华普通农村过来的人,凭借高考满分考入大学,而小川孤儿院的孩子,成绩仅次于卓世华。 两个话都不太多的学霸,慢慢的在一次又一次的较量中混熟了。 毕业后,卓世华也是担心小川怕跟别人交流而没有工作,于是拉着阿宇和小川,三人一起给西言工作。 两人也是爽快的答应。 可一年后阿宇就被西言杀了,卓世华忍受不住,拉着小川离开了西言。 没多久小川也离开了,两个挚友都从他的身边离开,这是卓世华这一生中最大的创伤。 阿宇死了无法再复活,可小川是活着的,这么多年卓世华一直在打探消息,一直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却是好友快不行的消息。 医院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季云禄站在病房门口,眼圈发黑,胡子拉碴:“你可算来了。” 他推开房门,病床上的小川瘦得脱相,插满针管的手却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合照——是当年项目庆功宴上,卓世华、西言、他和阿宇的四人合影。 卓世华眼神涣散,颤抖的双手握住小川的手,呼喊道:“小川……” 病床上的男人眨了眨眼,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季前辈,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干嘛把世华哥哥带来了?” “还好意思说,消失了三十多年,若不是世华说你离开他了,我们都还以为你在他身边。” 看着面容憔悴,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小川还带着呼吸机,卓世华握紧拳头,扶着床的边缘,质问道:“陵川!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明知道,我那时不能在失去任何东西了!可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一声不响的走了?” 陵川扯了扯嘴角,轻笑道:“世华,你跟我不一样,你有家,有自己的小家也有大家,我不能给你拖后腿。” 男人眉眼间闪过怒意,眼神狠厉的紧盯着他,心中的委屈,如同潮水般袭来。 “陵川,我们不是最好的挚友吗!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我根本就不缺你这一双筷子,哪怕你一辈子都吃我的主我的,我也心甘情愿!” 陵川微微笑道:“真怀念啊,我都很久没被你这么打了。” “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卓世华突然注意到陵川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在他身边,颤抖着嗓音问道:“小川你变成这样,浩浩和殷楚舟都不来照顾你吗?他们去哪了?” 陵川眼底闪过一抹难色,平静道:“在我离开你的五天后,楚舟被仇人杀害,浩浩也在楚舟离开的半个月后被拐卖,虽说浩浩最后被解救出来,人贩子和仇人都得到了惩罚,可浩浩他死了。” 季云禄微微握拳,目光深沉的看向他。 陵川像是得知季云禄想要问他什么,很自然的回应道:“我不怪西言,小宇死后我的世界就如同没了光,漆黑一片,一瞬间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世华,你在我心中虽然也很特殊,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小宇。所以小宇死后若不是你拉着我,我真想跟他一起死。可你拉着我后得知楚舟怀孕了,你们又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心,我才选择活下去。” “楚舟也是,他们都希望如果他们死了就必须让我活下去,代替他们活下去,所以我才坚持到了现在。如今终于不用再坚持了,我的生命——快到头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什么病快要到头了?” “肺癌晚期,而且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且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已经……” 闻言卓世华早已泣不成声,背过身去直抹眼泪。 陵川见状也只是笑了笑,安抚道:“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还没和你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你却告诉我你没多长时间了,陵川,你若是敢死在我前面,我立马——” “你能有什么威胁到我的东西?我的妻儿都离开我了,小宇也离开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全都死了,我已经不在意我的生死了。” “你闭嘴,我不要!不要……!”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请你帮我的。” 卓世华抬起头,蹲下身子紧紧拉住兄弟的手。 陵川攀上了卓世华的手,温婉笑道:“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将我埋葬在小宇的旁边,然后在周围种满我们喜欢的风铃草与蒲公英。” 卓世华嗤笑一声,调侃道:“呵——死后你不想和妻子在一起,跑到他身边吗?” “谁说哒?我把他们埋在了两边了哟!” “我不许你死,绝对不允许!” 呼吸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冲进病房立即赶往了抢救室。 “小川……不要……不允许你死……” “家属麻烦让让。” 卓世华被护士强行拉出病房,他死死扒着门框,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门重重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突然变成刺目的直线,季云禄冲过去抓住陵川的手,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眶生疼。 卓世华瘫坐在地,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 记忆如潮水翻涌——大学实验室里陵川专注调试仪器的侧脸,项目庆功宴上四个人碰杯时清脆的声响,还有那个暴雨夜,他发疯般在空荡的公寓里寻找,只发现茶几上被雨水洇湿的字条。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摇头。 季云禄踉跄着扶住墙,镜片后的眼睛通红:“世华,阿川他……” 话音未落,主治医师来到卓世华面前,低声道:“逝者家属,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什……么……?” “他说……” “我的一生注定不平凡,若有来世……真想还能做你的朋友。我啊,最贪恋你做的饭菜香了……” 陵川的声音像风中残烛般摇曳,未说完的话语被刺耳的警报声绞碎。 护士推着覆盖白布的病床疾行而过,唯有走廊尽头的光影,将卓世华怔愣的身影拉得支离破碎。 “你骗我……”他跌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风铃草绽放在春日,蒲公英飘散于深秋,你明明想把四季的美好都装进眼睛,为何不等花开就走?” 记忆突然翻涌,那个总爱把蒲公英别在耳后的少年,曾指着漫山遍野的绒球笑言:“世华,这些小伞要是能载着人飞,我第一个带你去看最高的山。” 陵川的一生,仿佛被命运刻意刁难的诗篇。 自小蜷缩在孤儿院阴暗的角落,单薄身影总被欺凌的阴影笼罩;踏入校园,因清秀面容招来更多恶意,唯有深夜苦读的台灯,照亮他通往光明的窄径。 直到遇见挚友,遇见那个会在小家为他留盏灯的姑娘,四年象牙塔里的月光,成了他生命中最璀璨的烟火。 可烟火易冷。 大学毕业的烟火尚未散尽,命运便接连抽走他生命里所有光亮:挚友惨死、妻儿横祸,连复仇的权利都被剥夺。 他曾颤抖着攥紧卓世华的手说:“我要让我的孩子知道,世界不全是冰冷的。” 如今那些未兑现的承诺,都化作病床上枯槁的指尖,永远停留在泛黄的合照之上。 走廊尽头的落日余晖里,卓世华忽然明白,对这个一生都在黑暗中跋涉的灵魂而言,死亡或许真的不是终结——而是终于能卸下所有重负,在另一个世界,与他最珍视的人们重逢,去赴一场永不落幕的春日之约。 “世华,你别这样,我们得抓紧时间给他举办葬礼。” 卓世华的声音接近哽咽,“不,我不想再主持一次葬礼了……我不要……不要……在……” 陵川的婚礼是卓世华亲手策划,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全都是他一手策划。 卓世华想过给他策划婚礼、纪念日、孩子的百天酒、十周岁、成人礼、甚至是他长大后的婚礼,他都想过,唯独没想过要给陵川策划葬礼。 卓世华在接受现实之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医院,毕竟他还有一个妻子在等着他过纪念日。 只不过再回到秦可薇身边后,卓世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秦可薇意识到了,可毕竟是他们的纪念日,她不想再说些不开心的,也是打算旅游回来后在追问。 葬礼那天,秦可薇与卓世华提前回来。 卓世华放下行李后便赶往了陵川的葬礼。 埋葬时飘着细雨。卓世华将陵川的骨灰盒轻轻放在阿宇的墓旁,指尖抚过刻着“挚友陵川”的墓碑。 没寻找到蒲公英与风铃草的种子,卓世华也没能如挚友的愿。 恍惚间他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的春天,四个人挤一起去踏青,看着蒲公英被风卷着飞向天际。 深夜,卓世华独自坐在陵川的墓前,倒了三杯酒。 “小川,阿宇,我把你们最喜欢的cd带来了。” 他按下播放键,轻柔的音乐混着雨声,“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死的日期与时间一模一样……不过一样好,这样来年给你们上坟时我能准日期准点过来。” “世华?”秦可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卓世华站起身,看见她穿着拖鞋,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季云禄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可薇,世华他不愿告诉你,你也别怪他,毕竟楚舟的死,他也没想到。” 卓世华只觉天旋地转,扶着墓碑才勉强站稳。 秦可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真tm有能耐,小川死了你不告诉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楚舟的死都不告诉我?” 她上前一步,泪水滴落在卓世华的手背上,她哽咽道:“卓世华,你对得起我吗?” 卓世华喉间像卡着块烧红的铁,墓碑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爬上脊椎。 雨声突然放大,噼里啪啦砸在cd机外壳上,播放键被雨水溅得咔咔作响,原本轻柔的音乐扭曲成刺耳的电流声。 “可薇,当年楚舟被仇人杀害我不知道,我也是几天前通过小川才得知。” 秦可薇突然抓起墓碑前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混着酒水在泥泞里炸开:“所以你就和陵川商量好瞒我?你们当我是什么?楚舟是我好姐妹!” 卓世华瞳孔骤缩,拉住秦可薇的手腕,喃喃道:“对不起,小川他已经晚了,我赶到没说几句话他就……” 卓世华望着秦可薇绝望的眼神,眼眸猩红,他又转头看向殷楚舟的墓碑,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秦可薇上前搂住了卓世华,忍着哭声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自己的挚友离开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却不知道,觉得有些可笑罢了。” “天气凉了,你穿这么少会冻感冒。” “你不也一样吗?” 卓世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秦可薇身上,随即拉着她的手快步赶回家。 第78章 夜宴情澜:一吻定终身 一个月后,暮色悄然笼罩城市,霓虹初上,为这座繁华都市披上一层梦幻的纱衣。 在城市最静谧的角落里,一座欧式风格的庄园灯火通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庄园外,高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紧闭,两旁整齐排列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蜿蜒的石板路照亮。 卓凡站在庄园宴会厅的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俊朗不凡的气质。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不时抬手看一眼腕表,又微微整理一下领口的领带,确认一切都完美无缺。 宴会厅内,精心布置的场景宛如童话世界。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墙壁上装饰着大量白色和粉色的玫瑰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色的纱幔从天花板垂落,营造出如梦如幻的氛围。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插满鲜花的花瓶,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在宴会厅的一角,摆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悠扬的轻音乐从那里缓缓流淌而出,为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浪漫与优雅。 “卓总,一切都准备好了。”管家轻声说道,打断了卓凡的思绪。 卓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庄园门口的方向。 他知道,今晚对他和高清念来说,意义非凡。 高清念不仅是他深爱的女人,更是他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此时,高清念正站在庄园外,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建筑,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的亮片,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 她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妆容淡雅却不失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优雅迷人的气质。 “念念,生日快乐!”好友陈娟从身后出现,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高清念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陈娟,惊呼道:“娟娟姐,我和卓凡家怎么变那么热闹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娟神秘地笑了笑:“进去你就知道了。” 说着,便拉着高清念朝庄园大门走去。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高清念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沿着铺满花瓣的小路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梦幻而美好。 当她走进宴会厅的瞬间,灯光突然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高清念下意识地抓紧小柔的手,心中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亮起,照亮了宴会厅中央的钢琴。 卓凡优雅地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舞动,一首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高清念最喜欢的曲子,每次听到,都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心。 随着音乐声响起,宴会厅的灯光逐渐亮起,高清念这才发现,整个宴会厅里坐满了亲朋好友。 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她挥手致意,齐声喊道:“念念,生日快乐!” 高清念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卓凡会为她举办如此盛大而又浪漫的生日宴会。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卓凡的眼神交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深情。 卓凡停止弹奏,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高清念面前。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一枚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钻戒静静躺在那里,戒托上镶嵌着几颗小钻石,组成了一个心形,而中间那颗主钻更是光彩夺目。 “念儿,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你的善良、温柔和坚强,都让我为之着迷。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许多,有欢笑,有泪水,但每一个瞬间,我都无比珍惜。” 卓凡的声音低沉而真挚,眼中满是深情,“今天,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想陪你看遍世间的每一处风景,想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欢笑,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依靠。高清念,你愿意嫁给我,让我成为那个陪伴你一生的人吗?” 高清念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卓凡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钻戒,戴在高清念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将高清念紧紧拥入怀中。 宴会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家纷纷为这对幸福的恋人送上祝福。 “好了,别光顾着感动了,还有惊喜呢!”陈娟笑着说,打破了这温馨而又感人的氛围。 卓凡牵着高清念的手,走到宴会厅的大屏幕前。 随着大屏幕亮起,一段精心制作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记录着高清念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有她在工作中认真专注的模样,有她和朋友们一起欢笑打闹的场景,还有她和卓凡相处时的甜蜜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回忆和温暖。 高清念看着视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卓凡会如此用心地记录下她生活中的这些瞬间。 视频的最后,是一段卓凡的独白:“念念,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遇见,是我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未来的日子,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让每一天都充满幸福和快乐。” “谢谢你,阿凡。”高清念转过身,看着卓凡,眼中满是爱意,“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最难忘的生日礼物。” 卓凡温柔地擦去高清念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傻丫头,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值得。走,我们去切蛋糕吧。” 在众人的簇拥下,高清念和卓凡来到摆放着生日蛋糕的桌子前。 那是一个三层的蛋糕,上面装饰着粉色的奶油花朵和闪亮的糖珠,顶部还插着一个写有“念念生日快乐”的金色牌子。高清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美好的心愿。 然后,她和卓凡一起切开了蛋糕,将这份甜蜜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宴会正式开始,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味的佳肴,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高清念和卓凡挨坐在一起,不时为对方夹菜,眼神中满是爱意和幸福。 “念念,你和卓董在一起真的太般配了,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朋友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笑容地说。 高清念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我们会的。” 这时,音乐声突然变得欢快起来,管家走上前,微笑着说:“各位,接下来是舞会时间,请尽情享受。” 卓凡站起身,优雅地向高清念伸出手:“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高清念脸颊微红,将手轻轻放在卓凡的手中:“当然可以,我的先生。” 两人缓缓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卓凡的动作优雅而熟练,高清念跟随着他的步伐,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加入舞池,整个宴会厅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舞曲结束,高清念靠在卓凡的怀里,微微喘息着。 她抬起头,看着卓凡的眼睛,笑道:“阿凡,今天的一切都太完美了,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卓凡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这不是梦,这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以后生日也好、纪念日也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给你更多的惊喜和感动。” 高清念感动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乐器,脸上带着夸张的妆容,模样十分有趣。 “阿凡,这是?”高清念疑惑地看着卓凡。 卓凡神秘地笑了笑:“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另一个惊喜,他们是一个街头艺术表演团队,擅长用各种创意表演给大家带来欢乐。” 说话间,表演团队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用幽默诙谐的方式演奏着音乐,还不时做出一些搞笑的动作,引得在场的宾客们哈哈大笑。 表演到精彩之处,他们还邀请宾客们一起参与互动,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高清念也被邀请上台,和表演者们一起完成了一个有趣的小节目。 她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表演结束后,高清念回到卓凡身边,兴奋地说:“阿凡,这个惊喜太有意思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卓凡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中满是满足:“只要你开心就好。”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散去。 高清念和卓凡站在庄园门口,目送着最后一位朋友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 卓凡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高清念的身上。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肩膀上,轻声道: “今天真的谢谢你,阿凡。” 卓凡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傻瓜,跟我还这么客气。走,我们进去休息吧。” 两人回到宴会厅,此时的宴会厅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柔和的灯光。 卓凡带着高清念来到钢琴前,坐了下来。 “再为我弹一曲好吗?”高清念期待地看着卓凡。 卓凡点点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高清念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感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一曲弹罢,卓凡转过身,看着高清念:“念儿,你知道吗?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今天,我向你许下承诺,未来的日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高清念感动得泪水再次涌出,她紧紧抱住卓凡:“我爱你,卓凡。” 高清念注意到手上的戒指,伸出手,询问道:“不过你怎么给了我订婚戒指?” 卓凡柔声笑道:“这是在证明离我要娶你的日子不远了。” 高清念轻轻环住卓凡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我的愿望是想和你做······爱!” 卓凡脸颊泛红,摇头道:“那不行,那要等结婚后留到新婚夜。” 高清念眼神晦暗,低下了头,喃喃道:“你不想做,那你亲我一下总可以吧?就当做是我二十九岁生日礼物,可以吗?” 卓凡微微叹气,他没做出回应,拉着高清念的手,迈步走向主卧。 主卧是卓凡的房间,别墅装修好后,高清念一直想进去参观,卓凡一直委婉拒绝高清念的靠近,甚至单独设了密码。 但今晚,是高清念的二十九岁生日,是特别的。 不仅是对高清念还有卓凡。 “你的主卧不是一直不许我进去吗?” 想到这里高清念还有点生气,原本她就怀疑卓凡之前在服装店的事,但找不到证据也就放下了,主卧刚装修好,她这个未来女主人想进去参观都不允许。对自己这样算了,对外人那是另一个态度。 别墅完全装修好后,关铭和樊书翰二人参观卓凡的主卧,卓凡是笑脸相迎,但唯独提醒高清念不让他靠近卧室。 卓凡轻拍着高清念的肩膀,心里很清楚,他的未婚妻这是又不知道在吃什么醋。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概是上个月的十五号开始,也不知怎回事,高清念会每晚都会给卓凡打电话询问他回不回家。 如果卓凡说不回,那到了半夜,她会专门给卓凡打视频通话,语气担忧问着卓凡是不是还在忙,如果是,她会假装的关心一下,如果说在休息,高清念心中不满但还是笑着聊几句就挂断电话。 起初卓凡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可后来越来越频繁,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匿名咨询达娜后他这才知道,高清念这是吃醋了。 “不让你进去是因为没有收拾好,如今一切都准备好,可以进去了。” 卓凡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修长的白色餐桌,线条简洁而优雅。 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盛开着数朵娇艳的红玫瑰,热烈又不失格调。 花瓶两侧,点缀着几根纤细的蜡烛,烛身洁白,仿佛等待着某个特别的时刻被点燃。 整个场景安静而温馨,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让人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高清念瞥向卓凡,笑道:“烛光晚餐,你挺浪漫啊。” 卓凡拉着高清念的手走近餐桌,贴心的帮她扶正椅子才回到自己的位置,拍了拍手。 管家将晚餐端上餐桌后便推门离开。 卓凡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倒了半杯,笑道:“念念,吃了这顿晚餐,我就答应你刚刚的要求,如何?” “卓凡,生日蛋糕不吃会浪费的,而且你这算什么?算一种怪癖吗?” “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催眠’吧?我不喜欢在还没跟你结婚之前,毫无征兆的和你做那种事。” 高清念微微攥紧衣角,低声道:“卓凡,我们已经订婚了不是吗?” “我还没带你去见家长,这枚订婚戒指可以说是给你订婚用的,也可以说是你的生日礼物。” “不过说成订婚礼物你才会一直戴着的吧?毕竟你从不戴首饰 。只有这种意义非凡的你才会戴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生气,这枚戒指只有戴在你的手上才有它存在的价值。” “想见我父母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你也早点想办法让我见你的父母。” “后天是爷爷的生日,我原本不想过去的,但如今你陪着我的话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卓凡的心中,还隐隐约约藏着对父亲的恐惧。 他如今有了足够的势力、有足够的地位,也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证明。 可小时候的恐惧,也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即使他再优秀、即使他做的再好,再完美,还是会被父亲挑刺,不认可。 每一次见到父亲时,卓凡便有一种被压在胸口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和心理上的折磨,卓凡不想再要,也不想再回味了······ 如今,高清念已经29了,卓凡也才25,她等不了了,他也等不下去了。 结婚这种事总得要和父母商量,何况卓凡的户口本还在父亲的手里。 即便心中在不愿,他还是要去一趟。 他迟早有一天要回到那个家,迟早要真正的与父亲对峙。 高清念还不知道西言和卓凡父亲的事,而卓凡得知养父与父亲的关系后,他也是心神不宁,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和西家的人产生关系,他试图问,可父亲那狠厉的目光还是让他冷汗直流。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卓凡已经长大成人,已经能干过自己的父亲。 可只要父亲的一个眼神,他还是会退避三舍,恐惧就如同藤蔓一般,牢牢捆绑住他的心。 距西北南的生日宴会也过了一个月,得知卓凡就是卓世华的亲生儿子后,他原以为西言会找他的麻烦,可是没有。西言没有找他,西斯年也没跟他说什么,一切就仿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互相都不知对方的真正身份一样。 “凡,你怎么了?” 高清念的呼唤使卓凡回到了现实。 卓凡勾唇一笑,轻声道:“没什么……” 高清念笑着举起高酒杯,道:“凡,为了庆祝我29岁生日,干。” “好。” 两只高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高清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反倒是卓凡却不习惯红酒的味道。 原本卓凡就不喜欢喝酒,第一次是他生日,第二次是今天。 为了高清念的生日,卓凡明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场生日宴会都是卓凡一手安排,亲自审视。 可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了他自己。 心若无对酒的热忱作引,杯中乾坤的妙境便永远隔着一层薄雾,纵有千杯过喉,也难品出那分独属于热爱的甘冽真味。 几杯酒下肚,卓凡已经趴在一旁睡着,高清念无奈摇了摇头,命令佣人收拾了餐桌,便拉着卓凡回到了次卧。 次卧是卓凡的另一个房间,卓凡有时心情不佳会去那个房间休息。 高清念将卓凡扔在了床上,还没缓口气,卓凡便坐直身子,搂住高清念的腰,下颚埋在高清念的肩膀上。 “念念……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不行,你就不怕一会承不住?” “你……你不是醉了吗?还有——没等高清念说完,便被卓凡打断。 “嗯……是醉了,不过喝醉后所有感官都会放大,包括听觉。” “你听力再强,也不会听到我心中所想的吧?” 高清念试图挣脱卓凡的怀抱,可他的手臂就像铁钳一般紧紧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卓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卓凡,你放开我。”高清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脸颊也因这暧昧的姿势泛起红晕。 卓凡却不为所动,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醉意朦胧的深情,与高清念四目相对。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潭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点燃了炽热的火焰,让高清念有些不敢直视。 “念念,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乱了分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高清念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能感受到卓凡身体传来的温度,那热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你总是那么倔强,那么让人心疼。”卓凡的手指轻轻抚过高清念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可我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卓凡,你在说什么胡话。”高清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用言语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卓凡的眼神愈发灼热,“这些日子,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等不及。”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恐惧和不安,“我知道你已经29岁了,我也明白你对婚姻的渴望,可我……” 没等他说完,高清念开口道:“所以呢?你就一直这样逃避吗?我们已经订婚了,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卓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要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我要得到父母的祝福,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 “可你总是那么犹豫,那么退缩。”高清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总是被过去的阴影笼罩,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卓凡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父亲带给他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我害怕,念念。我害怕父亲的否定,害怕他的目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都能刺穿我的心脏。” 高清念看着卓凡痛苦的表情,心中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凡,你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子了。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足够的能力。你不能再让过去的阴影束缚住自己。” “我知道,可我就是无法摆脱。”卓凡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每当我想要鼓起勇气面对时,那些可怕的回忆就会如影随形。” 高清念伸出手,轻轻抱住卓凡:“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卓凡感受着高清念的温暖,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一种想要保护她、占有她的冲动,一种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渴望。 “念念,我爱你。”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等高清念回应,他便倾身向前,狠狠吻住了她的双唇。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霸道,让高清念措手不及。卓凡的唇带着红酒的微涩和炽热的温度,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 他的双手紧紧搂着高清念的腰,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自己,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高清念想要挣扎,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她能感受到卓凡狂乱的心跳,那心跳声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激烈的乐章。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高清念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唯一清晰的便是卓凡带给她的强烈触感。 卓凡的吻从她的唇慢慢下移,沿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轻吻。 高清念忍不住轻哼出声,这细微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卓凡心中的火焰,让他的动作更加狂野。 他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的背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让高清念的身体阵阵战栗。 “卓凡……”高清念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想要阻止卓凡继续下去,可她的声音却微弱得像是在呻吟。 卓凡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吻住她,用行动回应她的劝阻。 他的吻带着无尽的欲望和深情,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思念、愧疚和爱,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高清念渐渐迷失在卓凡的热情中,她放弃了挣扎,伸手搂住卓凡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卓凡终于松开了高清念。 两人的眼神交汇,眼中都充满了情欲和爱意。高清念的脸颊绯红如霞,嘴唇也因为刚刚的吻变得红肿,看起来更加娇艳欲滴。 卓凡看着高清念诱人的模样,心中的欲望再次翻涌。 他将高清念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覆了上去。“念念,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渴望,双手开始解开高清念衣服的纽扣。 高清念看着卓凡炽热的眼神,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对他的爱和信任。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卓凡的行为。 得到高清念的回应,卓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 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很快便将高清念的衣服褪去。 眼前的美景让卓凡呼吸一滞,他俯身再次吻住高清念,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抚摸着每一寸肌肤。 高清念在卓凡的抚摸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发出阵阵娇喘。 她的双手也在卓凡的背上摸索着,解开他的衣服。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肌肤相亲的触感让彼此都更加兴奋。 卓凡的吻从高清念的唇一路向下,亲吻着她的锁骨、胸口。 高清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她紧紧抱住卓凡,指甲深深陷入他的后背。 “念念,你真美。”卓凡抬起头,深情地看着高清念,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欲望,让高清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后,卓凡再次俯身,用行动向高清念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情欲气息,两人在爱与欲的交织中,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渐渐退去。 卓凡将高清念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依然贴在一起。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念念,对不起。”卓凡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我刚刚太冲动了。” 高清念抬起头,看着卓凡,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愿意。”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凡,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互相陪伴,互相支持。” 卓凡低头在高清念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会的,我答应你。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逃避,我会勇敢面对一切,给你一个完美的未来。” “我相信你。”高清念将头埋进卓凡的怀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卓凡紧紧搂着高清念,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只要有高清念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克服心中的恐惧,早日和高清念步入婚姻的殿堂,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为这对恋人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在这静谧的夜晚,他们相拥而眠,沉浸在爱与幸福的梦境之中…… 第79章 爱与偏见:卓凡高清念的艰难婚恋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房间,轻柔地抚摸着相拥而眠的卓凡和高清念。 温暖的光线渐渐唤醒了两人,高清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卓凡,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昨夜的甜蜜与激情仿佛还萦绕在身边,让她的心沉浸在满满的爱意之中。 卓凡也在这时悠悠转醒,感受到怀中的柔软,低头对上高清念温柔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轻轻在高清念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道:“早安,我的小公主。” “早安!”高清念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甜蜜。 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卓凡坐起身来,伸手将高清念也拉了起来,说道:“走吧,宝贝,今天我们要去见我父母,可不能迟到了。” 高清念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 虽然她对自己和卓凡的感情充满信心,但即将面对卓凡的父母,尤其是那个从未谋面、却在卓凡心中留下深刻阴影的父亲,她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各自洗漱、换装,精心打扮了一番。 高清念选择了一条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连衣裙,搭配上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温婉大方。 卓凡则穿上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帅气又沉稳。 看着镜中的彼此,两人相视而笑,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无尽的勇气。 随后,他们一起坐上了前往卓家的车。 一路上,卓凡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高清念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不安,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柔声安慰道:“凡,别担心,有我在呢。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卓凡转头看了看高清念,眼中满是感激,他轻轻捏了捏高清念的手,低声道:“有你在,我就有了勇气。但我父亲他……脾气很古怪,我怕他会说出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高清念勾起嘴角,微笑道:“没关系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 车子缓缓驶入卓家的庄园,气派的大门、宽敞的庭院,无不彰显着卓家的富贵与威严。 卓凡将车停好,深吸一口气,和高清念一起下了车。 他们手牵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卓家大宅走去。 踏入大宅,秦可薇已端坐在客厅,等候多时。 当儿子和高清念的身影映入眼帘,她脸上顿时绽开一抹温婉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迎上前去,语调中满是慈爱:“儿子,你终于肯回来了,是吗?” 卓凡的目光扫过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家。 一切如旧,仿佛他离开时的模样未曾改变。 他没有回应母亲的话,而是下意识地转头寻找——刘安旭的身影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正安静地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 那女孩走近秦可薇身旁,低声细语:“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用膳吧。”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柔和,可就在卓凡看清她的面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沉。 “你……你是谁?”他嘴唇微颤,声音低哑,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若然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清澈,平静回道:“我只是刚来不久的女仆,并不认识先生,或许您是认错人了。” 卓凡愣在原地,心中掀起狂澜。 他清楚,自己绝不会轻易认错人。 然而,无论怎么努力回忆,关于她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 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画面:一座幽静的庭院,阳光洒满角落,一男一女正并肩坐在长椅上,笑容恬淡温馨。 他似乎想要转身离去,却被一个稚嫩的小手死死拽住衣角。而在那男孩身后,另一个女孩静静伫立,四人的面庞隐匿在光影之间,朦胧不可辨。 时间与现实交错,卓凡的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像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正在苏醒,却依旧隔着一层迷雾,让人无从触及真相。 秦可薇笑着纠正道:“你错了,他叫卓凡,是我的儿子。” 若然点了点头,随即冲着卓凡鞠躬道歉。 “实在抱歉,若然从未见过少爷,所以不认识您,还请您恕罪。” “没事,”卓凡摆了摆手,“我十六年没回过家。” 若然眼眸深邃,没有接话。 秦可薇上前抓住儿子的手,殷勤道:“儿子,你这么早来爸妈家肯定没吃早饭吧?正好,你伯父伯母有事出去了,做多了也浪费,一起吃吧?” 卓凡点了点头,拉着高清念的手,坐在了餐桌上,拿起筷子吃早餐 高清念注意到了秦可薇的窘迫,拍了拍卓凡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凡,这是你爸妈家,长辈先入座。” 卓凡看了高清念一眼,笑道:“可你是客人,你先入座也没事。” 高清念说不过卓凡,则抬起头,笑道:“阿姨好,给您添麻烦了。” “瞧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一点都不麻烦。快坐,快坐。” 秦可薇来到餐桌面前,想坐在卓凡的身旁,卓凡则眼神警告了回去。 秦可薇心中苦涩,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水。 “阿姨,我们自己会倒,您快坐下吃饭吧。” 话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卓凡听到这声音,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高清念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卓世华缓缓走下楼梯,他身材高大,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当他看到高清念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坐在了主位上。 卓凡鼓起勇气,笑道:“爸,这就是念念,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想要娶的人。” 卓世华上下打量了一番高清念,语气冷淡地说道:“高家的?哼,高家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 高清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卓凡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念念是那么善良、温柔,她和高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卓世华也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高家的人,眼里只有利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卓凡眼眸猩红,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道:“爸,你这是偏见!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否定念念!我和念念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祝福?别做梦了!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高家的人在一起!想进我们卓家的门,门儿都没有!”卓世华怒吼道,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给念念一个机会?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独断专行!” 卓凡彻底爆发了,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的感受?你总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安排我的人生,我受够了!” 卓世华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卓凡,大声道:“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父亲,我做的一切都为了你好!和高家的人在一起,只会毁了你的前程!” “为我好?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要和念念在一起,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念念私奔,再也不回这个家!”卓凡冲动地说道。 “你敢!你要是敢和她走,就别认我这个爸!”卓世华怒不可遏地说道。 “不认就不认!这些年来,你又尽过几分父亲的责任?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用来实现你野心的工具!”卓凡泪流满面地说道,心中的痛苦和委屈达到了顶点。 秦可薇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激烈地争吵,急得眼泪直流,她不停地劝说:“好了,好了,别吵了,有话好好说。”但她的声音在父子俩的争吵声中显得那么微弱,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激烈的冲突。 高清念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父子俩,心中满是痛苦和无奈。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卓凡和他的父亲关系变得如此糟糕,于是她强忍着泪水,站起身来,低声道:“叔叔,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产生了矛盾。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卓凡看到高清念要走,顾不上和父亲争吵,连忙追了上去,喊道:“念念,等等我!” 卓世华看着儿子追出去的背影,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然后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可薇看着这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泪水不停地从脸上滑落。 卓凡追出大宅,看到高清念站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心疼极了,连忙跑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念念,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怀里,哭道:“凡,我不想你和你爸爸闹成这样。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这样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别这么说,念念。我不会放弃你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爸他现在不理解,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卓凡坚定地说道,紧紧地抱着高清念,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两人在路边相拥了许久,直到高清念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卓凡牵着高清念的手,笑道:“走吧,念念,我们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回到家后,卓凡和高清念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各自坐在沙发上,心中都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卓凡站起身来,走到高清念身边,坐下后将她搂在怀里,说道:“念念,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高清念抬起头,看着卓凡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凡。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卓凡开始想尽办法说服父亲同意他和高清念的婚事。 他多次给父亲打电话,但每次都被父亲挂断;他也试图回家和父亲好好谈谈,但每次都被父亲拒之门外。 卓世华的态度十分坚决,无论卓凡怎么说,他都不同意。 卓凡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父亲改变主意。 高清念看着卓凡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十分心疼。她不停地安慰卓凡,鼓励他不要放弃。 这天,卓凡正在公司里工作,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秦可薇在电话里声音哽咽道:“小凡,你爸他……他病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来看看他吧。” 卓凡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猛地一紧。 尽管他再恨卓世华,再有矛盾,但血浓于水,他还是担心父亲的安危。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朝着医院赶去。 在医院里,卓凡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卓世华脸色苍白,虚弱地闭着眼睛。 秦可薇站在床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妈,爸他怎么样了?”卓凡焦急地问道。 秦可薇哽咽道:“医生说,你爸是因为长期的情绪压抑和过度劳累,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和治疗。” 卓凡走到父亲的床边,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和父亲的争吵,想起了自己对父亲的不满和怨恨,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卓世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卓凡站在床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卓凡轻声询问道:“爸,你感觉怎么样?” “不用你管。”卓世华冷冷地说道,然后将头转向一边。 卓凡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说道:“爸,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毕竟我不至于恨到让你离开我。” 卓世华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卓凡继续说道:“爸,我和念念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不要因为过去的偏见而毁掉我们的幸福。” “不可能!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高家的人在一起!”卓世华激动地说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 “为什么?爸,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吗?念念她是个好女孩,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卓凡着急地说道。 “哼,你太天真了!高家的人当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卓世华愤怒地说道,眼中充满了仇恨。 卓凡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和高家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 他看着父亲愤怒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但一想到高清念,他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爸,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念念和那些人不一样,她是无辜的。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这难道有错吗?”卓凡说道。 “你……你气死我了!”卓世华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卓凡连忙上前,轻轻地拍打着父亲的后背。 秦可薇也赶紧过来,说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让你爸好好休息。” 卓凡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中满是无奈和痛苦。 他知道,想要让父亲接受高清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会放弃,他相信,只要有爱,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卓凡经常去医院看望父亲,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尽管父亲对他还是很冷漠,但他依然坚持不懈。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能够让父亲感受到他的爱和决心,也希望能够化解父亲心中的仇恨。 高清念也十分关心卓世华的病情,她经常给卓凡打电话,询问情况。 她还亲自做了一些营养丰富的食物,让卓凡带给父亲。她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真心,打动卓世华,让他接受自己。 然而,卓世华对高清念的示好却并不领情。 每次看到卓凡带来高清念做的食物,他都会愤怒地将食物扔掉,还会大声呵斥卓凡。 卓凡虽然感到很委屈,但他还是默默地忍受着,继续努力地想要改变父亲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卓世华的病情逐渐好转。 但他对卓凡和高清念的态度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卓凡感到十分疲惫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天,卓凡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看望父亲。 在病房里,他鼓起勇气再次和父亲谈起了他和高清念的事情。 “爸,我真的很爱念念。我们已经订婚了,我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卓凡说道。 “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参加你们的婚礼的,我也不会承认她是我们卓家的媳妇!”卓世华愤怒地说道。 “为什么?爸,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同意?”卓凡痛苦地说道。 “除非你和她分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同意!”卓世华坚决地说道。 卓凡看着父亲固执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和念念分手的!既然你这么坚决地反对,那我也无话可说了。从今以后,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说完,卓凡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卓世华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大声喊道:“你敢!你要是敢走,就别再回来!” 卓凡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病房。 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失望,他没想到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会走到这一步。 但他更不愿意放弃高清念,他知道,自己必须为了爱情勇敢地走下去。 原本就因儿时就有矛盾的父子俩,如今又因爱情而又一次大吵一架,误会更深。 离开医院后,卓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父亲争吵的画面,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和父亲之间的矛盾。 高清念得知卓凡和父亲再次争吵的消息后,立刻赶到了卓凡的身边。 她看到卓凡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极了。她将卓凡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凡,别难过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卓凡靠在高清念的怀里,痛哭起来。 他将心中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了出来。高清念静静地听着,不停地安慰着他。 “念念,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也不想和我爸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卓凡哽咽着说道。 “别着急,凡。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高清念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卓凡抬起头,看着高清念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他紧紧地握住高清念的手,说道:“对,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放弃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卓凡和高清念依然没有放弃。 他们继续努力地想要化解卓凡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同时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做着准备。 他们相信,只要心中有爱,就一定能够迎来幸福的那一天。 尽管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荆棘和挑战,但他们愿意携手共进,勇敢地走下去…… 第80章 破冰第一步 北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的梧桐,将冬日的清寒揉进午后的阳光里。 高清念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米色羊绒围巾的流苏,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熟悉的红砖墙渐渐被陌生的别墅区取代,铁艺大门上缠绕的冬青藤早已褪尽绿意,只剩下深褐色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晃动。 “紧张吗?”卓凡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腾出一只手覆在高清念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手套渗进来,“我妈当年第一次带我见外公,紧张得把茶水倒在了外公的棋盘上。” 高清念被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她转头看向卓凡,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高领毛衣的边缘,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被冬日的柔光衬得温和了许多。 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时,还是发现他指节微微泛白。 “是实话。”卓凡停稳车,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念念,你爸妈那边有你在,我不担心。至于你哥和你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坦然的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是赖定你了,他们总不能把我绑起来扔出去。” 高清念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推开车门时,冷风吹起她及肩的卷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领口。 高家别墅的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材质,门环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随着卓凡的按响,铜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张妈,看到高清念时眼睛一亮:“小小姐您回来啦!你爸妈等你好久了。” 她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带着好奇打量了几眼,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玄关处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客厅里暖意融融,落地窗外的庭院里,几株修剪整齐的松柏在寒风中挺立。 高清念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园艺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我们家的小公主终于回来了。” “妈,这是卓凡。”高清念拉着卓凡走到母亲面前,心跳又开始加速,“凡,这是我妈。” 卓凡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有礼:“阿姨好,常听念念提起您。”他手里提着的礼盒被张妈接了过去,里面是他特意托人从景德镇带的青瓷茶具,还有给叔叔准备的一套手工制茶工具——这些都是高清念提前告诉他的喜好。 高母笑着上下打量他,目光里满是满意:“快坐快坐,别站着。张妈,倒两杯热茶来。”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昨天念念就给我打电话,我们早就想见你了,念念总说你忙,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 正说着,高清念的父亲高振宏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羊绒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儒雅又威严。 “爸。”高清念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叔叔好。”卓凡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高振宏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卓凡是吧?我是高清念的父亲。”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坐吧,听说你和念念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我和念念是高中和大学同学,毕业后也一直在一起。”卓凡回答得坦然,“一直想拜访您和阿姨,总怕打扰。” 高母笑着打圆场:“看你说的,孩子们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最关心了。卓凡在哪家公司工作?” “我在新加坡有自己的企业,也是西氏的副总裁。” 卓凡简明扼要地回答,没有过多炫耀。 高振宏端起张妈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西言的小儿子,你的生父是卓世华吧?” 卓凡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即点头:“是。” 他知道高家在商界立足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家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被点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高清念刚想开口缓和,却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哟,这就是那个卓家小子?”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高清念的大哥高清豪倚在楼梯扶手上,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比高清念大五岁,因得知高清念的男友要过来,这才急冲冲的赶回家。 “大哥。”高清念的声音沉了沉,她知道大哥的脾气最火爆,尤其护短。 高清豪走下楼梯,径直走到卓凡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卓家的人?我们高家可不欢迎。” 卓凡站起身,神色平静道:“大哥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卓家有意见?” “有区别吗?”高清豪嗤笑一声,“当年若不是卓世华耍手段,我们高家也不至于差点破产。你现在跑到我们家来,是想故技重施,还是觉得我们高家好欺负?” “清豪!”高振宏沉声喝止,“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爸,您别被他的样子骗了!”高清豪转头看向父亲,语气激动,“卓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要不是您硬撑着,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现在他想娶我们家的小公主,门儿都没有!” 高清念站起身,挡在卓凡面前,焦急道:“大哥,当年的事跟卓凡没关系!他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你不能把上一辈的恩怨算在他头上!” “怎么没关系?”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高清念的二哥高清浩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还拿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是卓世华的儿子,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公主殿下,你太单纯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高清浩比高清念大两岁,性格放荡不羁,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今天若不是他三弟出差,他才不会穿西装,替代三弟管理公司。但他也是最宠爱高清念。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带着冰冷的审视:“卓先生,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我们家的小公主。我们高家虽然比不上西氏,但也绝不会让女儿跳进火坑。” 卓凡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还有我!我也不同意!” 高清念的弟弟高清宇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他刚考研,性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此刻却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看着卓凡,“我姐那么好,凭什么要嫁给你这种家庭的人?你爸就是个老狐狸,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学的?” “还有你今年才25吧?比我都小,我怎可能将姐姐交给你?” 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你一言我一语,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高母想劝,却被高清豪一个眼神制止了;高振宏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清念气得眼圈发红,忍着哭声道:“大哥!二哥!清宇!你们太过分了!卓凡是我男朋友,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 高清豪沉声道: “我们是为了你好!” “公主殿下,你忘了小时候家里有多难吗?那时候爸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半夜,妈偷偷变卖首饰给我们交学费,这些都是拜谁所赐?” “那是卓世华的错,不是卓凡的!”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为了我,已经和家里闹僵了!他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宁愿断绝关系也不肯和我分手,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他的真心?” 卓凡轻轻握住高清念的手,示意她冷静,然后视线转向高清浩,低沉道:“我知道你们对卓家有怨恨,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但我想告诉你们,我和我父亲早就不是一路人。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我从心底里不认同,甚至……很反感。” “而且……我已经准备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就差亲自断绝书下来,如果他不签字我会亲自将他告上法庭。” 卓凡的语气很是平静,高父高母却震惊不已。 卓凡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平静道:“我和念念在一起,不是因为她是高家的女儿,更不是为了我父母或者西言那边的利益。是因为我爱她,想和她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够了?”高子浩冷笑,“说的比唱的好听。等你把念念骗到手,说不定就会露出真面目了。卓家的人,哪个不是唯利是图?” “大哥!”卓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知道口说无凭,但我愿意用时间证明。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我卓凡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念念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卓家,我和我父母的恩怨影响到她。” “保证?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高清宇撇撇嘴,“我才不信呢!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富家公子骗单纯女孩,最后始乱终弃!” “清宇,别胡说。” 高母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看着卓凡,笑道:“卓凡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 “妈,您就是太善良了!”高清浩指着卓凡骂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卓世华的人,最会装了!” 卓凡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看眼眶泛红的高清念,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说服他们很难,却没想到会这么难。 上一辈的恩怨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坚不可摧。 卓凡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他从未听父亲说过。 或许是他没出生前,卓世华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高振宏一直沉默着,这时突然开口:“卓凡,你父亲那边……真的不同意你和念念在一起?” 卓凡点头:“他对高家有很深的偏见,认为念念和高家其他人一样。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很多次,前几天他住院,我去看他,他还说只要我不和念念分手,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哼,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高清豪冷哼一声。 高振宏没有理会儿子,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和念念分手。”卓凡的回答毫不犹豫,“我早在十六年前就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我有我自己的企业,是我和念念一起努力的成果,和他没任何的关系。” “我也是成年人,苦谁也不可能苦我的爱人。” “说得轻巧。”高清宇道,“你父亲如此强势的一个人,你又是他的亲儿子,只要他想,弄垮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而且,卓世华那个人,怎么可能放过你?” “这一点不用你们担心。”卓凡的语气带着自信,“我的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核心都是自主研发的,目前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户和收入。而且就凭他只是个公务员的身份就想弄垮我未必太自信些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作响。 高清念紧紧握着卓凡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卓凡的指尖也有些发凉,却依然坚定地回握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高母叹了口气:“清浩、清豪、清宇,你们先回房吧。我和你爸想单独跟卓凡聊聊。” “妈!”高清浩不乐意了,“您还跟他聊什么?直接把他赶出去不就行了?” “这是念念的终身大事,我们做父母的总得好好考虑考虑。” 高母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先上去吧。” 高清宇拉了拉高清浩的胳膊,低声道:“二哥,先上去吧,爸和妈心里有数。” 高清浩瞪了卓凡一眼,不甘心地跟着高子昂上了楼。 高清浩临走前还冲卓凡做了个鬼脸,嘴里嘟囔着“坏人”。 看着三个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高母才转向卓凡,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卓凡,让你见笑了。他们三个就是这个脾气,太护着念念了。” “我能理解。”卓凡摇摇头,“换做是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高振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卓凡,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念念这些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以前总是怯生生的,自从跟你在一起后,开朗了不少,也自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作为父母,我们只希望她能幸福。至于你是谁家的儿子,我们其实并不太在意。但你也知道,当年的事对我们高家打击太大了,我太太因为那件事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孩子们记恨卓家,也是人之常情。” “叔叔,我明白。” 卓凡的声音放低了些,“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过去的伤害,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念念好,绝不会让她因为我受半点委屈。” 高母看着卓凡,眼神里充满了母亲的慈爱:“卓凡,阿姨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和念念在一起,真的想好了吗?你父亲那边的压力,还有我们家这三个孩子的态度,以后可能会给你们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 “我想好了。” 卓凡转头看向高清念,眼神温柔而坚定,“只要能和念念在一起,再多的麻烦我都不怕。” 高清念的眼眶又湿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爸,妈,我是真心喜欢卓凡的。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能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高振宏和高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心疼。 他们沉默了许久,高振宏才缓缓开口:“卓凡,我们可以同意你和念念在一起,但有两个条件。” 卓凡立刻说道:“叔叔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第一,”高振宏看着他,“你必须保证,永远不会让卓世华伤到念念,也不能让卓家的任何事影响到她。” “我保证。”卓凡毫不犹豫。 “第二,”高振宏顿了顿,“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让孩子们慢慢接受你,也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念念好。” 卓凡松了口气,郑重地点头:“谢谢您,叔叔。我会的。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念念托付终身,也值得你们信任。” 高母笑着站起身:“好了,不说这些了。张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高清念拉着卓凡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像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格外动人。 卓凡回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很多。但只要身边有她,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晚饭的气氛比下午融洽了许多。 高振宏和卓凡聊起了行业内的事,发现彼此有不少共同话题;高母则不停地给卓凡夹菜,问他喜欢吃什么,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 高清念坐在卓凡身边,看着他和父母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只是楼梯口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餐厅门外隐约的窥探声,都在提醒着他们,楼上还有三道不赞同的目光。 晚饭后,卓凡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高母拦了下来:“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他便陪着高振宏在客厅喝茶,聊起了公司的发展。 高清念看着他从容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爱意又浓了几分。 临走时,高母把一个保温桶塞到卓凡手里:“这里面是我炖的排骨汤,你带回去喝。天气冷了,注意保暖。” “谢谢阿姨。”卓凡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 高振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有空常来玩。” “好的,叔叔。” 走到门口,高清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父母说:“爸,妈,下周末我们公司有个年会,我想带卓凡一起去。” 高母笑着点头:“好啊,正好让他多认识认识你的同事。” 高振宏也没意见的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高清宇的声音:“姐!你真要带他去啊?” 高清念回头,看到两个哥哥和弟弟都站在客厅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卓凡的手,语气坚定:“嗯。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高清宇还想说什么,被高振宏制止了:“好了,让他们走吧。” 卓凡和高清念坐进车里,看着高家别墅的灯光渐渐远去,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我爸妈会同意。” 高清念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我就说他们会喜欢你的,只是……” 卓凡发动车子,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你那三个哥哥,恐怕没那么容易搞定。” 高清念笑了笑:“慢慢来嘛。他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时间长了,他们会发现你其实是个好人的。” 卓凡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嗯,慢慢来。只要有你在,多久我都等。” 车子驶进夜色里,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 高清念看着卓凡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但车厢里却温暖如春。 这个冬天,似乎因为这份坚定的爱意,变得不再那么寒冷了。 第81章 迟来的人物介绍[不全面版] 嗨,亲爱的读者们,我是往别。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关于这本书已经更新到八十章,预计今年七月底之前就要正式完结啦。 不过第二季还是会有的哦,第二季可能会比较虐,所以怕虐的宝宝们要注意避雷噢! 个人感觉,往别老师真的非常不适合写言情呢。 有时男女主稍微亲密一些的举动,往别老师就会卡文。 不过第二季纯属追妻火葬场和强制爱,所以往别老师最近也努力提升自己的文笔,尽量在第二季大展身手。 如你们看的标题一样,本章是小说快要完结而迟来的人物介绍。 不说啦,我们开始正题。 —————————————————— 首先,夹带私货,当然要先介绍本作者啦。 作者:往别 真名:钱xx 出生日期:06年天蝎座女孩 小名有五个,大家可以叫我往别老师、小往、萍萍、任何称呼都可以。 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农村小女孩。 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心直口快。(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孤独的女孩。) 长相:个人感觉还算看得过去。 身高:153cm(一直想长到155) 体重:108斤 特长:没啥特长,干啥啥不行。 爱好:奶茶、橙汁等任何没有刺激性的饮料。 有些急性肠胃炎但无伤大雅。 成绩——特别差,属于差等生,班倒数后十几名左右。 初中时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作者不敢表白)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两岁半的青梅竹马。(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嘿嘿,一不自觉就暴露了这么多信息。 接下来是主要角色—— 男主:卓凡 昵称:主人、凡、阿凡、小凡、小卓凡、卓凡前辈\/大人。 年龄:25 生日:10.26 身高:185 体重:63千克 血型:o型 性格: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内心阴暗无比。 主人格温柔、善良、开朗、乐观、爱照顾人、爱多管闲事,却不喜欢别人插自己的事,以及报答自己。 副人格高冷、腹黑、能用“杀”解决的事,绝不会费半分口舌的阴暗小男孩。 表面是个非常温柔又善良的人,内心却无比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只可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 出生地:京城 祖籍:河南。 成就:博士满分毕业生、23岁在新加坡创立卓氏。 人物关系:父亲—卓世华、母亲—秦可薇、姐姐—卓薇苒、养父—西言、哥哥—西斯年、西琴斯、私人助理—蔡景天、刘安旭、上司—西斯年、楚飞凡[个人认为]、兄弟—西斯年、关铭、樊书翰、妻子—高清念\/钟芸娇[后期登场人物]、特殊手下—优优\/卓星语。 身份:西氏总裁、卓氏创始人兼董事长。亿戍公司最危险两个职位一个是副位,一个是队长。 特长:几乎是无所不能。 外貌:银白色微风碎盖,瞳色因受到污染从原来的黑色变成蓝,发丝也是如此。[因用一些手段,导致无人得知发色与瞳色被改]。 工作原因基本上穿西装,西装普遍颜色都是白色,极少数黑色。 身材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得卓凡的身材到底有多好。 特殊异能:无属性SE3特制分化人。 武器:星辰链鞭。 成长经历:从三岁起被父亲逼着做任何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经历的事,小到会背古诗写作文,大到连锅都还拿不动的年纪给一家人做饭。八岁那年因语文成绩被扣了一分被父亲惩罚,从而离家出走,一走便是16年。16年间从未与家里人联系过。 9岁那年遇到了西斯年,对于一直想要弟弟的西斯年立马把卓凡带回了西家,而父亲在看卓凡像他的挚友便答应了下来,而他成为了西家的人,他的人生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同龄遇到高清念,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机缘巧合下喜欢上了她。11岁生日宴上获得了星辰链鞭,从此摆脱普通人生活,成为一个特异人。19岁大学四年毕业,除了没继承父亲的衣钵外,其他都满足了父亲的要求。博士学历全都是他为了证明自己。 23岁那年经历了一场大变故,他一手策划的婚姻情侣,女方不幸死亡,干儿子也被父亲意外杀死。 约25岁的卓凡决定回国报仇,可见了楚飞凡后,便总是将楚飞凡误认成干儿子。也慢慢的放下了仇恨。 他与楚飞凡的羁绊确实很是深厚 ,二人似乎在楚飞凡的父母还在世时便有了关联。 喜欢蓝色与白色,植物偏向于冰百合与白玫瑰。 爱吃甜食、喜欢和高清念、楚飞凡待在一起。 同龄稀里糊涂的与钟芸娇结婚,导致真正的爱妻心灰意冷,当他意识到时一切都晚了。 ———————————————————— 女主:高清念。 昵称:念念[大众称]、小公主[大哥、父亲称]、念宝[陈娟称]、公主殿下[二哥称]、念儿[卓凡专属称呼]、清念—公公称。 年龄:29 生日:11.23 身高:175 体重:51千克 血型:A型 性格:知书达理、不拘小节 出生地:京城 人物关系:父亲—高正宏,母亲—未知,大哥—高清豪,二哥—高清浩,三哥—高清铭,四弟—高清宇,好友—沈恬芯、陈娟、廖花琼、丈夫—卓凡\/摩桑宁。 身份:高家大小姐,服装设计师,前代谭安羽专属女佣。 外貌:一袭淡紫色长发,一双宛如紫宝石般狭长的狐狸眼。 特殊异能:A7分化 武器:流霜 成长经历:本是高高在上的高家大小姐,可就在初一那年遇到了卓凡,便深深爱上了他。 为了父母不被打扰,中考后高清念便在学校附近买了房住,与卓凡一样,不怎么和家人联系。 大三二人正式官宣恋情,得到了些许人的祝福,毕业后直接被西琴斯工作,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件事发生后,27岁的高清念与卓凡一起前往新加坡,二人算是真正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不是一个房间。 直到28岁那年回京城,没多久父母招她回去相亲,而那时对爱人没有希望时选择相处,没多久便断了。 后来在自己29岁生日宴上二人才算睡在同一个房间。 二人同居没多久,父母又一次找她调查楚飞凡是不是表哥的孩子最终无果。 因某一误会,男主吃醋强要。 事后二人在京城没待一年便又回到了新加坡。 后来爱人出gui,亲眼看到她对她的婚礼及誓言,辩驳两句,便被爱人丢了出去。 后来遇到了现任男主跟着他走了。 —————————————————— 主要角色:楚飞凡 昵称:飞凡少爷、飞凡大人、主人、小飞凡、楚儿、papa。 年龄:11\/8岁 生日:3.23\/4.26 身高:150\/138.4 体重:38千克\/29千克 血型:不明。 性格:高冷、腹黑、傲娇、做事果断、心狠手辣、谨慎 出生地:未知\/京城。 祖籍:未知。 成就:仅用三个月时间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推向了更高的程度;后又创立属于自己的企业。 人物关系:手下—寅礼、林慕风、严特助,父亲—不明、母亲—不明、哥哥—不明、姐姐—不明、上司—西斯年[本人不承认]、养父—西斯年、同事—卓凡、特殊手下—冰黎慕。 身份:楚家第十代继承人、楚家二少爷、后继冰属性继承人、亿戍公司少爷。 特长:杀人、精通各种乐器[继生母衣钵]。 外貌:一袭淡蓝色头发,眼眸如蓝宝石般深邃;一身高定紫罗兰色西装;日常为普通的蓝色衣服套装。 特殊异能:SE1特殊分化级。 武器:神驰霜冰\/凌霜枪 成长经历: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少爷”,十岁生日当天夜晚全家惨死,包括宴会上的所有人;且幸存下来的都不记得他的父母,自己也被坏人抓走,被买家买走后又在某个献祭仪式上度过了一个月,月初左眼被刻上耻辱的印记,强行灌输了沈毅霖的灵魂,绝望之下召唤出了神驰霜冰,然而一切晚了。 拥有神驰霜冰时的‘楚飞凡’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而是以“楚飞凡的躯壳沈毅霖的灵魂”而活下去“活死人”。 沈毅霖霸占了“楚飞凡”的身体后杀光了在场所有人,左眼被刻下的耻辱印记也被消磨。 “楚飞凡”并非本名,而是他根据沈毅霖的仇恨,假意帮他复活公司,西斯年收留他后而得的名字;真实名字未知,父母有一方确实姓‘楚’。 西斯年收留他的原因,也正是因楚飞凡长得像沈毅霖。 没人得知楚飞凡就是沈毅霖,这个秘密一直瞒到楚飞凡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住沈毅霖才被迫说出真相。 “楚飞凡”虽活着,但已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亲人是谁,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世。 本人一度认为“蓝色的眼眸”是他耻辱的象征,殊不知,只要是楚家继承人、那个我工作的后继者必定是蓝色眼眸。 而“楚飞凡”幼年时非常像母亲,与觅七一样,身体非常弱,不太擅长运动;父亲对此既苦恼又欣慰。 在父母死后,经历了那些事情后的“楚飞凡”逼着自己从一个体弱多病的小男孩摇身一变成为了合格的“继承人”,并未辜负父亲对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甚至比他做的还要好的继承人”。 可做到那些后的楚飞凡却从一开始的像母亲越看越像父亲;也继承了父亲的发明天赋。 一次意外认识了谭家大小姐—谭安羽,看到她与自己眼睛颜色一样,而不解,女孩却说了让他熟悉的话,这才怀疑起自己的身世。 梦境中又得知自己的父母有复活的迹象,但对于从不相信别人话的‘楚飞凡’来说也只是半信半疑。 12岁的‘楚飞凡’因反噬再也抑制不住沈毅霖的灵魂,在卓凡的不可置信、西斯年的错愕、及其他知道沈毅霖事的惊讶的目光中说出“他就是沈毅霖”的真相。 得知真相后西斯年并未手下留情,而是让沈毅霖复活,至于“楚飞凡”的死活他不在乎。 喜欢深蓝色与淡蓝色,植物偏向蓝雪花、双生花、红彼岸。 爱好:弹琴[这是楚飞凡一生中唯一真心爱他的人,喜欢在黑夜里坐在他的腿上倾听他的琴声]。 睡前非常喜欢喝加了糖和蜂蜜的热牛奶,[这是‘楚飞凡’本人单独意识,并非沈毅霖癖好] 在卓凡一次又一次插手自己的事后,他也终于对卓凡起了反应,也意识到了朋友的重要性,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二人成为了朋友。 在卓凡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楚飞凡尽心尽力的保护高清念,也在暗中帮助卓凡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后的卓凡更是对楚飞凡心怀感谢,帮他找回了亲生“父母”。 冰黎慕是他在加入西氏前,研发的人造人,因不想麻烦所以不允许冰黎慕在他身边长时间逗留。 他与苏小姐关系极好,在苏小姐说出“他与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拥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而反感。”后得知苏小姐死亡后也是一直在寻找凶手,最终将凶手分尸。 与卓凡二人就像前世便熟知的人。 11岁的楚飞凡在一次意外中遇到了一个他终身保护的东西,为了保护好他不惜花费上千万打造专门的实验室和治疗。 后那个东西成功存活下来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卓凡与他的关系似乎也不仅仅只是同事和好友关系那么简单。 期间还遇到了一个女生——他与那个女生似乎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楚飞凡”的父母在他12岁生日时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 其他角色:沈毅霖——西斯年、沈恬芯儿子,亿戍公司真正的继承人,西安羽未婚夫。在得知母亲被父亲杀害,想去报仇被父亲杀死后不甘死亡,灵魂飘在半空,他体内中的灵力却盯上了楚飞凡…… 西斯年——卓凡兄弟兼上司,因听闻谗言将自己的爱妻囚禁,后爱妻承受不住身亡,留下了沈毅霖,沈毅霖也在妻子离开三年后死亡。 卓凡不愿接受现实,当场和他断绝所有关系,原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如今再出现的他只想弥补卓凡…… 在看到楚飞凡像自己的儿子时便收留了他。得知他就是沈毅霖时,立马翻脸让沈毅霖复活,至于楚飞凡他认为他本就是个“死人”。 而沈千洛也因与他的亡妻有些许的相像,便展开了追求…… 沈千洛——沈家大小姐,与沈恬芯似乎有某种联系…… 卓世华——卓凡父亲,秦可薇丈夫,也是令卓凡恐惧的存在。 是一位非常严厉、控制欲、掌控欲都极其变态的苛刻父亲,然而在那严厉的背影中拥有一段悲伤的过往。 因家中老二所以不像哥哥那样被忽视也不像弟弟那样被重视,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最好的地位,然而西言却做了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事…… 多年后他有了卓凡,为了不让他走自己的老路,以及自己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一切,而偏激。 在卓凡离家出走后与妻子秦可薇长达十六年冷战。 成人礼那年他特地看了卓凡,却不敢上前与他相认,表面上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实则是太担心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然而他的孩子最终还是走了…… 卓凡带高清念登门时回想高家人的作风不同意,却被卓凡告上法庭断绝父子关系…… 秦可薇——卓凡母亲,卓世华妻子。 秦家大小姐,唯一继承人,原本家庭美满的她,姐姐却被人拐走,导致对外宣“她才是秦家大小姐”,甚至不让她告诉妹妹。作为卓凡的母亲,以及卓世华的妻子,秦可薇可谓是尽心尽责,从大学第一眼便爱上了卓世华,因追求卓世华被霸凌、被骂小三也无动于衷。 最终感动到卓世华,毕业后与卓世华结婚,在婚后很多年才有了卓凡这个可爱的儿子。 谭懔——谭氏董事长,“楚飞凡”父亲的兄弟,兼最忠诚的“狗”,双方家庭互称对方为义父义母,若是两家生的孩子互为异姓还会定下婚约,谭家历代是楚家那个肮脏工作最忠诚的“狗”,不论男女;这是谭家与楚家历代相处下来而留给后代。 然而到了他这一代,原女孩该是楚飞凡的父亲却变成了男孩;由于违背了祖籍,婚约没定成,只好定兄弟及“狗”。 然而在好兄弟孩子十岁生日宴上他晚来三小时,这才躲过一劫,却看到了兄弟的尸体,抱着挚友的尸体痛哭流涕,再给他埋葬好后,刚回到家中的他便忘记了他…… 如今看到楚飞凡的蓝色眼眸,以及另一好友谢安时的提醒,便意识到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人物…… 谭安羽——谭家大小姐,在刚遇到楚飞凡时便产生了好感,却没表白。 在楚飞凡遇到困难时,她也是第一个出手相助,然而最终按照家族本该娶她的楚飞凡却迎娶了另一个女孩,而她也献上了最美好的祝福…… 蔡景天——卓凡私人助理,表面傻里傻气实则是个武力值超群的人,最宠爱卓凡,也最喜欢卓凡,一直将他当弟弟来照顾,可惜的是他最后却成为了卓凡的……导致二人决裂。 卓薇苒——卓凡姐姐,虽说是被捡来的孩子,而且从小扔到了部队里,27岁才回到父母身边的她也并没消极。 在得知弟弟和父母关系不好时一直观察着…… 西言——卓世华兄弟,兼学生和上司,卓世华的股东,卓世华为了能上大学,得到西家的资质便成为西言的指导老师,一开始的西言非常讨厌卓世华,最后在慢慢相处中打了脸,大学时期又遇到了另外两个好友,可最终那两个好友一个被自己误杀,一个因病去世…… 好兄弟也因仇恨离他而去…… —————————————————— 差不多就这些人物啦,感觉写人物介绍很累呢,虽然很顺。 首先给大家解答几个问题。 第一,卓世华真正离开西言的原因并非是阿宇的死亡,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 第二,沈恬芯与沈千洛的关系绝非普通关系。 第三,楚飞凡的父母是番外出现的人物,所以没有他们的介绍。 第五,楚飞凡的生日日期是3.23,年龄是11岁,比沈毅霖大三岁。 第六,分化级别为AE1、AE2——AE7,E1——E6,SE1——SE2。 第82章 执念与余温 年会的宴会厅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格外生动。 高清念挽着卓凡的手臂走进来,米色的晚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及肩的卷发被一支珍珠发簪松松挽起,温婉中透着几分灵动。 卓凡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沉稳的笑意,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没想到你们公司年会这么隆重。”卓凡侧过头,低声对高清念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高清念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每年都这样,说是年会,其实更像行业内的交流会,好多合作方都会来。” 她顿了顿,有些紧张地攥紧了卓凡的袖口,“等会儿可能会遇到不少熟人,还有……我大哥他们说不定也会过来。” 卓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别担心,有我在。” 正说着,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的女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她是公司市场部的经理刘敏,向来眼高于顶,尤其看不惯高清念年纪轻轻就坐上设计部主管的位置,总觉得她是靠家里关系。 “念念,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男朋友吧?” 刘敏的声音娇嗲,目光却在卓凡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看着倒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高就啊?” 高清念刚想介绍,刘敏却抢在她前面,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哦,我忘了,念念你家境好,男朋友肯定也是大老板吧?不像我们,还得辛辛苦苦打工。”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讽高清念仗着家世,连找男朋友都只看钱。 卓凡神色未变,淡淡开口:“我自己开了家小公司,谈不上大老板。倒是刘经理,能在高清念手下做事,想必能力很出众。” 他语气平和,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刘敏身上,还不着痕迹地抬高了高清念的地位。 刘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高清豪带着高清浩和高清宇走了进来,三人穿着同款的黑色西装,气势汹汹的样子,活像来砸场子的。 高清念心里一紧,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哟,这不是我们家小公主吗?”高清豪大嗓门一开口,周围的谈话声都小了几分,他径直走到高清念面前,眼神在卓凡身上转了一圈,故意提高了音量,“这位就是让你连家都不想回的卓先生?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高清浩跟着附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就是,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人物呢,穿得再体面,骨子里的东西也改不了。” 高清浩的话意有所指,显然还在记恨卓凡的家世。 高清宇年纪小,藏不住心思,直接皱着眉对卓凡道:“你离我姐远点,我们家不欢迎你。”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隐约传来。高清念又气又急,脸颊涨得通红:“大哥,二哥,清宇,你们别在这胡闹!” “我们哪胡闹了?”高清豪挑眉,“就是来看看,能把我们家的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卓凡始终保持着镇定,轻轻拍了拍高清念的手背,示意她别激动,然后看向高清豪三人,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但这里是念念的工作场合,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 “换地方?我看就在这说清楚最好!”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穿着亮片短裙的林薇薇端着酒杯走过来,她是高清豪的前女友,当初因为高清豪太护着高清念而分手,心里一直憋着气,此刻见高清念带了男朋友来,便想趁机发难。 “卓先生是吧?我可听说了,你父亲当年用不正当手段打压过高家,你现在又来追高清念,不是想故技重施,吞并高家的产业吧?” 林薇薇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她转头看向高清念,提醒道:“高清念,你可别被他骗了,这种靠着家里势力耍手段的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知道当年恩怨的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卓凡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怀疑,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高清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薇薇,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的事跟卓凡没关系!” “没关系?他可是卓世华的儿子!” 林薇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撞了高清念一下,手里的红酒“哗啦”一声洒在了高清念的晚礼服上,留下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哎呀,对不起啊,高清念,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道歉,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 高清念踉跄了一下,被卓凡稳稳扶住。 看着胸前的污渍,她又委屈又难堪,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却没人上前帮忙,高清豪三人站在一旁,抱臂看着,眼神里带着审视,显然是想看看卓凡会怎么做。 卓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被寒意取代。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高清念身上,将她护在身后,然后一步步走向林薇薇。 “道歉。”卓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冷得像冰,看得林薇薇心里发怵。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道歉?”林薇薇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 “凭你弄脏了她的衣服,凭你在这里造谣生事,凭你伤害了她。” 卓凡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林薇薇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餐桌,退无可退。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的!”林薇薇色厉内荏地喊道,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卓凡,却被他牢牢抓住手腕。 卓凡的力道虽然不大,却让林薇薇动弹不得,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高清念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欺负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最好收回,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林薇薇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隐隐作痛,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不该弄脏她的衣服……” 卓凡这才松开手,林薇薇立刻捂着手腕跑开了,狼狈不堪。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高清念躲在卓凡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他毫不犹豫地护着自己,慌的是他刚才的样子太吓人,怕他因此惹上麻烦。 高清豪三人也愣住了,他们本想看看卓凡会怎么应对,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怒,而且气场那么强,连林薇薇那种泼妇都被他镇住了。 卓凡转身,重新走到高清念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裙摆上的污渍,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没事了,别怕。” 高清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一酸,低声道:“卓凡……” “怎么了?”卓凡柔声问道,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你刚才好凶……”高清念小声说,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 卓凡低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的方式。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永远不会。” 这时,高清豪三人走了过来,高清豪看着卓凡,眼神里的敌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算你有点担当,不过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认可你。” 高清浩也点点头:“刚才那只是小场面,真遇到事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高清宇则小声嘀咕:“刚才……刚才你护着我姐的样子,还挺帅的。” 说完,又立刻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高清念从卓凡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别太过分了!” “我们只是来看看,免得你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高清豪哼了一声,视线却不自觉地扫过周围,刚才林薇薇闹事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握紧了拳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卓凡就已经解决了问题。 卓凡看着他们三人,心里明白,他们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还是关心高清念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谢谢你们刚才没有插手,让我有机会保护念念。我知道你们还在怀疑我,但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有能力照顾好她。” 高清豪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转身拿起两杯香槟,递给卓凡一杯:“这里是年会,别扫了大家的兴。至于你的证明,我们等着看。” 卓凡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好。”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高清念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哥哥和弟弟们虽然还没完全接受卓凡,但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宴会厅里的音乐重新响起,人们又开始三三两两地交谈、跳舞,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卓凡牵着高清念的手,走到舞池中央,随着舒缓的音乐翩翩起舞。 “你刚才真的不怕吗?”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肩上,轻声问道,“林薇薇虽然讨厌,但她家里在业内也有些影响力,你那样对她,不怕她报复吗?” “怕什么?”卓凡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能护着你,就算得罪全世界,我也愿意。” 高清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轻轻捶了他一下:“就知道说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卓凡停下舞步,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高清念的眼睛,“念念,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要为谁停留。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是想和她共度余生,是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想紧紧牵着她的手,永不放开。” 高清念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卓凡的唇,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香槟的清甜和彼此的心跳。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在璀璨的灯光下,在悠扬的音乐里,感受着彼此的爱意和坚定。 高清豪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高清豪皱着眉,却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高清浩端着酒杯,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欣慰;高清宇则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心里想着,回去要把照片给爸妈看看,其实这个卓凡,好像也没那么坏。 高振宏和高母也悄悄出现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相视一笑。 高母轻声拍了拍高振宏的肩膀,低声到:“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了。” 高振宏点点头,目光落在卓凡身上,眼神里带着认可:“这孩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是啊,真正的爱,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而是在风雨来临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护在身后的担当;不是一帆风顺时的海誓山盟,而是在面对质疑和困难时,依然坚定地牵着对方的手,共同面对的勇气。 卓凡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对高清念的爱,也一点点融化了高家亲人心中的坚冰。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走到地老天荒。 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高清念靠在卓凡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了一个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而她的亲人,也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的幸福。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有爱你的人,有你爱的人,有愿意为你放下偏见的亲人,有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和决心。 在这璀璨的灯光下,在这温暖的爱意里,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美好。 然而另一边却没想象中那么美好。 京城某医院,VIp病房内寅礼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深邃的注视着楚飞凡。 良久他才颤巍巍开口道:“宥宥……我的儿子——” “师父,您怎么了?他是飞——” 话未落,楚飞凡伸出手打断了周铮。 寅礼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事情还要回到三天前—— 三天前的夜晚,是寅礼加入亿戍公司的日子,厨师长特地根据寅礼的老家做了一道家常菜。 刚掀开锅,寅礼便吓得昏倒过去。 而周铮也是马不停蹄的背着寅礼去医院做检查,通过检查,得知寅礼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今天寅礼也是刚清醒过来。 寅礼站起身,颤巍巍的抓住楚飞凡的手,低声道:“宥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周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师父难不成是有伴侣,并且和那个人生下孩子,然后那个孩子死去,师父将飞凡少爷误认成了那个孩子,是这样吗?” 被拉住手的楚飞凡一言不发,眼神幽暗空洞。 他叹了口气,拨开了寅礼的手,刚一转身,寅礼便拉住他的手,扯到自己怀里,眼神里充满恐惧,“不要!你不要走!宥宥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话落,时医生穿着白大褂,里面还有一件若有若无的白色衬衫,身后跟着女护士推门而入。 三天前寅礼来到他身边时,时医生便向院长请示,他必须“以师父为中心”,其他患者让其他医生负责。 院长自是得知时医生与寅礼是情深义重,便答应下来。 时医生蹲下身子,眼巴巴的望向寅礼,低声道:“师父,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时乐啊,您的徒弟。” “我不认识你,不要,你滚出去!” 闻言,时医生失魂落魄的站起身离去,护士也是心疼的望着时医生离去的背影,跟了上去。 办公室内时医生看向护士,低声道:“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还要再想想。” 女护士沉默一会,开口道:“时主任,您确定他就是许前辈吗?明明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我也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师父,但一靠近他我还是能感受到熟悉的感觉,所以他一定是师父,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忘记了我们罢了。” 女护士心中一颤,开口道:“当年许前辈跟宁墨尘离开的三个月后您和其他师兄弟妹们分道扬镳,只有您坚守岗位。” “别再说了,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提又有何意义呢?” 时乐与许成安其他的徒弟不同,时乐与许成安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病房内寅礼坐在床边,将楚飞凡抱在怀里喃喃自语。 一旁的周铮不忍直视的背过身去,心中盘算着等寅礼好起来后,楚飞凡会如何惩罚他的师父。 而楚飞凡也是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挣扎着想挣脱,可就当寅礼的大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后,楚飞凡立马安静下来。 意识到还没吃东西的两人,楚飞凡转头看向周铮,冷声道:“周铮,我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去买早餐。” 周铮不敢回头看情景,点点头立马跑了出去。 楚飞凡看着寅礼的目光,心中暗想:“寅礼,你到底还隐瞒着我什么样的过往?” 半小时后寅礼抱着楚飞凡已经睡着,而楚飞凡也顺利的脱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 窗外,冰黎慕站在窗户前跳进了屋子里,撩了撩发,笑道:“主人,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家伙,只是——” 冰黎慕余光瞥向楚飞凡,欲言又止。 楚飞凡凑近,带着一抹威胁,低沉道:“只是什么?” 冰黎慕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只是它的状况不是很好,可能会挺不过来。” “你说什么?” 感受到主人怒意的冰黎慕立马跪在地上,安慰道:“主人您别生气,它的状态本就糟,又经历了那种事挺不过来也正常。” “我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和财力,你告诉我挺不过来也正常?冰黎慕,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还是我的能力不行?” “主人的能力和眼光自然好,只是苏小姐死后已经没人能为小家伙——” 话音未落楚飞凡打断道:“带它逃跑的小女孩找到了吗?” 冰黎慕不解的抬起眸子,低声问道:“主人,您找她干什么?” “废话!以你的性子,看小家伙不行一定不会把它带回公司,它死也好,活着也罢,都必须回到我的身边。” “主人,那个小家伙已经奄奄一息了,您再看它也没用处了,何必不放了自己?” “冰黎慕,你什么时候可以拒绝我的命令了?” 冰黎慕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清楚楚飞凡眼底的红血丝意味着什么——那是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连尘埃都别想从他指缝溜走。 冰黎慕咬紧牙关,低沉道:“在城西旧仓库,那女孩抱着小家伙不肯松手,说……说那是苏小姐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楚飞凡突然笑了,笑声撞在玻璃上碎成冰碴。 他转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楚飞凡冷眼瞅着冰黎慕,嗤笑道:“苏小姐留下的?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她凭什么留下那个小家伙?” 冰黎慕点了点头,随即从窗户前一跃而下。 旧仓库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时,铁锈簌簌往下掉。 角落里,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女孩正用围巾裹着怀里的小东西,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里的倔强像极了楚飞凡。 “放开它!” 女孩把怀里的小奶猫往身后藏,猫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它快死了,楚先生他要一具尸体做什么?” 冰黎慕的目光落在猫颈间的银项圈上,那是楚飞凡特地让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后来小家伙喜欢这个首饰,苏小姐便把首饰给了小家伙。 冰黎慕不忍直视,开口道:“不好意思,主人下令,小家伙就算是死也必须还给他。” 女孩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苏姐姐说他总以为占有就是拥有。可这只猫快死的时候,是我抱着它跑了三条街找兽医,不是您用金钱堆出来的实验室!” 怀里的小猫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冰黎慕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猫爪搭在女孩的手腕上,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心脏最软的地方—— 苏小姐一起用最温柔的力道拉着她的手,让她学会了如何照顾她的主人,如何跟她主人相处。 “这位小姐,把它交给我们或许它还有一线生机。更何况这毕竟是我家主人的东西,请务必还给我们。” “它想活下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像苏小姐叮嘱我,让我来到你们的身边,将孩子还给你们——” 女孩最终将小家伙交给了冰黎慕,自己却跑了出去。 冰黎慕想去追,可一想到主人的命令最终还是没追过去。 小家伙的情况很糟糕,幸亏西氏公司还剩有两支药剂。 注射完药剂后,小家伙的情况好转起来,趴在桌子上沉睡。 “主人,这是最后一支了,苏小姐并未告知过我小家伙药物的配方和治疗手段,就算把它带回来,也只不过是让它晚几天死罢了。” 楚飞凡目光冰冷的扫过冰黎慕,开口道:“这孩子必须活下去,你抓紧时间寻找有没有跟苏小姐同门的。” “是!” 冰黎慕离开后,楚飞凡将小家伙抱进一个精密仪器里,喃喃道:“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都一样,都是被另一个灵魂附身的人。” 第83章 走廊重逢的阴影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还未散尽,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宁墨尘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几分,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高清铭道:“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就是老毛病,回去多注意休息就行。” 高清铭手里拎着刚办好的出院手续,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你这‘老毛病’可真会挑时候,偏赶在这阵子发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想躲开公司那堆事。” 宁墨尘低笑一声,指尖揉了揉眉心:“躲是躲不开的,不过能偷得半日闲,倒也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来往的医护人员,“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与周围偶尔响起的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高清铭侧头看着宁墨尘,想起刚才医生嘱咐的话,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回去可得按时吃药,别总不当回事,你要是倒下了,你那公司可怎么办?” 宁墨尘笑了笑,语气平淡道:“就算我倒下了不还有你吗?”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走廊拐角时,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寅礼被周铮半扶着走过来,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宽大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眼神比之前清醒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惶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楚飞凡跟在他们身后,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在寅礼脚步踉跄时,他的眼神才会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两拨人在拐角处猝不及防地撞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秒。 寅礼抬头看到宁墨尘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脚步也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周铮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仿佛宁墨尘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挺直了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避开宁墨尘的目光,看向别处,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宁墨尘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铮,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在寅礼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高清铭的目光在寅礼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面色憔悴,神情惶恐,但那张脸却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一个模糊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越来越清晰——许成安。 他记得许成安,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年轻,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见过对方一面。许成安是他没认识宁墨尘之前的助理。 那个人才华横溢,意气风发,只是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眼前的寅礼,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某些细微的神态,都和记忆中的许成安有着惊人的相似。 高清铭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宁墨尘,看到宁墨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决定暂时不戳破这件事。 有些事,既然当事人不想提及,那便没必要去深究,尤其是在宁墨尘面前,他太清楚宁墨尘那些不愿被人触碰的过往了。 就在这时,高清铭的目光落在了楚飞凡身上。 楚飞凡站在那里,气质冷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冰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高清铭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样貌,只记得对方同样有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 那种感觉,和眼前的楚飞凡极为相似,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到底是谁呢?高清铭皱着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这位是?”高清铭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落在楚飞凡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周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亿戍公司的少爷,楚飞凡。” 随后他又指了指高清铭和宁墨尘,对楚飞凡笑道,“飞凡少爷,这两位是宁氏与高家的两位公子,一个叫宁墨尘,另一个是高清铭。” “楚飞凡……” 高清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可为什么看到这个人,会让他想起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呢? 他再次看向楚飞凡,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线索,可楚飞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楚飞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宁先生,高先生。” 他的目光在宁墨尘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宁墨尘也客气地点了点头:“初次见面,你好。” 他的目光在楚飞凡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廊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寅礼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宁墨尘,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只是比刚才好了一些。 周铮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道:“我们也是刚办完出院手续,准备回去了。” 他看了看寅礼,又看了看楚飞凡,“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楚飞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高清铭也连忙道:“我们也正要走,那就不打扰了。” 两拨人擦肩而过,寅礼在经过宁墨尘身边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脚步也慢了半拍,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宁墨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 楚飞凡注意到了寅礼的异样,眼神冷了几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周铮跟在后面,看着寅礼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没事吧?刚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寅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刚才强撑着那一会儿,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楚飞凡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好好休息。” 寅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楚飞凡身后。 另一边,高清铭和宁墨尘已经走到了医院楼下。 坐进车里,高清铭才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寅礼,你认识?” 宁墨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闻言缓缓睁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不知为何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应该是认识的人吧?” 高清铭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心里那个关于许成安的疑问,始终没有散去。 他看向窗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楚飞凡的脸,以及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到底是谁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让他有些烦躁。 宁墨尘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你又在想些什么?” 高清铭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那个楚飞凡,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宁墨尘挑了挑眉:“哦?你认识他?” “不认识,”高清铭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可又想不起来是谁。” 宁墨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楚飞凡一行人回到公司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公司大楼高耸入云,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 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恭敬地问好:“飞凡大人,周助理。” 楚飞凡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电梯。 周铮扶着寅礼跟在后面,寅礼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电梯里,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周铮看了看楚飞凡,又看了看寅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楚飞凡率先走了出去,周铮扶着寅礼紧随其后。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冰黎慕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 “主人。”冰黎慕看到楚飞凡,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她的目光在寅礼身上扫过,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资料准备好了?”楚飞凡问道,语气依旧冰冷。 “准备好了,主人。” 话落冰黎慕连忙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补充道:“这是关于宁墨尘的所有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楚飞凡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瞥向周铮,冷声道:“最近你代替寅礼的工作,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是,飞凡少爷。” 周铮点了点头,扶着寅礼往休息室走去。寅礼在经过冰黎慕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随即又低下头,跟着周铮走了。 冰黎慕看着寅礼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楚飞凡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冰黎慕跟在他身后,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黑色的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价值不菲的油画。 楚飞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文件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冰黎慕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她知道楚飞凡现在的心情可能不太好,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没说话,脸色也很难看。 楚飞凡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眼神越来越冷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宁墨尘的生平,包括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工作经历,甚至还有一些他私下里的生活琐事。 宁墨尘,出身名门,父亲是宁氏集团的董事长,母亲是一位着名的艺术家。 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名牌大学毕业,毕业后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短短几年时间,就将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在业内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为人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但在商界却有着很高的声望。 “宁氏集团……”楚飞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果然是他。” 冰黎慕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您认识宁墨尘?” 楚飞凡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算是认识吧,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和寅礼是什么关系?” 冰黎慕摇了摇头:“资料上没有显示他们有任何关系,不过从今天在医院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似乎不一般。” 楚飞凡冷哼一声:“不一般?我看是孽缘吧。”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过往,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主人。”冰黎慕连忙应道。 楚飞凡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冰黎慕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飞凡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医院走廊里宁墨尘的样子。 那个男人,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可楚飞凡知道,他骨子里的骄傲和自负,一点都没变。 还有寅礼,看到宁墨尘时那副恐惧的样子,真是可笑。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过了一会儿,楚飞凡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楚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宁墨尘和寅礼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好的,楚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楚飞凡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他知道,宁墨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与此同时,高清铭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海中依旧在想楚飞凡的事。 那个男人,到底像谁呢?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老朋友的号码。 “喂,老杨,是我,高清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哟,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跟你打听个人。”高清铭开门见山,“你认识一个叫楚飞凡的人吗?” “楚飞凡?”老杨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没听过,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就是今天偶然遇到,觉得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高清铭叹了口气,“你在商界混的时间比我长,人脉也广,说不定你认识。” “我真不认识,”老杨说道,“不过你要是想查,我可以帮你问问。” “算了,不用了。” 高清铭笑了笑,“可能就是我记错了,没什么大事。” “那行,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挂了电话,高清铭靠在椅背上,眉头依旧皱着。 看来,想不起来也只能算了,或许真的是他记错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可不知为何,楚飞凡那张冰冷的脸,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高清铭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楚飞凡那张冷冽的脸总在眼前晃,连带那个模糊的影子也愈发清晰——那是多年前在一场跨国酒会上惊鸿一瞥的男人,姓楚,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手腕上戴着一枚暗纹银戒指,眼角有颗极淡的痣,气场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却在举杯时流露出一种与楚飞凡截然不同的疏朗。 “楚……” 他指尖敲着桌面,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抽屉翻找。 里面有本泛黄的相册,是两年前行业峰会的合影,他手指划过边缘,在角落找到个半侧身影——男人穿着墨色西装,正低头听身边人说话,侧脸线条凌厉,确实和楚飞凡有七分像,只是那双眼眸里没有楚飞凡的阴鸷,反倒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锐气。 “楚博士?”相册背面用铅笔标注着名字。 高清铭盯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曾经楚家继承人因卷入一场商业纠纷,销声匿迹了。 “楚飞凡和他会有关系吗?” 正思忖着,内线电话响了,是助理:“高总,亿戍公司的冰助理来了,说楚总想约您明天谈城西项目的合作。” 高清铭挑眉:“让她进来。” 冰黎慕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装,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进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和楚飞凡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将一份合作意向书放在桌上:“高总,我们楚总说诚意合作,细节可以面谈。” 高清铭翻开文件,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停留片刻,忽然抬头笑问:“你们楚总年纪轻轻就把亿戍做得这么大,真是厉害。不知道他以前在哪高就?” 冰黎慕眼神微顿,语气公式化:“楚总一直专注于自家产业,没在别处任职过。” “是吗?” 高清铭指尖点在楚博士的名字上,笑道:“我刚在医院见到一个叫“楚飞凡”的,是你们公司的少爷,你们楚总认识吗?” 冰黎慕握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楚少与楚总分工不同,我是楚总的秘书,对他不是特别熟。” “高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楚总在公司等您。” 话落她转身离开时,高清铭注意到她耳根微微泛红——这是说谎的征兆。 男人勾唇一笑,“希望是我预料的那样,你们是两个人……” 第84章 暗流涌动的棋局 高清铭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那份亿戍公司的合作意向书上。 冰黎慕刚才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瞬间的僵硬和耳根的泛红,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楚飞凡和那位“楚总”之间,绝不仅仅是同名同姓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相册,再次端详起角落里那个半侧身影。 楚博士……楚飞凡……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如同两块互斥的磁铁,既想靠近,又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场跨国酒会的传闻,楚家那位天才继承人在酒会后不久便卷入一场商业纠纷,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远走他乡,没想到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楚飞凡……楚总……”高清铭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我准时到。另外,帮我查一下亿戍公司的股权结构,尤其是最近几年的变动情况,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高清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有种预感,这场合作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似乎已经触碰到了冰山一角。 另一边楚飞凡同样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 冰黎慕刚才打来电话,汇报了高清铭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高清铭能在商场上立足这么多年,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察觉到些许端倪也在情理之中。 “宁墨尘……寅礼……”楚飞凡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翻看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资料上关于两人关系的描述依旧一片空白,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楚飞凡不信,今天在医院走廊里,寅礼看到宁墨尘时那副恐惧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宁墨尘看寅礼的眼神,虽然短暂,却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愧疚?”楚飞凡冷笑一声,“宁墨尘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愧疚?”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之前那个号码:“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楚少,宁墨尘和寅礼早年确实有过交集。寅礼原名许成安,曾经是宁墨尘的助理,后来不知何故突然离职,从此销声匿迹。我们还查到,许成安离职后不久,就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差点丧命,之后便改名为寅礼,辗转各地,直到最近才出现在本市。” “许成安……车祸……”楚飞凡眼神一凛,“那场车祸,和宁墨尘有没有关系?”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和宁墨尘有关,但我们查到,车祸发生后,宁墨尘曾匿名向医院捐赠了一笔巨款,用于许成安的治疗。” “匿名捐赠?”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继续查,我要知道那场车祸的所有细节,还有许成安这些年的经历,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楚少。” 挂了电话,楚飞凡靠在椅背上,眼神愈发深邃。 他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他需要确凿的证据。 他倒要看看,宁墨尘究竟隐瞒了什么,而寅礼,又在害怕什么。 与此同时,寅礼躺在亿戍公司安排的休息室里,辗转反侧。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在医院走廊里见到宁墨尘的情景,那张熟悉的脸,让他心有余悸。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过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宁墨尘。 “宁墨尘……”寅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段尘封的往事,如同噩梦一般,再次将他吞噬。 他想起了那场车祸,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周铮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到寅礼醒着,关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吗?” 寅礼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 周铮将水杯递给寅礼,笑道:“医生说您需要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另外飞凡少爷说了,让我替代你的工作,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寅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看着周铮,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周铮,你说……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一生中都想要逃避的人,结果被他意外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周铮愣了一下,随即安慰道:“师父,你现在可是亿戍公司的员工,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虽说大家看起来不是那么和谐,但大家毕竟是住在一起、吃一锅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寅礼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寅礼他心里最是清楚,宁墨尘的心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便会立马生根发芽,只要他怀疑起了自己的身份,只要哪怕一丝丝觉得不对劲,他都会调查。 即便他的大徒弟已经将他过去的事抹去,可他依旧有办法间接威胁到寅礼,逼着他说出真相。 第二天上午十点,高清铭准时来到了亿戍公司。 冰黎慕将他带到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楚砚秋已经坐在那里等候。 “高总,久等了。” 楚砚秋站起身,伸出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高清铭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楚总年轻有为,真是让我佩服。”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坐下。 冰黎慕给他们倒了茶,然后便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高清铭楚砚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高清铭率先打破了沉默:“楚总,关于城西项目的合作,我看了你们的意向书,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诚意的,不过,有些细节方面,我觉得还需要再商量一下。” 楚砚秋点了点头:“高总请讲。” 高清铭拿起意向书,指着其中一条:“这条关于利润分配的条款,我觉得不太合理。我们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人力、物力都不少,按照这个比例分配,似乎不太公平。” 楚砚秋看了一眼条款,淡淡道:“高总,我们亿戍在这个项目上也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这个比例已经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风险?”高清铭笑了笑,“楚总,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关键是要看风险和收益是否成正比。我觉得,这个比例应该再调整一下,我们公司至少要占五成。” 楚砚秋眼神微冷,笑道:“高总,你这未免太贪心了吧?三成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贪心?”高清铭挑眉,“楚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合作,讲究的是互利共赢。如果一方觉得不公平,这个合作恐怕很难进行下去。”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就在这时,高清铭忽然话锋一转:“楚总,昨天在医院,我好像看到你了?” 楚砚秋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是吗?可能是高总看错了吧。我昨天一直在公司处理事务,没有去过医院。” 高清铭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是吗?可我明明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他叫楚飞凡,说是你们公司的少爷。难道是我记错了?” 楚砚秋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他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少爷,这个世界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们最多是同事关系。” “哦?是吗?”高清铭故作惊讶,“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楚砚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高清铭,眼神冰冷。他知道,高清铭是在试探他。 高清铭也不再追问,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合作上:“楚总,关于利润分配的事,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是很有诚意和亿戍合作的,但前提是要公平合理。” 楚飞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高总,三成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你不能接受,那这个合作,恐怕只能作罢了。” 高清铭没想到楚砚秋这么强硬,他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笑道:“楚总真是年轻气盛啊。好吧,既然楚总这么坚持,我也不再为难你了。三成就三成,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 “这个项目的执行过程中,我们公司要全程参与监督。”。 楚砚秋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达成了一致,便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走出亿戍公司,高清铭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和楚飞凡之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会议室里,楚飞凡看着合作意向书上高清铭的签名,眼神冰冷。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冰黎慕的号码:“查一下高清铭最近的动向,看看他和宁墨尘有没有什么联系。” “是,主人。” 挂了电话,楚飞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清铭的试探让他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高清铭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另一边,宁墨尘坐在宽敞的办公室内,目光穿过落地窗投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 窗外喧嚣如常,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定格在那个叫寅礼的人身上。 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会对这个陌生的名字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寅礼和许成安,乍看之下确有几分相似之处——但仅限于外貌。若论性格,二人宛若天壤之别:许成安温柔而坚定,举手投足间总带着暖意;而寅礼,则显得怯懦、隐忍,像一只被束缚太久的小兽,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宁墨尘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另一端很快传来爽朗的声音:“哟,宁少啊,稀客!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郑,”宁墨尘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当年许成安的车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墨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提这事?” “我最近……遇到了他。”宁墨尘低声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遇到他?”老郑显然吃了一惊,“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许成安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宁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声音愈发低沉:“不,是另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学长唯一的亲人还在监狱,而且他们并非双胞胎。所以我怀疑,这其中有些事我们不知道。” 老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墨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家里的联姻安排才是你的当务之急。你已经不小了。” 宁墨尘眉峰微蹙,语气骤然冷厉:“少跟我提什么联姻!我宁墨尘的妻子,只能是许成安!” “墨尘!”老郑语气中夹杂着无奈与责备,“为了一个男人,你真的值得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吗?” “值得!”宁墨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我是弯的,这是事实!他们若非要逼我娶别人,就让他们再领养一个继承人吧。我对宁家那些财产毫无兴趣!” 话音未落,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掌心因攥紧手机而泛白。 宁家的孩子不止他一个,他还有个姐姐,但自幼便没得到父母的关爱。 在孤独的成长岁月中,唯有许成安给予了他温暖。 那是初二那年的夏天,许成安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被几个混混围堵。 宁墨尘出面解了围,从此两人命运纠缠,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原本他们的结局不该如此。本该是一段平静幸福的故事,却在毕业那年被彻底改写。 许成安交了女朋友,疏远了宁墨尘,而宁墨尘误以为自己被抛弃,在一次失控中灌醉了他,并强迫他与女友分手。 自那之后,许成安逃离了宁墨尘的掌控,在京城重新开始生活,成为一名医生,也拥有了新的朋友。 然而,宁墨尘找到他后,再度将他囚禁在身边。表面维持着助理与上司的关系,实际却将许成安困在难以挣脱的牢笼中。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自己的爱人,直到某一天,伪装终于崩塌,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至今仍不清楚许成安究竟是怎样逃走的,他只知道最后一幕——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许成安倒在血泊中,他抱起那人赶往医院。 可即便如此,许成安还是再一次从他指缝间滑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年,整整五年,他在没有遗体的墓碑前忏悔,任凭时光将悲伤揉碎成沙砾。 而现在当熟悉的轮廓再度出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他们注定无法回到从前。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宁墨尘颤抖着手接通,里面传来了高清铭关切的嗓音:“墨尘,你还好吗?”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你也有自己的工作,别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高清铭笑着调侃道:“说什么呢?咱们之间的关系,仅次于许成安吧?” 宁墨尘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又问:“清铭,昨天见的寅礼,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熟悉?” “没有特别的感觉,我倒是对楚飞凡和楚总更感兴趣。” “目标一致。”宁墨尘简单回应后挂断了电话。 他仰靠在椅背上,视线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胸腔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像风暴前的海洋,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知道,这一生,他欠许成安的,太多太多。 此时,楚飞凡得到了冰黎慕的汇报,得知高清铭最近和宁墨尘来往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喝茶。 “看来,高清铭和宁墨尘的关系不一般啊。”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冰黎慕在一旁眼神冰冷,询问道:“主人,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楚飞凡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了,寅礼那边怎么样了?” “寅副指挥那边有周铮看着,我没参与多少。” “嗯。”楚飞凡点了点头,“让他好好工作,别出什么岔子。” “是,主人。” 冰黎慕退了出去,楚飞凡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关于宁氏集团的资料上,眼神越来越冷。 “高清铭……”楚飞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西氏的未来,还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调查宁墨尘和寅礼关系的人打来的。 “楚少,我们查到一些新的线索。” “说。” “当年许成安在宁墨尘的公司担任助理时,曾经负责过一个重要的项目,后来这个项目出现了重大漏洞,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宁墨尘因此受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而许成安也在不久后离职,并发生了车祸。” “重大漏洞?车祸?”楚飞凡眼神一凛,“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们怀疑,许成安的车祸,可能和这个项目有关。或许是他发现了项目漏洞背后的秘密,被人灭口了。” “灭口?”楚飞凡冷笑一声,“宁墨尘为了掩盖项目漏洞,竟然不惜对自己的助理下此毒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项目漏洞背后的秘密,还有是谁策划了那场车祸。” “是,楚少。” 挂了电话,楚飞凡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而宁墨尘也在暗中调查寅礼的过往。 另一边,卓凡与高清念一同出席了爷爷的生日宴会。 宴会中秦可薇对这个儿媳并无过多挑剔,甚至颇为满意,她并未刻意刁难。 对她而言,只要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已然足够。 至于其他的,在这份久违的团圆面前都显得不再重要。 宴会现场,卓凡的父母以外,他的叔叔伯父热情地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东问西。 卓凡面带微笑,耐心地一一作答,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的高清念。 宴会结束后,卓凡正欲告辞,却被卓世华伸手拦住。 “既然回来了,不该在家多住几日吗?”卓世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卓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轻轻拂开父亲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父亲,我只是请了半天假罢了。时间快到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一天不工作又如何?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你不该多陪陪他吗?”卓世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卓凡微微偏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他稍作停顿,轻叹一声,最终妥协般换回拖鞋。 另一边,秦可薇挽住高清念的手,语气温柔:“清念,你今晚也留下吧?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 高清念摇了摇头,嘴角微扬:“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卓凡来到高清念的面前,伸手整理了她的发丝,笑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房间多的是,就安心住下吧。” 高清念略显迟疑,可老公都这么说了,最终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秦可薇便高兴地拍了拍手,转身对身旁的佣人吩咐:“若然,快去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随后,她拉着高清念的手腕,笑意吟吟道:“念念,走,我们先去买些换洗衣物。” “阿姨,真的不用了,太麻烦……”高清念连忙摆手婉拒。 “别见外,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 秦可薇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最近的服装店走去。 客厅内,慕语媛坐在沙发上,目光在二哥和父母之间来回游移,忍不住轻声打趣:“可薇姐还真是精力充沛呢。” 卓炎寅和卓曜远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以后家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笑声中带着几分轻松。 唯有卓世华父子两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笼罩,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第1章 梦魇回廊 新加坡,下午三点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入,将公司的奢华陈设映衬得愈发气派,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下滴答声都仿佛敲打在人心上,平添几分凝重。 卓氏集团董事办公室内,一位身着纯白色西装的青年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面容憔悴,呼吸微乱。 他似正在沉浸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魇之中,修长的身体不时轻轻颤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恬芯姐,不要……你不能走……霖霖还小啊……” 他的声音低哑而破碎,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部力气。 “你别去……有什么委屈,告诉我就好……我替你教训那个混蛋……求你,别跳楼……别走……” 话音方落,他的眉头猛然间紧锁,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绝望至极的呐喊:“不——!” 青年猛地睁开双眼,急促的大口呼吸着,脸上的表情满是痛苦。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往日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助与痛楚。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心情,过了许久才恍然间意识到,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当他试图倒一杯水时,颤抖得连壶嘴都无法对准杯沿,清澈的水洒了一桌。 最终他放弃了倒水的举动,将茶壶轻轻放回了原处,随后踉跄着走到窗前。 伫立在那儿,他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我叫卓凡,是西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的干儿子,也是他小儿子的兄弟,更是如今西氏集团的总裁。”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说道:“西斯年……我养父母的小儿子,当今西氏集团董事长、我的老板、我的兄弟,却是梦中那位姐姐的如意郎君。” “而梦中的两个人一个叫沈恬芯,一个叫沈毅霖。” “四年前,那根有我亲手系上的红线,最终却成了命运的锁链。” 卓凡一辈子都忘不掉,当年他姐姐跳楼后的模样。 “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夫人在公司的高楼一跃而下,将生命定格在了那个灰暗的下午。” “她离去后,只留下了一个刚满五岁的儿子,以及一封写满心酸与委屈的遗书。” “那时还记得前一天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地吃晚餐。” “然而仅仅一天之后,她便选择以如此诀别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份遗书字字如刀,刺痛了我的双眼。” “原来在所有人眼中幸福美满的家庭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煎熬。” “她用最后的力量向我托付,请务必好好教导她的孩子,不要让他的孩子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我确实尽力履行了这个承诺。” “在她过世后,我隐瞒了真相,全心全意地教育少爷、辅佐他的成长。” “但我也渐渐发现,自母亲离世那天起,少爷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重和冷漠,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一年前,一切终于还是崩塌了。” “十岁的少爷意外得知了真相——他的母亲并非失足坠楼,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西斯年逼上了绝路。” “愤怒与仇恨迅速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决心复仇。” “而我,竟没能阻止他迈出那一步。” “最终,在一场惨烈的对决中,他倒在了父亲的剑下,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那一刻,我的心也随之支离破碎。” “我愧对姐姐的信任,更恨透了那个毁掉两个至亲生命的罪魁祸首。” “可我深知,凭当时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于是,我带着满腔悲愤隐姓埋名,逃到了这里。” “如今,将近一年过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凭借毅力和智慧将公司发展成新加坡数一数二的企业。” “而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是时候了。 “我要回去,亲手为姐姐和少爷讨回公道,让那个恶魔付出应有的代价。” 敲门声骤然响起,卓凡的思绪被生生打断。 门外的人推开门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位黑发及腰、气质成熟的女子迈入室内几步,轻声道:“董事长,您的前辈找您。” 话音刚落,她身后走出一个青年。 那人一头黑发,戴着墨镜,身披黑色外套,朝卓凡挥了挥手。 “这是墨清,我的前辈,也是曾经的同事,更是我在这地方少有的朋友。” 卓凡心中暗忖,目光微闪,“不过他比我大七岁,可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怕是又乱用力量了吧。” 女子见卓凡站在那里,凝视着两人,便轻声提醒道:“董事长?” 卓凡回过神来,将墨卿请到身旁,开口道:“噢,你先出去吧,会议暂时推迟。” 女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轻轻带上门扉。 待办公室内仅剩他们二人时,墨卿才摘下墨镜,径直熟稔地坐在沙发上。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取出杯子抓了一把茶叶,问道:“前辈,您找我有何事?” 说着,他将茶水置于茶几上。,而那青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脸不悦:“诶,卓凡,我就不能没事找你吗?” “我很忙,可没工夫陪您闲聊。”卓凡淡淡回应。 听闻此言沙发上的青年瞬间怒火中烧,站起身来对着卓凡喝道:“当初要不是你tm把我从职位上踹下去,害得我失业,你以为我会沦落至此?!” 卓凡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凉意:“那都是十一二年前的事了,您还提?再说了,当时我和您组员交战,谁让您突然出现想袭击我?我只是出于防备才踹了您,这叫正当防卫。” 墨卿听罢,气得脸色涨红,冲着卓凡吼道:“气死我了!卓凡!!!” 卓凡嘴角微扬,调侃道:“前辈,您的大嗓门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要是有大嗓门比赛,您定能夺冠,可不是我能抢的。” 墨卿闻言更加恼怒,转身便走,重重摔门而去。 “哎,前辈还真是的,专门跑来打乱我的思绪。”卓凡喃喃自语,摇摇头继续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之中。 “西言叔叔于我有救命之恩,若非他昔日伸以援手,我怕早已饿殍街头……然而命运弄人,如今我却不得不与他的儿子成为生死相向的仇家。” “这般纠葛,又教我如何向你们诉说清楚呢?” “卓凡的话语中满含着无奈与痛苦,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心头缠绕,每思及此,心中便如刀绞般难受。 西言于他而言,是恩重如山的存在。 十六载春秋,西言将卓凡视若己出,倾注心血,悉心栽培。 卓凡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聪慧与才华,而西言从未试图束缚他的羽翼,而是给予他自由的空间,任其天赋尽情绽放。 可以说没有西言,就不会有今日卓然出众的卓凡。 然而,西斯年所犯下的罪孽,却让卓凡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当年,是他为西斯年牵线搭桥,许下一生相守的誓言,可最终,他却亲手毁掉了那段承诺。 更令人痛彻心扉的是,在她离世之后,西斯年再度起誓要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但结果呢?他亲生骨肉竟也倒在了他的剑下!这血海深仇,这背信弃义,卓凡无法原谅,亦无法忘怀。 他深知,唯有与西斯年当面决一死战,方能了却心中郁结已久的仇恨。 至于养父母那边……待尘埃落定,他自会跪拜在他们面前,祈求宽恕。 卓凡正襟危坐于工位之上,恰在此时,一名男员工快步走近:“董事长,这是我们小组新近讨论出的策划方案,请您过目。” “你们竟拿这种敷衍之作来糊弄我?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温和了?”卓凡语气冰冷,字字如利刃。 “我再给你们一天时间!若明日还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你以及你那组的所有人,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那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轻,慌忙接过被退回的策划方案夺门而出。 出了办公室,这被训斥的男人仍一头雾水,下意识挠了挠头,暗自琢磨:董事长今天莫不是心情不佳,怎会如此暴躁? 办公室内,卓凡烦躁地将领带扯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置顶联系人的号码。 然而,在遥远的新加坡郊区,一个男人正悠闲地坐在自家门前弹奏竖琴。 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他的神情陡然紧绷起来,手指一颤,竟将一根琴弦弹断。 那断裂的琴弦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般飘向他,被他稳稳接住。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迎着阳光冷声道:“那家伙这时候叫我,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卓凡的办公室中。 清风拂过,卓凡迷离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男人时,声音虚弱而无力:“前辈……”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呀!你这副样子,该不会又到了不应期吧?!”男人打量了一眼卓凡的状态,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嗯……前辈……帮我……”卓凡低声道,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听到这句话,男人顿时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屑:“卓凡,你tm十年前你直接把我从首领的位置上踹下去,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帮你缓解不应期?” “你特么疯了傻了?我们可是宿敌,我怎可能会帮宿敌缓解不应期?” 卓凡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前辈,我总不能这样去见我老婆吧?” 男人冷笑一声:“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找墨清啊。”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恳切:“墨清前辈的实力哪有您强?” 这一句话显然戳中了男人的傲骨,他骄傲地抬起了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得意:“哼,这倒是实话。” “不过,想让我帮忙光说这些还不够。” 卓凡无奈至极,但此时他已经没有选择,若是不及时处理,反噬之力会让他彻底失控。 “于是,他将所有能想到的夸赞之词统统说了出来。 男人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缓步走到卓凡身旁,故作高冷地道:“看在你今天把我哄开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好了。” “快点吧。”那人催促道,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卓凡的脸色愈发阴沉,声音冰冷:“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男人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行了,快点完事,我还赶着去玩呢。” “嗯,马上。” 卓凡双眼渐渐变得猩红,如同一头即将捕猎的野兽,目光狡黠而凶狠地锁定目标。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卓凡就已经猛然扑了过来。 “这么快?卓凡,你又趁人不备!”他惊呼出声。 “不好意思,我也控制不住。”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早知道就不答应你了!” 男人咬牙抱怨却被卓凡紧紧禁锢着:“慢点!疼!” “慢不了!” 卓凡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商量余地。 第2章 暗夜双刃:未愈的伤与未冷的血 夜晚,卓凡心满意足地开车送前辈回家。 然而,前辈却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愤恨地盯着他,随后匆匆离去。 卓凡莞尔一笑,那笑容如同晨曦中的阳光,淡然而温暖。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辈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独自驱车返回。 回到家后,卓凡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却发现一盒外卖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似乎隐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哒哒哒——楼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深紫色头发、浅紫色眼眸的女孩从楼梯间探出身子。当她看到是卓凡回来时,顿时兴奋地跑下楼,张开双臂扑向他,嘴里亲昵地喊道:“凡~!” “念念,好久不见了,你想我了吗?”卓凡微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宠溺。 “想死你了!”高清念撒娇般地往卓凡怀里蹭了蹭,“你看我最近因为你都吃不下饭,都瘦了好多呢。” 卓凡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爱意。 他心中默念:这是我的爱妻——高清念,高家的大小姐,也是我从初中就认定并喜欢上的女孩。 如今她已二十九岁,比我大四岁,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让我心动的小姑娘。 “对了,最近几天玩得开心吗?”卓凡柔声问道。 “要是你能陪我一起去,我就更开心了。”高清念略带遗憾地说道。 “抱歉,工作太忙了,等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定陪你好好玩。”卓凡歉然一笑。 “好。”高清念点点头,随即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可怜兮兮地开口,“凡~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卓凡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刚吃了外卖吗?” “外卖?你是说桌子上的餐盒?”高清念用手指了指餐桌前的盒子,一脸迷茫。 卓凡点了点头,女孩却冲他笑了笑道:“那是我帮你打包的老家特产啊!” “你去河南了?”卓凡惊讶地问。 “嗯!不过不知道你家具体在哪,不然我肯定直接去找你爸妈提亲了!”高清念调皮地眨眨眼。 卓凡忍不住失笑:“我都还没回过老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你怎么可能找到?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特产,我确实饿坏了。” 说着,卓凡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起来。高清念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好奇地问:“好吃吗?” “嗯,你也来一块吧。”卓凡递过去一块。 “啊——喂我嘛!”高清念撒娇道。 卓凡咳嗽一声,略显尴尬地拒绝:“咳……越界了,自己吃。” “哼,卓凡你!真没劲!”高清念嘟囔了一句,接过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而卓凡则起身准备今晚的晚餐。 晚饭过后,两人一起洗了个澡,随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影。 夜渐深,他们各自回到卧室休息。躺在床上,卓凡思绪万千:“我和高清念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可到现在,我还未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高清念穿着睡裙,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她低声唤道:“凡~我刚才闭眼就想到了湉芯姐……” 卓凡连忙坐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否则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高清念与卓凡相识十五年,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努力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和大学。 虽然他们的专业不同,但依然在同一所大学相恋。 后来卓凡读研期间,高清念已经开始工作;尽管学业与事业让他们聚少离多,但他们始终坚守着彼此的感情。 每个月,高清念都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看望卓凡,享受短暂却甜蜜的相处时光。 再后来,卓凡也开始工作,两人的见面机会变得越来越少,甚至过年过节都无法同步休假。然而,无论距离多远,他们的心始终紧紧相连,从未有过背叛。 沈恬芯的孩子离世之后,卓凡和高清念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一同前往新加坡创业。 如今一年过去,他们终于真正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凡~我后悔认识西斯年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湉芯姐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卓凡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好了,去睡觉吧,明天公司还有事呢。”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高清念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 待房门关上,卓凡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狠狠地扔向墙壁。 相框应声而碎,照片散落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西斯年!”随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我不能在念念面前发脾气,也不能让她再次受到那样的刺激……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的声音逐渐冰冷:“西斯年,你给我等着。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卓!” 第二天一早卓凡贴心的将早餐做好后便拿起钥匙出门上班,而高清念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董事长好。”公司门卫老李见卓凡走近,连忙点头问候。 卓凡停下了脚步,从袋中取出一份刚买的早餐递到他手上,“又没吃早饭吧?赶紧趁热吃了。” 老李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董事长,您总是这么细心。” 卓凡摆了摆手,轻声道:“不必客气,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经事。” 说完,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步伐沉稳而有力。 待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卓凡将全体员工召集起来开了例行早会。 会议结束之后,他又回到办公桌前,埋头处理起堆积如山的工作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专注而坚毅的轮廓。 上午十点,助理刘安旭手握文件,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他迈着长腿步伐稳健地朝董事长工位前行来。 “董事长不好了,西斯年那个王八蛋他……” 一旁的卓凡不知何时拿起一本书翻开页来盖在脸上,整个人慵懒的陷在办公椅里一动不动。 刘安旭满心不安地凑近,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了推他,不料这一碰书悄然滑落摔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刘安旭愣住片刻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董事长早已沉入梦乡。 刘安旭凝视着熟睡中的人,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他轻轻抬脚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以免打破这份宁静。 然而,就在此时,几名汇报工作的员工恰好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影映入眼帘,让本就微妙的氛围变得更添几分紧张。 为首的女孩察觉到董事长已然沉睡,她伸出手轻轻一指,惊呼出声:“你们瞧,董事长竟然睡着了?” 剩下的几名员工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熟睡中的董事长,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一位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嗓音压制最低,轻声道:“认识董事长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在办公室睡着呢。” 几名员工随声附和,与刘安旭的想法不谋而合,皆打算悄无声息的撤离。 然而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将沉睡中的卓凡惊醒。 被吵醒的卓凡在办公椅上四周摸索着找到手机,迷糊间接起电话,听闻是骚扰电话后,便满含不耐烦地将手机搁置在桌面上 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今天下午的工作,不经意间的一瞥,他发现周围的员工全都震惊的盯着自己,顿时心慌意乱。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开口问道:“你们来办公室有何事?” 几名员工回过神来,纷纷将自己刚修改完毕的文件交给刘安旭后便仓皇离去。 刘安旭见众人皆逃之夭夭,心中暗骂:“这帮人真是不够义气,把后果全都推给我。” 刘安旭怀里抱着刚刚那几名员工递过来的文件,思绪还停留在卓凡那毫不顾形象伸懒腰的动作,一时竟不敢靠近卓凡。 可卓凡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刘安旭,许久之后才出声道:“把文件给我。” 刘安旭心中满是坎特,脚步犹豫不决,仿佛每一步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他终于挪到了卓凡的面前,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地方。 卓凡瞥了他一眼,似是被他的紧张逗乐,又带着几分无奈地站起身来。 他径直从刘安旭手中抽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后又递还给他,语气冷淡却透着一丝促狭:“刘安旭,我有那么可怕吗?” 这一问让刘安旭更加慌乱,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口腔。 他急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却极力维持着平稳:“不,不可怕……董事长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董事长。” 卓凡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如炬,直刺入灵魂深处。 刘安旭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自己与那灼热的视线对上,所幸自己的眼神还算坚定,没有闪躲。 片刻之后,卓凡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许:“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你也知道我喝不了酒,你去陪着吧。” 刘安旭轻声应答,转身迈着步子略显僵硬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待办公室只剩下董事长他一人时,他才松了一口气,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今日在办公室里睡着的事情。 “我从来不会在大早上再睡着的,这一定有问题……” 卓凡接连两晚都梦到了同样的情景,这绝非偶然,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暗暗向他传递讯息。 略一沉吟,卓凡掏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拨通了刘安旭的号码。 没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待卓凡应了一声,刘安旭才推门而入,步伐不疾不徐。 “董事长,您找我有何吩咐?”刘安旭的声音平稳如常,却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谨慎。 卓凡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略略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开口道:“说吧,你今天找我有何事?” 刘安旭带着一抹浅笑着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腰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董事长,西氏集团在您离开京城的三个月后濒临破产。” “噢,是吗?西斯年那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 董事长的声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可是,现在提这件事又有何意义呢?” 他的目光扫过刘安旭,似是在等待答案。 “最奇怪的是,他们迎来了新的当家主。”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那个人就让公司从濒临破产的状态起死回生,并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刘安旭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抹除之前的丑闻,西斯年那个混蛋还改了公司的名字。” “而您之前所在的那两个位置……如今也被那个人取代了……” 董事长闻言眉梢微挑,“我在那个位置上担任总裁时,确实为公司奠定了不少的基础。” “只不过以西斯年的能力,我为公司奠定再多的基础也没用,那人帮公司起死回生,接替我的位置,也算理所当然。” “只是……” 刘安旭话锋一转,“公司的那群老顽固是否愿意承认他,可是个大难题。” “您当初不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让大家承认您是吗?”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的话,您干嘛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呢?” 卓凡听完这些话,缓缓起身,走向办公室的窗前。 他望着窗外的城市的风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心中暗自思忖:两个月……那个人的业务能力一定不比我差。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扭转乾坤并推到新的高度,这绝非易事。 卓凡深知自己能做到这一点,放眼天下,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人。 然而,如今竟真的出现了能够完全替代他的人,这让他的内心复杂难言。 他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或许,这样也好。至少,我也可以不用对不起他们……”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个人,到底能不能承受住那个位置上所带来的痛苦与耻辱? 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是一个梦寐以求的位置;而对于卓凡而言,却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深渊。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避开那个让他犯傻的家伙,绝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 卓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对西斯年的不屑与嘲弄:“呵,改了名字,就能抹去曾经的耻辱吗?西斯年他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董事长,您打算如何应对?”下属谨慎问道。 “此事我会亲自处理,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卓凡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刘安旭应声退下。 待办公室恢复寂静,卓凡拿起那台承载着过往记忆的旧电脑,开始查询公司近期的人事变动名单。 当一个新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他微微蹙眉,轻哼一声:“楚飞凡……这名字倒是颇为不俗,看来是个有些本事的人物。” 京城——亿戍公司的楼下,一个蓝发蓝眸、看似不过十一岁的少年缓步走到档案室门前,却被守门人拦住了去路。 “失礼,任何人不得进入档案室。”那人语气坚定,毫无通融之意。 少年闻言,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下一瞬,他忽然伸手扯住对方的衣领,将脸凑近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危险:“整个亿戍公司就没有我楚飞凡去不了的地方。” “就连西斯年见了我都得敬上三分,你算哪根葱,敢拦我的路?”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凌厉,让人不禁心头一凛。 “实在抱歉,您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档案室。”守门人依旧保持着礼貌,却并未退让半分。 少年眯起眼睛,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似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松开了手:“是吗?三天前那个进去的女孩,是你的师父吧?我可不介意顺手把你也送进去陪着她。” “你若是还敢拦着我,我不介意再换一批员工。” 守门人脸色微变,显然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些回忆。 他连忙低头道歉:“实在抱歉,飞凡少爷,若您想查询什么人物,告诉我就好,请不要为难小的。” 少年听完,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一般:“早说嘛,你早说我也不会威胁你。” “我楚飞凡向来明事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洒脱自如。 而守门人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跟大少爷一模一样,一样的嚣张,也一样的……让人头疼。” 下一瞬,男人的手臂骤然被寒冰凝固,随之蔓延的冰冷将他整个身躯牢牢封存。 楚飞凡转身而回,面对这尊由活人化作的冰雕,他轻轻伸出手指,摩挲着冰层表面,淡声道:“能够被我的力量永久冰封,成为独一无二的标本,这可是你的无上荣幸。” “真是令人惋惜啊,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庞,却因违逆了我的意志,而让生命永远停驻在了此刻。” “哼,呵呵……这便是与我为敌的结局。” “不过……璐小姐既是你的师父也是你唯一的亲人,那么,就由我来替你去探望她吧。” 第3章 面试——新的员工 第二日清晨,楚飞凡倚坐在后座软垫上,语气淡然地开口:“走吧,寅礼。” 寅礼坐在驾驶位上,闻言偏头瞥了眼楚飞凡,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调侃道:“飞凡少爷,您这也太狠了吧。” 楚飞凡轻哼一声,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傲意,“怎么,我这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才燃起第一把,你们就受不了了?” “我倒是习惯了。” 寅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您的这种压迫感,反而让我觉得格外亲切。”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黯,手指悄然抚上小腹的位置,似是触及了某段不愿提及的过往。 楚飞凡眸光略沉,没有接话,只是催促道:“别磨蹭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闲聊。” “是。”寅礼应了一声,随即踩下油门,车辆平稳驶出。 寅礼将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引擎声渐息。 “飞凡少爷,我们到了。” 寅礼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车内的少年微微侧头,目光淡漠却坚定:“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就好。” 寅礼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后,才重新坐回驾驶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缓缓点燃。 橙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映出他略显复杂的神情。 医院的楼层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楚飞凡走进电梯,轻轻按下14楼的按钮,电梯平稳地上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当他踏上14楼时,目标明确——VIp病房里躺着一个他不得不探望的人。 恰逢护士长今日例行巡查,当她一眼瞥见楚飞凡的身影,立刻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飞凡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楚飞凡微微皱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他对这种阿谀奉承的态度向来反感,哪怕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偶尔会流露出类似的势利一面。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眼前这种虚伪的笑容感到厌恶。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楚飞凡语气淡漠地问道:“少油嘴滑舌,人呢?” 一旁前台的护士站起身,轻步走到楚飞凡面前,压低声音道:“您说的是璐小姐?她昨晚就被调去了重症监护室,并不在这里了。” 楚飞凡垂下眼眸,却一眼便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几分诧异。 将璐小姐送进医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她的上司,亿戍公司的新家主。 然而楚飞凡心中有数,他不可能把人弄到重症监护室那种地步。 顶多让她休养几个月罢了,毕竟现在公司正值用人之际,即便她欠着他什么,也绝不会如此狠心。 可事已至此,楚飞凡只能暂且压下疑惑,抬眼直视方才说话的护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带我去见她。” 那护士被楚飞凡凌厉的眼神震慑住,微微一颤,忙不迭地点点头,引路前往重症监护室。 另一边,重症监护室内,灯光柔和而安静,璐小姐的丈夫正细心地削着一个苹果,一块块递到她嘴边。 然而,“砰”的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宁静,房门被人粗暴踹开,惊得两人齐齐抬头。 男人瞬间站起,动作迅猛间,胸前的工牌悄然滑落,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字——林慕风,亿戍公司总指挥。 当林慕风看清来人时,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快步走到楚飞凡面前,躬身恭敬地问道:“飞凡大人,您怎么来了?” 楚飞凡并未答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蕴含深意,林慕风顿时心领神会,悄然退出病房,还顺带将守在门口的护士一并带走。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位动弹不得、全身被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璐小姐身上,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久久凝视着她,直到良久之后才低沉开口:“璐副队长,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璐小姐艰难地转过头,背对着楚飞凡。 侧过身,璐小姐的眼底没有半分对这个罪魁祸首应有的怨恨,反而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背对着我是因为恨我将你的双腿弄断是吗?” 闻言璐小姐转过头,清澈的眸子还有那如春风般的笑容淡淡回应道:“我是您害伤的上百名员工里第一个被看望的人,还真是荣幸呢……” 她的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调侃。 楚飞凡听罢,平静回应道:“毕竟在我负责的员工里你是唯一的女孩,自然要偏袒一些。” 璐小姐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飞凡少爷,您有话就请直说吧。” 楚飞凡沉默片刻,声音冷硬如冰:“昨天,您唯一的爱徒让我制成了标本,您想看看他吗?” 此言一出,璐小姐的脸色骤变,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凭什么?他可不是您负责的员工!按资历来说,您还是他的晚辈!”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直至嗓子传来刺痛感,才不得不停下。 楚飞凡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漠的姿态,冷冷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这么让他轻易的死去。” “毕竟,他对我还有利用价值。” “飞凡少爷,您眼里除了利益和用处,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透出不甘。 楚飞凡冷笑一声,“没错,我楚飞凡就是一个把利益摆在第一位的人。” “是个杀人连眼睛都不眨的恶魔!” “在我眼中,毫无价值的东西,就只配被扔进垃圾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眼前人,“比如你,要不是你自以为是,非要插手我的事情,又怎么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璐小姐咬紧牙关,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坚定:“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楚飞凡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那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吧。” “我很期待,你的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离去,病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慕风一直守在外面,此刻见楚飞凡出来,也顾不上多想,急忙冲进病房查看妻子的情况,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 楚飞凡也没有管无视他的林慕风,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公司。 楚飞凡刚下楼,寅礼便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问道:“飞凡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怎么?你还盼着我一辈子不出来?”楚飞凡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不……不敢。” 寅礼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我累了,赶紧开车回公司吧。” 楚飞凡说完便径直朝车走去。 “是。” 寅礼连忙跟上。 回公司的路上,楚飞凡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西斯年。 他皱了皱眉,略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干什么?我请了五小时的事假,这才过去不到一小时你就催我回去?西斯年,你是不是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别什么都依赖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就在楚飞凡准备挂断时,西斯年才慢悠悠地开口:“哎呀~飞凡,我知道你有事,可现在情况紧急,你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吧。” “我这几天一直在熬夜加班,所有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你现在又搞什么名堂?” 楚飞凡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与不满。 “公司今天来了个能人,我看了一下档案,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你得回来面试一下。” “不是还有达娜负责面试吗?找我干嘛?” 楚飞凡显然对这种无端打扰有些恼火。 “哎呦~我亲爱的小飞凡,人家可是点名要找你,我能有什么办法?赶紧回来吧,啊。” 西斯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知道了,我正往公司赶。” 楚飞凡无奈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能人……还点名找我……” 楚飞凡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寅礼,我的资料泄露了吗?” “没有啊,飞凡少爷在商业圈里一直都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寅礼答得笃定。 “那这人怎么会点名找我?难不成又是西斯年那家伙在耍什么花招?” 楚飞凡心中疑惑渐生。 “飞凡少爷,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寅礼建议道。 “嗯,赶紧回去吧。” 楚飞凡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寅礼便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向公司。没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公司门口。 车门轻响,楚飞凡率先迈步下车,目光淡然地扫过四周,随即开口问道:“是那个人点名要我亲自面试?” 然而,他并未等到预期中的能人出现,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眼下最为厌恶之人——西斯年。 “飞凡你可算回来了,人在接待室呢。” 西斯年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看似轻松。 楚飞凡皱了皱眉,“我说简单的考核你们来也行啊,干嘛非要等我回来?” “你少说两句,赶紧去见人吧。” 西斯年一边催促着,一边将楚飞凡往接待室推去。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楚飞凡的目光落在一个儒雅中性的男人身上。 那人梳着大背头,身着浅灰色西装,打着蓝色条纹领带,气质不凡。 “您好,我叫周铮。” 男人主动伸出手,楚飞凡却只是淡淡地望着那只手,随后问道:“周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不过是看到了你们的应聘信息,而且听那位先生说只有您的岗位还招人。” 周铮指了指一旁的西斯年,而西斯年正打算趁机溜走,却被周铮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楚飞凡咬牙切齿,愤恨道:“西斯年,你敢骗我?!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个……嘿嘿,我也是为了你好。” 西斯年搓了搓手,试图解释。 “你想啊,璐璐她让你变成了那样,慕风又要照顾她,所以你那边正缺人手不是吗?”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行了,我以后再找你算账。” 紧接着,他冷冷地下达命令,“三秒钟从我的眼前消失!” “得嘞,你们慢慢聊啊,我先走了。” 西斯年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关上了接待室的门。 一时间,接待室内只剩下周铮与楚飞凡两人,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飞凡坐在凳子上,目光如刀般直视周铮。周铮有些不知所措,拿起旁边的凳子准备坐下时,楚飞凡冷声开口:“想要进我楚飞凡的部门?” “嗯。” 周铮点了点头。 楚飞凡一脸不屑地站起身,走到周铮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周铮瞬间哆嗦了一下。 “我可是很严格的,一旦违背我的旨意,轻则喜提医院几月游,重则直接联系殡仪馆。” “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本就是一个孤儿,到时死了你们还能帮我联系殡仪馆的人火化了。” 周铮的声音透着几分决绝。 楚飞凡的眼神暗沉下来,低垂着眸子思索片刻。 “我说的是实话,资料上全都有。” “既然如此就进来吧,璐小姐在医院休养,你暂时接替她的工作,等她回来再重新安排。” “另外薪水就按照实习的来,工资七千,包吃住。” “一个月七千……还包吃住?”周铮显然有些惊讶。 “怎么?嫌低?” “不,我只不过好奇这么高的工资还包吃住不亏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有行李吗?” “没有,我就我自己。” “那先带你去看看宿舍好了。” 楚飞凡说完便带着周铮坐电梯往公司宿舍走去。 “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原本公司是两人一间,等来一个新人后再安排。” “这里简直太棒了,谢谢。” 周铮转过头看向楚飞凡,恰巧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发梢。 刹那间,楚飞凡的动作微微停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铮慌忙道歉,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楚飞凡怔了一瞬,随即恢复冷峻神色,一把拍开周铮的手,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午五点半,在接待室等着我。该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少。” “嗯,是!” 周铮点头应下,目光中隐约流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 “在这里待着吧。” 楚飞凡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周铮愣在原地。 “那个……我可以去附近转转吗?” 周铮试探性地问道,语气略显小心翼翼。 “随便你。” 楚飞凡的回答简短而冷漠,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关上门后,楚飞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抬手扶住额头,呼吸微乱。 他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那种感觉……好熟悉。” 他低声喃喃,像是自语般吐露心底的疑惑。 站起身,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指尖刚一触碰杯壁,杯中的水便骤然冻结成冰块。 楚飞凡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难道是反噬?可这种现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下午五点二十,楚飞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接待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周铮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神情专注又认真。 “你没在公司转转吗?” 楚飞凡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如初。 “我怕迷路,所以还是觉得有人带着我会更好一些。” 周铮如实回答,语气诚恳而不失礼貌。 楚飞凡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飞凡就行了。” 楚飞凡随口说道,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明白了,飞凡少爷。” 周铮恭敬地回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都说了是飞凡,不是什么少爷……” 楚飞凡皱了皱眉,话未说完便被周铮打断。 “不行吗?我听大家都是这么议论你的。” 周铮眨了眨眼,眼神狡黠中带着些许玩味。 “噢,也行。” 楚飞凡轻叹一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进入正题,“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怎么做?”周铮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能通过这些考核才有资格进入我的部门,祝你好运。” 楚飞凡话音刚落,原本空旷的接待室瞬间发生变化。桌椅凭空消失,白光闪烁之间,周铮被迫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森林。 周铮环顾四周,满脸疑惑地自言自语:“这是哪里?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幻觉?”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周铮,这就是考核,如果不能在二十分钟内找到出口,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开。” “啊?那我真的通不过怎么办?” 周铮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友情提示,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计时。” “并且,里面还有一只怪物会不断骚扰你,考核不通过你就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祝你好运。” 声音渐远,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诶诶诶,飞凡少爷……你至少告诉我规则吧?” 周铮急切地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无奈之下,他只能蹲下身子仔细寻找线索。 “这些标记应该就是关键线索了吧?” 他低声嘀咕,目光锁定在一串若隐若现的符号上。 十五分钟后,周铮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刚刚那一切都是梦吗?” 下一秒,左臂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望去,赫然发现手臂上留有一道清晰的齿痕。 “这……这不是梦,是真的……” 周铮喃喃自语,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楚飞凡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然是真的,亿戍公司向来以实际操作为重,绝不会弄虚作假。” “不过你只是受了点小伤,还算幸运。” 楚飞凡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周铮心头一颤。 “这还算幸运?我差点就被里面的怪物吃了!” 周铮忍不住抱怨道,语气中夹杂着委屈与不满。 楚飞凡闻言挑了挑眉,冷冷地道:“当然,毕竟在你之前,已经有上百人被困在那里,最终沦为它的盘中餐。” “那岂不是……”周铮脸色大变,声音陡然压低。 “周铮,我们亿戍公司和别的企业不一样。” 楚飞凡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别的企业讲究争权夺利,而我们公司玩得就是性命。” “尤其是我管理的部门,强者为王,弱者随时可能死在别人的手里。”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你当真要加入我的部门?” 楚飞凡直视周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当然要!毕竟能活一天是一天。” 周铮咬牙答道,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楚飞凡轻轻颔首:“那就按上午说的办,你接替璐小姐的位置。明天正式上班。” “她那组的负责人是寅礼,你跟着他先干一阵子吧。” “不是说强者为王吗?”周铮突然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不过是闲暇时间的娱乐罢了” “现在公司刚立足不久,大家都忙着抢占资源,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杀人?” 楚飞凡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而且我所有员工也不是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还是有几个稍微靠谱的。” 周铮听着楚飞凡的话,心中暗自思索:这样的地方,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嗯……” “明天早上要去上班,稍后公司会派人给你送工作服,以后就穿着它吧。” “哦,好的。” 深夜,楚飞凡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周铮今日意外碰撞时的情景。 楚飞凡一直在想早上周铮触碰他头发的事,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却更加令人难忘。 楚飞凡披衣而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查找周铮的相关资料。 越看下去,他越感到惊讶——这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成长经历也颇为特殊:周铮从小生活在一家孤儿院中。 “居然真的是孤儿……” 楚飞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夜色。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 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许,仿佛被这月光勾起了他的过往。 第4章 爱妻墓前烈酒KPI 翌日清晨,楚飞凡匆匆赶到会议室,却见包括西斯年在内的所有员工都已经到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略显窘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瞧什么瞧?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西斯年语气委婉,带着几分提醒意味:“那个……飞凡,你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用得着你提醒?” 楚飞凡眉头一皱,声音里透着不悦,“我迟到半小时,你就不能先把会开了?就在这干等着?”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发凌厉:“还有你们这群家伙,整天就知道给我添堵!都给我滚出去!看到你们就来气。”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双略显粗糙的男人的手,男人脸色铁青,将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眼中燃烧着怒火:“楚飞凡,你tm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我们可是你的前辈,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呵——”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漠而锋利,“你们除了来公司比我早之外,年龄比我大以外,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楚飞凡,你tm别没事找事!我们在座的每个人哪个不是打工的?” 另一个人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回击。 “也包括你,楚飞凡。”第三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给我重复一遍?!” 楚飞凡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人毫不退缩,一脸不屑地迎上他的视线。 “哦?是吗?”楚飞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几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冷冷盯着这个满脸轻蔑的男人, 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他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悄然换出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粉色长发的女人坐在西斯年身旁,眼见气氛愈发紧张,赶忙出声拦住两人:“够了,别再争了,你们几个大男人,跟飞凡较什么劲?” “前辈,这件事您别管,再不给楚飞凡一点教训他都要骑在我们头上了。”几名员工异口同声的说道。 “飞凡毕竟是你们的上司,你们也该放尊重点。” “我们哪有不尊重他?今天分明是他先挑事!”几名员工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 “行了!到底开不开会?都给我闭嘴!” 市场经理终于忍无可忍,拍案喝道,“楚飞凡,你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男人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了。” “飞凡……”粉色头发的女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楚飞凡也只得坐回位置,等待市场经理继续讲解。 市场经理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段时间公司盈利颇丰,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月底我们很有希望拿下行业第一。” 然而,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停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楚飞凡抬眸望向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 “只是公司目前遇到了新的问题,南姐。” 市场经理转头看向那位被称作“南姐”染着不深不浅红色头发女人。 南姐站起身,接下话题:“是的,自从公司上市这几个月以来,效益一直不错,但最近有用户反馈说我们的产品设计有些陈旧,不够美观。” 楚飞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那是你们研发部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研发部门的员工小组也是您负责的。”南姐拿着资料无奈的看着楚飞凡。 “客户希望我们能改进一下产品的外观设计。”市场经理补充道。 “以前小凡在的时候,这些问题根本不会出现……”西斯年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总能精准把握时代的潮流。” 一旁的淡橙色中短发的女孩冷冷插了一句:“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小凡会被气走吗?现在知道想念人家?晚了!” 西斯年的眼角渐渐湿润,不多时泪水便夺眶而出。 他哽咽着说道:“我真的错了……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已经后悔了……可是……” 楚飞凡静静地注视着泪流满面的西斯年,心中对这个被称为“小凡”的神秘人物越发好奇。 他们嘴里的“小凡”,指的正是卓凡。 卓凡是亿戍公司里年纪最小便入职的员工,如今公司里留存下来的三位资深老员工,无一不是见过他年幼模样的人。 一年前,卓凡离开后,西斯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而楚飞凡上任后又将一些见过沈毅霖却没有经历卓凡幼时的中段期间的员工全都弄进了医院。 如今留下来的除了三位资深老员工,剩下的都是一些全新的员工。 尽管西斯年比卓凡年长五岁,但由于卓凡的聪慧才智,硬是跳了五级,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更加紧密。 初中、高中、大学乃至工作,他们从未分开过。 住宿时,他们更是形影不离的室友。 卓凡大三那年刚满十八岁,为了报答西家的恩情,决定留在西家帮忙打理公司。 一方面是为了感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深知只有自己才能约束住西斯年。 当时,西斯年的父亲也欣然应允。 可以说,即便是高清念这样的重要人物,陪伴西斯年的时间也不及卓凡长久。 如今,这是他们第一次长时间分离,也是最久的一次。 想到这里,楚飞凡的目光愈发深邃,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探究的冲动。 西斯年抬起手,将滑落的泪珠匆匆拭去,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飞凡,你这段时间就陪着南南和市场经理跑一趟吧。” 楚飞凡闻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市场经理抢先一步拦下:“不行!楚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比改进产品还重要的事?”西斯年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耐。 “楚少需要去争取谭家的合作。” 市场经理顿了顿,补充道:“是谭怀云。” “谭家……谭怀云?” 西斯年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是他,谭怀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的女儿——谭安羽。” “谭安羽——” 南姐低着眸子沉思着,市场经理将谭安羽的资料展现在大屏幕上。 “谭安羽——今年11岁,北京鼎石国际学校学生,在校四年级,是一个品德兼优的三好学生,谭家最宠爱的孩子。性格张扬可爱善良有礼貌,从不耍大小姐脾气,对待同学和朋友宽厚大方。” “她还是未来谭家继承人,如果楚少能接触到她并成为朋友,那合作就简单了。” “我不去!一个小小的谭家,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可不止这点本事。”楚飞凡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飞凡,你别这样……”西斯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恳求。 “西斯年,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楚飞凡转过身,不愿再多看一眼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语气中尽是决绝。 “飞凡——” 西斯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与恳求,试图再次争取。 楚飞凡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站起身抬手一巴掌甩在了西斯年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西斯年的脸瞬间泛起一道红肿的五指印,显得格外刺目。 “你tm少给我装无辜!” 楚飞凡冷冷地盯着他,“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在这里撒娇?真是让人恶心!” “飞凡,苍蝇再小也是肉啊。”西斯年低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无奈。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去!你们这群混蛋让我对付一个女孩?做梦!” 楚飞凡斩钉截铁地拒绝,随后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会议差不多结束了吧?还有别的需要汇报的吗?” “噢,没了。”市场经理应了一声。 “那散会!” 楚飞凡率先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市场经理和其他员工也纷纷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周铮站在原地,看着西斯年脸上残留的巴掌印,以及刚才楚飞凡以下犯上的场景,心中满是疑惑。 整个会议室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寅礼和周铮两人。 寅礼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周铮的肩膀。 周铮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寅礼。 “第一天上班就开会,是不是还想多待一会儿?” 寅礼笑着问道。 “可是……”周铮迟疑了一下,“寅礼前辈,为什么西斯年会被打?他明明是飞凡少爷的上司啊。” “还有,为什么今天大家都在跟飞凡少爷吵架?”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寅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闪躲。 显然,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也许是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次。 见寅礼不愿多说,周铮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作为一个新人,他对公司的内部关系了解甚少,贸然打听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他跟着寅礼一起朝工作室走去。 另一边,西斯年抱着一束粉色的山茶花,缓缓来到公司后花园。 那里静静伫立着两座墓碑。一座上刻着——爱妻:沈恬芯之墓。 西斯年半跪在墓碑前,将花轻轻放在地上,轻声说道:“芯儿,我来看你了……”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山茶花,还是从你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句话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他伸手撕下墓碑上的照片,用随身携带的喷雾瓶向照片表面洒了些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干净。 最后,他将照片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爱人重新回到身边。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一道炸雷突然响起,震耳欲聋。西斯年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紧紧抱住墓碑。 “芯儿,别怕……只是打雷而已……”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在安慰亡者,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俯下身,在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上轻轻一吻,从姓氏到名字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他的爱人向来害怕打雷。 往昔每到雷声滚滚之时,她总会轻轻靠近他,寻求那独属于他的庇护与安慰。 然而,自那西斯年听信小人谗言,亲手将挚爱囚禁于冰冷牢笼之后…… 一切便都改变了。 再逢雷雨之夜,她的身影也再未能如从前般依偎进他的怀抱,那份温暖仿佛随着那道铁门的关闭而永远消逝在岁月深处。 “芯儿,你知道吗?自从你出事之后,小凡就刻意躲着我,再也没有给我一个笑脸……” 公司里的老员工们个个都对我冷嘲热讽,话语间暗藏锋芒。 尤其是暮初,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每次与我擦肩而过时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凉意。 “我们的儿子也是……自从你离开后,他就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他的心,被冰雪封存起来……” 西斯年的声音低若蚊呐,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气力。 然而,他所经历的那些苦痛,放在沈恬芯的故事面前,却连激起一丝涟漪都显得不足为外。 “当年,我没有杀霖霖……我当时失去了理智,才误杀了他……” “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我们的儿子……” 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墓碑上,模糊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字迹。 “对不起……芯儿,对不起……” 西斯年抹去脸上的泪水,颤抖着手倒了一杯酒,声音哽咽:“芯儿……你为何如此狠心?将我一人丢在这世上,让我独自承受这份苦痛……” 他再次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雨点开始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转瞬间便化作一场倾盆大雨。 然而,这个男人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任凭雨水浸湿他的头发与衣衫,仿佛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天上的妻子赎罪。 只有在失去之后,他才真正懂得珍惜。 可惜的是,他的妻子再也不会看见、听见他的忏悔与赎罪了…… 西斯年呆滞地伫立在后花园中许久,直到老员工四处找不到他,才来到这处墓碑前。 眼前的一幕让老员工大惊失色——地上竟散落着三瓶空荡荡的白酒。 他拿起酒瓶一一查看,里面已无一滴残存。 显然,西斯年独自饮下了整整三瓶烈酒。 老员工匆匆看了眼脸色苍白、神志恍惚的西斯年,赶忙将他抱起,直奔医院而去。 与此同时,新加坡那边也下起了连绵不断的阴雨。 卓凡恰好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眉头微蹙:“这场雨来得可真突然……”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两天新加坡的天气有些闷热,想出来透透气。再加上高清念好不容易旅游回来想与他亲近却被拒绝,心情难免有些不悦。 卓凡本打算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陪高清念一起出门逛街散散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打乱了他的安排。 无奈之下,卓凡只能庆幸般地返回办公室。 午饭时,他让刘安旭点了黄焖鸡和自己最爱吃的蛋糕。 “公司的午餐都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卓凡其实并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总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够干净,唯有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才最健康。 为此,他学做了许多菜肴,即便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他也信手拈来,甚至比受过专业训练的厨师做得还要美味。 这种天赋不仅体现在正餐上,作为甜食爱好者的卓凡还精通各类甜品制作。 然而,自从来到新加坡一年,这还是他第五次点外卖。 “唔——味道还算不错。” 卓凡一边看书,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响起。他迟疑了几秒,放下书,接通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卓凡心中疑惑:“奇怪,西斯年的哥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喂?小凡啊,你有在听吗?”对方热情地问道。 “噢,哥,我在呢,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卓凡礼貌地回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淡。 “我是联系不上斯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手机关机啊?” 对方焦急地追问。 卓凡的脸色骤然一沉,心底闪过一丝不屑:“他怎么可能会出事?毕竟只有我才能杀他……” 尽管如此,他仍故作镇定地答道:“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电话那头并未察觉到卓凡语气中的异样,继续说道:“小凡,斯年有没有在你身边?我想跟他聊几句话。” “我在出差,斯年没跟着。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 卓凡简短地回答。 “哦,是这样啊。明天是我结婚十一周年的日子,我和我老婆办了个聚会,想让你们过来参加。” 对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你在外地出差,那就别回来了,工作要紧。” “我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 卓凡平静地说道。 “那好,你回来的时候是打算和斯年一起,还是……” “我单独过去吧。”卓凡打断了对方的话。 “行,你一定要来啊,爸妈都想你了,我也很想念你的厨艺了。” 对方笑着说道。 “好,我知道了。挂了。” 卓凡挂断电话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哥和姐姐的十二周年纪念日,那就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吧。” 第5章 双生纽扣藏于纪念日褶皱 七点,新加坡——卓凡家客厅。夜幕低垂,卓凡与高清念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气氛安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念念,你说我们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卓凡的声音轻缓而沉稳,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是在试探内心的答案。 高清念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眼神略显黯淡:“凡,我无所谓,只是你……你能承受住那些压力吗?”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担忧与心疼,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卓凡笑了笑,目光坚定:“你不用管我,听你的就好。 “你想回去还是不回去?” 高清念咬了咬嘴唇,支吾着说道:“我……我想回去。” 话音刚落,她便低下头,似乎害怕直视卓凡的目光。 “那我们今晚就回去。” 卓凡毫不犹豫地回应,语调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可是机票……凌晨一点才有直达航班了。” 高清念抬眼望向他,眉头微蹙。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不坐飞机,开飞船回去。” “你又来了。” 高清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你什么时候把飞船开进这里了?而且我们是一起来的,总不能凭空变出一艘飞船吧?” 卓凡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要想要自然会有办法的。” “再说,我的自动驾驶技术研究得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 高清念摇了摇头,最终妥协般地说:“我还是想坐飞机回去,董事长发消息说下午才举办纪念日。” 卓凡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下午举办,我们十一点前必须到,凌晨一点的飞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赶上。” “行,那就订这个票吧,我去收拾行李。” 高清念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卓凡准备行李。 说着便起身朝房间走去。 机票订好后高清念来到房间。 恰在此时,卓凡也从衣柜里翻出了两件稍厚些的衣服,转身问道:“念念,你明天是想穿这件棕色的过膝长裙,还是这件水蓝色的短套装裙?” 两件衣服风格迥异。 棕色长裙优雅端庄,中间围着一件毛衣,适合正式场合;而水蓝色套装裙则显得活泼灵动,上面还绣着一个英文名字,更添几分个性。 “水蓝色的。” 高清念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卓凡愣了一下,惊讶地挑眉:“诶?你从来都不喜欢穿蓝色的衣服,怎么今天突然选这个?” 高清念抿嘴一笑,故作神秘:“那是因为设计这件衣服的时候,我也顺便给你设计了一套。” “给我设计的衣服……” 卓凡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你以为我这两天闲着没事干呢?其实是在给你做衣服啊。” 高清念走进自己的衣柜,从中取出一件与她那件水蓝色套装裙款式相近的衣服。 左侧同样绣着不同的英文名字,精致且独特。 作为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的唯一满分毕业的学生,制作这样一件衣服对高清念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但若不是为了陪伴卓凡,以她的天赋和才华,她或许早已成为顶级服装设计师,在时尚界大放异彩。 “凡,你快穿上试试。” 高清念将衣服递过去,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 卓凡接过衣服,却皱起了眉头:“念念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穿休闲的衣服,而且见西言叔叔也不能这样随意啊……” 卓凡一向是个工作狂,平日里忙得连脚都沾不上地。即便生病,他也会先把当天的工作完成才肯休息。因此,他的衣柜里几乎全是西装,很少有休闲装的身影。 “哎呀,叔叔都拿你当干儿子看待,你们等同于一家人,一家人在乎这些干什么?” 高清念试图说服他。 然而卓凡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太随意了。而且穿情侣装对你并没有好处。” 卓凡的性格注定了他对每一件事都要追求极致的完美。 他沉稳、严谨,对自己的衣品和要求比常人严格得多。 在他看来,不同场合需要搭配不同的服饰,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也是多年商海浮沉养成的习惯。 不论是作为卓氏或亿戍公司的总裁\/董事长,还是某个组织中的副位和首领,卓凡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律与专业。 四个身份、四种经历,让他成为了商业圈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他这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完美,其实源于遗传自他最厌恶的父亲。 尽管所有人都说他不像父亲,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性格究竟从何而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商业圈中,他绝不能失败。 一旦事业崩塌,想要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亲生父母从未给予过他任何支持或鼓励,甚至连关心都少得可怜。 母亲或许会假装没看见,而父亲则会毫不留情地斥责他,甚至动手教训。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表面上看似冷漠,实际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卓凡与父亲虽然外貌毫无相似之处——除了那双蓝眸来自母亲,其余皆是他自己成长的模样——但在内在特质上却如出一辙。 他们同样的追求完美、同样的敢爱敢恨、同样的谨小慎微,以及同样的坎坷经历…… 卓凡终究没能拗过高清念,只得将那件衣服套在身上。 “怎么样?”卓凡笑眯眯地问道。 高清念抬眼扫了一圈自己的身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很适合,你等我拍张照。” “别发朋友圈。” 卓凡话音刚落,便补了一句。 “知道啦~”高清念嘴上答应着,指尖却早已按下快门,将照片悄然发送到了之前的工作群里。 一时间,群里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夸赞卓凡的身材,也有不少人好奇这是何方神圣。 然而,高清念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起来。她迅速撤回了照片,单独挑了一张,悄悄发给了西斯年的哥哥。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嘘,是哥哥。” 卓凡小声提醒道。 卓凡回到自己房间,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咳……喂?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哎呦我去,亲爱的小卓凡,你是不是和清念在一起啦?” 卓凡脸色阴沉了几分,声音也冷了几度,“您是怎么知道的?西斯年跟你说的?” 西斯年的哥哥全然不顾卓凡的语气变化,继续八卦道,“哎呦~清念把照片发给我了,不得不说你这朵高岭之花终于是让人摘了去。” 卓凡面露难堪,脸颊微红,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对方又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来,“诶诶诶,你俩谁追的谁?在一起多久了?清念来我这里上班是不是因为你?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睡一张床上了?” 卓凡连忙回应,“没有,我和念念一没结婚二没领证的,睡一张床干嘛?” “哦哟~我忘了~我们的小卓凡还是个处呢~”对方调侃道。 “诶,你是不是不行啊?”西斯年的哥哥故意拖长语调。 卓凡面露难色,刚想开口反驳,对方却又补充道,“诶,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我教你。” 卓凡的脸涨得通红,整张脸都像被火焰炙烤一般。 他支吾着开口,“我……我……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在没和念念结婚之前,我是不可能碰她的。” “你啊~啧,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你们两个那么般配,高中和大学又是一个学校的,而且每次我去斯年家的时候,清念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西斯年的哥哥回忆道。 “现在仔细想想,看着自己老公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当然忍不住了。” 他打趣道。 卓凡叹了口气,“行了~您还有事吗?没别的事我挂了。” “诶诶,有事!你现在穿的衣服就是高清念亲手给你做的吧?” 西斯年的哥哥忽然转移话题。 “我不管啊,我明天见到你,你必须给我穿那件衣服来见我和爸妈,不然你别来见我了。” “哥,我的情况不允许我这么做。” 卓凡皱眉说道。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情况不情况?我不管啊,你必须给我穿那件衣服进西家的门,不然你别来见我爸妈了!”西斯年的哥哥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卓凡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应下,“……好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卓凡终究还是穿上了那件衣服。 “我去打车,念念你在这里等我。” 卓凡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高清念轻轻拉住了手腕。 她微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与委屈:“诶,这里离董事长的公司其实并不远,你平时那么忙,也没多少时间陪我,这次我们走着去吧,你就陪着我好吗?” 听到这番话,卓凡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好吧,我们走过去。” 两人漫步在大街上,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并不是因为卓凡和高清念是名人,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幅画卷般引人注目。 卓凡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修长,肤色白皙,穿着随意却难掩其出众气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每当他冲某个路人一笑,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令人沉醉的气息。 而高清念虽然只有175,但她的气质同样不凡,一双宛如紫罗兰般的眼眸清冷高贵,搭配优雅从容的步伐,让人移不开视线。 另一边,在西琴斯家别墅的客厅里—— “真是奇怪,斯年的电话怎么还打不通?” 西琴斯皱着眉头,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抱怨。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坐在按摩椅上的中年男人。 这位正是亿戍公司的前前任董事长,同时也是西琴斯和西斯年的父亲,卓凡的义父。 然而,对于卓凡的父亲而言,这个人却是他最痛恨的存在之一。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打不通就别打了,没准他在忙。” “爸,您昨晚跟谁打电话了?那人好像还骂您了?”西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闻言,西言神色顿时慌乱了几分,随口编了个谎:“哦,就是个老同学罢了,想让他来参加你和知渝的纪念日。” “是这样啊。不过,爸,我和知渝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再说了,您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有几个会真的愿意来啊?” “也是。” “行了,我去接卓凡,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卓凡已经拿着礼品站在了父子俩面前。 “小凡!” 西言见到卓凡,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站起身拉着卓凡的手。 “好久不见啦!” “西言叔叔,好久不见。”卓凡礼貌地回应,语气温和却不失疏离。 “嗯,好久不见,我小孙子呢?还有我小儿媳妇呢?” “西言叔叔,今天是周六,毅霖要去补习班上课。” “夫人回娘家了,说是她妈妈生日。至于斯年……我没联系上他。” “好,不急,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西言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亲切。 就在这时,西琴斯的妻子匆匆走了进来,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 当她看到西琴斯时,直接当众揪住他的耳朵质问道:“你这个王八蛋!安语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又被你弄丢了?” “哎呀~宝贝~疼啊~”西琴斯连连求饶。 “西琴斯,我告诉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阿深,赶紧去找安语。” “你还让阿深去?你自己摆什么官架子呢?” 西琴斯连忙讨好道,“是是是,老婆大人,我这就去。” 西琴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忽然注意到高清念并没有跟过来,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诶,小卓凡,怎么不见你把‘小老婆’带来啊?”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西言和叶知渝全都震惊地望向卓凡,而叶知渝更是不可思议地开口:“啥玩意儿?小凡,你……谈恋爱了?!” 卓凡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西琴斯妻子和叶知渝两人更加震惊。 叶知渝心里算有了点底,不再追问,而西言则忍不住围了上去,好奇地问:“小凡啊,到底哪个女孩能摘下你这朵高岭之花?” 卓凡被问得有些踌躇,犹豫着没有开口。 西言见状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拉着卓凡往卧室走去:“小凡啊,现在没人了,可以说了吧?” 卓凡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绘高清念,只觉心头百感交集。 他微微低下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是个很乖、很可爱、很爱笑的女孩。” “好,好啊!人有没有带来?快让我见见!” 话落,很快又有一人推门而入。 中年女人见到卓凡时,只是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小凡来了啊。” “嗯!”卓凡应了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 “哎呦~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穿得这么随意呢。” 中年女人打趣道,目光落在他略显简洁的装扮上。 “赶得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卓凡解释了一句,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真诚。 “我刚刚听到‘对象’……小凡,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西言的母亲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满是好奇。 卓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动作立刻引得众人屏息以待。西言急不可耐地凑上前,连声追问:“凡~你别放我们鸽子了!你喜欢的女孩到底是谁啊?” 卓凡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也……还是等哥回来再说吧。” 话音刚落,西言和西琴斯的母亲竟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西琴斯领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不过十二岁模样,一进门便直接扑进卓凡怀里,亲昵地喊了一声:“爹地~!” 卓凡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轻轻帮她整理被弄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安语,你越长越漂亮了。” 小女孩闻言开心地咧开嘴,脆生生地回应:“嘿嘿,爹地~毅霖他来了吗?” “没有,他在补课。”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但带着些许歉意。 听到这个答案,小女孩瞬间低下了头,小手攥紧衣角,难掩失落的情绪。 卓凡看在眼里,心中一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她:“这是毅霖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小女孩接过礼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水晶球时,忍不住惊叹出声:“好漂亮的水晶球!我很喜欢,谢谢!” 卓凡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不客气。” 此时,西琴斯拖着疲惫的身体跌坐在沙发上,叶知渝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坐正。 即便如此狼狈,他仍不忘调侃一句:“小卓凡,你没把你爱人带来吗?” 卓凡闻言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而是用一种极尽温柔的声音唤道:“念念~念念,西言叔叔想见见你,你快来吧。”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西言和他的爱人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念念”,总觉得熟悉得不可思议,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谁。 卓凡继续低声呼唤着他为高清念取的小名,声音如同月光般柔和。 下一秒,一个身影闻声赶来。当众人看清来者容貌的一刹那,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聚焦到卓凡鬓边那一缕与众不同的发丝颜色上。 顿时,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恍然大悟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底蔓延开来。 第6章 暗潮未央 “西言叔叔,这位就是我的妻子——高清念。” 卓凡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若非当年西斯年与他父亲的事情耽搁了卓凡的脚步,他们二人或许早已步入婚姻殿堂,孩子也该满地跑了。 想到这里,卓凡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高清念身上,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未曾实现却同样美好的未来。 站在门框外的高清念微微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身前,一副羞涩的模样。 “董事长还有……大家……” “念念姐姐~”西安语跑到高清念的面前张开了手。 高清念将西安语抱了起来,眼里尽是温柔。 西安语是高清念带大的孩子,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对于高清念而言西安语就宛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现在不能再叫‘姐姐’了,该改口叫‘’小妈了。” 高清念闻言抬起眸子,发现是叶知渝在说话,低下了头。她想进去却又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见状,卓凡起身走到门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将她领至沙发边坐下。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对她的珍视与呵护。 一旁的西言眯着眼打趣道:“清念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摇身一变就把小凡拐走了。” “老爷,我……我……”面对西言的调侃,高清念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细若蚊呐,只敢埋首不语。 卓凡笑着接过话茬,“西言叔叔,念念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追到手的。” “追?你追清念?”西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怎么可能?完全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我也是个正常人,有喜欢的人自然会去追求。”卓凡嘴角微扬,眼神坚定而坦然。 “更何况,念念当时可抢手得很呢。”说到这里,卓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骄傲。 高清念——高家大小姐,从小被家人捧在掌心的宝贝。 她不仅容貌出众,性格也温婉贤淑,虽算不上绝世佳人,但那份独特的气质足以让无数男生为之倾心。 她的父母、伯父、叔叔、外婆、小姨,还有三个哥哥跟一个弟弟,都将她视为公主般宠爱。 然而,正是这样的家庭背景,也让他们的感情之路充满波折。 若不是高清念执意撒谎离家独自闯荡,不愿被父母打扰,卓凡恐怕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高家得知女儿谈恋爱,必定会发动全族力量,仔细排查对方的一切信息,哪怕家世再显赫,只要有一丝瑕疵,都会被拒之门外。 即使高清念不结婚,对于高家而言,养一个女儿从来都不是问题。 实际上,这段感情并非单方面的追逐。 那天冬日里是他们的初遇,是命运为他们埋下的伏笔。 寒冷的天气下,学校组织学生清扫积雪,两人因意外碰撞而相识。 那一刻,四目相对间,高清念的心湖悄然泛起涟漪。然而,当时的卓凡并未察觉,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存在。 直到次年的夏季,一场体育友谊联赛让他们再次相遇。 双人合作比赛时两人的默契展现得淋漓尽致,最终夺得第一。 从那时起,卓凡才开始真正注意到这个女孩。 秋天转凉后,高清念通过分班考试来到卓凡所在的班级,并且成为了他的同桌。 某日,隔壁班的同学因对800米体测输给了卓凡心中不满,故意找卓凡麻烦。 当卓凡被冷水浇透、膝盖受伤却依旧沉默忍受时,高清念挺身而出,用自己仅学了小半个月的跆拳道击退了对方。 随后,她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碘伏和创可贴递给他,而后匆匆离去。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卓凡的心底。 放学回家后,他将此事告诉了一直照顾他的姐姐。 姐姐听后点拨了几句,卓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高清念。 翌日清晨,卓凡决定向高清念表白。 然而,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开口时,却发现对方竟然也选择了坦白。 两颗年轻的心灵,在同一瞬间迸发出相同的告白,就这样紧紧交织在一起。 从此以后,无论风雨如何变幻,他们都始终携手同行。 那时他们才初一。 而这个秘密,从未有人知晓。即便是天天和卓凡形影不离的西斯年,也是直到高三那年才得知卓凡早已对高清念暗生情愫。 两人开始共同工作后,一个负责照顾哥哥家的小姐,另一个则守护弟弟家的大少爷。 他们的上司虽为“亲兄弟”,但两兄弟的孩子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因此,当两人在工作中偶然站在一起时,总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然而,卓凡并不愿将这份情感公之于众。 一方面,他担心一旦公开,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可能会对高清念造成伤害;另一方面,尽管卓凡是由西言抚养长大,他的亲生父母却依然健在,并且他的父亲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虽然父子之间无法相见,但监护权与管教责任仍牢牢掌握在卓凡父母手中。 如果让他的父亲知道卓凡因为恋爱而分心学业,必定会迁怒于高清念,让她付出沉重代价。 相较之下,卓凡的母亲虽然要求严格,却并未如父亲般病态。 此刻,西言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密布乌云,而一旁的西琴斯则早已憋得快要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西琴斯脸上。他再也忍耐不住,被父亲多年蒙在鼓里的震惊神情逗得失声笑了出来。 “琴斯,你笑什么?”西言疑惑地看向儿子。西琴斯看着父亲一脸不解的模样,索性不再伪装,想说的话却被笑声淹没。 他的神情即便是一个笨蛋也能看出,这并非愉悦的笑,而是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卓凡见状,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扶着额头懊恼不已。 三年前,他曾因信任西琴斯不会到处宣扬秘密而告知了他实情,未曾料到如今这枚飞旋镖竟兜兜转转又狠狠扎回了自己的心上。 卓凡满面难堪,想要抽身离去却又无法脱身。 “我去,你知道了?”西言惊讶地问道。 “嗯!”西琴斯强忍笑意,心中防线已然彻底崩塌。 多年来,西言早已将卓凡视作亲生儿子,却没想到这个“儿子”谈恋爱竟瞒得如此滴水不漏,反倒是先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西言的心情犹如置身卢特沙漠,身体滚烫,内心却冷若南极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探性地问:“小凡,你告诉我,斯年他知不知道?” 卓凡望着西言此刻的模样,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他。 然而西琴斯却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心里想着反正迟早要摊牌,干脆径直走到父亲身旁喊道:“他知道的比我还早!”西言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卓凡连忙上前搀扶:“小凡……你……你告诉我,你和清念在一起多久了?” “西言叔叔,我和念念刚在一起时没有任何人知道,斯年也是在我上大学时才知道。”卓凡低声答道。 西言原本死寂的心突然又燃起一丝希望,猛地抓住卓凡的手臂:“小凡,你快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怕说了您可能会……” “没事,我不怕,你快说。” 面对西言的步步紧逼,卓凡最终松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初一下半学期……” “我去,初一?!卓凡你——!你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西言勃然大怒。 “抱歉……” “我去,卓凡你有没有拿我当你叔叔?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们,还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 “有,我有!只是我担心自己的情况会牵连到念念的生命安全。” “虽然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但你也不该瞒着我。你是我干儿子,我会对自己儿子的媳妇下手吗?” “当然不会啦……” “那你还干嘛瞒着我?”西言语气缓和下来。 “爸妈,时间差不多了,我和知渝先过去了。”西琴斯拉着叶知渝的手,实在不想“打扰”这对父子的久别重逢。 临别之际,卓凡递上一份礼物:“哥,我不知道你和姐喜欢什么,就把这个带过来了,希望您和姐姐能喜欢。” 西琴斯接过礼物,看到里面的礼物时,神色复杂:“这……这不是……不行,太贵重了,而且你的情况也离不开它。” “可我是它的研发者,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重新研究出来。” “那我就收下了。”西琴斯郑重地收下礼物。 随后,卓凡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众人围坐共餐,直至宴会结束。 而西斯年始终未现身,这让卓凡暗暗庆幸。 若是当面见到西斯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卓凡恐怕很难抑制住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对他动手。 而此时,在京城某小区三单元三栋701的房间里,一片混乱笼罩着整个客厅。 “秦可薇!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男人的声音如同雷鸣般炸响。只见原本整齐的桌子已被踹翻,杯盘狼藉散落一地,仿佛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然而,这混乱的始作俑者,竟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一对老年夫妻。 女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吼道:“这婚我离定了!” “你敢!”男人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别忘了,当年可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往我身边贴,赶都赶不走。”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他的话如刀锋般刺向女人的心脏。 男人的脸色铁青,眼眸猩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而秦可薇则咬紧牙关,愤恨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两名男子见状连忙上前试图劝阻。 其中一名黑发男子,身着棕色上衣,身高约莫一米七,来到男人面前低声劝道:“二哥,你消消气。”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男人怒不可遏,一把甩开了三弟伸来的手,冷声道:“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资格管我!” “我的全优记录绝不允许任何人给我留下污点!”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固执的倔强。 秦可薇沙哑着嗓子,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就是个混蛋!你把我们的儿子逼走,到现在连他的消息都没有,我想去找他怎么了?你凭什么拦着我?!” 男人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妻子:“秦可薇,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那臭小子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他。”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没有任何消息,你不关心他吗?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的心难道是铁打的吗?”秦可薇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但情绪依然激动。 男人冷哼一声,“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找你的那些朋友逛街或者干脆再领养一个孩子。反正我也不指望他来继承我。”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关心我们的孩子?”秦可薇捂着肚子,浑身微微颤抖,可话语间却没有丝毫退让。 “关心?他当众对我大呼小叫,一点不懂得尊重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感受?这样的儿子我要来何用?”男人的语气冰冷至极。 “就算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绝不会去看他,更不会为他流一滴泪。” “你……你这个冷血的家伙!” 秦可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男人没有再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时间。 随后,他拿起扫帚和簸箕,默默开始收拾这场争吵留下的狼藉。 秦可薇看着男人不再理会自己,心急之下攀住他的手。 男人皱起眉头,无奈地道:“爸妈快回来了,你这样是想干什么?” “我不管!要么离婚,要么让我去找儿子!”秦可薇坚定地说。 “我两个都不会选!”男人果断拒绝。 “你!” “来人!”男人一声令下,两名保镖立刻出现在他身旁,恭敬地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把她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出来。” 男人冷冷地下达指令。保镖应声而动,抓住秦可薇的手便往房间里拖去。 而男人,则独自留在客厅,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第7章 暗夜棋局:未央封印 夜晚,卓凡与高清念随意在西琴斯公司附近寻了一家酒店落脚。 进入酒店后,卓凡将带来的行李箱放在了角落,摘下了墨镜。 目前卓凡并未打算将自己归来的消息告知任何人。 “对不起,念念,如果买房子会泄露信息,我暂时不想让西斯年那个混蛋知道我已经回来还故意不见他。” “没关系,我理解你,何况……我也不想见到他。再说了住酒店……也挺好的……”高清念坐在床边轻声回应。 她明白,卓凡不愿回到琴渝集团居住的原因——是因为那里一早已没有属于他们的位置,西安语现在有了新的人伺候她、照顾她,已经不需要她了,而卓凡之前身为管家也早就在18岁那年‘销户’。何况卓凡也无法保证在看到西斯年后他能不能忍住怒火杀了他,而她会不会当众指责西斯年的不是。 总之不论是卓凡还是高清念他们都已经没有资格在居住在那里。 高清念捂着干瘪的肚子询问道:“凡~你饿了吗?我有点饿了。” “是有点饿了,我去买点宵夜,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饺子,要芹菜馅的,再来点小炸串。” “行,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话音刚落,卓凡便披上外套离开酒店。 酒店附近刚好有条小吃街,尽管京城一年的变化不小,但卓凡仍迅速找到了所需之物。随后他又点了两份外卖。 当他带着食物返回时,高清念已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等待。 “凡,你回来了?” “嗯,这里没有椅子且不能在屋里吃,不过一楼的接待室可以用餐。走吧,我们吃完再回来。” 高清念突然挽住卓凡的手臂,眼中紫色的光芒如宝石般璀璨闪烁:“念念你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卓凡满是疑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清念模样。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二人来到接待室,外卖恰好送达。卓凡接过餐盒,两人便开始用餐。 然而,当高清念打开装有炸串的袋子时,却发现上面竟无一点儿辣椒油。 “凡,你买炸串的时候没让老板抹酱吗?” “有啊。” “那为什么炸串上没有辣椒油?” “你胃不好,吃辣伤胃,所以我让老板给你抹了咸酱。” “你明明知道我爱吃辣,却给我买咸的!”高清念一脸的不满。直接将炸串放回了原位。 卓凡试图安慰道:“好啦,念念你听话好吗?吃辣太伤胃了。” “我不要,我不喜欢吃咸的!” “那我给你买甜的?” “不要!我就要吃辣的!” 卓凡无奈叹息,将饺子推至高清念面前低声说道:“那……那……你吃饺子,你把饺子吃完行吗?饺子是你爱吃的馅。” 高清念直接扭过头去,一声不吭。每当她生气时,高清念便是这般模样。卓凡对此早习以为常,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然而饭总是要吃的,高清念一生气便会与自己的肚子赌气,不吃不喝。她的体质本就虚弱,再加上平时不怎么爱惜身体,在很早之前便已经有了胃病。 卓凡最见不得高清念捂着肚子跟他说自己胃痛。 于是卓凡耐下性子,再次将饺子推到高清念面前低声道:“好不容易买的,你吃一口行吗?” “我不饿。”高清念倔强地回答。头是一点儿也没转回去。 无奈卓凡轻叹了口气,只能出门买一包辣酱回来后哄着高清念进食。 待辣酱出现,高清念虽觉其不如炸串所用之酱,但也算凑合,于是将头转过来后将所有炸串吃得干干净净,顺带也将饺子一并解决。 “念念,我发觉你最近越来越爱耍小脾气了。从前的你明明很成熟。”卓凡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带着一抹的挑逗。 高清念抬起眸子,将最后一个饺子咽下去,反问道:“难道我应该像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吗?” 卓凡瞬间摆了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卓凡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憔悴:“念念,你也知道我的处境。” 高清念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卓凡:“对我来说,活下去比所谓的‘爱人’更重要。” 卓凡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原本宛如万里无云天空蓝的眼眸却在此刻变得暗沉下来。:“我讨厌两种人:一种是不会说话、太过安静的人,因为那样和他们交流会很困难;另一种则是过于吵闹的人,那会让我头疼。而你,念念,你是恰到好处的平衡点,刚好停留在中间。” “小时候我们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年少无知,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但如果换作现在……我们已经明白爱情的意义了。” “念念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整整八年底时间我就像个被人随意摆布的木偶,没有任何自主权,只能像个机器一样按指定命令完成任务便可。” 卓凡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与痛苦。“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不是按照指令来做,哪怕是事情做成了……也依旧会受罚。” “受罚时轻一点会一天一夜跪在外面的石梯上一遍又一遍地承认自己错误。严重一点是四天三夜。中间还不能睡着也不能乱动,不然就会重新来过。哪怕是下雨天也一样要受罚。” “那种日子……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也不希望你经历同样的折磨。” 卓凡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高清念,“活着真的很难,尤其像我这样的人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更艰难了。” 高清念轻轻叹了口气:“你聪慧温柔,能力出众,在京城的地位又高,谁敢轻易伤害你?” “你可不要疏忽了人性的险恶,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导致致命的危险。” 卓凡握住高清念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无论我是总裁、董事长还是你的恋人,任何一个身份都让我无法放松警惕。” 高清念凝视着卓凡,从他刚才的话里,她听出了一个事实——他只是把她当作恋人,并没有提到夫妻或者更深一层的关系。 其实卓凡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如果不是在初一那年遇到了高清念,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恋爱,也不会有如此多的顾虑。 当然,如果当初高清念没有选择卓凡,或许她会比现在更加的幸福美满,不必像现在这样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当别人在外炫耀自己有个贤惠漂亮的妻子时,高清念只能默默隐藏在卓凡的世界之外,甚至连提都不被提起。外界甚至仍以为卓凡是个单身汉。 然而,卓凡的情况确实特殊。为了保护她,他宁愿让她承受这种委屈,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这一切,他从未征求过她的意见。过去两人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但现在卓凡回来了,他计划过段时间返回新加坡处理完公司事务后,就彻底告别那个地方。他要让西斯年付出代价,要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做个了断,更要和高清念步入婚姻的殿堂。每一步都充满挑战,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西言对他的恩情大于天,卓凡也会永远铭记于心。 然而,沈恬芯与西斯年的红线,是他亲手牵起的,却未能成就双方的幸福。这是他负责的所有红线中唯一一次失败的,也是他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遗憾。 分化级别最高级别的他……压根不是一个好人。他比害了几百个家庭的楚飞凡还要可怕,他的另一面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若不是因为高清念,卓凡压根不会顾虑如此之多。无论是父母、西斯年、还是那些想要加害他的人都早已死在他的手里。想要加害于他的人坟头草都早已多高。 可有话说回来……卓凡的本质依旧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如果不是跟着西言长大他或许也不用承受身上背负了上千条人命的‘重担’。 秋风拂过,卓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觉得还早,便提议与高清念一起在附近散步。至于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要等再次回到新加坡后再详细商议。 然而,医院病房中,西斯年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他扶着仍有些昏沉的脑袋,目光迷离地环顾四周。带他来医院的员工见状,立刻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斯年,你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过喝了点酒,没事的。”西斯年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医生说你胃出血了,再晚送来一会儿人都没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哪有那么严重……”西斯年喃喃着,话未说完却突然停住,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一旁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追问:“斯年,你到现在还想着卓总?” 西斯年微微偏过头,低声道:“从芯儿那件事开始,我就一路对不起他。公司里也有他的心血,却被我毁于一旦。虽然飞凡来了之后,公司的情况不仅稳定下来,地位甚至更高了,但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充满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了。” “我一直都给他留着位置,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心转意,回到我的身边。我想补偿他,好好弥补他。即便最后他仍然无法原谅我,至少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男人叹了口气,试图劝慰:“夫人跳楼,我们都没想到;大少爷在你不应气的时候想要复仇,结果也死了。严格来说根本就怪不上你,你不用补偿他。” “不,你不懂。”西斯年的声音透着一丝苦涩,“小凡和毅霖的关系比我这个亲生父亲还要亲密。那孩子不喜欢我就喜欢和小凡在一起。” “西斯年,我还是那句话——卓凡压根就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他回到你的身边,那也一定是复仇。你还是小心他为好。以他的分化级别能力,想杀你就跟踩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即使他封印了在那两个位置上多出的力量,你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嗯,谢谢你的提醒。” 西斯年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抹倔强,“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回到我的身边,哪怕是想要杀我。” “简直不可理喻。”男人摇了摇头。 西斯年转移话题,询问道:“对了,飞凡呢?谭家的合作怎么办?” “我刚想起来,谭家的合作是小凡负责的,只不过还没谈他就走了。” “你到现在才知道?楚飞凡都已经查了。” “不能让他知道小凡的事情。”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楚飞凡穿着一身高定的紫色西装缓步走入,高贵又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飞凡你——”“ 别误会,我可不是来看你,我只是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 “可是飞凡少爷,这里是住院部,您身体不舒服不应该去门诊大厅吗?”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飞凡冷冷扫了一眼那人。 “西斯年,你是说谭家之前和公司有过合作?” “嗯,当时小……不,前任总裁负责的合作。当时谭家的董事长亲自过来谈,只可惜没到约定地点他就离开了京城。” “合同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你可以去看看。” “不用,既然公司改名了,不就应该重新走一遍流程吗?辛苦你了,西斯年。” “嗯,我知道了。” 楚飞凡满意地转身离开,留下看护的人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楚飞凡来这里一定不只是为了合作的事。他这个人心机太重、野心很强,更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而且还透露着一丝危险与神秘。” “你把飞凡想得太复杂了。他怎么说还是个孩子,更何况他要真想对我做什么……也早该做了。” “斯年,不管是卓总还是楚飞凡,你都必须要提防着。可能稍一不注意就会惹祸上身。” 西斯年没有再回应,只是扭过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暗忖:“飞凡他来找我,一定是因为调查小凡的事情吧?” 与此同时,在亿戍公司楼下总裁办公室内,一人低声自语:“这盘棋局的尽头关乎着两个人的性命。”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突破封印……到那时……只有我会死亡而不是本该已经逝世的沈毅霖。” 第8章 父荫之下无光年 第二日清晨,卓凡与高清念一同返回新加坡。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卓凡便安排京城的兄弟去调查爷爷奶奶的近况,这才发现二老已步入高血压高发的年龄段。 卓凡心中不禁泛起担忧,尽管他对父母满是怨恨,但对爷爷奶奶却毫无恶意。 在新加坡卓氏集团的大会议室里,卓凡对着几位资历深厚的老员工说道:“那么,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就拜托你们了。” 几名老员工齐齐点头,还郑重地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见此情景,卓凡总算放下心来,转头对身旁的刘安旭道:“刘安旭,你帮我照顾好爷爷奶奶吧,去应聘这个岗位。” 刘安旭听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惊呼出声:“啊?我去您家应聘?那我该叫您父亲什么?” 卓凡早已不耐烦,随手抓起一本书翻开,冷冰冰地说道:“你只需帮我照顾好爷爷奶奶,至于那个姓‘卓’的,不必理会。” “可是……您父亲不过是个国家一级公务员,这工资……他们会不会同意?”刘安旭犹豫着问道。 卓凡目光一凛,冷冷扫了刘安旭一眼,后者瞬间察觉到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卓凡淡淡说道:“工资我会按两倍发放,干得好还有奖金。” “是,我今天下午就能去。”刘安旭顿时喜上眉梢,绝对不是因为钱的缘故。 卓凡沉吟道:“以父亲的性格,他面试一个人必定会详详细细地调查三代是否有不良行为。” 刘安旭听闻此言,立刻低下了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便离了婚,都不想要这个“拖油瓶”,于是将五岁的他送进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性格内向、软弱的刘安旭总是吃不饱,也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父母不喜欢他,孤儿院的老师不喜欢他,甚至比他小的同伴也不喜欢他。 为了改变命运,刘安旭从小就比别人更加努力学习,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 然而,大学毕业后,他在新加坡附近的公司求职时,却无人愿意录用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卓凡向他伸出了援手。 自那以后,刘安旭尽心尽力地跟随在卓凡身边,为他处理公司的后续事务。 当卓凡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刘安旭后,他也同样心疼卓凡。 卓凡年纪小是整个卓氏最年轻的一个,在刘安旭到来之前,他承受的压力确实不小。 而刘安旭与卓凡年龄相仿,他的出现让卓凡在卓氏中轻松了不少,有什么小事都愿意交给他去传达。 原本内向的刘安旭也在卓凡的帮助下解开了心结,逐渐变得活泼开朗起来,还结交了许多好友。 他们就像彼此生命中的光芒,互相照亮了对方的世界。 刘安旭低沉着嗓音,艰难地开口道:“董事长,您知道的,我的父母……” 卓凡平静地说道:“正因为你的身世我才让你去。” 刘安旭满是疑惑:“为什么?” “以我对父亲的了解,若他真要找人照顾爷爷奶奶,一定会征求他们的意见。” 卓凡解释道:“所以,你只需要赢得爷爷奶奶的心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刘安旭应声道。 另一边京城某家医院内,秦可薇独自坐在病床上,面对家人送来的一桌丰盛菜肴,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嫂子,你吃一口吧。难道这七道菜里,竟没有一道合你心意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病房中回荡,他夹起一块菜,悬停在半空,动作停滞片刻后缓缓放下。 那神情里满是无奈与心疼。他的二哥——秦可薇的好丈夫,为了公务一大早便匆匆离去,全然忘记了病床上虚弱的妻子此刻正需要关怀。 “实在抱歉,我真的吃不下。” 秦可薇捂住小腹,眉头紧蹙,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自从生下孩子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然而她从不后悔生育这个孩子,因为那是她生命中最可爱的馈赠——一个乖巧懂事、惹人怜爱的儿子。 可惜的是,当年她和孩子的父亲太过苛责,将那个稚嫩的灵魂逼到了绝境。 十六年前她的儿子再也无法忍受那些屈辱毅然离家出走。自此以后,音讯全无。她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这份愧疚如同利刃,深深刺入她的心脏。 “可薇啊,你就吃一口吧。你不吃饭,我和你爸心里也跟着难受,乖,好不好?”母亲轻声劝慰,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秦可薇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妈,您别劝了。我真的吃不下,你们还是赶紧吃饭吧。” “好孩子,你不吃饭,我又怎么能咽得下去?”母亲叹息着,眼眶泛红。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秦可薇勉强拿起筷子,准备应付性地吃上一口时,“吱嘎”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剪裁得体西装、脚踏黑色皮鞋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他的头发整齐地梳成括号状刘海,眼神深邃而复杂。 一进门,他便用略带戏谑的语调说道:“你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差了,这么点小事都能让你住进医院来?真是让人担心啊。” 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多余的表情,反而多了几分看戏和不屑。 正如当初他儿子说离家出走时一脸不屑的眼神一样。 他是卓世华——村里第一个博士生,也是那个家庭中唯一一个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人。 他的大哥卓曜远是一名桥梁工程师,而弟弟卓炎寅也同样考上了大学。然而,在这个看似光鲜的家庭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裂痕。 男人的面容冷峻如霜,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永远冷静、理智,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世华,你少说两句吧。可薇都这样了,你还气她?”长凳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那是卓世华的大哥卓曜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时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卓世华嘴角微微扬起,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放心吧,哥,我还不至于混到自己的妻子进了医院,还专门跑来气她。”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里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一旁的老人猛地放下手中的碗,重重拍在病床旁的小桌板上,厉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这是卓世华的母亲,她的脸上写满了对儿子的不满与失望。 “妈,秦可薇是我的妻子,我难道不应该过来看看她吗?”卓世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哼!你不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吗?赶紧去忙你的工作吧!”卓母一脸阴沉地为秦可薇盛汤,从卓世华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她的态度便如同翻书般骤然转变。 “妈,您是长辈,本不该照顾可薇。我是她的爱人,这些事情应该由我来做。” 卓世华试图接过母亲手中的汤碗,却被对方冷冷瞪了一眼。“曜远,这是养胃的,你喂可薇吧。”卓母将碗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卓曜远。 “啊,好。”卓曜远应了一声,正要接过碗,却被卓世华抢先一步拦住。 卓世华笑着从哥哥手中接过了碗,语气中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哥,刚刚我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可薇一会儿还要输液,不好吃饭。还是我喂她吧。” 话音刚落,值班护士走了进来,核对信息后帮秦可薇挂上了点滴。 卓世华的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的妻子身上,轻声说道:“妈,爸那边没人看着,您们去照看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 卓母盯着卓世华,眼神中满是不信任:“卓世华,这里就算让一个两岁的孩子看着,都比你安全。” 卓世华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着母亲:“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听到这句软弱的话语,卓母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愤怒:“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妈了!” 卓世华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但他硬生生压下,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妈,您就算再恨我,您也还是我的母亲!我身上流着您的血!卓凡也一样,他就算跑到天边,他也始终是我的儿子!他生是我的儿子,死也是我的儿子!”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卓母开口反驳,声音中带着颤抖:“从凡出生到他离家出走的八年多时间里,你给过他哪怕一天的父爱吗?你关心过他吗?你的教育方式如此病态,凡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操控的机器!” 卓世华咬紧牙关,眼中泛起红血丝,低声道:“妈,我不认为我的教育有问题……您和爸当年对我和大哥、三弟都不闻不问。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后来又拼命考公务员,再接着考博。那些年的辛苦与付出,只有我自己知道。拿到通知书那天,我才觉得自己终于熬出了头。”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仿佛在这一刻将多年积压的情绪尽数释放出来。作为家中老二,他既不像大哥那样容易被忽视,也不像三弟那般备受宠爱。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最懂事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农活,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爷爷;稍大一些,他又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家人,甚至抽空辅导弟弟的功课。然而,他从未抱怨过一句。高考那年,他以满分的成绩震惊四座,几乎所有学校的校长都想招揽他入校。但他选择了北京,因为那里有更大的舞台。那时,三弟也在高三,家里根本无法同时供两个学生读书。如果不是有人资助,或许今天的卓世华不过是一个普通农民罢了。 这段回忆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开他内心的伤疤。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个人,最终定格在卓母的脸上,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请不要用你们的标准来评判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 踏入大学之后,卓世华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考公的种子。在求学的那些年里,他总是将功课与公务员考试的准备兼顾得妥妥帖帖。课堂上的知识,他一丝不苟地汲取;课余的时光,他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厚重的公务员备考资料之中。 幸运的是,卓世华从未辜负自己的努力。每一步,他都走得坚定而扎实。他不仅顺利取得了博士学位,更凭借自身的实力成为了国家一级主任科员。与此同时,他的生活也如诗如画般美好起来,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仿佛人生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阳光洒满。 可卓世华始终认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对儿子过于严苛的后果。他希望卓凡能够延续自己的梦想,考取博士、进入体制内工作。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望子成龙本无过错,但将个人意志强加于孩子身上,却是另一种形式的专制。 卓凡离家出走后,用行动证明了父亲的观念并非唯一出路:他以满分的成绩通过高考,顺利拿下博士学位,更成为那所名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博士生”。毕业后,他毅然选择创业,与西斯年携手在新加坡和京城两地分别创立了两家举足轻重的企业。他既是新加坡分部的董事长又是京城西氏集团的总裁。 然而,这一切辉煌成就的背后,却是卓凡对父亲“病态教育”的无声反抗。若他仍留在卓世华身边,这些耀眼的成果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当年,正是父亲那种毫不妥协的要求逼得卓凡不得不离开家庭,踏上独自探索未来的旅程。 而如今,卓世华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正经历着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病房中,气氛压抑而沉闷。 卓世华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妈,当初您和爸还有奶奶逼着我和秦可薇结婚生子,这根本不是我自愿的选择!那时候,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最后一句话更是近乎吼叫:“说到底,卓凡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孩子,而是你们强行塞给我的!” 卓母亲听罢,勃然大怒,指着儿子厉声道:“卓世华,你放肆!当时你都多大年纪了?我不着急,秦可薇能不急吗?她比你大两岁,再拖下去就要成高龄产妇了!” 一旁的卓曜远忍不住插嘴,小声纠正道:“妈,您记错了,秦可薇其实比世华还小七个多月呢。” “闭嘴!”卓母挥手打断,“反正我记得很清楚,你们三个里有一个是大的!” 争论愈演愈烈,直到卓炎寅试图缓和局势:“妈,您忘了么?二嫂比二哥小216天,而大嫂比大哥大两岁,至于彦儿出生时,二哥和嫂子都不在家……” 老太太依旧固执己见:“我不管!总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卓世华!你把孙子弄丢了也就罢了,还把秦可薇气进了医院!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卓世华眉头紧锁,冷冷回击:“妈,您未免太不讲理了。秦可薇是我的妻子,要走也是您们离开这里。” 这时,秦可薇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坚定:“妈,别跟他吵了,我现在头有点疼……” “儿媳妇,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众人纷纷关切地询问。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你们别管我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去吃饭吧。”秦可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世华,把汤递给我。”秦可薇虚弱着声音呼喊着。 卓世华乖乖将汤放在桌板上,秦可薇接过,独自喝了起来。卓世华担忧地提醒:“小心烫,别把手鼓包了。” “没事的,妈,你们快回去吧。昨天确实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但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秦可薇低声解释。 “那可未必。”卓母依然不依不饶。 卓曜远见状,连忙拉住母亲:“妈,我们还是去看看爸吧,这时候他一定饿了。” “你们两个……他饿了你们送饭过去就行,拉着我干什么?”卓母甩开两个儿子的手,满脸不悦。 最终,在卓曜远和卓炎寅的努力下卓母被劝出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病房内只剩下秦可薇和卓世华两人。 卓世华拿起碗,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轻轻吹凉后递到秦可薇嘴边。“ 卓世华,我只是不想看到母亲因为你的任性而生气,别自作多情了。”秦可薇冷淡地说道。 卓世华却不以为意:“相反,我也一样。如果不照顾好你,母亲只会更加恨我。你想让我们一家四散分离吗?” 秦可薇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喝下了那口汤。片刻沉默后,卓世华缓缓开口:“秦可薇,卓凡不仅仅是你们心中的宝贝疙瘩,他也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每次他犯错受罚的时候,我的心同样在痛。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变。如果他知道即使犯错,那些规则也不过是吓唬他的工具,那他还怎么学会承担责任?” “你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看重分数和数据,因为这些东西可以证明一切。我的父母都是文盲,小时候学习没有人能帮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制定严格的学习计划并严格执行。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走向成功。” 秦可薇偏过头卓世华默默抽出纸巾,为她擦拭嘴角残留的汤渍。:“卓凡从小听话懂事,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选择离家出走,我们的小家也不会因此破碎……” 话语间,秦可薇满是后悔与无奈。这一刻,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可薇,我这辈子从没向谁低过头。我争强好胜,我是靠自己的双手才得到了今天的一切。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卓凡能按照我规划的路走下去——因为这条路我走过的,不难,也并不崎岖。” “卓世华,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我告诉你吧,如果卓凡受到哪怕一丁点儿伤害,我立刻跟你离婚!” 卓世华目光一凛,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卓凡早晚也会回来,他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卓世华放下碗沉默片刻后,离开了病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合照。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我和卓凡之间的父子关系,确实需要好好的梳理了……” 第9章 雨幕下的家族暗涌 后天就是国庆节了,秦可薇接到了妹妹秦雨婷的通知,让她回家祭祖。 当天下午,卓世华便开车送她回到了娘家。 京城某处,秦家客厅—— “爸妈,雨婷,我回来了。”秦可薇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奇怪了,爸妈他们去哪里了?”秦可薇在客厅里四处张望,却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就在两人打算先行去祭祖时,楼上传来了一阵烟花绽放的声响。紧接着,秦雨婷穿着一身奇装异服从楼上飞奔下来,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欢迎姐姐回来!” 卓世华看着秦雨婷那身夸张的装扮,扶额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雨婷,你怎么还这么爱玩?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赶紧给我换了!” 秦雨婷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反驳道:“姐夫,这你就外行了吧?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穿搭呢,像你这种工作狂怎么可能懂?” 卓世华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了几分:“赶紧给我换了,别逼我动手!” “就不换!”秦雨婷拉着秦可薇的手,一屁股坐在她身后,一脸傲娇的模样。 秦可薇余光瞥见秦雨婷身上有些狼狈的衣角,不禁问道:“雨婷,小白呢?怎么不见它过来啊?” “小白,小白,姐姐叫你呢,快出来吧。”秦雨婷奶声奶气地唤着。 楼上传来一阵狗叫声,随后一只纯黑色的中华田园犬缓缓走了下来,吐着小舌头,模样憨态可掬。 “我的小白,你现在从小白吃成大白了,来,妈妈抱!”秦可薇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白”搂进怀里。 “小白”也乖巧地趴在沙发上,任由秦可薇抚摸、逗弄。 卓世华皱眉道:“这狗身上脏不脏就乱抱?” 秦雨婷立即护犊子般地说道:“姐夫你可别小瞧我们家小白,它可是天天洗澡,比人都干净呢!” 秦可薇也附和道:“就是,比你爱干净多了。” “小白~我的干儿子,妈妈给你买了牛肉干,雨婷快去拿来,我给小白买了牛肉干和罐头。”秦可薇掏出车钥匙递给秦雨婷。 秦雨婷低声应了一声:“诶,好。”秦可薇继续对着怀里的小狗柔声细语:“小白以后就跟妈妈一起生活吧,我们睡一张床,我平时没事就陪你去遛弯,给你做一大堆好吃的好不好啊?” “小白”显然听懂了主人的话,在秦可薇怀里撒起娇来。秦可薇则轻轻安抚着它的耳朵,帮它挠痒。 然而,站在一旁的卓世华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泛起了醋意。他——卓世华,堂堂博士,他是博士的妻子竟要跟狗一起睡,那他算什么? 卓世华坐在单人沙发上,不满地嘟囔道:“跟狗一起睡,秦可薇你是不是疯了?那我算什么?” “你?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又怎比得上我的小白重要?” 秦可薇轻抚着“小白”的毛发,连正眼都不屑给卓世华一分,目光里满是对“小白”的宠溺。 “小白”似通人性般歪了歪头,朝卓世华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脸,那神情竟像极了对他的嘲弄,尾巴还欢快地摇了几下,仿佛在宣告它才是秦可薇世界里的唯一。 “姐,饭菜来了。” “小白,你喜欢吃牛肉罐头吗?” “雨婷,爸妈呢?他们怎么不在家?” “哦,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卓世华低垂着眼眸,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噬,“是吗……”他心中泛起一丝懊悔,或许自己不该跟着来这一趟。 片刻后,秦可薇的父母各自提着四五包购物袋走了过来。 “妈、爸,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们。”秦可薇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接过母亲手中的袋子。 “可薇,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秦母心疼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卓世华,“世华?世华?” “姐夫,妈跟你说话呢。”秦雨婷轻轻扯了扯卓世华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卓世华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盯着秦母,迟疑着问道:“妈,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说,可薇最近怎么会瘦这么多?是不是你让她减肥了?”秦母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责备。 卓世华连忙摆手否认,“没有,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世华,听好了!”秦父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严肃,“当初可薇执意要嫁给你,我才勉强答应这门亲事。但如果你敢让我女儿受半分委屈,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是,爸,我知道了。”卓世华低头应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 秦可薇与高清念一样,都选择了和自己最爱的男人步入婚姻殿堂。 然而,她的境遇却更像沈恬芯——那份相似之处在于,她们的丈夫都不曾真正爱过她们。 沈恬芯与西斯年曾经的爱情曾经如诗如画,甜蜜得令人羡慕,连当时的卓凡也对他们的感情赞叹不已。 可自从那次西斯年听信谗言之后,一切便彻底改变了。 而秦可薇的爱情,则更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舞。她将所有的热情与期待倾注在卓世华身上,换来的却是无声的冷漠与疏离。 大一新生报告会上,卓世华的身影如同清风掠过湖面,激起无数少女心底的涟漪。 他清冷禁欲的气质与秦可薇那放荡不羁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当时谁也没想到,这对看似毫无交集的人,会在未来的岁月中交织出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卓世华出身农村,却凭借自身的努力和独特的气质掩盖了这一事实。他在人群中犹如星辰般耀眼,而秦可薇则是第一个被他吸引得无法自拔的人。 她用尽各种方式接近他——送花、送水、甚至亲自下厨为他准备早餐午餐,但卓世华始终保持着距离,淡淡的目光仿佛将她的热情冻结在半空。 尽管如此,秦可薇并未放弃,而是选择以更执着的态度继续追求。 直到一次晚会上,两人盛装出席,同学们纷纷打趣称他们是一对璧人。 秦可薇听到这些话时眉眼弯成了月牙,而卓世华则皱眉提醒大家不要拿他们作比较。然而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有人说秦可薇是“小三”,这让她陷入了校园霸凌之中。 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向卓世华表明自己的心意。真正让卓世华动摇的是秦可薇动用了家族的力量调查他的背景,并通过父亲的帮助,在卓世华的家乡修建了一条路。 这份真诚与付出最终打动了卓世华,他决定接受这段感情,甚至答应与秦可薇结婚。 起初,秦父秦母极力反对这门婚事,认为出身农村的卓世华配不上他们的女儿。但在秦可薇哭闹坚持之下,他们不得不妥协。 婚礼上,宾客们无不赞叹两人的匹配程度,卓世华的气质不仅没有逊色于秦可薇,反而更显深邃与内敛。婚后,卓世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公务员,赢得了岳父母的认可。 然而,平静的生活因儿子卓凡的离家出走而破裂,夫妻间的矛盾逐渐显现,甚至到了分家的边缘。 某日,秦父看着站在院子里沉思的卓世华,心中泛起一丝不满。 “世华?世华?”他低声呼唤,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卓世华回过神来,轻声道:“爸……妈……抱歉,我有点累,就先失陪了。”说罢,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院子深处。 客厅里,秦母拉着秦可薇的手,关切地问道:“可薇啊,你和世华今天怎么都不太对劲?是不是生气了?”秦可薇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没有妈,世华他昨天熬夜熬到了凌晨,最近爸妈身体不太好,他又要照顾我们,所以只是显得有些累而已。”秦母叹了口气,又问起亲家的身体状况。 秦可薇连忙安抚道:“没事,就是有点血压高,有时候天气忽冷忽热会有些小感冒。” “唉,人上了年纪,最怕的就是受冻受热,一冷一热病就全来了。” 秦母感慨了一句,随后吩咐仆人小莲,“厨房的排骨不要再弄了,你去我房间把我买的补品拿过来,给亲家送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妈,不用了,他们吃不惯这些的。”秦可薇急忙阻止。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这是给他们的一点点心意,再说了,秦家他们对我们多好,就像对亲女儿一样。咱们不能视而不见,拿着吧。”秦母坚持道。 秦可薇无奈,只能再次推辞:“妈,真不用,爸妈缺什么我和世华自己会去买,您拿回去吧。” “诶,对,你说得对,我应该登门拜访,孩子他爹。” “诶,怎么了?”秦父抬起头,看向妻子。 “亲家那边好像身子不太舒服。他们平日对我们女儿那么好,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去看看吧?”秦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秦父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妻子的信赖。 “爸妈,真不用麻烦……”秦可薇刚开口就被打断。 “你这孩子,我们去看看怎么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秦母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没有没有!”秦可薇连忙摇头,慌乱地解释。 “那就别拦着我们过去。”秦母坚定地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祭祖,祭完祖我们就去看亲家。”秦父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门外。 “妈~”秦可薇拉长语调,满脸无奈。 “姐姐还是听爸妈的吧。”一旁的秦雨婷温柔地劝道。 “唉,你们等等我!”秦可薇叹了口气,只得跟上脚步。 秦家祖坟前,五人逐一跪拜,将纸钱投入火盆,烟雾袅袅升起,仿佛能将他们的思念传递给逝去的先人。 而卓世华站在一旁,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已经多少年未曾归乡祭拜祖先。 他的神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 三点半刚过,秦家上下便齐齐出发,赶往医院探望卓父卓母。 四点半时,天色骤然阴沉,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然而,卓世华等人早已在雨幕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抵达住院部。 “爸妈。”秦可薇轻声唤道。 “可薇,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祭祖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卓父显然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 “亲家公身体还好吗?”秦父走近,关切地询问。 “你们也来了?可薇去祭祖怎么把父母也带回来了?”卓父疑惑更深。 “诶,我们可薇听说你和亲家母身体欠佳住院了,就急着赶回来探望。医生怎么说的?病情严重吗?”秦父连忙追问。 “没事,只是前段时间吃不下东西,导致低血糖晕倒罢了。”卓父摆摆手,语气轻松。 “再忙也得吃饭啊,总不能一口都不吃吧?”秦父叹道。 “对了,卓凡呢?以他的孝顺您住院他怎么可能不来探望?”秦母插话道。 “他工作太忙,还是别打扰他分心了吧。”卓父摇摇头。 “噢~也是,现在的年轻人竞争压力大得很,哪像我们那时候?”秦母感慨。“ “对了,亲家母呢?没和您住一个病房吗?”秦父再次开口。 “她呀,血压有点低,但没什么大事,刚才还说要去给我做饭呢。”卓父笑了笑。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秦父递上礼物。 “这可不行,太贵重了,而且我也吃不惯这些东西。”卓父连连推辞。 “拿着吧,您对可薇那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我们感激还来不及。这次趁着您生病,说什么也要收下。” 秦父态度坚决。“这真的太贵重了……”卓父仍有些犹豫。 “拿着吧。”秦母温和地说。 两家老人推让良久,最终秦父秦母将礼物轻轻放在床边,随即匆匆告退。还没走出病房门,卓母便已提着饭盒出现,三人面面相觑,差点被吓了一跳。 “哎呦,亲家母,你怎么回来了?”秦父急忙掩示。 “我来送饭,你们这是……”卓母目光狐疑。 “噢,我们先回去了。”秦父慌忙说道。 “诶诶。”秦母附和着。 “这两人真奇怪。”卓母小声嘀咕。 “饿坏了吧?我给你烙了你最爱吃的饼,快尝尝。”卓母转身招呼卓父。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谢谢。”卓父咬了一口,满脸满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甜。”卓母笑着嗔怪。 “对了,可薇,外面下大雨了,就让你爸妈住下吧。”卓母忽然想起。 “诶,好。”秦可薇小跑到电梯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爸妈,你们和我们一起住吧。他们有话想要和你们说。” “那我们就回去吧。”秦父轻轻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三人一同回到卓家,秦父率先开口:“亲家公您二位找我们什么事啊?”卓世华的父亲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因为你们好久没见可薇了吗?可薇这孩子怕麻烦到世华,所以也不敢提回去的事。你们这两天住在我们家,好好和可薇聊聊天也是好的。” “您说的是,我们就住下了。”秦父应了一声,语气平和却掩不住心底的疑惑。 “世华,你先回去吧,回去准备床铺。”卓父又道。 “是。”卓世华微微一颔首,拿起钥匙便出了病房。 另一边,卓家客厅里,卓曜远和卓炎寅两人对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诶,大哥,依我看,我们还是告诉二哥吧。”卓炎寅低声说道,眼神闪烁不定。 “告诉世华?”卓曜远皱眉,“你以为他只会骂我吗?你等着他的‘制裁’吧。” “可我们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啊,”卓炎寅叹了口气,“明天他就正式来上班了,到时候二哥迟早会知道的。” “行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卓曜远咬了咬牙,似乎在强压下某种不安。 “不行,我还是坦白吧。”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卓世华推开门匆匆掠过二人直奔楼上。 卓炎寅连忙跟了上去。一个空荡的房间里,卓世华正低头收拾床铺,动作利落而沉默。卓炎寅站在一旁,别别扭扭地轻声道:“二哥,我有话要和你说……你能不能……” “我现在没空。”卓世华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手中的床单。卓炎寅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二哥,其实我和大哥打算这两天回河南祭祖,你一个人照顾爸妈可能会力不从心,所以我们找了一个人来照顾妈。” 卓世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漫不经心地回应:“噢,随便你们,试用了吗?” “试用了,感觉还可以。”卓炎寅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忐忑。 “那就随便你们了,我还要收拾床铺,你先把晚饭做好。” “诶,好。”卓炎寅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二哥他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好说话?”卓炎寅一脸茫然地看向楼下的卓曜远。 卓曜远却不以为然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这不挺好的吗?省事了。” “……”卓炎寅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快来帮忙。” “诶,来了。” 第10章 寒锋烬誓 两天后的国庆清晨,亿戍公司大楼下的楚飞凡房间内,一片静谧。 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竟已熟睡过去。 忽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闪现至他面前。那人从腰间抽出长剑,迅猛地向前刺去。剑锋即将触及楚飞凡的瞬间,他却猛然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亮。那剑刹那间被冻结,连同持剑者的手也一并冻住,剑柄随之粉碎。 楚飞凡盯着眼前破碎的剑柄,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惜与嘲讽:“就这种程度还敢来杀我?未免把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林慕风。” 没错,此人正是前几日在医院里见过的林慕风。 他扔下残存的剑柄,轻笑着自嘲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飞凡少爷,想必你早就醒来了吧?” 楚飞凡淡然开口:“我本是在睡着,但你的剑刺过来时,剑锋温度与周围空气的变化让我察觉异常,这才睁眼。” “冰属性的继承人不该是越冰冷越舒服吗?”林慕风问道。 “京城连续一周早上的温度都在11到12度之间,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温度。哪怕少一度,我也会感到不适。” 楚飞凡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飞镖朝前方掷去,“林慕风,你的妻子应该还没那么快好起来吧?今日来找我究竟有何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董事长正在住院,且情况较为严重,可能需要多住些日子。这段时间或许你要独自负责公司事务了。”林慕风说道。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冷声道:“从我踏入这家公司开始,哪一天不是亲自负责公司的?西斯年不过是帮我应付见人谈话这些小事罢了。” 楚飞凡的身份神秘莫测,再加上冰属性的加持,他在商业圈一直是个谜团。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也没人听过他的声音。人们只知道亿戍公司有一位能人叫楚飞凡,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 林慕风接住飞镖,恭敬地将它还给楚飞凡:“飞凡少爷,我的妻子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其实我还得感谢您,是您让我知道我妻子患有胃癌,幸好发现及时。” “你觉得我做了一件好事吗?”楚飞凡问道。 “差不多吧。虽说璐璐的腿无法再行走,但您给了我表现的机会,让璐璐的家人看到了我的诚心。” “噢?那看来你是准备订婚,专门回来找我要钱的?” “我是希望飞凡少爷能参加我和璐璐的婚礼,不过要钱倒是不至于。谈钱多伤感情?” “我和你们毫无感情可言,我们唯一的关系便是上司与下属。”楚飞凡话音刚落,转身背对着林慕风。 “飞凡少爷,反正公司最近也没什么事,您来参加我和璐璐的婚礼,见证下属的爱情不好吗?” “林慕风,我对你们人类爱情之事毫无兴趣,我喜清静。如果你想请假,我批准;若想要礼金,我会让寅礼送过去。但我绝不会去你们的婚礼现场。” “我明白了,打扰了。” “我给你五天假期,这五天你们应该也能处理好分内之事了吧?” 林慕风眼神晦暗,低声说道:“足够了。” “我先回去,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慕风退下后,楚飞凡来到窗前,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处的街道,心中思索着:“我来到这个地方,身份被掩埋,无法正常交流,这些究竟是对还是错?” 昏暗的房间中,楚飞凡独自伫立,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然而下一瞬,一道轻盈的身影骤然闪现于他的身旁——那是一个有着粉色短发、娇小玲珑的女孩。女孩叉腰站定,脆生生地唤道:“小飞凡~小飞凡~” 楚飞凡眉梢微挑,语气淡漠:“达娜总监,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我可不记得技术总监有哪项工作上的难题需要向我求助。” “少在那里贫嘴!”女孩杏眼圆睁,“你自己身体的事都不知道关心,幸亏我早有准备。” “达娜总监,”楚飞凡眉头皱起,“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就跑来我的房间撒野?” “楚飞凡!”女孩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我问你,你是不是被反噬了?” “没有。”楚飞凡摇了摇头,继而冷声道,“即便如此,也与你无关吧?” “你——你——!”达娜气得直跺脚,“你还说跟我没关系?我房间就在你隔壁,你的力量透过门缝都渗进来了。我本就对温度敏感,你再这样下去,我以后还怎么睡觉?” “我记得我房间四周都没人搬进来住啊。”楚飞凡疑惑道。 话音刚落,达娜顿时噤声,而楚飞凡亦是反应过来,旋即对着虚空怒吼:“好啊,西斯年,你竟敢未经我同意就让达娜搬来我隔壁?等你出院,看我怎么弄死你!” 达娜则捂着耳朵,声音细若蚊蝇:“糟了糟了,好像惹祸了……” 然而,在医院的病房中,西斯年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这天气还没转凉呢,怎么就想感冒了?” “这就说明董事长您年纪大了。”旁边的人笑着调侃。西斯年听到这话,转身将枕头朝说话的人扔去,嘴里嘟囔着:“老?我哪里老了?我今年才29岁!” “咳……新员工里除了寅副长官和林长官他们30岁外,剩下的几十名员工可都是比您年轻的。”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西斯年愤愤地说道,“要不是飞凡把公司原来的员工弄得轻则住院无法工作,我的年龄还算什么大的。” “得了吧,公司员工谁不知道,卓总连跳五级硬是跟您成为同班同学一直到大学毕业的?”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卓总考上最好的高中和大学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关键在于您啊,中考高考竟然都只差0.5分才勉强和卓总一个学校的。诶,您该不会是偷瞄了谁的考卷吧?”. “闭嘴!”西斯年严肃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做小人之事的人。当初中考高考那段日子,卓凡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学习、看书、陪我整理错题、不断地测试,即便这样,我还是差点没和小凡上同一个学校……” “西斯年,你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告诉你吧,从你出生在姓‘西’的家庭开始,你就注定不是一个好人。” “我也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或是正人君子。”西斯年淡淡回应。男人停顿了一会儿,沉声说道:“今天是国庆节,您是不是该给沈夫人上坟?” “嗯,该回去给她上坟了。”西斯年说着便下了床,站起身时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快来扶我一下。”西斯年冲男人喊道。 男人一边叹气一边拉起西斯年:“小心点,上坟又不着急。” 被男人扶着后,西斯年急忙抓起床上的衣服穿上,接着拉着男人的手就往病房外走,边走边说道:“你不懂,说不定小凡会回来呢。” 男人一听心里顿时不高兴了。昨晚西斯年不听劝告执意出门玩,结果被车撞伤了腿,虽然伤势不重,但一天内走路还是有些困难的。要不是西斯年昨晚坚持出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次他又不听劝告,于是男人无奈地喊道:“你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卓总?昨晚也是,您深更半夜感觉到卓总回来了,我和您一起找,愣是一个影子都没看到,这也就算了,您还被车撞了。” 男人双手抱拳,语气冰冷却又透着无可奈何:“诶,西斯年,我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哎呦,阿苼~好啦~这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跟我回去吧,我一个人没办法开车啊。”西斯年撒娇般地说着。男人看着西斯年那撒娇的语气,面前的人又是自己的老板,无奈之下只好扶着西斯年回公司。 阳光洒在窗前,高清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好舒服啊,秋天真是最惬意的季节了,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她的话语轻柔,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温暖的色彩。卓凡从暗处缓步走来,手中托着刚出炉的糕点,香气扑鼻。他看着坐在阳光下的女友,那张恬静的脸庞让他心头一暖。将糕点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后,他也坐了下来,低声道:“念念,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高清念转过头,眼中满是欢喜。“当然啦!第一嘛,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第二呢……”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当然是因为我的老公终于肯陪我一起旅游了呀~” 卓凡被她的直白逗笑,却也不由得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我选的地方呢。” “怎么会?”高清念摇摇头,语气真诚而热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去一个逛了无数次的公园,我也觉得无比幸福、快乐。” 这番话让卓凡有些招架不住,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将高清念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温柔:“念念,我答应你,在我26岁之前一定娶你。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成为我的新娘。” 依偎在卓凡怀里,高清念低声说道:“风风光光其实无所谓,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婚礼简单一点,别太累人。只邀请我们彼此认识的朋友来庆祝就好。”她抬起头,认真地补充,“至于婚礼用品,能定制的都让书翰帮忙做吧,这样就能独一无二。” 卓凡点点头,继续规划着:“到时候让铭铭给我们拍结婚照,娟娟姐当你的化妆师,花花姐当伴娘,书翰则当我的伴郎。” “等等,你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化妆师?”高清念突然想起这一点,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个大男人也该好好打扮一下才行。”卓凡却摆摆手,一脸自信:“我眉清目秀,天生显小,要是再化妆就显得更年轻了。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是小牛吃老草呢!” 一句话惹得高清念又好气又好笑,她推开他,佯装生气地说:“谁是老草?我才比你大三岁而已!” 卓凡却不放手,反而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语气暧昧起来:“放心,我会用轿子把你从家里抬到我们家,先办中式婚礼,再办西式婚礼。” “你是不是发烧了?”高清念皱起眉头,“从我家到你家有十几里路,你还打算抬着我?就算到了地方,你还有力气完成后续的事吗?” 卓凡只是笑着回应:“你可别小瞧我,我的身体素质可不输特种兵。而且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 两人正说着,卓凡忽然嗅了嗅,疑惑地问:“念念,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喷了香水?” “我从来不用香水,那些都是化学制品,长期使用可能会加速皮肤老化。我都快30岁了,哪敢冒这个险?” 高清念解释道,“应该是我新买的沐浴露,刚上市的新品。” 卓凡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眸色渐深,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埋首于她的肩颈间,贪婪地汲取着那股独特的香气。 “好闻……念念,你今天特别好看,我……我喜欢你……”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喜欢”,让高清念愣住了。他们相恋多年,卓凡向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他很少说“喜欢”或“爱”这样的字眼,但他的深情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在她需要时及时出现,甚至是在寒冷冬夜零下十几度的时候,也会爬起来为她找烤红薯。 “凡,你今天是不是吃糖了?怎么嘴这么甜?”高清念忍俊不禁地调侃道。 卓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拉住她的手,嗓音略带沙哑:“现在阳光有点刺眼,我们回房间好吗?我有点累了……” 他的举动异常反常,高清念顿时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你的额头……”然而卓凡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凡,你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有人假扮你吧?” “我就是我,我是卓凡,你的老公,西氏集团总裁兼卓氏董事长。”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你身上好烫!”高清念试图挣扎,却被他紧紧抱住。最终,他带着她走进了房间,留下了一丝温馨与甜蜜的气息。 另一边,京城亿戍公司的后花园——西斯年怀揣着贡品,缓步来到妻儿的坟前。与上次不同,他并未滔滔不绝地诉说近况,而是静默无声地为高清念和沈毅霖上香、焚纸。待贡品化作缕缕青烟升腾而起,他才缓缓起身,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哀伤转身离去。然而,他并未察觉到卓凡的身影缺席,这令他的心头平添几分失落。那是一种深埋于心底的期待落空,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惆怅。 直到西斯年的背影彻底隐没在树影之间,楚飞凡才悄然现身,立于原地凝视着两座寂静的坟茔。 他注视着墓碑上镌刻的名字,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满溢着嘲讽与轻蔑,每一丝线条都透露出他对西斯年的不屑与敌意。:“西斯年啊西斯年,”楚飞凡低语道,声音如寒夜中的风般冰冷,“你倒真是个痴情种。”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不过,居然敢给沈毅霖烧纸钱,这可真是对我莫大的不敬呢。更何况……你们真的以为沈恬芯就这么轻易死了吗?”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似是在酝酿某种未知的阴谋。 “还有那个叫‘小凡’的人……啧啧,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另一边,亚市沈家别墅——一位身着棕色毛衣的女人缓步踏入大厅。她漆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杏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竟与已故的沈恬芯有几分相似。 女人环视了一圈空荡的客厅,未见要找的人,便径直上楼,推开了最里间那扇熟悉的房门。“爸,您突然唤女儿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对父亲深深的敬意与孝顺。 话音未落,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女孩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她乌黑的短发扎成两个俏皮的丸子,浅蓝色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此刻正张开双臂朝女人扑去,嘴里甜甜地喊道:“妈妈!” “诶,宝贝儿~你怎么跑到爷爷房间来了?”沈千洛蹲下身子,将小女孩轻轻拥入怀中,语气满是宠溺。 “爷爷刚刚咳嗽了,千千担心爷爷,所以才来这里陪着爷爷的。妈妈放心,千千没有捣乱噢~”小女孩仰起小脸,认真地解释着。 “那你先去玩吧,妈妈有话想和爷爷说。” 沈千洛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妈妈你可要快点噢~”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待房门重新关上,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时,沈老爷子开口问道:“千洛,爸听说你想找千千的亲生父亲,可有此事?” 沈千洛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垂下眼帘,轻叹一声,“爸,千千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我总担心,若是她的生活中一直缺少父亲这个角色,性格会因此扭曲。虽然……虽然我不记得他的模样,也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我隐约记得,他似乎也是一位商界人士……而且,他对我的态度……”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低,仿佛触及到了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记忆。 沈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千洛,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了。爸年纪大了,想把沈家全权交给你打理。但你若执意要去寻找千千的父亲,公司这边又该如何安置?” “爸,请您放心,我已经打算让二叔帮忙分担一些事务。我也向您保证,半年之内若还找不到千千的亲生父亲,我便会彻底放弃,当他是早已离世之人,立刻接手家族产业。” 听到这话,沈老爷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好。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快去陪陪千千,别让她等得太久。” “诶!”沈千洛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归于寂静。沈老爷子缓缓拿起桌上的一张旧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面容,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 他低声喃喃,略带哭腔地说道:“当年你执意与我离婚,可曾想过,我们的两个女儿,最终都没能有个好归宿?” 第11章 京城迷雾:千洛寻踪 第二日清晨,沈千洛趁着父亲尚未醒来,在他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条,随后匆匆赶往公司。她迎接了堂姐,将公司暂时交托给她之后,便带着妹妹沈千千坐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中午十一点,沈千洛终于抵达目的地。在机场出站口,她摘下墨镜四处张望。今日京城的天气不佳,乌云低垂,风也刮得有些急促。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饭。”三岁的小丫头拉着沈千洛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母亲。 “宝贝乖,我们先找酒店放好行李,然后再去吃饭,好不好啊?” “好!” 沈千洛打开手机寻找最近的酒店位置,然后打车前往。 不一会儿,沈千洛来到酒店,拿出身份证道:“您好,请给我一个双人间,一张床就够了。” 前台员工登记完毕后,微笑着将房卡和身份证递还给她,“好的,女士,您的房间是307,这是您的房卡和身份证,请收好。” 沈千洛接过房卡与身份证道谢后,便乘电梯回到房间。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小丫头又开始催促。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吃饭,走吧。”话音刚落,沈千洛便拉着沈千千的手下了电梯,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 这家饭馆菜品繁多,炒饭、炒面、水饺、馄饨等等一应俱全,沈千洛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不知该点什么。 “妈妈,我要吃馄饨。” “好,老板,一份小碗还有一份中碗的馄饨。钱给您。” “小袁帮我收一下钱,我去下馄饨。” “来了。”少年闻言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零散的零钱递给沈千洛。沈千洛望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忍不住问道:“小弟弟,刚刚那是你妈妈吗?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你才多大就不上学了啊?” 男孩的动作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缓缓开口:“姐姐,刚刚的是我小姨。我妈妈一年前就去世了,爸爸也在三个月后因癌症离世。我今年十一岁,今天发高烧,小姨给老师请了半天假,所以没去上学。现在身体好些了,就来帮小姨忙。” 沈千洛心中一动,柔声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剩下的零钱我不要了,送给你,当做给你的服务费。” “谢谢姐姐。”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不久,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美女久等了,这是你们的馄饨,小心烫。小料在前台,需要什么您自己加,都是自家做的,不用钱。”妇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淳朴。 “小姨,刚刚姐姐给了我小费,这个钱……”男孩低声说道。“这钱我们不能要。”妇女果断地将多余的钱从男孩手中拿过,拉着小男孩来到沈千洛身旁,轻声解释:“美女,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沈千洛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妇女,浅笑道:“这小费是他陪我聊天赚来的,拿着吧。” “美女,这可不行,该拿的我们一分也不会少,不该拿的我们一分也不会多拿。”妇女态度坚决。 “没关系,拿着吧。”沈千洛再次劝道。 “小朋友,拿着吧。”她温和地看着男孩。“好,谢谢姐姐。” 男孩接过钱,脸上浮现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真乖,去忙吧。”沈千洛目送他离开,心中感慨万千。 “这孩子……”她低声喃喃,目光中满是怜惜。 “大姐,我想问一下,那孩子是……”“噢,这孩子命途多舛。”老板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他的爷爷奶奶很早之前就离世了。母亲因一场意外车祸撒手人寰,司机赔了些钱,但自己也进了牢房。他父亲在妻子去世后的三个多月,因食道癌晚期追随而去,只留下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男丁。他父亲是独苗,周围没有其他亲戚,也就我这个小姨。你说,我不抚养,还能有谁来照顾他呢?” “确实如此。这孩子看着挺懂事的,刚好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发高烧呢。我让他歇着,可他偏不肯,非要帮我忙活。” “噢。” “我先去忙了,您慢用。” “好。” “妈妈,你刚刚为什么要和那个哥哥还有阿姨聊天啊?还给他小费?” “千千,我们做人要心怀善意,富有爱心。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那位哥哥没了爸爸妈妈,只有一个小姨,妈妈当然得伸手相助啦。” “那千千的爸爸在哪里呀?千千还没见过爸爸呢~” 沈千洛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抚着沈千千的头发,柔声说道:“千千的爸爸呀,是个长相特别帅气,能力非凡的男人。” “那为什么爸爸不回来看千千呀?是因为他不喜欢千千吗?” “当然不是啦!爸爸最疼爱千千了。你小时候,爸爸经常抱着你呢,只是那时候你还小,没睁开眼睛罢了。而且呀,你爸爸工作特别忙,所以千千才没见过爸爸。” “噢~那千千想快点见到爸爸。”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爸爸呀,提前过来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 午餐过后,沈千千渐渐进入了梦乡。沈千洛轻轻抱着她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酒店。此刻,她满心迷茫,偌大的京城如同迷宫一般,而她的夫君却似隐匿于迷雾中的影子,无迹可寻。她甚至连他的样貌、年纪和名字都未曾牢记,这寻找之路,比大海捞针更为艰难。 然而,沈千洛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无法轻易言弃。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在商业圈谋求一面之缘并非难事,但她内心深处隐隐担忧:倘若他不愿承认她们母女的存在,或者自己终究无法找到他,那又该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是在京城安定下来,并重新觅得一份工作。 沈千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孤身来到这里,究竟是对是错?即便找到了他,他若拒绝相认,我又该如何向千千交代?” “爸爸……”沈千千在睡梦中轻声呢喃。 “千千乖,”沈千洛低头亲吻了一下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颤抖,“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爸爸,哪怕踏遍京城的每一寸土地,哪怕将这座城翻个底朝天,我也定要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亿戍公司的客厅内,楚飞凡独坐窗前,目光冷峻地望向天际。乌云密布的天空低沉压抑,仿佛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阴影之中。“这种天气,既不下雨也不放晴,真是令人浑身不自在。”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寅礼从角落里悄然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飞凡少爷,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礼金也已转交给大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打扰到这寂静的空间。 “嗯,干得不错。”楚飞凡并未回头,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然而,那句简单的肯定却让寅礼稍稍松了一口气。 “飞凡少爷,您今天一直坐在门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寅礼试探性地问道。 楚飞凡沉默片刻,随后吐出一句短促的回答:“我只是不太甘心罢了。” “不甘心?为何要不甘心?”寅礼追问道。 楚飞凡冷笑一声,指尖骤然凝聚出一柄细长而锋利的冰锥,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你认为,作为上司的我,连一点收获都没有,可我的下属却轻易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我能甘心吗?”他的话语冰冷如霜,伴随着情绪波动,周围的温度骤降,冰锥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形成一道道晶莹剔透却危险至极的尖刺。 寅礼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飞凡少爷还年轻,将来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飞凡闻言,手指微微用力,将手中的冰锥碾成粉末,四周的冰刺也随之崩解,化作无数碎屑飘散于空气中。 “寅副长官,我有个毛病——我不希望身边的人比我先一步得到幸福,哪怕只是一个笑容都不允许。”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寅礼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大哥的处境您也清楚。他那个年纪能找到一个既不嫌弃他年长、又不介意他拖家带口,更不在乎他复杂背景的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段感情,请您不要破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楚飞凡站起身来,周身弥漫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你以为是我想让他变成这样吗?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因为您选择了追随您,才被迫背负这些枷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冷淡,“我并不需要被情感牵绊的手下。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我都绝不允许它们影响工作。如果一段关系能长久维持还好说,但如果最终分道扬镳甚至成为敌人,那只会让人陷入低迷,进而耽误任务进度。我可不想到时候既要处理工作,还要收拾员工感情上的烂摊子。” “你也该明白,我楚飞凡从不擅长安慰别人。”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寅礼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楚飞凡确实像极了一个冷漠无情的老板,只看重利益,对其他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对了,寅礼,周铮最近怎么样了?”楚飞凡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 “周铮很聪明,教一遍就会了,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出师。”寅礼恭敬地答道。 “你带的第一个徒弟还算争气。以后如果有新员工,就直接交给你负责培训吧。”楚飞凡随口吩咐道。 “谢谢飞凡少爷!”寅礼感激地鞠了一躬。 回到办公室后,楚飞凡瞥了一眼桌旁的日历,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已经一个星期了,那东西应该也制造好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处理完手头的一些琐事后,以成年人的姿态走出公司,打车前往一家珠宝店。 前台的员工一眼就认出了楚飞凡,脸上浮现一抹友善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帅哥您有什么需要吗?” 楚飞凡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柜台上新陈列的商品,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滑动,仿佛在“抚摸”那颗如太阳般璀璨夺目的宝石。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最新推出的精品,要不要仔细看看?”店员热情地推荐道。 楚飞凡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而淡漠:“不用了。我上周找你们老板定制的东西,做好了吗?” “哦,那个啊……那是老板亲自做的,您得直接联系他。” “他在哪儿?” “老板刚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如果您着急的话,我可以打电话通知他。” 楚飞凡轻“嗯”了一声,“快点。” 店员正要拿起手机拨号,却见一辆车缓缓驶入视线停在了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身着运动套装的男子,黑发飞扬,黄色眸子透着一丝狡黠与洒脱。他便是卓凡和西斯年的挚友之一——樊书翰,这家珠宝店的老板。 看到老板略显吊儿郎当的模样,店员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老板,这位先生上周在我们店里定制了一件东西,您做好了吗?” 樊书翰闻言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待店员离开并拉下门窗帘后,樊书翰转向楚飞凡,语气温和却不失熟稔:“飞凡,你来了。” 楚飞凡眉头微蹙,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冷意:“别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我要的东西好了吗?” “放心吧,全按你的要求订做了。”樊书翰说着起身走向锁住的黑色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饰品盒。 他打开盒子,楚飞凡接过里面的饰品,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开口:“开个价吧。” 然而樊书翰并未提及价格,只是将盒子重新放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飞凡,我要的可不是钱。” 楚飞凡挑眉,语气中多了一丝兴趣:“噢?那你想要跟我换什么?说吧。” 樊书翰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打听了,你在亿戍公司上班。我的两个兄弟,一个是亿戍公司的董事长西斯年,另一个是总裁小凡。他们都是你的上司,也是前辈。工作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我想问问你,他们还好吗?” 楚飞凡怔了一下,随后答道:“西斯年还好,至于你们口中的‘小凡’,我从未见过。” 樊书翰听闻此言,脸色微变:“没见过?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公司出问题了?” 楚飞凡皱了皱眉,不想过多纠缠,“樊先生还是请你开个价吧,我不喜欢欠人情。” 樊书翰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怅然:“既然你是亿戍公司的员工,想必也受凡管理,那我们也算是有缘。这个就送你了,我不差这一个。” 楚飞凡凝视着手中的珠宝片刻,最终将一张银行卡连同密码一同塞进了樊书翰的口袋,匆匆离去。 “这孩子都说了不要。”樊书翰喃喃自语,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 随即,他的思绪飘远,心中暗忖:“以凡的能力,他不可能出事。而且他做的又不是危险职位,可为什么一年了都没有他的消息呢?” 樊书翰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铭铭,我这边没有凡的消息,你那边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活动,“我……我这边……也没有……” “你咋了?怎么说话这么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娟娟呢?”樊书翰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先挂了……” “诶诶!”樊书翰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单调的尾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抱胸嘀咕道:“真是的,至少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西斯年的公司见见凡他们,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啊。” 忽然,他灵机一动,“哦,对了,我好像有西斯年的电话!”翻开通讯录,找到最后一位联系人,樊书翰拨通了西斯年的号码。然而电话那头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又试着拨打关铭的电话,结果第一遍被挂断,第二遍还是被挂断,第三遍干脆直接关机。 “嘿~他俩手机都关机了?不对,国庆节应该忙着办事情吧,说不定在忙,算了,还是晚点再说。” 樊书翰自我安慰着,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合照上,忍不住唉声叹气,“凡啊……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们?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们相聚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都怪你非要听西斯年的话跟他去公司,现在好了,你联系不上,念念也联系不上。” 京城某小区楼下关铭垂下眼眸,俯视着身下的女人,嗓音低沉而克制:“差不多该停了,我虽没多少经验,但总归还能应付。” “哼!”女人轻嗤一声,语气满是揶揄,“你还真敢说没经验,男人要是连这个都不用,那你留着它还有什么意思?” “你……”关铭眉头微皱,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与无奈,“怎么说话这么不注意分寸?” 可女人却毫不在意,甚至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怎么了?又不是外人,家里就咱俩,怕什么?” 她忽然凑近了些,直视他的眼睛,语调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刚才书翰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好在……而且他好像听到了些什么。你说,他会怀疑吗?” 关铭沉默片刻,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隐忧:“你觉得呢?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家伙肯定又要到处宣扬。” “还不是因为你!”女人撇了撇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凡带着念宝去新加坡了?” “告诉他?”关铭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凡还能走得掉?” “嗯……”女人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声音渐缓,“凡虽然说是想自己创业,证明给父亲看,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话未说完,她便蹲下身子,似乎想要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娟娟,别……我不要了,疼……”关铭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许求饶的意味,“今天就到这儿吧。” 女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满,却又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嗔怒:“哟,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在这种事上还害羞呢?再说了,又不用你费力,我自己来还不行?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酒吧找个男模?” 关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吼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哎呀,生气啦?”女人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得意,“怎么?担心我把你的小命根子折腾坏?放心吧,关铭同志,我还没那么狠心。把你这个玩坏了我以后玩什么?一顿饱和顿顶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但如果你不听话……我也只好拿你的命根子迫使你听话。” “娟娟你——!” 第12章 双生禁果:卓凡的第二人格 夜晚,京城某医院妇产科病房内。樊书翰提着一大包东西推开病房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子身上。“公主殿下,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女子闻言,双臂环胸,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她叫廖花琼,是高清念的好友之一,也是樊书翰的妻子。 “一定又是燕窝或者补钙的东西吧?”廖花琼身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书翰,我不想吃那些,我要吃小龙虾!” 面对她的任性要求,樊书翰没有丝毫恼怒,只是轻快地将带来的东西放进柜子里,然后走到她面前,第一次违抗了她的命令:“这怎么能行?你现在都怀孕了。”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廖花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中满是埋怨,“都怪你不做安全措施。现在有了孩子也就算了,可以前我爱吃的东西全都不让碰了,要这孩子有什么用?” 廖花琼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太多惊喜或期待。原本她只想恋爱、结婚,根本没打算要孩子。毕竟西斯年和关铭早已成家立业,他们的孩子靠着关系也能唤一声“三爹爹”和“小小妈”。而卓凡和高清念迟早也会步入婚姻殿堂,生儿育女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九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樊书翰求她放弃避孕措施时的情景,廖花琼就忍不住后悔。可如今再悔也晚了,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悄然成型。樊书翰却高兴得不行——他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每次见到关晨曦时,那颗心几乎都要融化了。然而,廖花琼却对孩子的存在毫无兴趣。最终,在樊书翰及其父母的轮番劝说下,她才勉强妥协。 樊书翰深知女友对这个孩子的复杂情感,于是急忙握住她的手,软声哄道:“花花,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女人总得过这一关啊。而且,一想到晨曦叫我‘三爹爹’时那乖巧又萌萌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心动……这可不能怪我。” “樊书翰!”廖花琼瞪着他,恨恨地说道,“要不是我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我看我踹不踹你!” “公主殿下,您若是真想踹我,那就等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再说吧。” 樊书翰一脸坏笑,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从其中一个包装袋里拿出她心心念念的小龙虾。 “龙虾……怎么会……”廖花琼盯着眼前的食物,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我知道你嘴馋,为了孩子你也忍了很久。我问过医生了,少吃点没事的。”樊书翰温和地说着,递给她一只剥好的虾。 “老公~你对我真好~”廖花琼兴奋地扑过去,却被樊书翰轻轻推开。 樊书翰看着她此刻娇憨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行了,我受不了你向我撒娇。我还是更习惯你以前对我大吼大叫的时候。” 廖花琼懒得理会他的感慨,直接抓起小龙虾开始剥壳,边吃边问道:“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跟铭铭联系,调查凡的事?” “我白天打了电话,不过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说话气喘吁吁的,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诶,花花,你说他俩是不是吵架了?”廖花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剥小龙虾。 与这样一个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人对话,实在让人头疼,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花花,你怎么不理我啊?你说他们万一要是吵架闹离婚怎么办?” “得了吧,我们离婚他们都不可能离婚的。”廖花琼随口应了一句。 “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差吗?”樊书翰挠着头,满脸疑惑。 其实,樊书翰能和廖花琼走到一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卓凡和高清念的撮合。尽管最后促成这段感情的是樊书翰自己的努力,但二人的初遇却是卓凡一手安排的。 当年大学时,关铭、西斯年和卓凡都已抱得美人归,而樊书翰却仍是孤身一人。 他们同住一个宿舍,樊书翰的形单影只显得格外扎眼。 卓凡对此颇为苦恼,他深知樊书翰嘴笨且直白,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不过,樊书翰的优点同样鲜明:深情、专一,性格温和,从不爱发火,还能够包容女友的一切小脾气。 至于廖花琼,她虽有诸多长处,但性格野蛮暴躁,毫无半分柔弱之态。她属于那种“不服就干”的类型,在大学期间无人敢招惹,活像个校园恶霸。 高清念见其余三人都已成双,唯独廖花琼独自一人,便与卓凡商量后决定撮合二人。 起初,廖花琼对樊书翰的关心感到不胜其烦,可每当自己需要帮助时,她又会下意识地去找他。 日复一日,这种微妙的关系逐渐发酵,最终廖花琼答应了樊书翰的追求。 然而,樊书翰与廖花琼的感情并非稳固无虞。原来,樊书翰曾被同班的一名女生暗恋,对方展开了一场猛烈的追求攻势。尽管樊书翰多次拒绝,那女生依旧锲而不舍,甚至在毕业多年后,仍试图破坏樊书翰与廖花琼的婚礼,险些让这场喜事化为泡影。 总的来说,樊书翰与廖花琼能走到一起,最初靠的是卓凡和高清念的牵线搭桥,而真正维系这段感情的则是他们自身的努力。 “书翰,你可别忘了,当年我们能相遇全是因为凡他们。”廖花琼忽然开口道。 樊书翰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我很感激他们,他们给我找了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廖花琼闻言冷笑一声,语气略带嘲讽:“温柔?贤惠?樊书翰,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九个多月没动手,就真的改了性子吧?” 樊书翰摇头:“没有。我当年立下誓言要将你当作公主宠爱,要一辈子对你好,我说到做到。我不像他们三个那样。” “他们三个哪样?”廖花琼追问。 樊书翰沉吟片刻,答道:“铭铭长得挺帅,若不是脸上的那道疤……而且他以前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风流得很。斯年虽说长相一般,但他家世显赫,自然有不少人想攀附。至于凡嘛,他刚进大学就吸引了一大堆女同学,四年下来热度丝毫未减。况且念念比他还大四岁,这年龄差距在这儿摆着呢。” 廖花琼听罢轻哼一声:“哦,合着你们四个就你一个好人?就你一个正人君子?” 樊书翰笃定地道:“那当然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出我的决心?我可是掏心掏肺对你好。” 廖花琼沉默片刻,继而说道:“这倒是实话。不过,你们四兄弟哪个是对爱人不好的?” 樊书翰叹了口气:“我们三个这辈子就这样了,毅霖十一岁了,晨曦九岁,咱们俩也有孩子了。我们三个是不可能跑了。但凡和念念不一样,他们两个既没领证也没结婚,虽然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们都长,可一直拖着不办手续。再这样下去,怕是真没办法走到最后了。” “还有,凡那么年轻,能力出众,长得帅,脾气好,性格温柔,还会照顾人,随便找个伴侣都不是难事。但念念不同,她快三十了,再拖下去都要成大龄剩女了。” “说完了?”廖花琼问。 “嗯,说完了。” “你说来说去都在讲凡和念念不能在一起。你就这么诅咒他们两个吗?” 樊书翰连忙摇头:“我可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廖花琼幽幽道:“念念是凡的救赎。以凡的性格,这辈子估计是非念念不娶了。” 樊书翰苦笑道:“小公主,你可不能信那种东西。这世间变化万千,谁也预料不到未来的事。” “如果他们真的无法在一起,你觉得凡会怎么弥补念念呢?” 樊书翰思索片刻,答道:“依我看,等什么时候见到凡了,跟他提一下。” 廖花琼点头:“嗯,也好。” 另一边,新加坡卓凡家的卧室——卓凡伫立在酒店房间窗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就这么诅咒我和念念吗?当年还真不该帮他们。”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无奈。 一旁的男人冷笑着开口:“依我看他说得也没错。你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就算是块千年寒冰,也该化开点,总该有点发展吧。” 卓凡缓缓转过身来,脸色略显苍白,低垂着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凉。“前辈,不是我不想……而是因为那个我……你们都知道……”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那个我……连我自己都害怕……我又怎可能为了自己的一时快感去伤害最在意的人?” 前辈听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想起从前的卓凡,就恨不得冲上前去揍他一顿,可惜自己压根打不过。 “卓凡,我是真搞不懂你!你以前可从不会这么磨叽。那个你确实有点可怕,我也不多提了。但在你拥有那股力量之前,你在公司帮我们牵红线、制造机会,甚至求西言给员工放假让他们约会。怎么轮到你自己,就推三阻四的?” 卓凡一脸无奈,抬眸轻声道:“前辈,我都说了,那个我太可怕了。可怕到我极有可能会失去意识,然后做出令我后悔的事。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不一样。总之,我实在没办法为了自己而伤害我的爱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有了西斯年的教训后,我更不能这样做了。我可不希望念念也会因为我的突然改变而跳楼。” 男人闻言直接走到卓凡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嘿!你不应期不找老婆,跑来找我这个前辈有什么用?卓凡,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不管你了!” “依我看,在你不应期意识模糊的时候,和高清念发生关系也好。”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说的什么话!”卓凡立刻反驳,“我平时能控制时都不敢,更别说不应期这种特殊时期了。” “我不管,我先回去了。”男人摆摆手,转身离去。 “前辈!”卓凡刚喊出口,那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卓凡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伸出手,掌心朝向自己,低下眸子仔细观察着手心,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我该怎么做呢?难不成真的要让那个我……和念念……” “不,不行!”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我根本就不是好人。杀的所有人当中,很多都是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干的。我根本就不是那种片甲不留的人。” 无论卓凡如何掩饰,那个他就是他自己。卓凡恐惧那个他,害怕他会做出任何无可挽回的事。 所以在那个队伍解散后,在沈毅霖离世后,他暂时封印了那两个位置上多余的力量。 然而那些努力终究是徒劳。那个他也是卓凡,是卓凡内在性格的一部分。 那个高冷、腹黑、狠厉、做事毫不含糊手软,杀敌时果断、狠辣、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的他……也是卓凡。 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卓凡,存在于同一个身体里,同一颗灵魂中。 卓凡望向窗外,陷入深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头一看,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了。卓凡身形一闪,决定先去找高清念。 而另一边,高清念微微感到一丝寒意,想着卓凡或许也需要温暖,便打算给他送条毯子。 可刚走到门口,却发现卓凡不在房内,这让她心中陡然生出几分焦急,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 才一踏出房门,高清念的目光便与卓凡撞了个正着。“念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卓凡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关切。 “凡,你去哪了?”高清念快步走近他。 “我去外面上了个洗手间。”卓凡解释道,神情平静。 “可是……洗手间这里就有,你怎么不在这里解决呢?”高清念满脸疑惑地追问。 卓凡却巧妙岔开话题,“念念,你来我房间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觉得有点冷,而且你白天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我特意给你拿了一条毛毯。”她将手中的毛毯递向他。 “谢谢念念,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铺就好。”卓凡接过毛毯,随即轻轻关上了房门。 “凡!”高清念急切地喊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不安,“凡,我看娟娟姐的朋友圈,发现她最近好像有些烦恼,我想去看看她。” 卓凡沉默片刻,温声道:“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我们明天就回去。” “好诶!”高清念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卓世华家中,卓世华正坐在沙发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刘安旭:“你只需要照顾好可薇就行,至于我父母那边,不用你操心。” 刘安旭神色沉稳,低声道:“明白了。” 卓世华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别动什么歪脑筋。我和那两个孩子不一样,你的那些小算盘在我这儿不管用。” “知道了。”刘安旭简短回应后,转身离去。 待刘安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卓世华依旧久久凝视着那个方向,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和卓凡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第13章 衣冠祺局 两星期后的下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卓凡带着高清念悄然出现在京城的地下商场里。其实早在一周前,卓凡便已带着高清念回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提前联系了大学时的老同学,希望能暂住几日。 幸运的是,那人念及旧情,欣然应允。 “我就说嘛,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学长。”卓凡望着面前那个身着黑色西装、却仍在与领带搏斗的男人,叉腰温润一笑,“我的眼光可从来不会出错。” 男人最终放弃了与领带的挣扎,抬起头,却在看到卓凡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时,莫名感到一丝不悦:“卓凡,你还和以前一样,管天管地。就算你爱管也就罢了,干嘛连我穿什么都管?”男人嘴上虽抱怨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自己当初脑子一定是犯傻了,不然怎会让卓凡住进来? 卓凡依旧保持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中却夹杂着几分戏谑:“我只是看不得身边有人从头到脚都不讲究搭配,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再说了,你穿上这套多帅气啊,而且价格也很实惠。”卓凡补充道。 但男人心中仍有疑惑,撇开衣服的价格不说,他们这一届的同学里,很少有人上班需要穿正装。 一边换下西装,男人一边试图劝解卓凡:“卓凡,我不过是个宠物店老板,穿成这样有什么用?” 卓凡闻言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穿这身确实很帅,既然如此,就当我感谢你愿意让我们住下的心意吧,这次我请客。” 一旁的高清念也连忙附和:“是啊,学长,您穿这身确实特别帅气。” “更何况……”卓凡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如果你不会系领带,我可以教你呀。” 说完,他一语道破男人的心思,让后者顿时有些慌乱,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卓凡只是轻轻笑了笑,随手解下自己的领带,在众人来往的商场里,耐心地为男人示范如何系好一条领带。 折腾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男人总算是学会了如何系领带。 卓凡、高清念还有导购员随后都苦口婆心地劝说男人把这件衣服拿下。 在三人的软磨硬泡之下,男人最终还是买下了衣服,不过刷的是自己的卡。 衣服买完之后,卓凡又拉着两人朝其他服装店走去。 “念念,这件适合你,你快去试试吧。”卓凡的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件杏黄色中长款大衣上,一眼便相中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陪你们小情侣玩了。” “学长还没逛完呢!哪有来商场只买一件衣服的道理?”卓凡皱眉道。 “衣服裤子一年四季有个十件够穿不就行了?鞋也是,一年四季七八双就够了。我一个大男人还学女生那样天天买漂亮衣服和鞋子?那不是纯浪费钱吗?”男人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学长,这毕竟是在京城,不是乡下。在乡下你怎么穿,别人都不会说什么,但在城里就不一样了。而且男人怎么就不能打扮了?你看看我,我的衣服……少说也有上千件了。”卓凡一脸真诚,试图让男人回心转意。 男人只是轻笑一声:“卓凡,你确实要注意形象,因为你的形象不只是代表自己,还有一个公司的形象。我和你不同,我只需要看好店,生活没你想的那么精彩,也没你那么累。 ”随即,他低下眸子,声音沉稳而低缓:“人这一辈子,活得开心快乐,自由就好了,在意别人的眼光干什么?” 卓凡接住话题,缓缓说道:“学长说得没错,人这一辈子能开心自由就好,可有时候这些东西也不是最重要的。全球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活得开心又自由呢?” 高清念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在中间叉着腰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啊,买个衣服还能整出人生哲理来了,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买衣服就买衣服,不想买就不买,还整什么开心自由啊?” “念念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卓凡话音一落,朝着面前的男人微微行了一礼。低声说道:“如果学长实在不愿再买衣服,那我也不该勉强让你购买。”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忙把脸别向一旁,语气略显不自然:“行什么礼啊?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对了,学长,我和念念这一星期多有叨扰。” 卓凡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径直塞进男人的手中,“这里有一千块,是我和念念这一星期的房租、水电费,还有伙食钱。” 然而,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将红包退了回去。 男人看着那两个胀鼓鼓的红包,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得了吧,这一星期你们哪算给我添麻烦?第一,你们吃的跟我平时一样,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很多时候都浪费了,你们来了正好帮我解决掉。第二,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冷清得很。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家里反而热闹了不少。就冲这两点,你们非但没给我添乱,还帮了我的忙呢。” 卓凡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与这个男人并不算熟络。本就是贸然打扰,如今又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再次将红包塞到男人手里,催促道:“这不行,住您家一个星期,水电费和伙食钱总得多少给您补一点才是。” 男人见卓凡态度坚决,眼神中透着一股执着,最终只能接过其中一个红包,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好吧,一周五百也够了。” 卓凡注意到,男人对于最后一个红包始终不肯收下,甚至脸色隐约流露出几分不悦。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得作罢,默默收回了剩下的红包。 男人离去后,卓凡与高清念步入服装店,挑了几件衣服便结账离开。 “凡,接下来我们干什么?”高清念抬眸望向卓凡,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接下来……”卓凡微微停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犹豫。 按常理来说,樊书翰的妻子怀孕了,他与高清念本该前去道贺探望。可樊书翰那人的性格卓凡再清楚不过,一旦自己现身,对方定会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甚至还会扯到西斯年身上。 而此刻,卓凡并不希望西斯年知晓自己的归来。 若让西斯年得知他已经回来,迎接他的必定是无尽的忏悔与苦苦哀求的挽留。 然而卓凡心中自有盘算,他自然是要回公司找西斯年报仇,只是眼下时机尚未成熟。 若真回到那个地方,与高清念相处的时间势必会减少。卓凡心底深处其实渴望能再多陪伴高清念一段时间。 “嗯……先去找铭铭吧。”卓凡沉吟片刻,“当初他全力支持我出国创业,还将一半积蓄给了我。如今事业有成,总该去看看他,报个喜讯。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晨曦的生日。” “今天10月16日,没错,是晨曦的生日。”高清念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喜悦,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情绪骤然低落,原本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下来。“凡,晨曦今年才9岁,而且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见这个干儿子。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他5岁生日那年,他还会记得我们吗?” “放心吧,那孩子的记性好得很,他不会忘记我们的。”卓凡轻轻拍了拍高清念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笃定。 “那就好。”高清念轻叹一声,随即展颜一笑。 “今晚我们就去铭铭家,给晨曦买个蛋糕,还有礼物。”卓凡说着,拉起高清念的手,两人打车前往蛋糕店选购蛋糕,又在附近的玩具店精心挑选了一些玩具。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办公室内,楚飞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他的左侧站着一名男子,正恭敬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西斯年已经整整两周没有回来上班了,这让楚飞凡感到无比畅快。 少了那个碍事的家伙,楚飞凡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 这两周里楚飞凡精心布局了一盘棋局,只等“猎物”自行送上门来。 “林慕风最近在干什么?”楚飞凡的声音冷淡而低沉,视线却始终未从文件中移开。 那名男子迅速上前几步,将一个电脑递到楚飞凡面前,低声汇报道:“凡大人,林指挥和璐小姐正在三亚度蜜月。” 楚飞凡放下文件,拿起平板解锁后,一段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中,林慕风推着轮椅上的女人缓缓前行,夕阳洒下金色的余晖,映衬着他们深情对望的模样。 周围的风景如画,两人脸上的笑容甜蜜得仿佛能融化一切。从彼此的眼神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浓烈的爱意。 楚飞凡皱紧眉头,将平板随手扔向身后,那名男子连忙伸手接住。 他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视频中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与愤怒。 他恨自己当时为何会心软,未能果断地杀了璐小姐。 如今即便分开他们,也改变不了他们曾拥有过的美好回忆。 “这般幸福美满的画面,还真是令人作呕啊。”楚飞凡冷冷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严特助。”楚飞凡冷声唤道。 身旁的男人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凡大人,请吩咐。” “给他们制造些麻烦,让他们清醒一下——既然加入了这个公司,就该时刻保持警惕。”楚飞凡冷冷地下达命令。 然而,一旁的严特助看着尚未锁屏的视频,心中却有些不忍。 “凡大人,他们度蜜月有什么值得您不开心的呢?等林指挥回来,您亲自惩罚他不就行了吗?何必牵连到璐小姐?她已经……”话未说完,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他急忙擦去,不敢让楚飞凡察觉。 楚飞凡猛然将文件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严特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寒声道:“严特助,看来你是忘了牢笼里整日被惩罚的日子了吧?要不要我再把你送回去,让你好好‘享受’一个星期?” 严特助的眼底瞬间流露出恐惧,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模样,只能苦苦哀求:“不用,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楚飞凡看着严特助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怜悯。他冷冷说道:“看来你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最近看你黑眼圈这么重,还总是犯困,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让公司的值班医生好好给你治一治吧,别落下什么病根。毕竟现在正是公司缺人手的时候。” 话音刚落,寅礼匆匆赶来。当他看到严特助坐在地上时,心里顿时明白了楚飞凡叫他来的意图。 尽管如此,寅礼还是装作不知情地问道:“飞凡大人,您找我有何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严特助最近工作太辛苦了,你看他黑眼圈多严重。你带他回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楚飞凡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关心下属。 在外人听来,这是一句充满关怀的话,但在他们内部,这句话却另有深意。 寅礼虽不愿违背楚飞凡的命令,但也只能轻声应道:“是。” “噢,对了,严特助昨天晚上帮我搬重物时闪到了腰,记得重点照顾腰部。”楚飞凡补充道。 “是!”寅礼再次回应。 “严前辈,请吧。”寅礼伸出手示意。 严特助绝望地看向寅礼,却发现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知道寅礼也无法帮助自己,求情只会连累寅礼一起受罚,楚飞凡的决定从来没有人敢违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嗯,走吧。”严特助最终无奈地站起身。 “寅礼,一会儿让其他人过来。”楚飞凡淡淡地说。 “是。”寅礼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楚飞凡撑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抹寒意,声音冷冷地开口:“看来,我这两周只顾着布置自己的棋局,却疏忽了公司这确实不行啊。公司最近是真的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楚飞凡稍作停顿,思绪仿佛在暗夜里穿梭:“说起来,若要想调查沈毅霖的义父,终究还是要从那位老板身上下手不可。” 楚飞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沈毅霖,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第14章 未拆封的太阳石 五点十分,卓凡与高清念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轻轻敲响了关铭家的大门。 屋内,关铭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而陈娟则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听到门铃声,关铭随口说道:“应该是书翰和花花过来给晨曦庆祝生日了吧。”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开门!”陈娟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催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关铭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修长笔直的腿映入眼帘,一旁紫罗兰色的长裙随风轻舞。 但这两人显然不是樊书翰和廖花琼。关铭索性推开了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卓凡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时间从未改变他们的友情。卓凡故作镇定地开口:“好久不见,铭铭。” 然而,关铭哪里还顾得上装模作样?他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将卓凡紧紧搂住,声音里满是激动:“兄弟!你知不知道我和娟娟都想死你们了!” 卓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关铭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没那么夸张吧?才三年多没见而已。” “我一天不见你就像隔了三秋,更何况是三年!”关铭搂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把卓凡嵌进自己的胸膛。 卓凡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我这一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麻烦你先放开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关铭这才慌忙松手,仔细查看卓凡的情况,发现对方因缺氧而面色潮红,顿时吓得挠了挠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卓凡摆摆手,笑着宽慰道:“算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此时,屋内的陈娟早已等得不耐烦,她冲到门口,双手叉腰怒斥道:“关铭!让你开门让书翰和花花进来,咱家门是在西伯利亚吗?还不请人进来?”陈娟嗓门极大,整栋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卓凡连忙捂住耳朵,低声调侃道:“娟娟姐,你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一点儿也不像大学时候的那个温柔同学啊!” 陈娟闻言转过头,看到卓凡和高清念站在门前,瞬间收敛了怒气,拉着高清念的手便往屋里拽:“哎呀呀,我亲爱的念宝!你可算回来啦!让我亲亲,抱抱……” 高清念连连后退,笑嘻嘻地回应道:“娟娟姐,你别这样,大家都在呢!” “我不管!反正他们都见过我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陈娟说着,又拉着高清念的手展示给两个大男人看。 卓凡无奈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好啦,我们这次过来是因为晨曦的生日。” 关铭立刻岔开话题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把晨曦的生日给忘了呢。” 卓凡白了他一眼,回击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干儿子的生日宴我怎能不来?” 关铭马上讨好道:“好好好,我不打趣了。刚好我们还没布置好,就辛苦你们二位帮我们一起布置吧。” “行,没问题。”卓凡麻利地脱下外套,只留下单薄的衬衫,随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食材。 “凡,你的厨艺好,就辛苦你准备这次的生日宴啦~”关铭笑眯眯地说道。 卓凡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边洗边问道:“一会儿晨曦谁去接?” 关铭正在扫地,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下,直起腰回答:“我一会儿就去接,现在学校有课外延时服务,五点半才放学。” 陈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提高音量吼道:“那你还不快去?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了!” “行,我去接儿子。念念辛苦你帮忙扫一下地。” 关铭脱下围裙,穿上外套,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先出门了,拜拜~”说完,他匆匆离开了家门,留下三人继续为晨曦的生日忙碌起来。 另一边,楚飞凡步入珠宝店。 他心中始终惦念着半个月前见到的那件物品,几经权衡后,他决定将它买下——毕竟,在这纷繁世间能让他楚飞凡动心的事物实在少之又少。 “你们老板在吗?”楚飞凡依旧保持着成人的模样,语气淡漠地向店员问道。 “很抱歉,老板正陪着爱人外出,并不在店内。不知您有什么需要?”店员礼貌回答。 “我想……购买那颗太阳石。”楚飞凡直截了当地说道。 听闻此言,店员顿时眉开眼笑,“帅哥,您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这颗太阳石售价多少?” 店员闻言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太阳石”。“这并非稀世珍宝,但其美丽却无可否认,帅哥您……” “结账。”楚飞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好的,请稍等。”店员接过银行卡,正准备操作时,却被楚飞凡的声音打断。“对了,能否帮我将这颗太阳石制成吊坠?”“没问题,您请稍等。” 店员拿着太阳石转身去处理,片刻之后,一枚精致的吊坠便呈现在楚飞凡眼前。 楚飞凡凝视着新制的吊坠,目光中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柔和涟漪:“辛苦了,这颗太阳石确实很美……” “您喜欢就好。”店员一边归还银行卡,一边询问,“需要帮您打包吗?” “麻烦了,包装得好看一些,这是要送人的。” 店员边精心打包边好奇打探:“是送给女朋友吗?您对您的爱人可真用心呢。” 楚飞凡唇角微掀,淡淡回应:“并非爱人,只是个同病相怜之人罢了。” “原来如此,不过帅哥您这么出色,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店员笑着恭维道。 楚飞凡接过包装精美的饰品,微微点头,迈步离开了珠宝店。 另一边,关铭终于接到了儿子。他打开门,随意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身子靠在墙上,显得有些慵懒。 “爸爸,你可真懒~” 说话的是关晨曦,关铭与陈娟的儿子。 这孩子按照关铭姐姐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小时候关铭的翻版。 那浅灰色的头发和深灰色的眼眸完全继承了父亲,而他的性格则显然是遗传了母亲。 关晨曦抱着一堆礼物,看着地上的父亲,忍不住调侃道:“这么早就开始摆poSE了?”关铭懒散地瞥了关晨曦一眼,站起身来,指了指旁边。关晨曦心领神会,赶忙帮他拿拖鞋换上。 换好拖鞋后,关铭径直坐到了沙发上,而关晨曦则将礼物放在茶几上,随后便开始四处寻找他的二爹爹。 放学时,关铭已经告诉了关晨曦卓凡来的消息。关晨曦一直都很想念卓凡,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兴奋不已,一路催促着父亲开快点。 “二爹爹、二爹爹、二爹爹你在哪啊?”关晨曦四处呼唤着,却始终没有见到卓凡的身影。 “爸爸,二爹爹他去哪了?”关晨曦一脸焦急地问道。关铭站起身,也开始四处寻找卓凡。 然而,他们不仅没找到卓凡,连高清念和陈娟也不见踪影。 “奇怪,他们都去哪儿了?”关晨曦心中满是疑惑,甚至开始担心是不是被母亲和二爹爹抛弃了,眼眶微红,正准备哭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都暗了下来。 只见卓凡、高清念和陈娟推着一个蛋糕,唱着生日歌缓缓走了过来。 卓凡蹲下身,拿起一个红包交到关晨曦手上,轻声说道:“晨曦,生日快乐,这是二爹爹给你的红包,收好。” “谢谢,二爹爹。”关晨曦接过红包,开心地回应。 “真乖。”卓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接着,高清念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关晨曦:“还有我,这是……这是二妈妈给你的红包,你也得收好。” “谢谢,二妈妈~”关晨曦甜甜地叫了一声。 一旁的关铭却忍不住插嘴道:“喂,念念,晨曦怎么该叫你‘二妈妈’的?”高清念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娟娟的闺蜜,凡在你们四人中排行老二,他也是我的干儿子,按照顺序不叫我这个叫什么?” “一点也不好听。”“不管好不好听,这些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高清念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晚饭时,所有人都围在关晨曦身边,他笑得格外灿烂。虽说今年没有樊书翰和廖花琼,但他等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二爹爹,这份喜悦早已填满了他的心。 一直到关晨曦在陈娟怀里安然睡下,卓凡等人将他送回房间后才重新回到餐桌前。 三人继续吃饭,聊着属于他们的琐碎话题。 其实从给关晨曦过生日那天起,关铭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卓凡和高清念之间的互动,试图察觉两人是否有进一步的发展。 但仅仅靠看又怎么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关铭与陈娟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随即分别拉起各自好友的手:“凡,你跟我来一下。” “念宝,你也跟我过来。” 卓凡和高清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各自拖走了。 关铭拉着卓凡进了书房,轻轻关上门后,压低声音问道:“凡,你跟念念结婚了吗?” 卓凡一脸坦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们领证了?”关铭继续追问。 “也没有。”卓凡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听到这里,关铭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焦急地追问:“那孩子……” 卓凡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铭铭,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一直都是个很保守的人。没结婚、没领证之前,我怎么可能和念念发生那种关系?” 这一番话让关铭彻底急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卓凡和高清念一起去新加坡生活了一年,怎么着也该有点进展。可听卓凡的语气,九成是连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其他什么了。 一股无名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关铭也不顾及还在熟睡中的关晨曦,提高嗓门喊道:“卓凡!你……你是和尚吗?一年了!就算是块千年寒冰也该化开了吧?你怎么比千年寒冰还难融化?” “铭铭,你怎么了?”卓凡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此时的关铭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卓凡,我支持你去新加坡创业,就是因为你们俩一起去的!我还以为你们会在那边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然后顺理成章地领证结婚呢!结果呢?整整一年时间,我不敢打扰你们,不敢给你们发消息,最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啥也没干!” 卓凡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铭铭,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不想让念念嫁给我之后,还要承受来自我父母的压力。毕竟你也清楚他们那些‘光辉事迹’,万一念念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你去问问念念,她会后悔跟你发生关系吗?”关铭激动地反驳着,“你都快二十五岁了,念念也快二十九了!你还剩下几年,可念念呢?她还能有几个一两年?” 卓凡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实在没办法让念念在我什么都还没处理好的情况下就嫁进我家。现在我在家还好,或许没人敢动她。可万一以后我出了什么事,让她一个人留在那个环境里,我真的不放心。” “谁说一定要和公婆住在一起的?我和娟娟不就是分开住的!”关铭几乎是在吼了。 “卓凡,你这不是害怕念念受气,而是不想对她负责!你以为拖到她年纪大了,就可以空手套白狼?”关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控诉。 “铭铭,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卓凡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我不管!我不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滚!”关铭说完便用力将卓凡轰出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铭铭~铭铭你……”卓凡在外面敲打房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久而久之,他也放弃了。卓凡回到陈娟为他准备的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关铭的话。 其实,卓凡有一个真正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就是他不是“人”,简单来说他并不是普通人。 卓凡的追求者数不胜数,从小到大,总有无数人围绕在他身边。然而,高清念是特别的,她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高清念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援手。而这份温暖,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卓凡的内心仿佛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着。一种声音在告诉他,按照关铭的建议,先领证再堂堂正正地去见双方父母;另一种声音则低语般提醒他等自己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再与高清念相守。 然而,不论选择哪一条路,在卓凡的心底深处,高清念始终是他最爱的人。 与此同时,高清念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与卓凡不同的是她的脸上隐约残留着泪痕,眼尾泛起的一丝红晕诉说着她刚刚经历过的悲伤。 她独自坐在床边,脑海中浮现出与卓凡相伴的这些年。 他们从青涩的学生时代到步入职场,他们真正能够自由相处的时间竟少得可怜。 学生时期,总有些同学无意间打扰了他们的甜蜜时光,让他们无法公开表达爱意;工作之后,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更是将他们束缚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少爷小姐的身份也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屏障。 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别墅,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诉爱意,可卓凡却依旧固执如初。 其实,高清念很早以前就已通过各种方式明示了自己的心意——她渴望卓凡能更进一步,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也好。 她曾多次暗示,可卓凡始终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死守着原则不肯妥协。 而卓凡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的聪明才智让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期待,但在最后一次交谈中,他也同样坚定地表明立场:在他们结婚之前,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此刻的高清念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等待卓凡的转变,还是……另寻他人以填补内心的空虚?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她心底涌上一阵自责与痛苦。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复杂的情绪,却发现自己愈发无力应对这一切。 而在另一边陈娟这对夫妻也同样为这对情侣的事情忧心忡忡。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寂下来,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睡意笼罩了整个夜晚。 第15章 血色晨曦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卓凡特意早起为关铭一家准备早餐。 昨夜,他独自坐在客厅里,将关铭的话反复咀嚼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关铭说得没错——高清念并非只是比自己小几岁或大一两岁的普通女孩,而是一个整整相差四年的女子。然而,自己的处境却复杂得让人难以抉择。 于是,他决定今日一早便与高清念好好谈谈,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关晨曦揉着惺忪的睡眼路过厨房时,看见卓凡正忙碌的身影,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二爹爹,你起这么早啊?” 卓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浓汤转身,轻声回应:“嗯,你爸爸妈妈呢?” 关晨曦挠了挠脑袋,略作思索后答道:“嗯……他们应该还在睡吧。” “快去叫他们起来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关晨曦瞬间清醒过来,蹦跳着跑向关铭和陈娟的房间,催促两人起床。 不多时,关铭与陈娟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餐桌前,打了个哈欠。 卓凡皱了皱眉,关切地问:“你们俩昨晚没睡好吗?” 关铭打着哈欠随口回道:“还不是因为你?”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也不用你们管。” 实际上,关铭和陈娟的失眠并不完全是因为卓凡的事,更多是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一些分歧。 昨晚,陈娟提议给关晨曦找个伴,但关铭却坚决反对。两人因此在深夜展开了无声的争论。 “行了,凡,你怎么这么早就给我们做早餐了?”陈娟试图转移话题。 卓凡一边帮他们盛饭,一边淡然解释道:“我睡不着,而且平时早餐都是我做给念念吃的,习惯了。” “贤妻良母听多了,卓凡这是要当贤夫良公吗?”陈娟调侃道。 卓凡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别打趣我了,我总不能在你们这儿白吃白喝白住吧?” 话音刚落,关铭突然警觉地抬起头,追问:“白吃白住?凡,你……你不回公司了?” 卓凡低垂着眼眸,声音缓慢而沉重:“不回了,我……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关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卓凡语气中的异样,关心地追问道:“凡,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和斯年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卓凡依旧低垂着眼睛,他的神情和语气却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就在此刻,陈娟轻轻拉住了关铭的手,示意他暂时停下。 关铭满腹疑惑地看向妻子,昨晚因二胎问题引发的争吵让他们分床而眠,短短几个小时后,陈娟竟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这让他倍感意外。 陈娟显然有自己的考量——她看出卓凡碍于关晨曦在场,不愿多言。于是她温柔地开口道:“晨曦,赶紧把早餐吃完去上学哦。”她的语气温和亲切,与刚才对关铭说话时截然不同。 关晨曦乖巧地点点头,在三人拿起筷子开始用餐后,他也迅速坐下,狼吞虎咽地解决掉自己的那份早餐。 餐毕,关晨曦擦了擦嘴,礼貌地道谢:“二爹爹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谢谢。” 卓凡盯着碗里的残羹,只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其他言语。 关晨曦见状,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陈娟趁机放下碗筷,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和门前挂着的车钥匙,带着关晨曦出门。 屋内仅剩下关铭与卓凡,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关铭终于按捺不住,缓缓开口:“凡,昨晚你……” 卓凡打断了他,语气坚定却透着几分苦涩:“你说的我已经慎重考虑过了,你说得没错,念念不是比我小也不是比我大一两岁的女孩,她不一样,她已经等不起了。” “那你是不是……” “现在是十月份,我保证,26岁之前一定会和念念结婚。至于那之前的一切,都免谈。” “26……卓凡,你还有一周就25岁了,26岁之前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可念念今年已经29岁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卓凡沉吟片刻,眼神中流露出决绝:“只有这一个办法。我绝不能让念念被那个恶魔、被我家那位只顾‘规矩’的人所控制……” 关铭家不远处,一辆车缓缓驶过商城,停在红绿灯前。 车内,卓世华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后座的秦可薇,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薇,醒醒。”他轻声唤道。 秦可薇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满地嘟囔:“干什么?你还不让人睡觉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卓世华语气略显无奈,“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买点东西……” “家里什么都有,赶紧走吧。”秦可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卓世华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可薇,你还在生气是吗?医生说过,你的身体不能太过激动。” 秦可薇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地道:“谁说我生气了?我又不是打气筒,一点力就会炸开。不过,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确实没吃过东西——怎么,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 卓世华沉默片刻,语气更加温和:“那要不要去买点早餐?” 秦可薇翻了个白眼,抬起脚踢了踢前座,没好气地说:“赶紧走!妈半夜不舒服送去医院了,大哥一大早就让我们过来一趟,肯定是有事要商量,你还在这磨蹭!” “好,听你的。” 恰逢红灯转为绿灯,卓世华踩下油门,朝医院驶去。 医院地下车库,卓世华与秦可薇匆匆停好车,直奔大厅,与等候已久的卓曜远汇合。 “哥,妈她怎么样了?没事吧?”卓世华与秦可维异口同声却都带着急切地问道。 卓曜远摇了摇头,低声解释:“没事,妈应该是太想念凡了,所以才……” 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卓世华还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顿,看向弟弟。 卓世华冷笑一声,语气淡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不让你提那个失败的人。” 秦可薇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反驳:“失败?卓世华,卓凡随手便能达成的目标,你至今都够不到!他的能力和社会地位,早已远远超过你!” 卓曜远急忙劝阻:“别吵了,你们两个,在医院就别再争执了。世华,你也是。” 卓世华却已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诶,世华你怎么……”卓曜远的话还未说完,人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卓曜远表情尴尬又无奈,伸出去想要拉住弟弟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哥,”秦可薇叹了一口气,“你先带我去看看妈吧。” “好吧。” 卓曜远按下电梯按钮,兄弟姐妹二人一同上了楼。 另一边,陈娟拉着卓凡的手腕将他按在沙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小心翼翼:“凡,你老实告诉我,你说要去新加坡创业,到底只是想提升自己的能力,还是另有隐情?” 卓凡沉默片刻,见瞒不过去,又想到关晨曦也已离开便长叹一声,将自己为何离开西斯年的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听完后,陈娟的眉心猛地一皱,愤怒地拍了一下茶几,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一切?” 卓凡垂下眼帘,忍住心底翻涌的痛苦,缓缓开口:“我也很意外。他们之前明明那么珍惜彼此,那么深爱对方,甚至连当时的我都羡慕他们的感情……可斯年从那次出国回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样,变得偏激、强势,甚至有些不讲道理。我试图劝阻过他,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拉住当时的他。” “那毅霖呢?”陈娟追问道,“毅霖可是他的亲儿子啊!既然失去了恬芯,他更应该珍惜毅霖才对。” 卓凡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年前,毅霖意外得知真相后,冲动之下非要去找斯年报仇。我拦不住他,可就凭他的能力又怎可能对付得了自己的父亲?结果……”卓凡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结果他的心脏被穿透,当场死亡。” “当我赶到时,只看到西斯年的剑还插在毅霖的身体里,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回忆起那段往事,卓凡的声音愈发哽咽,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而陈娟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忍不住质问:“凡,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和你一起去解决?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卓凡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而疲惫:“就算告诉你们又能如何?毅霖和恬芯姐都已经不在了……” 陈娟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递给他一杯温水:“凡,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公司没有你,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卓凡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目前公司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完全替代我的人。但这家公司有我一大半的心血,我又怎可能轻易拱手相让?” 话音刚落,卓凡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改变。 他冷冷说道:“按照西言叔叔的话来说,公司也有我一部分。我会回去——一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二是让西斯年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但在那之前,我不想让他或者公司里的任何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我需要调查清楚那个替代我的人到底是谁,以及他的真实意图。” 陈娟被卓凡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但仍强作镇定地问:“那你打算住哪?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卓凡扫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就暂时住在你们家好了。晨曦也很喜欢我,我可以多陪陪他。” 陈娟刚想答应,关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显然刚才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他走上前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凡,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有多大。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所以,振作起来吧。” 卓凡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反手拉住了关铭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谢谢你们。” 卓凡没你们想象得那么脆弱,也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坚强。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 沈恬芯与西斯年的爱情之路,是他一手促成的。从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到恋爱、结婚……每一步都有他的参与,每一刻都有他的见证。他曾见过他们最甜蜜的时光,也目睹了他们最苦涩的结局。 当沈恬芯选择从高楼跃下结束生命时,卓凡感到无比内疚;而当沈毅霖惨死在西斯年的剑下时,这种内疚更是达到了顶点。 沈毅霖不仅是他的上司、学生,更是他的干儿子,是他第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这两个人,是他除了高清念之外最在乎的人。 可惜,他们都因为西斯年而丧命。卓凡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卓世华知道自己的儿子走上了他曾经的老路,又会作何感想? 卓世华为卓凡规划的未来或许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但却相对安全,也少了许多黑暗。毕竟,那些路都是卓世华亲自走过的。 “让我带一个连考试都没参加就想进这里的人?你们这群家伙有没有动过脑子?”卓世华站在会议室中央,声音高亢而带着几分不耐。 卓世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满是不屑,“再说了,我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优秀的,要带人也应该是力程去带,凭什么轮到我?” 卓世华话音刚落坐在右侧的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世华,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带徒弟其实也是个机会能让你好好提升自己。” “提升自己?”卓世华冷笑一声,“让我带个完全没经验的新手也算提升?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提出建议的男人有些尴尬地开口:“你先听我说啊……那孩子有你当年的风范,这算下来你俩还算是……算是……”他顿了顿,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卓世华的脸色更加阴沉,直接怼了回去:“还算什么?你整天除了给我画大饼还会做什么?别以为你是我的前辈,我就得忍着你。要是惹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时一旁靠在椅子最右侧的女子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气质绝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她轻声说道:“好啦,世华,这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有怨气,就直接往上提吧。” 卓世华皱眉反问:“上面到底在想什么?男生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女生。同事这么多年,难道他们还觉得我卓世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吗?” 男子见状赶紧安抚道:“世华,只要你愿意带她,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再也不管了。” 卓世华闻言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试探性地问道:“真的?” 男人点了点头。卓世华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默认了下来。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突然开口:“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那孩子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记得去接。”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将会议室的几人留在原地。 剩下的几个人却显得格外高兴,互相击掌庆祝。 刚刚的女生此刻笑得最开心,她走到那个提出建议的男人身边,给了他一个有力的击掌:“耶,我们成功了!” 男人也笑着回应:“世华要是知道那孩子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啊,他还得请我们吃饭呢。” 然而为首的男子却面露担忧,低声问道:“可是我们不经他的意见就把那孩子弄回来,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不会有事的,那孩子很想念世华。我们这是在做好事。我先回去了,拜拜。” 说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陆续收拾东西散去。 卓世华独自坐在原地,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十点,时间还来得及。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家再说。 第16章 暗潮协奏:管家回归 候机楼内,卓凡与父亲卓世华等待着接机的人群缓缓涌出。 一名拖着行李箱的男子映入眼帘,他的发色与卓凡如出一辙,但那双银眸却透着几分异样的灵动。 他四处张望,最终锁定了不远处墙边的身影。五米开外,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身上的纯白外套如同一层薄雪,将他的冷峻气质衬托得愈发鲜明。那人正是卓凡。 蔡景天一眼便认出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卓凡大人!” 蔡景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快步走向卓凡,“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接我,真是太感动啦——呜呜呜……”话未说完,泪水已悄然滑落,他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卓凡的眉心微微皱起,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暗自感慨:“三年过去了,这人还是老样子,眼泪说掉就掉,简直是个现代版‘林黛玉’。” 目光扫过蔡景天的脸庞,他发现对方确实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被岁月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沉稳交织的神情。 卓凡原本对这次接机并无太大期待,甚至有些愧疚。 三年前的一次决定让他与蔡景天分道扬镳,从此再无交集。他以为这些年过去,蔡景天的生活应该十分糟糕,可如今看到他鼓起的小腹以及精神焕发的状态,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看来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卓凡心底默默想着,语气却依旧平静。 “卓凡大人,你怎么不理我啊?”蔡景天站在他面前已经将近一分钟,却没有等到一句回应,不禁露出疑惑又略带不满的表情。 蔡景天,这个名字唤起了卓凡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是卓凡为数不多同龄的同事,也是唯一一个能在正面较量中胜过自己的对手。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蔡景天是西言公司的财务经理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的高位,甘愿成为卓凡的助理兼司机。 在别人眼里,这是不可理喻的行为,但在蔡景天眼中,却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四年的相处让卓凡深知蔡景天的性格——阴晴不定、爱惹事端、黏人成性,还特别喜欢撒娇。虽然只比卓凡大一岁多,但他表现出来的成熟度却远不及卓凡的一半。 这种反差曾让卓凡头疼不已,尤其是在工作上,蔡景天总是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守护着自己。 还记得有段时间,卓凡为了赶工经常熬到深夜十一点半。蔡景天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拦腰抱起,硬是把他送回房间,监督他洗漱完毕后,还铺了一条毯子躺在旁边守着他入睡。 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以至于后来卓凡一度想要摆脱他。 十八岁那年,他毅然决然加入两个组织,分别担任队长与副位,以为可以彻底甩开这个麻烦的跟班。然而,蔡景天就像一条甩不掉的“跟屁虫”,没过多久便追了过来,继续纠缠着他的生活。 此刻,蔡景天张开双臂试图拥抱卓凡,却被后者抬手制止。 “卓凡大人,你终于想通了是吗?”他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 然而,当看到卓凡冷淡的拒绝眼神时,他的表情迅速垮了下来,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泪水再次悄无声息地涌出,挂在脸颊两侧。 卓凡叹了口气,终究没能忍住 耐着性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蔡景天的肩膀,算是给了一个敷衍的拥抱。 这一举动立刻让蔡景天喜笑颜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动作娴熟地从卓凡口袋里掏钥匙。 就在钥匙即将到手之际,卓凡突然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停下。 蔡景天愣了一下,小嘴一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卓凡却在蔡景天的眼泪夺眶而出之前,用平缓的语调哄道:“你坐了半天飞机,也该累了,还是我来开车吧。” 听到这句话,蔡景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开心地点点头。 然而,在不经意间,他的尾巴竟悄然显现,左右摇摆着,流露出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 卓凡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这份尴尬,好在周围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两人就这样默默走向停车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微妙氛围。 二人刚踏出机场,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人从卓凡身旁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却让卓凡的眉心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心跳也随之加速。 这世上本没有谁能让卓凡感到害怕或恐惧。若真要说有,那便是他的亲生父亲——卓世华。 这个男人比卓凡那位严苛但尽责的继父还要狠毒百倍。 然而,此刻卓世华并未注意到卓凡的存在,只是匆匆走过,仿佛只是个普通的路人。 卓凡转过头,看着卓世华正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蔡景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情绪的变化,忍不住低声问道:“卓凡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卓凡垂下目光,看向蔡景天那双略带关切的眼眸,声音低沉却平静:“没事。” 尽管卓凡如此回答,蔡景天依然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异样。他的担忧并未消散,却也未再追问,因为他不想再次被拒之千里。可心底的思绪却难以平息:卓凡总是这样,无论情绪如何波动,他都不会主动向他人倾诉,哪怕别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并故意开口询问,他依旧只会用“没事”来搪塞。 蔡景天暗自叹息。 卓凡确实足够优秀,他总能为身边的人提供无尽的安全感,强大到让人觉得无所不能。然而,这种强大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强大。未来,当卓凡面对那些不可避免的打压、挫折、质疑与困境时,这些重担或许会压得他喘不过气。而如果那时他仍然选择独自承担,那么等待他的,恐怕将是更加深重的痛苦与挑战。 卓凡启动车子,稳稳地将车停在了一家他钟爱的甜品店前。 “卓凡大人,您还是没改掉爱吃‘甜食’的坏毛病吗?”蔡景天半开玩笑地说道。 卓凡轻轻扫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个人都有坏毛病,这种坏毛病通常都不想改。我也是人,怎么可能完美到毫无瑕疵?” 走进甜品店,卓凡随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摆弄手机发着消息。而蔡景天则像往常一样熟练地为他点单。 甜品店的店长正忙碌着,看见蔡景天进来时,立刻摘下口罩和手套,热情地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一瞥,发现卓凡也安静地坐在那里,便笑着吩咐店员过去招呼他们,并安排上甜品。 这位店长约莫四五十岁,虽然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略显沧桑,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亲切感。 他有一个与卓凡年纪相仿的儿子和女儿,一家人经营这家甜品店多年。 店长与卓凡、蔡景天的交情深厚,最初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光顾,卓凡尝过这里的蛋糕后便念念不忘。 后来,每当想吃甜品时,他总会让蔡景天代买;偶尔路过时,两人也会一起进店小坐片刻。 久而久之,店长不仅熟悉了卓凡的口味,更因这一块小小的蛋糕,与这二人结下了匪浅的情谊。 这家甜品店是蔡景天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只觉得味道不错,便推荐给了卓凡。 从此,这里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固定坐标。 “二位一年多都没来我这儿了,是不是出国旅游去了?”店长调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卓凡微微一笑,平静地回应:“确实,我和他被调到了新加坡工作,现在刚下飞机,路过这里才想起了您的蛋糕。” 店长闻言轻笑一声,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啊……别逗我开心了,要是心情真的大好,你怎么可能来我店里?不都是找他帮你代购吗?” 卓凡脸色微僵,还未开口,店长便趁热打铁追问道:“快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卓凡沉默片刻,淡淡答道:“实在抱歉,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 “景天,你这个弟弟怎么还和当年一样啊?”店长转向蔡景天,语气戏谑。 “弟弟”这个称呼,是卓凡特意让蔡景天在外面用的。实际上,蔡景天比卓凡年长一岁。 然而,在西集团那种包吃包住、假期稀少得可怜的工作环境下,员工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关系,更像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一家人。 即便是在新年这样的节日,公司也不会放太多假,因此大家彼此间的依赖和支持显得尤为珍贵。 蔡景天端着甜点走到卓凡面前,一边摆放一边解释道:“实在抱歉,我弟弟不太喜欢和别人聊自己的私事,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我就和你们开个玩笑。”店长笑着起身,重新戴好口罩和手套,转身继续忙活起来。 甜品很快被端上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蔡景天看着卓凡,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卓凡大人,您今天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是不是真遇到什么事了?” 卓凡没有抬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蛋糕。” “我可没给自己拿,这些全都是给您的,您不是爱吃吗?”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凡依旧没有理会,只是拿起叉子,机械般地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看似平静,却掩不住内心深处那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吃完蛋糕后,蔡景天与卓凡一同向店长道别,随后踏上归途。 车内静谧,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今天早上我去了你家,把那里打扫了一遍,现在已经可以回去了。”卓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蔡景天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卓凡,目光中满是关切:“卓凡大人……我们不回公司了吗?” 卓凡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几乎被夜色吞噬:“我现在不想见到西斯年。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话到嘴边,他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将拳头攥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蔡景天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噢~我终于明白卓凡大人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差了,原来是因为和西斯年那个混蛋吵架了。” 卓凡侧目看了他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再好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不会争吵?更何况,我和西斯年这些年,哪一次不是吵得天翻地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自嘲。 蔡景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以前,西斯年总是喝得烂醉回家,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每次都是卓凡把他安顿好,等他醒酒后再大吵一架。可即便如此,西斯年还是屡教不改,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说‘下次不敢了’,结果转头照样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最严重那次,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他早就被人害死了。 卓凡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是啊,那时候的我,确实从未想过放弃他。” 卓凡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却藏着无法言喻的情感。 蔡景天凝视着他,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可是现在呢,卓凡大人?您明明以前不管和他吵得多凶,都不会抛下他,更不会选择离开。可这次……您真的变了。”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掠过。 卓凡没有回答,只是将车稳稳停在蔡景天所住小区的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为蔡景天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淡然却坚定:“早点休息吧。” 蔡景天下车时回头望了一眼卓凡,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段纠葛远未结束,而卓凡心底的挣扎,也才刚刚开始。 蔡景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一尘不染的家具和熟悉的摆放位置。 他轻叹一声:“还真是怀念啊,这个家……这是我刚来京城时看上的第一套房子……” 蔡景天的出身并不显赫,与卓凡一样,都是从农村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的人。 然而,蔡景天的成长之路却充满了苦涩。 他的父母像是无底洞般的“吸血鬼”,总是在索取,从不知满足。高中的时候,他们甚至跑到学校哭诉,将蔡景天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孩子,以此博取同情。为了维护声誉,学校最终选择开除蔡景天。 愤怒与无助充斥着那个夜晚,蔡景天砸掉了家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然后趁着夜色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当时,他不过十五六岁,身无分文,只能向朋友借了些钱,独自前往大城市寻找机会。 然而,现实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因为年龄太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人愿意雇佣他。 直到有一天,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入了西言的公司,而那时的卓凡早已是西言身边的重要人物。 想要买这套房的念头也是在西斯年的生日宴上一眼便喜欢上。 西斯年的二十岁生日宴会上,蔡景天第一次见到这套房子,便被它深深吸引。从那以后,这栋房子成了他心中的一盏明灯。 后来,蔡景天凭借自己的勤奋与才华在短短两个月内升任财务经理,并在十九岁时全款买下了这处心心念念的房产。 再之后,他又跟随西斯年进入西氏集团,职位依旧稳固。 蔡景天缓步走到餐桌前,轻轻摩挲着桌面,指尖滑过之处没有留下一丝灰尘。他低声说道:“卓凡大人,谢谢你帮我打扫了房子。既然你和西斯年吵架了,又离开了他,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如果你暂时无法回到自己家,就住我家吧,这里足够宽敞。” 然而,他的声音并未换来任何回应。当他转身时,才惊觉卓凡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蔡景天的心微微一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涌上心头。 而另一边,卓凡去超市采购完今晚所需的食材后,已驱车回到了关铭的家中。 刚踏入屋内,关晨曦便欢快地迎了上来。 看到卓凡手中提着四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他好奇地问道:“二爹爹,你买了些什么呀?” “晚餐缺菜,所以跑了一趟超市。”卓凡简短地回答。 “我来帮你提吧。”关晨曦主动伸出手。 “谢谢,晨曦。”卓凡微微一笑,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了他。 这时,陈娟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凡,你去哪儿了?怎么电话都打不通啊?” 卓凡一边将手中的食材放进冰箱,一边淡然解释道:“为了避免被西斯年打扰,我把手机卡换了。” “怪不得呢!你得把新号码发给我们啊,万一有什么事联系不上你们,我们得多着急啊?”陈娟语气中透着些许嗔怪。 “娟娟姐,我都快二十五岁的人了,别再把我当小孩看。”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关心一下都不行吗?”陈娟噘起嘴,显得有些委屈。 卓凡从冰箱里取出鸡蛋,轻声说道:“为了感谢娟娟姐的关心,你下午茶想吃点什么?” 陈娟略一思索,答道:“随便弄点草莓饼干就好。” “没问题。”卓凡简短回应。 话音刚落,陈娟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对了,我的念宝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卓凡一边搅拌着鸡蛋液,一边回答:“放心吧,一家人多年未见,肯定要留念念住上几天叙叙旧的。” “你啊,倒是完全不担心高清念会被别人抢走。”陈娟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卓凡将打发好的鸡蛋液放置在桌上,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我和念念心中唯有彼此,娟娟姐你就别操心啦。” 陈娟听罢,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在高家别墅内,高清念正蹲在地板上,双手揪着耳朵,一脸委屈。 她身旁围着三个人,一边打转,一边不停地数落她。 终于,高清念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来:“哎呀,行了行了!我前脚刚踏进家门,你们三个就围上来问东问西,我不回答还好,一不配合就开始骂人!你们累不累啊?我听着都累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听到这话,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姿态顿时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公主殿下啊您这一走就是好多年,可曾想过我们这三兄弟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多难啊……” “就是说嘛!”穿绿色短袖的男人扶着方才说话的男人,语气同样委屈:“你不在我们身边,爸妈都不管我们了,给我们吃的东西简直跟‘猪食’一样!” “还有啊,公主!外面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放着高家继承人不做,非要跑出去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还不让我们调查和跟踪你!你知道吗?因为你,爸妈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我们三个身上。昨天,妈还拿鸡毛掸子抽我呢,胳膊都紫了!”说着,男人挽起袖子露出一片青紫。 然而,就在三人哭诉得越发可怜时,角落里的第四个儿子——他身材高挑,长相帅气,五官精致,一身浅灰色西装显得格外儒雅,却此刻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三个哥哥。 那位身穿浅灰西装的年轻人却低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嫌弃:“明明是这三个废物自己没用,一个只会打架没脑子,一个有脑子但胆小如鼠,还有一个四肢不发达、头脑简单、胆子更小。至于姐姐,虽然有能力,却被外面的世界迷住了心窍,不愿意接管公司。爸妈舍不得打她,所以只能拿他们三个当出气筒罢了。” 随后,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老五。” 高清念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将三个哥哥拉到沙发旁坐下,一边帮他们处理伤口,一边哄着他们:“大哥二哥三哥,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吃了不少苦。所以这次,我打算多住一阵子。” 此言一出,三个哥哥立刻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五弟,你没被打吗?”高清念关心的询问道 “不用了。”年轻人傲娇地别过头去,“我才不会像他们三个那样抹黑自己的父母。” 高清念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猛地抬起脚,将三人踹到一旁,压低声音怒吼:“你们竟然敢骗我?!” 就在她准备继续发作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三道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第17章 掌心泪光 “奶奶~妈妈~外婆~”高清念站起身,顾不得再理会那三个装模作样的哥哥,径直来到楼梯间搀扶三位老人。 楼上三位老人一见到朝思暮想的孩子,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她们几乎是连滚带跑地下了楼,生怕晚一步便错过与孙女重逢的每一秒。 “妈、外婆、奶奶,你们快看我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胖?有没有变瘦?”高清念在三位老人面前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俏皮。 两位年长些的老人笑着打趣道:“怎么没变呢?我们的小公主是越变越好看啦!” “你们不要笑话我啦!”高清念故作嗔怒地嘟囔着。 最年长的老人缓缓伸出布满皱纹和老斑的手,轻轻拉住高清念的手掌,声音哽咽却充满深情:“我可爱的小孙女啊……你出去闯荡这几年,是不是瘦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高清念的手背上。 “奶奶~我没有瘦,在外面过得可好啦,老板、同事都对我很好。”高清念连忙宽慰道,生怕老人担心。 “那就好,受欺负了咱就不去了,奶奶养你,我们高家养你一辈子。”老人的话虽然简单,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旁的高母也是一脸慈祥地看着女儿,但忽然想起沙发上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子,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们三个小王八犊子,给我过来!”她一声暴喝,把正在装死的三兄弟吓得立刻站得笔直,齐刷刷排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妈妈,有何吩咐?请讲。”三人毕恭毕敬地问道,额头已渗出冷汗。 高母双手叉腰,气势如虹:“你们这三个孽障!妹妹回来了,你们不仅不给她沏茶倒水伺候着,还敢让她给你们处理伤口?好大的胆子!真是欠揍!” 三兄弟闻言顿时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妈,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高清念站在一旁,非但没有替他们求情,反而火上浇油:“妈妈说得对!你们就是胆子大,竟然还敢骗我!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你们!”说完,她傲娇地别过头去,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 见状,三兄弟立刻转而向妹妹求救,跪倒在她面前哭喊道:“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生气!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我们是您亲哥哥的份上,原谅我们吧!” “我不要!你们居然骗我……我最讨厌被人骗了!”高清念咬着嘴唇,语气里尽是委屈。 “念念,你说说看,他们到底骗你什么了?”高母挑眉问道,目光如刀般扫视着三个儿子。高清念一听母亲撑腰,立刻没了顾虑,撒娇似的扑进高母怀里,告状道:“就是他们!他们说身上的伤疤都是你们打得,还说是因为找不到我才拿他们当出气筒,动手打了他们。” 高母听罢,冷笑一声:“哦?这就是你们在念念面前宣传我的方式?我没给你们饭吃吗?没把你们养大吗?还说什么是因为找不到念念才打你们?分明是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没一个能继承家产的,不打你们打谁?”高母的话语冰冷刺骨,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跪在地上的三兄弟被这番话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连声道:“对……对不起……” “你们这群不孝子!”高母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高清念却忍不住偷偷堵住耳朵,低声嘀咕了一句:“哎呀,好像玩得有点大了……不过还挺好玩的嘛。”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在高清念准备清洗水果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小姐,您终于回来啦~”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说话的是位身穿女仆装的中年妇女,她的面容虽已显出岁月痕迹,但眉眼间依旧透着一种平和与亲切。她大约四十岁,身材微丰,举手投足间尽是妥帖周到。 高清念闻声转身,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扑了过去,兴奋地喊道:“莲香姐姐~莲香姐姐好久不见啦!”然而,莲香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礼貌而克制地拉开距离,使得高清念的拥抱落了空。 “好久不见,小姐。”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夹杂的一丝疏离让这简单的问候显得意味深长。 “莲香姐,你怎么一直待在高家啊?我还以为你去别处应聘了呢。”高清念眨了眨眼,仿佛对刚才的尴尬毫无察觉,继续追问。 莲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快要被空气吞噬:“我一直……一直在等小姐回来。”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悄然刺进了高清念的心底。高清念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由自己亲自命名的“莲香”,竟从未离开过高家。 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童年的回忆——它源于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段纯真的友谊,以及一个关于莲花与香气的美好联想。 那是高清念五岁时的一个午后,家人怕她在外面受欺负,严令禁止她出门玩耍。 可生性活泼的高清念怎会甘心被困在家里?她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在小区的小河边遇到了正在跳皮筋的莲香和其他孩子。 那时的高清念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游戏,好奇又兴奋,于是鼓起勇气请求加入。莲香和另一个女孩以为她是新搬来的邻居,刚好还差一个人,便爽快地邀请了她。 孩子们的世界简单而真诚,短短半天的相处便足以让他们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后来,另一位女孩被家人叫回家,只剩下莲香和高清念两人。没有了旁人的打扰,她们玩得更加尽兴,关系也愈发亲密。直到天色渐暗,星光初现,两人才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当高清念的亲人报警四处寻找时,才发现她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小河边,与莲香相拥入眠。他们将莲香带回了家,醒来后面对质问,高清念毫不犹豫地为她辩解,并询问她的名字。得知她尚未取名后,高清念脑海中浮现出一起玩耍时看到的莲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清香,于是脱口而出:“就叫‘莲香’吧!” 从那以后,莲香便成了高清念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既是玩伴,又是守护者。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对卓凡那份懵懂情感的萌芽,高清念渐渐疏远了家人,也疏远了莲香。 初中时她还偶尔假装认真读书,高中二年级时则彻底放弃了伪装,直接告诉父母自己要住校,不再回家。那些所谓的“女儿奴”虽然起初极力反对,但在高清念的眼泪面前最终还是妥协了。 于是,整整10年时间,高清念几乎没有再与亲人联系,逢年过节也只是敷衍地发一条短信而已。 如今重新站在这座熟悉的大宅中,面对依然守候在此的莲香,高清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怀念,也有说不出的酸涩。 最近,高清念的内心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等待卓凡。 虽然卓凡比她小四岁,但他成熟稳重,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而高清念也对他抱有同样的情感。尽管两人尚未同房,甚至未曾共处一室,但在卓凡的心中,高清念是他生命中的温暖源泉,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然而,年龄差距始终是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卓凡再怎么成熟,他的实际年龄却摆在那儿,而且他还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些。 当高清念与卓凡站在一起时,熟悉他们的人会以为他们是情侣,但陌生人往往只觉得他们像关系较好的姐弟俩。 这次回到高家,高清念想看看父母是否有为她征婚的打算。 高清念作为一位精明的商人,她并非是心软之人也不是那种恋爱脑的人。 即便高清念深爱着卓凡,可也无法忽视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年龄差。 卓凡才25岁,长相帅气、能力出众,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婚后,即使高清念掌控家庭事务,她也无法完全确定自己能否永远锁住卓凡的心。 更何况他们真的能够走到一起,本身也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卓凡早已向高清念表白并在不久前表达了爱意,但那些话都是在他意识模糊时说的。 即便那是真心实意,她也需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让你们三个欺负我闺女,这就是惩罚。” 高母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不屑地看着被揍得满头是包的三位兄弟,转身离去。 待拖鞋声渐渐远去,最右边的男人这才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二哥,为什么妈这次打得比平时更狠了一些啊?” “别多嘴!”为首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地回应着三弟。 “大哥、二哥、三哥听令!”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三位哥哥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询问道:“公主您有何吩咐?” “当然是把我买的东西放到爸妈他们的房间里,小心点哦,这些可都很贵的。” 最右边的男人小声嘀咕道:“家里不是有佣人吗,这事儿让他们做就行……” 最左边的哥哥听到吐槽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三弟,你还想挨打吗?再挨打可别拉上我和大哥!” “不不不,小公主您怎么高兴怎么来!” 高清念没有理会,转头挽住莲香的胳膊,微笑道:“莲香姐,我们出去玩吧,这么些年不见,我们可要好好叙叙旧。还有,就玩我们小时候喜欢的跳皮筋吧!” 莲香闻言低下头,低声说道:“小姐,我老了,跳不动了,对不起。” “莲香姐,你才……”高清念顿了顿,用手算了算,才发现莲香确实已年过四十。 “没事,莲香姐,你这个年纪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吃美食吧!” 靠在沙发边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走近高清念,略过三个哥哥,轻声说道:“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好好陪陪妈她们吗?” “哎呀,小弟,吃美食、逛街也可以和爸妈他们一起去啊。”高清念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他不要乱说。 三位哥哥听了这话,也都搓着手,其中站在中间的男人淡然道:“我也要去吃美食,怎么能少了我呢?” 大哥开了口,两个弟弟也纷纷点头。“好吧好吧,看在你们挨打的份上,请你们就是了。” “谢谢公主!” “赶紧把东西还有我的行李送回去。” 有了食物的诱惑,三位哥哥干活也有了力气,拿起礼物送到父母、奶奶和外婆的房间后,又换了一身衣服。 而高清念也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随后与三位哥哥汇合。 “我们先不叫她们,先去吃吧。明天再请爸妈他们。”高清念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爸、爷爷还有外公啊?” 莲香随口回了一句:“他们回老家了。” “回老家?”高清念心中疑惑,但也没多想,拿起包,和哥哥们一起换鞋准备出门。 “五弟,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公司还有其他事,我就不陪你们一起去了。” “公主,你管那个冰块干嘛?我们一起去,热闹得很!” 高清念用可怜的目光盯着五弟,男子一脸无奈,轻声道:“姐,你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现在有紧急会议要开,真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吃饭。” 高清念那可怜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不信,男子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记录。 “那好吧,你去忙吧。等爸他们回来了,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去聚。” “嗯,一定。” 解决完事情后,高清念与大家一起前往饭馆用餐。途中,卓凡发来消息,高清念看到后也是一脸害羞地回复。 夜色深沉直至入夜时分,高清念一行人才返回家中。 刚推开家门,便见沙发上坐着几位长辈——高父、爷爷与外公。 高清念几人连忙低下头,轻声问候:“爸、爷爷、外公,这么晚了,您们还没休息啊?” 高父缓步走到高清念身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责备:“你都没回来,我们怎么能安心去睡呢?总得等你平安到家才放心。” “爸,您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还有爷爷……”话未说完,外公已经接过话茬:“清念,你这么久没回来了,我们都想你啊。” “爸,对不起,我再也不任性了。”高清念语气中透着一丝愧疚。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会长大,想出去闯荡爸爸理解。但清念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高父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司合伙人里有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儿子,那孩子我见过,长得成熟稳重,也是开公司的,关键是和你一样学设计的。对方有意让你们见一面。” “当然,这只是一面之缘,成与不成全看你们两个的意思。爸听你的,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高清念微微垂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那就见一见吧。” 高父愣住了,他原以为女儿会抗拒,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轻易地答应下来。 他心里一阵欢喜,以为是女儿终于懂事了,想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好!”高父满脸兴奋地握住高清念的手,“我这就联系他们,让你们明天见面!” 高清念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上楼回房。 而楼下,高父的脸色突然一沉,目光如刀般扫向三个孙子:“你们三个,是不是又惹清念不高兴了?” 三兄弟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地喊冤:“天大的误会啊!她今天可高兴了,一直都在笑!” “老爷,您别急,我今晚问问小姐。”管家莲香在一旁劝解道。 “那好吧,莲香,你今晚好好问问清念。我先上楼休息了。”高父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你们三个,扶着你们外公和爷爷。”高父命令道。 “我不用,我又不是拄拐杖的!”外公不满地抗议。 “得了吧,您上次差点从楼上摔下来了!”其中一个外孙打趣道。 “那是意外!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快放开我!”外公气呼呼地挣扎着。 “爸,您就听话好了。”高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兄弟一边一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外公、爷爷和父亲上楼。 回到房间后,高清念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才刚刚过十一点半。 睡意全无的她拨通了卓凡的电话,然而另一端却迟迟没有回应。 卓凡一向是个自律的人,若非工作忙碌,他通常会在十点左右休息。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未接提示,高清念的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跌入低谷。 但她也明白,此刻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只能盼着明天一早卓凡醒来后主动打来电话。 窗外月光洒进屋内,映照在高清念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初中那年的画面——那是她与卓凡初遇的时光。那时的他们单纯美好,对未来充满憧憬。 然而,因为西斯年那件事,一切都悄然改变。 尽管如此,这段感情依然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在她心底熠熠生辉。 第18章 粉瞳涟漪:尘缘未烬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的街景中,高清念在父亲的安排下来到了一家餐馆。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独坐的男子身上。他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握着一杯饮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高清念心中暗忖,这应该就是父亲介绍的对象了。 于是,她迈步走近,在男人的对面坐下,伸出手礼貌问候:“你好,我叫高清念,请问你是我父亲派来的相亲对象吗?” 男人闻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与高清念对视。 那一瞬间,她才真正看清了他的全貌——苍白如月光的皮肤,深陷的眼窝让他的五官显得立体而冷峻,一双粉瞳带着几分忧郁,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尖瘦的下巴勾勒出一种疏离感,淡粉色的短发为这份冷漠增添了一丝柔和,修长的手指安静地搭在桌沿,透着一股优雅的气息。 “这个眼眸……”高清念心中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男人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高小姐不必害怕,我的眼睛是因为虹膜异色症,天生如此。” “噢,原来是这样。”高清念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紧张稍稍缓解。 男人轻轻一笑,将菜单递到她面前,动作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绅士风度:“我不太会点餐,就请高小姐帮忙吧。” 高清念双手接过菜单,微笑道:“不用叫我‘高小姐’,叫我清念就好。” “不,在没有确认关系之前,我不喜欢叫别人的小名。”男人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清念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着菜单,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卓凡的身影。 曾经,卓凡总是唤她的全名,直到她鼓励他喊“念念”,那才成了专属于他的称呼。 如今再想起这些,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家餐馆,只点了招牌菜后便停下,生怕点得太多显得失礼。然而,看着自己点的唯一一道菜,她更加窘迫,低声说道:“那个……你点一个吧,万一我点的你不爱吃就不好了。” “那就再加上这个和这个,另外你有什么想喝的吗?”男人温和地提议。 “我不挑,什么都可以。”高清念轻声应答,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包里的手机。 服务员记录完他们的点单后离开,留下两人在沉默中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高清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还不知道先生您的名字……” 男子的眼眸微微舒展,语气温润地自我介绍道:“噢,失礼,我姓张,张少尘。尘埃的尘,年少的少。” “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想必你就是张家的二少爷了吧?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叫张叶。”高清念试探性地问道。 “是。不过,真是没想到高小姐明明并不在商业圈里,竟然能认得我。”张少尘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惊讶。 “我听凡……”高清念话到嘴边又顿住,抬眸看见张少尘眼中闪烁的期待,连忙改口,“我听我的一个朋友提起过,张家有一位非常厉害的继承人,想必就是你了吧?” 张少尘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不,我的父母极其严格,家产严格按照‘长子’继承,哪怕做得不好也必须由长子负责。而作为次子,十八岁后就必须滚出家门,另谋生路。” “所以你十八岁后……” “我十六岁那年就离开了家,没要过家里的一分钱。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来的,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成就的。”他说这话时,眼神格外坚定,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独立与骄傲。 高清念陪笑着,心底对这个男人渐渐产生了些许兴趣。其一,虽然卓凡从未提及过张少尘的事情,但同处商业圈的人难免会有交集。卓凡总能完美解决所有纠纷,可偶尔也会因竞争对手头疼。其二,从大哥收集的资料来看,张少尘毕业后一直专注于工作,不断提升自己,却忽略了爱情,从未谈过恋爱。这次相亲,也是被父母催促才开始寻找另一半。其三,张少尘比她小半岁,虽说年纪差距不大,但比起卓凡小四岁,显然更合适一些。 高清念与卓凡相恋多年,始终为他守身如玉。为了他,她从未考虑过寻找另一段感情,也没有明确的择偶标准。 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应当像卓凡那样温润儒雅,彼此能够心意相通便足够。至于外貌、身高或财富,她从未过多要求。更何况,出身高家的她,加上卓凡背后庞大的公司资源,早已超越了许多稍有成就的企业所能企及的高度。 只要她愿意,整个商场都可以成为她的游乐场。然而此刻,面对张少尘,她的心湖却悄然泛起了涟漪。 “听家父提起,您是学设计的?不知具体是哪方面的设计?”高清念的声音平稳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我之前学的是环境设计,可惜毕业后一直未曾派上用场。”男人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高小姐应该是学服装设计的吧?”高清念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是的,但因为一些原因,那个梦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餐点与饮料走了过来,“您好,这是您们点的菜品和饮品。” 张少尘站起身,将食物一一摆放到桌上,礼貌地道了声谢。然而高清念似乎并未留意到这一切,甚至连那杯已被轻轻放置在她面前的饮料都毫无察觉——她的思绪仍停留在卓凡迟迟未至的电话与消息上。 “高小姐这是对我不满意,所以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吗?”张少尘的语气虽依旧平静,却隐约透出几分气愤与无奈。 听到这话,高清念才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解释。却不料这一动作竟将桌边的杯子碰落,液体瞬间洒了出来。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纯白大衣,哪怕只是一点污渍也格外显眼。一时间,高清念慌得手忙脚乱,试图擦拭掉那些沾染上的痕迹。 张少尘见状,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低声道:“越擦只会越脏。你身上有带备用衣物吗?” “没有,我从不随身多带衣服。”高清念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懊恼。 张少尘轻叹一声,随即唤来服务员结了账,拉着高清念径直走向附近的一家服装店。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件新衣,待她换好后,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在她未注意时流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他正欲递上信用卡完成付款,却被高清念及时拦住。“买衣服无需您代劳,刷我的卡就好。” 收银员闻言,恭敬地接过poS机操作完毕,随后将小票递上,并细心地将旧衣打包妥当。走出店铺后,两人并肩走在街头。 此时的高清念早已没了初见时那份拘谨与不安,声音虽仍微弱,却多了几分坚定:“实在抱歉,若您想取消这次约会,请直言吧。是我耽误了您的时间,若有必要,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张少尘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很可爱。在这个年纪还能像个小姑娘一样遇事慌乱的人已经不多了。我的生活向来单调,除了工作、应酬便是面对冰冷的家,一个人做饭,或者独自旅行,身边朋友寥寥,日子索然无味。原以为余生便这样度过,可遇见你之后,竟开始构想属于我的新未来。” “您真的这么认为?”高清念眉眼间满是疑惑。 “嗯,若高小姐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番。不过并非直接步入婚姻,毕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家人之口,这并不足以信任。不如先谈一场恋爱,为期一个月。若届时觉得合适,便可结婚;若不合适,和平分手亦无妨。开销方面AA制或互相请客皆可,如此一来,即便最终分开,也不会因金钱之事徒增芥蒂。高小姐意下如何?” 高清念怔住,心中权衡再三。面前这个男人的确比卓凡更适合作为结婚对象。 卓凡那边的事情尚不知何时才能彻底解决,而张少尘只需短短一个月即可定下终身大事,无论结果如何,双方都不会有任何牵绊。 相较之下,这个选择显然更为理智且有利。然而,卓凡那边又该如何开口解释呢?卓凡深爱着她,也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尽数相告。他害怕高清念无法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因此打算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之时再向家里提及这段感情。只是究竟需要多久,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尽管内心深处对卓凡仍有眷恋,毕竟那是相伴十几年的情侣,可现实摆在眼前,不得不做出取舍。 高清念闭了闭眼,终究开口道:“能否给我一周的时间考虑清楚?等我想明白了再答复您。” 张少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态度爽快得令高清念有些意外。但她并未多想,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同卓凡坦白,如何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结束这段感情。 两人互留联系方式后,高清念便打车回到了高家。 刚踏入家门,三个哥哥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相亲的情况。 “公主殿下,为什么还要考虑一下呢?如果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直接拒绝就好,为什么要给人家时间考虑?”站在中间的大哥满是疑惑地问道。 “大哥,你又没谈过恋爱,懂什么?”高清念白了他一眼。 “我是没谈过恋爱,但你……”大哥略微停顿了一下,突然换上一副邪魅的笑容,“公主殿下,听你这一说,你是不是谈过恋爱啊?” “你……我……我才没有呢!”高清念的脸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反驳着。平时她说谎时就会脸红结巴,而作为她的大哥,自然是最了解妹妹的。 于是那男人嬉皮笑脸地跑进书房,大声喊道:“爸,您还给念念找什么对象啊,她都有了。” “你给我闭嘴!谁说我有对象了?”高清念一把抓住大哥的手臂,将他拉到一旁,可惜已经晚了。 高父已经走到高清念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清念,你真的有对象了是吗?” 高清念无奈地低声道:“爸,我没有对象,真的没有。” “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我说了,我是不想继承家产,想出去闯荡而已。”高清念抬起头,试图用坚定的目光说服父亲。 “一个女孩儿闯荡什么?除非你是跟着男朋友。”高清念大哥半开玩笑地说。 “你找死!”高清念抬起手,正准备挥过去时,却被父亲的声音制止。 “清念。”高父轻声阻止,对他而言,女儿有没有对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能开心幸福。 “清念,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没对象的话,为什么还要考虑一下?” “爸,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能够照顾好别人。张家二少爷经营的企业比我们高家大得多,所以我有些顾虑……” “你在顾及张家的父母和那个哥哥?”高清念轻轻点了点头,高父随即笑了起来,轻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张家家教森严,不管是张叶还是张少尘,他们都不是那种轻易冲动的人。而且张家那两位老人和我的关系不错,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爸,那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还是想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恋爱,要不要结婚。”高清念语气坚定,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抱歉,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另一边,关铭家里,卓凡刚刚起床。他感觉浑身乏力,就像在新加坡时的不应期一样。 他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是高清念的消费记录,接着是她打来的未接电话,最后是一条短信。 “这个念念,一定是出门把衣服弄脏了才买衣服的。”卓凡看着消费账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敲门声响起,卓凡抬头看见来人,轻声道:“铭铭。” “早餐准备好了,赶紧下来吃吧。”关铭催促道。 “好。”卓凡应了一声。 吃完早餐后做了些家务,卓凡便回到房间打电话给刘安旭,询问这几天的情况。得知一切正常且未被发现后,他松了口气。不过刘安旭提到的一个陌生女孩名字,让卓凡心中警铃大作。然而现在他还不能现身,只能让刘安旭暗中观察。 刚放下手机,不适感突然席卷全身,卓凡整个人连同手机一起摔在地上。他感到身上仿佛有千万把刀片划过,细胞、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都像刀刃般刺向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蔡景天发了一条语音,随后便昏睡过去。 第19章 弦外之痕 亿戍公司楼下,技术总监从技术室缓步走出,神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她穿过几道长廊最终停在了财务部门前。 此时,财务部的女孩茉茉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核对账单一边整理着零散的纸币。指尖轻触键盘的声音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平静。 技术总监背着手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急切:“茉茉,我感应到了……小卓凡就在附近。”她的目光落在茉茉身上,语气中透出一丝哀伤,“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茉茉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技术总监面前。她应了一声,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一阵风掠过耳畔。 技术总监见状越发焦急,她本以为能唤起茉茉内心的共鸣,可对方冷漠的态度让她倍感失望。 “茉茉,你知道的,小卓凡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他的分化如此特殊,如果不能及时处理,不仅仅是他自己会受到伤害,甚至整个地方都会被毁掉!只有你能帮他缓解!”说到这里,技术总监的眼眶已然泛红,情绪几乎失控。 然而茉茉的回答冰冷刺骨,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直击人心:“那个‘东西’根本不在卓凡身边,所以他最多只是承受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而不是将一个地方夷为平地。”她的语调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卓凡的命运与她毫无关系。 “茉茉,你帮一下卓凡好吗?求你了,只有你能帮他缓解!”技术总监拉住茉茉的手腕,眼中满是恳求。 茉茉却毫不犹豫地挣脱开,用湿巾擦拭了一下被触碰的地方,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技术总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务部员工,哪像你们那样可以随意进出别的部门?再说了,这一年里我们谁都没见过卓凡,他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们根本一无所知。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帮他了。” “实在抱歉,恕我无能为力,请您回去吧,别打扰我的工作。”说罢,她转身朝办公椅走去。 技术总监依然不死心,追问道:“茉茉,你是真的没能力,还是根本就不想帮他?” 茉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偏头看向技术总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就算我想帮他,我也早已失去了触碰那个东西的资格……” 技术总监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财务部。 然而刚迈出几步,她便撞上了一脸担忧的厨师长。 两人对视良久,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对卓凡的牵挂、忧虑,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纠葛。 终于,厨师长移开了视线,低声说道:“这里不方便多谈,请技术总监到我的房间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并未回头确认技术总监是否跟上。 但她知道以技术总监的性格,她一定会紧随其后。 果然,当厨师长推开门的一刹那,技术总监已经悄然跟了上来。进入房间后,厨师长示意她在沙发旁坐下,并递给她一杯温水。看着略显拘谨的技术总监,厨师长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想必技术总监已经感应到卓凡的存在了吧?” 技术总监垂下眼帘,嗓音低沉而压抑:“是的……我原本想找茉茉帮忙,但她拒绝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愈发晦暗,始终不愿直视对面的人。 厨师长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知道,这件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自从那些事发生之后,无论是技术总监还是茉茉,都不愿再触及那些与“它”相关的东西。这种回避不仅仅是因为失去资格,更源于他们内心深处那段无法释怀的过往。 亿戍公司的每一个员工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与伤痛。无论是技术总监、厨师长、茉茉,还是远在未知处的卓凡,又或者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甚至是楚飞凡这样的新人,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而正因为这些相同的经历,他们才聚在一起,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家人”。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的能力明明比她更强,更能抚慰卓凡才对。”厨师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倔强地不愿再看他一眼的女人身上移开。她缓缓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悲伤与失望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人心。 作为亿戍公司里数一数二的治愈者,厨师长的“抚慰”之技无人能及。然而四年前,自从那个让她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人离开后,她便彻底封存了这份天赋。不是不能用,而是不想用——因为每一次施展,都像是在撕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只是……一年多未见,数据早已发生了太多变化,贸然用药只会适得其反。”技术总监轻声解释道,声音低沉而克制。 厨师长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手,但语气依旧坚定:“卓凡不仅仅是你的亲人,他也是我的。若非为了他,我恐怕至今仍困在那段黑暗之中无法自拔。虽然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愿再借由这种方式提及过往,但为了卓凡,我可以再试一次。” 技术总监怔住了,眼眶微红,最终只挤出一句感激的话:“谢谢,厨师长姐姐。”随后,她抬起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过身去,默默地帮厨师长收拾起散乱的场地。 厨师长悄然转过身去,从柜中取出一把木质竖琴。 那竖琴通体呈水蓝色,表面覆着一层厚重的颜料,然而岁月无情,早已令它斑驳脱落。 这并非价值连城的珍品,而是那个曾经陪伴在她左右之人亲手打造的物件。 多少美好的往昔,都被这一把朴素的竖琴默默铭刻于心。 当厨师长缓缓拿起那把竖琴时,指尖轻抚过琴身的纹理,她的眼神愈发悲凉黯淡。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究竟还能不能弹奏出最完美的乐章?又或者,我还有没有资格去触碰它?”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空气吞噬。 “对不起,为了卓凡,我只能……”厨师长心中默念。然而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弹奏时琴弦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咔嚓”一声整个竖琴在瞬间粉碎成块。那些曾经承载着他无数回忆的木片与金属残骸散落一地。 技术总监反应过来时,急忙伸手拉住了厨师长的手腕。 但即便如此,竖琴的碎片还是无情地划伤了她的手腕,鲜血顺着伤口慢慢渗出。 “琴弦……断了?果然……果然我已经没资格再碰它了……就连这把琴都恨我。”厨师长跪倒在地,无声痛哭。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却倔强得连一丝啜泣声都没有发出。 对她而言,此刻的痛苦并非源于珍爱之物的破碎,也非手腕上的伤痕,而是这把竖琴背后所承载的过往——那是太多无法言说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牵绊。 “厨师长姐姐,你的手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包扎吧。”技术总监满是担忧地看着那不断滴血的伤口,焦急地说道。 “不……不用,我想先把这把琴修好……”厨师长的声音哽咽而任性,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她向来如此。任何一件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哪怕再微不足道、再廉价,只要到了她手中,都会被郑重对待。 她会将它们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保存,仿佛这些物件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技术总监却是个急性子,看着她为一把竖琴跪地痛哭,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不禁感到烦躁不已。然而,她也清楚这把竖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耐着性子将她拉到自己房间,替她包扎伤口。 可厨师长并不配合,始终魂不守舍,脑海中全是那把已经粉碎的竖琴。 终于,技术总监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猛地大吼起来:“琴琴琴!你就只知道那把破琴,连你自己都不管了吗?它的主人已经死了!死了四年了!你该释怀了!”话音刚落,技术总监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闭上了嘴,不敢再看厨师长。 而厨师长则因这句话怔住,随即泪水如决堤般哗哗往下掉。 “别,别,姐姐,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乖一点,别哭了好不好?”技术总监手足无措,只能先试着哄她。 可成年人哪像小孩一样容易安抚?她硬是哄了将近半小时,好话说尽,不停道歉,甚至每道一句歉就狠狠扇自己一个巴掌,直到脸肿得通红,人却仍未哄好。 “我帮你修这把琴好了吧?”最终,技术总监无奈之下只好想出了这最后一个办法。 厨师长揉了揉猩红的双眼,哽咽着问:“真的?” 技术总监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柔声回应:“嗯,真的。我可是技术总监,修个竖琴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只求你别哭了。” “可是……”厨师长欲言又止,眼中依旧闪烁着未干的泪光。 达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别再可是了。我帮你把竖琴修好,至于卓凡那边……也只能再想办法了。” 厨师长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叹了口气:“其实,用相同的分化技术或许可以修复,但咱们公司里,根本没有能和卓凡相提并论的高手。” 一旁的技术总监眼神闪烁不定,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人选。 她迅速转身往门外走去,厨师长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技术总监回头浅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道:“嘿嘿,这你就别管啦。”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走出了房间。 留在原地的厨师长摸不着头脑,低声自语:“她今天真是奇怪,越来越古怪了。” 她没多想,只是默默地将竖琴的碎片收集起来,然后放在了技术总监的办公桌上。 等技术总监忘拿东西返回时看到桌上的碎片,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抱着东西,径直大步朝某个“倒霉蛋”的房间走去。 而关铭家的客厅内,卓凡的状态已然堪忧。 关铭与陈娟被蔡景天趁乱打晕带走,蔡景天踏入客厅时,迎接他的便是“精神失控”的卓凡。 然而此刻,这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妈啊!卓凡大人,你别冲动!我是你得力助手啊!杀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活泼、可爱、关心你、还常逗你开心的助理了!”蔡景天一边闪躲着卓凡的攻击,一边嘴上不停地说着。 可惜,卓凡早已丧失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完了完了,卓凡大人彻底失去意识了,照这样下去,我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蔡景天心中暗自叫苦,却仍不忘嘴硬:“耶咦——没打到没打到,嘿嘿,卓凡大人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以后得多加练习才行呢!” 然而他忘了,即便卓凡失去意识,他的眼睛却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蔡景天那夸张又得意忘形的模样,哪怕是在正常状态下,卓凡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于是,卓凡不再伪装,将手中的武器稍作调整后,朝着蔡景天稳、准、狠地发起进攻。 客厅中瞬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蔡景天被打得老实下来,再无之前的嚣张模样。简单来说,卓凡的那一击彻底让蔡景天失去了行动能力。 蔡景天跪趴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心中默默祈祷着援兵快些到来。 话音未落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打扰了,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玩小情趣呢?” “擎医生,您可别打趣我了赶紧把卓凡大人抬上车送去医院吧!我快被他折腾散架了!”蔡景天见救星到来连忙求救。 擎医生微微一笑神情间带着一抹意味深长:“这个简单,啧啧啧。” “你tm在唤狗吗?你以为卓凡大人这么容易糊弄?” 蔡景天刚想反驳,却见卓凡竟乖乖跟着擎医生离开客厅,坐上了车。车内的人熟练的给卓凡注射了一针麻醉剂,卓凡瞬间陷入沉睡。 蔡景天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拖延时间、甚至挨了一顿暴揍的努力化为泡影。 他顿时崩溃,哭喊着要卓凡清醒后补偿他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擎医生望着蔡景天崩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心中暗忖或许蔡景天才更需要住院治疗。 但蔡景天发泄完情绪后又迅速恢复常态,随后与擎医生一同前往医院为卓凡进行治疗。 夜色深沉,卓凡缓缓睁开双眼全身如同被巨轮碾压过的酸痛感让他皱起眉头。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并未落入仇家之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准备起身下床。 然而刚一触地房门便悄然打开,一位墨发垂腰、眼眸如深薰衣草般迷人的娇小女子缓步走入。 “你怎么下床了?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女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擎医生谢谢你又救我一次。”卓凡轻声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歉意。 “还好意思说?你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又被反噬了吧?”擎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整理输液器。 “我没乱用……”卓凡一脸无辜。 “没乱用?你知道把你送进医院时你打伤了我们多少人吗?还有这一年你到底在干什么?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了?”擎医生的声音里满是责备。 “那个……我是不是失态了?”卓凡有些不安地问。 “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吧?其实挺可爱的。” 擎医生轻笑一声动作却迅速而精准,她拿起消毒棉签为卓凡消毒,随后将输液针头稳稳扎入他的血管。 “幸好你的血管没有因体内分化而改变,不然不可能一次性成功。”擎医生低声自语。 “我不需要输液我已经没事了。”卓凡试图拒绝。 擎医生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必须输!一年不见以前的治疗档案全作废了,我得重新评估。” “我自己能感受到明明还和之前一样。”卓凡坚持道。 “一样个屁!你最好乖乖把这瓶药输完,这段时间不准去任何地方也不准溜走必须住院。”擎医生大声交代着。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交代得这么详细吧?”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总是偷偷溜出去工作我也不会这么叮嘱。”擎医生痴笑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独处的卓凡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到底是擎医生来救的我,还是景天送我来的?又或者他们一起?铭铭和娟娟姐怎么样了?还有念念……思索间疲惫感渐渐袭来。 原来,擎医生注射的并非缓解反噬的药物而是治疗失眠的药。 第20章 寒渊王权:逆鳞反噬 清晨,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微风轻拂带动窗前树枝沙沙作响。 病房里蔡景天坐在凳子上,目光焦灼地盯着卓凡。 “卓凡大人,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身体还难受不难受了?” 卓凡偏过头,看向窗外飞过的鸟儿,并没有开口回答。 他那沉默的姿态让蔡景天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种只看人却不言语的模样,十有八九是还在忍受着痛苦。 卓凡的情况特殊即便是在这所顶尖的特殊医院中也没有任何药物能够彻底抑制他的症状,只能勉强缓解一些。 过去在新加坡的一年时间里,卓凡几乎没顾得上处理自己的问题,幸好因为距离遥远那种折磨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然而,他刚回到京城没多久那个东西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而且这次反噬带来的痛苦远胜一年前的每一次发作,仿佛要将这一年积攒下来的不适感一次性偿还清楚。 “卓凡大人,你不说话我只能去找医生了。” 蔡景天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门把手时,卓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等一下。” 蔡景天唇角微微勾起转过身来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卓凡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吗?” 卓凡淡淡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麻烦擎医生而已。” 蔡景天迈步走到床边坐下耐心地追问:“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情况了吧?” 卓凡低下头眼神黯淡无光声音轻若耳语:“你知道的,我要承受的不仅仅是SE3级分化的痛,还有来自那两个地方的不同力量的反噬。在整个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我这样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 蔡景天的眼眸暗了下来语气略显责备:“如果您当年不那么任性,又怎会引来那两个地方的反噬呢?” 卓凡并没有反驳。他不是任性,而是渴望变强,渴望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珍爱的一切;强大到能让父亲卓世华以他为傲,甚至强大到……可以与某人抗衡。 当他二十一岁那年得到那两个地方的认可并坐上首领之位时他的确风光无限。 这个年纪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成为那两个组织的首领获得所有人的承认却并非易事。 前任两位首领分别在二十四岁和三十一岁时才达成这一成就,而卓凡则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地位最高且最受瞩目的领导者之一。 然而这份荣耀的背后却是日复一日难以言喻的煎熬与反噬。 “景天你的乐器带来了吗?”卓凡忽然抬起头看向一脸不悦的蔡景天,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示弱又像是给自己台阶下。 “卓凡大人您确定我的琴声能安慰您吗?如果失败的话……”蔡景天犹豫不定,迟迟不愿拿出自己的乐器。 卓凡平静回忆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蔡景天叹了口气终于取出乐器递交给卓凡。 卓凡苦笑着拨弄琴弦,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亮光。 蔡景天疑惑地开口:“卓凡大人,您和西斯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我在公司附近转悠的时候怎么没看到沈夫人和沈少爷?” 卓凡的手指一顿,随即放下乐器,声音低哑而冰冷:“死了。” 蔡景天愣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卓凡对他的反应倒是习以为常,毕竟蔡景天离开时,西斯年与沈恬芯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些僵硬,但也绝不可能发展到互相残杀的地步。 卓凡重新一字一顿地说道:“恬芯姐和毅霖全都死了。” 蔡景天心中默念:难怪,难怪卓凡大人会离开西斯年那个混蛋。 作为卓凡的助理,蔡景天深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除非遇到天大的事情,否则他们绝对不会争吵分离。即使真吵起来,西斯年也总是第一时间跟在卓凡身后卑微道歉。更何况西言对卓凡有过恩情,因此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卓凡绝不会选择离开。 卓凡轻声嘱咐道:“景天,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恬芯姐的亲人。” 蔡景天立正站好,敬了个礼表示明白。 卓凡站起身,套上外套,走向门口。 他回头看了看仍呆在原地的蔡景天,无奈道:“走吧,回公司。” 蔡景天疑惑地问:“卓凡大人,您怎么突然就想回去了?” 卓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迈步向前,步伐坚定。 “卓凡大人……” 卓凡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决绝:“我已经逃避了整整一年,总不能让那些烂摊子一直没人收拾。况且公司又来了个新总裁顶替我的位置。虽然我不想伤害除了西斯年以外的任何人,但公司的股权毕竟有我一半,失去的东西我必定要夺回来。还有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在我没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之前就继续担任我的助理吧。” 话虽如此卓凡心中却明白,这次反噬力量泄露的消息恐怕早已被西斯年和其他人捕捉到并锁定了位置。再这样隐瞒下去,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好诶!以后还请卓凡大人多多指教啦!” 蔡景天朝卓凡敬了个礼,动作利落而恭敬。 这一幕,让卓凡的思绪不禁飘回初次遇见蔡景天的时候。那时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动作,可如今物是人非两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那么,卓凡大人现在就回去吗?” 卓凡低垂着头,暗自思忖:关铭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高清念也还没回来必须先和他们把话说明白,然后再回去也不迟。 “明天一早就回去,你别睡懒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蔡景天应声答道,语气中透着几分雀跃与坚定。 另一边西斯年将厨师长达娜和技术总监唤进了办公室。 “达娜、厨师长,你们两个有没有察觉到卓凡的气息?我分明感受到了。”西斯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暗自翻了个白眼。 默契的暗想着:怎么可能让西斯年知道?要是他知道卓凡还能有片刻安宁吗? 达娜迈步上前漫不经心地回道:“没有啊,你八成是感应错了。小飞凡的反噬期也到了,也许你感应到的是他。” 西斯年皱起眉头,低声自语:“不像……飞凡的不应期不该是这样的,他的身上怎么会到处弥漫着这种冰冷的气息……” 话音刚落,下一瞬办公室四周突然冒出了无数锋利的冰锥,墙壁上也迅速结满了晶莹剔透的冰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此时楚飞凡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他扶着沉重的脑袋脸色苍白,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来一般:“达娜!你tm对我干了什么?” 达娜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可没做什么,别乱猜!” 楚飞凡此刻根本顾不上分辨自己的状况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动攻击,周身泛起幽蓝的寒光。 “喂,小飞凡~你要抹杀前辈吗?” 达娜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然而楚飞凡毫不理会,冷冷开口:“如果今天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你们就全都给我待在冰里吧!” 灰蒙蒙的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卓凡在大雨倾盆之前赶到了关铭家。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却也带着几分急切:“抱歉,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卓凡低声说着语气里藏着一丝歉疚和疲惫。 关铭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大笑道:“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那一瞬间卓凡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张开双臂将关铭紧紧抱住。 这个动作简单而真挚却蕴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卓凡如今虽已事业有成,还有一个深爱他、无条件支持他的伴侣,但在新加坡的日子里他始终觉得孤独——没有知心朋友,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内心世界。 还好在京城他还有两个可以称之为兄弟的人,他们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风雨里的一把伞。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如果卓凡选择继续逃避不回京城处理那场突如其来的反噬或许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毁灭。 他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责任也无法推卸。于是他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回到公司直面所有困境。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卓世华……那个强势的父亲又怎会容忍自己的独生子留在那个姓“西”的人身边? 另一边在卓世华的公寓里,三岁的小团子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向卓世华亲昵地喊了一声“爷爷”。 卓世华那张常年冷峻的脸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他弯下腰将小团子轻轻抱在怀里。 身后的男人拍了拍卓世华的肩膀,卓世华偏过头去,只见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兄弟我来你家都两天了,怎么没见小卓凡啊?” 卓世华眉头微蹙,语气淡然:“他工作忙,你找他有什么事?”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随手把手里剩下的三块饼干全都塞进嘴里。 或许是饼干太干又或许是他急着开口说话,结果饼干屑纷纷扬扬地喷到了卓世华脸上。 “雨泽!”卓世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你离我远点!我有洁癖而且这衣服是新买的!” 张雨泽倒是毫不在意反而伸出手帮卓世华擦掉脸上的饼干渣还顺带提醒道:“我告诉你啊,卓凡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他快二十五了。你再不催可就错过了大好时光,到时候有你哭的!” 卓世华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又不是你儿子你急什么?再说了他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根本不会考虑恋爱的事。” 事实上卓世华对卓凡唯一感到满意的地方就在于卓凡身边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这种平静的状态让卓世华暗自庆幸。 其实早在卓凡成人礼那天卓世华就悄悄去了亿戍公司。当时他站在远处看着卓凡与同事们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那一刻卓世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离开,不愿打破那份和谐的氛围。 作为公务员卓世华的关系网广泛,其中不乏当警察的同学。 通过这些渠道卓世华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卓凡的一举一动。 尽管如此他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骄傲,更别提主动向自己的儿子道歉。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正是他严格且极端的教育方式才成就了今天的卓凡。如果当初放纵卓凡不管他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到了25岁卓凡一定会怪卓世华不管他。 因此与其让卓凡将来后悔倒不如让他怕卓世华、畏惧他,甚至恨他。 张雨泽挠了挠头,他实在搞不懂这一家的高材生到底在想什么。 随后张雨泽把卓世华拉到一旁低声劝解道:“世华,你得催催他啊,卓凡已经博士毕业了,还想干嘛?还有,这找儿媳的事你这个当父亲的不能插手太多,差不多得了。” 卓世华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干预卓凡找对象?” 张雨泽摊开双手无奈道:“世华,你到底要给卓凡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我可是给他介绍了三四十个,全都被你拒绝了!” 卓世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卓凡真的要找一个对象,那必须是编制内的工作,性格温柔大方,独立自主,经济上也不依赖男人……最好是个新时代独立女性。” 张雨泽愣住了,随即摇头苦笑:“世华现在有几个女孩子愿意考编制啊?这可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 卓世华却坚持己见:“我的要求并不算高吧?”话落他便转身离去。 张雨泽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还不算高?”抬眼一看发现卓世华已经走进屋里连忙追了上去,边跑边喊:“世华,我这里还有一个,除了不是编制内,其他条件都符合你说的,你看看嘛~” 亿戍公司董事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寒意。 西斯年与厨师长和达娜被冰锥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们周围的冰锥如同利剑一般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而那些冰花则为这危险的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楚飞凡强忍着身体、心理以及精神上的不适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们这群家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楚飞凡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与痛苦。 西斯年摆了摆手低声下气地说道:“诶诶,飞凡你先把武器放下我们好好聊聊。” 一旁的厨师长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要是再射出一个冰锥,我们可就真的要被冻住了。” “好难受……快要受不了了……”楚飞凡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依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达娜察觉到楚飞凡的状态有些异常,鼓起勇气凑近他。她仔细盯着楚飞凡看了许久,而楚飞凡发现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已无法发出任何攻击只能任由她靠近。 达娜感受着周围温度的变化,发觉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再结合楚飞凡最近一次反噬记录来看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达娜瞬间如遭雷击般慌乱地退到西斯年后方指着楚飞凡失声道:“温度比那次低了不少,小飞凡这不是反噬是分化!” 西斯年低头瞥了眼达娜惊讶道:“啊?分化?飞凡的级别已经是E4级了再分化的话岂不是……” 达娜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轻声劝道:“小飞凡,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你这个样子不是因为反噬而是分化。你现在跟我走我帮你治疗,不然你会死的。” 楚飞凡晃了晃脑袋冷哼一声道:“跟你走才会有生命危险,我可不相信你这个‘蹩脚医生’。”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达娜一边撩动着发丝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楚飞凡还没来得及细想达娜话中的含义便被人从身后击中后脑勺晕了过去。随着楚飞凡失去意识办公室内的冰锥也随之消散。 达娜挑了挑眉眼夸赞道:“小月月干得好!” 完事后达娜拖着楚飞凡往技术室走去。 临走前西斯年叮嘱道:“达娜你温柔点。” 厨师长见状也抽身离开,屋内只剩下西斯年一人他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第21章 冰刃余晖 夕阳的余晖洒满亿戍公司的技术室内楚飞凡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后掀开了覆盖在身上的薄被。 下一瞬间达娜猛然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那张突如其来的脸差点让楚飞凡惊退两步,待看清来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楚飞凡盯着达娜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淡淡开口道:“嗯。” “你别‘嗯’啊!”达娜略显急切地催促,“难受就是难受,不难受就是不难受,你这样我很难拿准。” 楚飞凡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道:“没事。” 达娜转过身在实验室的柜子里翻找片刻,很快拿出了一支针管和一瓶药剂。 她熟练地配好药物后递给了楚飞凡,长长的睫毛与刘海遮住了眼眸,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意味:“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正常情况下激发属性和武器的年龄是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可你……还没到十一岁就已觉醒并且还是冰属性的主宰级武器。更奇怪的是你的分化级别直接从E4跃升到了SE1。” 随着达娜的话语推进,楚飞凡的脸色愈发苍白,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紧盯着对方的脸庞,目光如刀般锐利。 然而达娜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也幸好她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而是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说道:“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成功完成了分化,从E4晋升至SE1。” 楚飞凡微微一怔随即吐出一句简短的回应:“哦,谢谢。” 达娜微微一笑从抽屉里取出二十盒药剂以及一支崭新的针管低声解释道:“这是给你的,从现在开始每三小时注射一次,持续半个月。” 楚飞凡皱眉冷冷反问道:“打这么多次,等下一次不应期或者反噬时只会更加痛苦吧?” 达娜挠了挠头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按常理来说三天就够了,但小飞凡你的情况特殊……你体内的属性本就不合拍,默契度极低,再加上你的武器非比寻常,所以时间需要延长几天。不过放心,我已经将药量削减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足够让你慢慢适应了。” 楚飞凡斜睨了她一眼,接过药盒后便低头查看说明书。 而达娜则在一旁调侃道:“达到SE1级别分化而且还是冰属性,我很期待月底你与其他人的对决呢。” 楚飞凡将药盒收入口袋偏过头冷声道:“我只是个考官而已根本无需出手。” 达娜搓了搓手,低笑道:“那可不一定哦。”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楚飞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日多谢达娜总监出手相救,不过一码归一码,若让我查到是你干得我依旧不会放过你。” 达娜站在原地尴尬地笑着回应:“何必那么较真呢?这次分化改变对你来说可是好事,要不是这次反噬你距离SE1分化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楚飞凡停下脚步低垂着眼眸声音冰冷如霜:“对我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达娜挠着头试探性地问道:“小飞凡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你第一天踏入我们公司你就显得很不对劲。你杀了公司所有的老员工,如果不是我和厨师长姐姐能力够强,恐怕早就被你算计死了。” 楚飞凡轻笑一声语调中透着一丝嘲讽:“我毕竟初来乍到难免会被你们这些前辈排挤,所以只好让他们无法继续工作,再重新招募一批新人罢了。” “可你明明可以设局让他们犯错被开除为什么非要采取这种极端手段?” “达娜总监。”楚飞凡抬起头眼神冷漠而坚定,“我楚飞凡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从不留后患。至于你们……我从未把你们当作同事。” 达娜却不以为然搓着手笑道:“飞凡说实话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你的同事。” “我是不会承认的!”楚飞凡斩钉截铁地反驳。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你以后会不会对我们动情。” “动情?”楚飞凡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达娜总监你也未免太抬举自己了。这世间上能让我动情的人尚未出世。” “我会让你动情的”达娜自信满满地扬起嘴角。“比如年底我们一起做饭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心生涟漪。” 楚飞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两人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彼此交织。 良久达娜终究还是别过脸去楚飞凡也顺势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随手将药盒丢进抽屉指尖轻轻摩挲着太阳石与那把定制的平安锁。 一抹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泛起却又转瞬即逝。 这个世界上确实已经有那个东西能够触动他的心弦——但正如他自己所言那个东西尚未真正降临。 放下手中的物件楚飞凡缓步走到棋盘前拾起一枚棋子在盘面上落下一记轻响。 “这次的赌注……”楚飞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达娜会以何种身份来应对?是作为前辈或同事?又或者……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间楚飞凡的手猛然攥紧了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她选择何种方式我都绝不会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输了……那她也同样不能留!” 楚飞凡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而下一刻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的分化等级越来越高照这样下去,我还剩下多少时间可以活?” 楚飞凡的脑海中一片混沌,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无论如何努力追寻都只换来更深的迷茫。越是想要回忆便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楚飞凡低声呢喃:“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卓凡收拾好最后的行李后向关铭和陈娟道了别便打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他先打算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尽管对父亲充满怨恨但那里还有他放不下的人。最近不知为何刘安旭对他发送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复,这让本就敏感多疑的卓凡更加担忧起来。 他太了解卓世华了,那个男人不仅精明、机智,警惕性还极高。 如果被发现什么异常他便会处理掉。 当车子经过一家熟悉的奶茶店时卓凡突然让司机停下“司机您停这儿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行,十块钱。” 卓凡付了钱一边下车一边将付款截图发给司机。 从这里到家大约还需要十分钟步行路程。卓凡径直走进附近超市买了一堆补品和生活用品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结束采购。 十月的夜晚来得比夏天更早一些。晚上六点卓凡站在自家院子外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观察屋内的情况。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他再清楚不过因此特意避开了它的视线范围。 只见爷爷奶奶正与伯父、小叔以及婶婶围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而刘安旭则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晚餐。 这一刻的画面让他心头一暖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然而这份温馨很快被一阵叹息打破。卓奶盯着电视屏幕忽然轻声说道:“要是卓凡回来就好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发个消息。”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叹气的母亲。卓炎寅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妈,卓凡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您要是实在想他我带您去找他就是了。” “哼,找?卓世华愿不愿意见那孩子还是个问题呢。” 卓奶的话让气氛略显尴尬。 卓曜远忍不住接腔:“也不知道二哥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瞒着我们不说……” 卓凡躲在墙角听着这些对话眼眶渐渐湿润,他咬着嘴唇努力压抑住冲进去的冲动。 就在此时卓世华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炎寅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也别操心。妈要是真想卓凡我没意见,你们可以带她去见见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最好别被他骗了。” 卓凡心中猛地一震,喃喃自语:“去找我?是去找斯年,还是西言叔叔?难道爸爸以前和西言叔叔就有过交情?”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卓世华的声音:“谁在外面?” 卓凡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卓世华迅速走到门前打开门但门外空无一人。 “奇怪是我听错了吗?”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关上门回到屋里。 “二哥,外面是谁啊?”有人问道。 “没事,我听错了。” “世华,你最近是不是累了?总觉得你最近神经兮兮的。对了,爸妈该去做体检了我们明天就去一趟吧,顺便给你也检查一下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体检干嘛?” “体检你怕什么?又不是抽血。” “不去!” 卓凡趁着混乱悄悄溜到了房顶上惊魂未定他暗暗庆幸刚才躲得及时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父亲的反应速度果然快得可怕看来必须尽快查清楚他的关系才行。 离开之前卓凡拨通了伯父卓曜远的电话叮嘱他把买好的补品拿进屋里,并替自己向爷爷奶奶问好。 他还特别强调自己一切都好,请他们不要担心。 挂断电话后卓曜远看着桌上的礼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卓凡其实是可以回来的但碍于家族间的矛盾他选择了逃避,于是卓曜远把卓凡的短信内容转述了一遍听完后,卓奶看着那些昂贵的礼品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失落:“这孩子宁愿让你去拿东西也不愿意回来吗?” 卓曜远坐在母亲身旁轻声安慰道:“妈,您就别担心了。卓凡一定会回来的,迟早都会回来的。” “可是我还剩几年时间能看到我的乖孙们呢?” 卓奶年纪已大超过七十岁且患有心脏病。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卓凡回来并且带上一个喜欢的女孩顺利结婚。 这样即便有一天她离开人世,也能瞑目了。 卓凡有两个哥哥其中一位当兵很少回家,另一位在国外留学也很少回来。不过,这两个孙子还是会定期打电话问候。 至于卓凡自从离开家之后几乎再没踏入过家门一步 “要不是卓世华,卓凡也不会离开家。” 卓奶语气中满是责备。 卓世华闻言皱眉反驳:“妈,您怎么又说我?我望子成龙有什么错?您明明知道我给卓凡铺的路并不难走,可他偏要跟我对着干!” “那你有考虑过卓凡开不开心吗?” “妈,开心能成才吗?开心能让他成功吗?总之我没错也不可能认错。与其让他怪我,倒不如我狠点心让他怕我、恨我。” 窗外,冷风拂过卓凡的脸颊他的目光复杂而深邃。 “妈,您先别生气,怎么能说世华是病态呢?”卓曜远皱眉道。 “曜远啊,我这心里就装着两件操心事,一件是卓凡的事,另一件就是你的事。”老太太叹了口气。“当年你听从燕燕的话选择保住孩子,可那孩子至今都不理解你。你有没有后悔过?” 她目光复杂地盯着卓曜远。 卓曜远低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妈,我不后悔。这是她的决定,她希望这个孩子来到世上。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那孩子会明白我的苦衷。” 一旁的卓炎寅见状忙打圆场:“大哥,其实妈说得有理。颜颜只打电话给我们从不找你。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折腾些什么。依我说还是让她赶紧回来吧。你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很简单,只要坐下来好好聊聊一定能解开。” “多谢炎寅关心,不过既然那孩子想闯荡,就让他继续吧。等他闯够了自然会回来。” 曜远语气平静却坚定。与卓世华不同,卓曜远奉行的是“西方教育方式”。他从不强迫孩子学习什么而是无条件支持他的兴趣爱好。然而就是因为母亲一个小小的误会,父子俩的关系一直僵持不下。 相比之下家里的老三倒是没有这些烦恼,小家庭和睦美满。 想起京城打工时的往事,三兄弟合资买下的那栋大别墅仍历历在目。房子宽敞得足够三人住上几辈子,他们各自都另有住所。 卓世华站起身,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再说一次,你们带我妈去找那孩子,我没意见。但见到人以后千万别提是我让找的。” 屋外风声呼啸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不安的躁动之中。 亿戍公司内西斯年正低着头接受一场劈头盖脸的训斥。 “西斯年!你tm到底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卓凡因为你已经累进了医院,结果今天一大早人又不见了!你是不是非得把他榨干才甘心?” 擎医生声音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 西斯年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说什么?小凡真的在你那里?他还累晕过去了?” 西斯年透着一丝慌乱和关切。 “不然呢?一年不见,他分化成了SE3,卓凡本就特殊,现在还突破了固定的分化级别,这对他的身体很不利。” 擎医生的话语渐渐冷静下来,但其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西斯年并未多在意对方话语中的责备,他的思绪早已被卓凡的名字占据。 原来卓凡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想到这里西斯年的心中泛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挂断电话后他抱着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给卓凡发了一条短信,内容简单而直白:你回不回来? 西斯年原以为卓凡会像从前一样,看一眼便置之不理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点开这条消息。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时,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明天回去。” 四个字映入眼帘,西斯年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整个房间都被他的喜悦填满。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召开了会议,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其他人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充满了好奇,纷纷猜测他的身份与归来的原因。唯有达娜和厨师长两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重重:卓凡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问题等他回来再问也无妨。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楚飞凡轻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小算盘。 第22章 鲈鱼之刺与未亡之约 翌日中午西斯年、林慕风、寅礼三人再次守候在门口准备迎接卓凡。 然而五个多小时过去了卓凡的身影却迟迟未现。 厨师长看着他们疲惫又执着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她轻步走到四人身旁低声说道:“三位还是先进去吃完午餐再等吧,今天中午有一道好菜。” 林慕风偏过头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好菜?什么好菜?” “你们还是进来看看吧,午餐都已经盛好了。”厨师长的笑容里带着些许神秘。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迈进了屋里。 饭桌上达娜正盯着一道被盖住的菜肴,双眼放光早已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香味。 林慕风刚坐下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随即惊喜地喊道:“哇塞,今天吃鱼!” 厨师长微微一笑:“林指挥的鼻子真灵,这道菜可是我专门找了老饭馆师傅视频通话学了两天才学会的呢!” 达娜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焦急催促:“厨师长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快点掀开吧,我都快被馋哭了。” “好吧好吧,看你急的。” 厨师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掀开盖子热情介绍道:“今天的大餐是清蒸鲈鱼。” 当盖子揭开的瞬,那浓郁的香气与洁白细嫩的鱼肉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更令人惊喜的是厨师长已经贴心地将鱼刺挑了出来。 厨师长笑吟吟地看向寅礼:“寅副指挥不是广东的吗?这道菜可是你们那边的特色菜呢。” 寅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厨师长注意到今早体检报告显示寅礼营养不良再加上今天恰好是他的生日,于是第一个为他夹起一块鱼肉:“寅副指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快尝尝味道?这道菜我可是特意为你学的。” 寅礼低垂着眼眸内心百感交集,能记得他生日的人,都以为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去。 厨师长见寅礼迟迟不接碗询问道:“寅副指挥,你怎么了?” 寅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我没事可能是因为看到家乡菜有点想家了。” 厨师长温柔地劝道:“那你多吃点晚上再给你做蛋糕。” 林慕风走上前来拍了拍寅礼的肩膀,调侃道:“我们今天可真是托了阿礼的福了,看看我们其他人的生日,不是没记住就是随便糊弄,只有阿礼的生日有专门的家乡菜还有蛋糕。” “哥~你别调侃我了。”寅礼略显窘迫地回应。 “快试试合不合你的胃口?”厨师长关切地问道。 寅礼端起碗闻了闻味道,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不到三秒,寅礼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的油脂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厨师长担忧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还是不合你胃口?” 寅礼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连后退几步。 林慕风与寅礼并肩作战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也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说不合你胃口?” 寅礼极力辩解着但身体上的不适让他说话断断续续。越想越害怕的他最终直接冲出厨房直奔房间。 林慕风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试图抓住寅礼却未能如愿只能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为了测试鱼是否中毒以及调查寅礼到底怎么了,林慕风将鱼肉塞进嘴里发现味道确实极佳,且两分钟后自己安然无恙,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享用午餐。 林慕风想着或许寅礼只是不想吃鱼,打算一会儿给他点个外卖,于是跟着大家一起吃饭。 然而在场众人中唯有楚飞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寅礼的异样,但他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变化,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午后的工厂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楚飞凡难得亲自巡视一番,目光扫过每个工位。 当他走到寅礼的位置时却发现空无一人。他低头看了看腕表轻声自语:“三点半了,寅礼没来上班?” 一旁的周铮站起身,略显担忧地回答:“寅礼前辈从中午开始就没出现过。我去敲过门,但他一直不开。” 楚飞凡沉默片刻,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深思,随即点头示意周铮跟随自己前往寅礼的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寅礼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低声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味道?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寅礼慌乱地将自己埋进被窝仿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屋外楚飞凡拾起地上的餐盒仔细端详。 周铮凑近道:“这是慕风前辈点的外卖,应该是给寅礼前辈的,但看样子一口未动。” 周铮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声音柔和:“寅礼前辈,你还好吗?”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周铮靠近门板,侧耳倾听片刻后焦急地呼唤着寅礼的名字。 楚飞凡却只是淡淡摇头,径直走向门边在左侧输入了一串密码。 短短三秒后门应声而开。周铮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飞凡少爷,你怎么知道寅礼前辈自动门的密码?” 楚飞凡唇角微扬语气淡然:“所有员工宿舍的门锁都是我设计的,第一个录入指纹的人自然也是我。” “厉害啊!飞凡少爷,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周铮由衷赞叹。 楚飞凡停住脚步目光幽深:“你觉得一个不到十一岁的孩子,就算自称天才,这个世道会有人相信吗?” 周铮一时语塞。 楚飞凡转头看向他,眉眼间透着几分晦涩:“虽然他有能力离开亿戍公司但以现在的年纪若想独自生存,代价未免太大。更何况,这里给了我安身立命的机会。” 周铮满怀期待地道:“我相信飞凡少爷长大后一定能成为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发明家。” 楚飞凡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成名而是安稳活下去。” 话音刚落楚飞凡迈步向前周铮急忙跟上。 当他们走进房间时只见寅礼仍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不住战栗。 周铮蹲下身子柔声询问:“寅礼前辈,您是不是不舒服?告诉我,我带您去医院好不好?” 然而,当周铮伸手准备掀开被子时却被寅礼猛地拍开,伴随着一声怒吼:“别碰我!你tm这个混蛋!” 周铮怔住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楚飞凡。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暗道:“果然,寅礼的身份不简单。” “冰锥。”楚飞凡冷声开口。 周铮闻声一颤惊恐地望向楚飞凡:“飞凡少爷您不能就这么放弃寅礼前辈啊!” 楚飞凡淡淡回应:“谁说我要放弃了?我只是让他冷静下来罢了。现在你可以触碰他了。” “失礼了,飞凡少爷。”周铮抱起寅礼冲出房门。 楚飞凡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感。 另一边卓凡无奈地望着站在房间门口的蔡景天。 他身穿一件宽松的睡衣,脑袋上还带着些许凌乱的发丝正挠着头傻笑。 “睡到了下午四点,可真有你的啊。” 蔡景天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因为昨晚熬了一整晚,所以就……”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卓凡转过身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真是的,计划全都被你打乱了。” 蔡景天连忙安慰道:“卓凡大人别生气啦!我觉得我们明天回去也可以,明天我一定早起。” 话音刚落,蔡景天便搂住了卓凡的腰肢略带撒娇地说:“这时候不如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晚餐吧?而且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对决的纪念日哦,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吧!还可以一起去看电影。” 卓凡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蔡景天高兴地坐进车里开车前往超市。 买好晚餐之后蔡景天独自去买电影票,而卓凡则一个人走进了蛋糕店。刚一进门,卓凡便看到了一个栗色头发、绿眼睛的男人正在挑选蛋糕。 出于礼貌,卓凡上前打了声招呼:“许久不见,宁总。” 那男人回过头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卓凡伸过来的手,笑道:“卓总还真是有一年多没有您的消息了,许久不见。” 卓凡的目光落在宁墨尘选好的蛋糕上轻声问道:“宁总买的这个蛋糕是有人过生日吗?恭喜您。” 宁墨尘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低下头哀伤道:“不,今天是我亡妻的生日,我特意买个蛋糕打算放在他的墓碑前。” 卓凡微微愣住随后轻笑一声正色道:“宁总还真深情啊。” 画风一转卓凡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真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毕竟我的爱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离世而且……我也早就释怀了。不说了,我得回去给她过生日去了,以后再聚,卓总。” “噢……”卓凡看着宁墨尘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今天是他和蔡景天第一次对决的纪念日。回想起那一年,卓凡并不开心——他那时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差。不过一个月后,他也早已追上了蔡景天。从那以后便有了“不败”的成绩 “在想什么呢?” 蔡景天不知何时从背后出现,环抱住卓凡的腰。 卓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随口说道:“我看到宁墨尘了,真是没想到他那么薄情的人竟然也会有让他在意的人。” 蔡景天歪了歪头认真道:“卓凡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在乎的人或事。” “你有吗?”卓凡忽然问道。 蔡景天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啊!我在乎的人当然是卓凡前辈了,我要一辈子追随您。” 卓凡的脸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心跳加速在嘈杂的环境中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卓凡大人,那你呢?” 卓凡沉默片刻,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的人际关系,最后提到了西安语的名字。 蔡景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嘟着嘴抱怨道:“卓凡大人还真是喜欢西家的人啊。” 卓凡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他们毕竟都对我有恩,如果西斯年当初不犯浑、不杀了毅霖的话,我又怎可能会离开他呢?” 蔡景天皱了皱眉,劝道:“卓凡大人依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回去了。不然西斯年再把你囚禁了,你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卓凡拍了拍蔡景天的肩膀低声道:“只怕他没那个本事。” 蔡景天却仍是一脸担忧:“那可不一定您都离开一年了,公司也改了名字,搞不好公司的机关全都变了。” “行了,你还买不买东西?”卓凡有些无奈地问。 “买!”蔡景天随意拿起一个芒果蛋糕,也不管卓凡愿不愿意径直跑去结了账。 卓凡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由着他去了。 其实卓凡心里清楚,蔡景天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他性子直、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不太爱说情话,脑子也不太灵活,还总是给卓凡添麻烦,但话说回来,蔡景天真的像一只“忠犬”一样拼死守护着卓凡。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是卓凡无法忘记的。 只可惜卓凡这个人可以对别人好,但他不喜欢别人对他好。 他不喜欢别人刻意的善意,喜欢管闲事却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 因此,卓凡从未向刘安旭和蔡景天这两个助理提及过他以前的任何事,包括情感经历。现在的蔡景天还以为卓凡是一个单身汉。 医院里寅礼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场景——“大人”的楚飞凡正双手抱胸坐在凳子上神情淡漠,周铮则安静地坐在他的另一边紧紧握住寅礼的手。 “寅礼前辈,你终于醒过来了!” 周铮的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寅礼的目光落在周铮身上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记得自己对周铮做过的事,心中顿时泛起愧疚。他试图开口道歉,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颤抖:“周铮,我……” 然而,周铮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寅礼前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放在心上。” 另一边楚飞凡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医生推门而打断。 医生扫了一圈房间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上司。” 楚飞凡站起身来,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请跟我来一下。”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楚飞凡直截了当地问道:“医生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根据你们送过来时描述的情况来看他可能存在着一定的心理问题。今后一定要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刺激到他。” “刺激?我没让他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楚飞凡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刺激并不仅仅局限于直接接触恐惧源有时候与之相关的事物也可能引发他的不安。不过好在病人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回去后让他好好休息我会开些药物辅助治疗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明白了,谢谢医生。” 楚飞凡点了点头随后办理了相关手续,从护士站领取了药物,带着寅礼离开了医院。 回到公司后楚飞凡将药随手扔给寅礼,没有多余的言语,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飞凡少爷,他怎么了?” 周铮疑惑地看着楚飞凡的背影。 与此同时西斯年也在暗处展开了行动。 他派出去的人终于找到了卓凡的身影并拍下了照片。 西斯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照片,低声呢喃道:“小凡,你终于愿意回来了。这次,我一定会弥补你所承受的一切。” 第23章 囚爱成殇 黄昏时分宁家别墅内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与物品砸地的巨响。 屋内弥漫着压抑而紧张的气息,宁墨尘与他的父母对峙于厅堂之中,仿佛三名剑拔弩张的战士。 宁父一脚踹翻桌上的贡品怒吼道:“你这个孽障!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三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宁氏集团马上就要因为你破产了!” 宁墨尘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如果你们当初没有一直阻拦我,我早就和他结婚领证了。又怎么会让他从我身边溜走,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宁母上前试图安抚语气中透着无奈与责备:“小墨,别再惹你爸生气了。你为什么非得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个孤儿!这世上比他长得好看、家境好的人多得是,你为何偏偏执迷不悟?况且他也根本不爱你。” 最后一句话如同利刃直刺宁墨尘的心脏。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吼道:“滚!你们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学长……一定是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放跑了他,才导致那场意外的发生!” “我看你是疯了,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认了!”宁父怒不可遏。 “小墨你别吓唬妈妈好不好?找个女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吧。只要你愿意找女人,我和你爸以后绝不再干涉你的事情。” 宁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滚出去!今天是学长的生日,我不想和你们争吵!都给我滚!” 宁墨尘近乎崩溃地大喊,“子浩把他们赶出去!还有五分钟就是我陪学长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时间了。” 一旁慕子浩缓缓从暗处走出。他身穿黑色衬衣,褐瞳深邃如夜,目光扫视四周后停留在宁墨尘身上。 他看见了桌上摆放的蛋糕以及为那个人精心准备的一切——那些都是宁墨尘爱的人最爱的东西。 慕子浩心中泛起一阵厌恶,但仍维持冷静低声说道:“老爷,夫人,今天是‘宁夫人’的生日也是宁总与他相识九年零两个月又二十四天的纪念日。请不要打扰他们,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宁母跪倒在地哀求道:“子浩啊,求求你劝劝我的儿子吧!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能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呢?这会断了我们宁家的香火啊!” 慕子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可怜又可恨的父母,冷声道:“或许给宁总找个女人,能让他忘记过去。” “怎么找?那孩子只喜欢那个孤儿,不让任何异性靠近我们该怎么办?”宁母焦急万分。 “很简单,找一个和他很像的女人。现在的整容技术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谢谢你,子浩。” “这是我分内的事。毕竟我也希望宁总不要再这样下去。” 得到新计划的宁父宁母匆匆离开,派人寻找与许成安稍有几分相似的女性。 而慕子浩目送他们离去后重新回到了别墅内。 此时宁墨尘正跪在一张照片前紧盯着手表的时间。 当秒针指向十二点时,他点燃了蜡烛,嘴里喃喃自语:“生日快乐,学长……” 这一幕让慕子浩愈发感到恶心。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宁墨尘竟如此长久地沉溺于这份虚妄的情感之中。 然而他对宁墨尘的厌恶与仇恨,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煽情表现而有所动摇。 三年前的12月25日,慕子浩终于成功避开所有保镖的巡逻,用绳索攀上了顶楼。当他冲进房间时,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最尊敬的师父——许成安。 彼时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医师主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衣服被撕破,面色苍白如纸双手与双腿被锁链牢牢束缚。短短三年间,他竟衰老得像是老了十几岁。 慕子浩虽心疼至极但依然竭尽全力将他救出并伪造了一场事故,助其逃往国外。 从那以后宁墨尘便开始了这场令人作呕的“追思”。而慕子浩则辞去了医生的职位,专门盯着宁墨尘确保他不会再试图寻找自己的师父。 可宁墨尘如今所承受的痛苦,又怎及得上许成安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慕子浩站在门前,双拳紧握,表情狰狞,声音颤抖着吐出每一个字:“宁墨尘!三年前,你害死了我的师父!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位受人敬仰的医师主任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疯子,再也无法成为医生!就凭这两件事,你就根本不配活着!你应该去死!你应该被枪毙!” 许成安曾是神经外科领域的一颗璀璨明星,从未有一台手术失败的记录让他赢得了“神医”的称号。他门下的五位徒弟也皆为各领域的翘楚,慕子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然而命运弄人,一次与宁墨尘的相遇彻底改变了许成安的人生轨迹。被宁墨尘控制后他从众人敬仰的高峰跌落至谷底,曾经的崇拜者如今只把他当作笑谈。 即便如此宁墨尘依旧执拗地认为自己是在为许成安好妄图将他永远禁锢在宁家,成为无需付出努力便能享受无尽财富的夫人。 实际上许成安并未死去,只是隐姓埋名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但三年间遭受的侵犯使他无法摆脱内心的阴影难以开始一段正常的情感关系。 作为师父的大徒弟慕子浩选择独自承受这份秘密带来的煎熬。他既要压抑内心对宁墨尘的仇恨,又不能向其他师兄弟揭露真相,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几乎要将他压垮。 晚宴已备妥,慕子浩来到宁墨尘身边轻声道:“宁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先用餐吧。” 宁墨尘轻轻抚过许成安的遗照,低声呢喃:“我不饿,你去休息吧,我想独自陪陪他。” 慕子浩俯视着眼前哭得双眸泛红的宁墨尘心中涌起一阵恶心却强忍着不适道:“宁总这样不吃不喝对身体不好,还请您别让我为难。” 宁墨尘缓缓起身,面容略显憔悴:“子浩你说人死了还能复生吗?” 刹那间慕子浩只觉脊背发凉,但仍故作镇定地答道:“宁总,您这是在说笑吧?人死怎能复生?” 宁墨尘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道:“噢,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回去吧。” 待慕子浩转身离去,宁墨尘坐在餐桌前意味深长地说:“子浩,从学长离开我的第二天你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话语中透着几分冷意,那原本疲惫的目光此刻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慕子浩顿觉全身僵硬,缓缓转过身低声道:“宁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墨尘冷哼一声走近慕子浩:“子浩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是因学长才来我身边更知道你是学长的大徒弟——慕严。” 慕子浩辩解道:“宁总,您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是什么慕严,我只是遵照您爷爷的遗愿前来陪伴您的。” “慕严你欺骗了我三年,我也耽误了你三年的时光。你是学长的大徒弟,学长对你期望甚高,你还是回去吧,你的位置他们一直为你留着。” 慕子浩见装不下去,摊牌道:“宁总您觉得我若回医院他们四人询问这期间我去哪了我该如何回答?他们问起师父的下落我又该如何回应?” 宁墨尘刚想开口,却被慕严打断:“实话相告吗?您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您?以他们的性格一旦得知您害死了师父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置您于死地。” “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再耽误你。”宁墨尘语气渐软。 “宁墨尘,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的原谅?你对我师父所造成的伤害,我定要加倍讨回,绝不会让你好过!” 慕严怒哼一声,驱车离开了宁家。 “……”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厨师长端着精心制作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她正专注地欣赏那精美的摆盘时一只鬼鬼祟祟的手忽然探上了桌面悄悄摸索着蛋糕边缘。 察觉到异样的厨师长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抄起身边的擀面杖,朝着那只不安分的手狠狠砸去。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那名“小偷”瞬间缩回手,站起身来一边吹拂着红肿的手指,一边可怜巴巴地抱怨:“呜~厨师长姐姐你就让我吃一口又能怎么样啊?” 达娜眼眶微红,带着几分委屈望向厨师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厨师长却毫不动摇冷声道:“寿星都还没来你吃什么?” “呜~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是看到美食却无法入口。” 达娜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甘。 见状厨师长从身旁取出一块饼干递给她轻声安慰道:“好啦,我这里还有下午茶剩下的饼干你不嫌弃的话就先垫垫肚子吧。” 话音未落达娜早已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饼干袋打开后迅速塞进嘴里,动作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那你先吃着吧,我去叫其他人吃饭。” 厨师长说着,转身解开围裙,准备唤人前来用餐。 然而当她刚迈开步伐众人竟已陆陆续续走进餐厅,纷纷落座。 厨师长惊讶地开口道:“我还以为得我去叫你们呢。” 林慕风搓了搓手拿起筷子满脸期待地道:“晚餐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我们都快饿死了!” 与此同时有人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咳——寅礼快许愿吹蜡烛吧。” “阿礼又长大了一岁,快吹蜡烛吧。”另一个人也附和着说道。 寅礼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谢谢大哥”,随后闭上双眼,默默地许下心愿。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吹灭了蜡烛。随着烛火熄灭,蛋糕被切开,众人纷纷鼓掌喝彩,为寿星送上祝福。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而楚飞凡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紧紧锁定在桌上的档案上。 他的神情愈发凝重声音冰冷地问道:“就这点东西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冰黎慕,你查到了什么吗?” 站在一旁的女孩低头捧着资料小声答道:“主人,寅礼二十七岁之前的事完全无法查到。而寅副指挥二十七岁时曾前往英国待了两年,直到您来到这家公司后他才重新回到京城……” 楚飞凡皱起眉追问道:“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了吗?” 冰黎慕摇了摇头,低声道:目前来说,确实没有。” 楚飞凡冷冷地下令道:“继续查!” “是!” 片刻沉默后楚飞凡再次开口:“我让你重新买一块地用来做实验基地的事,办得如何了?” 冰黎慕连忙回答道:“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找到了那块地,只等您发话便可行动。” 楚飞凡沉声吩咐道:“细致检查那边的空气质量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实验基地建设完成。” 冰黎慕恭敬地应声退下后,楚飞凡缓缓放下手中的档案,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了这个实验基地,我的宝贝就可以在那里安心生活,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任何人打扰。” 楚飞凡喃喃自语:“只是后续的发展和住所问题……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还需要再努力些才行。” 与此同时厨师长的房间里她正通过电话与卓凡通话。 卓凡告诉她自己明天一早便会回来,而厨师长也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了他并郑重承诺:“明天一定不会让他看到西斯年。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庭院厨师长与几位见过卓凡的员工早已等候在门口。 一辆熟悉的汽车缓缓驶入视线,厨师长大声自语道:“回来了……他真的没有骗我,他终于回来了。” 车门轻响蔡景天率先迈步下车,随手摘下墨镜,目光平淡却带着几分复杂,低声道:“颜前辈好久不见。” 厨师长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疑惑:“景天你总算回来了。可小凡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蔡景天唇角微微一扬笑容浅淡如风,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不想见你们。” “啊?” 厨师长半歪着头,眉宇间尽是不解,正欲再问时车内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卓凡终究按捺不住,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神情间透着几分疲惫与不耐道:“都说了是不想让西斯年看到,并不是不想见前辈们……” 厨师长目光一凛盯着卓凡又瞥见一旁仍在 咧嘴笑的蔡景天怒气更甚骂道:“蔡景天,你……如今竟敢来骗我了?真是皮痒了是不是?” 蔡景天听罢忍不住笑出来,摇着头道:“是您太容易轻信他人了,可别把锅全甩我身上。” 第24章 月季冢前不归路 厨师长无暇再顾及蔡景天,转过头时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缓步上前手指轻捏住卓凡的脸颊掌心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小凡,一年不见你瘦了好多。”厨师长的声音柔软中带着心疼,“不过没关系,在我这儿待上半个月我一定会把你养胖回来。” 卓凡微微弯下腰靠在厨师长的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寻到了久违的安心感。 而一旁的蔡景天注视着这一幕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然而卓凡靠在厨师长肩头时却察觉到些许异样——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古琴竟不在身旁而她的面容似乎比记忆中更为憔悴,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姐姐……”卓凡低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怜惜。 厨师长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用管我,这么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倒是你整整一年杳无音讯,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卓凡低下头沉默不语心湖却翻涌起深深的歉意。 他明白自己的不辞而别不仅仅是逃避,更是刺痛了最亲近的人的心。 他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说起来其他前辈们都不在,就连‘那里’的几位也没来吗?” 厨师长拉着他的手低声回答:“你还指望他们能来接你?快走吧,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卓凡闻声抬头目光微亮,眼底浮现出一丝感动:“谢谢姐姐,早就想尝尝你的手艺了。” “那当然了,这一年我可没少练习,手艺肯定比以前强多了!”厨师长骄傲地笑着。 蔡景天在一旁打趣道:“唉~看样子以后又要吃颜前辈和卓凡大人的狗粮了。不过说起来……他们两个还挺有戏的。” 站在门口的员工们闻言纷纷回以一笑,其中一个笑道:“景天,好久不见,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蔡景天挑眉笑道:“谁会跟你们并肩作战?分明就是想揍我才对吧!” 众人听罢相视一笑有人轻咳一声掩饰道:“嗨~咱们五个谁跟谁啊?今晚不醉不休,我请客!” 蔡景天摇头失笑道:“行,不过我还得在这儿等卓凡大人,你们先去忙吧。” “得嘞!”其他人陆续散去。 另一边卓凡坐在凳子上将桌上的甜点一扫而空。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好满足啊,在新加坡那段日子哪里能吃到这种美味?谢谢,姐姐。” 厨师长一边收拾餐盘一边嗔怪道:“新加坡?你跑去国外潇洒就算了还换了号码,难怪一直联系不到你,连定位都找不到人影。” 卓凡起身正欲解释却被厨师长打断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可能只算个同事,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早已把你当成了亲弟弟。” 厨师长的语气忽而一转夹杂着几分哽咽:“你的不告而别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每一次不应期和反噬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你会出事。” 卓凡心头一震,愧疚之情如潮水般涌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辞而别的…… ”厨师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颤抖:“自从他死后,我以为再也没有让我害怕的事了。可当你离开时,我又一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感觉。小凡,你答应我,别再走了好吗?就算要走,也跟我说一声。” 卓凡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再走了。我要处理好毅霖的事,就算不杀西斯年,我也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厨师长凝望着他坚定的眼神长长叹息了一声:“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吧?我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卓凡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姐姐,我卓凡唯一后悔的事就是为什么要将恬芯姐介绍给西斯年。” 厨师长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还是得小心些。” 卓凡淡然一笑岔开话题:“说起来,我听说公司换了一个新的当家主他在哪?” “他一早就出去了那个人心眼多,而且不合群,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厨师长随口答道。 卓凡站起身朝厨师长深深鞠了一躬:“那我的房间呢?” “噢,你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没变。”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再见。” 话落,卓凡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目送他离开的厨师长心中泛起阵阵落寞。她喃喃自语道:“希望你真的不会做让你后悔的事。” 亿戍公司后花园一处被月季花簇拥的拱形花门静静伫立。 卓凡驻足于此目光复杂地扫过眼前繁茂的花影:“若我没记错,穿过这里便是恬芯姐的墓地。” 卓凡低声喃喃仿佛是在自语又像是在与谁告别。 迈入拱门的瞬间卓凡的心微微一震。 “虽说公司的布景变了些许但机关却丝毫未改……而且,他还专门为我留了一条路。” 卓凡抬起眼帘,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深邃而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轻唤:“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卓凡浑身一僵握紧了拳头。他缓缓转过身,在看到高清念时轻声询问道:“念念你不是回去见你爸妈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高清念顿了一下道:“昨晚你说要回公司我就猜到你一定会来恬芯姐的墓地。再说,恬芯是我最好的闺蜜,她离开的时候我没能送她最后一程。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该先来看看她。” 卓凡注视着她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表面上看她确实是那个熟悉的高清念,可他无法忽略一个事实——即便西斯年早已知晓他们归来的消息公司内那些精密的机关却从未失效根本不可能让人毫发无损地闯入这后花园。 唯一的解释是眼前的高清念也已不再是普通人。 卓凡将她拉入怀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念念,这里你不该来的。” “凡,你可以松开一点吗?我有点喘不过气。” 高清念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索,卓凡连忙松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歉意地道:“抱歉。” 高清念的目光四处搜寻,急切地问道:“凡,恬芯姐的墓到底在哪里?” 卓凡朝前方指了指,语气低缓而沉重:“就在前面。” 话音刚落高清念便疾步前行,卓凡摇了摇头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当那座刻着沈恬芯名字的墓碑映入眼帘时高清念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随后软倒在地。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抚墓碑上的照片,泪水夺眶而出。 “恬芯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撮合你们……” 高清念的声音哽咽仿佛每一字都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初她天真地以为能和卓凡走到一起的人必定不会是坏人。更何况大学时期的卓凡对西斯年颐指气使,而对方却始终包容不怒,因此她认定西斯年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可靠之人。 然而婚后的一切却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西斯年变得冷漠、暴躁,甚至强迫恬芯。最终选择以跳楼的方式逃离这场噩梦。 卓凡站在一旁看着痛哭失声的妻子,心中的苦楚如潮水般涌动。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先安抚住高清念。 “念念,不要哭了,小心眼睛。” “凡,恬芯姐是因为我们……因为我们的失误才死的!如果他是主凶,那么我们就是帮凶啊!” 高清念哽咽着话语间满是悔恨与自责。 “好了,别哭了,先冷静下来。” 卓凡柔声劝慰,眼神却越发深沉。 他决定先安顿好高清念再回来处理其他事情。 昨天夜里卓凡就已经为今日做好准备,提前租下了一间房子。 此刻他握住高清念的手腕坚定道:“念念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晚上我会再来找你。” 然而话音未落高清念便拉住了他的手臂,泪眼婆娑地恳求道:“凡,你能不能……陪陪我?” 卓凡忍住心酸轻轻掰开她的手,在她额前落下温柔的一吻:“乖,我已经联系了娟娟姐,让她陪着你。” 下一秒,陈娟出现在二人身旁。她坐到高清念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或许是奔波了一夜太过疲惫又或许是陈娟的关怀终于让高清念卸下了防备,没过多久,她的哭声逐渐平息,头靠在陈娟肩上沉沉睡去。 看着这一幕,卓凡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对陈娟低声致谢:“谢谢,娟娟姐麻烦你了。” 陈娟摆了摆手,笑意温厚:“嗨~我们谁跟谁?你快去忙吧。” 话音未落卓凡匆忙赶回公司。刚踏入后花园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哽咽起来泪水滑过脸颊比高清念更汹涌,哭声也远比她更为嘶哑。 “恬芯姐……西斯年!你这个混蛋!若不让你付出代价,我卓凡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卓凡的声音颤抖,仿佛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那些事明明可以阻止明明能拦住他不让他靠近你。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你们是夫妻啊。我只是个员工,是他的兄弟,无论如何都无权干涉太多。”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该多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撮合你们,一定让你们彼此远离。” “还有毅霖……毅霖的事,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没拦住霖霖。如果我能早点处理掉一切,甚至在事发后将他送出国,他也不至于会死……” “我究竟该怎么办?到底怎样做,才能换来你们的原谅?” 卓凡跪在墓碑前久久未曾起身。 直到午饭时间临近他依旧静默地坐在那里身形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午间众人准备吃午饭时,却见他缓缓从暗处走出。 卓凡仿佛自冰雪之中踏步而来象牙白的戗驳领西装精准地勾勒出肩线,月光般的面料在行走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双排扣设计缀着哑光银扣,宛如银河坠落冰川之上;裤线笔直如刀锋,垂坠的裤脚轻扫过锃亮的牛津鞋,每一步都透着冷冽而强大的气场。 站于外围的两名新员工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上前警告道:“喂,你是谁?怎么随便闯进来?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快离开!” 这时达娜扭动着脖子从实验室中走出,目光扫过几名员工,刚想掏出手机通知楚飞凡却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双手拨开挡路的两人一把扑进卓凡怀中哽咽着说道:“小凡!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西斯年折腾死了!” 卓凡低头笑了笑声音清浅:“达娜姐姐,你的爱依然这么沉重顺便提醒一下,你该减肥了。” 众人几乎同时惊呼:“不会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家伙,他是……” 达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达娜的脾气一向古怪来得快去得也快。卓凡随意哄了几句,她便不再生气。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温声道:“大你们好,我叫卓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噢,原来你就是董事长的兄弟!抱歉,我们失态了。” 卓凡平静地点点头:“没事,你们的警惕性很高,这是我们公司需要的素质。” 达娜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嗯~小卓凡,你身上味道变了呢。要早知道你回来,我肯定第一个冲过来抱你,才不会便宜了厨师长姐姐。而且,都怪他们让我天天盯着西斯年!” 卓凡抬眉看了她一眼:“若想继续用我做下一步实验,就让我先吃完午餐行吗?” 达娜噗嗤一笑:“还是小卓凡了解我。没错,关于武器分化改变药剂也需要重新研制。” 卓凡幽幽道:“什么时候才能不靠我的牺牲仅凭数据就能研制出新药剂?” 达娜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严肃:“我这是为了你好。哪怕一步错了,后果都可能无法挽回。” 卓凡无奈地推开她:“那你先放开我。 “噢哦。” 达娜松开手眨眨眼。 卓凡整理了下衣领看向众人语气从容:“请问你们的上司在哪里?我毕竟还需要留下工作得和他商量一下各自负责的事项。” 一名员工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答道:“谁知道那家伙去哪儿了。他向来神出鬼没,又不喜欢群居,谁能料到他现在躲哪儿清闲去了。” 卓凡点了点头转向达娜:“看来还是要先去找西斯年了。达娜姐姐,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娜摆摆手:“在实验室呢,我当然不会对他做什么。”卓凡低声自语:“那就好。” 午饭过后卓凡始终没有等到楚飞凡。 整个午餐时间的交流下来众人对卓凡的印象颇为不错认为他是个坦诚的好人与楚飞凡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截然不同。 卓凡独自踏入实验室目光落在被牢牢捆绑住双手双脚的西斯年身上时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好久不见,西斯年。” “小凡~”西斯年试图唤回往昔的亲昵,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别叫我!”卓凡猛然打断,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嫌恶,“听着就让我觉得恶心!” “小凡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我原本只是想……” 西斯年急切地辩解,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想说什么?是误杀了霖霖?还是他们母子俩的死都跟你没关系?” 卓凡逼近一步眼神如刀锋般凌厉,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寒意刺入对方的心脏。 “小凡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我想弥补你,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别走……别离开我……” 西斯年的声音充满了哀求,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西斯年我当然不会走。” 卓凡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因为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处理。你现在立刻把那个替代我的人叫过来,我找他有事。” “飞凡请了十二小时的假不到晚上六点他是不会回来的也不会让人找到他。” 西斯年低声道似乎已经认命。 “是吗?”卓凡挑了挑眉转身迈步语气淡漠:“那你就等到那时候再松绑吧。”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背影冷漠而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小凡,你等等!” 西斯年的呼喊在实验室里回荡,却未能挽留住卓凡的脚步。 第25章 冰弦凡音:暗涌 京城某条热闹的小吃街上,楚飞凡一脸无语地注视着身旁那位正大快朵颐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整个街道的喧嚣都被他的怒气压了下去。 那人终于察觉到楚飞凡的脸色不对误以为是自己只顾着吃却没有给他买吃的惹恼了对方,于是将手中最后一串炸豆腐递过去,带着些许歉意说道:“你要吃就早说嘛,就剩这一个了,你吃吧。” 楚飞凡的手掌猛地拍开递来的食物,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 少年闻言挠了挠头满脸茫然:“什么目的?你不就是约我出来陪你散散心吗?他不愿意来也不能怪我啊……” 楚飞凡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而冰冷:“你觉得我和你关系很好?你再给我好好想想!” 少年抬起头,认真盯着楚飞凡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郑重地点点头,似乎认定了自己和楚飞凡的关系确实不错。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楚飞凡的怒火,他猛然提高音量吼道:“谁tm和你关系好?你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还装得下别的吗?赶紧给我好好想想!” 少年被吓得捂住耳朵怯生生地开口:“别喊了,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们要去买医疗器材、实验装备,还有……还有……呃……” 楚飞凡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他冷冷地追问:“还有呢?” “啊对,最重要的是把它从师祖那里接过来。”少年终于记起正事,松了口气。 楚飞凡的语气更加冷淡:“那请问韩大专家您现在正在干什么?”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匆忙把嘴里的炸串咽下试图安抚道:“飞凡,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我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就跑来找你了,现在吃你点炸串至于这么心疼吗?” 楚飞凡再次拍开少年伸过来的油腻手,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扭过头去不看他:“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无所事事,有大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我的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 少年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谁不知道你楚大少惜时如金?只不过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嘛……”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被拎着后脖颈往前拖拽一般喘不过气来。 “诶,飞凡,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少年狼狈地挣扎着。 楚飞凡冷冷地催促:“赶紧跟我去机场接人,等接完人以后就算你把整条小吃街吃光也与我无关。” “飞凡我还没吃饱呢!”少年一边抱怨一边加快脚步,“而且时间还没到啊!师祖一向守时不到约定时间是不会出现的!哎呀,我会走路的,你放开我!楚飞凡!” 亿戍公司内达娜将手中的杂物随手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低声说道:“小凡,你先在这儿委屈一会儿,等那家伙回来后再让西斯年重新安排你们两个的办公室。” 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并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卓凡转过身来神色淡然地回应道:“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地方挺好的,以后就在这儿办公也无伤大雅。而且……我不喜欢搬来搬去,麻烦得很。” 卓凡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达娜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带几分促狭之意:“如果不想动可以直说啊,让景天过来帮忙不就行了?不然你要助理干嘛?难道不是专门给他打下手的吗?” 卓凡瞥了达娜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达娜姐姐你没必要这样挤兑景天。他若不是非要来我身边,当他的经理不是挺好?” 卓凡语调看似漫不经心但话里行间分明藏着些不满。 达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公司变了这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不来你身边,估计早就失业了。” 话音刚落蔡景天抱着一张桌子走了过来脚步沉稳却带着些许急促。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卓凡大人,达娜姐姐,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这里我自己打扫就行。” 卓凡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挥手示意他离开。 “是!”蔡景天应了一声,转身看向达娜:“达娜姐姐走吧。” “不用你我自己会走路。” 达娜冷冷丢下一句话径直转身离去。 蔡景天迈着步子跟了上去,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卓凡一人。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窗台前,抬头望向窗外。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他忽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喃喃自语道:“这里竟然会有霖霖的味道……难道说那个替代我的人是继承了那个属性吗?” 与此同时机场内,楚飞凡猛地打了个喷嚏,身边的同伴立刻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把你的衣服拿开!” 楚飞凡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眉头微皱。 “飞凡,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这是担心你啊。” 少年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不需要别人的担心,拿开!” 少年闻言偏过头将外套从身上扯下重新披在肩上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可是专门派冰黎慕去接你师祖了,怎么还不见她们回来?” 楚飞凡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一丝焦急。 “都说了师祖一向守时不到时间不会现身的。” 楚飞凡低头沉思伸出手指指尖刹那间泛起蓝光向空中轻轻一挥。 他心里暗忖:“反正发消息让冰黎慕看到也需要一段时间倒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她的消息也一样能第一时间接到人。” “飞凡,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楚飞凡点了点头和少年一起随便找了家餐厅坐下休息。 或许对楚飞凡来说这只是短暂的歇息,但对一个饿着肚子、看着别人享受美食的大吃货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诱惑。 少年自然地招来了服务员点餐这次他没忘记专门为楚飞凡点了一份。 半小时后二人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少年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意,而楚飞凡则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飞凡,你这看的是什么书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拿着它。” 少年好奇心的起身绕到楚飞凡身后试图窥探。 楚飞凡神色淡然轻轻合上书,声音平静:“你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那就看吧。” “啥啊?生死簿?还是死亡通讯录?” 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忍不住追问。 楚飞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本黑色封皮包裹的书。 少年没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烈。 自知无法让楚飞凡再多说些什么,少年试探性地伸出手缓缓拿起那本书。 就在他即将翻开封面时忽然停住了动作低声说道:“算了,今天我要真看了,估计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楚飞凡丢下一句“算你聪明”,便收起书往屋外走去。 “飞凡,还没结账呢!你去……” 话音未落楚飞凡随手将手机扔了过来,精准地砸在少年脸上。他一个人径直走出了店门。 “不好意思,他就那样,扫码吧。”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店员也只当是一场小插曲。 结完账后少年匆匆走出店外张望着寻找楚飞凡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消失无踪。 “飞凡你去哪儿了?你该不会上天了吧?” 楚飞凡站在他身后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冷冷道:“在你身后别喊了。” 少年嘿嘿一笑拉住楚飞凡的手,继续在候机大厅等待即将到来的人。 二人刚刚抵达之时冰黎慕已先行现身。 她与楚飞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悄然站到了楚飞凡的身后。 “昨天晚上就让你去接了,怎么这么晚?” 楚飞凡冷声问道,眉宇间透着些许不耐。 冰黎慕摊开双手语气轻佻地解释道:“她说时间还早就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嘿嘿,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师祖了。她这个人啊,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露面的。飞凡,你看好了,距离你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五秒钟,在这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少年嘴角带笑心中倒数着时间。 果然,五秒之后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缓步而出。她的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蝴蝶结墨色发髻上盘着一支翠绿色发簪,皮肤如雪般剔透,唇色粉黛,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而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与楚飞凡身形相近但年纪明显稍长的少女手中提着一个行李箱。 楚飞凡微微一顿,接过行李箱躬身施礼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真是辛苦你了,苏小姐。”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辛苦你来接我,楚飞凡。”女子声音温婉,语调清雅。 楚飞凡摇了摇头,低声解释道:“没有,我也才刚到而已。” 少年见状得意洋洋地凑到师祖面前:“嘿嘿,我说得没错吧?师祖她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出来的。” 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师祖认识你的人都知道您向来守时,既不会迟到,也不会提前到场。” 少年轻松一笑,仿佛在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楚飞凡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对这对师徒之间的互动毫无兴趣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公司处理事务。 然而冰黎慕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于是开口道:“想必苏小姐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应该已经很疲惫了。我家主人已为你们安排好了酒店不如先入住休息吧?” “不过……”冰黎慕的目光落在那位少女身上,“这位小姐……恕在下眼拙未曾见过。” 少女闻言傲娇地扬起头嗓音带着几分俏皮:“你们好,我是谢思雨,是师父的大徒弟。这次特意是为了协助你们研究治疗方案的。” “这个徒儿不懂礼节,性格顽劣还请多多包涵。” 苏小姐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楚飞凡没有回应只是轻轻一笑,似是敷衍。 冰黎慕抬起眸子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家主人身高相仿的少女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年,不禁惊讶道:“你看上去并不比他大多少啊。按辈分算你岂不是他的师姑?” “没错,我确实是他的师姑。”谢思雨毫不客气地点头,“而且师父门下有不少比我小的师叔和师姑呢。” 自从谢思雨出现少年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直到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是他师姑那一刻,少年终于忍无可求,指着谢思雨的鼻子怒吼道:“谢思雨!你tm算我哪门子师姑?要不是你师父死了,师祖看你可怜收留了你,你还能当我的师姑?简直痴心妄想!” 谢思雨低垂眼帘浅浅一笑,语气平静:“你说得对。”少年顿时扬起了高傲的下巴,胜利感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谢思雨忽然抬起眸子,冰冷的目光直刺他的内心:“可是你早已经被我超越了。” 少年闻言,瞬间炸毛,声音拔高八度:“你说什么?!” 谢思雨却不予理会转身回到师父身旁,喃喃道:“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是你的师姑。” “够了!”苏小姐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还有外人在别再吵了。” 冰黎慕趁机插话:“还请三位跟我回酒店吧。我家主人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回公司处理。” 苏小姐点了点头:“飞凡你先回去吧,它那边的事情不急。我还需要跟徒儿说明接下来的治疗流程。往后由他们两人全权负责这件事。” “我想自己找住处顺便四处走走,看看这里的风景。” 楚飞凡闻言,略显恭敬地行了一礼:“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冰黎慕,我们走吧。” 冰黎慕朝三人挥了挥手,随后跟随楚飞凡离去。 亿戍公司里西斯年收起手机眉头微皱,低声喃喃:“这个飞凡,怎么手机又关机了?” “因为他知道你是个连芝麻大的事情都要让手下去处理,自己只会张嘴吃饭却不劳动的上司。”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凡,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 西斯年的话戛然而止,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他心知肚明,卓凡说的并没有错。 无论是楚飞凡还是卓凡都被他压榨过。 只是卓凡曾经看在两人旧日的情分以及对西言养育和栽培的感恩上从未抱怨。 可如今二人的关系濒临决裂卓凡自然再无顾忌,那些积攒多年的话,一字一句地尽数吐露。 “冰黎慕,你看到飞凡了吗?他今天到底跑什么地方去了?” 再次见到冰黎慕时西斯年立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然而冰黎慕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喂!干什么?我又没死!” 楚飞凡微微抬眸看向冰黎慕目光中带着些许暗示。 下一秒冰黎慕果断甩开西斯年的手,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开始仔细消毒自己的掌心。 西斯年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声嘟囔,“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提醒你,你被降级了。” 话音刚落他的头瞬间垂下,准备迎接楚飞凡怒火的洗礼。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未到来。 西斯年满腹疑惑地抬起头只见楚飞凡神色平静如水声音淡漠得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降级?我是被降到只能打扫卫生还是直接失业了?” “依旧是原来的职业。” 西斯年小心翼翼地回答。 楚飞凡“哦”了一声,眉梢轻扬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转身欲走时却被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 “别听他胡说八道。”卓凡缓缓走近目光直视楚飞凡,语气坚定:“我回来并不是为了夺走你的位置。”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西斯年便试图插嘴解释却被卓凡冰冷的目光一扫,只好噤声悻悻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你别听西斯年在那里乱讲。” 卓凡继续说道:“我回来是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但你在公司的职位和地位,绝不是我需要争取的东西。” 楚飞凡盯着卓凡眸光幽深而复杂,心中不禁升起疑虑:为什么西斯年会对卓凡如此敬畏甚至有些惧怕? 他隐隐觉得卓凡的身份远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这时卓凡礼貌地伸出右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威严:“你好,卓尔鹤鸣九皋外,凡尘莲动五湖中。我是这家公司改名前的前任总裁。” 楚飞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即恢复成原本的真实面貌。 他伸手与卓凡相握声音清润却不失冷冽:“楚水绕冰弦,飞泉鸣焦尾;凡音化羽声。你好,我是这家公司的现任当家主,幸会。” 两人的手掌相触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四周静谧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所有围观的员工纷纷涌出准备晚间训练的他们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一幕。 林慕风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啊,能和飞凡少爷握手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果然不同凡响!” 身后的员工们连忙点头附和,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然而楚飞凡与卓凡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彼此之间,都感受到对方体内潜藏的强大能量,以及那独属于自己的心事。 卓凡暗自思忖:“冰蓝色的眼眸,优雅、矜贵的气质,还有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与冰凉的手……难道他就是那个替代霖霖、继承了冰属性力量的人?奇怪的是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何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因为他体内的冰属性竟然与我的力量产生了共振?” 楚飞凡同样心中波涛涌动:“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愿告诉我的事情……真是可惜,即使我不去找他命运也最终将我们推到了一起。不过,他体内的力量果然非同寻常,即便没有武器在身旁,仅凭这份外溢的能量,竟让我也感到一丝压迫。” 就在两人陷入各自思绪的时候达娜忍不住在他们面前挥手嚷道:“喂喂,你们俩到底在干啥啊?握手都快一分钟了!” 卓凡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手,略显抱歉地说道:“抱歉,我出神了,失礼。” “该道歉的是我。” 楚飞凡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 达娜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哎呀,你们两个别左一句‘失礼’右一句‘抱歉’了,到底走不走啊?” 卓凡与楚飞凡略作思索看向达娜。 达娜回应道:“你和景天刚回来所以公司给你们办一个欢迎会。” 卓凡点头道:“既然是为我和景天举办欢迎会,不去反倒不合适。” “那一起走吧。” 楚飞凡点点头语气轻松了许多。 “好诶!” 达娜欢呼一声,率先迈步朝餐厅方向跑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笑声与交谈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第26章 暗夜谜局:余烬未烬的暖光 夜幕低垂,京城亿戍公司公园空地的欢迎会上厨师长与十几名员工早已肃立等候。 远处灯光微弱映照着他们略显疲惫却仍带着笑意的脸庞。 “你们来得太晚了,我们都快烤完好几轮了。” 楚飞凡环顾四周只见几个简陋的烧烤架旁支着几把摇晃的遮阳伞,再无他物。 他忍不住皱眉:“这也太随便了吧?晚餐竟然吃烧烤?这能吃饱吗?” “飞凡少爷您这就外行了。” 厨师长将一串刚出炉的烤肉递到他面前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我们以前忙到没空吃饭时就几个人围个小桌点几份烧烤,再配上点小啤酒,也算是一顿了。这里包吃包住,可已经很久没尝到这种烟火气的味道了。” 楚飞凡瞥了眼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让他微微蹙眉却还是伸手掩住鼻子:“抱歉,我从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失陪。” 他转身欲走 蔡景天刚好从他身前穿过偏头说道:“别挑剔了,飞凡。厨师长的手艺可不是盖的,味道不输那些老店还比外面买的安全卫生得多。你以为在外面吃饭就能保证干净?算了吧。” 楚飞凡犹豫片刻目光扫过身旁沉默的卓凡终究叹了口气,“好吧,总比饿肚子强。” 话音刚落,一个酒瓶忽然朝楚飞凡的方向飞来伴随着低沉的男声:“卓凡前辈,接住!” 卓凡身形不动稳稳接住酒瓶低头看了眼瓶身轻声道:“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个男人说自己不会喝酒,要么是喝了会失控要么就是不给面子。但对于卓凡来说,这两种可能性都需要掂量一番。 林慕风咧嘴一笑意味深长道:“原来卓凡前辈是个烟酒不沾的三好青年啊,现在连初中生都未必有你这么自律了。”他说着,随手打开一瓶啤酒冲卓凡挑了挑眉,“酒有什么不会喝的?真不会就学嘛!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放心,这个度数低得很,还是说卓凡前辈觉得我们不配敬你一杯?” 卓凡眉头微皱低声回应:“真的没有,更谈不上看不起谁。只是晚上还有事,实在不能喝。” “多大点事啊?有什么事明天不能处理?来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林慕风步步紧逼语气间带着些许调侃。 卓凡抬眸看向楚飞凡,希望寻求一点支持。然而楚飞凡只是摊了摊手 给他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即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显然无意为他解围。 卓凡又转向蔡景天,却发现对方早已被其他员工拉走,正一杯接一杯喝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卓凡向来以处事利落闻名。他经手的任务从不需要二次检查;负责的合同,也总是高效完成,甚至因此替西斯年省下不少应酬饭局的开销。 但卓凡唯一的短板,便是他对酒精的绝对抗拒——无论是价值上万的名贵佳酿,还是仅售几块钱一斤的散装白酒,他一律避而远之。 至于那些商业往来中的宴请通常由西斯年亲自出马周旋,卓凡则负责后续签署合同等具体事务。 离开西斯年后卓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饭局应酬自然少不了。 于是他安排刘安旭代为应付酒局,自己则在一旁等待或干脆避开露面。对外界的解释,则统一归结为“酒精过敏”。 卓凡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语气里带着几分推诿:“实在抱歉,今天真的不能喝。而且今天的日子很特殊要是第一天就出丑,我的形象可就全毁了。更何况……”卓凡话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要是喝了你们不一定能应付得了我。” “卓凡前辈你看上去这么瘦能有多大力气啊?就算喝不了一整瓶,半杯总行吧?” 林慕风笑着打趣道,目光却已经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他轻声唤了一句:“阿礼,帮我拿个杯子。” 角落里的人应了一声,起身拿起一只玻璃杯走到桌前将杯子递到卓凡面前后便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的瞬间,卓凡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悠然:“许医生,没想到你也来这里工作了?怎么,医生不做了吗?” 寅礼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卓凡,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声音低哑地回应:“抱歉,你认错了。我叫寅礼,不是你口中的‘许医生’。” 卓凡注意到寅礼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的姿态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适时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目送寅礼匆匆离去,寅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卓凡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方向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隐忧。 他是不会认错人的——寅礼与那位“许医生”,无论是身形、声音,还是害怕时想要逃避的模样,都太像了。 这种相似并非仅仅是巧合,反倒像是一段刻意隐藏的过往投射出的影子。 想到这里卓凡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年前。 那段时间亿戍公司正值最忙碌的阶段,作为核心人物的卓凡几乎没日没夜地投入工作,整整一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再加上天气骤变忽冷忽热,卓凡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清晨他只觉得脑袋昏沉眼前天旋地转,勉强摸到温度计一测才发现自己已经烧得厉害。 为了不影响进度卓凡选择隐瞒病情,独自一人外出买药。然而刚走到街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重重倒在地上。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围观却无人敢上前搀扶,反而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怀疑他是在故意碰瓷。就在卓凡以为自己会被彻底忽略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寅礼拨开人群凑近一看见卓凡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救死扶伤的本能。简单检查了一下卓凡的情况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人背回了家并为他输液退烧。 随着药物缓缓注入血管卓凡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还未等他开口自我介绍西斯年便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经过一番解释误会才得以化解,两人也因此成为了朋友。 如今三年过去了站在卓凡面前的寅礼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医者。 但从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中卓凡隐约察觉到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或许从未真正离开,只是被掩埋在时间的尘埃之下。 “为什么……为什么许医生不愿承认自己是许医生?还告诉我只是认错了人,甚至改名寅礼?难道这三年间,不仅是我出了什么事,就连许医生也……” 卓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仿佛怕惊扰谁,眉头紧锁,隐约透出一丝烦躁。 “卓凡前辈既然你实在喝不了酒那就喝点饮料吧。橙汁总能喝得下吧?” 林慕风将一杯橙汁递到他面前微笑着劝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卓凡接过杯子将橙汁一饮而尽动作看似随意,但脑海里却如翻江倒海般混乱全是关于寅礼不愿承认自己是“许医生”的问题。 “为什么……”他默念着心中隐隐作痛。 一旁的员工催促道:“卓凡前辈,你在想什么呢?还不来一起玩吗?” 卓凡回过神来语气沉闷但坚定:“你们不知道许……不,寅礼的身份吗?” “你在说什么啊?寅副指挥可是国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公司刚成立时他回国偶然看到招工信息才来了这里。” 有人接话,随即疑惑地看着卓凡:“不过卓凡前辈你说的那个人真的那么像他吗?” “嗯,很像。虽然发色、发型都变了,声音和身形,几乎和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卓凡点点头目光微沉像在回忆什么过往。 “可能只是你认错了吧,别想了,一起玩吧!”林慕风拍拍他的肩膀,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唉,好吧。”卓凡长叹一声只好暂时放下内心的纠结与众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聊天吃食。 晚风轻拂,篝火燃烧的火星在夜空中跳跃暖意夹杂着柔和的光晕让人心情莫名舒畅。 卓凡望着眼前的一切竟觉得这是许久未有的惬意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不喝了……再喝就醉了……肖严……” 蔡景天摇摇晃晃地来到卓凡面前,径直瘫坐在他身旁脑袋埋进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嘟囔:“肖严,你怎么不陪我喝酒?来,你陪我喝,我给你倒。” 话音未落,他已经颤巍巍地倒了一杯酒放到了卓凡面前,接着打了个酒嗝。 卓凡嫌弃地推开蔡景天的身体语气中带着责备:“景天,谁让你喝醉的?明天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 “呜~你怎么跟卓凡大人一样啰嗦?喝酒不喝醉等于白费嘛!” 蔡景天继续撒娇似的抱怨。 “蔡景天,清醒点!看清楚我是谁!” 卓凡加重了语气。 “嗯……肖严。”蔡景天依旧昏昏沉沉。 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介入:“小凡景天他喝醉了,别听他胡说。我这里有解酒药,慕风,你扶他回公司休息吧。他房间在四楼左边第一间。” “哦,好。”林慕风应声而动。 卓凡的目光转向月光心中的悲凉难以抑制,他垂下眼帘拿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一条消息得到回复后,松了口气,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卓凡前辈,你要去哪儿?”有人问。 卓凡回头微微一笑却带着些许疲惫:“我要处理公司目前的进度,还要收拾屋子。你们玩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改天,改天一定奉陪到底。” “那好吧。”大家应道。 卓凡离开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始议论纷纷猜测他这么早回公司的原因,无非是有人管束甚至开玩笑地推测是不是妻管严。 然而达娜显然对这些八卦感到不耐烦,直接拽起一个人的衣领大声道:“小凡他是不婚主义者,别乱猜了!” “啊?卓凡前辈是不婚主义者?那岂不是……”那人愣住。 “他没对象,身边唯一的异性只有我和厨师长姐姐。” 达娜冷哼一声眼中带着警告之意。 “唉,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帅,性格又温柔,居然是个不婚主义者。” 有人惋惜道。 达娜嗤笑一声:“温柔?希望你们见到真正的卓凡之后还能这么评价他。” “啊?现在这个卓凡前辈还不是真正的他?”众人惊愕。 “是,又不是。”达娜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能说那两个位置上的身影永远不会属于一个真正的好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凝滞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仿佛生怕卓凡会随时回来追究他们的话语。 “行了,我也累了,先走一步。” 达娜扫了一眼众人,转身离去。 其他人虽没了什么玩乐的兴致,但还是抓住机会聊着八卦、吃着烧烤。 而楚飞凡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尽管如此这场夜晚的聚会仍在持续,直到最后一缕篝火熄灭,人们才逐渐散去。 另一边卓凡提着四个沉甸甸的袋子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念念,你今天晚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却只有满室尴尬的静默。 “奇怪了,怎么会不在家呢?难道和娟娟姐去餐厅吃饭了?” 卓凡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将手中的袋子稳稳放在餐桌上。 他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随手挽起袖子准备大展厨艺。 然而冰箱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卓凡应了一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高清念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模样,痛苦几乎从她的眉眼间溢出。 “怎么了这是?”卓凡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嗨~本来打算一起去吃麻辣烫的,菜点好了,念宝突然肚子痛,所以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陈娟站在门口,语气轻松,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辛苦你把念念送过来,下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就好别耽误你们两个约会。” 卓凡微笑着摆手话里透着几分调侃。 “得了吧,都老夫老妻了还约会?就算约会关铭也是一点也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陈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补充道:“你也是,你也不知道念宝最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陈娟便迅速关上门匆匆跑向电梯口。 卓凡怔在原地抱着高清念那双无助又隐忍的眼神心猛然一沉。 “念念,念念,你怎么样?” 卓凡询问着怀里的女孩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唉,明知道胃不好还非要去吃辣的,娟娟姐也是他们去约会怎么还把你带去了?” 卓凡忍不住轻声埋怨,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娟娟姐怕我一个人无聊就把我也带去了……是我提议的不怪他们。” 高清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解他的担忧。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药。”“凡,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话音未落卓凡将高清念抱到房间的床上 盖好被子,拿起车钥匙快步出门,径直驶向最近的药店。 他在柜台上买了许多止疼药手指轻抚过那些冰冷的包装,脑海中全是高清念苍白的脸。 另一边楚飞凡坐在沙发上神情冷峻,耳畔是冰黎慕的声音。 “主人,依我看压根就无法相信那个姓韩的和谢小姐。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就开始吵,以后在一起工作还了得?” “这还不简单?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夜晚不就行了?” 楚飞凡漫不经心地回答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可是主人我并不觉得他们可信。两个毛头小孩怎么可能比得上苏小姐?尤其是谢小姐一看便知不靠谱。” “苏小姐不是说了吗?它的事不急这段时间就当是看戏好了。” 楚飞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更何况人不可貌相。谢思雨既然能当韩的师姑,就一定有她的闪光之处。” “他不是说了吗?是因为她师父死了,他师祖心疼她才让她留在身边的?” 冰黎慕依旧不死心继续絮絮叨叨。 “够了!”楚飞凡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只需要调查其他的不用你多问,你也不用管。” “是!”冰黎慕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言。 “另外卓凡他……要查吗?” 楚飞凡靠在沙发上,语气冷静而笃定:“没有正式面交战前且不对我的计划有阴影之前暂时不要动他。” “是。” 冰黎慕退下后楚飞凡独自坐在沙发上喃喃低语:“虽只是握手之交,可我已经感受到了他体内不断涌上的力量。若是他知道我的事并试图阻止,恐怕会对我极为不利。但若是杀了他……又不一定能成功。” 楚飞凡顿了顿目光深邃,“罢了,还是静观其变吧。希望你不会因一时的好奇而做出让你后悔的选择。” 卓凡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粥端到高清念面前。 “念念你多多少少吃一口吧?” 高清念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我不饿,我要睡觉。” “那你晚上睡觉时小心点别冻着了。” 卓凡叮嘱着将被角掖好。 身旁的女人不再作声卓凡瞅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睡熟后轻轻退出房间。 高清念听到门锁咔哒一响缓缓扭过头,见卓凡果然离开后便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的眼神深邃似海低声喃喃:“唉,卓凡他……算了,等过段时间再和他说清楚吧。这时候说他也不会听的。更何况,我们目前的目的还是一样的都想报复西斯年。” 回想起卓凡煮粥时的怒容高清念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他们的关系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始终触碰不到彼此。 高清念不想再等待但她内心深处仍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与她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是他,而不是某个陌生男子。 他们携手走过那么多个日夜感情早已不似普通情侣般简单。 “如果……我让他再等等,卓凡,你能在半年内娶我吗?再等等,在等最后半年……” 高清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饱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挣扎。 第27章 卓凡回归:离心为盟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卓凡家客厅,卓凡站在冒着细密气泡的高压锅前目光紧紧锁定在腕表上那缓缓移动的指针。 当分针准确地指向十二时他迅速关了火,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鸡汤细细品尝。 片刻后他往锅里添了些盐再次搅拌均匀后这才将热气腾腾的鸡汤盛出端放在桌上。 卓凡解开围裙,转身迈步上楼轻声唤高清念起床。 “念念,七点半了,该起床了。”卓凡俯身在高清念的耳边柔声说着。 高清念紧皱着眉头不满地翻了个身,拉着被子,将整个人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小刺猬般拒绝清醒。 卓凡又耐心地劝道:“念念,睡懒觉可不好。快起来吧,你昨晚没吃饭,我特意给你炖了排骨汤。” 高清念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自己去吃吧,我睡醒了再说。”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下楼。来到厨房,卓凡将盛好的汤放进锅里贴上一个小标签随后便开门上班去了。 昨晚卓凡思索了一整晚却始终没能想明白寅礼为何不愿承认自己就是许医生。而本该回公司与楚飞凡好好沟通、商量二人各自负责工作的计划也因为放心不下生病的高清念搁置了。 今天卓凡决定找楚飞凡好好谈一谈,彼此多些了解。 恰巧亿戍公司的楼下楚飞凡正冷眼看着院子里聚集起来的员工们。 楚飞凡环视了一圈这些精心栽培并留下来的部下,冰冷地开口:“如果有谁更愿意让卓凡当上司现在就出列吧,我不做任何挽留。” 话音刚落,五十名老干部中有将近四十人迈步出列。 面对这番场景楚飞凡表面平静无波但内心却隐隐作痛。 一年的相处时光怎能毫无情感纠葛?即便楚飞凡再怎么否认、对属下漠不关心甚至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与活动 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还是与这些人建立了某种联系。 若非他自身原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或许也不必如此深埋真心。不去关怀任何事、不在乎任何人,没有亲人朋友,将自己的心牢牢封锁在黑暗深处。遇到困难只能独自承担,天塌下来也只能自己硬扛。 楚飞凡已经隐藏了一年,这一年间只有他自己明白隐藏的痛苦有多么深重。即便是身为贴身侍卫的冰黎慕,也从未察觉到她的主人早已对这些员工产生了感情。 “除了你们这几十个还有其他人吗?若是等卓凡过来可就来不及了。” 剩下的人互相观望,犹豫着是否迈出那一步,却又畏缩不前。 楚飞凡见没有人在迈步,松了口气,随即严厉道:“那就只剩下你们十三个了。离开的人带着手下收拾东西等候卓凡前辈安排。剩下的十三位以后可多辛苦些,公司进度只进能绝对不能退,必要时可找冰黎慕协助。” “飞凡大人,其实我们……”有人试图解释却被楚飞凡打断道:“不必多说,我会按一个月的工资量给你们结算。” 恰巧卓凡刚好来到公司门口见到一群人都在站岗,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这么热闹啊?我可不记得我们公司有大早上便站在院子上的规定” 楚飞凡偏过头低声唤道:“卓凡先生。” 卓凡注视着楚飞凡冷峻的面容,笑意爬上眉梢,低声道:“没必要叫‘先生’吧?我没比你大多少。” “那我该称呼您什么呢?前辈?还是……” 卓凡微微一愣脑子飞速运转。第一个想到的称呼肯定不合适,而且楚飞凡也未必愿意使用。 然而他越看楚飞凡就越有一种陌生的亲切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家人”一样。 卓凡眉眼轻弯他对别人的称呼一向不太在意,毕竟年龄小打交道的人大多比他年长,所以怎么叫都行。 他对外界的称呼五花八门:小卓董、卓总、小卓凡、小凡、凡,在不同场合皆可通用,他也并不介意别人如何称呼自己。但楚飞凡不同论年龄他是长辈,论公司资历也是前辈,上述的称呼似乎都不太妥当。 卓凡随意摆手道:“随便怎么叫好了,反正别加‘先生’就行。” 楚飞凡略作思忖开口道:“那以后直接称呼您为前辈好了。” 卓凡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个称谓,觉得稍显疏离,但也勉强合适。 “前辈”这个称呼太过泛泛,楚飞凡手下那些比他更早入职的员工,个个都能算得上是前辈。 于是卓凡沉声建议道:光喊前辈这个称呼很大众。干脆直接叫我全名再加个‘前辈’的称呼,你觉得如何?” 楚飞凡淡淡回应道:“随你便,至于我……你直接叫名字就好。” “不行,那样太失礼了。” 卓凡略显踌躇却始终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只得转头询问周围的员工:“你们平时都怎么称呼他?比较常见的那种。” “我们都习惯叫他‘飞凡少爷’,这可是官方认证过的称号。”林慕风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 “这个称呼不错我喜欢。”卓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随即伸出手,“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飞凡少爷。” 楚飞凡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嗯,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手掌相触,目光交错间闪过一丝对彼此探究的神色,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对方的身影。 尤其是卓凡,他感受到楚飞凡掌心传来的冰凉竟一时不愿松开。 “卓凡前辈,你的手……”林慕风察觉到了异常语气中透着些微紧张。 “卓凡前辈,快松开!”旁人惊呼。 当卓凡回过神时他的手臂已然被一层寒冰封住。 众人一片慌乱正准备去找达娜求助时,卓凡却淡然一笑,“我没事。” 卓凡用另一只仍能活动的手朝楚飞凡微微鞠躬歉意道:“抱歉,是我失神了。你手心的冰凉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控制好力量,我帮你解开吧。”楚飞凡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 卓凡眸光微黯望向被冰封的手臂以及楚飞凡的神情,低声说道:“不必,我自己可以挣脱。” 话音未落冰层在空间中猛然裂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晶片,被封住的手也随之重获自由。 现场一片哗然,连楚飞凡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天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挣脱飞凡少爷的……难道他真如达娜前辈所说?”有人低声议论。 卓凡稳稳接住一块较为完整的冰晶碎片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手中剔透的结晶,喃喃道:“这块碎片真美,飞凡少爷,能送给我吗?” 楚飞凡闻言转过身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疑惑:“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不过我不明白,卓凡前辈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卓凡的眼眸骤然黯淡,低头盯着手中的碎片没有作答。 楚飞凡也不好再追问默默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那卓凡前辈,我们也先回去忙了。” 几名员工像是逃命般匆匆离开,只留下卓凡一人站在原地思绪万千。 卓凡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只是垂眸凝视着手心那枚散发着寒意的冰结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蔡景天躲在树荫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轻叹着走近。 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卓凡的肩膀低声说道:“卓凡大人,您昨晚彻夜未归西斯年那混蛋可是满城找您,您到底去哪儿了?” “我回了趟家。” 卓凡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卓凡大人西斯年昨天找到我说今天八点半开会,要重新安排位置。尤其是您和楚飞凡的位置他说要重点强调。” 卓凡的语气淡漠似是对这场权力游戏毫无兴趣:“无所谓,我不想参与这场战争,任何位置对我来说都一样。” “卓凡大人,我是您的助理自然希望您能维持原位。” 蔡景天的神情略显焦急,但语气依旧恭敬。 “月底不是有友谊战吗?到那时再说吧。” 卓凡随口回应,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刚才我与飞凡少爷握手时,感受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蔡景天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他与沈少同为冰属性的继承者,您所感受到的或许是普通冰属性的穿透感罢了。” 卓凡的回答冷静而简短。“走吧,进去开会。” 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迈步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西斯年召集了公司上下所有稍有职位的人——从达娜、厨师长到财务经理无一遗漏。 然而面对卓凡西斯年却显得格外忌惮,既不敢提及他的名字,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于是整场会议几乎成了对楚飞凡的pUA专场。 楚飞凡并不是那种软弱可欺的角色,半小时后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怒声道:“西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会议室里几十号人,你就专挑我一个pUA?” “飞凡,别激动,别激动!”西斯年连忙打圆场,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关键就是你和小……不,你和卓凡的事啊!” “小飞凡年纪还小,别说应酬了就算是出差办事,也必须派个成年人陪同。虽然他的业务能力跟小卓凡差不多,但他终究是个孩子。即使平时以成人的模样示人也存在两个问题:一是他无法长时间保持成人形态;二是他对琐事敏感且抗拒管理。而小卓凡整体表现几乎无可挑剔,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应酬。” “应酬不是有我吗?”西斯年冷哼一声,随即补充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那就这样安排吧:飞凡负责产品销售与发放,卓凡负责市场扩展与新产品研发策划。其他人职位不变,至于飞凡和卓凡……你们俩就互帮互学不分高低。” “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楚飞凡眉头微皱,话语中透出不满。 “咳——当然不一样,飞凡,你的工作量减少了。”西斯年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真是无话可说。”楚飞凡冷冷吐出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卓凡本就不愿多待片刻,楚飞凡刚一起身他也随之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步伐默契得像是经过排练。 楚飞凡和卓凡一走,会议室里剩下的众人也对西斯年视若无睹,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片刻之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西斯年一人。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西斯年忍不住自嘲般低语:“我去,都不把我当回事儿是吗?” 会议室门外楚飞凡一把拉住卓凡的手腕将他拽向院子深处。 达娜、厨师长和蔡景天见状以为他会对卓凡不利,急忙跟了上去。 卓凡与楚飞凡的身高差距悬殊,楚飞凡拉着他的手迫使他不得不半弯着腰两人的步伐快慢不一,卓凡被拖得踉跄前行弯着腰奔跑的姿态愈发狼狈,速度却一点没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蔡景天跑在后,几次伸手想抓住卓凡但都以失败告终。他性格急躁,本就对楚飞凡的底细一知半解而从公司内部流传的闲言碎语中他又隐约得知了一些端倪——楚飞凡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所关心的人、在意的人,无一不是结局凄惨,要么被他亲手送入绝境,要么早夭横死。 想到这里蔡景天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愈发笃定,楚飞凡刻意接近卓凡,必定另有图谋。 “楚飞凡!你tm放开卓凡大人!你到底想把人带到哪里去?给老子站住!”蔡景天怒吼道。 “小飞凡,你别跑了,公司就这么大你把小卓凡拉到哪儿去?”达娜也焦急地喊着。 楚飞凡听到身后嘈杂的叫嚷心中愈加烦躁。他猛地加快了脚步脚下踩过的地面瞬间泛起冰霜,随后迅速凝结成一堵厚实的冰墙,将三人的视线彻底隔断。 “楚飞凡!你tm到底要对卓凡大人做什么?你要是不服西斯年的安排,就去找他算账,抓卓凡大人干什么?” “楚飞凡!听见没有?给老子开门!”蔡景天拳头砸在冰墙上却只能徒增红肿。 “景天,别砸了没用的。”达娜劝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和楚飞凡相处一年,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我是真不放心!” 蔡景天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已变得通红言语间满是焦虑。 厨师长上前递给他一瓶药,低声安慰:“蔡助理,请冷静。相信我,飞凡不会伤害小凡的。” “你的保证我可不敢信。”蔡景天冷冷回了一句。 “蔡助理,飞凡其实并不像那些员工说的那样可怕……尽管他们说的是事实。”厨师长的话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他就是个随时可能给身边人带来灾祸的存在!厨师长姐姐,我敬你是卓凡大人的姐姐,也是我的前辈,所以请你别拦我,否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蔡景天目光凶狠,语气咄咄逼人。 “行了,你再砸下去手废了这堵墙也打不开。跟我去技术室处理一下吧。” “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盯着。如果楚飞凡真敢对小凡做什么我绝不会偏袒他。”厨师长的话掷地有声。 最终蔡景天被达娜强行拖走,但厨师长并未食言她悄悄趴在冰墙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另一端卓凡正因长时间弯腰而直不起身子。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低声问道:“飞凡少爷你把我拉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可是上班时间,有什么事情等下班再说不行吗?” 楚飞凡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抹孤寂,沉声道:“公司里有很多人不服我,他们觉得一个小孩子凭什么管他们?自从你来后他们的逆反心理更强了。今天你看到的不过是在筛选愿意追随你的人罢了。” 楚飞凡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楚飞凡这样的年纪任谁都不会轻易服气。谁能甘心听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发号施令?若真有人这样做,怕是脑子出了问题。 亿戍公司的员工中,除了周铮和寅礼是楚飞凡来了之后招聘的新人,其他人都比他年长,却又比卓凡年幼。 周铮性格随和对楚飞凡心存敬佩;寅礼则是依附于楚飞凡的威势,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 卓凡眸色微黯歉然道:“飞凡少爷真抱歉,我没想到我回来后竟然让你的人全都对你离心。” “这不怪你。”楚飞凡摇了摇头,“我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他们不服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即使没有你他们迟早也会离开。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投奔谁,走了反而清静剩下的我也好管理些。” 卓凡垂眸沉思片刻蓦地抬起头,目光与楚飞凡交汇:“飞凡少爷你那边的人我一个都不抽调过来。眼下我没空去熟悉新员工,更没时间去琢磨每个人的脾性,而且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想工作,接下来还麻烦飞凡少爷先担着,等下周再说。” 楚飞凡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准备今日需要处理的各项事务。 站在一旁的冰墙也悄无声息地退下。 而此时厨师长还弓着身子活像个看偷腥的,她似乎察觉到气氛尴尬干咳了两声随即脚底抹油般飞快跑开了。 第28章 身份之谜:许医生的双重人生 技术室走廊里蔡景天捏住卓凡的下巴,声音低沉而急促:“卓凡大人,楚飞凡他和你说了什么?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卓凡无奈地看着蔡景天那过于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头痛。实际上,比起楚飞凡用冰墙阻隔旁人靠近,蔡景天此刻的行为才更加危险——他总是这样,过分干涉,过分担忧,让人无所适从。 卓凡戏谑地将蔡景天的手拨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语气冰冷如霜:“景天,你也太小看我了。只要我想,别说让飞凡少爷杀我,就是近身一步,都难如登天。” 蔡景天闻言别过头去,背影孤立,眼神深处掠过些许过往的碎片。 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上一次说这种大话的人坟头草已经三米多高了。” 卓凡敏锐地捕捉到蔡景天情绪的变化,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景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果想继续待在这里,总难免要和飞凡少爷打些交道。” 蔡景天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他下意识想推开卓凡,但脑海中却浮现出卓凡许久未曾如此亲近的画面。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卓凡自然感受到了蔡景天内心的挣扎。他明白蔡景天若不同意他与楚飞凡接触,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挠。 然而蔡景天的心思其实远比表面复杂得多——他想起的是那些在国外的日子里的孤独与无助。 表面上他在国外看似潇洒自在实则失去了卓凡后他的生活早已崩塌成一片荒芜。 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思念着那个人。没有人再会在固定的时间提醒他下班,叮嘱他吃饭休息,所有的温暖都在那一天离他而去。 于是这一次回国蔡景天抱着一种“宁死也不再离开卓凡”的决心。尤其是在得知沈毅霖与沈恬芯的死讯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卓凡大人……”蔡景天转过身,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眼泪便会夺眶而出。 这一回他没有伪装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将自己在国外承受的所有委屈、痛苦,以及现在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尽数倾诉出来。 卓凡最见不得别人哭泣,尤其是蔡景天。 即使他明知这是对方惯用的手段也每每招架不住。 从前只要稍微违背蔡景天一点意愿,那人便会立刻哭给他看,有时甚至让卓凡担心他会哭伤了身体。 然而这次卓凡并不打算轻易屈服。他在心里冷笑:若是继续纵容自己养的“狗”肆意忤逆主人,那还谈什么未来计划?若再不调教这只“狗”,它迟早会变成大灰狼,甚至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想到这里卓凡轻轻拍了拍蔡景天的背,柔声说道:“景天,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再让自己受伤。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果然奏效蔡景天骄傲地抬起头,内心暗忖:确实,以自己的能力在公司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庸手。对付一个楚飞凡,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卓凡见状趁热打铁又是一阵哄劝:“我的助理不仅能力强,还特别听话。所以这一次,就先听我的,可以吗?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短短几句话便彻底瓦解了蔡景天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佯装镇定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转过了身,可额头因刻意隐忍而渗出的汗珠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主动搂住蔡景天的腰,温声细语道:“求你了,景天。你就让我试试嘛,我保证不会受伤,随时都能停下计划,好不好?嗯?” 蔡景天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浑身僵硬,脸颊瞬间通红,像极了煮熟的虾子。 他心中暗自纠结:“这可是卓凡大人第一次撒娇而且是为了我?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该答应……可是,我和卓凡联手起来,谁又能挡得住我们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蔡景天终于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卓凡,声音低缓却坚决:“既然如此你必须答应我不能让自己受伤,一根头发丝都不准少。” 卓凡见目的达成,原本不想再多费口舌,但看到蔡景天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耐心。 “景天,既然你答应了我,我也自会答应你。不过具体怎么做,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只要你不受伤,甚至随时停计划,我就听你的。”蔡景天倔强地补充道。 “我答应你。”卓凡点头,表面顺从,内心却已开始盘算接下来如何绕过蔡景天的限制。 目送卓凡离开,蔡景天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舒展开来。 他目送卓凡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准备回家补个好觉。 蔡景天这个人……除了卓凡的话语和命令,他从不听从任何人更不会去执行其他人的吩咐。 对他而言能否在这片天地中谋得一份工作无关紧要,是否能占据一席之地也毫无意义。 他唯一的愿望便是守在卓凡身旁。即便后来卓凡沦为拾荒者他也甘愿随行,无怨无悔。 蔡景天是卓凡最忠诚、最值得信赖的“狗”。 然而在昏暗的墙角下,一道隐匿的身影正默然注视着他们。那人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真真切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寅礼你上次昏倒,这两天工作又一直失神,我觉得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办公室内楚飞凡端坐于椅,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寅礼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潭死水般淡漠。 “实在抱歉,飞凡大人,我保证不会耽误进度,也不会拖累大家和您!求您原谅我,别开除我!”寅礼声音颤抖着恳求道,额头几乎要贴到地。 “寅礼,卓凡刚回来两天,就已经带走了大部分员工。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头疼不已,可你呢?却还在工作时间屡屡走神!你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成为团队的累赘?” 楚飞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飞凡大人,其实我……”寅礼试图解释,却被对方冷漠而坚定的话语截断了。 “够了!”楚飞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寅礼,你是个好苗子,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努力、最守规矩的那个。但感情上的纷扰不是可以带到职场中的问题。如果你无法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那我楚飞凡不需要这样的人留下。” 寅礼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垂的眼眸掩不住内心的挣扎。最终,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甘:“飞凡大人……这次离开后我还能回来吗?您还会愿意收留我吗?” 楚飞凡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寅礼,我楚飞凡向来只看向前方从不回头。如果在这段休息的时间里,你能重新站在队伍的前列那我自然还有机会看到你。” 寅礼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这一年的栽培,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稳扎稳打,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迈出了这间办公室。 回到宿舍后,寅礼站在门口怔怔望着这个他曾度过无数日夜的地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舍。 这里不仅承载了他的汗水与付出,还有那些珍贵的记忆——温柔如兄长般的林慕风、总爱缠着他叫“师父”的周铮,以及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曾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然而楚飞凡的决定已成铁律,再也无转圜余地。 寅礼眼底一片黯然整个人像陷入浓雾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他伸手轻抚过属于自己的工位,指尖划过桌面上每个熟悉的角落,仿佛想将这一切铭刻进骨血里。 接着他又踉跄地走到公司四周,在墙壁上、建筑旁反复触碰,似乎想要唤醒什么被遗忘的痕迹。 就在他恍惚间前行时,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迎面而来的男子。 寅礼骤然惊醒,连忙低头道歉:“实在对不起,您没事吧?” 那人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抬头看清是寅礼后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许医生?您这是怎么了?” 寅礼捂住微微红肿的双眼,苦笑着纠正道:“卓凡前辈,我真的不是您口中的‘许医生’。您认错人了,我只是寅礼而已。” 卓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伸手将他拉住:“行了,不管你是谁,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跟我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话音未落他便拉着寅礼朝他的房间走去,而寅礼也只是机械地跟随,没有多做反抗任由命运推着自己前行。 房间内卓凡将门反锁,示意寅礼坐在床边自己也顺势坐在一旁。 他看了寅礼一眼,似乎察觉到对方内心的不安与防备,便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我这房间的安全设施是数一数二的,隔音效果也极佳绝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更不会有外人闯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且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然而寅礼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游离心思显然并未停留在卓凡的话语上。 卓凡并未因此心生不快,他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寅礼神色复杂,低声说道:“许……”话刚出口他又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寅礼先生,请您告诉我,既然您不承认自己是许医生那么为何您的身形如此相似,声音几无差别,甚至连害怕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寅礼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却被卓凡敏锐地识破,打断道:“请别跟我说什么‘这世上总有长得像的人’这种话,我压根不信。” 寅礼见自己的掩饰被拆穿,索性别过头去不再回应。 卓凡无奈地摇头叹息随后竟蹲下身,仰望着寅礼,神态间透出几分卑微和恳切:“许医生,您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遇到了困难,您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您解决。” “没有人能帮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得了我……”寅礼喃喃自语,声音微弱而痛苦,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深深的绝望之中。 卓凡的心揪得更紧了,追问道:“许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究竟出了什么事?是谁让您变成现在这样?还有,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难道医生的职业已经完全放弃了?那您的徒弟们呢?他们又去哪儿了?该不会……也卷入危险了吧?” 每问一句,卓凡心中的焦虑便加剧一分,可寅礼始终守口如瓶,不肯吐露一个字。 卓凡急得直攥拳头却毫无办法。最终,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蔡景天的号码,准备吩咐对方调查关于许医生的线索。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寅礼突然站起身,伸手挂断了电话,眼神中满是恐惧,带着祈求般喃喃道:“卓凡,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再也无法当医生了……我以为只是不能继续从医罢了想着做其他事情也能维持生活,可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聘用我。我问过原因,他们都不肯说明,只说我除了来这个地方上班,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寅礼的声音颤抖,情绪逐渐崩溃。多年来积攒的委屈与痛苦终于决堤,他扑倒在卓凡腿上,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也模糊了卓凡的视线。 卓凡轻拍着他的背喃喃道:“许医生,您一向低调做人,安分守己,从来不招惹是非,怎么就惹到了某些人,以至于让他们……竟能让所有企业都不敢录用你?这样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我不想再深究了,也不想再回想那件事。”寅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卓凡,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求你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寅礼紧紧握住卓凡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松开。 卓凡沉默片刻,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最初,卓凡只是想确认寅礼是否就是许医生,而现在当他得到了答案心中却涌起阵阵心疼与无奈。 他环抱着寅礼给予他支撑也给予了无声的安慰。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聊了许久。 在彼此消失的这段日子到各自的现状与遭遇话题虽杂乱,但却有种莫名的默契与疗愈感。 卓凡终究还是选择了隐瞒,他无法让寅礼知道自己离开西斯年的真正原因是因那深埋心底的痛恨。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自己想去外面发展,所以选择出国。 “许医生,我刚刚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是被飞凡少爷说了什么吗?”卓凡缓缓开口,声音微颤,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安的情绪:“其实飞凡少爷人挺好的,只是性子冷了些罢了。” 寅礼轻笑一声,低声道:“不过……我被开除了。” “开除?”卓凡顿时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寅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自从您来公司后,飞凡少爷的手下几乎有一半人都想跟您干,导致我们那边人手不足。而我最近总是走神,被飞凡少爷察觉到了。他认为我拖累了团队,就把我辞退了。” “这……”卓凡皱起眉,“我不是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吗?他的人我一个都不要,怎么还把你开了?” “您说没用,那群人早就对飞凡少爷心存不满已经不听指挥了。” 寅礼苦笑了一声,“说实话,飞凡少爷也是为了公司好,毕竟我最近的状态确实很差。” “许医生,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和飞凡少爷谈谈,我不会让他让你丢了工作的。” 卓凡站起身,语气坚定。 “不用了。”寅礼摆了摆手神情认真却透着一股无所谓,“您刚回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您得罪飞凡少爷那样不值得。况且,我就一个人,一段时间不工作也饿不死。我打算最近去旅旅游,放松一下。” 卓凡凝视着寅礼那伪装平静的神色,心中涌起复杂的波澜。他默不作声地走向书桌,打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寅礼手中,低声道:“这张卡里有五万,虽然不多,但也够你去旅游一阵子了。” “卓凡前辈,这不行,我有钱。” 寅礼接过卡的手微微颤抖,连忙推辞。 “您不用再叫我前辈了,我还是习惯您直呼我的名字。” 卓凡沉声说道。 “但在公司里,还是要保持些距离的。”寅礼将卡放回卓凡的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那这笔钱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卓凡坚持道。 “真的不用,我先走了。” 寅礼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卓凡打开门,目送寅礼的背影渐行渐远。 等身影完全消失后他转身准备去找楚飞凡。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楚飞凡都不该因为一时失神就开除一名老员工,更何况是寅礼这样的资深员工。 寅礼驾车缓缓驶离公司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陷入了一片深深的迷茫之中。 即便如今换了新的身份理论上可以投奔其他公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离职,难免会招致闲言碎语,甚至被扣上“吃里扒外”的帽子。 更别提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那个人——那个疯子——迟早会找上门来。 之所以选择亿戍公司,正因为它在京城里无人敢惹。这份安全感是寅礼急需的,也是他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其一是无人敢接纳他,其二则是亿戍公司提供了足够强大的庇护伞。 然而如今,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寅礼的身份隐藏在层层伪装之后——他是宁墨尘的学长,是心内科领域的权威,是慕严的师父,更是宁墨尘爱到发狂却以为已经死去的男人——许成安。 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束缚。 如今他再也无法继续待在京城。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宁墨尘总有一天会查到真相,发现他还活着,还会因此揭穿他的谎言。 届时迎接他的将是永无止境的折磨与囚禁。 可他又能去哪里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无依无靠,没有背景,也没有富裕的家底。即使不愿再从事医生这一职业,他也不敢冒险回到过去,不敢面对那些曾经熟悉的人。 甚至连徒弟慕严他都不忍心告知自己的现状,害怕引来更多的责备与担忧。 思绪翻涌之际红灯转为绿灯。寅礼强忍悲伤,发动汽车驶向家的方向。 然而刚抵达小区楼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慕严”两个字。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揪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的讯息。 第29章 暗潮师徒情 寅礼盯着手机屏幕许久,直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才匆忙按下了接听键。 “严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寅礼压低声音尽力掩饰情绪,语调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信号似乎并不稳定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显得格外模糊。 寅礼试图转移话题:“严严,你那边信号不好吗?要不等你那边好了,再打过来吧。” 然而对面的嘈杂声却骤然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隐忍而低沉的男声:“师父,你回京城了?” 寅礼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严严,你知道我的,我一直最听你的话。况且……就算我真的回京城,又能去哪儿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传来更加冰冷的质问:“师父,你还在撒谎!” 寅礼还想开口解释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师父,你说你没回京城?那为什么汉城找不到你?我找了两天!整个汉城都被我翻遍了,还是没看到你的影子!” “严严……”寅礼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和无奈。 “师父,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京城的?!”男人的怒意几近溢出逼得寅礼再也无法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一年前。” 电话那头传来酒瓶摔碎的刺耳声音,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动透过听筒直击寅礼耳膜,令寅礼不禁心头一颤:“严严,你在干什么?别做傻事!” “我马上就去找你!” 男人的语气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严严!” 寅礼急切地唤了一声,但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寅礼放下手机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自嘲地笑了笑——今天,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尽管寅礼深知慕严性子倔强但他也清楚,慕严绝不是那种轻易以下犯上的人。不过被徒弟当面训斥一番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下午,寅礼摆好了精致的下午茶,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候慕严归来。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慕严却迟迟没有现身。 他盯着桌上的手机,心中犹豫不定,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指尖刚刚触碰到屏幕时,一阵急促的开门声突然响起,吓得他正在动作的手瞬间僵住。 愣了一下后,他迅速起身开门。 “严严,你来了?” 寅礼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糕点,还有——你肯定没吃飞机餐吧?快坐下一起吃吧。” 慕严扫了一眼餐桌上的糕点,心里的怒火悄然消减了几分。 一路上,他不断提醒自己:我是担心师父,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不要发脾气,更不要吓到他。 此刻,看到师父毫发无损、甚至精心为自己准备的食物时,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他因为某些原因被宁墨尘辞退了,但他始终在暗中留意着宁墨尘的一举一动。 所幸眼前的寅礼看起来早已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也开始拥有新的生活。 尤其师父的脸圆润了几分看上去比之前健康了许多。 “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洗手,顺便帮我端鸡汤过来。” 寅礼的语气恢复了些许自然。 “好嘞!”慕严欣然应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搓了搓手便径直走进厨房。 刚踏入厨房,扑鼻的香气便让他忍不住赞叹:“哇塞,师父的厨艺还是这么棒,好香啊!” “这都是厨师长前辈教我的。”寅礼笑着回应。 “厨师长?”慕严疑惑地重复道。 “嗯,公司规定,每个人都不能叫名字,只能称呼职位。” 寅礼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慕严点点头端起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寅礼一边为他盛汤,一边借机拉起闲聊。 两人都觉得,像今天这样平静又单纯的师徒对话,已经很久……很久未曾有过。 亿戍公司的厨师长忽然打了个喷嚏,她端着一盘精致的小蛋糕轻轻敲了敲卓凡办公室的门。 “嗨~小凡,要不要来点巧克力味的小蛋糕?” 厨师长的声音温柔而亲切像是春日的一缕暖风。 “谢谢,厨师长姐姐。” 卓凡抬起头微微一笑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厨师长将蛋糕放在他的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忙碌的双手,忍不住问道:“小凡,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在做计划。” 卓凡淡淡答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沉稳。 “计划?什么计划?”厨师长挑了挑眉,略带好奇地追问。 卓凡停顿了一瞬低声道:“西斯年生命倒计时计划……还有……飞凡少爷的计划。” 厨师长怔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连飞凡也列进去了?难道你打算……” “厨师长姐姐我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至少正常的我不是。” 卓凡的语气坚定,却又夹杂着些许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那又为什么?”厨师长追问,声音轻柔但充满关切。 卓凡抬眼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厨师长姐姐,你有没有想过?飞凡少爷和霖霖真的很像。除了性格稍有不同其他方面几乎如出一辙……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太想念霖霖了,才会把他错认成飞凡少爷。” 卓凡的手悄然停下动作,眼神微微颤抖,低声自语般重复了一句:“或许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吧……” 厨师长沉默片刻随后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安慰道:“小凡,这并不是你的错。其实不止是你,所有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发现了一点——飞凡确实很像霖霖,仅仅只是比霖霖年长一些罢了。” 厨师长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你知道吗?飞凡他出现太过突然,公司刚宣布解散,他却在短短时间内让整个局面起死回生。这件事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能做到的。我们问他家住哪里,家长是谁,他只字未提。西斯年那家伙因为看到飞凡能力强,再加上可能觉得他是个孤儿就直接收留了他。” “西斯年从来不是一个考虑长远的人。虽然从表面上看,虽说飞凡并不像是要毁掉公司的人……” 厨师长的话音未落,便被卓凡打断:“所以我的这个计划也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他到底是不是毅霖少爷。” 卓凡的声音透着几分决绝。 厨师长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如果他是毅霖少爷,那你的恨意会不会有所减轻?甚至放弃追杀他的计划?” “嗯。”卓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那样,我的恨意至少能消减百分之七十但如果他不是……我的计划不会改变。” 厨师长凝视着卓凡眼中满是担忧,却依旧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小凡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厨师长姐姐这一次的事请别再参与了。上次因为我的缘故,已经害死了你在乎的人。如果再发生一次意外……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他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这话厨师长的眼眶微红但她强忍住情绪,坚定地说道:“小凡,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弟弟的事情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但无论如何一定要记住——万事小心。” 卓凡目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不会有事的。景天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定会帮我的。” 厨师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对了,你应该去跟飞凡商量一下寅礼的事。” “我打算现在就去。” 卓凡目送厨师长离开,心中暗自思忖:此时正值甜点时间,楚飞凡应该也在休息。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已经见底的蛋糕盘,抿了抿唇,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迈步朝楚飞凡的方向走去。 卓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借谈寅礼之事,试探楚飞凡。 “哇塞,好吃!师父,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寅礼家的客厅里,慕严一把抓起四块饼干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赞美着,嘴角还挂着些许碎屑。 寅礼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徒弟。 “好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师父你这厨艺不去找个对象分享,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寅礼眼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陷入了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往。 寅礼长得很好看,眉目清秀甚至让人忽略了他的性别。 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大概会以为他是披着男生外衣的女孩。 而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个高中生,那张脸似乎从未沾染岁月的风霜。 然而,与他娇弱外表相对应的是他软弱的性格——任何人都能轻易拿捏住他,包括那个他心底深深忌惮的人。 在汉城的日子里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向他示好,但每一次他都以“自己年龄大了”为由拒绝了。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理由只是一层薄薄的遮掩罢了。 真正的原因是他根本走不出过去的阴影,也再不敢涉足爱情这片荆棘丛生的荒野。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名字——宁墨尘。 寅礼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严严,你也不看看你师父我多大了,都三十了,已经是大龄剩男了。” “师父~你若不说,谁看得出来你已经三十了?依我看要摆脱那个姓‘宁’的烂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个人镇住他。就算镇不住,至少也能恶心死他!” 慕严的话带着几分调侃却藏着锋利的刀刃。 “严严,宁墨尘是疯子。如果让他知道我交了女朋友而且关系还很亲密……”寅礼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他会把人活埋的。” “可是……” “够了,别再提那个恶心的家伙。” 寅礼的话犹如一道闸门,将所有情绪堵截在空气中。 慕严冷笑着抬起头那双原本纯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阴翳,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气势与刚才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本和谐、轻松的氛围顷刻间变得凝重如铁。 “师父,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听我的劝阻留在国外,非得回来干什么?”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为了……” 寅礼支吾着迟迟无法接下后面的话。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宁家并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人或事物,即使曾经有现在也早已被宁墨尘摧毁殆尽。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他的童年只属于一个废弃的孤儿院,还有……还有那个疯子的怀抱。那是他最深的伤痛,也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严严我现在拥有了新的生命,还有了新的样貌。我回来,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根本不害怕他。” “可是师父我怕你心软,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怎么会?我怎可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一个疯子?” 寅礼并不是那种摔倒后还能重新站起来的人。 他曾做过一次错误的决定搭上了自己上半生的幸福,好不容易重获新生,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尤其在面对那个疯子的时候。 “飞凡少爷您为何要开除寅副指挥?” 楚飞凡的办公室内他正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他瞥了眼眼前情绪激动、几乎有些“发疯”的卓凡,缓缓放下腿刚想开口却被卓凡抢先一步打断:“难道仅仅因为寅副指挥上班时走神,您就要将他辞退?” “卓凡前辈寅礼是我的下属,我是否开除他又如何惩处,这似乎与你并无关系吧?” 楚飞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 “我只是……觉得对他有些不公罢了。” 卓凡的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楚飞凡挑眉反问:“卓凡前辈你初来公司不过一天却与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打得火热。你是不是早与他相识?” 话音刚落楚飞凡已悄然来到卓凡身旁,抬手轻拍他的后背眼神中流露出与他年纪不符的锐利与精明。 那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令卓凡脊背发凉,心底不由升起一阵寒意——不……绝不能让飞凡少爷知道我与寅礼旧识更不能让他探知许医生的身世。 卓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长叹道:“飞凡少爷我只是觉得如今行情低迷,在这种时候理应多一些宽容与理解。更何况寅副指挥向来对您的指令言听计从,此刻赶他走非但无法震慑其他员工怕是连您也会蒙受损失。” 楚飞凡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卓凡前辈,我与他们共事足足一年自认为对这些人要比您更了解几分。即便无从威慑旁人我也绝不能容忍一个工作中屡屡失神、状态全无的人拖累团队。” 事实上楚飞凡从未真正打算永久开除寅礼。他的计划,只是让寅礼暂时离开几天,通过监视其动向或许能揭开更多关于寅礼过往的秘密。而负责监视的正是冰黎慕。然而卓凡的突然插手,却让这一计划险些被打乱。 “飞凡少爷您的手段未免太过决绝。经商之道怎能如此无情?” 卓凡试图压住内心的不安继续劝说道。 “可我楚飞凡本就是个对外人和自己人都同样冷酷的人。” 卓凡的语调淡漠却坚定:“那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楚飞凡缓缓点头。“慢走,不送。” 卓凡的视线并未再停留,仿佛眼前的争执不过是过眼云烟。走出办公室,卓凡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他未曾料到这个年纪尚轻的楚飞凡,竟能释放出令他这位成年人都胆战心惊的目光。 然而那双锐利的眼眸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卓凡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清楚。 与此同时楚飞凡的办公室内他也悄然松了口气。 刚才的对峙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卓凡体内蕴藏的力量远非他目前所能抗衡。 不仅如此,卓凡的智慧与洞察力也令他忌惮。若是与其长久纠缠迟早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暴露身份并非他所惧他只是担忧某些东西终究会被发现…… 另一边寅礼送走了慕严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目送对方离去之后,房间重归空寂孤独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被楚飞凡“开除”的事情倒是为他带来了些许意外的解脱。 至少他的大徒弟慕严不会再因为某些顾虑而心生芥蒂。 接下来的一晚寅礼决定暂且留宿于此。第二天一早订张机票前往某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彻底放松一番。 夜幕降临寅礼将家中上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当他完成最后一处角落的清理时窗外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稍作休息后他买菜归来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餐后收拾妥当,他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电视节目感受久违的平静。而后他熄灭灯光踏入卧室,准备迎接一夜安眠。 这样的生活平凡却不乏滋味。倘若身边能有一位佳人相伴再增添些孩子的欢声笑语寅礼的生活或许才真正称得上圆满吧。 京城的夜凉意渐浓,秋风呼啸像是在为季节的更替发出最后的呐喊。 尤其是今日风势格外迅猛卓凡站在街角,眉头微皱,心中感叹这天气变化得愈发无常。 就在他下班前高清念发来一条简短却带有“命令”性质的消息——她要吃烤红薯和糖葫芦。 这让卓凡一时犯了难。但老婆开口,即便跑遍整个京城,也必须把这两样东西找齐。 于是他顶着刺骨的冷风穿梭半座城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摊上买到了热乎乎的烤红薯又转了几条街才寻到卖糖葫芦的老店。 提着战利品卓凡脸上写满得意快步踏上归途。 然而刚到家门口他翻遍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钥匙竟然忘带了! 尴尬之余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屋内,高清念正沉浸在甜蜜的爱情片中剧情逐渐步入高潮她的目光因期待而闪亮。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美好氛围令她瞬间怒火中烧。她猛地关掉电视气冲冲地走向门口却在开门的一刹那看清是卓凡,顿时收敛了怒容强装镇定。 “念念,烤红薯和糖葫芦,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做饭。今晚想吃什么?” 卓凡笑嘻嘻地递过去手中的纸袋试图用食物化解刚才的窘境。 高清念接过红薯,眼皮轻抬,随意答道:“我要吃煎蛋面” “没问题你先看电视等着我。” 卓凡转身便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晚餐结束后高清念重新坐回沙发,看电视剧,还是哪个网电视剧。 而卓凡则是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默默将妻子剩下的饭菜吃个干净,随后又忙里忙外进行清洁工作。 等他终于歇下时发现高清念依旧盯着屏幕仿佛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他悄悄走到她身后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念念,这个剧真的那么好看吗?让你目不转睛?” 高清念嗯了一声眼睛仍不肯离开屏幕:“男女主是青梅竹马,太好磕了吧!” 卓凡无奈摇头柔声劝道:“乖,赶紧去洗澡睡觉。” “再看一集~”高清念撒娇般抬起头语气拉长。 “不行,快去睡!”卓凡的语气虽坚持却不乏宠溺。 最终在他的催促下高清念勉为其难地起身磨磨蹭蹭地进了浴室。 很快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继续用手机悄悄追剧。 而另一边卓凡早已在隔壁卧室看书。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平凡却充满温度。 第30章 被遗忘的齿轮与未燃尽的星火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卓凡如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 然而当他下楼时却看到高清念正蜷缩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继续追昨天未播完的爱情剧。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轻盈地走近她,手扶着沙发的边缘微微弯下腰,低声问道:“这么入迷,要不要我给你切点水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高清念浑身一颤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她慌乱地按下了电视遥控器上的关闭键乖巧地扭过头看向卓凡,眼中带着一丝躲闪。 卓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早已明了。 也许是自知理亏,高清念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那个……凡……我……我就看了两分钟而已……” 卓凡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冷静:“两分钟?还是两小时?亦或是十二小时?”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打在高清念的心上。 她抿了抿嘴唇脸色依然故作平静,但话语间的破绽却再也掩藏不住:“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看了两分钟。” 卓凡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他慢慢靠近高清念,眼神先是闪烁出锐利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来。 他压低嗓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真的只是两分钟?”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念念,你不要骗我,也骗不了我。” 卓凡的气息笼罩下来熟悉却又陌生。 高清念向后缩了缩身体却发现无路可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卓凡——那种压迫感即使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也令她感到一阵不安。心脏仿佛被什么攥紧了似的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她低下头将事情全盘托出。 然而当真相脱口而出的瞬间卓凡的脸色如同戏剧般变幻莫测由阴转晴,再由晴转阴。 他的神情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卓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深爱的人竟然会欺骗他,而且是在这样一件小事上。即便是西斯年甚至是那些曾与他交锋过的任何人都不敢如此轻易欺骗他。 如今这份信任竟被击碎得支离破碎。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清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刻的情绪。 胸腔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若现在开口,他恐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会用吼叫伤害彼此。 于是他拿起钥匙转身出门并特意将门轻轻关上假装一切如常。 就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那样他开车离开留下一片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空气。 亿戍公司的客厅厨师长刚将早餐端上桌卓凡便阴沉着脸从一旁匆匆走过。 达娜从技术室推门而出,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也懒得打理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她这一觉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惊扰了美梦。 起初她以为是厨房出了差池早餐糊了锅于是秉持着“绝不浪费”的原则,脸都没洗、牙都没刷就径直朝餐桌奔去打算抢先占个便宜。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视线扫过卓凡那紧绷的身影时立刻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人的情绪——卓凡周身弥漫的低气压简直能冻结空气。 “小卓凡你这是怎么了?” 达娜夸张地瞪大眼睛双手抱胸语气戏谑又带着几分关切:“我可感觉到了你现在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 卓凡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拳头微微攥起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不想让达娜她们卷入自己的麻烦,更不想让这个爱八卦的大喇叭知道关于他的感情问题。 卓凡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低声说道:“不用管我,我……我没事。” “没事?你还好意思说你没事?” 达娜嗤笑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 “既然你说没事,那我有事!” “你怎么了?我可不记得今天是你的……唔……” 话未说完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已经堵住了卓凡的嘴。他无奈地咬了一口眉宇间透着几分懊恼。 达娜没等他咽下果肉再次开口:“凡,你知不知道你那两个位置上的多余力量已经……” “已经怎么了?难道它们背着我用我的名号出去干坏事了?” “那倒没有。”达娜摇头,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身边少了个人?” “少人?”卓凡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掠过一幅幅画面。 突然某个名字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优优!他竟然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完了!”卓凡脸色骤变慌忙转身朝房间里冲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优优!我把优优给忘了!上次离开后我还忘记把她关进休眠舱这一年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唉,卓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心大意了?” 达娜叹了口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略显无奈。 “这就叫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达娜转头追问道满脸困惑。 厨师长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忙碌。 而达娜则更加摸不着头脑,紧跟着追上去追问个究竟。 另一边卓凡的房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当他打开密室的那一刹那果然看到一个粉色双丸子头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那双宛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映入眼帘与他的如出一辙却黯淡无光宛如被主人遗弃的玩偶,惹人怜。 “优优?” 卓凡轻声试探地唤了两声,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优优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呼唤 尽管体内的能源早已濒临枯竭她仍机械地朝卓凡的方向爬去。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耗尽了她最后的生命力但为了不辜负主人的期待她咬牙坚持着试图靠近他一点点,再一点点。可无论如何努力卓凡始终无法彻底迈步向前。 直到两人只有一步之遥优优终于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向前挪动分毫。 纤细冰冷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中似乎下一秒便会无力垂下。 就在这时卓凡终于半跪下身握住了那只残破冰冷且毫无温度的小手。他的手指紧贴着优优微弱颤抖的手掌喉咙哽咽声音沙哑而低沉:“对不起……我不该抛弃你的。 我本该在离开后就告诉公司同事们的。” 优优的身体显然已经濒临报废但她用尽最后一丝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主……主人……不……怪……” 她的双眼缓缓闭合再也没有睁开。 卓凡呆滞地抱着她逐渐冷却的身体声音颤抖得几近破碎:“优优,你别吓我!你不是一直想改名吗?我现在就给你改!你不是想谈一段甜甜的恋爱吗?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别离开我……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此时姗姗来迟的达娜静静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幕叹息道:“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啊……”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肩膀,柔声劝慰:“小卓凡这样下去优优也一定不想看到。依我看,还是把她安葬了吧。她不是喜欢那个废弃的电子厂吗?不如就把她埋在那里,也算是让她回到她最爱的地方。” 卓凡抱着优优的尸体只是摇头眼中尽是痛苦与挣扎:“达娜姐姐,优优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承载了我所有的美好记忆啊……如果她真的消失了,那些属于我的珍贵回忆也会随之湮灭……” 达娜无奈地皱起眉头:“小卓凡,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守着她吧?她已经——” “请出去。”卓凡打断了她的,语气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里没有员工,工不工作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麻烦你别打扰我。” “小卓凡,你——” 达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厨师长拦住。 她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娜娜,我们还是让他静一静吧。早餐我已经放在这里记得提醒他按时吃。” 卓凡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进密室。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由厨师长拉着达娜离开了房间同一屋檐下,西斯年也在暗自踌躇。 因为心怀愧疚他不敢轻易接近卓凡。 然而同在一个屋子里又哪有完全避开的可能性?今天早餐时他索性大摇大摆地坐在餐桌旁,打算若无其事地吃饭。 然而饭菜吃了一半,卓凡的身影却迟迟未出现。 西斯年放下筷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此刻是该庆幸彼此的疏离还是怀念曾经形影不离的日子。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因一个人的离去而反目成仇,令人唏嘘不已。 与此同时楚飞凡正坐在另一张餐桌上用餐表情冷峻,如同一台运转精准的机器。 自从他赶走了寅礼整个公司的运作变得更加繁忙。 然而他并未表现出丝毫妥协的意思,反而更加专注地掌控全局。 “飞凡卓凡刚才跟我说了,你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收留。可你为什么要赶走寅礼?” 西斯年忍不住质问道楚飞凡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散又带着几分不屑:“西斯年当年签合同时写得很清楚,我负责赚钱除了钱的事情归你管以外,其他怎么管理公司、管理员工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可飞凡我建议你还是把寅礼叫回来。 西斯年收敛了情绪,认真劝说道:“他们现在对你不服气而且明天的双人赛你也没人做搭档了。” “服不服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楚飞凡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自信:“凭我的能力随便吊打两个对手不成问题,压根不需要拖后腿的同伴。至于那些人今天你们给了他们时间训练对我来说不过是放假休息罢了我不陪他们玩。” 说完他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背后传来西斯年的喊声:“飞凡,你又要跑?” 楚飞凡只随意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鄙视的手势扬长而去。 早餐结束西斯年只能无奈地扮演起临时教练的角色向所有员工宣布明天考核的具体规则和注意事项。 最关键的一点是今天不用正常上班,只需全力投入训练即可。 听到“带薪休假”几个字,员工们瞬间欢呼雀跃。 他们的笑容很快便僵硬在脸上——随着训练内容揭晓,他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份轻松的任务。 “阿泽!你tm的又在干什么?!” 卓世华家中他一把揪住好友的耳朵,怒吼出声。 这已经是张雨泽来到他家的第四天了而卓世华也已经忍无可忍地吼了六十九次。 然而这位被吼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只是无辜地揉着耳朵叹了口气:“哎呦~我亲爱的兄弟,别这么激动嘛!我不是正准备走吗?我只是想给你留个惊喜而已。” “你看鸭子能下鸭蛋,鹅自然也能生鹅蛋。我瞅见你后花园空着想着圈块地方养几只多好。” “你tm真当我家是农场了?还养鸭养鹅?照你这样下次是不是打算搬两只鸡过来?” 卓世华瞪大眼睛几乎要冒火。 张雨泽倒是没心没肺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对啊,鸡也可以考虑我下回一定带过来!”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卓世华的怒火,两拳直接砸向对方脑袋。 张雨泽捂着头叫屈一脸委屈:“我说了下次弄来,怎么就挨打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可话还没说完卓世华已经扯起他的手腕拖着他朝自己的工作地点大步流星而去。 另一边卓世华的会议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同事见拨打给卓世华的电话无人接听只好互相交换目光决定先开会再说。 然而就在会议即将开始之际“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门被一脚踹开,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你们群家伙,怎么把我兄弟接来干什么?!” 卓世华凛然站在门口语气冷厉目光扫视一圈。 “什么?我们接你兄弟?少在这里乱扣帽子!”有人反驳道。 “还不承认?给我站出来!” 卓世华话音刚落张雨泽便若无其事地走进会议室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各位领导好,我是世华的好兄弟。” “还真是,不过……其他人呢?” “什么叫‘其他人’?!你们到底还想塞给我什么人?!”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宇间尽显不耐烦。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红色大衣、气场十足的女性缓缓起身走到卓世华面前开口问道:“世华,你女儿呢?苒苒呢?” 卓世华抚额长叹低声嘀咕:“我哪来的什么女儿?家里那个让人头疼的儿子卓凡就够我受的了还女儿?简直是天方夜谭!” “世华,你当初不是亲口说要把苒苒送去部队锻炼吗?现在可是出了名了特种兵里的佼佼者。” “佼佼者?”一旁的另一名男子嗤笑出声:“什么佼佼者?分明是个麻烦精。白天训练违规研制炸药把宿舍炸了个底朝天。虽没出人命但部队实在受不了她才把她赶出来。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抬举她了。” “苒苒……这名字听着倒挺熟悉。” 卓世华皱眉思索 “世华你有两个孩子,一个卓凡,一个苒苒。” 卓世华顿时冷笑:“不可能!如果有这么个人为什么我家户口本上没有记录?难道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你脑子怎么那么死板?” 那位女性双手抱胸无奈摇头:“你当年从垃圾堆捡到她领养三天后就送进了部队,还撂下狠话说没有成绩就别回来。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卓世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仍强撑着回了一句:“那又如何?我说过的话不能更改。如果她做不到,那就永远别回来见我。” “你听没听到我们说话?人家可是把宿舍炸了啊!” “炸宿舍算什么成绩?”卓世华不屑一顾,语气依旧强硬。 女人继续劝解:“不管怎么说,她毕竟也是你的女儿。况且她今年应该二十七或二十八岁了,比小凡大三岁。因为她被你管得太严到现在都没谈恋爱。我让她回来一方面是给她办户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她找个对象,让她安定下来。” 卓世华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找对象这种事,我懒得插手。前辈你怎么这么操心?莫非你看上她了?” 女性一愣:“我……” 卓世华趁机补刀:“比我儿子卓凡大三岁的话那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你儿子都二十九了,不如干脆许配给你吧?” “世华你……你胡说什么呢?” 对方瞪大了眼睛显然被惊到了。 卓世华却懒得再多费口舌:“行了,如果你们谁想要那个把宿舍炸了的女兵痞子,我不收彩礼还额外送二十五万外加房车。有意向的可以直接联系我。” “世华,你等等!她终究是你女儿当初可是你亲自从垃圾堆里救下的生命,现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不要了!只要一想到孩子,我就恨透了这件事。” 卓世华转身离开脚步坚定而决绝。 张雨泽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世华!你给我回来!” 女人追在后面喊道但卓世华置若罔闻。 “唉,这办法果然不行。你也不想想,他们二十多年没见怎么可能还记得彼此的样子?”有人叹息道。 “我也是一时着急啊。”女性轻声说道, “不过,希望世华刚才的话只是气话罢了。” 另一边送走了张雨泽顺带把他带来的鸭鹅统统扔回车上的卓世华回到家脑海中仍在反复琢磨关于“女儿”的事情。 卓世华其实是个典型的女儿奴,只是命运弄人第一胎偏偏生了个儿子。因为公务员的身份限制他无法再生第二个孩子。 如今他只能等妻子秦可薇下班回家一起商量,看看这个所谓的“女儿”究竟是谁。 另一边卓凡正在为优优收拾东西。 当他打开她抽屉的一刹那一本陈旧的相册映入眼帘。 好奇心驱使卓凡忍不住翻开了那本相册。 然而就在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般涌来将他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第31章 机械心劫:优优的千亿凝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粉色头发的女孩双手合十举到脸颊旁身体随着恳求的语气轻轻摇晃着:“哎哟~主人~您就给人家换一个名字嘛~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主人~” 她的马尾辫随动作扫过肩头发梢轻拂间竟带出几分撩人的意味。 男人无奈地抬手挡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一边处理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应付这位助理“干的好事”。 “都说了多少遍?这种事不能慢,但也不能太着急,你越急越慢,越麻烦!这都第几次了?你是不是想让我赔破产了才甘心?” 助理低垂着头认真听着上司的训话,眼睫毛微微颤动。 待对方顿住时她才怯生生开口道:“抱歉……可我这次真的没做错呀!”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男人挑眉看向她语气严厉却透着几分宠溺,“罚你写两万字检讨下班前交给我。” “喂喂喂!要这么狠吗?”助理瞬间炸毛,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抗议,“不就是没按时把货送到客户手里吗?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诚信是第一位的原则,”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丢了原则,我不给点教训你就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可……可是……” “别‘可是’了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男人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压迫感。 助理咬唇无言最终只能点头认栽,转身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恢复宁静却很快被女孩娇俏的声音打破——“主人您是不是该给我换个名字啦?” 她凑近男人用肩膀蹭了蹭他的手臂一脸期待。 男子转过头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柔顺的发丝嘴角挂上一抹浅笑:“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有诗意。” “什么诗意啊?”女孩眨巴着眼睛追问道。 “这个嘛……”男子稍作沉吟,刘海遮住部分视线嗓音低缓而温柔,“‘悠闲岁月,潇洒度时光’,这不正好契合你的名字吗?诗里的意境也很棒。” 男人抬起头眉眼柔和地看着她眼中盛满了宠溺与耐心。 “诶?才不要呢!”女孩不满地摇摇头,黏到另一侧撒娇,“人家就想换个新名字,叠词什么的一点也不好听!” 男子叹了口气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回到休息室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的拍打声伴随着女孩撒娇般的喊叫:“哎哟~主人~改个名字又不会耽误多久,开门呀,主人~” 然而房间里毫无动静。 女孩灵机一动从柜子里翻出备用钥匙悄悄打开房门。趁男人尚未察觉她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后,猝不及防环抱住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男人怔了一下。当他回眸时女孩正把下巴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嘟囔着:“主人~改名字,就要改名字~” 见男人仍没有反应女孩索性撒起泼来:“你不给我改我就赖着你,天天缠着你,不让你工作!” 男子愣了片刻显然明白以她的性格完全做得出来。 正当他准备安抚这个倔强的小家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骤然插入——“阿凡!这一个月发出去的货全出了问题,阿天呢?他又跑哪里躲清闲去了?” 听到这话男人双拳猛地攥紧,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您刚刚说什么?蔡景天!!!” “阿凡,冷静点嘛~这不都是阿天的常规操作吗?你还没习惯?”女孩迅速堵住耳朵,试图远离暴风雨的中心。 而站在一旁的撒泼的女孩也识相地噤声,只敢在心里默默祈祷:“完了,主人生气了,名字肯定是改不了了……” 纷乱之中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些关于过去的碎片式回忆浮现脑海,卓凡心底暗叹——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哪怕琐碎烦恼掺杂其中却依旧闪耀着无法忽视的光彩。 尽管那时蔡景天总是给他添乱,尽管他亲手制造的机器人整日缠着他要求改名,但卓凡内心却从未感到厌烦,反而乐在其中。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照片我从来都不知道?难道优优记录下来的,全都是她与我的······” 卓凡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开始在优优的身体里四处摸索。 最终他在脑门后方发现了一块芯片,迅速将其取出回到房间将芯片插入电脑中。 然而这块芯片的内容并无特别之处——里面仅仅存储着数以亿计的单人照片。而这数亿张照片中只有一位主角。 那便是她一生中最爱、最敬重、最珍视的人——她的创造者——卓凡。 每一张照片都捕捉了卓凡的不同面貌:不同的服饰、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神情,甚至不同的心境。 有笑容灿烂的,有忧愁满面的,有悲伤落寞的,也有无奈沉默的……种种情绪交织成一片回忆的海洋。 这数亿张照片记录下了卓凡每一个哪怕最细微的变化。 只要今天的他与昨天有所不同哪怕是一点点,优优都会默默拍摄下来。 而卓凡对此毫无察觉。 在这浩瀚的照片库中仅有三张照片放在另一个文件夹里——那是合照,也是卓凡唯一知道的三张照片。 至于其余的……他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他不记得这些照片是何时拍下的也不明白她究竟积累了多少这样的瞬间。 “我亲手创造的人造人,为何会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记录我的状态?这些照片究竟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当初,我为什么要创造优优?” 卓凡反复追问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 已然忘记当初创造优优时的初衷。 实际上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十七岁的卓凡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ap便决定动手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伴侣。 他本就聪慧过人且极具动手能力,因此整个制作过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在灵感的驱使下卓凡很快完成了优优的身体构造从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不再孤单,从一个“不省心”的人变成了两个都让人操心的存在。 优优与蔡景天截然不同。作为一个机器生命体,她始终秉持着“主人只能属于我”的信念,与蔡景天格格不入。两人经常因一些琐事争执不休。 当然,这种观念也仅限于针对蔡景天。 每次争吵卓凡只能一边安抚两人,一边额外花心思哄优优开心。 不过优优并不难哄,只要主人一句温柔的话她就会立刻破涕为笑。 可她也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型选手。即便刚刚承诺不再争吵不出一个小时,她又会和蔡景天针锋相对。 而蔡景天则是个活宝式的人物。他坚持的理念与优优截然相反。蔡景天深信“卓凡是弟弟,我是哥哥,哥哥必须照顾好弟弟”,因此在很多事情上对卓凡管束严格。 比如卓凡的生活琐事或工作善后事宜他总想亲力亲为。但可惜的是,蔡景天处理问题的方式往往适得其反,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优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主人既要承受蔡景天带来的麻烦,还要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于是两人之间的争吵便成了常事。再后来……那件事情发生了。 卓凡选择了逃离这个令他痛苦的地方。 他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西氏集团,离开了那个承载着无数欢笑与泪水的世界。 优优终究只是一个人造人。当卓凡离开时并未关闭她,这就注定了她的生命不会长久。 当然一个人造人本不该拥有情感。 可她对主人的感情却是纯粹且炽热的。 因为卓凡赋予了她生命,没有卓凡就没有她。 同样只有优优永远不会背叛他。 卓凡不敢相信任何人也无法做到彻底信任别人。 无论是相伴十几年的西斯年还是看似忠诚的蔡景天,亦或是那些表面上称兄道弟的朋友,他从未真正敞开心扉。 在新加坡的日子里卓凡曾暗自思索:如果关铭或陈娟有一方背叛他,将他的秘密泄露给樊书翰或者西斯年,他会毫不犹豫采取行动。 他计划瞒着高清念除掉他们,并伪装成一场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 卓凡或许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道理,他懂得很清楚。 但好在……庆幸的是他们始终都没有将真相说出口,就这样彼此隐瞒着直到现在卓凡已经回来了,回来好几天了,但他们依然没有向任何人坦白这一切。 而卓凡也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他这次选择归来是因为他终于拥有了与西斯年抗衡的资本,也有了……面对父亲的勇气与实力。 虽然他并没有满足父亲的愿望去考公务员,去追求所谓“编制内”的稳定工作;然而作为西氏集团的总裁,他的成就早已超出常人所能企及的高度。 不仅如此在新加坡他也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企业帝国。 身为两家公司的掌舵者卓凡在商业圈中的威名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以说他已经达到了父亲要求的一半——至少,他也和父亲一样,以博士学历毕业;只是在年龄上或许卓凡更胜一筹。 然而平凡的父亲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变得不平凡,而这些成就显然还不够。 好在卓凡足够努力也足够聪慧。 离开父亲后的卓凡并未因此放纵自己,但在某些方面他确实选择了放飞自我。 比如交朋友——这是卓凡在摆脱父亲束缚后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放松的行为。 除了交友与恋爱之外他依旧恪守父亲当年定下的规则,尽管那些规则曾让他倍感压抑。 他凭借自身不懈的努力,为自己挣得了如今的一切。 卓凡始终是一个坚强的人,温润如玉却对自己以及需要负责的人极为严格,但从不过分干涉他人。 他乐于照顾别人喜欢伸出援手帮助有困难的人,却从不容许别人过多干涉他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多年来,西言始终不知道自己领养的儿子,正是他毕生想要弥补的那个人。 若要形容卓凡是个怎样的人,那便是典型的“热心肠”。 他坚强如铁石,从十一岁那年起便再未流过一滴泪。 无论是经受身体反噬带来的剧痛还是面对大小酷刑的折磨,他始终未曾在困境中低头哭泣。 从小到大卓凡的眼眶从未湿润过。 只是……优优的离去,让他第一次落泪。 今日是他二十五年来首度崩溃的瞬间。 优优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太过沉重。 可惜的是优优终究只是一个人造人,机器始终无法取代人类的陪伴。 人造人······机器人······产生了情欲······ 这一场依赖、一场情感纠葛,或许是对卓凡和优优的双重教训。 人造人本不该承载人类的情感,而卓凡也不该因为一个机器而落泪。 而他似乎忘了曾经的自己。他忘记了那个少年手持武器,目光锐利,为争夺两个位置时所展现出的自信与傲然;那个站在猎物躯体之上,俯视着其他待宰羔羊的冷酷身影与眉目。 那时的卓凡是整个西氏都畏惧的存在。即便如今,也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卓凡怀抱着优优,避开了人群,驾车驶离西氏。 他要去寻找一个人,一个唯一能够救活优优的人。 “拜托你了,姐姐。”卓凡的声音里透着哀求眉眼间满是对优优的心疼与无助。 怀中的优优虽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发型也重新打理过,在西氏时想必已好了许多。 可逝者终究是逝者,那毫无血色的脸庞、冰冷的躯体,还有身上大小不一的锈迹,无一不在昭示着眼前的女孩不过是个被遗弃许久的玩偶罢了。 “损坏竟如此严重?阿凡,这究竟是为何?难道优优她……” 女子望着卓凡怀里的优优,忍不住连连后退几步。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轻轻抚摸着优优的身体。 “姐姐,这其中发生了太多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请您救救优优,唯有您能够做到。” 女子看向卓凡与他对视良久,这才垂下眼帘应道:“我会尽全力的。只是优优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恐怕我得先找到合适的躯体,再尝试间接复活她,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没关系,只要姐姐能救活优优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女子将优优从卓凡怀里抱回房间。 两人多年未见她本有诸多话语想询问卓凡,可还没等她开口卓凡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女子走到阳台前望着窗外,手搭在一旁的柱子上,抿着嘴,眼神晦暗不明脸上满是忧虑。 良久她才叹气道:“山本无愁因雪白头,水才无忧因风起皱。” “阿凡,你可知身处那个位置是不能动情的,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的波动都会被捕捉到,令你痛不欲生。” “还是说你忘了厨师长的教训了吗?” “算起来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那些知晓你事情的人,想必都已被楚飞凡搞得死的死,伤的伤,残疾的残疾。” 回到公司的卓凡不再消沉,他通知蔡景天紧急招募人才。 至于楚飞凡……卓凡确实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恰巧晚饭后在楚飞凡洗漱完毕准备关门的瞬间,卓凡拦住了他。 “卓凡前辈您找我有何贵干?”楚飞凡带着不解且审视的目光盯着卓凡。 卓凡正要开口却被楚飞凡抢先打断:“还请您不要再过问寅礼的事。 考核当天我会让他参加,只是回来继续工作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我找你是另有他事。” 楚飞凡先是一愣随后将房门开大了一些,邀请卓凡进来。 卓凡也不客气径直进屋,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飞凡少爷,我想问问那个位置上的九人去了哪里?还有我以前的手下。按理说即便我离开了,他们也不会离去的。” 楚飞凡满脸毫不在意地回答:“他们坟头草都该三米高了。” “不可能,你说其他人或许有可能,但那个位置上的九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卓凡前辈您大半夜不休息跑到我房间来询问这些事,我回答了,您却不信。您也是聪明人,既然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又为何来找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信不信由你。何况我也不想听你的辩解,我很累想休息,请您离开。” 卓凡脸色微微一变,只好先行离开。 他不相信楚飞凡能杀掉那个位置上的所有人,可他又似乎相信。 毕竟楚飞凡体内的东西和他的属于同等级别。他们体内之物皆为那个领域中最为特殊的。 不过,这些定义只需在明天考核时便能真相大白。 楚飞凡是否有实力杀死那几十人,还有卓凡的所有疑问都将在那时揭晓。 第32章 幻境考核:卓凡的罪与殇 夜色深沉卓凡伫立于公司大楼前,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光芒。孤寂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拉长仿佛一道与世隔绝的剪影。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像是在凝视眼前的黑暗又似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些令他不愿回首的过往。 今天又是西氏四年一度的考核期——一个卓凡最痛恨的日子。 为了地位争夺甚至不惜与至亲之人刀兵相向……这样的轮回他已经历过无数次。所幸上天垂怜前几次的对手并非他心中愧疚的人——那位温柔却坚韧的厨师长也不是他视为好友的达娜。 然而这一次按照既定的顺序他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她们了。 两难之间命运将他逼入死角。卓凡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残酷的现实却一次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留在这里,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不得不拿起武器迎战那些本该珍视的生命。 “至少……使用SE3分化能力的一半应该足够。”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但如果中途失去意识……我该如何控制局面?” 他内心充满矛盾和挣扎那种对未来的恐惧如毒蛇般缠绕着他。 他不愿看到自己失控时那冰冷的武器指向她们的瞬间;更害怕清醒后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绝望、痛苦、抑或彻底的失望。 他曾答应过他们会好好地保护她们而不是成为威胁她们的存在。但现在一切承诺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 “一年未见姐姐我已无从得知她们修行到了何种境界。这规矩为何一定要存在?”卓凡的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疑问。多年前当他还只是个刚踏入西氏不久的孩子时这个疑惑就曾盘踞他的脑海。彼时他初来乍到尚未适应这里的环境却被那血淋淋的一幕猛然惊醒。 那一天他偷偷跟随厨师长目睹了考核中冷酷无情的真实模样。 他问过西言那个看似冷漠却又偶尔流露出关怀的领导者。然而西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拉着他离开了现场。 直到卓凡十一岁真正踏上考核之路时他才明白这片表面光鲜的土地隐藏着多少伪善与欺骗。 美好不过是伪装,所有的温情不过是假象罢了。 十多年来卓凡始终没能解开这个潜藏在西氏深处的密码。 他只知道每一次失败者都将付出惨重代价:有人侥幸全身而退但更多的人残缺离去甚至当场丧命。 这些结局不过是分级能力差异的体现罢了。而如今他已突破了原有的界限在一年前晋升为特殊分级别。 但即便如此面对即将到来的试炼他依旧感到无尽的迷茫与悲哀。 站在月光下的卓凡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无人知晓它内心的沉重与孤独。 卓凡微微叹气正欲转身歇息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缓却急促的脚步声。 他瞬间警觉起来内心的警铃骤然拉响。他缓缓转过身双手不动声色地背在身后悄然召唤出了武器。脚步声渐近卓凡已将武器准备就绪。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姿态如泄了气般松垮下来他的身体僵硬地背过原本警惕的面容也迅速垮塌只剩下一片冷淡与疲惫。 “小凡我有话想要和你说。”西斯年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恳求。 “我与你无话可说。”卓凡冷冷回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小凡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西斯年的语调中透着焦急似是想极力挽回些什么。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卓凡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对方,“西斯年从你嘴里吐出来的话我还有必要相信吗?” “小凡其实关于霖霖我可以解释的。我们坐在一旁好好聊一聊吧。”西斯年的表情有些哀求语气中夹杂着痛楚。 “够了!”卓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而决绝,“你别再和我提霖霖!你不配当他的父亲,也不配拥有她!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去撮合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如同寒冬的霜刃一字一句刺入空气。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厌恶与痛楚,那痛楚深埋心底却无法掩饰。 面前的男人他曾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如今却成了他憎恨的根源。 但这份憎恨的背后或许更多的是他对自己当年错误选择的深深否认。 西斯年本是抱着讲和的目的而来他希望借此机会将当年的真相尽数解释清楚。 然而当卓凡直言他认为西斯年不配成为沈毅霖的父亲、不配成为沈恬芯的丈夫时一股怒火顿时冲上心头。他毫不退让地怼道:“卓凡不管你怎么想芯儿是我的妻子,霖霖是我的亲生儿子!别说他已经不在了就算发生任何事他也永远是我儿子!” “剔骨还父!”卓凡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个字都如同尖锐的利刃,“他早已不欠你的了!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听你的辩解,也不想听你的借口!”卓凡的眼中寒意更甚那抹痛苦被他强行压下却让整个人显得愈发决绝。 西斯年的神色复杂他知道此刻再争辩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的不甘最终选择离开卓凡的视线。 但在他心中依然存有一丝希望——只要卓凡还留在他身边一天他便还有机会。总有一天卓凡会愿意听他解释,会明白他所承受的苦衷与无奈。 西斯年离去后,卓凡无力地瘫倒在地,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平复了情绪,但心底却掀起更汹涌的波澜——刚刚那个握紧武器、怒火焚心的自己,是真的想要杀了西斯年。 如果西斯年没有及时离开,此刻他手中锋利的刃恐怕早已对准了对方胸膛,只待最后一击。 可恨,极度的恨意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对西斯年的仇恨如同烈焰般炙烤着他每一寸神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这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之中还夹杂着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多年的兄弟情谊,以及西言养育之恩所铸成的羁绊,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拉回理智边缘,令他迟迟无法下手。 “杀了西斯年后,我又该如何面对西言叔叔?”卓凡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即便他能原谅我……但我真的会因此感到解脱吗?” 越想越深悔恨与矛盾交织成一团乱麻。 “我好没用……好懦弱……”卓凡低垂着头,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脸颊。 而当那滴泪穿过指缝轻轻落在达娜额头上时,他似乎连一丝挣扎的力量都失去了。 房间内达娜揉着惺忪睡眼醒来。 那份悲伤和压抑如同冰冷的潮水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卓凡低落的情绪,不禁皱起眉头:“是小卓凡的眼泪吗?难道他还为优优的事情伤心?” 其实达娜早就想过去安慰卓凡,可厨师长却始终拦住她,不让她靠近半步。而现在感受到卓凡此刻如此沉重的心绪,她怎可能袖手旁观? 这不刚迈出床沿一股无形的结界猛然将她弹回床上。 “这结界是惊恐设下的!竟然这么谨慎……” 达娜不满地踢了踢身前透明的屏障,双手叉腰质问道:“姐姐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再不去看看他,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不是一直最关心他、最在意他的吗?为什么要拦着我?” 沉默片刻厨房另一侧传来了厨师长淡然中略显疲惫的声音:“娜娜并不是因为优优的事。卓凡现在的心情,根本不是为了优优。” “那就是西斯年!”达娜脸色一变焦急道:“既然如此,更应该去看看他啊!你快放我出去!” “娜娜,西斯年的事情只能由卓凡自己做决定我们谁都不该插手。”厨师长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明明知道,”达娜喊道,“小卓凡之所以没有当场杀掉西斯年是因为他在顾念西言!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一切发生?”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插手。”厨师长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想看看——最终他究竟会不会选择杀死西斯年。”达娜愣住了双手扶着结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变了……你以前才不会这样。” 厨师长苦笑着回应:“或许吧。”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已经不早了八点还有考核,早点休息吧。”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便消失在空气中。 达娜躺在床边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虽然认同厨师长的话但她心里却隐隐不安。 卓凡确实是坚强的人可在感情问题上,尤其是涉及西斯年时他总会显得格外脆弱。 换作其他敌人,卓凡早已干净利落地解决,又怎会像今天这般纠结? 夜渐深达娜不知道自己何时闭上了眼睛,而卓凡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原地沉沉睡去。 另一旁高清念正凝望着洒落窗前的清冷月光眉宇间写满了担忧,静候着卓凡的归来。 她心中明白自己今日确实错了。 那番谎言或许在卓凡心中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波澜。 此刻懊悔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为了弥补过失那已整整一年未曾踏入厨房的她今天却破天荒地忙碌起来,精心烹制了一桌卓凡最爱的菜肴。 然而时间像沙漏般悄然流逝七个多小时过去了,桌上的饭菜早已冷却,屋内依旧空荡荡唯余她孤独的身影与窗外的月色相伴。 疲惫和困意几乎将她吞噬但她仍强撑着眼皮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最终她的意志还是败给了肉体的极限,颤抖着拿起手机向卓凡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随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只留下未尽的歉意萦绕心头。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卓凡的脸上刺眼的光辉令他微微蹙眉。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这才发现太阳已经高挂天空。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卓凡的目光落在床柜上那静静躺着的鞭子上。 那是他的武器——九节鞭,一件能够根据主人心意随意变换长短的奇物。不论是远攻还是近战皆可游刃有余。 卓凡为它取名为“星辰链鞭”。不为其他只因它的构造宛如漫天星辰般璀璨夺目。 “一年多了,老朋友。”卓凡轻声低语,手指拂过冰冷的鞭身,“这一年不见,想必你也憋坏了。今天正好开斋。” 早餐时达娜一直盯着卓凡目光如炬。 卓凡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却未停。 片刻后达娜突然握紧拳头神情坚定地站起身来:“小卓凡,昨晚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卓凡嘴里的牛奶瞬间喷出,他连忙咳嗽着摆手:“咳——食不言寝不语姐姐有什么事还请饭后再谈吧!” 达娜的气势顿时消散只能闷头继续吃饭。 而另一边一个少年用拳头重重拍打着桌子,隐忍着怒气喊道:“卓凡前辈!” 卓凡闻声转过头,连忙道歉:“实在抱歉,我帮您擦干净。” 他说完便拿起纸巾走向楚飞凡试图靠近时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了手。 卓凡的动作顿住了只见楚飞凡抽出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脸颊,随后起身离去。 就在楚飞凡即将迈出房门的一刹那卓凡迅速伸手拉住了他:“飞凡少爷,您要去哪里?” 楚飞凡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甩开卓凡的手,语气略显烦躁:“今天是考核的日子,今年的考核与往年不同我需要测试新仪器是否合格。” 卓凡没有松手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楚飞凡的背影不愿移开视线。 然而楚飞凡早就挣脱了他的束缚径直向屋外走去。 短短几天卓凡对楚飞凡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同事之间的羁绊。 然而此刻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却让卓凡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沈毅霖——那个曾经陨落的人。 当年他没能拉住沈毅霖的手,只是这次······这一次······卓凡决定不再重蹈覆辙。 他悄然唤出星辰链鞭,鞭身化作一道流光缠绕住楚飞凡的手腕将他牢牢定在门前。 卓凡不想伤害楚飞凡因此控制着力道,只求阻止。 “卓凡前辈你这是为何?”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被缠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卓凡,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厨师长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小凡你怎么了?考核开始前使用武器可是违规的!” “对……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害怕罢了。” 卓凡的脸色苍白声音低哑,眼神深邃而孤寂。 他在道歉的同时已悄然收回星辰链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其他人不明白卓凡的意图,但楚飞凡心知肚明。 不过楚飞凡并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这么早就被揭露,于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离去。 “小卓凡,你怎么了?”达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该不会是体内的……如果是这样为了你的安全,考核你还是别参加了。” “没有······我没事······我只是···又一次将他看成了霖霖罢了······”卓凡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无限疲惫。 听到这句话达娜和厨师长顿时噤声。 关于沈毅霖的死她们两人同样难辞其咎。 当年的往事……还是算了,那是卓凡不愿提及的伤疤。 屋外楚飞凡心不在焉地测试着考核仪,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卓凡挥舞星辰链鞭的画面。 “那就是卓凡前辈的武器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事情比原计划更有意思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舍得伤我,还有那痛苦的表情……是否在见到我的死亡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呢?” “哼,究竟是将我看作了那个废物吧。”楚飞凡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可惜我的复仇计划不仅仅针对西斯年。” “卓凡前辈希望我为你制造的幻境足够精彩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清晨八点考核在一片静谧中拉开帷幕。 前半场的单人考核如约而至每个人的敌人、幻境皆不相同犹如命运为每个人编织的独特迷宫。 而这单人考核分为三场,首场出自厨师长的精心设计。 “今日,我将为你们每个人弹奏一曲,各不相同。顺着那旋律前行吧。”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众人耳边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温柔与威严。 “为了这考核姐姐可是忍受着剧痛弹奏的,希望你们别辜负了这份用心,认真完成考核。”达娜站在一旁补充着,语调中透着几分期待。 然而,场中的众人大多对音乐并无太多敏感。 卓凡却不同他自幼便与厨师长有所交集对她的琴音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脉搏。 他循着旋律稳步向前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之上。 楚飞凡自然不甘落后几乎是与卓凡同时抵达终点。 “诶?真是意外啊没料到你们俩会同时出来。”厨师长微微挑眉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 “这些年在一起我对你的曲音早已了然于心。”卓凡轻叹一声目光深邃。 “不过下一次可别再用这首旋律了。” 片刻后达娜从出口走出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的笑容:“看来我是第三个出来的。姐姐,我是不是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厨师长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中满是宠溺:“嗯,你真棒。” “那我为你设计的机关,也别让我失望哦!”达娜调皮地眨眨眼。 “好~”厨师长笑着应允。 第一场考核结束后,十几名员工被无情淘汰但这结果尚在意料之中。 紧接着第二场考核拉开序幕这一场由达娜亲自设计。表面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暗藏玄机。 许多人在这一场考核中受伤而达娜只是冷眼旁观,一边默默数着人数一边盘算着以往的数据。 她神色忽然一凛——这一次的淘汰比例竟比以往高出整整百分之七十。 “真是一群蜜罐里长大的人啊,这种数据要是放在以前……”她低声喃喃。 “娜娜,别这样嘲笑他们了。至少……至少我们觉得不该受伤的人都没有受伤不是吗?” 厨师长安慰道。“你说得没错姐姐。希望下一场考核我能与你一战。”达娜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与我一战?那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噢!”厨师长的笑意中多了几分危险。 “嗯!一样!”达娜握紧拳头战意盎然。 楚飞凡并不太喜欢热闹,结束了第二场后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两次考核中他与卓凡几乎同时进出。然而真正的噩梦还藏在最后的第三场,那是让所有人谈之色变的一关。 尽管楚飞凡自称是在检查仪器但实际上这场考核的真正来源另有其人。 它是每个人内心阴暗面与最深恐惧的具象化,宛如一面镜子逼迫所有人直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一切。 许多人因此丧命无一幸免地受了些许伤痕。 考核时间逐渐流逝卓凡却迟迟未出来。 异常的情况让所有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还有最后十秒小卓凡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达娜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考核……是以每个人最恐惧的东西为考卷。卓凡大人他该不会……”另一人接话,声音中透着几分担忧。 只有蔡景天依旧坚信卓凡没事,而楚飞凡则如同看戏般目送时间一秒一秒地消逝。西斯年绷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卓凡的出口,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终于在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卓凡的身影踉跄而出。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但卓凡的表情却痛苦异常浑身血迹斑斑,尤其脸上更是触目惊心。 “卓凡大人您还好吗?”有人急忙上前询问。 “我没事……我……我成功了……”卓凡声音虚弱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您受伤了吗?”众人关切不已。 “这不是我的血,而是里面人的。”卓凡声音低沉眼神中透着一丝挣扎。 “你是说,你把里面的人给……”达娜试探性地问道。 卓凡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迅速离开了场地。 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徒留一片沉默。 原计划中三场考核结束后本应有短暂的休息,因此人们对卓凡的离去并未起疑心。 这场考核以惨烈告终伤亡人数令人触目惊心。 结束之后伤者被送往医院救治,而那些未能归来的身影则被直接宣告死亡。 然而对于他们的亲人而言这绝非一句冰冷的话语可以轻易接受的现实。 西斯年将未归之人的遗体带回,一一交予家属手中。 他神情漠然用不带温度的“工作失误”概括了死因,并按法律程序给予了最高额度的赔偿。 卓凡的房间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片风中摇曳的枯叶。 脑海里不断闪现的画面如刀锋般刺痛——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挥之不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忘记:他竟然真的下了杀手。更可怕的是当时他并未借助星辰链鞭的力量,也没有受到任何外界武器的蛊惑。 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终结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过去的战斗中卓凡虽曾面对无数敌人却总是依靠星辰链鞭的助力或是某种外力驱使,才跨过杀戮的边界。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挣扎,他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一个生命。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竟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总考核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卓凡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颤抖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意和绝望,“根据前两次的数据分析,我的对手很可能是厨师长姐姐或者是飞凡少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想伤害。”卓凡如同一只困于牢笼的野兽,在黑暗的角落里挣扎矛盾与悔恨将他的内心压得喘不过气。 门外蔡景天伫立良久,手指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 他害怕再次听到拒绝的声音,那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已吞噬过他一次,他不愿再承受第二次。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午饭时分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卓凡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跋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波澜打开房门,迎接厨师长关切的目光。 为了不让众人担忧,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坐在餐桌旁默默用餐。 然而无论他如何掩饰那低垂的眼眸与略显僵硬的动作依然泄露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温热的气息但在他口中却如同嚼蜡一般索然无味。 而最后的总考核……才是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真正噩梦。 第33章 冰刃与隐秘之恋:暗潮下的凝视 午休时卓凡掏出手机看到了高清念发送的消息,便毫不犹豫地赶回家。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极为关键的事——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特殊到足以引起楚飞凡的注意。 一路上楚飞凡悄然跟在卓凡身后。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还特意换了一身装扮。卓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跟踪者,或许是上午的考核让他心力交瘁又或者他的思绪全被高清念占据。 “对不起,念念,我昨晚工作太晚了,没能回来。你等了我多久?”卓凡满脸歉意地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递给她。 高清念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不满地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做的饭菜我都打算倒掉了,但实在太浪费只能勉强吃了一点。你这个笨蛋,不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卓凡无奈地瞥了一眼餐桌,桌上碗筷尚未收拾每盘菜肴都留有动过的痕迹,唯独那盘青菜依旧完整无缺。 高清念喜欢吃主食却对蔬菜深恶痛绝。为了不让食物浪费,她硬着头皮吃了两口,但终究无法下咽更多。 卓凡走近餐桌,用筷子夹起每一道菜细细品尝,却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这时高清念匆匆跑下楼,站在卓凡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我的厨艺是不是进步了?” 卓凡勉强将嘴里的菜咽下去,眉头紧蹙,低声回答:“嗯……很好吃……不过,下次还是别做了吧。” 高清念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说什么呢?这一年多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而且昨天早上的事情……我想向你道歉,所以才特地做了这顿饭。” “念念,我的心胸没有那么狭隘。你是我的恋人,我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生你的气?况且你身体不好,我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卓凡的声音温柔且坚定。 曾经高清念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虽不及卓凡的地位显赫,她仍是掌控一家公司未来方向的继承人。 然而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辞去了工作,和他们断了联系与卓凡一起搬到了新加坡。 刚开始她并未完全放弃自我,在新加坡的日子里她尝试重新寻找工作。可惜的是每次都是干了几天后被某种莫名的原因被辞退。 渐渐地她不再出门找工作,而是在家等待卓凡归来。 原本那个自理能力极强的高家大小姐,如今却连放多少盐都记不清楚了。 对此卓凡深感欣慰。他害怕高清念在外工作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更担心她单纯的性格容易被骗。他认为待在家里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个身价过亿的人怎么可能养不起两个人?即便卓凡选择不再工作,他们的生活依旧富足无忧。 可他也忽略了高清念并非一无是处。身为高家大小姐,她曾受家庭教导,要学会保护自己。 正因为如此,家人对她十几年未归家、失去联络的事实也并未深究。 高清念之所以会被卓凡吸引只谈这一场恋爱,正是因为卓凡与其他男人不一样。 卓凡温文尔雅,对感情专一而认真,对亲密关系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知。 两人同居多年却从未超越普通情侣的身体接触界限。 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从初中到大学,再到职场卓凡最多也只是牵牵她的手,偶尔拥抱,仅此而已。 而这些拥抱也只是因为高清念胃痛难忍、行动不便时他才会抱她行走。 分居则是卓凡主动提出的。 刚搬到新加坡时他便与高清念商量,两人不共用一间卧室。 尽管他们是情侣但在卓凡看来,真正的同居生活应该建立在婚姻的基础上。 虽然高清念有些困惑但她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算大,卓凡二十五岁的年纪已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而高清念年近三十仍钟爱动画片和幼稚的小玩意儿,与所谓的成熟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这段情侣关系,更像是……她在闹,他陪着;她撒娇,他宠着。 尽管二人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同居但他们对彼此的情感早已深深埋藏心底。 就像这顿晚餐。即使高清念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但当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他依然坚定地咽下了所有不合口味的菜肴,并称赞其美味。 而那句“下次别做了”,看似否定的话语其实蕴含着卓凡无声的怜惜。 他才舍不得他爱的女孩给他下厨。他更不舍得让她为他付出太多。 高清念这一年被卓凡照顾得无微不至。 无论卓凡工作多么繁忙、疲惫,卓凡每晚回家都会亲自下厨为她准备晚餐;至于午餐则总是提前料理妥当,只等她加热即可享用。 而高清念一边享受着这份温柔,一边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她表达爱意的方式向来直接——亲吻、拥抱,还有那些亲密的小动作。但这些举动却让卓凡感到不适,于是渐渐地高清念也收敛了这些行为,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品味卓凡精心烹制的美食上。 沉浸在卓凡的关怀中,她难以自拔,甚至对高家介绍的相亲对象敷衍了事。尽管对方给了她时间考虑,偶尔还会在微信里聊些话题,但这一切与卓凡相比,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这件事卓凡一无所知。 隐私,是卓凡极为看重的东西。他有自己的秘密,那些不愿让高清念知晓的事情。 正因如此卓凡给予她最大的私人空间一样,也从不过问她的朋友或周遭人际。 而这一切归总于他父亲的变态控制欲——小时候的卓凡,父亲剥夺了他的隐私权,为了监视他甚至连房门都不允许关上,更别提锁上。 成年后的卓凡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给予高清念充分的自由和尊重。 可是如果卓凡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两人的关系注定会迎来一场痛苦的分离,而受伤最深的人一定是卓凡自己。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般品尝美食的卓凡,高清念心中一阵酸涩,最终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开口道:“凡,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谈了别的男朋友,但还没确定关系,你会在意吗?” 卓凡的手顿住了,举起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他抬起眸子目光如冰刀般直射高清念,声音低沉冷硬:“念念的意思是在跟我谈恋爱的同时再找一个?” “你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不要开这种玩笑。”卓凡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冬日的寒风席卷而来,“我承受不了这样的玩笑,更受不了这种假设。西斯年那个混蛋已经让我失望透顶,作为第二个重要的人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卓凡的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爱高清念,即使从未说过甜言蜜语,可他的行动早已证明了一切。 他用尽全力保护她,唯恐她受到一丝伤害,更希望她远离任何危险和恐惧。 在高清念面前,他始终是一个温和无害的普通男人,隐藏起自己的另一面。 SE3特殊分级能力、星辰链鞭、反噬、不应期,以及那两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中的领导身份。 而高清念对此毫不知情。反噬和不应期曾让卓凡几度濒临崩溃。为了减轻痛苦,他必须靠身边最亲密的人缓解症状。 然而自从与西斯年决裂后,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独自承受反噬和不应期带来的折磨,实在支撑不住时才勉强求助于昔日的敌人。 而如今他宁愿继续独自面对,也不愿让高清念为此担忧。对他而言,他永远不想成为威胁。 高清念,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存在。不仅仅是他的第一任女友,更是他晦暗生命中的一道光芒,为他驱散阴霾。正因如此,他愿意拼尽全力守护她,不让她沾染任何可能的危险。 若有一天她选择离开他,亦或投入他人怀抱,他体内的暴虐必将苏醒。 “你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高清念试图缓和气氛,但卓凡的脸色依旧沉重。他眼眶泛红,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用哀求的目光注视着她。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脆弱。 “好……好。”高清念连忙点头安抚。 “不过,我想去见花花姐,你要一起去吗?”她试探着岔开话题。 “我下午还有事,等我忙完再说吧。”卓凡淡淡回应。 “那我等你忙完一起回去。今天不是西氏的考核吗?听说你们今天半天不用加班呢。”高清念笑着补充道。 卓凡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她竟了解公司的情况。但抬头看见她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猜测她大概也只是随意听来的消息,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卓凡并没有隐瞒她的意图,对她有利的事情,他会毫无保留地分享;而对她有害的信息,则坚决不会让她沾染分毫。 “念念,今天的考核很简单,你等我回来就好。” “嗯,我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去见花花姐。”高清念笑着应道。 卓凡将桌上的午餐一扫而空,随后整理好餐具,重新回到了公司。 微风轻拂银杏树的叶子飘然坠落。楚飞凡静静站在粗壮的枝干上,目光穿过纷扬的金黄,直视对面的那扇窗。 卓凡的家不高不低,恰好在三楼——为方便起见他并未选择更高的楼层。 透过窗棂楚飞凡清晰地看见卓凡家中那个名为高清念的女人正在收拾碗筷。她的动作熟练而从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生活的平凡与安宁。 楚飞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真是没想到,卓凡那家伙竟藏了这么个秘密。表面装作对女人毫无兴趣,实则早就有了自己的伴侣。”话音未落他的右手泛起一抹蓝光从掌心流转而出,化作一根权杖悬于面前。楚飞凡眉头紧锁,伸手握住权杖,身形一晃便回到了地面。 然而这看似驯服的权杖却毫不配合,带着他径直掠至卓凡家窗前,在一个高清念看不到的角落默默注视着她。 当厨房的灯光熄灭后高清念转身回到卧室休息,权杖亦跟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房间的一隅,静静观察着她。 不久之后困意袭来,高清念合上了双眼,沉入梦乡。 这一切异常的表现让楚飞凡心中疑窦丛生:“这个女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尽管权杖再怎么抗拒它终究无法违抗主人的力量。 片刻后楚飞凡终于夺回控制权,收起权杖,缓缓靠近熟睡中的高清念。 他的身体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千年积淀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让高清念感到莫名寒冷,迷糊间将薄被裹得更紧了些。 俯下身凝视着她安详的面容,楚飞凡低声喃喃:“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 记忆如烟海般翻涌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脑海中时常浮现的两道剪影愈加鲜明。 头痛欲裂之际他咬牙冷哼一声,试图挣脱这种扰人的思绪。但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自体内迸发,迫使他扶住床沿,单膝跪地。 “啧,反应这么大看来我们的确实都认识而且还不止一点半点吧?”楚飞凡自嘲地扯出一抹笑,可笑意背后却是难以掩饰的挣扎。 体内某个存在像是听到了他的挑衅,越发肆虐地折磨着他,令他几乎崩溃。 汗水混杂着疲惫顺着额角滑落,但楚飞凡硬生生压下呻吟,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该死,现在就想出去确认……看来我没猜错,这个女人,你也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楚飞凡的体力几乎耗尽,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瘫坐在沙发上喘息。 就在此时,那根权杖再度现身,这一次,它以真实的形态降临——整柄通体湛蓝,由无数冰晶与雪花构成,顶部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色宝石。 “神驰霜冰……果然还是现身了。”楚飞凡的目光复杂而沉重,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盯着眼前的武器。 这柄权杖并不仅仅是工具那么简单。它的原名叫做“琼华”,原本是一只冰凰的灵宠,拥有独立意识且性格孤傲,属于冰系领域顶尖的存在。它的初代主人是谁已不可考,而楚飞凡作为唤醒者也从未真正掌控过它的全部力量。 楚飞凡此刻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中既有痛苦又有不甘。 忽然权杖顶部的蓝色晶石化作一颗透明剔透的水晶,而一滴泪珠从中悄然滑落,瞬间冻结成一枚尖锐的冰锥。 注意到这一幕楚飞凡偏过头,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竟然也会流泪,是因为那个已经死去的我吗?” 楚飞凡强撑着站起身蹲下捡起那枚不成形的冰锥,手指因刚刚的不适变得颤抖,语调却愈发森然:“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我身旁露出软弱的模样,不论是他、你,还是……我自己,都决不允许。” 高清念这个与卓凡有着某种羁绊的女人,明明与他素无交集,可那张熟悉的面孔却让他内心泛起阵阵波澜。甚至楚飞凡自己也深受影响。这一切显然并非偶然。 楚飞凡最终决定暂时放手,毕竟卓凡的女人不是现在可以触碰的目标。他需要做的是通过即将到来的总考核,慢慢拉近与卓凡的关系。 至于其他的事情,未来自有分晓。 两人的特殊武器已然显现,这是注定的命运交织。他们以后会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或许不仅是朋友,还可能超越此界限。 楚飞凡虽然目前仅处于SE1级别,远逊于卓凡的SE3,但天赋与潜力已昭示了他的前景。 即使达不到卓凡那样的高度,未来的他至少能与之平起平坐。 当卓凡赶到亿戍公司时映入眼帘的是西斯年坐在沙发上专注处理工作的身影。 那神情严肃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八年了……西氏集团成立至今已整整八年,而卓凡第一次目睹西斯年如此认真地对待工作。 曾经这些繁琐的事务无一例外地压在卓凡肩上而西斯年却总是像个局外人一般袖手旁观。 卓凡一直期盼着西斯年能独立撑起这一切,独自面对公司中的种种挑战,不再依赖任何人。 如今,他确实改变了,无需任何提醒便主动承担起责任,自觉投入到工作中去。 若是从前卓凡定会欣慰地称赞他几句,然而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这份情绪令他自己也困惑不已。带着一丝无奈与漠然,卓凡径直从西斯年面前走过,甚至没有停留片刻。 随他装腔作势吧,反正卓凡早已决定不再像过去那样插手他的生活,更不会为他费心牵挂。 就在这时西斯年的声音传来:“卓凡,今天看你的状态不太好,为了公平起见,考核推迟到明天吧。” “卓凡”这个称呼显得格外疏离。自卓凡不到九岁那年起他便和西斯年一起生活。得知卓凡的名字后,西斯年便给他起了个昵称——“小凡”,此后也一直如此称呼他。 可今天他竟破天荒地用上了这样正式且生分的叫法。 换作以前卓凡或许会为此感到些许难过,但现在他的内心波澜不惊。 卓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然后按下电梯按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34章 暗潮·灵契 前些天卓凡遣蔡景天去招募员工。因待遇优渥,薪资可观,报名者络绎不绝。 卓凡仅匆匆扫了一眼名单便将面试事宜交予助理,自己则匆匆赶赴与高清念的约会。 “你……西班牙人?” 接待室内蔡景天盯着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问道。 对面的年轻人显然极为紧张,浑身颤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吐出。 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蔡景天轻声安慰道:“别紧张,阿源,去给他倒杯水。” 一旁身着制服的阿源迅速起身为年轻人递上一杯温水,置于桌上。 蔡景天稍作停顿,又问道:“你住在那么远的地方,为何选择我们公司?” “我已经决定在这里长久居住,房子也租好了。而且我想开一家古董店,但开店需要很多资金。”年轻人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倔强。 闻言,另一旁的男人嗤笑一声,戏谑地看向椅子上的年轻人,“所以才选择这里?说来也是,我们可是京城最大的企业,工资自然优厚。” “西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要知道这里并非普通人能踏足之地,我们的上司更不是那种温柔善解人意之人。” “我明白,我都明白。关于你们的一切,甚至你们的秘密,我都知道。” 听罢,蔡景天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骤然收敛,他快步走到年轻人身旁,语气低沉地质问:“你说你知道我们的秘密?既然如此,为何还敢来这里?难道你不怕死吗?” 年轻人紧握双拳,眼神中燃烧着坚定:“我要找到当初害死我至亲的灵力人!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无法与他们抗衡,只能求助于你们。” “被灵力误杀的人类?”蔡景天眉头紧锁,陷入思索。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阿天,你过来一下。” 蔡景天摊了摊手,走近同事,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 “这小子竟然知道我们的秘密,万一他出去后告密,对我们来说可是大麻烦。” “我也在想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他留下吧?” “我看还是打个电话问问阿凡的建议。” “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蔡景天掏出手机拨通卓凡的号码,然而连打三通都无人接听。他又尝试微信通话,仍然无果。 “奇怪,卓凡大人去哪儿了?” “那也只能先半通过,先看着他,别让他乱跑。” 无奈之下,蔡景天只得在资料上盖下“半通过”的印章,随后拉着年轻人的手将他带到了西斯年的面前。 “景天,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有什么事吗?” 西斯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凝视着蔡景天,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可思议。 蔡景天反手将年轻人推入房间,随即关门离去。 “喂!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年轻人用力拍打房门,可门外却无人回应。 西斯年缓步走近,蹲下身子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自言自语道:“看来,他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你能不能把门打开?我现在就走。”年轻人虚弱的声音并未换来开门的声响,反而是一股高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西斯年伸手替年轻人正了正帽子,然而就在他动作的一瞬,年轻人生硬地闭上双眼。 待察觉到对方并未伤害自己时,他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与他所预料的结果截然不同。 而西斯年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竟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妻子。 “你叫什么名字?”西斯年的声音如春风般温和,拂过年轻人耳畔。 年轻人迟疑片刻,唯唯诺诺地低声说道:“保利。” “很好听的名字。” “我的面试没有通过吗?我不会纠缠你们,也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求你们放我走吧。” “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真是难得。是我老了,脱离了社会,还是如今的年轻人已经不再说脏话了?” 西斯年轻抚年轻人的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自从妻儿和挚友相继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未曾笑过了。别人以为是愧疚,但那不仅仅是愧疚,更是他封闭自我的表现。 然而,年轻人猛然拍开西斯年的手,警惕地向后退去。 西斯年的神情略显失望,但依然平静地说道:“放心吧,他把你带到我身边,基本上算是让你留下来了。不过,他不敢擅自做主,还需向上司汇报清楚。” 最终,西斯年强行将年轻人留了下来,与他相伴。 蔡景天那边,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人接听。工作机、私人机,他轮番尝试,结果依然毫无回应。 他紧盯着手机那片已经熄灭的屏幕,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身旁的同事阿源说道:“剩下的面试你来负责吧,我得去找卓凡大人。” 阿源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找?你知道卓总是什么人,他要是不想被人找到,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见到他的影子。更何况,你知道从哪找起吗?” 蔡景天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轻笑了一声,将下一位面试者的档案递到阿源手中,随后转身一跃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作为卓凡身边的助理,如果连自己上司在哪里都摸不清楚,那简直可以说是失职至极。 落地后的蔡景天迅速掏出手机,定位了卓凡的位置。当他发现显示地点竟是医院时,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老实说,你可以吐槽蔡景天这个人做事效率低、情商智商捉急,甚至偶尔会显得有些迷糊,但千万别质疑他对卓凡的忠诚与羁绊——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在他的世界里卓凡不仅仅是上司,更是他决心用一生去守护的人。这份承诺从他们初次见面时便深深扎根于他的心底。 然而当蔡景天赶到医院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彻底愣住了。 病房内卓凡正专注地为一名女子调整吊瓶,另一只手则轻轻将热水袋挪开动作温柔而自然。 看到毛毯盖在女子身上蔡景天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医生说是着凉导致的胃痛。你是不是又偷偷吃冰淇淋了?”卓凡的嗓音低沉淡然,却夹杂着些许责备意味。 病床上的高清念被戳中心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声音弱弱地辩解道:“我就尝了一口……谁知道后来胃就难受起来了嘛!” 卓凡微微摇头,耐心却坚定地提醒她:“一口也不行。你忘了吗?医生是怎么叮嘱你的?” “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高清念乖巧地点头,语气虽含糊,但明显底气不足。 卓凡无声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女孩,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了。等她胃好了之后,说不定又会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去买。 就在这时蔡景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喃喃自语:“卓凡大人,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我艹!女人——!” 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高清念的脸庞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卓凡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拍拍蔡景天的脑袋,语气略显严肃:“景天,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说脏话。” 蔡景天倒没把这点训斥放在心上,他上下打量着高清念,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卓凡大人,这位小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卓凡顿了顿,平静地回答:“她叫高清念,是我的大学同学。她身体不舒服,所以带她来医院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啊!”蔡景天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容,“我还以为她是您的恋人呢!” 这一句脱口而出的玩笑,却让现场的气氛微妙起来。 虽然卓凡表面依旧淡定,但内心却涌上一阵不悦。他向来不喜欢别人随意猜测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是涉及感情的部分。 除了少数几个兄弟和家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有了伴侣。 即便连追随多年的厨师长,也只是隐约听闻过他的烦恼却从未见过对方的模样。 好在蔡景天并未再多想什么。在他看来卓凡是个极其坦率的人,若真有什么隐瞒的事情,绝不会掩饰得如此滴水不漏。 于是他很快释然了,只是笑着说道:“嘿嘿,看来是我多虑啦!不过既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卓凡默默收回视线,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暗自决定,关于高清念的事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景天,你不回公司处理面试的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卓凡试图将话题引开,但蔡景天一听便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只是这事情不便让外人知晓。 蔡景天拉住卓凡的手腕,将他拽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景天,你放手。”卓凡皱了皱眉。 “卓凡大人我来这里是因为联系不上您。公司来了个特殊的人物。”蔡景天低声说道。 卓凡整理着衣角,显得漫不经心:“能有多特殊?” “那人知道我们的秘密,还希望通过我们找到害死他亲人的灵力人。” 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卓凡的眼底暗了一瞬。他低声道:“这种情况就让他先观察几日吧。公司不是有实习期吗?工资暂时按那个标准发放。” 蔡景天郑重地向卓凡敬了个礼,旋即转身急匆匆往回跑。 临走前,他还不忘调侃一句:“卓凡大人,刚才那位女孩倒是挺适合您的,又是您的大学同学。依我看,您俩干脆在一起得了,别害羞嘛,机会可要抓住啊!” “蔡景天你是想死吗?”卓凡冷声回应。 “误会啊!卓凡大人,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您成婚。您年纪也不小了,不知西董事为何不急,但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蔡景天嬉皮笑脸道。 “景天,你别忘了,你也是单身狗一只。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卓凡挑眉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整天在您身边,接触的女性太少,工作又忙得抽不出时间谈恋爱?” 蔡景天无奈摊手。一句话却点醒了卓凡。 蔡景天曾有过一段感情,对方因他忙碌无暇陪伴而选择离开。 分手后蔡景天虽未一蹶不振,但也默默难过了一阵子,随后依旧如从前般陪在他身旁。 那一天,其实并非离了蔡景天不可,只是请假条未能批下,他食言了,对方因此认定自己得不到尊重,最终选择放手。 “景天,最近公司事务并不繁重,你回去找个人带回来见我吧。”卓凡忽然认真说道。 “啊?我就开个玩笑,您就要赶我走?”“这不是玩笑。我知道你前女友的事是你的伤疤,但现在重新开始吧。找不到对象就别回来见我。婚姻是人生大事,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您让我去哪儿找对象啊?虽然我长得帅,但没拿得出手吸引女孩的本领,也不会说什么情话。而且,女朋友要是太粘人,我还怎么工作?” 蔡景天一脸纠结。卓凡微微一笑,却不容置疑地递给他一本书——《攻下女人的一百种方法》。 “这本书你学一半就够了,给你半年时间在你27岁之前找不到女朋友就别回来见我。” “诶诶,卓凡大人我这种理工男怎么可能哄得了女孩?我还是宁愿留在您身边。” “你不会是同性恋吧?离我远点!” “冤枉啊!我可是纯直男,不过女朋友这种事还是边工作边留意吧。” 感情这种事,确实不能强求,尤其是爱情,更急不得。 一步走错或许步步皆错,再也无法回头。 目送蔡景天蹦蹦跳跳地离开后卓凡独自站在原地沉思。 他对与女性接触始终抱有一定的距离感,原因有二:其一,他已有心仪之人,担心高清念会因此吃醋;其二,卓凡本就不喜欢与女性有太多交集。 不过,前者可能性比后者要小得多。 高清念并非那种爱吃醋、任性妄为的女孩,反而是个性情稳定的人。 她对卓凡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蔡景天对卓凡的信任。 或许正因为自幼相识,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卓凡的品性。 卓凡绝非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卓凡本身也是一个不喜与人靠近的人,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即便是熟人他身边的异性也寥寥无几,除了达娜、高清念和厨师长三人外,几乎再无他人。 达娜与厨师长是他的姐姐,他对她们的态度相较于其他异性自然亲近几分,但即便如此他也始终维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从不让任何人过于靠近。 至于同性卓凡则会视具体情况而定。 职场中那些希望他身败名裂的人并不少见,甚至有人假借各种理由试图与他有身体接触。 然而卓凡对此深恶痛绝。他有严重的洁癖,绝不允许自己的衣物沾染上一丝晦气。在他看来,那不仅会带来霉运,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而这些人最终的下场不是被警局带走便是被他亲手收拾干净。 不主动接近异性是卓凡给予高清念的最大保障。 他自认比任何人都干净,可未来是否会有异性主动靠近他那是另一回事。 “凡,你这一去怎么那么久?是不是西斯年找你有事?如果那样的话,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高清念声音温柔,带着些许关切。 “之前我的手下被一个新来的人辞退了,所以今天主要是进行面试。”卓凡解释道,语气平静无波。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真的没事了。”高清念再次催促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依恋。 “念念我答应过要陪你去看望花花姐,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卓凡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清念闻言欣慰地拉住了卓凡的手,其实她心中并不希望卓凡只顾工作而忽略陪伴她。 只是她从未明说此刻感受到卓凡的温度她的内心涌起一阵暖意。 “乖,等输完液你真的没事了,我们再去见花花姐。”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却疏离。 “嗯!”高清念点头应下,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躲在暗处偷看的少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不过十一岁对卓凡与高清念之间的亲密互动感到不适似乎也情有可原。 “真是肉麻,看来要想调查卓凡还得先查查他身边的人。” 少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 他望向卓凡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明天的考核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力吧,卓凡前辈。” 第35章 霜刃裂情:孤途审判者 清晨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 卓凡撑着伞将屋外摆放的绿植一盆一盆地搬进屋内。 他轻笑着调侃道:“这雨来得可真够突然,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天上的水桶。” “雨天……好郁闷……”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保利穿着一身笔挺的工作制服闻声走来眼神却显得空洞而疲惫。 卓凡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戏谑:“保利弟弟不喜欢雨天吗?” “嗯,我的亲人就是在雨中出事的。”保利声音低哑,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记忆。 卓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倒是很喜欢雨天。我喜欢听雨滴啪嗒啪嗒地敲击物体的声音也喜欢雨后天空挂起的那道彩虹。” “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保利垂下眼帘声音透着一丝久远的无奈,“我从小就讨厌雨天。每次下雨家人就不让我出去玩。更别提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总让人浑身不自在。” 卓凡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既然你今天心情不好,那就别硬撑着去训练了。反正还有不少基础的东西要学,阿源或者景天都能教你,够你忙活一整天。” “是!”保利闻言立刻挺直身子,朝卓凡敬了个礼,转身匆匆跑回屋子里去找蔡景天。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最初并不打算留下保利——毕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然而,那天看到保利眼神中的坚定与执着,卓凡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心想先让他试试吧,如果实在无法适应再送他离开也不迟。 无论如何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并不会影响即将到来的总考核。 地下室足够宽敞,即使改为室内场地,也不会妨碍他们全力施展能力。 至少在卓凡看来,这是个完美的安排。 “小凡,今天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一起吃吧!”屋内传来了姐姐温柔的呼唤。 “谢谢,姐姐。” 卓凡应了一声,迈步走进餐厅。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而来,为这个阴郁的雨天增添了一丝暖意。 “我今天特意多加了一种馅料,是红豆沙的哦。如果有人吃到了,那接下来三天的早餐都会按照那个人的想法来安排……” 话音未落,楚飞凡直接将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 “酸。” “酸?怎么可能?这馅可是我亲手调制的怎么可能发酸?” 卓凡捡起被丢弃的包子温柔地笑道”飞凡少爷真是幸运啊,第一个就中了彩头。” 楚飞凡冷冷地瞥了卓凡一眼,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幸运?这种‘幸运’,我宁可不要。” 幸······运······楚飞凡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的经历究竟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知为何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没有亲人的陪伴,没有一丝依靠。 曾经只是个普通孩子的他,却被一个不甘逝去的灵魂强行附身,成为了某个家族的继承者。 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便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并不想要的;而他真正渴望拥有的却早已离他远去。 楚飞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桌的喧闹场景。比起十几个人围坐一团吃饭,他更倾向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安静用餐。 热闹于他而言是一种负担。与人交往更像是一场无法逃避的煎熬。 来到西氏并不是他的选择;如今肩负的责任和未来要面对的任务都充满了令他抗拒的未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对他来说眼下唯一值得留意的只有卓凡。调查卓凡是他目前唯一真心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一切无非是不得已而为之。 楚飞凡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再无任何依托。 卓凡若是失败了,他还有兄弟、有高清念、有西言撑腰,实在不行,他还能回到那个家——即便会被父亲嫌弃是个废物。可无论如何那终究是他的家,他终究是他父亲的儿子。就算再不堪也总有一条退路。 然而楚飞凡不同,他是真正的孤独者,除了自己他无法信任任何人甚至包括那个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冰黎慕。 他明白很清楚自己一旦走错一步,就可能从所谓的“天堂”瞬间坠入深渊,毫无招架之力,毫无翻身的机会。审判者定罪之时他唯有束手就擒。 从未体会过爱的人,自然也不会懂得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选择了疏离一切,无论好坏他都不会卷入其中。 没有朋友就不会为朋友间的琐事烦恼;不与人深交,便不会因背叛而崩溃。 一切都远离自己吧…… 这样的生活,虽然冷漠却也是他最熟悉的庇护所。 “苏小姐的意思是它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对吗?”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苏小姐怀中的那个小东西上那是他此刻唯一在意的存在。 仅仅一面之缘却让他心底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那是一种陌生的、前所未有的触动,仿佛某种深埋的渴望正被轻轻唤醒。 或许这个小东西能让楚飞凡窥见一丝世间的美好甚至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情感。 “嗯,这孩子目前还不稳定。如果强行留下,前阶段的治疗就会前功尽弃。” 苏小姐的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那还请您继续下一步的治疗。”楚飞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一定让这孩子至少能适应在这里生活。” “那就麻烦您了,苏小姐。” 远方传来清脆的呼唤:“师父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苏小姐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楚飞凡拦住。 “苏小姐,这是前段时间治疗的费用。我知道您在京城里过得并不习惯,而我也因为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们,请您收下。” 苏小姐略有些诧异地挑眉:“不是说好等到治疗结束再一并支付的吗?” “苏小姐从五星酒店搬到这种小民宿,想必您的经济状况已经捉襟见肘。这些钱至少可以让您应对接下来的开销。” 楚飞凡平静地将信封递过去。 苏小姐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飞凡,我帮你并不是因为钱。而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楚飞凡皱起眉头。“那个人与你一样,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闻言楚飞凡的心中泛起一阵刺痛。 蓝色眼眸——那是他最厌恶的特征。 他讨厌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张脸、这个身份、这段虚假的人生。 他的真实面貌早已模糊不清,如同记忆中破碎的拼图。 名字、身世、过往,所有一切都是别人为他编织的谎言。 西斯年给了他一个新的人生:名字是他取的,少爷的身份是他赋予的,甚至连那份所谓的合同协议也是他要求签署的。 只有蓝色的眼眸是天生的,但他的发色本不该是白色。 自从接触“神驰霜冰”那一刻起命运便彻底偏离了轨迹。 起初它是诅咒般的存在将楚飞凡牢牢操控,把原本乌黑的发色染成刺目的白。 如今他染上蓝色的头发,不过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他就是那个死去的灵魂。 “苏小姐,您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和样貌,只记得那个人非常温柔,举止优雅。”苏小姐轻声叹道。 “是吗……”楚飞凡喃喃重复着脑海中隐约浮现一抹模糊的轮廓。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到了地方我会再联系你的。” 苏小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楚飞凡机械地点了点头虽有些疑惑却还是默默将苏小姐送至机场。 待她登机后,他才解决了早餐,重新返回公司。 “小飞凡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慢才回来?”达娜忍不住开口问道。 “跟你无关。”楚飞凡冷冷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嘿,你看这次的考核成绩。”达娜指了指大屏幕努力岔开话题。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前三场考核的总积分排名。 楚飞凡的名字稳稳地占据了榜首,这让卓凡一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说道:“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取代我的第一名啊,恭喜,飞凡少爷。” 楚飞凡冷哼一声:“预料之中。” 卓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两人之间的分差只有区区十分。若不是第三场卓凡迟迟未现身,谁是第一还真不好说。 “按照这个成绩来看我应该是和景天一组,厨师长姐姐可能是慕风或者小飞凡,当然也有可能是阿严。至于你嘛……大概率是四人中的一个。” “要是真的和姐姐对战的话……”卓凡低声自语,似乎有些犹豫。 “没事,尽管拿出你的全力吧。”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厨师长。她微微一笑眼中透着坚定:“如果身体不舒服了,我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为你抚琴。” 卓凡点了点头,神情间多了一丝释然:“嗯!” 这时林慕风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严特助:“阿严,你觉得你能过关吗?” 严特助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说道:“难说。除了达娜姐姐我有把握以外,其他的……实在很难预料。” “这次的考核不同于以往是抽签决定对手。”楚飞凡补充了一句。 “西斯年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蔡景天皱眉嘟囔着。 “或许是因为不管谁成为小凡的对手他心里都不愿意吧?”厨师长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 “但在这个位置上,他必须狠下心来。”达娜接过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飞凡少爷要一起抽签吗?”卓凡礼貌的询问道。 “嗯。”楚飞凡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后与卓凡一同走上高台。 当两人抽出各自的签条时,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他们的颜色完全一致。 “这两位还真是好缘分呢!”西斯年的声音里藏着调侃:“一样的颜色,就意味着你们将成为彼此的对手哦。” 卓凡看着手里的签条苦笑着看向楚飞凡:“我和飞凡少爷……您的分级能力是多少?” “刚达到SE1。”楚飞凡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神如刀般直视对方,“卓凡前辈,请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吧。我不喜欢对手因我能力不足而故意隐藏实力。” 卓凡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很期待和您的比赛。” “SE3和SE1的比拼……确实悬殊啊。”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过至少是他们几人中,最适合当卓总的对手了。”有人小声附和。 “你也很适合,”达娜侧过身,看向一脸纠结的严特助,“虽然你是小飞凡的手下可你加入的时候,小卓凡早已不在公司。所以你不必顾虑太多。” 严特助苦笑了一下:“可是我的能力连E2都不到,怎么可能赢他?” “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一起努力吧。”林慕风安慰了一句,又拍了拍严特助的肩膀,示意他也上台抽签。 二人的默契堪称完美,即使是随机抽取也能迅速找到答案。 “真是缘分啊,阿严。”林慕风看着自己手中的签条,嘴角扬起一抹笑。 “如果寅礼在,他的对手一定是你。”严特助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地说道。 “大哥,阿严,抱歉我来晚了——”寅礼匆匆赶到,举手致意。 严特助转过身,看到寅礼的身影后嗤笑一声:“看来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缘分。既然如此,我还是让位好了。” “阿严,你——”林慕风刚想说什么,却被严特助挥手打断。“如果我想和你打,随时都可以。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位置被误解为争夺的目标罢了。” 严特助意味深长地看着寅礼。“你们二位作为兄弟,我一直很期待能看到你们之间的较量呢。” 最终严特助重新抽签,结果竟然抽到了达娜。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啊。” 西斯年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终的比赛安排:“为了公平起见,第一场由寅礼对阵慕风,第二场达娜对阿严,第三场厨师长对景天,最后一场则是卓凡和飞凡的对决。” “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站在湿漉漉的木桩上比拼?”有人提出了疑问。 “所以今年的规则改了喽~”西斯年故作神秘地笑起来。众人顿时无语,纷纷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台上悠然自得的西斯年。 然而,面对领导的“权威”,大伙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接受新的变数。 雨幕之中寅礼与林慕风对峙而立。 昔日最亲密的兄弟,如今却被公司考核逼上了自相残杀的绝路。 “说是考核,可也没要求用利器去伤害重要的人啊……我可不想变成那种疯子。” “难道卓凡以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他们俩到底在干什么?这样僵持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林慕风站在雨中,目光关切地望向对方:“阿礼,你怎么了?” “我……我不愿意……我不想伤害大哥……”寅礼低声颤抖着说道,声音几近哽咽。 “阿礼认输才是对我的不尊重。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敬意。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依旧是兄弟。” 林慕风的话平静却坚定。 “不要!我才不要伤害家人!”寅礼猛地摇头眼中满是挣扎和抗拒。 “这确实难为寅礼了,可这样僵持下去也分不出胜负。”远处传来议论声。 “寅礼,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那就拿起你的武器——” 话音未落,一支透明细长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林慕风的身体,他瞬间倒下。 “哥哥!”寅礼崩溃地冲上前,扶起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痛彻心扉地呼唤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飞凡却冷眼坐在高处的椅子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哈哈哈哈,这种所谓‘感情’,真是虚伪至极。” 一旁的卓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飞凡少爷您为何要这么做?” 楚飞凡面无表情地收回箭矢,淡淡一笑:“卓凡前辈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手下,怎么对待他们与你无关吧。” “为什么?!”卓凡质问道。 “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愿意为彼此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楚飞凡冷笑一声,伸手再度召唤出箭矢,“两位小心了。我的箭不会停止,直到击中目标为止。” “寅礼!慕风!快躲开!”有人惊呼。 寅礼拉起林慕风的手,艰难地试图将他拖离险境。 “阿礼,别管我,快走!”林慕风虚弱地喊道。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家人!”寅礼咬牙回应,脚步虽然沉重,却毫不退缩。 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楚飞凡没有一丝动容,反而眼中燃起更强烈的怒火。 眼眸微闪,他手中凝聚出耀眼寒光——神驰霜冰,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神驰霜冰?冰雪领域的最强武器!” 达娜与厨师长震惊地低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小飞凡竟然能召唤出如此危险又强大的武器,难怪当初就觉得他不简单。”达娜喃喃自语。 “神驰霜冰,分解。” 一支箭骤然分裂成两支,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阿礼,快躲开!” 就在寅礼回眸的瞬间,林慕风已被两支箭矢贯穿胸膛,鲜血从口中涌出。 楚飞凡握紧拳头,又一次发射箭矢,毫不留情地刺入寅礼的体内。 达成目的后,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二人:“真是愚蠢。你以为保护他就够了吗?有一天你不在了,他还是会死在敌人手里。” “神驰霜冰,回来。” “飞凡少爷,你在做什么?难道只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就非要杀了他们吗?”卓凡怒不可遏地质问。 楚飞凡冷冷扫了他一眼:“卓凡前辈,我曾警告过所有人,我的手下不允许有任何情感羁绊,尤其是我身边的两人。” 卓凡攥紧拳头,站起身怒吼:“楚飞凡!你究竟想干什么?!把寅礼赶出公司还不够,为何让他来参与考核?即便让他参加,你又何必下杀手?!” 楚飞凡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盯着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男人:“卓凡前辈,你什么时候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达娜挡在两人之间,低声道:“你们先别吵了!寅礼和慕风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必须立刻送他们去医院!” 卓凡急匆匆跑到寅礼身边,探了探鼻息,焦急地催促:“飞凡少爷,赶紧解除灵力!” 楚飞凡耸耸肩,打了个响指暂时撤去了力量。 灵力消散的一刹那,卓凡立刻安排周围的人把伤者抬上车,全速驶向医院。 西斯年上前轻轻拍了拍楚飞凡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着几分叹息:“飞凡,你真的做了一件错事。”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向自己的车,径直发动引擎驶向医院,只留下楚飞凡一个人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 一个从未被关怀过的孩子······又如何能轻易接受所谓的“亲情”和“友情”? 这一场的考核,也只能暂时判定为平局。 至于其他人的比试,则因为林慕风与寅礼的受伤而草草收尾。 “虽然贯穿了身体,但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及任何重要器官。他们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医生温和地说道。 “谢谢医生。”众人齐声致谢。 “既然他们已无性命之忧,你们便回去继续完成剩余的考核吧,但切记点到为止。”卓凡大人语气严肃。 “是,卓凡大人,我们明白。”回应的是整齐划一的承诺。 而此时其中一个娇小的声音问道:“小卓凡,那你呢?” “我……我想等寅礼先生醒来后再决定下一步。”小卓凡低头喃喃道。 尽管众人心中疑惑,却并未多言,各自散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第二场与第三场的考核结果如预期般尘埃落定:首场厨师长稍占上风,而第二场则由严特助拔得头筹。 “果然不愧是跟着楚飞凡的人,真是不容小觑啊。”达娜低声赞叹。 “只是差了一点点而已……”严特助扶了扶眼镜,以0.2的分值略胜达娜。 “那么接下来……”,西斯年话未出口,空气却似乎凝滞了片刻。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宇间皆浮现出隐约的忧虑,此刻都寄托在那些重要之人的安危上。 第36章 隐痛与归途:双生羁绊的救赎 “许医生,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卓凡坐在病床边缘,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卓凡前辈……” 寅礼缓缓抬起手回应着,刚苏醒的他意识还有些模糊,目光也略显涣散。 “私下里就别再叫我‘前辈’了吧?”卓凡温和地打断道。 “嗯……哥哥呢?他没事吧?”寅礼努力集中精神问道。 “你们俩都很幸运,虽然被飞凡少爷的箭矢射穿了身体但却都没伤及要害。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卓凡轻声解释,语气中却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飞凡少爷当时手下留情了……”寅礼喃喃自语。 “这种时候就别提他了。”卓凡皱了皱眉语气转为低沉。 “我又不是玻璃人,看你这样担心,真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卓凡啊。”寅礼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许医生见我憔悴的模样还少吗?” 寅礼失笑,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便生病了也要先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每次都是你助理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给你治疗。” “那还不是因为景天他多事!明明吃了药还在旁边吵个不停,每次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把你叫来了。”卓凡无奈地抱怨。 “卓凡经历过今天的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寅礼忽然收敛了笑意,正色开口。 “嗯,请说。”卓凡微微一愣,似乎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 “公司的考核……真的一直都是这样残酷的吗?你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卓凡怔住了片刻,但如今对寅礼隐瞒已无意义,于是笑着回答:“是啊,从我十一岁开始我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也就是说那样的经历,你已经历过三次了。”寅礼喃喃说道,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卓凡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不敢告诉寅礼,过去的西氏远比现在更加冷血无情——曾经的公司考核是一个月一次。在认识寅礼之前,他已经经历了整整三十六次生死考验。 “许医生,你饿了吧?我做了午餐,要不要尝尝看?”卓凡突然岔开话题,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好啊,早就听闻你的厨艺不错,今天终于能品尝到了。”寅礼颔首应答,嘴角勾起一丝期待。 “许医生就别取笑我了。”卓凡摆摆手,随后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到寅礼面前。 一桌标准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搭配得当,香气扑鼻的海鲜汤冒着热气,连米饭都蒸得恰到好处。 “唔——太好吃了!卓凡,你这手艺要是开饭店一定火爆!”寅礼用叉子送入口中一块肉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喜欢就好。” 卓凡看着寅礼狼吞虎咽的模样,虽动作笨拙,但他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对方真心享受的神情。 “对了,你吃过了吗?”寅礼忽然停下动作,抬头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慕风那边有他妻子陪着我也给他们送了饭。”卓凡点头回应。 “谢谢你,卓凡。” 短暂沉默后寅礼再次开口:“那么,你和飞凡的考核结果如何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没参加这次考核。不过其他人已经考完了,你和慕风的成绩暂时判为平局。我和楚飞凡打算等你醒来再说。” 寅礼咬着叉子,低声嘟囔道:“是吗……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了。” “许医生的状态看起来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卓凡欣慰地笑了笑。 “我已经没事了,身上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你还是回去完成考核吧。”寅礼抬起头看向卓凡语气坚定。 “许医生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就凭今天这场考核,你也值得留下。”卓凡斩钉截铁地回应。 “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能动摇飞凡少爷的决心。回不回来,其实都无所谓了。”寅礼的语气温柔,却带着淡淡的释然。 “许医生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卓凡坚定地说完,拨通了蔡景天的电话,请他过来照看寅礼。直到确认有人接手后他才稍稍安心,转身赶往公司。 另一边,卓世华家中他终于压抑住内心的波澜,打算与秦可薇谈谈关于女儿的事。然而,秦可薇却坚决地将他拒之门外。 “可薇,开门,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卓世华的手掌拍在门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屋内依旧毫无回应。 “可薇!秦可薇!你别逼我!”他的语气愈发沉重,几乎是在低吼。 门后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卓世华,你还想怎样?离婚你不肯同意,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可薇坐在床边,声音如刀锋般划破空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她抬起头,盯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却是无尽的疲惫。 “难道除了离婚,你就真的没有别的和我谈的了吗?”卓世华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夹杂着一丝颤抖,“爸妈的身体你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你觉得他们的身体还能承受得住吗?” 父母······ 当年,秦可薇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下嫁卓世华,甚至为了他在城里购置了车房。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爱他,深爱到愿意放弃一切来换取这段婚姻。 而卓家也对她倍加疼爱,公婆明理而不偏心,三个儿媳之间更是亲如姐妹。那段日子她的生活幸福得如同童话。尤其在卓曜远的妻子还在世时,几人之间的感情无比融洽,宛如一家人。 而当她离世后秦可薇哭得最凶,仿佛失去了一位至亲。 那时卓世华虽然性格冷淡,却也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而卓凡——他们的儿子在他年幼时,曾是全家人的骄傲与希望。 然而,一切都在卓凡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彻底改变。十几年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唯一的消息竟只是一份莫名寄来的礼物。 秦可薇爱卓世华,但更多是恨他对卓凡的态度——那种近乎偏执的“望子成龙”,毁掉了原本可以幸福的父子关系。 她曾那么爱这个男人,也曾那么信任这段婚姻,但现在她只剩下了满腔怨怼。 “卓世华,如果不是看在爸妈的份上,你觉得我会陪你耗到现在?”秦可薇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可薇,求你了,把门打开,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我们孩子的事。” 卓世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恳切。 听到“孩子”两个字,秦可薇终于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房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卓世华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薇,我们之间……真的有一个女儿吗?” 秦可薇愣住了,目光复杂得无法解读。“我们哪来的女儿?只有卓凡一个啊。” “可是单位的人告诉我,说我还有一个叫‘苒苒’的女儿。” “卓世华我以前的确考虑过生二胎,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女儿,我也觉得卓凡一个人孤单。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庆幸,当初没再要孩子。” 她的声音微颤,藏着深深的痛楚:“现在想想,卓凡还好意思算作我们的儿子吗?” “可薇,我知道你恨我,爸妈不理解我尚且算了,连你也不愿意理解我吗?” “理解?卓世华,望子成龙没错,但你的做法简直让人发指。” 秦可薇咬紧牙关,眼眶微微泛红。 卓世华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来:“可薇,我跟你说过我的经历。小时候,如果我松懈一点,不去努力学习,那我的父母根本不会管我。那时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如果我不读书,也不会有人去责怪我。但我想要出人头地,起码不想成为一个文盲,只能靠种地维生的农民。” “你说得没错,可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卓凡的童年又是什么样的?” 秦可薇咄咄逼问,指尖紧扣门框, “你以为自己追求成功就能掩盖对卓凡的伤害吗?”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忽然坚定道:“可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卓凡带回来。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发誓,在他26岁生日之前,一定会找到他。” 秦可薇轻笑了一声,眼里却含着泪光:“卓世华,你承诺再多也没用。这些年来,卓凡甚至连影子都未曾出现过,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可薇,你也知道我大学是靠资助完成的,为了报恩我曾经在那里工作过几年,积攒了不少人脉。如今找他,并非难事。” 卓世华的嗓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充满决心。 秦可薇凝视着他,片刻后开口:“如果你真的能让卓凡回来,或许,我愿意重新试着和你好好过日子。” 卓世华点头:“我会做到的。” “那么那个叫‘苒苒’的女孩呢?你怎么打算?”秦可薇问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既然同事提起了,总归要查证一下。如果是遗漏的孩子,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她在哪里?”秦可薇问道。 “之前听说她在部队,不过触犯了纪律被赶了出来。至于现在……没人知道她的具体行踪。” “那就让家里人帮忙查吧,兵分两路。” 卓世华果断道:“好。” 秦可薇终于松口,仿佛这一刻,两人之间多年的隔阂稍稍消解了一些。 如果卓凡真的能回到他们身边……也许,秦可薇真的会放下所有的怨恨,重新拥抱这个男人——这个她耗尽了青春、尝遍辛酸才得到的男人。 夫妻二人兵分两路,各自为即将到来的计划奔波。 秦可薇提前拨通了家里的侦探电话,得知那人依然混迹在部队中,吃喝不愁,她不禁心生一丝轻松,决定亲自去认亲。 至于卓世华,他心中对那个男人厌恶至极。 然而如今为了秦可薇,也为让卓凡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对方见上一面。 与前代西氏集团保持合作的家族和人已经少之又少。 自从西斯年继承家业后,很多人转向投奔了他的哥哥企业版图分崩离析。 然而在这些稀疏的人脉中,仍有一个人与西氏保持联系—— “世华啊,快二十五年了吧?你现在打算回去了吗?” 客厅里,男人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到卓世华面前。 茶香袅袅弥漫,但卓世华的目光却冰冷如霜。 “回去?”卓世华冷冷一笑,嗓音里透着嘲讽:“就算我想回去,这把年纪也摆在这里了。” 他今年五十三岁,岁月早已剥夺了他曾有的锋芒与体力。即便还有可能跨过那道门槛,他也无法面对自己深恶痛绝的地方……以及那个人。 男人坐在卓世华身旁,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我一直欣赏你的才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卓世华不喜别人靠得太近,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些距离,随后回应道:“记得。那时我刚准备报答他们的恩情,第一个签下的合同就是你的。” 周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指尖摩挲着杯壁,感慨万般:“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你离开后,你的儿子顶替了你的位置,甚至比你做得更好。” “我很欣慰那孩子如今功成名就,但并不是最高兴的那个。” 卓世华语气平淡,却藏着深深的隐痛。 在他心底,卓凡应该考公务员,或者进入编制内的工作。哪怕在公司里当个总裁也不失体面,可他不该选择那个地方。 “世华,我从没把你当外人,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周总注视着他,语气认真。 卓世华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于是,周总问出了积压多年的问题:“你和卓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只提领养者的名字,却从来不提你?” 卓世华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水一口饮尽。空荡荡的茶杯映衬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因为那孩子小时候离家出走,最后被别人领养。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根本不是我的教育成果。既然如此,他不提我的名字,也是理所当然。” “世华,你知道吗,卓凡明天就满二十五岁了。他的成人礼你错过了,难道明天……你还想缺席吗?” “西氏集团一向严谨,没有邀请函的话,就算是神仙也进不去。” “以你和西言的交情,他怎能不让你去?而且当年你放着副董事长的位置不做,非要跑去考公务员,结果呢?你们两个人分开了二十多年,谁又能理解?” 卓世华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暴突,拳头仿佛要将茶杯捏碎。 “周总,请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世华,我从前欣赏你的才华,也一直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公司。无论开出多么丰厚的条件,你始终不肯答应。我以为你离开西言就会选择我,可你偏偏选了考公。直到现在……” 周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 “周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卓世华自嘲一笑,“但我现在已经不能站在职场上了。安稳地当个公务员,虽然工资低点,但也挺好……考公是我的梦想,早在读研期间我就开始为此努力。无论是您还是西言,都不是我的最终选择。” “世华,你总是这般倔强,而我偏偏喜欢的就是这一点。”周总叹道。 “周总,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卓凡的事情。” “我明白,不用解释。凭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低头去求西言?这样吧,如果明天他们举办卓凡的二十五岁生日宴会,我会请他们多给我一张邀请函。合作这么多年,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卖的。” “谢谢。”卓世华的声音低沉,却饱含感激。 “诶,要谢的话,不如给我做顿饭吧。我一直怀念我们以前偶遇踏青时你做的食物,至今难忘。” “没问题,事情办成后,我请您吃饭,亲自下厨。” “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公司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谢谢您的好意,目前我的工作还算稳定,暂时不需要另谋出路了。” 卓世华起身告辞,走出周家的门口,寒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即将带回家的消息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秦可薇会因此感到欣慰吧。 第37章 绝冰之弈:15分胜局背后的致命温柔 卓凡赶到公司时正好看到达娜一脸不情愿地被厨师长拽着上药。 “看来是严特助赢了。”卓凡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狼狈的模样。 “切,他也没好到哪去。”达娜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对了,飞凡少爷呢?”卓凡转头问道。 “我在这,卓凡前辈,你准备好了吗?”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传来,楚飞凡双手抱胸,眼神里透出些许挑衅。 “嗯,早已经准备好了。”卓凡微微颔首,沉稳而冷静的回答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神驰霜冰,卓凡前辈小心点。”楚飞凡扬起嘴角,话音未落便已摆出备战姿态。 “星辰链鞭,这句话应该我说给你听才对吧。”卓凡同样回以淡然一笑,手中的武器仿佛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隐秘的弧线。 “哇塞!不愧是SE分级的正面对决,光是召唤武器就足以让人屏息凝神了。”有人低声惊叹,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兴奋。 “说起来,卓总怎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但飞凡少爷会不会手下留情那可就难说了。”另一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 “不管怎么说刚达到SE的人是不可能真正伤到特殊分化者的。”第三个人试图安慰,却仍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就算你这么说卓总会小心翼翼没错,但楚飞凡可不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人啊。”旁边立即有人反驳,言辞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 果然,那些猜测并没有错。卓凡一边整理着星辰链鞭,一边暗自琢磨早上楚飞凡对他说的话—— 尽管是本人想看到我的真正实力,但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来说,不该用全部的实力。更何况,真正实力下的我会失控 “拿出百分之四十便足够了。”他在心底轻声说道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向楚飞凡,缓缓开口:“飞凡少爷,这场比赛我们还是点到为止如何?至于输赢,交给分值可以吗?”“嗯。”少年简短应答,目光依旧锐利如刀锋。 “那就多谢了。”卓凡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下一瞬星辰链鞭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楚飞凡挥去。 第一回合结束,楚飞凡喘着粗气,低声感叹刚刚那猛烈的攻势,而卓凡则不动声色地躬身致歉:“失礼了,我的星辰链鞭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飞凡少爷对战。” “星辰链鞭不过是近战而已,”楚飞凡挑眉声音中夹杂着几许嘲弄,“可我的神驰霜冰可是范围攻击。” “哦?那飞凡少爷大可以试试看。” 卓凡直视着他语气平和中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神驰霜冰·冰锥!”楚飞凡低喝一声,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无数锋利的冰锥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随后朝着卓凡席卷而去。 A1分化——冰锥术,能够实现大规模范围攻击。 “冰真美啊,就像没被污染前一样,雪白而透明。”卓凡喃喃,视线却在这一刻闪烁出了别样的光芒,似怀念,又似悲戚。 “那家伙该不会是在想起沈毅霖吧?既然这样……”楚飞凡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放大招好了。” “冰晶雪舞。”楚飞凡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刺骨,瞬间整片天地都被冰雪暴吞噬殆尽,飞舞的冰霜将周围化作了一片冰之领域。 “卓凡又在想大少爷了。”有人低声嘀咕。 “哎呀呀,只是稍微思旧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吗?”卓凡人摇头叹息。 “卓凡前辈,结束了哦!冰封领域!”楚飞凡扬声宣告,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白芒乍现,整个世界在刹那间陷入寂静。 当光芒散去,楚飞凡睁开眼睛时,却愣住了——只见一名银发女子站在卓凡身侧轻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她戏谑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冰锥,轻声说道:“竟然会痛。” “你是那个位置上的第三位。”楚飞凡怔住。 片刻后卓凡难以置信地喊出声:“乔姐姐?” 女子转身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卓凡身上,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语调悠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没想到再次见面,就见到你如此狼狈的模样。虽说冰属性确实让我们想起了他,但我更怀念没有被任何东西雕琢过的你。” “你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吧。冰锥术。”楚飞凡的声音陡然冷厉,周遭的空气再度冻结,无数冰锥朝卓凡袭来。 与此同时,女子也迅速做出反应,“尘霁弓·尘矢。”伴随着低沉的话语,一支箭矢出现在她手中,精准无误地朝对面射去。 “对待SE级分化的人,也需要谨慎些呢~” 女子唇角微扬,箭矢划破空气,直逼楚飞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楚飞凡的身体猛然一僵,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身体……到达极限了……没法躲开……” “不要!”卓凡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楚飞凡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楚飞凡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收不回去了,卓凡,让开!”女子冷声喝道,但卓凡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仅是用力护紧身后的少年。 下一刻最后的箭矢化作一团炽热的炮弹炸裂开来,爆炸声震耳欲聋所有人惊呼着跑向卓凡,将他们送往医院。 然而在人群离去后,机械女声却悄然响起。 “分值15,获胜者:楚飞凡。” 另一边秦可薇抵达部队后,径直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得知她便是那个女孩的母亲,部队中的人员立刻肃然起敬,恭敬地将她引领至接待室。 “您好,秦小姐,我是这支部队的首长。” “您好,秦可薇。” 两人礼貌性地握手,寒暄片刻后,秦可薇的目光扫过眼前简陋的设施,略显尴尬地试探问道:“那个……请问,我女儿……” “请放心,苒苒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未落,一个短发女孩大步迈入室内。 她留着齐耳短发,俏皮而明媚,双颊饱满圆润,嵌着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小巧的鼻梁和粉嫩微嘟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只刚从童话里跑出来的精灵。身穿一件黑色长体恤与黑色运动裤,干净利落却难掩青春的气息。 女孩站定,朝首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报告首长,基层连队爆破手卓薇苒向您问好!” “好。”首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到秦可薇面前低声道:“苒苒,你看一下面前的这位夫人,你认识吗?” 卓薇苒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报告首长,苒苒从未见过这位漂亮的姐姐,不认识。” 首长语气温和但坚定:“她是你的妈妈啊。如今她准备接你回家了。” “妈……妈……”女孩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 秦可薇伸开双臂,泪水涌上眼眶:“苒苒,我的女儿到妈妈怀里好吗?” “妈!”卓薇苒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向秦可薇,泪水汹涌而出。 这些年在部队中压抑的委屈与辛酸,仿佛都在这一刻倾泻殆尽。 “苒苒,我的乖女儿,看你长这么高妈妈放心了。” 秦可薇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隐含心疼。 卓薇苒抬起头,脸颊还挂着泪痕:“妈妈,你知道我在部队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从小就要跟着那群男生一起训练,他们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老是欺负我。” “乖女儿,我们今天就回家。你看你身上脏兮兮的,这头发也不像个女孩样子。” 秦可薇心疼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短发。 “可是,首长……” 卓薇苒犹豫着回头望向首长。 当年三岁的她是被卓世华亲手送到这里的。 二十多年的相处,早已让这名严厉又慈爱的首长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是训练时的严厉教导,还是那次因炸宿舍事件险些被逐出部队的宽容庇护都让她对这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苒苒啊,当年你父亲把你交给我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也该回去认祖归亲了。”首长顿了顿声音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不舍。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部队永远欢迎你回来。” 卓薇苒眼眶泛红,倔强地仰起头:“首长! “卓薇苒我说过的话你忘了吗!部队里可以流血流汗,但绝不允许流泪!” 首长语调铿锵却又藏着深深的疼惜,“不准哭,好好的跟你妈妈回家。” “是!”卓薇苒郑重其事地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而后向首长深深鞠躬致谢。 她牵起秦可薇的手转身离开。首长 目送昔日养大的女孩渐行渐远,首长终于没能忍住任由泪水悄然滑落眼角。 车上卓薇苒靠在座椅上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妈妈,当年爸爸为什么要让我待在部队里?还有这么多年你和爸爸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秦可薇握住她的手叹息般地解释:“这是他做的决定,我也无法左右。但你要明白我们不来看你,并不是因为不想念你,而是希望你能够专注于训练,不为外物分心。” 卓薇苒撇了撇嘴似信非信:“妈,你和爸爸现在是不是早就有孩子了?我是不是有个可爱的妹妹?” “没有妹妹,倒是有一个乖顺可爱又帅气的弟弟。”秦可薇笑道。 闻言,卓薇苒嫌弃地甩开了母亲的手,冷哼一声:“妈,你就别骗我了!天下男生都一个样,不懂怜香惜玉,还爱捉弄人。” 秦可薇摇头失笑:“等你回去见到了他的照片就不会这么想了。” 言罢秦可薇加快了车速,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刚踏入家门卓薇苒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几位亲戚。 “苒苒,这位是你大伯父,右边的是你叔叔和婶婶,中间的就是你父亲。”秦可薇逐一为卓薇苒介绍。 “大伯父好,叔叔婶婶好,还有爸爸。” “诶,苒苒小嘴真甜。” 沙发上的三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卓薇苒,让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而坐在中间的男人却毫无反应。 卓世华从沙发上站起,疑惑地问道:“可薇你确定这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两个问题让卓薇苒一时愣住。虽说小时候的事她也不记得,但一个大人怎可能不记得? 面前这个男人不仅将自己丢到部队里如今还打算不认这个女儿。卓薇苒的手微微攥紧,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生出了第一丝不满。 察觉到气氛变化的秦可薇为了缓和情绪,笑道:“苒苒,你父亲就是太忙了,再加上你的户籍不在我们这边,所以他才没记清楚你。” “所以你们是在骗我吗?把我丢在部队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现在想起来了才接我回来,最后还说不记得我这个女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苒苒,你误会了。我们之所以没把你迁到我们的户口上,是因为当时刚见到你,就直接把你送到部队了。” “好啊,一天都没有留我是吗?我走!我不要你们。” “苒苒,一切都是我的错。看在我把你带回来的份上,你让我弥补你好吗?我们现在就去办理你的户籍,把你的户口跟我们迁在一起。” “真的?” “嗯,现在就去办。” 闻言,卓薇苒止住了眼泪。卓世华和秦可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带着她去办理户籍。 而留在家里的两兄弟却开始八卦起来。“大哥,二哥啥时候有女儿了?他不是只有卓凡一个吗?” “你问我?可薇生孩子的时候我压根不在,我哪知道?你儿子比卓凡大半岁,难道你不清楚?” “二哥有事不都跟你商量的吗?这我上哪知道去啊?” 慕语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丈夫和大哥如此没头没脑地交流八卦,更别提他们讨论的根本不是重点。 于是慕语媛走到两人中间,打断道:“你们两个别猜来猜去了。可薇姐和二哥正因为卓凡的事闹离婚呢。现在有了苒苒,依我看他们说不定能和好。” “嗯,媛媛说得对。你看刚刚世华哄苒苒的样子还有最后和可薇一起去给她办户籍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啊。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和好。” “大哥说得对,媛媛也说得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嗯,走。” “谢谢,辛苦了。” 户籍处里秦可薇拿着印有卓薇苒信息的那一页资料,挽着卓世华的胳膊笑着向对方道谢。 “没事,我和世华的交情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过世华你还是得小心点。这孩子年纪比卓凡还大两岁,那时候国家可不允许生二胎,再加上你身份特殊还是谨慎些好。” “我无所谓,毕竟这孩子从小是在部队里长大的,而且当年是在老家……” “那倒是无妨。不对,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苒苒,接下来你想吃些什么?爸爸妈妈带你去吃饭。”秦可薇低头看向卓薇苒,耐心地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在部队里,粮食是不允许浪费的,有什么就吃什么。” 卓薇苒的回答让秦可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扯了扯卓世华的衣角,低声道:“世华,别光站着,你想想带她去吃些什么啊。” “问我?你们女孩子不是最懂女孩子吗?”卓世华挑眉反问。 “我多大了苒苒才多大?这种事难道不是该当家的拿主意吗?”秦可薇语气微嗔。 “怎么又轮到我当家了?咱们家往上数三代,哪一代不是女人说了算?”卓世华不甘示弱地回击。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户籍处里所有办理事务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卓世华。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最终工作人员轻咳一声,出面打圆场:“世华,嫂子,你们别吵了。依我看前面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麻辣烫,不如去那儿吧。” 卓世华连忙道谢随即拉着秦可薇的手往外走。 躲在暗处的卓炎寅探出半个脑袋,嘿嘿笑道:“我都忘了,二哥以前可是个怕老婆的人。” “哦?那……你怕不怕我?”慕语媛也探出脑袋,目光带着几分调侃。 “怕,当然怕。再说,咱们卓家哪一个是不怕老婆的?” “也是,我嫁进了一个往上数三代都是怕老婆的人家,不知道儿子以后会不会也是个怕老婆的。” “怕老婆不是真怕,而是爱你们、宠你们的表现。”卓炎寅笑嘻嘻地解释。 “行了,二哥和可薇姐都走远了,还不快追?” “遵命!” 走出一段路后卓世华忽然感叹:“没想到你们这些小孩子还真喜欢吃路边摊,可薇以前也是这样,不,到现在还是一样。” “那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带你去吃路边摊的场景吗?”秦可薇的声音平淡,却让卓世华浑身一震。他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画面——那是他第一次被人“骗”。 那时,卓世华刚被秦可薇追到手,第二天就被三个室友硬生生轰出了宿舍,直接抬到了秦可薇面前。 两人虽然碰了面,但卓世华心里满是抗拒,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约会。 两人从早逛到晚,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时,秦可薇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拉着他的手随意走进一家路边摊坐下,点了两碗麻辣烫。 当时的卓世华感到新奇,一个豪门千金竟然也会对路边摊感兴趣,于是很自然地陪着一起吃。 然而,饭才吃两口,卓世华便察觉到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抬起头,看到是秦可薇,他以为她是想吃香肠,便用公筷夹了一根放进她碗里,随后继续埋头吃饭。 饭后,秦可薇依旧盯着他,嘴边沾着油渍,卓世华正要开口询问时,她突然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那是卓世华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他整个人僵住,推开秦可薇正要发火,却发现对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明明是占了便宜的一方却哭得梨花带雨,逼得卓世华只能连连哄劝。更糟糕的是周围其他顾客都认为卓世华欺负了秦可薇,搞得他百口莫辩。 无奈之下,他一边安慰秦可薇一边打电话叫室友来接他们。室友们赶到时,看见卓世华嘴上的口红印,全都装作看不见,有多远走多远。 后来因为超了宿舍关门时间,宿管不让他们进,卓世华只好拉着秦可薇去了附近的酒店。 偏偏那天只有一间大床房。 无奈之下,那一晚成了两人第一次同床的回忆。 事后这段糗事被卓世华的室友们传了出去,甚至登上了学校的热搜榜。 初吻被夺,流言四起,那无疑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思绪回笼卓世华看着眼前正在享受麻辣烫的秦可薇,心中感慨万千。 一切变了,却又仿佛从未改变。 第38章 月下羁绊:未愈的裂痕与重逢的执念 医院里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大家……都不在啊。”他喃喃自语望向窗外洒满月色的夜空。一阵口渴袭来他起身倒水,手指刚触及水杯警报声骤然响起。 很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女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别乱动!”她厉声喝道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卓凡瞥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是你啊……安小姐。我又没事,干嘛把我手缠得跟木乃伊似的还弄个支架固定着?” “还好意思说!”女医生翻开病历记录本,字正腔圆地念道:“卓凡,25岁,手腕粉碎性骨折,背后大面积烧伤。”她合上本子双手叉腰:“你没毁容、我没给你截肢已经不错了!” 卓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严重?” 话音未落女医生一把钳住他的下巴,眼神凌厉如刀:“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哪儿也不准去!就算你是SE3特殊分化级别也给我休养至少一个月!” “知道了,你怎么和擎医生一样?不,比她还暴躁。”卓凡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不准拿我跟她比!!!”女医生瞬间炸毛,从腰间抽出短枪抵在卓凡额头,语气危险而低沉。 卓凡忙摊开双手,安抚道:“我知道错了,你先把枪放下行不行?” 女医生冷哼一声将枪收回后,强硬地按住卓凡的肩膀把他摁回床上。她自己则顺势坐在床边板着脸。 卓凡看向她试探性地问:“我睡了多久?” “已经第二天晚上了,而且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女医生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所以我亲手做了蛋糕给你庆祝!” 卓凡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却充满仪式感的甜点——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蜡烛数字拼成了“25”,旁边还写着一句简短的祝福语。 “谢谢,安小姐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卓凡轻声说道目光微暖。 安医生低下了头仿佛怕被他看穿心思般,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其实安小姐是卓凡离家之前的旧友,与擎医生等人一样他们四人曾是童年时形影不离的玩伴,也是卓凡为数不多的朋友。 然而在卓凡选择离家出走后他们就此失联。直到卓凡19岁那年,在一次搜救任务中意外重逢他才再次见到她。 彼时,安小姐早已不再是那个连小虫子都能吓得尖叫哭泣的胆小女孩;相反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把枪与凶手对峙生死一线。 卓凡毫不犹豫地上前帮她解决了危机,却在转眸间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个熟悉的编织手环——那是他小时候送给他们的礼物。这一细节让他瞬间认出了她。 两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归岗位。后来安小姐在执行任务中负伤,无法继续参与高强度工作便选择退役,并在这所医院当了一名医生。 这家医院在安小姐来医院的半个月后被高价转卖,但依然保留了对普通患者的治疗项目。 至于她为何对擎医生心存芥蒂,原因也很简单——相比于容易胆小的自己,卓凡显然更喜欢和胆大包天的擎医生交流。 敏感多疑的她因此愈发不安。 事实上安小姐的人生蜕变全因卓凡而起。 为了变得勇敢一些,她选择成为一名警察,在经历无数案件、面对无数歹徒的过程中逐渐成长。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怯懦女孩,而是可以独当一面,守护家人、社会乃至国家的女强人。 这一刻望着面前微笑着为他庆祝生日的安医生卓凡心底悄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 “这把枪还是当年你当特警时用的那一把吗?”卓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自从我负伤离开后上司便将它送给了我,说是让我留着防身。”对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枪身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是当一名空姐怎么后来会选择这么危险的职业?”卓凡试探性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那不过是小时候的胡话罢了,哪能当真。”对方轻轻一笑随后反问道,“倒是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卓凡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 他当然想过告别,甚至无数次想象过与朋友们挥手道别的场景。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悄然离去——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害怕自己的离开会给那些亲近的人带去麻烦。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早已在几天后联系了学校也找到了他的朋友们。 “其实我一直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卓凡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娶一个喜欢的妻子,生一个孩子,过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辈子。” “你总是这样。”对方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无奈,“当年不告而别,如今重逢了却依旧不肯主动来找我聊聊过去的事。” “安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卓凡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疏离,“毕竟我们是异性,有些距离还是要保持的。小时候我因为不懂事,没分男女之别才会那么亲近。” “难道你就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是……”安小姐突然停住了,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似平静嘱咐了几句随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剩下卓凡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即便他是SE3特殊分化者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硬扛E3级别的全力一击,又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可此刻的身体状况已经顾不上太多,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楚飞凡的情况。 不过既然自己拼尽全力护住了楚飞凡,那他应该没有受太重的伤吧? 卓凡暗暗安慰着自己,心里却依然泛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另一边卓世华与刘总二人相约至西氏却见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只有人工智能助手冰冷地提示:“有事留言。” 西氏···那个男人的位置似乎一直未曾改变。即便三代掌权人更迭最初的面容锁依然保留着那个男人的印记。 他早已离开,可西氏的第一任主人却始终未将他的面容删除。 原主人对他的痴情到了这种地步。然而这份执念却令那男人深恶痛绝。 刘总本想拉上卓世华一同离开却不料对方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向了后门。 刘总摊开双手无奈地坐车离去。 后门通往后花园,机关重重但卓世华曾在前任董事长身边待过五年对此再熟悉不过。 “不是,小凡都受伤了,斯年你怎么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这里吃饭?”西言的目光透过屏幕流露出无奈,嘴上埋怨着西斯年。 卓世华凭着记忆来到花园的凉亭中,刚想质问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男人索回自己的孩子却猛然听见了卓凡的消息。 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一处隐蔽角落蹲下身屏息倾听。 “话说,小卓凡是怎么让她伤到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还有你,斯年,我怎么感觉小凡和你的感情好像疏远了许多?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西斯年低垂着头,久久不语。然而若仔细观察他的身体正因父亲的话微微紧绷。 他不敢说出自己与卓凡已经决裂的事实——而决裂的原因,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与儿子。 “安语要见霖霖,叔叔,他去哪儿了?”西安语轻扯着西斯年的衣角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期盼。 “安语乖,霖霖回老家了,还没回来。”西斯年温柔地抚着女孩的头发声音轻缓如春风。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乖,等他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西安语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父亲的眼神制止只得噤声。 “斯年,不是哥说你,你千万别像爸一样,做出伤害小凡的事。” “哥,我知道。” 角落里的卓世华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他拼命想要阻止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的儿子···他的亲生儿子···终究还是重蹈了他的覆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年你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和西家的人打交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西家没一个好东西,你偏不听。现在出了事才想着逃离,晚了!” “西言!你这个王八蛋,你毁了我还不算还想毁我的儿子!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我身边的亲人!” 餐桌上的氛围冷清无比,只有西斯年的亲人在场,并无那些相处很久的员工和所谓的家人。 卓世华试图直接找西言理论却被一道身影拦住,随后被迅速带离公司。 “啊……是您啊,季总管。” “世华,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转过身,注视着卓世华伸出手将他拉起。 卓世华低声询问道:“您还在他身边做事吗?” “世华,当年你想杀董事长时我没拦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考虑后果。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你觉得现在再动手就不用考虑后果吗?” “他毁了我也就算了,还想毁我的孩子!您为什么要拦着我?” “世华,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他。更何况离开之后你放弃了那些东西,如何哪还能与他抗衡?” “季总管若你身边最亲密的人背叛了您,您会怎么做?” “别拿我作比较,我比你先到那个地方,早就没了情感。” “总之,我一定要杀了西言。既然您在这里,还请您务必守护好我的儿子。他不能走我的老路,绝对不能。” “世华,我会帮你问清楚你儿子的情况,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回到我的身边。” “若是我的儿子真的没有走上我的老路,我会考虑回到您身边。”话音落下卓世华起身离去。 无论是西言还是季总管,他都无法心平气和地继续为他们效力。 事后季总管手捧橙汁,缓步走到西言身旁。 “云禄,你可真慢,都让人等急了。” “抱歉,公司变化太大我刚才迷了路。” “云禄叔叔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还真是难得一见呢。看来让丹丹阿姨在你身边这个选择没错。” “二少,您就别再取笑我了。”季总管嗤笑一声。 西斯年抬起下巴低声道:“不过确实是有了一些变化,自从飞凡来到公司,这里的确按照他的想法变动了不少。但没关系,你最近就住在我们这儿吧,我可以带你重新熟悉一下环境。” “是!” “诶?不邀请我和父亲住些日子吗?” “房间有的是,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西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过既然小凡住院那他的生日也只能等明天去医院的时候再一起过了。” “是啊,那孩子竟然为了楚飞凡甘愿牺牲自己。” “只是……如果被他发现真相,会不会引发反噬就难说了。” 医院里卓凡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此时安医生推着轮椅微笑着向他提议:“卓凡,今晚的月色很美要不要出去欣赏一下?” “我还没到必须坐轮椅的地步呢,赶紧把它撤了吧。” 安医生神色一滞,略带威胁地说道:“你要是不坐轮椅就别想踏出房门一步。” “行,我坐就是了。” “这才像话。” “我的助理没来吗?这点小事本该他负责的。” “你是说那个看起来有点像猪八戒的男人?他刚在你昏迷时看了一眼便走掉了。” “不用推,我自己可以。” “哎呀,我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就当是小时候你腿受伤时我照顾你好了。那时候你可是从来没拒绝过我推你走呢。” 曾经的时光里他还只是个小男孩,并不懂男女之间的界限与距离。 卓凡从小没什么知心朋友,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都被卓世华赶走了。 唯独安小姐、擎医生和他是例外,即便卓家一次次将他们拒之门外,他们依然如影随形地陪在卓凡身边。 那些年卓凡在受到父亲责罚后总是会找他们倾诉心声。 然而如今他们都已长大。 安小姐比卓凡稍小一些,擎医生与卓凡同龄,而他则比卓凡大一岁。 到了这般年龄彼此之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再也无法像儿时那样毫无顾忌地亲密。 尽管卓凡编织的手环至今仍被他们珍藏着但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未曾联系。 卓凡如今只有在身体不适时才会来医院找她们,平日里几乎从未提及叙旧或请客的事情。 安医生推着轮椅将卓凡带到医院的凉亭中,两人抬头望向皎洁如银盘般的月亮。 凉亭中孤男寡女并肩而立,似乎构成了一幅浪漫的画面。 然而卓凡的目光虽追逐着月光却未有一丝欣赏的意味。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平日里哪怕只是小小的感冒,蔡景天都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绝不可能只看一眼便离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昏迷期间蔡景天确实在第一时间赶来探望并打算留守。但安医生告诉他需要去拿抽血结果,蔡景天听信了她的话便动身前往。 结果却不料遭人从背后偷袭,被锁死在医院的杂物间里,手脚被绑连一句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念念的身体恢复得好不好,她也没给我发个消息。我现在的状态也无法告诉她,真是煎熬。” 另一边高清念坐在家中,一边啃着买来的水果,一边刷着电视剧里的爱情桥段。 “这个配角cp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剧情之中。 突然一通来电打断了她的兴致。 高清念拿起手机带着疑惑点开接听。“喂,哪位?” “高小姐,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究竟有没有考虑清楚?” 手机滑落掉在手掌上,高清念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男友存在。 “请……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高清念因愧疚并不敢大声说话。 而电话那头只是重新耐心询问道:“多久?” “两个月。” “高小姐,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忍耐。” “实在抱歉。” 挂断电话后高清念的观影兴致荡然无存。 高清念陷入沉思 原本他们定下的时间是一个月,她却让他给他两个月时间考虑,他也同意了。 回想起回到京城后,卓凡就没有一天真正回来陪她睡过。即便返家也没有触碰她的意思。 “最后两个月了。”高清念轻声低语,“这两个月,我一定要问清楚。” 第39章 裂隙中的晨光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然洒入病房时卓凡刚睁开眼就看到四道视线齐刷刷地锁定自己。 那目光太过专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宛如盯着一件珍贵却易碎的瓷器。 良久,卓凡终于压制住心头的异样感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那个……西言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西言便第一个迈步上前,紧紧抓住卓凡的手腕,眉宇间满是忧虑:“我可怜的小儿子,你现在还疼吗?医生都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西言叔叔,请您冷静些。”卓凡轻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却坚定,“我已经没事了。” 此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西琴斯忍不住低声提醒:“爸,您这样握着卓凡的手,他手腕的伤可是会加重的。” 西言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他的表情写满自责。 卓凡抬起眸子,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西言:“西言叔叔,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西言正要回答,一旁的西琴斯适时插话,声音沉稳:“昨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原本打算给你庆生,结果刚到公司就听说你受伤住院了。” “至于具体到医院的时间,应该是四点半左右。”季总管补充道。 卓凡听罢,缓缓低下头,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我竟然……真的没注意到周围来了这么多人……” 这时,西琴斯站在床边关切地问道:“你现在饿了吗?我们去买早点吧。” 卓凡重新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手腕受伤,又不是不能动,完全可以自己吃。” 西言立刻摆手制止:“不行!术后两天必须好好休养,还是让我们买来喂你吧。” 说完,他拉着西琴斯快步走出了病房。 “等等!西言叔叔!哥哥!”卓凡想阻止,可话还没出口,病房门已被关上了。 季总管站起身,拉开窗帘,金色的晨光倾泻而下为病房增添了一抹暖意。 他走到卓凡身旁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小凡你现在是伤员就该享受这种照顾。况且老爷和大少爷是真心拿你当作家人看待。” 卓凡垂下眼帘,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是如此,也不应该让他们做这些事啊,他们毕竟还是我的长辈……” 季总管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趁他们不在,卓凡我有件事想问你。” “季叔叔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不用跟我客气。”卓凡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 然而不等卓凡把话说完,季总管已脱口而出:“你的父亲是卓世华?” 卓凡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别过脸去,不愿作答。 两人相处多年,季总管自然了解卓凡这一反应背后的意义——他默认了。 “小凡昨晚你父亲来找你了。”季总管继续说道,语气中掺杂了一丝小心翼翼。 卓凡全身骤然一震,呼吸急促起来,嗓音低哑:“他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让我滚回去认错罢了。” 随着一句句吐露,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亲冷峻的面容、命令般的口吻、将他当作提线木偶操控的日子全都挥之不去。 卓凡的脸色骤变,从最初的隐忍逐渐转为崩溃。 “可是我没错!”卓凡猛然提高声音,眼中闪动着愤怒与恐惧,“如果我不逃,我会疯掉!我会变成精神病!” 季总管震惊地睁大双眼,片刻之后他将卓凡揽入怀中,用力抱紧。 作为一位父亲他深刻理解为人父母的难处;但作为卓世华的同事和朋友,他也清楚卓世华是多么的偏执与苛刻。 那个人···那个男人···完美得令人心生寒意,那种无懈可击的姿态仿佛一柄双刃剑,既让人敬畏又让人压抑。 他对身边人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如同蛛网中的蜘蛛将一切都牢牢禁锢在自己的领域内。 “小凡,我查过你的父亲,他确实很不容易。不过他的做法的确过分,换作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承受。”季云禄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和怜惜。 “季叔叔……他不是我的父亲。” 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深渊中传来,“我没有父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云禄眉头微蹙,神情复杂。 卓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轻轻推开了季云禄的怀抱,站直身体声音如刀锋般锐利:“我选择留在西家,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去承担那两份反噬并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亲手结束这一切。” “但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这不劳您费心。”卓凡目光森然,语气淡漠,“还请您暂时不要把我的身世告诉西言叔叔。时候未到,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向他们说明一切。” 季云禄凝视着他,半晌才叹息道:“看来,你是想利用西家来对付他,倒是像极了我们那一代人的手段。”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转移了话题:“对了,景天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我现在这样确实无法自理,总麻烦你们也不合适。他去哪儿了?” “景天?”季云禄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我们也没见到他,还以为他一直陪在你身边。” 卓凡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医院的杂物室里,蔡景天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嘴上的布条已经松开,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我想起来了,我是被人暗算了。” 脑海中浮现出事发前的场景,他不禁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卓凡大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我不在他身边。” “真是无趣,区区一根小麻绳就想捆住我?简直是笑话。”蔡景天轻哼一声,正准备发力挣断绳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西言的声音。 他眼珠一转,随即大声呼救。而此时西言和西琴斯正聊得热火朝天,听到了蔡景天那带着急切的喊声。 两人顺着声音找到杂货室的位置,西琴斯一脚踹开门,看着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蔡景天,忍不住嘲笑起来。 “喂,嘲笑嘲讽什么的还是等把我救出去再说吧!”蔡景天瞪了西琴斯一眼。 西琴斯忍住笑意,走上前解开绳子。蔡景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转身便直奔卓凡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蔡景天急切地喊道:“卓凡大人,你还好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卓凡那冷若冰霜的目光。 卓凡坐在床边,神情淡漠,语气冰冷:“嗯,你再来晚点,我都不知道早餐该怎么吃。” 蔡景天愣住了,眼前的卓凡——高冷、眼神空洞,与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上司简直判若两人。 他犹豫着不敢靠近,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卓凡身旁并没有季云禄的身影。 卓凡伸出手命令道:“还站在那儿干什么?早餐给我。” 蔡景天咽了咽口水,迟疑片刻后仍然没有挪动脚步。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西言匆匆赶到,蔡景天一把抢过西言手中的早餐递给卓凡。 卓凡接过却依旧冷声说道:“主人受伤,你却擅离职守,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诶?卓凡大人,我明明是遭人暗算才……”蔡景天试图解释,却被卓凡直接打断:“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既然无法胜任这份工作,那就办理离职吧。” 蔡景天瞳孔微缩,心中充满不可置信。他喃喃自语:“卓凡大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难道昨晚没睡醒现在还在做梦?”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痛清晰传来,但卓凡的表情依旧冰冷如霜。 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卓凡大人,你为何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卓凡冷漠地反问:“我不是一直如此吗?” 蔡景天揉了揉脸,低声嘀咕:“不对劲,一定是某种力量在作祟……” “小凡,你该不会又被那股力量控制了吧?” 西言突然插话: “控制?怎么回事?” 蔡景天深吸一口气。 西言笑着解释道:“当年小凡为了证明自己曾一度被多余的灵力蛊惑。那时候的他就像现在这般冷漠无情,只可惜你当时外出办事,没能见到这一幕罢了。” “那怎样才能让卓凡大人恢复过来?”蔡景天追问。 西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不用太担心,这种状态过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小凡吧,我们先走了。” 话音刚落,西言拉着西琴斯的手跑了出去,留下蔡景天独自面对卓凡。 蔡景天低声自语:“就当卓凡大人又进入反噬期和不应期同时发作的状态吧,我得想办法让他舒服些。” 随后蔡景天立马换一副笑脸,靠近卓凡道:“卓凡大人您还没有洗漱吧?应该先洗漱再去吃饭对身体更好哦。” “别碰我!”卓凡厉声喝止,那一瞬间令蔡景天心头一颤。但很快,他回过神来,笑容愈加灿烂:“还真像当年第一次见到您时的样子呢。”接着补充道:“来嘛,卓凡大人虽然您失忆了,但我可以帮您快速回忆起我们之间最美好的时光。” 卓凡冷笑一声:“美好?和你在一起的回忆只有痛苦吧?” “呃……卓凡大人,不要拆我的台啊。”蔡景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比起这些,我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我要回去。”卓凡冷冷开口。 蔡景天连忙阻拦:“不行,您现在的状况不能出院。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好了,我们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比如下棋。” 听闻此言,卓凡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吃过早餐后,蔡景天陪着卓凡开始下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棋盘上,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缓和,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二人没有任何隔阂的日子。 卓世华的家中,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卓世华一手扶着墙壁,脸上写满了忧虑而季云禄站在他身后,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 “您是说,卓凡已经被星辰链鞭污染了吗?” 季云禄垂下眼帘声音低沉:“那孩子选择了两条不归路,一条通往黑暗另一条通向毁灭,并且坚持了这么多年……我想他应该早就被污染了。” 卓世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按照继承规则卓凡本该继承我的一切——即便我舍弃了那东西,但我依旧是它的主人而他应该是下一个继承者……但……” 不等他说完,季云禄便接过了话头:“但你没想到在他十岁那年的祭奠上,他竟然继承了一件比你的力量危险千万倍的存在——星辰链鞭,对吧?” 卓世华转过身来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那个倔强的孩子不会听从他的安排回到身边。而星辰链鞭带来的反噬与污染,也只能由卓凡独自承受。他已经无法再帮到他了··· 仿佛命运的轮回,父子俩的经历竟如此相似:他们的爱情、他们的痛苦、甚至他们所憎恨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姓氏,偏偏还是彼此最好的兄弟。 当年卓世华也曾险些被污染,幸运的是他最终挣脱了这宿命般的枷锁。 然而他的儿子却不同。为了证明自己,卓凡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毅然踏上了这两条毫无光明的道路。 卓凡和卓世华有着太多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超越了父亲——无论是实力还是所经历的痛苦,都远远胜过卓世华。 “另外,”季云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卓凡因为前天下午的考核住进了医院。你要去看看他吗?” “嗯,要去。”卓世华毫不犹豫地应道:“不管他多不听话,他终究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季云禄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事情的……真相……?”卓世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声音低不可闻:“等到那时……再说吧。我和西言的事,只能由我自己解决。” 医院病房里蔡景天趴在床边,剧烈地喘息着,额前凌乱的发丝沾着些许冷汗。 他低声喃喃:“终于睡着了……为什么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卓凡大人的精力反倒更旺盛了呢?” 话音未落安小姐轻步走来,柔和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温度,“辛苦了。” 蔡景天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隐约露出的枪柄上眉头微皱,“说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把枪?” 安医生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肃穆:“我曾是一名武警,这把枪是我用生命换来的。” 蔡景天怔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点头,“难怪你的身手如此敏捷。” 安医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拿起一旁的医疗器材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瞥了一眼沉睡中的卓凡,神情复杂。 待她走远,蔡景天喃喃自语:“安医生……总觉得她对卓凡大人似乎有某种特别的感觉。哎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稳重的男声从病房外传来:“景天,卓凡前辈他还好吗?” 蔡景天闻声抬头,看到寅礼站在门口连忙招呼道:“是您啊,许医生,快进来坐。” 寅礼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卓凡平静的睡颜上感慨道:“我已经听说了。没想到卓凡前辈会保护飞凡少爷,我还以为他会在考核时公报私仇呢。” 蔡景天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可别把我的上司想得那么阴险。卓凡大人可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是啊,卓凡的确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孩子。”寅礼也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卓凡憔悴的脸上,眼中满是怜惜。 蔡景天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寅礼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对了,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听卓凡大人说你已经被开除了。” 寅礼抓了抓头发随意地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正打算出院呢。” 蔡景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我送你回去吧,不然让卓凡大人知道你来了而我不送你肯定又要挨骂。” 寅礼感激地点头:“那就辛苦景天了。” 两人一同离开病房。蔡景天将寅礼送到家后匆匆返回医院。 然而当他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医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40章 爱与执念的平衡木 那位不速之客正坐在窗边手持竖琴,指尖流淌出悠扬的琴音。 “你竟然也得到了消息。”蔡景天冷冷地开口。 对方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停下拨弦的动作,朗声道:“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蔡景天眉头紧蹙,“别整天抱着琴弹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男子轻笑一声,神色间却多了一丝怀念:“卓凡在新加坡的那一年,每一次反噬和不应期都是我陪他度过的。久而久之我们之间也有了默契。不过,听说他回京城是为了报仇,这么久未见动静,我特地过来看看。” 蔡景天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警告你,那个位置因为楚飞凡已经作废了!你想杀卓凡大人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景天,你还不明白吗?若我真的想杀卓凡何必等到你回来?” 男子顿了顿,目光坚定补充道:“更何况我还要感谢他让我脱离了那段苦海。那种反噬的痛苦,看不见未来的迷茫……全都因为他突然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 蔡景天目光闪烁,语气依旧充满戒备,“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的嘴可是很会说的。” 男子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如今我已经不想再让双手染上鲜血了。它们……更适合弹琴而非杀人。” 蔡景天愤怒地瞪着他,“当年是你背叛了我们!现在还想用她的手做她喜欢的事?你就是个自私到无可救药的混蛋!” 男子嗤笑一声身形一闪,已来到蔡景天面前,弯着腰低道:“景天,你的观察能力比以前好多了,只可惜她始终是我的人,如何运用那是我的事。” “你这个混蛋!她不会原谅你的!”蔡景天怒不可遏。 男子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看向一旁的卓凡他还是垂眸提醒道:“景天,你还是好好管管卓凡吧。他已经有了让他动心的女孩。若是他真的深陷其中,迟早有一天会像我一样。”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失陪了。”话落,男子的身影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病房中恢复了寂静。蔡景天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男子最后的话。 他望向卓凡,眉间深深皱起,“让卓凡大人动心的女孩……是安医生吗?” “说起来安医生比卓凡要年轻些许,若他们真能走到一起倒是颇为般配。” 蔡景天指尖轻抚过卓凡的脸颊目光深沉如渊神情却隐晦难辨。 相比起复仇与追查楚飞凡的过往,他身为卓凡的助理,更作为他的兄长绝不应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司——也是最亲爱的弟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怨恨···他更该做的是为卓凡谋求幸福,守护他的人生而非让他最终因执念一无所有。 卓凡是个极其出色的人。24岁博士毕业,23岁便在国外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而17岁时接手西氏集团——这个京城最大的企业帝国他的功绩可谓是举足轻重。 如今卓凡已经抵达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卓凡并非完美无缺。他太过专注于自我提升以至于忽略了感情生活,甚至连个女友都没有。至少在蔡景天看来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身为哥哥又是助理,他理应肩负起让卓凡获得幸福的责任,并亲手替他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快乐。 “不知道卓凡大人对安医生是否动了心?如果有的话……我或许可以暗中促成这段缘分。” “不过以卓凡大人那禁欲的性格,即便有想法恐怕也羞于开口,我还是……主动帮他们一把好了。” 与此同时西琴斯别墅内叶知渝拉着高清念的手,忍不住问道:“念念,你和卓凡正式同居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点进展?” “我也愁得很。不是没暗示过他,可他就像完全没看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高清念无奈叹气,眼中满是苦恼。 “唉,都说天下男人一般样,可卓凡怎么就这么木讷?真跟琴斯不一样,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流氓!”叶知渝抱怨道。 闻声西琴斯立刻凑上前从背后环住妻子贴着她耳畔低语:“什么流氓?我要是真那么坏,我们俩怎么能只有一个孩子?” 叶知渝嫌恶地推开他,冷冷嘲讽:“那是因为你不行。”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男人顿时凉了半截。他收紧双臂,委屈巴巴地反驳:“知渝你这话什么意思?谁不行?今晚我就证明给你看!” 叶知渝抬起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厉声道:“滚!我和念念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花园浇完水了吗?客厅楼梯口擦干净了吗?每个角落都检查过了?” 西琴斯垂头丧气地答道:“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干活?等会儿我要检查!” 叶知渝语气凌厉,不容置疑。 听到命令西琴斯赶忙跑向别墅深处忙碌起来。 高清念和叶知渝相视一笑,彼此默契地摇了摇头。 “唉,我一个堂堂总裁竟然沦落到打扫卫生……这简直是耻辱!” 西琴斯手握扫把语气里满是自嘲。 屋内的仆人们纷纷侧身让路,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对于自家总裁频繁打扫卫生的事她们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新来的女孩却对这一切懵然无知。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接过扫把,声音低柔而恭敬:“西总,还是我来吧。” 西琴斯轻笑一声,将扫把从她手中接回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女孩显然有些局促不安,微微垂下头,声音断断续续:“我叫温语……是……昨天刚……来的。” “噢,我想起来了,阿深他今早确实跟我提过有个女孩今天要来面试。”西琴斯微微扬起下巴,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喂,明明是昨天的事!琴斯,你总是这样。”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插入。听到这个称呼温语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慌乱地循声望去试图寻找声音的主人。 她心中暗忖胆敢直呼主人名讳,必定会招致严苛的责罚。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西琴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嗓音温和:“雪莹~你可别拆我的台啊。” “诶?” 雪莹双手叉腰,神情中没有半分对西琴斯的畏惧,反倒带着几分反客为主的气势,语气强硬地下令道:“你肯定是又惹夫人不高兴了才会被罚打扫卫生。现在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干活!别让夫人再生气了。” “是,雪副管家。”西琴斯低声应道。 “原来是副管家啊,难怪一点也不怕主人。若是换了普通仆人……”温语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喃喃了一句。 “那么擦地这种苦差事就交给你了,西总。我刚好腰有点疼,实在不方便。”另一个女仆毫不客气地甩下一句话。 “没问题,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假顺便去医院看看?”西琴斯关切地提议。 “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好。”女仆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你年纪轻轻就腰疼可不太正常,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副管家你开车带她去一趟医院。”西琴斯坚持说道。 “噢,那走吧。”雪莹拉着女仆转身迈步。 温语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主人在场时所有女仆都昂首挺胸地与他对话,即便有人比主人高出许多也无一人低头行礼。 而西琴斯对此似乎并无不满,这让温语感到难以置信。 这与她想象中的情景截然不同——主人的管理方式如此人性化,性格温柔又随和与仆人们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而非上下级。 她不禁陷入深思。 “对了,你们几个觉得,我这方面的能力是不是不太好?”西琴斯忽然问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忐忑。 “呃……西总,您确定要听实话吗?”几个女仆微笑着反问眼中闪烁着狡黠。 西琴斯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下一秒整栋房子里的女仆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不行。” 西琴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看到路过的总管家立刻钻进他的怀里委屈巴巴地抽泣道:“阿深……她们全都欺负我,你管不管?” 男人的身影修长挺拔站在走廊间,白色的衣衫干净整洁,黑色长裤熨帖笔直肤色苍白如冬日初雪,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眉宇间微皱发丝稍显凌乱却丝毫不减其威严之感。一双星眸深邃而锐利,五官轮廓分明如刀刻般冷峻。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还不是因为你一点威严都没有,大家才不怕你?” 说罢他拍了拍手,所有女仆迅速站成两排整齐划一地等待指令。 “琴斯到底问了你们什么能让你们这样齐声回答?”男人目光一扫语气略显严肃。 女仆们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西总问我们他‘那方面’行不行,还要我们说实话。” 男人顿时僵在原地。这问题别说女仆们,就连他自己恐怕也会实话实说。 “阿深~你也觉得我不行吗?”西琴斯眼巴巴地望着他目光中满是期待。 阿深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道:“琴斯你闲得没事干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说你也觉得我不行了?”西琴斯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男人冷静地推卸责任。 连最亲近的总管家都这样说西琴斯顿时感到无地自容仰头干嚎起来,却没有一滴眼泪滑落。 而男人早已匆匆离开别墅,站在外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西总他又来了,吵死了。” “他是不是忘了当年生大小姐的时候先累趴下的是我们吧?” “这么说,我真的有问题吗?”西琴斯喃喃自语。 “不是有问题,只是男生和男生之间本来就不一样嘛。西总您在我们眼里可是很棒的。”一名女仆安慰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您可是个关心员工、疼爱孩子和妻子的好老公、好父亲呢。”女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吐槽。 疼爱孩子是假的,至于疼爱妻子……哼!西琴斯的妻子可是跆拳道黑带选手,拳击高手,他哪是疼爱分明是打不过才乖乖听话。唯一真的优点恐怕就是关心员工了。 “西总,您仔细想想,夫人为什么执意嫁给您?还不就是因为被您吸引了?”另一名女仆适时抛出诱饵。 西琴斯闻言,眼睛一亮,精神抖擞地挺直了腰板:“你说得对!不过为了证明我自己,我还是决定和知渝再造个娃!你们做好带孩子的心理准备吧!” “不会吧?!我真是多嘴了!”女仆捂着额头,一脸懊恼。 “温语,你其实不用这么紧张。阿深没告诉你吗?我这个人很随和,见我不用行礼,我这里实行的是人人平等,做自己就好。”西琴斯转过头对着温语微笑道。 “我已经发现了。”温语点头回应。 “所以,展现出你的真心吧,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愿意与你相处。”西琴斯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是!”温语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定。 交代完剩下的事情后,西琴斯按照叶知渝的指示将整个别墅收拾了一遍。 一旁叶知渝正与高清念低声交谈着。 “念念,其实卓凡的隔阂源于他的家人。” “您说的是老爷?” “不,是卓凡的亲生父母。” 叶知渝叹了一口气,“他九岁起就在这里生活没人教过他如何面对这些。其实也理解。” “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高清念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心底不禁泛起涟漪——卓凡还要多久才能真正放下这一切?西言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而他的亲生父母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然而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离开卓凡。物质上他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上他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她。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或许唯有等到卓凡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时再考虑分手也不迟。但现在她只能选择继续等待。 “还有一件事,”叶知渝忽然说道,“卓凡受伤了我打算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吗?” “受伤?怎么回事?是因为考核吗?”高清念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慌乱。 “别紧张,只是轻微骨折,不会影响未来的生活。” “骨折……那得多疼啊!快带我去!” “好。” 两人刚准备动身身后传来总管家急促的声音:“叶总,请留步!” “阿深有什么事等我探望完卓凡再说。”叶知渝脚步未停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叶总!”总管家伸手试图拦住却未能成功。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男人重重地将拳头砸向地面咬牙切齿道:“又是你,卓凡!好好的新加坡不待着,为什么要回来?!” 一道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大总管何必如此愤怒?这可不像您啊。” “是你。” “我们彼此对卓凡都有些不满,不如暂时联手如何?” “嗯。” “等卓凡出院后董事长一定会重新为他举办生日宴。到那时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暂时听你的便是。” 另一边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的卓凡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此刻他正与西言商讨关于补办生日的事宜。 “西言叔叔生日不用每年都办吧?” “又不是办不起。你可是我最特别的小儿子他们两个年年都庆祝,你怎么能落后?” “谢谢西言叔叔。” “对了,还有一件事念念已经找知渝帮忙了,估计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高清念一眼便看见了卓凡右手腕上缠绕的绷带和石膏。 西言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 “凡,你的伤口疼不疼?”高清念眼眶微红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我没事,一点也不疼。乖,不哭了。” 卓凡用左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温柔。 “可是……这样你连穿衣吃饭都不方便怎么办?” “我有助理,不用你操心。你身体本就不好,照顾好自己就行。” “但是……你不是说考核很简单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只是小瞧了对手而已。别再哭了,好吗?” “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现在你右手不能动我就当你的右手。” 卓凡闻言微微一笑,打趣道:“念念,你一个女孩子不适合照顾我洗澡啊。我的助理是男生,难道你怕我被人拐跑了?” 高清念咬着唇倔强地点头:“没错,就是怕你被人拐跑!” 卓凡失笑:“我的念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吃醋了?” “反正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高清念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永远是你的。等我们结婚后离开京城去新加坡,那时候我就真的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高清念顿了顿接着问:“凡,我是你的恋人吗?” “当然是啊。” “既然是恋人,我就该照顾你。至于洗澡……可以找助理。” 卓凡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蔡景天的面孔。若是他知道高清念执意留下又会作何反应? 想到这里他忽然机灵一动拿起手机迅速发了一条短信:“蔡景天,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照顾楚飞凡。” 第41章 病房涟漪:毒舌与锁链 楚飞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沉寂的气息。平日那副高冷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脆弱而苍白的身影。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神情却截然不同。 蔡景天的牙齿紧咬着后槽,眼眶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如一条蛰伏待击的毒蛇将目光死死锁在楚飞凡身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部未熄屏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出他扭曲的表情。 上司安排他照顾这个孩子—— 一个害得他上司受伤的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甘心? “操!这孩子根本就是个祸害!卓凡大人居然让我来照顾他?”男人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 他的动作带着凶狠和压抑已久的怒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蔡景天缓缓伸出手,指尖冰冷像钢铁般无情。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楚飞凡纤细的脖颈。 要掐死一个孩子,并不需要太多力气,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只需要……慢慢地……收紧。 当冰冷的手掌触碰到肌肤时,蔡景天的手逐渐用力。 楚飞凡很快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小脸憋得通红,四肢开始挣扎起来。 然而男人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而出。看着楚飞凡痛苦挣扎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让卓凡遭遇危险、导致骨折的罪人,他不过是个扫把星,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泪水从楚飞凡的眼角滑落,就在这一刻一声熟悉的呼唤打断了蔡景天的动作。 “景天哥哥,抱!”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小男孩张开双臂向他奔来,嘴里甜腻地喊着。 蔡景天猛地松开手,踉跄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盯着楚飞凡,喃喃自语:“霖霖……大少爷……为什么我会想起他?” “冰……对啊,我怎么这么蠢?每个属性拥有者死后都会诞生下一个继承者,难道这个孩子就是大少爷的继承者,所以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联想?” 就在这时楚飞凡虚弱地唤了一声:“水……”声音微弱得几近飘散。 蔡景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端起一杯水轻轻扶起楚飞凡,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唉,这个孩子其实挺可怜的。卓凡大人出了事,很多人都会去看望他,可楚飞凡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楚飞凡平日太过严厉、高冷,警惕心极强,拒绝任何人靠近,所以无论是手下的员工还是街上的路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如今,唯一真心接近他且丝毫无私心的人···尚未出现。 即便是温润如玉的卓凡,也并非全无私心。 他选择救楚飞凡,固然出于善良与温柔,但更多的他想调查这个孩子。人一旦死去便再无从寻找答案。 蔡景天注视着楚飞凡,目光复杂又深邃。 喝完水后楚飞凡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呢喃:“爸···爸···” 男人愣住了心头一震:“这孩子……把我认成他父亲了吗?”思绪再次被拉回过去。 “说起来,所有属性觉醒的人都经历过某种毁灭性的创伤,我当年也是这样。” 七岁的蔡景天曾因一场自然灾害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东西。 他与楚飞凡相似,同样是因内心最珍贵的事物破碎才突破了自身的灵力束缚。 只是···两人似乎又有所不同。 “我们都一样啊,都因自己的灵力害死了身边的人。我···也是个怪物,也是个只会给别人带来灾祸的扫把星···” 蔡景天苦笑,十几年来埋藏心底的秘密终于再次被揭开。 那个曾经努力走出阴影、重新拥抱生活的自己,此刻竟然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可想到卓凡的命令,蔡景天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卓凡大人不想让你死,他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让我来照顾你……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一次只听从上司原指令的人好了。” “有点咸了……” VIp病房内卓凡刚刚经历了一场思想与心理的较量,终于吃下半碗饭这才将自己的感受告知高清念。他的语气平淡,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高清念闻言用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菜尝了一口,轻声道:“我觉得味道刚好啊,原来你的口味这么清淡。” 卓凡微微皱眉垂下眼睑:“念念,其实不需要你这么照顾我,我自己也能吃饭。” 高清念放下碗筷,神情略显不悦,“不是说好了吗?一日三餐由我负责,洗漱的事情交给铭铭来处理。” 卓凡偏过头目光移到别处,“你怎么又把铭铭叫来了?” “那个助理我根本不认识我怎么能放心让他照顾你?”高清念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所以我才找上了铭铭——” 她的话还未说完,“砰”的一声,关铭和陈娟推门而入,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高清念先是一愣,旋即站起身笑道:“小凡他不肯跟我多说,还是你们两兄弟聊聊吧。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拉起陈娟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卓凡和关铭。 关铭打量了一眼卓凡眉头紧锁,“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和西斯年有关……” “没有,我只是在考核的时候轻敌了。”卓凡迅速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且略显疲惫。 关铭狡黠一笑,“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看到别人招架不住就忍不住上前帮忙了,对吧?” 一语击中要害,卓凡叹了口气佩服地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关铭却并不因此释怀,反而更加焦急,“小凡,你这个脾气真该改改了!你看你的手,以后怎么办?” “只是轻微的伤不会影响生活。再说,我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能恢复。”卓凡平静地回应语气淡漠而笃定。 关铭盯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摇头道:“没发烧啊。” 卓凡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我是认真的!” 关铭垂下眼帘低声叹气,“虽然不知道大学期间你和斯年为什么晚上黏在一起,但考虑到你们的关系我一直没有过问。不过……”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凡,你是不是和西斯年相处久了智商被他带跑偏了?” 卓凡神色淡然转过头去,“信不信由你,我说的是事实。” 关铭张开双手作投降状,笑着安慰道:“好好好,你是病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西斯年呢?你受伤,他居然不来探望,真是太稀奇了。” “我不让他来。”卓凡语气坚决,“我绝不允许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关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个在上司面前装万能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你现在都这样了,西斯年来看你也是应该的。” 提到西斯年卓凡的眼神骤然冷厉,咬牙低声道:“夫人和霖霖都是被他亲手杀的,每次见到他我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关铭见状连忙摆手,“别激动,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卓凡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问道:“对了,念念让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是你手腕受伤无法自理,让我来帮你洗澡。”关铭答得直截了当。 “景天一个人完全可以胜任。”卓凡淡淡回道。 “你真的觉得景天能照顾得周全?他可是跟你同龄,未必靠谱。”关铭质疑道。 “他学过身为助手的基本素养也懂得如何护理伤员。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愿意接受他留在身边。”卓凡解释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信任。 关铭却摇了摇头,“你还是别轻易相信景天。为了私欲连师父都能下手杀害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卓凡点头同意,“不错,你说得对。景天的确不是好人。但我卓凡也不是。” 他停顿片刻目光幽深,“从我选择那条路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干净的人了。” 即使现在的卓凡表面温柔、善意尚存,但他终究无法改变自己作为两个组织首领的身份,也无法抹去那些因他而破碎的家庭。 原本他应该继承父亲的衣钵,安稳度日。然而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他选择了星辰链鞭,走上一条充满鲜血与背叛的道路。 他可以为了私欲与重要之人拔刀相向;也可以在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后毫不犹豫地取人性命。 这才是真正的卓凡,阴暗、残酷、冷血。只是在拥有了一点点幸福之后,他才渐渐收敛了一些偏激。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本质上的罪恶——他是那种人一直是。 “吃完饭后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之后我们还可以去看场电影就像从前那样。”关铭的声音温柔且带着几分提议的试探性。 “只要能离开医院去哪儿都行。”卓凡的回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渴望。 “那我们走吧可以一直逛到深夜,然后再回来。”关铭挽起卓凡的手臂脸上洋溢出明朗的笑容。 然而卓凡却感到背后一阵凉意袭来,他颤抖着低声说道:“我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门诊大厅里的另一端。 “请问卓凡的病房在哪儿?”达娜和厨师长正向志愿者询问着他的下落。 “抱歉卓凡是特殊病人只有相关人士才能探望。请问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志愿者礼貌回应道。“ 我是达娜与卓凡是同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厨师长。这是我们的名片还麻烦您通融一下。” 达娜递上名片语气恳切。短暂的身份核对后志愿者点头道:“身份确认无误。卓凡住在顶楼的211病房。” “谢谢。”达娜和厨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迈步向前。 “这样偷偷来看卓凡真的没问题吗?毕竟斯年那边……”厨师长略显担忧地低声问道。 “怕什么?卓凡醒了没醒都没人通知我们,作为他的姐姐我们有责任去探望他啊!”达娜打断了她的顾虑。 “整个公司上下除了楚飞凡,谁还不是他的哥哥或姐姐呢?”厨师长苦笑着反驳。 “但咱们比较特殊,你就别多想了。西斯年能奈何得了我们?” “嗯,走吧。” 两人走向电梯时却因太过专注而忽略了周围。 突然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女人径直撞上了达娜。 “好痛!谁啊?!”达娜捂着被撞痛的地方,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准备责骂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一个与沈恬芯有七分相似的女人正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您没事吧? ”达娜愣住了片刻,脱口而出:“恬芯姐?!” “我不认识你们二位。”女人疑惑地摇了摇头。 “恬芯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达娜啊!” “抱歉,我确实想不起你们是谁。我的女儿现在发着高烧在输液请让我过去好吗?”女人焦急地说完再次试图离开。 “恬芯姐,你别走!” “请让开!”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娜娜把手松开。我们悄悄跟上去。”厨师长的后半句话几乎贴着达娜的耳边小声提醒。 达娜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两人迅速兵分两路:厨师长前去探望卓凡并将此事告知他;而达娜则悄然尾随女人而去。 “千琪,感觉好点了吗?”女人坐在病床旁轻声询问。 “还有点难受……”女孩虚弱地回答。 “乖,等输完液就没事了。” 站在远处的达娜注视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女孩都这么大了,难道是我的错觉?我的直觉真的出问题了吗?” 另一边按照房间号找到211病房的厨师长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那种熟悉又沉重的无力感再次笼罩心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卓凡和关铭终于回到了医院。 关铭神情轻松手里提着没吃完的烧烤还贴心地递给卓凡一串。 “早知道会花我的钱,我就该拒绝出门。” “我不是没带手机和钱包嘛?今天先用你的,下次我请你就是了。” 卓凡露出一副‘算了吧’的表情伸手推开关铭。“你欠我的账可不止这些。” “你生气了?” “没有。” “这明明就是生气的样子啊。”关铭追着他问。 刚走到病房楼道时卓凡忽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氛。他连忙让关铭先行离开,随即快步折返回病房。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厨师长蜷缩在墙角的模样。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无助与恐惧,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厨师长姐姐!”卓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听到熟悉的声音厨师长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踉跄地冲向卓凡。 “卓凡,你没事……我还以为你……” “姐姐,你忘了?我是不会出事的。”卓凡安慰着。 “可你的手……”厨师长的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 “只是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了。倒是你,刚刚那副表情实在让我害怕,以后不要再那样了,好吗?” “卓凡,你是唯一能够代替他的人……求你千万别出事,也别离开我。”厨师长的声音哽咽着像是在恳求。 “嗯,我知道了。”卓凡点点头语气坚定。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下午茶虽然现在只能当晚餐了。”厨师长从篮子里取出食物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一定会吃光。” 卓凡随口说的话,却让厨师长的心头猛地一颤。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乱地把东西交给卓凡后逃离了现场。 “姐姐这是怎么了?”卓凡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困惑。 “刚才那个从你房里跑出来的女孩,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厨师长?长得挺漂亮的。”关铭调侃般地搭腔。 “嗯,你别打什么主意。她已经结婚了,而且你也是。”卓凡冷冷地瞥了又关铭一眼。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正常人。” “卓凡!” “好了,别闹了,凡跟着我们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买了面,吃完赶紧洗漱,然后我们也该回去了。”陈娟摆摆手试图化解僵局。 “我会好好伺候你沐浴的,卓凡。”关铭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凑近他耳边低语。 “不要!蔡景天!!!”卓凡躲闪着脸色骤然一变。 气氛反倒轻松了许多。 第42章 病房交织的羁绊与废墟下的悲歌 病房里楚飞凡缓缓睁开了眼。他刚一动便看见蔡景天正背对着他,在房间里忙活着什么。 “蔡景天!你tm来我房间干什么?!给我滚出去!”楚飞凡怒声呵斥。 蔡景天闻声转过身,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楚飞凡那充满怒火的话语,反而一脸激动道:“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联系丧葬队了。” 楚飞凡握紧拳头,满腔愤恨地吼道:“你给我滚出我的房间!” “喂,你给我看清楚点,这哪里是你的房间?”蔡景天没好气地回应。 楚飞凡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开始打量起四周。入目之处皆是纯白,墙面、被套都是如此,除了身旁一个简陋的床头柜和半拉着的帘子外,再无其他陈设。 “那就滚出我的视线范围!”楚飞凡依然不依不饶。 蔡景天听后撇了撇嘴,捏住楚飞凡的下巴,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的语气道:“楚飞凡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可是照顾了你整整一天。你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还发着高烧。你知道冰属性继承人发起高烧来有多难伺候吗?现在不说感谢也就罢了,刚醒来就要赶我走?” 楚飞凡冷哼一声,拍开蔡景天的手倔强地回道:“我可没让你照顾!” “你!算了,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去从旁边拿起自己精心炖好的冰糖雪梨,态度强硬道:“把这个吃了!” 楚飞凡看着碗里的东西,倔强地别过了头。 这下男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掰正楚飞凡的脑袋强行把碗递了上去。 “赶紧给我吃了!我连我爹都没这么伺候过!” 楚飞凡冷笑了一声眼皮一抬,语气里满是嘲弄:“我怕你在碗里下药!” “你!爱吃不吃!”蔡景天被噎得脸色涨红手中的碗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朝门边走去,“砰”地一声将门甩上那刺耳的撞击声如同他的怒火,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真是气死我了!”蔡景天咬牙切齿地站在门外胸膛起伏不定。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心中愤愤不平,“这小屁孩睡着的时候还挺乖怎么一醒就这么欠收拾?要不是看他病怏怏的样子真想直接掐死他!” 发泄完怒气后蔡景天忽然想起什么不情愿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病房朝着楼下小超市走去,嘴里嘟囔着抱怨个不停。 病房里楚飞凡眉头紧锁,仿佛有万千思绪缠绕心头。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卓凡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那场景如刀刻般深深印在记忆里。 “是卓凡救了我……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蔡景天会来照顾我想必也是受了他的命令。”楚飞凡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疑惑与复杂情绪。 他攥紧拳头满不在乎地站起身,冷冷道:“现在我已经赶他走了,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冰黎慕也不在病房内。若没有他的明确指令,冰黎慕绝不敢擅自留在他身边——那是死罪。 未经允许便擅自接近主人的人,都将被视为触犯禁忌必以死罪论处。 楚飞凡一直习惯独来独往,如同一位孤高的强者享受孤独也从不畏惧孤独。 他挽起衣袖露出一道蓝色条纹,那疤痕正悄然蔓延。 “这东西扩散得越来越快了要是覆盖全身后果究竟会怎样?” 他低声自问目光微沉又补充道:“蔡景天之前照顾我时应该没发现这个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蔡景天抱着单薄的被褥和枕头走了进来,在墙角铺起了简易的地铺。 “喂,我已经醒了,不需要你再照顾了,还不滚出我的病房?” 楚飞凡几步走到蔡景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蔡景天一边整理地铺,一边懒洋洋地回应:“你以为我愿意啊?这是卓凡大人的命令。他说了等你出院后我才能结束对你的照顾。所以在你出院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听到这里楚飞凡终于蹲下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询问道:“卓凡前辈……他还好吗?” 尽管两人关系尚浅但卓凡毕竟是为了保护他而受伤。此刻出于内心的愧疚与好奇,他不得不问出口,更何况他还需要了解卓凡的事迹。 “卓凡大人的手腕骨折了,背后还有大面积烧伤。不过,这对于一个SE3分化者来说不算什么。他背后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蔡景平静道,停顿片刻后又补充:“那个女人拥有E3级别的实力,排名在其领域内的第三位而卓凡大人则是第二位。虽然分化的等级差异明显但他们的实际战斗力却旗鼓相当。” “这么严重吗?”楚飞凡的声音略微颤抖。 “更关键的是……”蔡景天压低声音“卓凡大人当时根本没使用星辰链鞭而是直接用肉身挡住了攻击。正因为如此,伤势才会如此严重。” 听到这些楚飞凡的身躯猛然一震。他只记得自己因体力耗尽而晕倒前卓凡冲到了他的身前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如今才知晓那个陌生的男人竟为了他付出了这般代价。 “对了这个给你。” 蔡景天将一碗水饺和手机递到楚飞凡面前语气别扭得像是被迫一般:“你嫌我炖的汤有问题这可是路边摊买的我还录了全程视频。” 楚飞凡接过水饺吃光。蔡景天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昏迷多久了?”楚飞凡突然问道。 “噢,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噗!三天!?那冰黎慕呢?这三天她都没来看过我?”楚飞凡难以置信地喊道。 “喂,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什么冰黎慕?” 蔡景天一脸茫然。 “没什么。” 楚飞凡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暗自握紧拳头,决定等身体恢复后在算账。 饭后楚飞凡坐在床边看书,蔡景天端着一盆热水放在他脚边低声催促:“泡脚对身体好快起来。” “我可以洗澡而且也不需要你照顾。”楚飞凡皱眉拒绝。 “发烧不能洗澡!你这小屁孩懂什么!”蔡景天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小孩子!”楚飞凡恼怒地瞪着他。 “你本来就是小孩!赶紧给我乖乖泡脚!” “蔡景天,我tm要杀了你!”楚飞凡气急败坏地吼道。 “水温正好,别给我找麻烦!”蔡景天完全无视他的抗议。 “我跟你这种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无法沟通!” “哼,我跟你这种小屁孩也一样无法沟通!” 待伺候完楚飞凡泡完脚蔡景天收拾干净后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好了,泡完脚就赶紧睡觉!” “切,我干嘛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睡我睡!”蔡景天裹紧被子转眼间便进入了梦乡。 楚飞凡撇撇嘴低声嘀咕:“水温一点也不合适……而且我讨厌别人说教。” 深夜窗外狂风呼啸,窗户被吹得砰砰作响。楚飞凡感受到一阵寒意袭来,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查看。 与此同时蔡景天因为只带了一条稍厚的小毯子此时冷得微微发抖。 楚飞凡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蔡景天身上,随后重新回到床上休息。 拥有冰属性体质的他对寒冷早已习以为常,无论多低的温度也无法侵扰他的身体。 然而在另一间VIp病房里卓凡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起身摸了摸高清念的脸颊触手冰凉,让他皱了皱眉。 他从护士那里借来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又将自己仅有的被子盖在高清念身上。 卓凡并不像楚飞凡那般无惧寒冷,在这样的天气里如果不多穿些衣物他必然会感冒。 翌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蔡景天伸了个懒腰无意间注意到盖在身上的被子。 他抬起头看向楚飞凡的床位。只见楚飞凡身着单薄的睡衣,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一件保暖的东西覆盖。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在蔡景天心底蔓延开来。 回想起楚飞凡生病时依赖他人的模样蔡景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至少楚飞凡不像卓凡口中的那般冷漠,更不是一个坏孩子。 蔡景天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回公司为楚飞凡准备早餐。 虽然他从未下过厨但他向厨师长虚心请教,甚至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掌握了一些简单的烹饪技巧。 昨晚熬制的汤也是他经过反复练习才学会的。 当楚飞凡醒来时发现蔡景天已不在病房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落寞。 不过想到昏迷期间苏小姐并未联系过自己他迟疑片刻主动拨通了她的电话。“苏小姐请问您平安到达了吗?”楚飞凡低声问道。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苏小姐的声音,而是孩童的哭泣声。 哭声突然中断,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楚飞凡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的情绪迅速涌上心头。他抓起外套匆匆穿上,毫不犹豫地冲出病房,直奔苏小姐的工作地点而去。 “就是这里吗?”卓世华站在楼道尽头,手指轻点着最后一排房门,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嗯,到卓凡身边后别再提那些刺激他的话了。他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季总管在一旁低声叮嘱,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关切。 “知道了,这已经是你重复的第二百遍了。”卓世华耸了耸肩,语气虽显不耐却也藏着几分认真。 “我们到了。” 伴随着一声轻叹,季总管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待里面传来回应才稍稍推开一条缝隙,低声道:“嗨,早上好,卓凡。” “季叔叔请进。”卓凡的声音温和而清晰笑容如晨光般柔和,精神状态比昨日更显明朗。 季总管走进房间,轻轻坐在卓凡身旁,目光中满是关怀:“背后的伤好些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左手腕也能活动了。”卓凡微微抬起手臂,语气平静而自信。 “诶?恢复得这么快不愧是SE2分化的人啊。”季总管感慨了一声却在心底暗自唏嘘。 他最后一次见到卓凡时对方刚满二十岁,那时他已经突破了SE2——正常范围内的最高段位。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卓凡的能力已臻极限。却未曾料到卓凡刚到新加坡时便已悄然到达了SE3。 “对了,有个人一直想见你。我已经带他来了,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去给你买早餐。”话音刚落季总管站起身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他拍了拍卓世华的肩膀,示意他进去。随后快步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卓世华站在门前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然而当那张笑盈盈的面庞映入眼帘时卓凡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卓凡……”卓世华轻声唤着,声音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当楚飞凡赶到苏小姐工作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那座曾经高大而温馨的建筑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仿佛遭受了一场浩劫满目疮痍。 这是苏小姐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一家由她和那个人共同建造、养育了许多孩子的孤儿院。 然而此刻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楚飞凡站在门前,不知为何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悲凉与绝望。 整座孤儿院似乎被大火吞噬殆尽,焦黑的墙壁和坍塌的屋顶诉说着灾难的残酷。 他强忍着窒息般的疼痛在残垣断壁间奔跑,试图找到苏小姐的踪迹。 一路上触目所及只有冰冷的尸体,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他的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最终整座孤儿院中唯有苏小姐的房间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最后的一丝希望支撑着楚飞凡疲惫不堪的身体,他用颤抖的手推开房门心中默念着最后一个幻想。 然而门打开的一瞬间,那幅画面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 苏小姐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相框,脸上的神情安详却又透出无限的哀伤。 “已经……死了啊……”楚飞凡喃喃道,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但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揪心。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当地殡仪馆的电话,将孤儿院里的一切交给他们处理。 对于其他人他已无力多言,但他特意嘱咐工作人员要把苏小姐的骨灰单独保留,交给他亲自保存。 事后,楚飞凡抱着装有苏小姐骨灰的小盒以及那张沾染了血迹的照片闪现回到了医院。 楚飞凡并没有将苏小姐的骨灰埋葬于泥土之中,而是买来了一个精致但朴素的木盒将她安放其中。 至于那张照片楚飞凡直到此刻才终于腾出时间细细欣赏。 然而就在楚飞凡指尖轻触、准备打开的一瞬间蔡景天却端着早餐推门而入,将他的思绪骤然打断。 他连忙将照片塞进枕头里平静的注视着蔡景天。 那份即将揭晓的期待感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拂散,徒留些许未尽的悬念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第43章 岁月深处的情感:噩梦突袭 “今天的公司早餐,我帮你带来了。”蔡景天微微笑着,手中提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脸上带着几分殷勤。 “放一边吧,我暂时还不饿。”楚飞凡语气淡漠,眼神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那份精致的餐盒。 蔡景天不以为意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坐到床边,悠闲地把玩起手机。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点缀着清晨的空气。 “喂,”楚飞凡终于忍不住开口,“我问过医生了,今天我可以出院了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你多待的时间里我可不会给你开工资!而且你上司受伤了不去照顾他反倒跑来伺候我?听好了,我不缺助理就算缺也不会找你这种人。” 蔡景天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直视着楚飞凡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卓凡大人下令,等你的出院手续办好并且平安回到公司后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我已经跟护士说了,她们正在打印出院手续。”楚飞凡皱眉回应,显然对蔡景天的执着感到厌烦。 “那就等我送你回公司后再下班。”蔡景天的回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楚飞凡的所有抗拒都如清风拂面般无力。 楚飞凡瞪了他一眼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最终只能认命地先填饱肚子。 他草草解决掉早餐随即起身催促护士加快速度。 然而在他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蔓延。 另一边卓凡的情况似乎复杂得多。 即便多年未见,他的神情里依旧没有半分对父亲的怀念,甚至连目光接触都显得生硬疏离。 当卓世华靠近时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警惕如同一只被惊扰的小兽。 “卓凡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口好吗?”卓世华的声音低沉温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抓我回去?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卓凡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卓凡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这是作为父亲得知孩子受伤后的本能反应。”卓世华继续尝试着解释,言语间尽是难以掩饰的苦涩。 这句话落下卓凡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记得父亲的话并非全然虚假——至少在他生病的时候这个男人总会表现出些许正常的关怀。不过那些关怀从未真正驱散过他心底的阴影。 无论如何,当年那些压迫性的责罚和苛刻的学习任务早已深深刻进他的骨髓。 “卓凡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个子也比我高了……难道你还怕我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吗?”卓世华的话音渐渐变得柔软,隐隐带了一丝妥协与期待。 卓凡犹豫片刻终于缓慢地向卓世华靠近。他的脚步虽沉重却也透露出一种隐秘的妥协。 事实确实如此,他比卓世华高出半个头,但内心的恐惧依旧牢牢支配着他。他无法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但血脉相连的事实又让他无法彻底拒绝。 卓世华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膏,拉开卓凡的衣服,动作轻柔地为他涂抹伤口。 “疼吗?你这孩子啊,总是吃了苦头后才肯听我的话。” 卓凡咬紧唇瓣,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 一片沉默中卓世华再次打破了僵局:“你奶奶很想你,难道你不打算去看看她老人家吗?” “我送了礼物。”卓凡冷冷地答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倔强。 “仅仅送礼物是不够的,母亲想要的永远不是那些东西而是你本人。我知道你现在不愿回家,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来,也一定会让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卓凡没有接话,只是低垂着眼帘,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这些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接受这个家庭。 直到卓世华结束上药,试图再聊些什么时卓凡才以“需要休息”为由打断了对话。 卓世华望着儿子将整个身体蒙在被子里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果然,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言罢卓世华站起身转身离去。然而他眼底燃烧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只是一时间无人可倾泻罢了。 与此同时西琴斯手扶着办公桌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西斯年。 “弟弟你骗不了我,你和小凡之,一定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迫切却掩不住那份关切。 “哥,我和小凡真的没什么,你就别管了。”西斯年眼神闪烁,语气游移显然心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闻言,西琴斯快步走到西斯年身旁嗓音低沉而坚定:“斯年,虽然你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一直视若珍宝。从小到大我从未与你争抢过什么。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即便你并非母亲所生,我们依然将你当作亲弟弟、亲儿子般对待。” 那个寒冷的圣诞夜,西琴斯五岁生日时他的父母送给他一个特别的礼物——比他小三岁的西斯年。 那一天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他永远无法忘记冬日里那个微弱却又温暖的身影。 从那以后西琴斯对这个弟弟百般呵护。在家中无论挑选礼物还是决定出游计划,西斯年总是优先选择;在外人眼中甚至连整个西氏家族也对他格外包容。这种宠爱从未改变。 就连西氏也是如此。 当年刚成年的西斯年与二十一岁的西琴斯被唤至父母房中商议继承事宜。 按照族谱和长子继承原则本应由西琴斯接手西氏产业。 然而当时的西琴斯性情温和谦逊并非个强势之人,看似慵懒无威严实则内心成熟稳重且可靠。相比之下西斯年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公子。 原本父亲打算将西氏交予西琴斯掌管,而把房产、车辆及现金留给西斯年。金额之巨几乎等同于西氏当年总资产。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西琴斯撒谎称想独立创业,主动提出交换条件:让西斯年继承家族企业而自己只带走一部分资产。 此刻面对弟弟的撒谎,西琴斯不禁心灰意冷,“为什么?难道我们兄弟之间也要藏有秘密吗?”他几乎是用一种祈求的口吻问道。 西斯年无奈摇头,轻轻推搡着西琴斯往门外走,“哥,我真的不想说什么,求你了,我现在不想提关于小凡的事。” 见状,西琴斯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道:“好吧,那这次事件你打算如何处理?无视公司规则擅自出现,公然扰乱考核秩序,还害得小凡受伤。这三条罪状该如何善后?” “这件事,我会给小凡以及飞凡一个交代,无需你操心。”西斯年的回答干脆利落。 “可是……”西琴斯还想继续追问时却被西斯年打断。“好了,我亲爱的哥哥你今天不是约了人吃饭吗?大白天跑到我这里不浪费时间吗?” 这一提醒让西琴斯猛然记起自己的行程,只得撇下满腹疑虑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西斯年一人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长桌下的抽屉。 他缓步走近拉开抽屉一个上锁的黑色长形盒子映入眼帘。他伸手拂去表面的浮灰那漆黑如墨的盒身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光泽。 西斯年苦笑着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盖子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份股份转让合同。纸张上“西斯年”三个字赫然在目。他将合同拿起逐字逐句地审视着,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的画面——他和哥哥继承家产的情景还有那个始终无法绕开的第三者卓凡。 西言对待卓凡宛如亲生骨肉般毫无保留,什么事都不曾避讳过他。 无论是西氏掌门人从西琴斯换成西斯年还是其他事务卓凡全都知道。 毕竟当年他也在场,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一切。 西言这一生有三个“儿子”:一个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子,一个是命运安排捡来的养子,还有一个则是最令他愧疚的那个男人来的孩子。 对于这三个孩子他倾尽心血却也备受困扰。 西琴斯比卓凡年长七岁,十六岁时每月只归来一次;真正陪伴卓凡成长的人其实是西斯年。 两人虽有年龄差距但卓凡天赋异禀,连跳三级后便迅速追上了西斯年的步伐。 他们既是伙伴又似兄弟,即便并非血亲彼此间的羁绊却深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这份情感反倒让西言陷入两难的境地——大儿子与二儿子是他所期望的接班人,可小儿子却是由二儿子亲自带回家门的孩子。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如何公平分配财产成为一道棘手难题。 西言并非偏心之人,然而在法律与情感之间找到平衡点谈何容易?尤其当卓凡还只有十四岁时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即便让他继承部分遗产最终也可能被他人攫取殆尽。 即便如此西言仍旧为卓凡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份承载半数西氏股份的合同并待卓凡十六岁生日时交付。 这份礼,不仅是对卓凡的认可更是在征得西斯年同意后慎重决定的。 然而卓凡懂得感恩也不想接受施舍。于是在西斯年二十岁、他自己刚满十七岁的那一年他选择在西氏工作,辅助西斯年。 至于为何这份合同会保存至今,答案很简单——西斯年希望有一天如果卓凡反悔了,能主动来找他签名。 两人如今闹成现在这样已经无法在和好如初。与其僵持不下不如将原来属于卓凡的还给他。 以此作为弥补裂痕的第一步。至少这是西斯年目前能够想到的方法。 想到这里西斯年便不顾卓凡的不允许毅然决然的前往医院。 西氏···有他的一半。 卓凡此刻正因父亲的事情心烦意乱,再加上关铭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不停地在他面前晃悠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他终于开口:“铭铭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了?你都31岁的人了,怎么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关铭挠了挠头中指轻轻点了点卓凡的肩膀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语气道:“凡,我这可是专门针对你的‘心理治疗’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啊。” 一旁的陈娟也柔声安慰道:“是啊,凡,你父亲突然出现在医院这件事本身就蹊跷。”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们他是怎么知道你受伤住院,还直接找到了这个病房的?” “是季叔叔。”卓凡的声音低沉而简短。 “啊?”夫妻俩同时一愣,关铭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是那个一直跟在西言叔叔身边的季云禄?” “嗯,是他。”卓凡点点头,目光复杂。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告诉你父亲你的下落?而且,季云禄不是一直待在西言身边吗?他怎么会认识你父亲?”关铭连珠炮似的抛出疑惑,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个我也想知道。”卓凡低头沉吟,脑海中浮现出些许片段,“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关系不错。” 陈娟托着腮帮子,随口猜测道:“该不会……你父亲曾在西言那里工作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卓凡的脑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前段时间他偷偷回家探望爷爷奶奶时无意间听到了父亲对话。 虽然提到的是“言”字,或许这世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多如牛毛,但在卓世华反复强调“西家不是好人”的前提下他几乎可以断定——父亲一定深入了解过西言。 他怎么会这么傻,如果父亲真的曾经在西言手下工作过那么很多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卓世华对西言充满如此深的恨意?更何况父亲口中提到的那个“言”,是否真的就是西言仍是未知数。 卓凡的思绪千回百转,一切的答案恐怕只等他痊愈后亲自调查。 “以世华的性子他绝不会毫无征兆地离开言言,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可世华一直避而不谈所以我只能来问你。” 卓曜远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虑与愤怒。而回应他的只是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枯叶,语气低沉而平静:“阿远,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我真不知道言言和小世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言言的亲哥哥,你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当年言言还是个纨绔子弟的时候他有什么话不对你说?”卓曜远步步紧逼声音里满是质问。 那人眼神复杂反问道:“阿远,你同样是小世华和小炎寅的哥哥,那你觉得你了解他们吗?小炎寅或许你懂但小世华呢?你真的了解他吗?你敢说你彻底明白他的心思?” “这……” 卓曜远顿时无话辩驳。 说来的确可笑,作为三兄弟中的长兄自从他们各自投入工作后就一直住在一起从未分开,可卓曜远却始终没走进二弟的内心世界。 那人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跟你说实话吧,自从言言拥有了小世华他就不再要我这个哥哥了。他更愿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小世华而不是我。” “可你终究是他的哥哥,只有你能接触到他。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卓曜远低声请求。 那人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阿远,我可以帮你。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卓曜远垂下眼眸,唇边挤出一丝苦笑:“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既然如此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尽管开口。” 男人却冷冷撂下一句:“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我的要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轮廓,最终消散在卓曜远面前的空气中,只留下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医院后花园里楚飞凡趁着蔡景天去开车的短暂空隙悄悄从身后掏出一张照片,低头凝视。 然而指尖方才触碰到照片的一刹那,他的身体骤然一僵如遭雷击。 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至,那一天的情景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鲜明的色彩,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第44章 苏小姐的幻想 非正篇又似是正片? 青春期的女孩都希望能嫁给一个王子,当然苏小姐也不例外。 王子梦是苏小姐没经历过任何事之前的小孩梦。 苏小姐也确实等到了一位王子的到来…… 她第一次见到王子时是在自己家的客厅。 “大小姐,老爷又拉了一个男人在家里谈合同。” 苏小姐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是她的专属女佣给她发的消息。 苏小姐将手机关机,打开窗户透气。 她对父亲跟人谈合作不是在公司和餐厅而是在家里面,这种情况早已习惯。 刚到家门前,刚一下车的苏小姐便看到好几个女佣站在门前撅着屁股往里面愁。 女佣齐刷刷的表达这个男人很帅,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帅。 苏小姐抓起两个女佣的衣领,扔到一旁随即开门进去。 对女佣总是来一个男人爱一个男人苏小姐也是见怪不怪。毕竟都是些上流人士,随意攀上一个她们一辈子都不用愁。 哪怕是长得跟怪物一样,只要有钱她们也会认为长得帅。 苏小姐的家族虽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地位也算中等上游,这个阶段长得帅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 不过她的要求很高,是想找一个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一样,风度翩翩优雅高贵。 以至于快30的她一段恋爱都没谈过。 苏小姐还用鄙夷的目光看了那群女仆一眼,可马上她就后悔了。 苏小姐开门走进时目中无人般的换了鞋。 可这时父亲叫住了她,让她去客人倒水她简直是立马想要发火,可客人还在,为了面子苏小姐强压心中怒火给他们倒水。 可抬头对视的第一眼……她便喜欢上了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确实和女佣们说的一样。帅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矜贵。左右手戴着象征权利与财富的戒指。 “您就是苏小姐了吧?”男人的磁性嗓音袭来,苏小姐整个人都为之颤动,脸红,心跳更是跳动的厉害,端茶的手都在发抖。 最终苏小姐将茶平稳的放在桌子上,男人接过茶水笑道:“谢谢,不过我更喜欢冰的东西,玲儿。” “是,主人。”女人从背包里拿出七八块冰放到了被子里。 “请恕我向你们认识一下,她叫玲儿,是我的随行人员。” “大女儿,苏欠。” 男人轻声笑道:“我认识苏小姐,她是一位很出色的医生。” 苏小姐听后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赶紧逃离了现场。 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苏小姐并非等闲之辈,遇到喜欢的人她会尝试一下,只不过还没到那种地步便被甩了。 “大女苏欠是一名医生,小女苏倩准备继承我的位置。” “这次的谈论就请到这里,下次请您务必准时到达宴会上。” “天都快黑了,晚宴也快备好了,不如就在这里吃吧?” “实在抱歉,我并不习惯在别太人的家里吃饭。” “主人,依我看外面下着雨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吧,我已经联系了总管家让她不必等我们了。您不是还要去您兄弟那边吗?就是在那里过夜也可以。” “你这家伙怎么能私自……” “总之大门已经关上了,我可是费尽心思才挤进您的身边的。” “玲儿小姐说的对,您在这里吃一顿晚餐吧。”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我可以亲自下厨吗?我更习惯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获取食物。” “这个倒是真的。”玲儿在一旁拼命的点头默认。 而男人只是瞅了玲儿一样思绪着什么。 反倒是苏小姐的父亲坐不住了,询问道:“烨……烨总会下厨吗?” “不仅会下厨我还精通所有菜系。” “好厉害。” “主人,玲儿跟在您身边三年了也没见过您下过厨,您真的可以吗?”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挽起衣袖,走进厨房忙碌。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你有调查吗?” “回小姐的话,那个男人是某家公司的大少爷,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豪门贵公子。” “噢,妹妹今天回来了吗?” 女佣低着头回道:“二小姐尚未回来。” “告诉她让她抓紧回来,不要只顾着学习。” 女佣应了一声后便出门了。 苏小姐对那个男人只是几分钟没见便一直想着他。 这种欲望前所未有,她对那个男人好像真的动情了。 后来苏小姐实在忍不住,推开房门去看男人还在不在时就只看到父亲坐在一旁看着报纸。 “父亲,您刚刚的那个合伙人呢?” 苏父闻言将报纸拿开,轻声道:“你找他有事吗?” 苏小姐扭扭捏捏,自家父亲哪能不明白自己女儿的现状?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 闻言苏小姐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下想解释都解释不下。 苏父只是摸了摸苏小姐的头笑道:“他可比你小五岁,你不介意年龄人家还说不定介意呢。而且他有没有结婚对象我也不知道。” 苏小姐刚开口想说些什么时男人便咳嗽着跑了出去,嘴里喃喃道:“玲儿都说了火候要掌握!” “对不起,主人,我错了嘛~” “算了,总之今天的晚餐没了。” “那个……手绢给您。” “谢谢。不过真是抱歉,本来想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的,结果却弄成了这样。” “没事,我的老婆很念旧,在我们家还是个普通家庭时用的就是这个,如今生活好了,想要换掉时她又不让。您呆在里面很不舒服吧?” “没有,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背着父母和朋友们野餐时用的东西。” “我们还有另一个厨房,那里全都是最新型的。” “谢谢。” 男人道了谢之后重新起身准备晚餐,很快晚餐便端上了餐桌。 “哇塞,看着好好吃,主人您原来真的会做饭啊~” “今晚的晚餐大老远就闻到了,换厨子了吗?” “烨总这是我的小女儿苏情,快向烨总问好。” “烨总,您好,小女苏倩。” 男人伸出手微微笑道:“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苏小姐拉住了妹妹的手,自母亲去世后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妹妹,因为她继承了和母亲一样发色的头发,令苏小姐很羡慕。 身体不太好的苏倩,其实是个胆大的大美人,虽说身体不好,但她参与的体育运动非常多。恬美而又贤淑的性格让她在圈子里很受欢迎。 相反苏小姐就不一样了,她继承了父亲一样的发色,鲜血一样的颜色导致她小时候遭人谩骂过。 “烨总,玲儿小姐快坐下来一起吃吧?”苏父伸出手邀请道。 可玲儿却是躲在烨总身旁低声道:“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人类?”三人震惊。 烨总立马打圆场道:“不好意思,她的意思是说不敢吃我做的食物罢了,毕竟是主人家的。” 玲儿不满的别过了头,若是她真的能吃人类的食物,别说是主人了就是天王老子的她也要尝遍。 “我们吃就好,不用管她。” 饭桌上苏父为了女儿的幸福,以及自己的私欲不停的给男人倒酒。 男人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旁边的玲儿想阻止却被男人眼神警告回去。 无奈玲儿只好坐在角落里。 直到五杯过后烨总难免没有些反应。 直到晚上九点他们还在喝,男人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他喝的酒比吃的东西多太多了。 “不喝了……在喝……就出事了。” 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苏父见时机已到于是询问道:“烨总,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闻言男人立马清醒,笑道:“您有什么事直说。” “请问您有许配的人吗?” 男人嗤笑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自嘲道:“还没有。” “那您见我的两个女儿如何?她们虽说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也不算太差。” 男人还没回答时便趴在桌子上睡了。 苏父推了推男人没有得到回应,便得知应该是喝太多醉了。好巧不巧玲儿也睡着了。 “你们两个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是。” 两个女孩各拉着一个人放到了客房后便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男人是被哭喊声和推搡吵起来的。 “主人~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喝死了!” 玲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下流,男人瞬间嫌恶的后退了几步。 男人的头脑还有些发昏,他注视着房间的陈设发现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哪个朋友家的。 昨晚他确实喝多了,迷迷糊糊间是记得有人将他送这里。 “玲儿昨晚的事你记得吗?”男人抬眸问道。 “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那时候您还和苏总喝着呢。”玲儿笑着挠了挠头。 话落男人从床上站起身,忧郁道:“还好我的身份没有暴露,不然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玲儿在一旁拼命的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 “主人,我跟在您身边三年了,属今晚您睡的熟,怎么推搡都没用。” 男人没有回话,他心里也很奇怪,他平时是一点动静就会醒,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这里某个东西能让他安心。 男人站在镜子前才发现他昨晚穿的西装外套只剩下里面一件衬衫,扭过头发现衣架上还挂着全新的衣服。 有人在昨晚帮他脱了衣服,不过他已经无心思再想其他,推开门向苏父道了歉后便离开了。 好巧不巧苏小姐与那个人是前脚跟着后脚。 最后男人又来了一次,点名想要小女苏倩做他的妻子,苏父也很高兴的将小女儿给了他。 苏小姐得知他再来时,决定亲自表白,可当她看到自己的妹妹挽着她喜欢的男人的肩膀后,又得知他们的消息顿时如遭雷劈,只能在一旁尴尬的笑着。 她最爱的那个人,要和她最爱的妹妹结婚了。 很快他们便举行了婚礼。 婚礼那天苏小姐穿着最喜欢的红礼服。她还天真的想着:“只要她爱的两个人幸福,那她也会觉得幸福。” 第二年她的妹妹怀上了孩子,是个小男孩,非常的可爱,非常的健康。 苏倩邀请她经常过来玩耍,苏小姐也非常爽快的点头答应。 啊——应该是这样才对······最爱的妹妹和最喜欢他和他们之间的······孩子。 苏小姐原本是准备释怀的······可妹妹她却满脸幸福的戳那小孩的脸蛋认为他的鼻子和那个男人一样。 苏小姐脑袋顿时炸开了一样,可她还是无法讨厌自己的妹妹。 从那以后苏小姐开始频繁进出我宴会,化着华丽的妆容,穿着大红色的长裙出席。 另一边他们的孩子也慢慢的在长大。 “苏阿姨快念故事给我们听。”小男孩的眼睛亮亮的,笑着抬头看向苏阿姨。 苏小姐追逐两孩子吼道:“喂,不是说过不准叫我阿姨的吗?快叫姐姐!” “对不起,总是让你们陪他们玩。” 苏小姐笑着摆了摆手,转头对妹妹道:“没关系啦,我很喜欢小孩子,而且······” 苏小姐的话还没出口,那两个孩子便从她身边跑走,还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苏倩也转向一旁冲着他笑,喊着“欢迎回来。” 温柔的妹妹、妹夫、可爱的外甥,都是她最爱的人。 可是,苏小姐总感觉到一种·······像是被火烧灼的感觉。 后来苏小姐不再要求自己要白马王子,因为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已经被妹妹嫁过去。 已经没有,也不会再有让她垂涎欲滴的男人。 与其被父亲责怪,倒不如随意找一个人安稳的共度一生。 后来真让她找到了,虽说没有妹夫一半的颜值,但好在是个单纯善良的人。 再后来苏小姐怀孕,那个男人对她愈发的好,那时候的苏小姐真的很幸福。 可好景不长,开车做检查的夫妻二人遭遇了车祸,丈夫当场去世。医生为了保住苏小姐的性命只好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和子宫一起拿掉。 承受不住刺激的苏小姐失去了记忆。 她忘记了那个男人,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她只能以‘苏小姐’为名去帮助别人。” 苏小姐用她所有的钱创立了一家孤儿院,决定帮助那些没有人要的孤儿。 今年的10月15日,楚飞凡来到了苏小姐的身边将它送到了她的身边。 苏小姐第一次见到他,便被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所吸引,随即就是他的蓝色眼睛。 那个孩子与那个人拥有一样的漂亮的蓝色眼睛……是和那个人一样的……蓝色眼睛。 苏小姐这一次回去时终于想起了她的身世,可当她回家想要见父亲时那里早就没有了建筑物。父亲也不知道哪去了。 当苏小姐打算它安顿下来,拿着那个人的照片前往那个人的家里看望妹妹、妹夫时却惨遭被人杀害。 她死死的护住那张仅有他的照片,希望楚飞凡以后来拿成果时能够注意到。 那张照片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也希望楚飞凡能知道他给她的东西没事,他还好好的活着。 第45章 [番外]那个男人、那个她、与那个孩子 人的记忆啊——可以记录很多美好的事物,但总有几件事是一生中都难以难忘的。 那个人……那个男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两件事便是和那个女人结婚,和那个女人生下了可爱的孩子。 那个男人在他小时候父母便不知因什么而消失,只留下了十一岁的他。 他只能继承母亲未完成的遗愿。 他温文儒雅却不失矜贵,表面看上去是儒雅的贵公子,实则干着不符合他高贵身份的脏活。 阿夜,外号泪痣,本人并不认同。 他还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谭家少爷——谭懔。他们两家彼此互称义父义母。 温文儒雅却失去父母,与看似傻乎乎放荡不羁的两位贵族大少爷,只有他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只有他能让谢大少爷露出凶狠的模样。只有他们知道彼此间的真实面目。也只有那个男人能让谭家大少爷愿意为他丧命。自愿被他利用。 遇到那个女人是他十八岁那年,一次执行任务中意外撞见了她。 女孩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且那亚麻色头发的与他消失的母亲极其相似。 那一刻不知是对母亲思念得到回应,还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便结了婚。 不过婚后的他们很是幸福。 “呕——” 今天是那个男人与兄弟约定一起聚餐的日子。继承了母亲后他们便很少在一起。可是男人似乎身体不太好。 谭懔坐在离自家兄弟约一米范围,担忧道:“阿夜这饭没吃两分钟,你已经吐了十九次,你真的没事吗?” 不知怎么回事那个男人自从结婚后就变得容易呕吐。 “没事……呕……” “唉……第二十次。” “小妹,阿夜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不对,阿夜这家伙心眼比埃菲尔铁塔还高,应该不是吃坏了东西。” “你这家伙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没事。” 男人手撑着桌子才勉强坐直了身体。 远处传来两个女生的哭声。其中一个蓝发女孩哭的最是伤心。 “完蛋了,我扫描了主人一千多遍身体,就是不知道主人的身体机构哪里出了问题。” 闻言谭懔也顿感不妙焦急道:“阿夜,我送你去医院,你这情况万一是什么绝症我们还能早点发现早点治。” 说着便拉着男人的手直奔医院,连给男人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最是讨厌去医院,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所以一路上那个男人都在拒绝着。 他制造的人造人都扫描不出来毛病,医院又怎能检查出来什么? 更何况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一定是着凉了才会呕吐。 “我们确实检查不出来什么,请问您结婚了吗?”女医生看着化疗单子,只能试探性的问。 男人坐在凳子上正想开口身后的谭懔笑道接过了话题:“结了,不过他不行,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瞬间抬眸瞪了他一眼。 谭懔这人的心思全都在兄弟身上,于是也没管他的眼神,继续问道:“医生,我兄弟不会得了什么绝症要英年早逝吧?” 医生微微笑道:“这个建议你们带女方过来。” 男人倒是没听进去一点,反倒是身后的兄弟一直点头。 后来谭懔拉着嫂子和兄弟前往医院,给女方做检查,才得知女方是怀孕了。 “怀孕?那为什么是阿夜总是呕吐?我生安羽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是心理问题导致的,您没有应该是心大,没事的。” 女医生又转头对着一旁的女生笑道:“您的丈夫真的很爱您噢。” 闻言好兄弟激动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调侃道:“阿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那么深情的人啊?诶诶,二十五年了,我们在一起二十五年了,兄弟我终于重新认识你了。” “那我现在这个状态要维持多久?” “我给您开点药,平时少熬夜,多出去走走,别有心理压力就没事了。” 走出医院后女孩攥紧报告笑道:“老公,我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谭懔也在一旁祝贺道:“恭喜你,嫂子,最好是生个大胖小子定个娃娃亲。” “啊?” “嗨,我就比阿夜大五小时,我们的父母都以为他是女孩,所以给我们定了娃娃亲。谁知道出生后是个带吧的,娃娃亲是没了,只能做兄弟了呗。” “不应该是你吗?” “总之我们两家订娃娃亲是亲上加亲,此外订了娃娃亲也刚好满足了我们父母当年的意愿。” “阿夜你喜欢女孩还是……”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最后这场聚餐也没有一起吃,男人决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别墅里的每一位佣人。 结果刚到家门口就听到熙熙攘攘的哭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后走进别墅才发现是他制造的几个人造人在作怪。 屋内三个人造人全都抱在一起哭泣,最中间的女孩口无遮拦道:“呜呜呜呜,我们的主人要死了,我们三个可怎么办啊?” “那以后我们三个相依为命,从此浪迹天涯……!!!” 男人握紧拳头,实在是对这三个人的想象力无奈。 “喂,你们三个就这么想让我出事吗?” 三个人造人回头一看,自家主人站得笔直,几乎是瞬间全都趴在主人的身上感一把鼻涕一把泪:“主人您没事啊,快把我们吓死了!” 男人半蹲着身体抚摸着三个人的头,笑道:“我若是死了你们三个也活不下去。” 后来男人将她妻子怀孕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远在他乡的小妹和异国的妹妹也都急忙赶来祝贺。 男人结婚时他的两个妹妹都已经结婚且都非常的幸福,因远在异国的原因他们很少见面。 上一次见面是他结婚那天,再见面就是今天。 两个妹妹也都生出了可爱的女儿,他们家族的基因很强大,两个小女孩长得很像母亲一点也不像父亲。 “哥,真是恭喜你有孩子了,这样你的位置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交给你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那两个。” 那个男人与那个女人其实还有两个孩子,那是在道路上意外捡到的。 他的妻子是个心软的人,所以两人便带在身边抚养。 “阿夜,如今我们有了孩子,那他们两个呢?” 没有得到回应道女友抬起眸子声音稍大了一些再次呼唤道:“阿夜?”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逼近,吓得女人也是连连后退,直到手触碰到了钢琴,退无可退。 “阿夜你怎么了?” 男人只是拉起女友的手笑道:“希望这个孩子能继承你,继承你的容貌,继承你弹钢琴的天赋。” “只是希望那个……不要继承给他。” 后来十个月后她平安生出了一个男孩,满足了兄弟的愿望。 但在孩子出生三个月后谭母却拉着那人谈话。 “阿夜,我和你的母亲是希望你们订个娃娃亲的,结果生的孩子都是男孩,可我们从没拿你当外人。” “义母,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闻言谭懔的母亲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与谭懔想的一样,她是希望两个孩子订娃娃亲。 那个男人认为如此大的事不应该他来决定,于是在当天的晚宴,谭家的人与他和他的妻子一起商量。 最终妻子同意定下娃娃亲。 于是在那个孩子的百天宴上,仅仅比他大三个月的谭家大小姐也被迫上桌。 双方父母在所有亲属和记者的见证下签下了名字,还给两个孩子按了足印。 时光飞逝,转眼间小男孩便会满地跑。 也是见到了比他仅仅大三个月的娃娃亲女友。 正如男人说的一样,这个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一切,继承了母亲弹钢琴天赋,也继承了父亲,继承了他们宛如蓝宝石般的眼眸。 四岁的孩子正是到了调皮捣蛋的时候。 这不,三个女佣才一会儿没看着,小男孩便爬到了树上。 小男孩也没别的心思,只是看到树上开了一朵蓝色的花,觉得很漂亮,想要送给最喜欢的人。 “小少爷请您快下来!上面太高了!”女佣抬起头望向正在爬树的小少爷担心自己饭碗不保。 可被漂亮的花感染的小男孩压根不听女佣的话,上前抓住了花瓣。 “我抓到啦!抓到啦!啊——!” 小男孩高兴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脚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 女佣赶忙在下面接着。 小男孩吓得堵住了眼,距离地面仅差三米时腰间传来鞭子将他平稳的送到了挥鞭子的人身上。 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后小男孩睁开了眼,看到了一位淡紫色头发的女孩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 小男孩瞬间抓起发丝,亲昵的喊道:“表姑姑!” “你这孩子爬树上是想干什么呀?” 女人逗弄着小男孩,小男孩被表姑搞的哈哈大笑。 “表姑姑痒~不要挠了~。” 小男孩连忙从表姑的身上下去,转头跑到了男人的身旁。 “爸爸!” 男人笑着抱起了小男孩。可赶来的母亲却吓得不轻,接过儿子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没有伤口的母亲小心翼翼问道:“楚儿,你没事吧?为什么要爬那么高的树?” “我没事,花花,送给妈妈还有爸爸。” 小男孩张开双手将摘的两朵小花给父母观赏。 “蓝色的小花和父亲的眼睛一样,漂亮的蓝色。” 女人抱着儿子哭了起来,男人蹲下身子温柔的抱着女人,另一只手接过了花儿子递过来的花,那朵花的颜色确实和那个男人的眼睛颜色很像。 忧郁的、沉浸的、高贵典雅的蓝。 “说起来你来这又有何贵干?” 女孩摊开手表情无奈,“别紧张嫲,表哥,是大哥和三哥又打起来了,我过来躲个清闲而已。” “爸爸,刚刚表姑姑的鞭子接住了我,好玩,还要再来一次。” “那表姑姑带你去游乐场好吗?” “好~!” 女人正从表嫂手里接过小孩子时却被男人出声打断。 “表哥,你怎么了吗?” 那个男人将孩子抱了下去,蹲下身子笑道:“已经到学习时间了,家庭教师也快到了,快回去学习吧。” 小男孩不满的撇了撇嘴。 见状,男人只好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乖,今天下午课上完,上完课了你再去玩好吗?” “我知道了,爸爸。” 话落小男孩朝着别墅里跑去准备上课。 对于只有四岁的小男孩来说,现在背负的东西太过于沉重。 “表哥,你不要对这孩子太严厉了,他还那么小。” 男人只是微微笑道:“他迟早有一天要继承我,继承那个东西,就必须要让他先学习,这是身为继承人最基本的。” 女孩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苦笑道:“自你的母亲继承那个东西不幸被杀,为了继承下去只能将这一切交给你。可是……我不希望在失去任何亲人了!” 男人站起身嗤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过是表姐弟关系,可没那么多亲情。” “阿夜……”女人还想在说些什么时身后的车驶来,两个小孩举着成绩单兴冲冲的跑到父亲面前邀功。 “爸爸,爸爸还有我们,我们也在努力学习噢!这是我得的全年级第二名!姐姐是全校第一名噢!” 男人接过成绩单,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柔声道:“那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我们想请求爸爸给我们还有弟弟放半天假,去游乐场!” “游乐场……吗……?” 男人瞬间回想起过往,两个孩子和妻子不明,只好在一旁站着担忧的看着她。 “呦!楚董事长好久不见啦~” 一道身影打破了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 一位身着朴素的裙子,向那个男人招手问好。 没得到回应道女人来到他的身前,在背后拍了拍笑道:“好久不见了,夜少!”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女人,嘴里喃喃道:“老……师……?难不成……?” 客厅里走来一个白发苍苍身穿西装的老年人,“是的,老爷,继承您位置的家庭教师必须找世代教的;然而教育您两个妹妹的老师已经去世,我只能请她回来。” 那女人微笑着蹲下身子,看着两个长相完全不像继承人的两个养子养女,笑道:“你们两说去游乐场吗?回想起小夜小时候也是,为了出去玩努力学习,拿到了第一名后就请示父母给自己一个人去游乐场玩的奖励,啊——~那时候……真是令人怀念啊。” 男人低垂着眼眸思绪不明,但很快他换了副笑脸:“你们可以带着弟弟出去玩,不过晚宴时一定要回来。” “是!弟弟!快出来玩啦!” 姐弟俩朝屋内喊,屋里的小男孩立马跑到外面笑道:“来啦来啦!” 在看到父亲时小男孩小心翼翼的问道:“爸爸,我真的能出去玩不用上课吗?” “嗯,快去吧,我还要跟你的教师谈谈新的课程安排。” “那我出发啦!哥哥姐姐等等我。” “那么来谈论一下那孩子的课程吧。随即女人想到了什么,在他耳边轻唤道:“要按照你的吗?” 男人握紧拳头,拉着妻子的手回到了屋内,顺便不忘回应:“时代变迁了,请制定新的。” 女人不明的笑了笑,冷声道:“是,夜总!” 男人转过身看向表姐,笑道:“表姐请回吧,你并不适合来这里。” 女人笑了笑,眼中含泪:“是啊……不过我还要提醒你,莫要让我的表侄子变成如今的你。”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将妻子送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内的女人,轻抚着琴键,“阿夜需要我给你弹奏吗?” “不用,你刚从医院回来,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热牛奶。” “嗯!” “主人,老管家让您的老师回来一定是有目的的,其次……您让她们出去玩,您就不怕……” 男人坐在沙发上端着只剩下两口的红酒,静静的听着,直到女孩将话全都说完才微微笑道:“我已经没有任何害怕的东西,唯一担心的就是还不太成材的儿子。不过我相信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人,甚至做的比我还要好。” 那个男人从未停止过寻找父母的脚步,正因他的任性他的调皮失去了那一切。所以……在找到父母后他想要问清楚,为什么他的父母要抛弃他呢? 如果觉得不听话可以打他骂他,可以做任何的惩罚,可为什么偏偏选择抛弃他?让他成为孤儿?所以他要问,他要问清楚父亲母亲。 “可是……”女孩还想说什么时男人出口打断道:“不过我是不会像父亲母亲那样抛弃我的孩子,至少是在他们还想让我继续做那个工作的时候会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 莫要让那个孩子变成如今的阿夜…………不会像阿夜的父母那样抛弃自己的孩子…………真是可笑……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让那个孩子变成了和他一样。 就在他的生日宴上将他抛弃……正如当初他的父母抛弃他一样。 不过至少……至少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父母惨死的样子。 那场灾难让他失去一切,为他庆生的所有人都被杀害,没留一个活口。 留下的只有他与那个被领养进来的两个孩子。 只是可惜那个孩子与他的哥哥姐姐失了联系,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他被坏人掳走,受尽折磨被折磨到体无完肤。 那个孩子也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关于父母的记忆。 但是他没有死,那个孩子……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而如今的他正如父亲所期盼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出色的人……做的比他还要好…… 他虽然活着……但他在那一日……被一个不甘死去的灵魂附身……从此封心…… 而最令人不甘的是……在那个孩子父母死后和那个男人、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抹去了记忆,全都不记得他们。 一代贵族就此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孩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啊…………那个孩子…………以后恢复了记忆会做什么选择…………呢?是回去继承父亲…………?还是接着做不该属于他位置的大少爷? 不过……他恢复记忆后一定会调查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以及……以及就像父亲那样接着寻找爷爷奶奶的踪迹。 只不过后来那个孩子的长相似乎从一开始的像母亲变成了父亲…… 第46章 秋荫下的谎言与契约 “这个小鬼真是麻烦,找了半天,原来趴在水池旁睡着了。” 蔡景天低声咒骂着楚飞凡,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明明已经确认他安全无恙,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去照顾自己的上司而不是还得把这小子送到公司去。 这简直是浪费时间。 虽然……虽然他对楚飞凡的态度确实缓和了一些,但那份怨气仍旧盘踞在心底。 毕竟楚飞凡是导致他上司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他又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作为西氏集团的大少爷,楚飞凡身边从不缺少特权与便利比如专门配备的司机。 然而他却从未使用过这项服务。楚飞凡有自己的私心,一些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藏在他的世界里暂时不能暴露;再加上神驰霜冰的存在,无论去哪里都只需一瞬即可抵达。 因此司机对他来说显得多余。但即便如此在处理公务时,他偶尔还是会象征性地派司机随行,不过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喂,飞凡!你给我醒醒,我还等着早点收工呢!” 蔡景天用力推了推楚飞凡的身体,可对方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为了能早日脱身,他只得将楚飞凡抱上了车,仔细系好安全带后驱车返回公司。 一路上楚飞凡始终没有醒来。等到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时,蔡景天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掏出楚飞凡的手机拨通了严特助的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对方来接手这位沉睡中的上司。 随后,他草草将楚飞凡安置在一个角落便匆匆开车离开,赶回自己真正该照顾人的身边。 此刻卓凡无奈地盯着又开始发癫的关铭,眉宇间透着一丝隐忍的烦躁。 “凡,好兄弟你快告诉我你这身材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关铭双眼放光语气中满是迫切和兴奋。 陈娟在一旁也忍不住好奇,挑眉问道:“凡的身材?有多好能让你这么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关铭凑到陈娟耳边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份激动:“你不懂!昨天我帮小凡洗澡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可是让所有男人都羡慕不已的完美身材比例!” 病床上的卓凡再也按捺不住,冷声开口:“那是你的幻想罢了,我昨晚什么时候让你给我洗澡了?” 关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嚷嚷起来:“怎么可能?我记得一清二楚啊!” 卓凡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种事我是不会说谎的。况且……”他的语气忽然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两人。 关铭和陈娟被这一瞬间的压迫感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实际上关铭并没有看错——但卓凡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让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幻觉。 帅气的容颜、迷人的外表,在卓凡看来始终掩盖不了某些丑陋的本质。 而他向来对这些表象异常敏感。 从小到大,他因出众的外貌与优异的能力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追求者络绎不绝。 然而他的心却始终只属于一个人——高清念。除此之外的人无论多么热烈地靠近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但这一切光鲜背后隐藏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卓凡的后背有着一块巨大的伤疤,那是五岁时因为一次“不听话”受到惩罚时,意外被桌上的开水烫伤留下的痕迹。 彼时马路上正因为一场交通事故闹的沸沸扬扬。秦可薇硬是堵了三个多小时。赶到医院时因没能及时得到最佳治疗,那片烧伤便成了永远的印记。 伤疤如同一个冰冷的警钟,时刻提醒着他父亲曾经如何对待自己,那段记忆又如何刻骨铭心。 即便后来获得了星辰链鞭这样的强大助力也无法抹平这块烙印。 因此卓凡格外在意自己的背影,从不允许别人轻易看到它。 这块伤疤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楚更是心底深埋的一道伤口,触及之处尽是刺骨的凉意。 “说起来我的手已经恢复了,我打算今天就出院。”卓凡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诶?这么快?!”关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过了,我不是个平凡人。”卓凡淡淡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笃定。 关铭起身去找安医生,而卓凡则去拍了片子。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确认他的左右手已经可以拆掉绷带了。 病房里安医生恋恋不舍地为卓凡拆开绷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在她脸上却掩不住那抹深深的落寞。 卓凡出院后……他们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在医院时两人因医患关系而有着频繁的交集。安医生能够以工作职责和对患者的负责名正言顺地与他交谈、看到他的身影。 可如今这一切即将结束。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愈加悲凉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安医生,你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似乎有些哀伤啊……”关铭忍不住问道。 安医生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为了确保卓凡的手能够彻底养好,她特意将绷带多包了几层。 “安医生您这包得也太多了吧?”关铭看着好兄弟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忍不住调侃。 她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解开那些层叠的绷带。 终于最后一圈绷带被揭开,安医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认真地叮嘱道:“听好了,别以为拆了绷带就能为所欲为!你的手还不能碰重物,平时多休息记得补充营养。” 卓凡压根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绷带完全解开的一瞬间他伸展了一下手指,畅快地笑道:“这才是我的手啊……” “说起来,他现在应该可以握笔了吧?”关铭在一旁插话。 “时间不要太长就好。”安医生点头答道。 “谢谢,安医生。”卓凡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般令人心生舒适。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医生的本分。”安医生轻声回应随后招来护士,为卓凡办理出院手续。 恰在这时蔡景天和西言几人匆匆赶到。 除了蔡景天外其他人都热情地为卓凡身体痊愈送上祝福。 唯有蔡景天站在一旁显得略有些失魂落魄。 他原本甩开楚飞凡就是为了照顾这位上司,如今上司却已无需再照料了。 不过蔡景天很快回过神来也忙送上自己的祝福——比起上司的手一直不好,他更希望对方能早日康复,不再受伤。 除了熟面孔这次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抱着鲜花的女人,她捧着花束迈入房间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仪式感。 “送给你,恭喜你出院。”她将花递到卓凡面前。 卓凡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眉眼弯弯地笑道:“谢谢你,乔姐姐。它们真漂亮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女人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不用跟我说谢谢,毕竟……是我导致你受伤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抱歉,因为身体的原因这些天我都没来看你。” 卓凡温和一笑将花轻轻放到桌上,随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也曾单独承受过那个位置上的反噬,因此对她不能前来探望的理由感同身受。 乔小姐留下礼物后,便如同一阵风般悄然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人见是蔡景天开车,也都放心地寒暄几句后先行离去。 路上遭遇堵车卓凡坐在后座上手托着下巴,平静问道:“飞凡少爷的情况如何了?”尽管语气淡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蔡景天微微侧过身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般温和:“卓凡大人请放心,我完全按照您的指示将飞凡少爷照顾得很好并亲自送回了公司。” 卓凡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白了他一眼刚欲开口,蔡景天却忽然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致,故意调侃道:“卓凡大人莫非还指望飞凡少爷来探望您?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卓凡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坐直身体大声嚷道:“你这家伙真是没一点长进!让你照顾飞凡少爷你就只管照顾?难道没从他身上套出些什么消息吗?!” 蔡景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就在卓凡准备继续发作时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记录详尽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卓凡一愣火气顿时消散大半,接过记录本神色专注地翻阅起来,逐字逐句地咀嚼其中的内容。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为了不打扰上司查看蔡景天即使在堵车结束后仍然选择了缓慢驾驶。 卓凡的目光停在某些细节上,眉头越皱越深。尤其是其中一段——楚飞凡在喝完水后竟然拉住蔡景天的手,亲昵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行简短的描述如针般刺入他的脑海令他心头泛起层层疑云。 思索片刻他暗下决心:若要调查楚飞凡便需先从他的父亲入手。 与此同时西氏集团内严特助正在四处奔波寻找公未果。 他伫立原地长叹一声:“唉,总是这样。” 对于那位神出鬼没的上司他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就在他打算返回时一道冰冷的光芒从天而降一件物品啪嗒掉落在他脚边。 严特助半蹲下身子拾起那东西,喃喃自语:“这不是飞凡大人的神驰霜冰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恰在此时周铮缓步从门外走来,拍了拍严特助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阿严前辈,飞凡少爷还没有回来吗?” “没找到他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严特助将手中的神驰霜冰递过去神情复杂。 周铮接过略一沉吟,目光微亮:“如果这东西在这里那飞凡少爷一定也在公司某处。” “不可能!我都找遍了。如果说还有哪里没搜查到那就只有……” 严特助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蓦然交汇彼此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朝后院跑去。 秋风轻柔地掠过树叶随之起舞,发出宛如天籁般的沙沙声。楚飞凡静静躺在一棵苍老却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几片落叶悄然覆在他的身上如同自然为他披上的薄毯。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这份秋日独有的静谧与安宁中,仿佛连天地都随着他的呼吸一同沉入了梦境。 两人对视一眼,轻步走到楚飞凡身旁其中一个微笑着打趣道:“飞凡少爷平日看起来那么严肃,没想到睡着时竟还有几分孩子气,倒也挺招人喜欢。” 另一个人则略带担忧地说:“不过今天风凉还是早点送他回去吧,要是着凉可不好。” 周铮闻言轻轻俯身将楚飞凡抱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少年的美梦。 将他稳稳托住后周铮开始朝房间方向走去。 “既然飞凡少爷回来了,那作为SE3特殊分化的卓凡大人也该回来了。”严特助在一旁低声自语。 “阿严,飞凡少爷才是我们的上司。”周铮笑着调侃着回道,“你对飞凡少爷的关注似乎比卓凡大人还要多呢。” “别提那个家伙,”严特助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我不会忘记他当初做下的事。” “说起来你的眼睛恢复得如何了?之前和达娜前辈交手的时候应该已经触发过一次了吧?” “没事,伤势不重。”阿严摇了摇头。 “那我先去把飞凡少爷安顿好,再回来给你替你处理伤口。这也是晚辈该尽的责任。”周铮语气温和但话语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话音刚落便抱着楚飞凡继续向房间走去。 一路上他不禁低头打量怀中的少年——瘦小的身体显得格外单薄,即便只是十一岁的年纪却总是强迫自己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而此刻在无意识的沉睡中,那份刻意伪装起来的棱角终于卸下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楚飞凡吧。 “安心休息吧,飞凡少爷。”周铮在心底默默说道。 另一边卓凡刚踏入公司大门,严特助便迎了上来。 “景天大人,卓凡前辈,咦?那边的那位小姐是?”他目光微动透着一丝疑惑。 “您好,我叫西安语是你们少爷的未婚妻。”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 “未婚妻……吗?”严特助怔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楚飞凡房间的方向。 卓凡握了握拳头,蹲下身轻抚着她的头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安语小姐请随我到客厅吧,我为您准备上午茶。” “景天哥哥,走吧。” 待两人离开后严特助压低了声音问道:“卓凡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凡少爷的未婚妻?” 卓凡的神情略显复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是霖霖的未婚妻,但……因为事情太过残酷我并没告诉她霖霖已经去世的消息。” “谎言终究是谎言,即使它是善意的。”严特助皱眉,“比起隐瞒真相迟早会被揭开而当那一天到来时她所承受的痛苦会比现在直接告诉她更为沉重。” “我知道。”卓凡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却带着决然,“但我打算把这个秘密瞒一辈子。 即便是我死了,我的前辈们也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他们不在了……不是还有你吗?” “诶?你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严特助愣住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安。 卓凡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些许无奈与恳求:“严特助您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无论如何请一定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在我出事的那一天之后。”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知道了,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渗人的。”严特助忍不住别过头去,试图缓解内心的不适。 卓凡低声问道:“飞凡少爷他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严特助点点头,“不过……您为什么要如此关心他?” “因为我不相信我的助理真的能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卓凡直视着严特助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更何况我和飞凡少爷未来有很大机会一起工作,提前关心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提到此卓凡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某些棘手的事情。 那个少年就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星辰,既耀眼又难以捉摸。 调查他的身份就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他没有亲人,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证明他来自何方或属于哪家。他的出现仿佛撕裂了时间的帷幕,甫一登场便手握神驰霜冰,以冰冷无情的姿态斩杀了十几名强者,令人胆寒。 严特助最终还是将楚飞凡在哪里告知了他并特意提醒,那少年在休息时不喜欢被人打扰。 随后卓凡端来了上午茶陪着西安语闲聊了一阵,又随手敲响了楚飞凡的房门。 在未得到任何回应后卓凡径自推开了门。 房内漆黑如墨,一片沉寂,唯有推开房门时发出的微弱声响划破了这寂静。 卓凡抬手打开了灯,柔和的光洒满房间驱散了些许压抑。 他环视四周陈设极简而质朴却透出一种独特的个性——整齐却不失随意,干净中带着些许凌乱的美感。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床上那团埋进被子里的身影吸引住了。 楚飞凡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深沉。 卓凡将带来的甜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低声唤道:“飞凡少爷醒一醒。” 没有得到回应他索性伸手掀开被子。 可当楚飞凡那蜷缩成一团的睡姿映入眼帘时卓凡的心脏骤然停顿了一拍。视线忽然模糊,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起来。 “为什么……”卓凡喃喃自语声音近乎哽咽,“你们明明是两个人可我为什么总把你当成霖霖?” 面前的少年当然不是沈毅霖,那个已经逝去的人早就在时间长河中化为了尘埃。 眼前这个与沈毅霖长得如此相似的男孩有着自己的名字叫楚飞凡。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个体,死亡无法逆转过去的人不可能复生。卓凡竭力提醒自己这一点可胸腔中的酸涩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熟睡的脸庞。 就在此刻一道耀眼的蓝光骤然亮起,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神驰霜冰悬浮在半空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卓凡。 卓凡语气低沉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契约者,我只是想摸摸他而已,并无恶意。” 这是传说中最古老、最危险的冰属性领域精灵——神驰霜冰。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与星辰链鞭同一年代甚至更为久远。 这种存在因其极端的特殊属性,几乎无人能够驾驭因此它的主人仅有楚飞凡一人。相较之下星辰链鞭还曾有过其他主人,但如今它忠于卓凡也同样是极其独特的精灵。 此刻神驰霜冰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似乎感受到了卓凡体内星辰链鞭的气息它犹豫片刻后缓缓飞近在他的大腿处轻轻蹭动,姿态宛如撒娇的小动物 没过多久星辰链鞭也似乎耐不住寂寞,从卓凡体内游走出来。 两个神器以某种奇异的方式开始交流,场面一度显得分外和谐。 然而好景不长它们之间的友好互动很快演变成了激烈的争执,光芒交错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星辰链鞭,回来!”卓凡皱眉低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命令后星辰链鞭毫不犹豫地回归主人身旁,而神驰霜冰则再次飞回卓凡的大腿旁继续用身体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手轻声道:“是想让我摸摸你吗?”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刚触及神驰霜冰的一瞬,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将他卷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47章 白茫幻境:爱恨与抉择的回响 卓凡再次醒来时眼前已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他站起身试图寻找出口可无论朝哪个方向迈步,那无尽的白仍旧笼罩着一切。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我真的进入了神驰霜冰的内部?” 很快卓凡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如果真进入了神驰霜冰的领域这里理应是冰雪构筑的世界;况且……我并非它的主人。” 他尝试召唤出星辰链鞭却徒劳无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门终于映入眼帘。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竟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景象—— 视线里三个人影赫然出现,其中两人坐在椅子上神情紧张地盯着亮着“手术中”的灯牌而另一个人则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地拨打电话。 又一次提示关机后那男人愤怒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咒骂道:“该死!那个混蛋连夫人生产都不愿过来还敢挂我的电话!”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打开。还没等男人询问情况,一名护士匆忙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手术室内。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男人一脸茫然,只能任由摆布。 “主任,外面只有这一个男人。” “给他换上无菌服,叫他过来!” 助手迅速为男人换好衣服,将他推到产妇身旁。 男人连忙摆手澄清:“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她的下属,并非她丈夫也不是弟弟或其他亲属。” 医生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都没用。产妇一直喊‘让外面的男人进来’,我们只能找你。”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轻轻握住产妇的手低声安慰:“我在这里,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产妇躺在病床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肌肤,痛得几乎窒息。 “好疼……我不生了……不要再生了……那个混蛋……是他逼着我怀这个孩子的……” 男人红了眼眶极力安抚:“我知道,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坚持下去。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教训他!” “再用力一点,就快出来了!” 女人咬紧牙关,最后一次用力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她虚弱地松开了嘴。 助产士抱起新生的小男孩称重并记录出生时间后便将其抱到了外面。 男人低头看向虚脱的女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鲜血淋漓。伤口处隐隐作痛但他没有退缩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你的手受伤了跟我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男人睁开医生的手,没有回应而是径直朝外走去。 此时手术室外的另外两人正抱着新生儿爱不释手赞叹不已:“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董事长呢。” 然而当两人回头看到男人满手鲜血时立刻愣住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 医生随后解释道:“产妇最后咬住他的手才顺利生下了孩子。真是奇怪明明不是丈夫或亲戚只是手下,竟然让他进来了。我本想帮他包扎,结果他挣开我的手跑来这里了。” 旁边一人连忙接过孩子,递给护士。 “不好意思,我弟弟他不喜欢陌生人碰他。请问有酒精和纱布吗?我来替他处理。” “跟我到办公室拿吧。” 此时产妇被送回了病房。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一人留下,剩下的人陪伴产妇回病房。 治疗室内那人为男人细心地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一般。涂抹酒精时还不忘体贴地吹气。 “行了,我没那么娇气,这点痛都承受不了,还怎么当你们的领袖?” 对方却笑着摇了摇头,“自从你坐上那个位置就变得越来越逞强,也越来越疏远了我们。” “都说了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但那个人根本不理会这些话只专注地包扎伤口。 待绑好最后一圈纱布,两人才缓缓起身返回病房。 就在他们推门而入时一阵悠扬的琴声飘入耳中。 原来是厨师长正在弹奏,旋律宛转动人仿佛要驱散空气中的紧张。 陪在男人身边的人问道:“厨师长姐姐你在干什么?” 她莞尔一笑,“虽说夫人睡着了我想为她抚琴。这样既能让她安心也能祝福新生命的到来。” 不久后产妇渐渐苏醒。也许是母爱的本能驱使她最终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与父亲毫无关联的名字,并将身后的男人任命为家庭教师兼随从,从此开启了另一段未知的故事。 时光荏苒小男孩渐渐长大,但他隐约觉得父母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尤其是母亲总是对父亲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仿佛藏着某种深深的畏惧。 某个闲适的下午茶时间男人如往常般将甜点端至他面前时小男孩终于忍不住问道:“二爹爹,爸爸妈妈是不是关系不好?”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呢?”男人微微一怔语气依旧温和。 “因为妈妈和你、还有爸爸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小男孩认真地望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早熟的洞察力。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抚摸着孩子的头发道:“少爷这么小就如此善于观察,是我的教育太过松散,还是您心底有些阴影未曾解开?” “不是的,我只是……看多了,所以问问而已。”小男孩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 “少爷我之所以是您的‘二爹爹’,正因为我和您的母亲感情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您的父亲则是在大学时认识的。”男人缓缓解释道,试图安抚男孩的好奇心。 “噢,那为什么二爹爹不和妈妈结婚呢?”小男孩脱口而出,语气单纯而直接。 男人闻言沉默片刻将甜点轻轻推到他面前,随即叮嘱了几句关于下午课程的事便借口离开了,他的背影融入门后的阴影中,像是逃避着什么。 其实孩子并没有说错。比起她的丈夫,她更喜欢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管家——至少在他面前她不必担心说错一句话便会招致惩罚。 “糕点已经送到少爷那里了吗?”夫人问道声音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男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发现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的情绪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紧绷。一切竟仿佛回归到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后的女人拉住了手腕。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若不是因为她我真想和他离婚然后和你在一起。” “夫人您又犯病了,我去给您熬药。”男人神色平静试图抽回手。 “我是认真的!自从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我就……” 女人哽咽着话语戛然而止。 “夫人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的关系仅限于上下级,请放手,让我完成我的工作。至于私人话题我们改日再谈。”男人语气坚定,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复杂情绪。“ 工作?你的工作究竟是什么?”她追问,目光灼热。 “我的工作是照顾总裁、夫人您、小少爷,以及为总裁分忧解难。”男人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么现在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你会答应吗?” “只要您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他的承诺掷地有声却又让人莫名心酸。 “算了,你先去忙吧。”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过晚饭我要吃你做的面。” “是。”男人颔首,转身离去。 几年后当小男孩满五岁那天,生日宴上男人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谢谢二爹爹,不过还差了一点。”小男孩接过礼物,脸上虽挂着笑容却显得意犹未尽。 “还差了什么?”男人疑惑地看着他。 男孩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命令:“这是命令——我给你明天放一天假,让爸爸妈妈一起去约会。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暗处躲着别让他们发现,并且实时拍下照片记录。” “是,我明白了。”男人沉声应道,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 “至于约会的主题,二爹爹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他们最难忘的那次约会,按照那时候的样子布置。 ”男人的脸色骤然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但最终他仍然点头答道:“好的,我明白了。” 次日清晨,夫妻二人遵照儿子的意愿一起赴约。 然而这场约会却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热烈与真挚。 女孩看向眼前的男人眼中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曾经的信任已被无声撕裂。 整场约会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亲密举止。男人试图牵起妻子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电影播放时画面上的惊悚情节令他本能地想要去安慰她,她的反应却冷漠得让他无措。 直到猜谜环节开始两人才重新找回些许默契。 他们相视一笑似是过往的影子短暂掠过心间。 一整天下来仅留下了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照片被连同视频一起转发到小男孩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眉头微皱:“奇怪,为什么妈妈的表情还是这么僵硬?”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最终选择了撒谎:“少爷,其实您的父母都很爱您。他们也很幸福,但您年纪尚小他们不好意思在您面前表现得太亲密。” “是这样吗?”男孩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二爹地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男人轻声应道。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内女人正沉默着目光复杂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你一定也感觉到了吧,我们的孩子从幼儿园起就开始为我们操心。”男人的声音低得像叹息,随即补充道:“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为了孩子至少在他面前装作恩爱些好吗?” 为了孩子女人答应了他的请求——尽管在她心里这一切不过是伪装而已。 后来当男人赶到医院时时间已经晚了。 沈恬芯终究没能承受住那巨大的压力,从高楼坠下将所有痛苦留给了这个破碎的家庭。 那一刻男人震惊、悔恨,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是早晨她临别前的笑颜。 当时他曾有机会挽留她,可他却因工作错过了最后的陪伴。 明明可以阻止的……明明这一切可以不发生的……明明早上还对他笑的女人,下午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让我看到那些东西呢?恬芯姐……” 少年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可心头的异样感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里是神驰霜冰的深处这里所展现的一切本应属于他的主人——而不是沈毅霖。 更何况沈毅霖虽也掌冰但他身旁的守护精灵却完全不同。 “我真是太愚蠢了,居然被这些幻象击溃。”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微弱。 “过去终归只是过去,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归来。我忘不了对西斯年的恨意正因如此当我再次见到那个和少爷形貌相似的孩子时才会迫切地想要保护他。” 思绪渐趋清晰他的目光微微一动,低声说道:“冰与冰之间有所共鸣想必飞凡少爷早已察觉到了一些隐情才会对西斯年如此冷言相待。” 深吸了一口气少年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绝不能让仇恨吞噬自己,更不能被这份力量反噬!” 卓凡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那张熟悉的床。 他坐直身体却见楚飞凡已经醒来,安静地坐在对面,闭着眼品尝着他亲手烤制的蛋糕。 直到最后一口咽下楚飞凡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直视着卓凡:“你可真能睡啊,卓凡前辈。” “飞凡少爷?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卓凡试探着问道。 楚飞凡冷笑一声,将餐盘随手丢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角,略带委屈地说:“别把我想得那么卑劣。虽然我楚飞凡确实算不上好人,但你并不是我的目标。更何况……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让蔡景天这几天照顾我,我很感激。” “不用谢。”卓凡摇了摇头。 “不过,你昏迷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的记忆并非我所为。”楚飞凡突然补充道。 卓凡震惊地凝视着他,少年继续说道:“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可以随心掌控自己的力量命令它们按照你们的意志行动,但我的‘神驰霜冰’并不喜欢听从我的指令。” “诶……?”卓凡愣住了。 “这一点你应该亲眼见证过吧?”楚飞凡反问道。 卓凡忽然想起考核那天的情形,点了点头。 少年随即站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直接抛向卓凡面前。水流在空中瞬间凝固直到卓凡接过杯子被冻结的水才重新恢复流动。 楚飞凡轻轻抿了一口,低声问道:“那些记忆是你认为最不堪的过往吗?” “不,那是我愧疚的人也是我逃离新加坡一年的原因罢了。”卓凡平静地回应。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你和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楚飞凡直截了当地问。 “你调查我?”卓凡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楚飞凡放下杯子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他此刻低沉的嗓音:“我是‘神驰霜冰’的主人在你昏迷的期间你所看到的一切我也同样看到了。包括你的父母——尽管我没有查到他们的详细资料,但从你们的合照来看你显然并不喜欢他们,尤其是你的父亲。” 卓凡的身体微微一颤点了点头,眼中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与楚飞凡之间如今已站在同一条船上,有些事情也无须隐瞒。 虽然他仍无法完全摸清眼前这个少年的真实面目但有一点卓凡可以确定:这孩子不会轻易将别人的秘密泄露出去。 于是卓凡微微一笑坦然回答:“您说得没错,我和我的父亲确实关系恶劣,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关系。至于我回来的原因正是为了与他们做个了断——尤其是西斯年,我必须杀了他。” 楚飞凡没有接话只淡淡地说道:“天已经黑了,请回吧。顺便提一句,厨师长小姐和技术总监她们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 卓凡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象。夜空繁星点点,宁静而安详。 然而他的思绪还未平复,屋外便传来女生的吼声,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这声音,一定是达娜姐姐……”卓凡皱了皱眉。 “卓凡前辈我房间不留客。有什么事明天开会再说吧。” 楚飞凡的语气波澜不惊。卓凡起身准备离开,关门之前又回头说道:“说起考核成绩您赢了我呢。” 门轻声合上卓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楚飞凡独自坐在房间内低声呢喃:“回来只是为了做个了断?那之后呢?你又打算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眼神深邃而复杂:“而且冰属性并不相连,我也看不到那些记忆……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次,只是遇到了一些我一直都想问的问题罢了……” 第48章 我与你的一周年:邀请函 深夜,雷雨交加。西氏公司的顶楼一扇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孩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声音如春雨般轻柔:“主人,您该起床喝牛奶了。” 少年缓缓坐,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与冷意,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我受伤的这些天你为何不来探望?冰黎慕这等疏忽,你可知罪?”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冰黎慕双膝跪地低垂着头,语气中满是哀求:“主人恕罪!” 他冷冷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女孩,脚尖搭上她的肩膀接过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将空杯递回问道:“对了,我召你过来是有新的命令。” “主人请吩咐。” “去查——查清楚苏小姐死亡的真相。是谁杀了她?还有寻找那个身影,无论代价如何!” “主人……那个地方已经……”冰黎慕欲言又止。 少年皱眉语气骤然冰冷:“你是何时学会违背我的命令了?就算地面挖空也要给我找到!” 冰黎慕屏住呼吸,眼眸微颤。 面前的主人看似一如往常,身上的每一项数据都正常无误,可他的言行举止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不禁暗自疑惑:为何今日的主人,竟像是另一人? 但她清楚自己身为特殊佣人的职责只有一个——绝对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明白,主人。”她低声回应压抑着内心的不安。 然而下一秒少年忽然放缓了语调,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另外,冰黎慕,你还记得我当初制造你的原因吗?” “诶?”冰黎慕怔住,不明所以。 楚飞凡脸上的笑容更显柔和,透出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一年了,你陪在我身边整整一年了。” 冰黎慕低头沉默,唇角微微翘起却没有说话。 低垂的面容遮掩了她此刻的表情,但那抹笑容却是真诚而温暖的。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个初遇的夜晚也是这样雷雨滂沱的深夜。 十岁的楚飞凡亲手创造了她,彼时年幼的主人并未对她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及需要她完成的任务,并赋予了她一个独特的名字——冰黎慕。 从那一天起,冰黎慕成为了楚飞凡的专属存在,一个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毫无条件听命于主人的“工具”。 同时她也是他最强的后盾。为了便于控制和伪装,楚飞凡特意将她设计成女性形态兼具攻击性与迷惑性。 毕竟在这个世界,美丽而看似柔弱的女人,往往能够成为致命的武器。 然而冰黎慕与其他人造人不同的是,她能够无限制地使用冰属性能力。这不仅让她成为一件利器,也让她在某种程度上显得与众不同。 “主人,您这样的言语很容易让我产生误解呢。”她抬起头目光略带戏谑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楚飞凡沉默片刻从床边拿起一块手工蛋糕,动作别扭地递到她面前:“一周年快乐。” “主人您……这是特意为我做的?” 冰黎慕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蛋糕。 尽管它的形状并不完美,表面甚至有些粗糙,但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香气。 “我手艺不精样子可能不好看。不过味道应该还能接受吧。”楚飞凡故作镇定地说道。 冰黎慕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嘴角洋溢着久违的笑意:“谢谢您,主人。” 楚飞凡被冰黎慕的笑容打颤,轻咳一声道:“实在是抱歉,在设计你的时候我只顾着强化‘战斗’这一项功能却忽略了其他方面的考量。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进行系统升级,填补那些本该早早赋予你的能力。” 然而话锋一转她嗤笑一声,调侃道:“但这可真不像您的风格啊……这一年来,您对我一直是随口使唤,挥之即来挥之即去。至于‘道歉’这种词,更不是您会说的吧?” “因为今天特殊。”楚飞凡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约的温情。补充道:“虽是一周年的纪念日那就当庆祝一下吧。当然任务还是第一位的,先去查清楚苏小姐的事情。” 冰黎慕闻言利落地将蛋糕切成两半,毫不客气地塞了一块进楚飞凡的嘴里。 楚飞凡顿时露出厌恶的神色,用力推开她的手:“讨厌,甜腻的东西我不喜欢。” “可这是您的心意啊,主人。”冰黎慕毫不退让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任性,“既然是纪念日就请允许我稍微放肆一次吧。明天不论如何我都会带回来您想要的消息。” 楚飞凡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追究。 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他还得准备明日的早会。 “行了,奖励的事等你有结果再说。现在该休息了。” “是!那么,不打扰您了,晚安,还请做个好梦。” 冰黎慕轻轻关上门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雷雨拍打着窗户,室内的空气愈发寂静。 楚飞凡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短暂的温馨时刻。 他莫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那种深藏在内心最柔软处的温暖与真诚,是他平日极力掩饰的。 或许,正是这种情感驱使他今晚做出了这些不同于平常的行为。 清晨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楚飞凡打着哈欠推开门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视线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西斯年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飞凡你不仅迟到了怎么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却也不乏关切。 楚飞凡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卓凡身旁坐下对西斯年的问话置若罔闻。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西斯年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自己昨晚熬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合眼本想着早点结束会议回去补觉。 他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么关于卓凡这边的员工安排已经确认下来了。从今天开始,飞凡你得好好和卓凡打交道,别再闹什么矛盾把关系处理好。至于接下来的工作还是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进行。”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萝莉模样的少女正微笑着看向大家。 “诶?” “卓总回来了所以之前那些错误需要更正一下。尤其是王总那边,要多费些心哦。”她的话语中透着几分俏皮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 闻言,卓凡微微侧身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楚飞凡,语气里夹杂着委屈与无奈:“飞凡少爷~您这是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啊?您杀了我的手下还不够,现在连我那些辛辛苦苦争取来的长期合作客户也不放过?特别是王总,那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拿下的长期合作资源!” 楚飞凡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是因为你不在西氏的这段时间产品研发到生产全都是我在负责。他们误以为这些事情是你做的所以想约你一起吃饭。我拒绝了好几次,估计是让他们感到不太高兴了。” “王总的性子确实有些古怪,我当时跟他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调整了对应的方案。”卓凡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提醒。 “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那个少女正准备回答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神情恭敬地汇报道:“抱歉打扰了。卓凡大人,外面有个人要见您。” “见我?”卓凡眉头微蹙,眼神中掠过一丝疑惑。 “那个人说您认识,但我没见过就先过来汇报了。” 卓凡沉默了一瞬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黯然。他心中暗忖可能是刘安旭来汇报情况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应该是我在新加坡的助理,正好顺便介绍给大家认识,走吧。” “诶……?可是……”蔡景天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卓凡已经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脸困惑。 蔡景天盯着紧闭的会议室门,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卓凡大人还有这样的癖好?” 空旷的接待室里,一人端坐如松身旁的保利安静陪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才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卓凡推开门还未看清来人,便急切开口道:“安旭,昨晚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到底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才扫向面前那个背对着的身影,顿时察觉到不对——此人的身高与刘安旭相差甚远。 “初次见面,我是辰逸,莫家总裁的助理。”男人优雅地转过身唇角含笑,伸出手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虚伪的气息。 卓凡的目光微凝自然察觉到对方笑容中的嘲弄,但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与之相握。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您好,我是卓凡,西氏集团的总裁。”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不过,我似乎并不认识您口中的上司。我与他有过什么交集吗?” 辰逸的笑容并未褪去,声音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抱歉,作为助理我的职责是遵循上司的安排。我虽不认识您,但主人让我将这张名片交给您,并请您按照上面的时间准时赴约。” 说着他递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垂眸补充道:“希望您不要让主人失望。” 卓凡接过名片,低头瞥了一眼神情莫测一言不发。 待辰逸离开后,身后的保利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压低声音道:“卓凡哥哥,蔡哥哥刚才看那位客人的目光很凶呢!” “很凶?”卓凡挑眉,看向保利。 保利连连点头,神情认真,“嗯,那种眼神就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卓凡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名片,心中思绪万千。 回想起与蔡景天相处时的画面对方始终是一副温和甚至有些傻气的模样,从未显露过半点戾气。 “真是遗憾,我还从没见过他露出那样冷厉的表情。”卓凡低声自语唇边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既然如此这陌生的邀请函倒是必须去赴约了。” 保利担忧地看着他,迟疑道:“可……万一这是个陷阱,您出了什么事,蔡哥哥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卓凡闻言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有人存心要取我性命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语气稍缓,继续道:“放心吧,景天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而且,我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可是……”保利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那您一定要小心。” “嗯。”卓凡颔首。 会议结束后,卓凡坐在办公室中,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那张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纸面,目光深邃。 邀请函上标明的时间与地点清晰而准确,字里行间更写着“特邀嘉宾”四个字显得分量十足。 “莫家的大少爷……只可惜优优不在我身边否则还能让她提前探清对方的为人也好让我早些琢磨出应对之策。”卓凡低声喃喃,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卓凡抬眸看了一眼门口,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楚飞凡迈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叠整齐的资料递到卓凡面前。 “卓凡前辈,这是您在时与我们洽谈合作方的名单。画黑线的是已死且无翻身可能,红线则表示已取消合作。此外还有那些试图邀请您赴宴的相关记录——什么时间、什么场所、多少次,我都逐一整理清楚了。” 卓凡放下手中的邀请函缓步走向楚飞凡,随即蹲下身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叠资料。 “非常感谢,这份资料真的省了我不少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卓凡略显随意地问道:“说起来,我为您制作的蛋糕,味道还算合您的口味吗?” “还行。”楚飞凡的回答依旧冷淡简洁。 卓凡却并未因此止住话题,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飞凡少爷有所不知,我制作的蛋糕会根据当事人的情绪自行调整口味。而那一天在您昏倒时我借机捕捉了您的情感片段。” “哦?”楚飞凡眉毛微挑,语气中透出一丝兴趣,“这是星辰链鞭的能力吗?” “嗯,E4分化能力之一也是我常用的手段之一。” 卓凡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虽然这次测试的结果看似圆满但我对这样的平局并不满意。胜利固然重要,但如果不能做到全然掌控总觉得有些遗憾。” 楚飞凡听罢,平静地伸出一只手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么四年后让我们再进行一次真正的对决如何?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王与王之间的较量!” 卓凡注视着他眼底升起一抹激赏与期待。“好啊,我很期待您十五岁时的表现。届时我会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让您体会星辰链鞭的力量。当然,也请允许我向您讨教神驰霜冰的奥秘。” “嗯,一定会的。”楚飞凡收回手目光深邃。 不知为何自从遇见楚飞凡,卓凡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怨恨渐渐消融了些许。对于西斯年的愤怒,以及对沈毅霖和沈恬芯的愧疚,似乎都因这个少年的存在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同样的楚飞凡的心境也在悄然改变。他来到这里的初衷本是杀死西斯年,然而一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下手。一来他明白一旦成功,自己将失去现有的庇护;二来,他不愿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然而体内那种对西斯年的刻骨仇恨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煎熬。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楚飞凡背对着他,声音平稳如初。 “您请便。”卓凡微微颔首,目送着少年离开。 不知为何,楚飞凡的心中对卓凡也开始滋生某种复杂的感情。尽管公司的档案室保存着卓凡的资料但这些信息并不完整,关于他的家庭背景及人际关系更是空白一片。 这让楚飞凡不禁产生了些许探究的念头。 “希望这孩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卓凡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感叹。 他隐约觉得楚飞凡之所以如此孤僻或许正是源于长期缺乏同龄人陪伴的缘故。毕竟在这座由利益构筑的冰冷世界里,除了西斯年谁又能真正理解他的孤独? 片刻之后卓凡的目光再度投向桌上那叠资料,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请我次数最多的还是王总。尽管不知道这一年来他是否有所变化,但至少核心本质应该不会偏离太多。” 找到联系方式后卓凡当即决定,今晚就去拜访一下这位熟人。 楚飞凡的办公室里那份静静躺在卓凡桌上的邀请函映入眼帘,他眉头微蹙自己绝不能对此袖手旁观。 可这却让冰黎慕倍感压力,一面要追查苏小姐的死因,一面又要紧盯着寅礼的一举一动,如今看来主人似乎又锁定了新的目标,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眼下楚飞凡身边仅剩冰黎慕一人,事务繁杂纵使能力再强也难免有捉襟见肘之时。 然而制造一名人造人的代价太过高昂,无论是时间还是资源都远非轻易可以承担。 权衡再三,楚飞凡轻叹一声神色间浮现出些许无奈。他最终决定亲自出马,去会一会邀请函背后的那位主人公。 莫家老宅,辰逸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没有看到上司的身影。 他犹豫片刻转身朝着花房走去。 花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奇异的画面:一个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周围环绕着几名女仆,她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手绢擦拭每一朵花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 男人背对着,辰逸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仅仅是这背影便足以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若是莫总此刻正在生气……辰逸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莫总……”辰逸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凝滞的宁静。 男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手中的红酒杯微微晃动,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手了?”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邀请函转交给了卓凡。”辰逸回答得简短而谨慎,语气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男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 他随意地晃动手中的酒杯目光投向远处仿佛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控之中。 然而下一秒安静的氛围被一声轻微的“咔嚓”打破——一名女仆在擦拭花瓣时用力过大竟直接将整朵花从枝头摘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辰逸脸色骤变浑身僵硬。那可是莫总第三喜欢的花!女仆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辰逸。”男人忽然开口声线依旧平稳却让人不寒而栗。 辰逸满脸委屈和无助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上司。 下一刻男人却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缓缓倒在辰逸的脊背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衣物渗入肌肤辰逸瞬间面露难色,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无奈之下辰逸只得拍了拍手,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应声出现,步伐整齐地站定在花房门口。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带走那个闯祸的女仆。 “按照那朵花的年龄,再找一株种回,做完后你们就可以下班了。”男人站起身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女仆们齐齐点头,战战兢兢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辰逸则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默默走出花房。 莫家老宅的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古旧的地板上映出几许岁月的痕迹。 男人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扶手。 辰逸见状立刻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跪伏在他身前。 男人唇角微扬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线低沉而缓慢:“辰逸,你怎么了?你在害怕吗?” 他的语调看似关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有……”辰逸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被空气吞噬得几乎不留痕迹。 男人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简短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挥了挥手语气冷了下来:“换套衣服,奶奶今天出院。午餐按她的口味准备。” 辰逸迅速点头,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换好衣服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身影穿梭在厨房与客厅之间,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不敢有一丝懈怠。 第49章 晚宴情澜与隐秘深情 晚宴上卓凡包下了整个场地,只为与之前的合作方赔礼道歉。 与西氏合作的大多是三十至五十岁之间的中青年,极少数像卓凡这般年纪的人。即便如此酒局依旧热火朝天,气氛浓烈得仿佛要将天花板掀翻。 “卓总这一年多你次次推掉我们的饭局连点面子都不给。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请我们吃饭了?” 为首的一名男子率先开腔,引来满座哄笑。 这些人借着酒劲儿,纷纷起哄似乎是在发泄这一年来被冷落的不满情绪。 然而角落里一名沉默寡言的青年却突然开口,端着酒杯轻笑了声:“你们还不了解卓总吗?他就像悬崖深处的一朵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也透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卓凡接过话头并未恼怒,只是淡然一笑:“各位别再打趣我了。其实这一年多我不在京城里公司来了位新上司,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卓凡,显然他的离去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一位与卓凡关系稍好的人试探性地问道:“那您去哪儿了?难道是觉得那里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吗?” 卓凡微微颔首语调平和却坚定:“在座各位多半知道我是前任董事长领养的孩子。为了报恩我才选择留下来协助公司运作。但到了去年我萌生了创业的想法,于是去了新加坡。” “哦——”众人恍然,附和着点头,“难怪。” 卓凡举起酒杯神色谦逊而真诚:“这一年多疏忽了各位前辈实在抱歉还请见谅。” 然而包厢里的窃窃私语并未停歇。“新上司”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终于一个穿着蓝衬衫的中年男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径直走了过来:“卓总,这位新上司,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了?有没有来?” 闻言一旁的朋友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你怎么这么八卦?不是有人说过了嘛,卓总是高岭之花,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他法眼的?” 卓凡听后并没有回避而是坦然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若是遇上了喜欢且合适的自然会步入婚姻殿堂,与她共同经营家庭生活。” 他说完抬眸望向暖黄色的灯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熟悉而明媚的笑容。 有人趁机追问:“卓总,既然提到了婚姻那您现在有对象了吗?听说新加坡女孩长得漂亮,您在国外有没有谈几段恋爱?” 卓凡低头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无奈又似自嘲:“别提结婚了,我至今连恋爱都没谈过。” 此言一出原本趋于冷静的包厢再一次爆发出了阵阵喧哗声。 在圈内卓凡以洁身自好闻名。他性格刚正不阿,既不做作也不扭捏敢作敢当的态度让他赢得了众多同行的尊重。 他的履历几乎一尘不染,唯一的谜团便是他的身世——尽管大家都表面和睦、称兄道弟,背后却难免有人私下议论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尽管卓凡洁身自好,但他对女性始终保持尊重,对于那些试图靠拢的女人他会果断避开随后把善后事宜交给西斯年处理。 而这也是西斯年在公司唯一能做的事。 卓凡并不擅长饮酒,甚至可以说对此毫无兴趣。他自小便对酒精敬而远之,哪怕父亲是一位嗜酒如命的人他也从未尝试过。 毕竟醉酒后的失态尚且不论,更怕的是被人钻了空子、恶意陷害。尤其对于卓凡这样一位干净到耀眼、名扬整个京城商界的男人来说一旦染上污点,一句句流言蜚语便足以将他淹没。因此卓凡对自身的形象极为重视。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精心打扮,力求整洁得体。就像今晚一样,虽然清晨已经洗过澡但得知合伙人愿意赴宴后他特地赶在约定时间前又快速冲了个澡以示认真对待此次聚会。 几个男人站起身将卓凡围在中央。站在最中间的那人端起果汁神色复杂地开口:“卓凡不是我们这些当哥哥、当叔叔的啰嗦,你想想咱们合作了五年以上彼此知根知底也算熟了吧。” 话音未落,卓凡便打断道:“这我知道,西氏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少不了各位的支持。” “所以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想提醒你,”那人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卓凡你已经二十五了,虽说事业还能拼个二三十年,但婚姻这事儿可拖不得。过了三十岁不管是男是女找个合适的对象都难了。” 卓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有五年嘛,这事暂时不急。 “卓总别打马虎眼了。”另一人插话,“若非关系好谁愿意管你的闲事?不如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吧?” 说罢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拉着卓凡低头细看,“这是我堂妹比你大两岁,大学时当过学生会会长,现在杭市开了一家咖啡厅,平时喜欢打台球、旅游。”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黑色连衣裙,手持台球杆坐在角落里,妆容浓烈气质张扬。 卓凡眉心微蹙:“抱歉,我对浓妆艳抹的女生没什么兴趣。而且从照片看这位小姐似乎缺乏安全感,我无法给她承诺。” 又一人递上另一张照片:“那这个呢?职业医生,假期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卓凡接过照片眉头紧锁,若不是身份限制他真恨不得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已有恋人无需操心,然而眼前的照片中女孩身着职业装神情干练,放大后还能隐约看到科室的标识——确实比上一位好多了。 “这位小姐条件很好。”卓凡将照片递还语气温和却坚决,“只是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还请各位不要再让我看了。” 说完,他绕开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方才递照片的男人顿时有些崩溃,其中一人追着喊道:“卓凡!卓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们喝上你的喜酒啊?我只比你大三岁,我女儿都上小学了,你到底想干嘛?” 卓凡被吵得头疼,无奈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真想喝喜酒,倒是有机会就是六月份的周年庆。” 众人闻言纷纷泄了气,有人苦笑:“卓总,我们要的是你个人的喜酒!” 卓凡微微一笑带着歉意道:“前辈们实在抱歉,我暂时不想让婚姻牵扯进我的生活。” “为什么啊?” “为什么……” 卓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父亲卓世华对他的压迫。如果没有他的威胁,他或许会考虑娶妻成家,但在现状下他不敢带任何女孩进入这个充满变数的家门。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坐在原地。 身旁的中年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卓凡你真的不小了。难不成你想等到老叔的儿子上了大学才能喝到你的第一口喜酒吗?” 卓凡抬起头语气坚定:“老叔,您知道的,我事业心强也不服输。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或孩子放弃打拼多年的事业。” “我理解你的志向,但事业再忙回家时没个热饭吃也没个人陪你说话,你不觉得孤单吗?” 卓凡轻声回答:“我养了一只小仓鼠,虽不会说话但也算是种陪伴吧。” 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另一个人还想上前劝说时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忽然响起。 循声望去角落里一个与卓凡年龄相仿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朝这边打量一番后扬声道:“几位,今天卓董请我们来是为了弥补大家的情谊,结果你们左一句对象右一句对象,这是何意?要我说这种事还得顺其自然,缘分不到谁也勉强不了。” 他嘴角微扬,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卓凡:“卓董,我说得对吧?” 卓凡稍作停顿,点头道:“嗯,您说得是。”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聚会的话题也随之转移。 待到聚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夜色笼罩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 而卓凡在聚会结束的前一刻收到了高清念的短信让他回家。 月光洒落在卓凡的眸色上,清冷而孤僻。 卓凡正打算开车回去时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是刚刚帮他解围的人。 青年低沉着嗓音道:“卓董你和高小姐的事还不打算向众人面前展现吗?今天的事若不是——” 话音未落卓凡出口打断道:“今夜还多谢您帮我解围,不过关于高清念的事还不是时候。” “我倒是希望你快点将高清念展现给众人面前时他们的反应,尤其是你的那位叔叔。” “抱歉,我该回去了。” 话落卓凡开车离去,比起与他浪费时间卓凡更想回家休息,今天的聚会格外的吵,吵的卓凡心烦意乱。 回到家后卓凡正四处查看高清念在哪里时高清念突然跑到卓凡面前为他戴上了生日帽,拉着他的手到餐桌面前。 “念念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过生日呀,你的25岁生日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我知道,但你不是说了吗?你不希望我展现在别人的面前,‘单身女子为了给朋友过生日来到医院给他过’,这个谎话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念念,真是抱歉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高清念持烛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宛如紫宝石般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来,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收回。 良久她才用一种几近破碎的声音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难道……你不再想要我了吗?” 卓凡闻言一怔,随即慌乱地摆手否认:“不,不是那样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高清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隐忍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 卓凡深吸一口气,眉宇间透出无奈与坚定:“只是在我解决好自己的问题之前我不能把你卷进我的泥潭里。我会尽快处理完这些事的,很快!而在那之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比娶你更重要——我保证。” 闻言高清念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悦,她缓步走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委屈与质问:“卓凡你的事到底是什么?我作为你的女友难道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卓凡的眸色微微黯淡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与高清念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确从未向她提及太多关于那时候的事,而如今他将这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告诉了楚飞凡这样一个外人,想到这里卓凡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抓住高清念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的温度时他低声开口,将那些尘封已久的经历缓缓道出。 “我的父母都是极为严苛的人。他们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我也同样如此。若不顺着他们的意愿行事,你简直无法想象他们会如何施压。尤其是关于婚姻他们绝不会允许我娶一个没有编制工作的女孩——这是他们对我的要求也是对未来儿媳妇的底线。” “所以你选择逃离那个家全是因为父母的缘故?” “是的。我有自己的理想有想追求的人生。可小时候每当我向父亲提起梦想,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否定我,他始终坚持要我继承他的衣钵,退一步说就算不考公务员至少也得有个铁饭碗、稳定的工作。” “那为什么当初不反抗呢?” “如果反抗有用我又何必选择逃离?我是独生子,他们对我的期望高到几乎令人窒息。如果不逃离他们会把我牢牢锁死在他们规划好的道路上用尽一切手段让我按部就班地生活。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我感受,如今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甚至会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安排一段婚姻。只要是对方有个体面的编制身份,是个女孩就足够了。至于我的意愿我的幸福与否他们根本不在乎。” “念念这也是我一直没公开我们关系的原因。我的父亲控制欲极强如果你面对他的压迫你会受不了的。” 高清念怔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卓凡。然而卓凡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先是遇到了西斯年后来才与她重逢。 两人尚未走到一起她便已听闻校园里暗地流传着关于卓凡的闲言碎语——有人说他是被领养的。 “念念,我想与你共度余生只是还差些时间去处理那些事情。但我保证会尽快解决。”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恳求,“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你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高清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卓凡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是心疼他的——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复杂的家庭背景;同时她又感到无比庆幸,至少她的男人依然深爱着她。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答案:他之所以与她保持距离只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良久,她抬起头轻轻擦掉眼泪用略带哽咽的声音问:“生日……还继续过吗?我可还没吃饭呢。” “当然过。”卓凡展颜一笑眼中柔和如水。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高清念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递到卓凡嘴边。 卓凡咬了一口发现味道竟比上次好了许多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高清念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看来我的厨艺又进步了。” 第50章 暗涌与妥协:缠绵的夜1 自儿子说出后一旁卓世华家中客厅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一旁的卓曜远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拿起杯子倒了温水,默不作声地来到卓世华面前。 “我不渴。”卓世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从小到大你都不爱护自己身体,赶紧喝了!”卓曜远的语气严肃又带着兄长特有的命令感。 “我为什么要喝?”卓世华撇了撇嘴试图反驳。 “哥,你别管他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世华我来照顾就行。”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噢,那就交给你了。” 卓曜远微微点头,将杯子递给了秦可薇后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卓世华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虽然卓曜远是命令的口吻但他还是知道轻重,但秦可薇……那可是另一回事! 只见秦可薇一步步向他逼近神情坚定,而卓世华则连连后退,慌乱中甚至有些狼狈。 “秦可薇你别乱来!我真的没事。” “每次你都这么说,结果都拖到最后才治赶紧喝了,不然——” “秦可薇!”卓世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在卓世华的记忆中,他人生最大的三大阴影依次排开:一是年轻时秦可薇那些让他避之不及的亲密举动;二是麻辣烫事件引发的谣言;至于第三就是如今她强硬的场景。 三个阴影皆因这个女人而生,因此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不愿做出妥协。 可几分钟后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挣扎声和低低的抱怨声,最终以秦可薇拍了拍手的动作结束。 “非得让我用暴力才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卓世华瘫坐在沙发上衣襟微乱,脸上满是怨气,“秦可薇!你给我记着!只要我逮到机会,不会放过你!” “抱歉啊,今天去医院复查时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再也别想拿这个威胁我。” 秦可薇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意。 很快秦可薇猛然伸手,紧紧扯住卓世华的衣襟,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安倾注于这一拽之中。 她逼着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刺他的眼眸迫使他无从逃避,只能与她对视。“既然我现在康复了,你最好也给我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不介意用当年的手段让你妥协。” “秦可薇!我绝不放过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 卓世华攥紧拳头,眼神中燃烧着不甘。 然而秦可薇对他的威胁完全充耳不闻,径直拉起他的手腕:“十点半了,休息。”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 卓世华愤愤甩开她的手,却换来秦可薇戏谑的一瞥。 “哼,真到了那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这么大脾气。” “不可能!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那样!”卓世华嘴硬地反驳道。 与此同时,客厅角落里传来一阵欢快的议论声:“看到二哥和二嫂重新和好真是太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你就知道吃!不过确实值得庆祝。” 房间内灯光柔和,卓世华静静地站在熟悉的卧室里目光环顾四周,思绪不禁飘回到了过去。 他与秦可薇曾经的故事,一幕幕如潮水般涌现,那些争吵、妥协与深情交织的画面此刻再次浮现眼前,让他心头百感交集。 “在想什么?” 秦可薇换上睡衣,悄无声息地走到卓世华身后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拂过耳畔。 闻言卓世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所以可薇现在是原谅我了吗?” 十六年,卓凡离开整整十六年,而秦可薇与卓世华之间的距离也因这段漫长的岁月拉得愈发遥远。 说来讽刺曾经的她恨透了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段婚姻,哪怕放弃一切财产只求带着儿子远走高飞。然而当他们养女渐渐融入彼此的生活,她那份深埋心底的恨意竟悄然消散不留痕迹。 “我也不知道。”秦可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幕,“不过夫妻间分房总归不好,难道你想让妈妈担心吗?” 父母……自他们争吵不休、分房而居后最受伤的人无疑是卓世华的母亲。 老人的叹息和黯然神伤成了家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卓世华转过身来,目光低垂似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么,你现在对我的感情是什么?”卓世华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被岁月磨砺过的石头压在空气里。 他并不期待她的回答是妥协或敷衍。他不是一个随便将就的人。此刻他只想知道他的妻子究竟还爱不爱他? 然而秦可薇接下来的话语却如一盆冰水在寒冷的夜晚无情地泼洒在他的心上。 “我也不知道。”一边说着秦可薇绕开他整理床铺,动作干净利落。 “这个房间我一个人住太大了,你搬回来吧。” 卓世华双手抱胸,眉眼间忽然多了一丝狡黠,全然没有了刚才被冷落时的模样。 “这里是你的房间,要搬也是你搬到我那边去,我可不搬。” “你!”秦可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目光凌厉如刀。 “我说了,给我乖乖听话,别惹我不高兴。难道你真想让我用当年那些手段逼你妥协吗?” 卓世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迈步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随意拿起茶几上的糕点送入口中,姿态慵懒而挑衅。 秦可薇气得咬牙切齿,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种种,再也忍不住情绪甩下一句冷言便愤然转身冲出房间。 门被重重关上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良久卓世华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那张合照上,照片里的两人笑容灿烂,仿佛时光从未割裂他们的关系。然而现实中的距离却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真实而冰冷。 他垂下眼帘低声呢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照片中的那个人:“我与可薇还能回到以前吗?” 卓世华与秦可薇的故事,甜中带虐却又在那细腻的情感纠葛中透出几分酸涩。 抛去秦家大小姐老公的身份,他便什么都没了。 他们的爱情并未经历过轰轰烈烈的互诉衷肠,也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非家族联姻这般顺理成章。 相反这是一段由秦可薇追求而来的感情。 正是这样的开端为卓世华的生活平添了许多波澜。 一个秦家大小姐爱上了一个与她身份相差天壤之别的男人,这件事本身便足够令人震惊也足以引来无数流言蜚语。 两人相处的日子因此格外艰难。 为了配得上她也为了自己,卓世华开始拼命努力用自己的成就一步步击碎那些质疑与嘲讽。 然而即便事业有成他依旧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不同于哥哥和弟弟那种懂得浪漫哄人的机灵劲儿,卓世华更像是台冰冷运转的机器,智商爆表却情商堪忧,甚至连秦可薇想要靠近的热情都显得格格不入。 婚后对秦可薇表现出的亲近依然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这些细小的抗拒与冷淡,秦可薇并非没有察觉,但即便如此她依然选择容忍因为她深知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他不会说温柔的话,不懂如何制造浪漫,可她爱的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灵魂。 直到此刻卓世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伤人。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站起身来正准备开口道歉。 第51章 暗涌与妥协:缠绵的夜2 不等他迈出一步,秦可薇已将卓母拉到了房间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满脸怒意。 卓世华伸出手秦可薇却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令他彻底愣住了。 在踏入母亲房间之前她发现母亲还未休息,于是便带着撒娇的语气晃了晃母亲的手,软声唤道:“妈——~您儿子欺负我这可怎么办呀?” 当时的卓母一脸茫然,可想到她那二儿子一贯的德性,再看看儿媳此刻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此时回到房间看着不成器的二儿子,又瞧了瞧二儿媳。 只见秦可薇正用她那无辜的脸庞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站在那里,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卓母回想起来过往的事情,前因后果一下就清晰了。 她抬起手“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卓世华的脸上。 被打懵的卓世华捂着脸问道:“母亲您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打你还需要理由吗?”卓母理直气壮道。 卓世华这下明白了,十有八九是秦可薇说了些什么让母亲误会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秦可薇一眼喊道:“秦可薇你和母亲说了什么?” 卓世华在母亲面前还敢伶牙俐齿,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妈——!您看他现在这样子要是您不在估计他都要动手打我了。” 卓世华握紧拳头吼道:“秦可薇,你敢冤枉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哪次打过你?” 卓母无奈地看着二儿子,朝着屋外喊道:“孩子他爸!” 卓父闻声匆匆赶来,“怎么了?这么晚还不休息?” 卓母阴阳怪气道:“当然是你那好儿子又干好事了。” “我懒得跟他谈,你的儿子你自己教育。” 卓父冷汗直冒事情又牵扯到自己了,他低声哄道:“行,你先回房间休息薇薇送一下,我来处理。” 将卓母送出去之后卓父才来到卓世华面前低声问:“你又干什么事了,把你妈气成这样?” “秦可薇冤枉我打老婆!”卓世华愤愤地说。 卓父这下也明白了,八成是秦可薇想干什么事他不愿意,秦可薇这么告状了。 但卓家一向秉持着“女人当家”的传统。 于是卓父开口试图安慰道:“世华好男不跟女斗。” 卓世华无语至极,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怕秦可薇了——简直是家族遗传。 卓世华耐着性子道:“您最起码别让我母亲误会我啊,秦可薇这么一告状本来我和母亲的关系就不好。” 卓父连连摇头道:“我可不敢,你妈正在气头上,年轻时就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老了更厉害了,我不去。” 卓世华眼珠子转了转也试图撒娇道:“父亲,我还是您亲生的吗?您就这么看着我被人冤枉?” 卓父想了想觉得也对,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今天吵架明天他也要“用刑”。 倒不如在那之前帮儿子解释清楚他应道:“行,明天和你妈谈,你现在就是要哄好可薇。” “知道了,父亲晚安。”卓世华答道。 送完父亲回房间休息后卓世华坐在沙发上,思绪翻涌越想越觉憋屈。 身旁的桌子成了他泄愤的目标他挥臂一扫,桌上的物品应声坠地几件易碎品瞬间四分五裂。 “我一个大男人和她同床共枕不说还得睡她的房间?更何况秦可薇还冤枉我!不行,这仇我非报不可!” 门锁轻响卓世华闻声回头目光如刀般怒视着推门而入的秦可薇。 秦可薇见状心中暗觉事情有些过火,下意识连连后退。 卓世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情绪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秦可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不拿奖简直是可惜了!结婚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你在欺负我?我有几次真正动过手?我的三个阴影全都拜你所赐!” “还有今晚的事你必须跟妈解释清楚!” 秦可薇冷冷开口:“世华我一个秦家大小姐总是亲自动手未免失态,所以只能借罢了。” 卓世华拳头攥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却迟迟不敢动作。 “世华你现在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不介意再去一趟妈那里。” 秦可薇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卓世华刚想反驳几个男人鱼贯而入,搬着他卧室的用品走了进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给我放回去!”卓世华怒喝。 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男子笑嘻嘻道:“不好意思,这是您父亲的意思。他说让我们把东西搬到二夫人的房间。” “你们这群家伙!”卓世华难以置信地低吼。 “谢谢你们,请把这些东西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到左边吧,辛苦了。”秦可薇柔声开口嘴角微扬。 “秦可薇你——!”卓世华咬牙切齿。 “我说了,你不听话我不介意再去找妈,反正也就几十步路权当锻炼身体。” 秦可薇语气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卓世华心上。 卓世华眉宇紧皱,只能妥协道:“我自己来都退下吧。” “那就不打扰您了,晚安。”为首的男人调侃着转身离开。 “你说什么胡话!”卓世华追到门口,怒目圆睁。 而一旁秦可薇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她死死咬住唇,最终意志被现实碾碎拉住卓世华的手腕。 “秦可薇,你干什么?!”卓世华吼道。 秦可薇没有回应,只是抬手关上了灯。 “我去!秦可薇!秦可薇!你又来这一招!” 第52章 酒醉迷情,爱意与误会的交织 另一边的沙发上高清念正轻柔地抚摸着卓凡的发丝。 餐桌上还残留着未喝完的红酒,玻璃杯中摇曳着深红色的液体与散落的酒瓶一同映衬出温馨又略显凌乱的画面。 思绪倒退回半小时前那时高清念为了给卓凡庆祝生日用餐接近尾声时她从柜子里翻出了珍藏已久的红酒倾倒两杯。 卓凡起初并不配合但当他迎上高清念水汪汪的眼眸时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可惜卓凡的酒量全然不随他那位千杯不倒的父亲。 几杯下肚后便已醉意朦胧。 回到现实高清念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酥麻感想活动一下筋骨,然而刚抽出胳膊却被迷迷糊糊的卓凡重新抓回,枕在了他的头下。 面对熟睡中的卓凡高清念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镜头,嘴角微撅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辜嘟囔道:“可别怪我,我哪晓得他的酒量会这么差连我这种弱女子都不如。” 被压制许久的高清念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背,柔声问道:“凡你真的醉了吗?” 话音未落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满是不满,但醉意让他眼睑低垂迷离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脸色微红醉态迷人。 高清念内心一震不禁暗忖:“他怎么看上去那么诱人呢?” 迅速晃了晃脑袋将脑中杂念尽数甩除后她提议道:“现在都十一点了,要不回房间睡?” 卓凡点了点头目光却紧紧锁住高清念的眼眸,似有千言万语隐藏其中。 高清念笑着将卓凡往一边扒拉,试图起身回房却被卓凡一把拉住。 “怎么了?”高清念不解地回眸。 “你落下东西了。”卓凡低声道。 闻言高清念四处查看沙发,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手机还在。 于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挣脱。 然而下一刻卓凡猛地将她搂入怀中,闭上眼努力压住那股酸涩感觉,声音沙哑而颤抖:“你把我落下了。” 高清念愣了一下。她记得卓凡曾告诫过她:“如果有一天我不正常,就让我睡沙发,不能弄脏卧室。” 于是她揉了揉卓凡的头发,轻声安慰:“你现在喝醉了不能回房间睡。乖,在沙发上对付一晚我去给你拿被子。” 说罢她试图挣脱卓凡的桎梏却没想到对方死死抱住不放,委屈地大声喊道:“我要睡你房间!现在!立刻!马上!” “小声点,别吵醒邻居。”高清念连忙制止。 “睡你房间!立刻!”卓凡固执地重复。 看着眼前醉酒后有些“无理取闹”的卓凡,高清念的心动却越发强烈。 平日里卓凡清冷不失温润,儒雅而可靠,是爱人和朋友眼中的依靠。然而这样的完美形象有时也令人觉得他过于遥不可及像一个难以触碰的幻影。 因此今夜这位难得真实的卓凡让高清念倍感珍惜。 醉酒后的卓凡体重似乎比平时重了许多,整个身体几乎全压在了高清念的肩膀上。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卓凡拖回房间,靠近床边时猛然用力一推,将他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高清念的房间宽敞明亮,虽比客厅稍小但也足够舒适。 原本卓凡计划不再背着他时搬入一套独立别墅,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如今事情却一件接一件地增加,反而让他陷入了更多的纠葛之中。 高清念累得气喘吁吁,转头却见卓凡趴在床上那不安分的手四处摸索着什么。 她微微勾起唇角,心中暗忖:“也只有醉酒之后他才会露出这般可爱的模样。这波不亏,或许以后该多灌他几杯才是。” 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卓凡的脸颊,随即起身去打水。 等她端着水回来时却发现卓凡已经睡着了,甚至隐隐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高清念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毛巾沾湿轻轻为他擦拭脸庞。 凉意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卓凡猛然惊醒,迷离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戒备与凌厉。 “晚上好啊,卓凡。”高清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解释,“对不起,我看你这情况根本没法洗澡,就想着先把你的脸擦干净些,这样总归好一点。” 卓凡闻言眉梢微动眼底深处似有一道寒光掠过。 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夫人的意思是说——我不干净?”高清念心头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攀爬而上,几乎要冻结全身。 眼前的卓凡完全不复方才醉酒时的慵懒散漫,反而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冷峻压迫。 他的模样分明已是怒火将燃,她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哦?”卓凡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危险,“是不是那个意思试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他便骤然伸手,扣住高清念的颈后动作霸道而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 高清念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慌乱地推开他甚至站了起来试图拉开距离。 “不喜欢?还是说……不想要?” 卓凡眯起眸子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 高清念抿了抿唇,无辜地撇了撇嘴,低声道:“你不是说过,在结婚之前你是不会碰我的,还让我……自重。” 卓凡的嗤笑声低沉入耳,眼中的阴鸷愈发浓烈。 他才懒得理会清醒时立下的那些破规矩。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拉入怀中。 他的声音低哑且充满侵略性:“我后悔了。你是我的夫人,从头到脚都属于我!” 翌日清晨卓凡从混沌的睡意中醒来,浑身如同被重物压过般不适。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四周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房间是高清念的。” 一时间慌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坐在床头试图拼凑昨晚的记忆碎片,然而酒精残留的晕眩感让思绪一片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高清念为了庆祝他的25岁生日开了一瓶红酒。再往后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一片虚无。 “昨晚我真的失去了意识,念念她不在这儿,该不会是……” 卓凡心头一紧正准备起身查看时,房门被推开。 高清念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睡醒了?今天的早餐是现磨豆浆和手工包子,馅是你最爱吃的。” 桌上摆着的早餐色香味俱全,但卓凡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其上,而是偏过头去神色凝重。 高清念察觉到他的异样,放好早餐后便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新织的毛衣。 “天气转凉了,我把你衣柜里的衣服都洗了晾着今天就先穿这件吧?” 卓凡攥紧被单,声音低沉而小心地问道:“念念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高清念微微挑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捏紧衣角,语气有些羞涩:“昨晚你喝多了非要赖在我房间睡觉,还喊我‘夫人’呢。怎么了?” 卓凡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试探性地问道:“把手给我可以吗?” 高清念一愣,以为他又在说些玩笑话,“怎么啦?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戴首饰,做起家务来太不方便。”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但卓凡却面色严肃地拉过她的手腕仔细端详起来。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可心底依旧疑云未散:“星辰链鞭的痕迹不在念念身上,但为什么昨晚它没有出来?难不成……” 想到这里卓凡猛地从床上跃起,径直冲向门外。高清念急忙喊住他却没能成功。 来到室外卓凡四处张望,仍然未发现任何线索这才稍稍安心。 而这时高清念也追了出来,满脸担忧地抓住他的手臂:“凡,你到底怎么了?” 卓凡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道:“没事,念念这几天你要多加小心。” “小心什么?”高清念眉头微皱,疑惑不解。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苦笑道:“听我的就好,最近尽量别出门。” 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丈夫郑重其事的模样,高清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卓凡松了口气跟着她回到屋内。刚踏进客厅墙上的挂钟映入眼帘——上午十点半。 “已经这么晚了?”卓凡怔了一下,随即问道:“念念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手机?” 高清念摇了摇头。 卓凡赶忙在客厅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它。 刚拿起手机铃声便急促响起。他立刻接通对方正是公司里的同事。 “姐姐,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静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略带责备的怒吼:“卓凡!你到底去哪儿了?班也不上假也不请,电话还打不通!” 卓凡连忙道歉:“抱歉,我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麻烦您帮我向西斯年请个假。” 对方语气软化了些关切地问:“身体还好吗?昨晚聚会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灌你酒了?” 卓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别找他们麻烦了,我休息一天就好。另外麻烦您告诉景天让他别等我了,好好培养保利就行。” “行,我知道了。西斯年和景天到处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我这就通知他们,你好好休息,拜拜。” 电话挂断卓凡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就对上了高清念阴沉的脸庞。 一股寒意袭来卓凡抬头看向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怎么了?” 微风掠过吹动高清念的发丝,她的眉宇间透着怒意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咬紧牙关冷冷地开口:“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聊天,你挺开心啊,卓凡!” 卓凡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慌乱地解释:“念念,你误会了!她是我的同事只是比我早来公司,所以才叫她一声‘姐姐’没别的意思!” “少骗我!”高清念冷笑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失望与愤怒,“你当我高清念是傻子吗?和你同一届入职的员工哪个不是早就死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并迅速反锁。 卓凡追至门前用力敲击着房门:“念念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外卓凡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焦急;门内高清念倚靠着门框,泪水无声滑落心碎成了一片片。 电话那头慕语媛正举着手机与秦可薇打着视频通话。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俏皮却又带着一丝叮嘱的意味:“可薇姐我们已经到老家了。你和二哥最近几天可要好好相处千万别吵架啊。” 秦可薇无奈地笑了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股懒散的笃定:“知道啦,我现在强得可怕不服就干,哪有那么多力气去吵?” 慕语媛额角渗出一丝冷汗连忙摆手道:“也没必要用暴力吧?对付二哥你越硬他越犟而且……” 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可薇果断打断。“先别提他了。”秦可薇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你们这次回来见到奶奶了吗?她身体还好吗?” 慕语媛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很好哦!奶奶在雨泽家过得超级超级好,比以前胖了好多呢!我们这次回来也是打算把奶奶接回城里不麻烦雨泽他们了。” 话音刚落一道怒吼声骤然炸响,震得手机屏幕都仿佛颤了一颤:“秦——!可——!薇——!!!” 秦可薇神色如常轻飘飘应了一句:“他醒了,拜拜。” 慕语媛赶忙叮嘱:“记住啊千万别吵架也别动手噢!回来我要检查的!” 秦可薇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放心吧,结婚这么多年他什么性子我能摸不清?” 挂断电话后秦可薇的目光轻轻一扫,厨房里那锅刚炖好的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然而当她转身时却对上了一双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男人站在那里目光如刀锋般冰冷。 秦可薇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拿起碗准备盛饭。 男人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危险:“秦可薇!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你睡得跟死人一样,喊都喊不醒这都赖我?”秦可薇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行了赶紧把早餐吃了,单位那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你去开会。” 男人却毫不退让眼神愈发阴鸷:“秦可薇!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秦可薇冷笑一声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弄和得意,“老公,我明明提醒过你别逼我用手段,可你当耳旁风我也只好做出点实际行动好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昨天晚上真不算,不过说起来你身体素质是真不行。要是现在的你回到二十多年前我都憋死了。” “你!”男人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行了,把早餐吃了快去上班;有什么回来再说。”秦可薇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自如。 男人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呵,随时奉陪。”秦可薇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片刻后她才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补充:“对了,爸妈、大哥、三弟,还有媛媛回老家了他们想把奶奶接回来。” “你说什么?那群家伙为什么不跟我商量?!”男人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神情中透着几分不悦。 “妈说的要回去。”秦可薇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男人匆匆解决完早餐,踩着一肚子火气开车回单位。 他刚离开卓薇苒便从房间里探出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母亲:“妈,爸爸刚才那是怎么了?还有今天周末,他去哪儿了?” “单位临时有会他要去开会。”秦可薇语气平静。 卓薇苒点点头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画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妈,上次你跟我说有弟弟的照片我还没看呢!今天刚好有时间。” 秦可薇微微一笑:“先把早餐吃完,我陪你一起看。” 闻言卓薇苒高兴地抓起母亲的手,坐到餐桌旁迅速帮她盛饭。吃完后打扫了厨房而秦可薇则捧着相册坐在沙发上目光柔和地翻开了第一页。 卓凡握着备用钥匙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蹑着步子来到高清念身旁低声唤道:“念念你还记得达娜姐姐吗?” “娜娜姐?”高清念的语调微微一顿带着些许疑惑。 “嗯,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身边的女人你都认识。” 话落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高清念面前,“这是公司昨天早上拍的合照今天刚洗出来。我的爱人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得澄清一下。你看一眼好吗?” 闻言,高清念缓缓转过身来接过那张照片目光落在上面。 卓凡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耐心地解释,“我在这儿,左手边是厨师长姐姐,右手边是达娜姐姐都是你熟悉的面孔。” 高清念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嘴角渐渐勾起一丝浅笑:“娜娜姐还是老样子倒是厨师长姐姐,比以前更漂亮了。” “再漂亮也比不上我家念念。”卓凡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眼底的笑意温柔地荡漾开来。 “对不起……我不该乱猜疑的。”高清念垂下眼帘声音细弱蚊鸣带着懊悔与不安。 “我懂。”卓凡的声音低而坚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我也曾这样缺乏安全感时会变得敏感多疑。所以念念我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坦诚相待,好不好?” “好!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告诉对方。” 高清念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 然而她的目光忽然一凝指着照片上的某个身影:“不过,这个小男孩是谁?竟然能和你坐在一起?” 第53章 亲情谜局与岁月温情交织 卓凡瞥了一眼,轻笑道:“那是公司新招来的上司——楚飞凡;我们算是平起平坐吧。” “哦……行了,你快去上班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高清念挥了挥手,神情慵懒地往床头靠去。 “不用去了,我已经请假了,今天一整天陪着你。”卓凡的语气里满是温柔。 “真的?”高清念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喝排骨汤,快去炖!” “得令!”卓凡笑着起身,故作严肃地拍了拍胸口,“这就去办!” 就在卓凡转身的一刹那高清念也起身挽住了他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亲手做的衣服总得先让我自己看够了再说。走吧,陪我去逛街。” 卓凡温柔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卓世华匆匆赶到时,众人已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 见状他眉头微蹙却听有人开口调侃道:“世华你来得太晚了,我们几个已经投票决定用b方案了。” 卓世华冷冷扫了一眼,语气淡漠:“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另一人叫住。 “等等,你和苒苒最近怎么样了?还有卓凡——他没因为你们瞒着他有个姐姐的事闹脾气吧?” 卓世华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压抑:“既然你们这么关心卓凡会不会介意这个‘姐姐’的存在,那当初又为什么把苒苒送到我身边?” 他的语气逐渐染上怒意,补充道:“没错,她确实帮我和可薇缓和了关系,但也是因为她让我更加生气!” 对方试图劝解:“这也是迟早的事啊,苒苒都27岁了,你这个当父亲的是不是也该催促她找个对象了,或者……” “够了!”卓世华冷声打断,“我的房车已经备齐谁对我女儿感兴趣,直接联系我。” “世华,别这么冲动——” “大周末的,我不想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卓世华已推门快步离去。 然而他的心情却丝毫没有缓解,反倒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路过红灯时他摇下车窗透气,脑海中不断浮现家庭纷争的画面:父母因为昨天的争吵,拉着哥哥、弟弟一家回了老家连通知都没有;秦可薇早上冷嘲热讽的话语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 越想越憋屈卓世华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咬牙咒骂:“该死!昨晚的一切都是秦可薇的错!说什么‘永远不会原谅’的话,结果还不是照样妥协了!” 卓世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内心的挣扎依旧无法消散。脑海中反复盘旋一个问题:如果告诉卓凡关于那个“姐姐”的存在,他会接受吗? 另一边卓世华家的客厅里卓薇苒正拿着一张全家福端详,脸上写满好奇:“哇塞,弟弟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啊。不过为什么照片里的他从来不笑?难道是个很高冷的人?” 秦可薇坐在一旁,轻声回答:“不会的,你的弟弟其实很开朗活泼,只是在我们面前不太爱笑罢了。” “那为什么这些照片到了后面就突然没有了呢?”卓薇苒追问。 秦可薇的目光黯淡下来,低声呢喃:“那是我们的错……因为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让他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卓薇苒握紧了手中的照片,坚定道:“那我们就一起找到他吧!有这些照片,我一定能找到他。” 然而秦可薇的忧虑溢于言表:“你确定可以吗?你们素未谋面而且他具体在哪儿我们完全不知道。” “放心吧!”卓薇苒自信一笑,“找人在部队训练时是我的强项,我最擅长这个了。”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就抓紧时间行动吧。”秦可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取出里面的一只手镯和一条项链递给卓薇苒,“这是你弟弟七岁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还有这条项链,它和你弟弟的是一对。拿着这两样东西他见到后应该会认得出你。” “明白了!我一定会小心保管!”卓薇苒接过饰品时卓世华走近补充了一句:“别弄丢了,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首饰,十几年来只戴过一次。” “我知道啦!” 卓世华将地址交给卓薇苒沉声道:“这是西氏集团的地址,按照这个去找就行了。” 卓薇苒举起手机低声道:“这里一搜不就知道了吗?是他吧?” 卓世华瞥了一眼屏幕,拳头瞬间攥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杀意:“整个京城,除了那个‘西言’,再没其他人能配得上这个名字。就是他!” 卓薇苒闻言,兴奋地拖起行李箱:“那我现在就出发啦,拜拜!”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秦可薇再次叫住了她。 “等一下,带上这个手镯和项链它们很重要。” 卓世华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秦可薇。 他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喙:“那么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秦可薇脸色微变:“谈什么?” “你说我表现不好?那现在重新试试好了。” 卓世华步步逼近,目光灼灼。 “卓世华,你——!别乱来,现在还是白天,求你了!” 秦可薇慌张退后语调中带着恳求。 “我不管!” “念念、娟娟姐你们都逛了这么久了,不累吗?”卓凡轻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有点累呢,”陈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手中的购物袋上,“那我们买完这个就赶紧回去看花花吧。” 买完最后一件东西后卓凡提着袋子,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发动引擎方向盘在他手中稳稳地转了个弯,车子驶向了医院的方向。 前天夜里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廖花琼早产,紧张与不安在病房外弥漫了一整夜。所幸在医生的努力下,手术顺利完成母子平安。 直到今天清晨廖花琼才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却安心的笑容。 砰砰砰!敲门声骤然响起,陈娟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小脑袋低声道:“花花,我们带着卓凡还有念念来看你了噢!” “卓凡!你这一年多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念念也是!” 廖花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 “我和念念一起去新加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卓凡平静地解释。 闻言樊书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笑着祝贺道:“恭喜啊,现在你也是老板了。” “你也是。”卓凡微微一笑,话语简短却透着默契。 陈娟探头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孩子,不禁疑惑地问道:“孩子呢?听说你前天被一个醉汉推倒导致早产,孩子怎么样了?还有那个人受到惩罚了吗?” 廖花琼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已经解决完了,孩子也没事,是个小男孩,现在在保温室里待着呢。” 陈娟松了口气但关铭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大声喊道:“又是个男孩?咱们三个想抱个干女儿有那么难吗?” 一旁的卓凡轻戳了戳关铭的胳膊,低声提醒道:“说什么呢?生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 樊书翰接过话茬,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生女孩的艰巨任务就只能托付给你和念念了。” 卓凡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略带崩溃地叹道:“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能遇到你们三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有点问题,铭铭和陈娟已经有晨曦了,这种艰巨任务自然得交给你。而且你比我们每个人都要年轻啊。”樊书翰理直气壮地补充。 “年龄小就要背负这种任务吗?我又不重女轻男。”卓凡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不是重女轻男的问题。毅霖、晨曦,还有我的孩子,我们三个只有儿子,这干女儿不得从你这里拿?” 樊书翰振振有词。 “你现在照顾好花花姐吧,别搞那些重女轻男的事。”卓凡皱眉劝道。 “凡,其实我也想要个女儿的,只是没想到……”廖花琼的目光微微黯淡。 “花花姐,你怎么也这样啊?”卓凡扶额长叹。 “我可不想要一件漏风的军大衣。”廖花琼勉强一笑。 “对了,名字你们想好了没有?孩子出生后就可以办户口了。”陈娟突然插话。 “我光照顾花花还没来得及想名字呢。不如卓凡你来取一个吧?你文化高,一定能给他取个好名字。”樊书翰提议道。 卓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就叫樊闻澈如何?” 樊书翰点了点头赞许道:“这名字真不错。我去办户口,你们帮我好好看着花花。” “卓凡,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关铭拍了拍卓凡的肩膀。 陈娟眼珠一转突然看到空荡荡的病房,急忙喊道:“我想起我还没给我干儿子买尿布呢,我去买点尿布!”说完便匆匆跑出门外。 屋内只剩下高清念和廖花琼。 高清念坐到床边轻轻拉住廖花琼的手,关切地问道:“花花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疼孩子,差点没保住。”廖花琼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疲惫。 高清念轻声安慰道:“等你出院再出月子后我们一起去旅游。” “说起来,你和卓凡的发展怎么样了?去新加坡一年多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廖花琼半开玩笑地问。 高清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午餐送到廖花琼嘴边。 然而廖花琼哪还有心思吃饭?她见高清念沉默不语,心中忽然生出了最糟糕的猜测:“念念,小凡他不会是不行吧?”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卓凡愣愣地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廖花琼慌乱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凡那么年轻,又没不良嗜好,怎么可能不行?不对,是肯定行!” 卓凡脸色阴沉得可怕,低声道:“花花姐,你误会了。我和念念是因为还没领证才不和她发生关系,并不是因为我们双方任何一人有问题。” “对不起……”廖花琼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没必要道歉,毕竟一年多了还什么都没发生谁都会误会。”卓凡的语气中透着疲惫。 这时门外传来樊书翰的声音:“花花,我们儿子的户口已经弄好了。” 紧接着陈娟也推门而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还有干儿子的用品我也暂时买了一些。” “真是可惜,就是没抱上孩子,等你们摆满百日酒时一定要邀请我们啊!”陈娟笑着说道。 “放心吧,到时候酒席就全交给卓凡了。”樊书翰拍了拍卓凡的肩膀。 “念念我们先回去了,我有点累,就先告辞。”卓凡侧身向高清念示意。 “那花花姐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安心养身体别怕。” 高清念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你们快放心回去吧。” 廖花琼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的高清念不安地注视着卓凡清冷的面庞,轻声道:“凡,花花姐就是心直口快的人,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闻言卓凡猛踩刹车,车身猛地一震。高清念身体向前倾斜,幸亏安全带拉住了她。 “她是你的闺蜜我兄弟的爱人,我当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但听到那种话心里难免会有些难受。”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那我回去给你按摩放松?” “那就麻烦夫人了。”卓凡的语调终于柔和了些许。 红灯转为绿灯的刹那卓凡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将车交给高清念开,自己则在附近的商业街停了下来。 卓凡这个人向来钟情于热闹却不爱过于嘈杂的地方。 尤其对于租房这件事,他始终心存芥蒂——若是碰到些低素质邻居,争吵起来简直让人头疼。更何况即便是叫来了物业或警察也无非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批评,并不会真正解决问题。 虽然卓凡目前还没遇到这样的麻烦,但如今他已经正式与西斯年正面相对也不必再继续住在关铭为他们找的房子里了。 联系好关铭和房东后卓凡承诺三天内搬离。 这半天的时间他跑遍了中介公司,看了不少房源却始终没找到满意的。 直到太阳落山时他在某个软件上偶然看到一套出售的别墅。仅从户型和装修风格来看就让他眼前一亮,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喜悦。 虽然这套别墅距离公司稍远,但毕竟是私人住宅倒也可以理解。 卓凡毫不犹豫地要了联系方式,随后便亲自登门拜访。 “我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讨价还价的人,您直接开个一口价吧。”卓凡开门见山。 “七千万。”对方语气平静。 “没问题,合同在哪?我们现在就签。” 卓凡干脆利落地回应。房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面孔神色中满是震惊:“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原来,这位房主是一位年长的中年妇女,爱人已经去世而她未育子女,偌大的房子显得过于空旷这才决定出售。 “我对风水有些讲究目前看了那么多房子,只有您的这套完全符合我的要求,所以不管价格如何我都要拿下。”卓凡的回答坦然又坚定。 妇女起身去取合同时,卓凡拿起手机给高清念发去一条消息,询问她是否有什么偏好的装修风格可以提前斟酌改动。 “合同在这里,请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卓凡接过合同仔细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下了名字,随后递上一张银行卡。 “卓先生您是西氏集团的副董事长吧?难怪出手如此豪爽。”中年妇女忽然问道。 “副董事?”卓凡略显疑惑。 “您难道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西氏集团的董事长刚刚对外公布了您的身份。” 卓凡皱了皱眉语气淡漠:“我不知道。” “那祝您入住愉快。”中年妇女微微一笑随即离开。 偌大的别墅中只剩下卓凡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今日热搜赫然挂着西斯年公布他身份的消息。 “那个混蛋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了?”卓凡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不满。 铃声骤然响起卓凡接起电话,声音隐忍而低沉:“有什么事吗?” “卓凡大人,不好了!” “我已经知道西斯年公布我的事了。”卓凡语气平淡。 “不是这个!是有个女生在外面闹说她是你姐姐,非要闯进来找您!” 卓凡心头一怔将电话挂断。 第54章 真假姐弟:卓凡的家族谜局 挂断电话后蔡景天又一次拨通了上司的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安。 “卓凡大人您不确定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你是摆设吗?拦住她!” “可、可是,”蔡景天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我查过她的背景,她以前在部队里是爆破专家,我……我不敢轻举妄动啊!” 卓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宇间浮现出压抑的怒火声音透出不耐:“知道了,别废话。” 回到公司刚踏入大门,他果然看见一个女生正与蔡景天激烈争论着。 一路上他已悄悄联系了两位兄长,得到的信息却让他更加困惑——父亲卓世华从未提及任何有关女儿的事情。 这反倒让卓凡对眼前这位自称是他姐姐的人多了几分兴趣。 “景天那位小姐去哪了?”卓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我就在这儿呢!” 那名女生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准备下车的卓凡。 白衫白裤剪裁得体一头飘逸的白发衬托着他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绅士般的优雅气质。 而卓薇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下一秒她兴奋地扑向卓凡,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你就是爸爸妈妈的儿子,我的弟弟吧?初次见面,我叫卓薇苒!” 卓凡微微皱眉语气淡漠且疏离:“不好意思,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独生子并没有所谓的姐姐,连堂姐表姐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从小是在部队里长大的!前几天才被爸爸妈妈接回来!”卓薇苒急忙解释,语速飞快语气迫切。 “抱歉,我从未听父母提起过我还有个姐姐。” 卓凡神色依旧冷峻,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那你看一下这张照片这是小时候的你吧?”卓薇苒连忙掏出一张泛黄的合照递到他面前。 卓凡扫了一眼眉头微蹙:“这张照片确实是我,但它又能证明什么?” “那这个项链呢?” 卓薇苒紧接着拿出一条断了一半的玉石项链,“妈妈说这项链残缺的部分在你那里。” “抱歉我的项链早在十二年前就丢了。”卓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那这个手镯你一定还记得吧——诶?” 卓薇苒拿手镯的动作忽然顿住,因为她发现卓凡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甚至已经掏出了枪抵在她脑门上。 “是卓世华让你来的对吧?别装了,他派你来骗我回去,到底想干什么?” 卓凡的眼神凌厉如刀,语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敌意。 卓薇苒怔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你说得没错,但这不是欺骗。我只是听妈妈提过你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才自告奋勇要来找你,想带你回去好好聊聊而已。” 卓凡静静注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没有再多言。 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既近又远,令人捉摸不透。 蔡景天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动声色。 “卓凡你……” “我和那家伙说过,如果爷爷奶奶想见我的话我可以派人接他们过来,但想让我回到那个家?做梦!我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卓薇苒瞳孔一缩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卓凡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看来你是一点也不了解我的父亲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就在这一刻一支透明的箭矢骤然从屋内射出却并未伤及任何人,而是稳稳停在卓薇苒脚边。 主人公缓步从屋内走出,将武器收起双手抱胸,眉宇间透着一丝不耐:“吵什么吵?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 声音冷冽而带着压迫感令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飞凡少爷?”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楚飞凡侧目瞥了一眼卓凡又转向卓薇然,语气中满是不悦:“西氏公司禁止大声喧哗,都给我安静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时声音却低了几分,态度也收敛了些许锋芒,“卓凡前辈虽然你与我平起平坐,但还请你保持安静。” 卓凡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实在抱歉,景天送客吧。” 话音未落卓凡已转身跟随楚飞凡离去。 卓薇然急切地伸出手试图挽留却被蔡景天迅速上前一步拦住。 他神色冷峻语气淡漠:“这位小姐,请回吧。”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卓凡的姐姐!” 卓薇然眼中闪过一抹焦急声音微微颤抖。 蔡景天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好意思,无论您是真是假我是他的助理。既然卓凡大人不愿见您就只能请您离开了。还请您别逼我使用暴力。” 卓薇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蔡景天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将她往门外甩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尘埃落定后蔡景天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卓薇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想用卓凡大人的父亲来骗我们上司回家?真是异想天开!” “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卓薇然挣扎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恳求,“求你了,让我进去,我可以和他解释清楚的!” “不好意思,”蔡景天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漠如霜,“我们的上司很忙,还请您别再来了。”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留下卓薇然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神情复杂而绝望。 回到公司后卓凡径直怒气冲冲地找上了西斯年。 刚一推开门他二话不说便大步上前“啪”的一声脆响,一记狠狠的耳光落在了西斯年的脸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刺耳,西斯年的面颊瞬间红白交错。而卓凡也因用力过猛手掌被震得隐隐作痛。 “打,打吧,只要你能消气,打多少巴掌都行。但你别用手——你的手受伤,经不起这么大的震动。” 西斯年低声说道,语调中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平静。 话音未落卓凡又接连挥出了几记重掌,一下比一下凶狠,眼神愈发冰冷、凌厉。 直到力气耗尽,他才停了下来,喘息着质问道:“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当这个公司的副董事长?你就不怕给我招来麻烦吗?!” 西斯年垂下眼帘,稍作沉默后才缓缓开口:“因为父亲早就说过,这家公司有一半属于你。当时你拒绝了他就把合同交给了我,我一直留着。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所以我提前公布了这份决定。” 卓凡紧握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暗自咬牙:西斯年是真想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曾经西氏集团因他的努力逐渐走向辉煌,但他离开后这家公司濒临破产是楚飞凡将它从悬崖边拉回,并将其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楚飞凡什么都没得到,而卓凡却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一半股份。 若卓凡真签了那份合同,整个西氏的一半资产都将归于他名下,这对楚飞凡来说无疑是一种不公!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脑际,卓凡冷冷甩出一句:“西斯年,你混蛋!最好给我辟谣这件事,不然我杀了你!” “卓凡,我没做错。”西斯年语气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我只是完成父亲对你的承诺罢了。毕竟,你已经二十五了。” “我从来不需要这些!如果我真的想要,你也争不过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卓凡吼道,眼中燃烧着怒火。 “你说得没错,该是你的东西我也不会抢走。”西斯年抬起头,目光复杂。 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曾经是多么深厚甚至是彼此付出的象征。 卓凡小时候由于父母的教育观念,他从来不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也几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西斯年不同,虽然他是养子却始终是西言捧在掌心宠爱的小儿子。 西斯年胆大妄为,总爱惹事;卓凡则懂事温顺,让人怜惜。 在西言的家中,三个孩子向来被一视同仁,无论是零食还是其他事情,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比如买来的零食多了一份,卓凡会先吃,但下一次一定会记得多买一些分给西斯年,而西斯年也是如此。 那时候他们的兄弟情谊坚不可摧,甚至胜过与西琴斯的关系。 没有争吵,只有孩子间偶尔的拌嘴。 在西斯年眼里卓凡就是他的亲弟弟,无论什么都不会主动抢夺,卓凡亦然。 正因如此当西言提出要把一半股份留给卓凡时西斯年没有吵闹反对,而是欣然接受。 然而两条生命成为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卓凡的感情,也因此彻底破裂。 他对西斯年的恨意深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毅霖是他名义上的侄子,是他的干儿子,也是他最敬重的上司。为了遵照沈恬芯的嘱托,他希望让沈毅霖活下来,不要重蹈其父的悲剧。 而沈恬芯则是他亲手撮合进西斯年怀抱的女子,是爱人的好友、年龄上的姐姐,更是名义上的嫂子。 无论哪个人都是卓凡最为敬重的存在。 然而偏偏正是西斯年亲手终结了他们的生命。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卓凡或许可以用任何借口欺骗自己相信这并非西斯年所为。 可是现实残酷无比。他亲眼看见两个至亲的人倒在了西斯年的剑下。 沈恬芯的死虽说是意外却是西斯年步步紧逼酿成的悲剧;而沈毅霖因复仇之心强烈,最终不幸被利剑贯穿胸膛。 如果可以选择卓凡宁愿自己从未目睹这一幕,哪怕傻乎乎地嫁祸给别人也好。 但命运偏偏安排他在第一时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西斯年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祈求我的原谅? 卓凡沙哑着嗓音问,眼底翻滚着压抑的情绪。 “不!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西斯年摇了摇头神情异常冷静,“但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深爱我的妻子和孩子。” 卓凡垂下眼眸,疲惫感袭遍全身。 他转过身去不再提及“沈毅霖”和“沈恬芯”的名字。 像失去了魂魄一般他推开门离开了西斯年的办公室。 迎面楚飞凡正站在那里,静静等着他。 “卓凡前辈可以占用你几分钟时间与你谈谈吗?我知道你今天休息,但我会尽快。” “没关系,我其实挺高兴能与您聊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隔壁有耳,请到我办公室详谈。” 卓凡虽然疑惑还是跟随楚飞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楚飞凡便坐在了椅子上而卓凡却显得有些不安地率先开了口:“飞凡少爷您放心,您对公司做出的贡献他们或许没记在心里但我都记得。关于副董事长这个话题,就当个笑话忘掉吧。” “你觉得我是因为副董事的事找你?” 卓凡抬起眸子疑惑道:“那还有什么别的事值得谈呢?” “我们之间确实有诸多话题,但我一向不喜欢占用别人的休假时间谈论这些。刚刚在外面吵闹的女孩与你有何关系?” “我不认识她。但她说她是我的姐姐。可我的父母从始至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如果仅是我自己不知情也就罢了,连我的两个堂哥也都不知情。” “所以那女孩是假借身份来骗你的?” “您也知道,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僵。在医院时如果不是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想休息恐怕我们又会陷入一场争吵。” “难道是被父亲支配的恐惧让你如此抗拒面对他?” “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前些天我去你那儿时,看到桌子上有张邀请函,我顺便帮那个人做了一番调查,这是他的所有资料拿去用吧。” 卓凡双手接过资料微微一笑:“谢谢,飞凡少爷。” “还有一件事,你年纪比我大我们又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按进公司的时间和职位来看以后就不用再用‘您’称呼我了吧?听起来别扭。” “听你的,飞凡少爷。”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飞凡少爷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反噬期如果不做好应对措施会非常麻烦。” “谢谢卓凡前辈的提醒,我会有意。” “把这个收下,这是前任冰属性继承人留下的最后两支强效剂。” “谢谢。” 卓凡离开后,楚飞凡直接将强效剂扔进了垃圾桶,冷声道:“不过是低劣的A4级分化死透的人,即便是强效剂也无法弥补SE分化。” “主人查出来了。卓凡确实是独生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女孩的确是他姐姐,不久前刚将户籍绑定。她以前是个孤儿二十六年前被意外捡到,随即被送入部队直到现在。” “……” “主人还要继续深入调查吗?” “不必了。最近寅礼那边怎么样?” “噢,寅礼先生在考核结束后养了伤。期间有个人称他为‘师父’。林慕风最近则和他的爱人待在一起。” “寅礼的徒弟?去查一下。不,暂时先不动他们。先调查清楚苏小姐到底是被谁杀害的,至于寅礼那边我亲自出马。” “诶?主人亲自出马吗?” “嗯。” “可是就像卓凡先生说的那样,您现在正处于反噬期若不好好应对会有危险。” “无碍。更何况你能一边调查苏小姐的事一边留意寅礼的动向吗?” “是,主人。” 另一边卓凡的办公室内手握资料的他神情愈发笃定,内心已下定决心要去见那个人。 楚飞凡送来的资料虽未提及那位男人的名字,但其他信息却极为详尽,清晰得令人无从忽视。 “若我此行真有何不测,烦请将我葬于那人的墓碑旁。” 卓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一旁蔡景天眉头紧锁问道:“卓凡大人为何非要亲自前往?我们与他们并无深交,即便不去也无伤大雅吧?” “不,既然对方发出了邀请便必须赴约,这是最基本的礼数。更何况对方派助理将邀请函亲手送到我这里岂能怠慢?” 蔡景天沉默片刻终究妥协:“无论如何万事小心。” 卓凡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明日傍晚你送我去便可。你可以随行但仅限于履行助理的职责除此之外,莫要多言一句明白吗?” “明白,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景天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却透着隐隐的不安。 卓凡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哪怕是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都足以让蔡景天陷入疯狂。他必然会亲手了结那个胆敢伤害卓凡的人。 但眼下他却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能再因任何细枝末节的失误而被舍弃。 此时此刻,隐忍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55章 冰美人与暗涌夜 “莫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鱼上钩了。” 翌日下午莫氏大楼内,辰逸站在宽敞的办公室中央,汇报着最新的工作进展。 然而他的上司却依旧静静埋首于文件之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莫总,按照您的要求所有事项都已安排妥当。今晚的宴会您也该抽空收拾一下了。” 男人终于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冷峻仿佛能洞穿人心。 “卓凡有回消息吗?” “他回复说会准时赴宴。”辰逸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继续补充道:“只是莫总将聚会地点改到私人别墅这样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不过是想和卓凡交个朋友而已。” 男人的声音淡然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这就去安排。 ”辰逸低垂眉眼不敢再多言。 对于他这位刚刚留学归来的上司而言回国本应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对方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却让辰逸愈发担忧。可他与蔡景天一样,不过是个助理罢了,如何能干涉上司的决定? 推开门的一刹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掏出手机一看竟是上司的奶奶打来的电话。 辰逸不敢怠慢轻咳一声后接通了电话:“喂,老太太。莫总回来了,您出院那天他还特意准备了您喜欢吃的菜,是我亲自下厨做……没见到?” “不可能啊!您出院那天莫总吩咐我按您的口味做饭然后就上楼休息了,我下班前还特意检查过。难道是莫总趁我走后又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唧,辰逸顿时慌了手脚急忙安抚道:“您别急,今晚他有酒局,等他醉了我一定带他回去!” 挂断电话后辰逸满心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的上司自七岁起便不再与父母同住,常年寄居在亲戚家中,直到十二岁那年才被迫回到老宅。而那时辰逸正是作为生日礼物被送到老宅服侍他的。 宅邸是他最厌恶的地方,因为那里有着他最不愿面对的人——包括那位以死相逼要他回来的奶奶。 辰逸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后,忐忑不安地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 “莫总,奶奶有事找我。” 男人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冷冷扫了他一眼,语调中透着几分不耐烦:“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开车。另外帮我把这个交给奶奶。” 一盒精致的礼物盒摆到了辰逸面前。他低头双手接过,凝视着上司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最终只能点头妥协。 “莫总您已经回国一周了还没回家看望老太太吗?”辰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骤然阴沉,声音陡然冰冷如霜:“你到底是在提醒我看奶奶还是让我去见那个出轨的渣滓,或者那个下贱的女人?还是说那是为了见那两个虚伪的狐狸精?” 闻言辰逸瞬间低下头,不敢直视上司的目光。 然而男人并未因此放过他,而是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威胁道:“辰逸,别以为你是奶奶派来盯着我的就能与众不同。在我看来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莫总我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辰逸额头渗出汗珠连忙附和,“莫总您开心就好。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老太太。” 男人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回答还算满意。 片刻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随手丢到辰逸手中:“后天是其中一个狐狸精的二十岁生日,把这张卡给她就当我这个‘哥哥’的一点心意。” “是,莫总。”辰逸低声应答,心中却五味杂陈。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宅邸。 刚进门便看到一家人全都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奶奶莫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夫人皱着眉语气里透出一丝怒意:“我要的是人,不是礼物!我那孙子整整一星期都没回家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男人立即解释道:“奶奶,您电话里不是听到了吗?莫总今晚有酒局而且我可以保证一定让他今晚回来。” 这时一个栗色长卷发的女人从楼梯方向走来,她身形纤细但步伐间却有一丝吃力——显然在刻意掩饰腹部微微隆起的秘密。 辰逸认得她,上司嘴里偶尔提到的那个“麻烦人物”,莫家现在的女主人——詹敏。 “詹夫人。”辰逸低头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詹敏轻轻一笑,声音低柔:“辰逸你身为助理可不能让阿行喝太多酒;他从小就有肠胃炎,刺激性的东西和烈酒都碰不得。遇到应酬,你作为助理该替他多挡些才是。” “明白了。”辰逸简短回应,目光却悄悄移到她扶着的小腹上隐隐觉得这场对话背后藏着什么深意。 詹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继续说道:“如果他实在不想见我那就算了。我就带着孩子暂时避开风头,你们聊就好别因为我一个人毁了大家团聚的机会。” 男人猛地拍了一下茶几,冷声道:“随他去!那个臭小子要是不愿回来,就一辈子别回来!莫氏大可以交给雯雯来继承!” “莫……”詹敏的声音带了几分劝慰,“他毕竟是您的亲骨肉。” “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父亲?”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刺向詹敏,“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她又转向辰逸,眼神凌厉如鹰:“无论如何今晚必须把他给我带回来!就算是让他第二天住进IcU也绝不允许他再躲着!” 就在众人情绪剑拔弩张之际辰逸连忙递出一张卡片,递给身旁一位正值花信年华的女孩,低声道:“这是莫总送给大小姐的生日礼物,请收下吧。” “给我的?”女孩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接过礼盒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辰逸咳嗽了一声,略显尴尬地补充道:“莫总不知道大小姐喜欢什么所以直接准备了这张卡。他说您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女孩扬起嘴角嘟囔了一句:“哥哥还是只会给我钱,这样无趣下去他可真要成无人问津的老男人了。” 听了这话老夫人顿时抓住辰逸的手臂,急切地追问:“对了!我孙子这次出国发展,有没有带个孙媳妇回来?” “没有。” 辰逸的话音刚落,老夫人脸色骤变,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辰逸连忙摆手解释:“等等,也许莫总只是没让我知道而已!虽然我是助理但他的私人生活我也是管不了的……说不定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老夫人稍稍缓过神来,撑着拐杖站起身语气中透着无法违抗的威严:“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回老宅!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推门声。 只见男人身穿简单衬衫、步伐坚定地迈入厅内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单膝跪地。 “奶奶,您找我什么事?” 老夫人盯着他眉头紧锁:“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有?”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你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锻炼自己,提升实力,好让某些人无机可乘!” 男人的语气冰冷,目光毫不掩饰地扫向詹敏以及她身边的两位女性。 “你这是想气死我吗?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奶奶说得对,我的确三十岁了。” 男人站起身目光锐利似冰,辰逸试图靠近安抚却被一道警告的眼神逼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 “莫总——”辰逸轻声唤了一句,却被打断。 莫修染面无表情地走近詹敏,视线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她的腹部,冷笑道:“父亲您真是宝刀未老啊。我今年28,结果某位不要脸的女人又怀上了您的孩子。” “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女孩忍不住喊道,“哥哥出国之后,我们都很想念你!” 男人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夹杂着讽刺与嘲弄,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才停了下来。 他凑近詹敏耳边,压低声音冷哼道:“我倒要问问,你是看中了莫家的遗产,还是这套房子?” 詹敏眼眶微红,辩解道:“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和你父亲踏踏实实过日子,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凭什么相信你?”男人声音充满不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妄想打莫家产业的主意。他的话不算数莫家的事情只有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奶奶您要怎么惩罚我都行。这一周我不在家您怪罪我也无话可说。等送您回老宅后再说其他的。” “哥哥……”女孩小声呼唤。 “别叫我‘哥哥’。”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你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辰逸,开车送奶奶回老宅。”他最后吩咐一句。 辰逸点头迅速跟上。 “至于其他的事……”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轻蔑一笑,“就不耽误你们一家四口的温馨场面了。” 回到老宅后男人的气焰早已消散殆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奶奶您想怎么罚我都行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悔意与无奈。 老人长叹一声目光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我从不曾生你的气,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是我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 “奶奶您若要我娶妻我听您的安排,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一年,就只一年!” 男人抬起头眼中带着恳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人微微闭眼,语气沉重却不失温柔:“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不该那样说你的后妈,更不该针对你妹妹。自从你出国后她们每年都替你上坟,替你说好话从未间断过。” “奶奶,我永远不可能原谅那个毁掉了我们家族幸福的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男人咬紧牙关话语如刀刃般冰冷,站起身来转身朝屋外走去。 辰逸见状默默点头跟随其后,轻声问道:“莫总您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另有安排?” “你先回公司吧,剩下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处理。” “是!”辰逸应声答道,随即又试探性地补充,“那关于您父亲的事——” “我还不想背负‘不孝子’的骂名,暂时别动他。” 男人抬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辰逸不再多言,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男人径直回到自己如今的住所,也是今日聚场地。 夜色渐深,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仿佛敲打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心绪。 男人缓步走入后花园,目光扫过每一处精心布置的细节嘴角悄然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时十月已近尾声,秋意渐浓,这些植物大多是从南方空运而来,耗费了他无数心力与时间。 夏季的珍卉被移栽至此,如今在微凉的秋风中竟显得格外鲜活。 “希望卓凡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期待。 总裁办公室里卓凡目光凝滞在今日的热搜上,那条关于西氏副董事长依旧占据着显眼的位置。 片刻后他的视线悄然移向桌旁那封静静躺着的邀请函,神色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卓凡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与蔡景天一同驱车前往宴席。 当车子驶离公司他终于暂时避开了卓薇苒长舒了一口气。然而他转头看向主驾驶上的蔡景天语气严厉地开始了训导。 一路疾驰直到车辆停靠在目的地大门前那滔滔不绝的“课程”才告一段落。 卓凡推开车门,整个人重新散发出冷峻干练的气息,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插曲。 卓凡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私人别墅,与他昨日收购的那栋别无二致。 左右两侧站满了排列整齐、训练有素的仆人。 “卓凡大人小心些,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寻常。”身旁蔡景天压低声音提醒道,语气中透着一丝警觉。 “收起你多余的疑心,见到主人再说。” 卓凡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得体西装的男子微笑着迎了上来。他步伐从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感,伸手与卓凡相握:“卓总我们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抱歉,路上堵车耽搁了些时间让各位久等了,还请多多包涵。” 卓凡嘴角微微扬起,语气礼貌却不失分寸。 “哪里?距离约定还有三分钟。请您随我到后花园总裁特意安排在那里进行聚会。” 辰逸的声音温润如玉,引路时的姿态优雅而自然。 踏入别墅的一瞬间卓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整个别墅四周竟种满了冰美人重瓣百合! 这种珍稀花卉在深秋时节显得格外耀眼。 “竟然是冰美人重瓣百合……”卓凡喃喃道眼神里闪过一抹惊喜。 “我家上司得知卓总对这种花情有独钟,便命人将庭院栽满以表敬意。” 辰逸解释着语调恭敬却不谄媚。 “太美了,我一直很喜欢这种植物但因个人原因无法亲自种植所以只好作罢。” 卓凡的目光柔和下来,流露出真实的喜爱之情。 然而身后的蔡景天却皱起了眉头,凑近卓凡耳边低声问道:“喂,卓凡大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卓凡浅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冰美人重瓣百合和白玫瑰,它们的花语与寓意都非常美丽。” 随着众人来到后花园卓凡再次被眼前的景致所折服。 白玫瑰与冰美人重瓣百合交织盛放,将整个空间点缀得宛如仙境。 尽管这两种花的花期本应在夏季,但主人显然为此打造了一间温室模拟出最适合它们生长的气候环境。 “这花房里全都是白玫瑰和冰美人重瓣百合……”卓凡喃喃赞叹,目光中满是欣赏。 花园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小亭子,其中坐着一个人影。 就在卓凡凝视之际那位男子缓步走近,从胸口取出一株精致的冰美人递给他,低声道:“冰美人正如卓总本人一般,纯洁又高贵。” 白色象征纯洁与高雅,卓凡的确像极了那冰美人:温文尔雅却不失矜贵气质。 “这是送给您的。” 男人的语气沉稳而真诚。 卓凡接过花朵展颜一笑:“谢谢,我一定会悉心照料它。” “您好,我是莫徐行,莫氏集团总裁。”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名字真好听,我叫卓凡。” “您的名字也很特别,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韵味。” 两位总裁的手在满园白玫瑰与冰美人的衬托下紧紧相握。 一切看似和谐美好唯有站在一旁的蔡景天面色铁青,几乎把牙齿咬碎了。 “靠!这个散发着装逼男简直是讨厌,把我的上司骗的团团转,呃啊——!卓凡大人你快醒醒啊,不要再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了!竟然用哄女人的那套蒙骗我上司,真是不要脸!不要脸!” 蔡景天在心中疯狂吐槽,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这位先生是?” 蔡景天强忍怒火回应道:“我叫蔡景天,卓凡大人的助理。” 看着两人还相握的手冷声道:“请拿开您的手,握手没必要这么长时间吧?还有其他人怎么还没到?” 莫徐行不慌不忙建议道:“他们可能稍晚一些,卓总要不要先喝杯花茶在这里稍作休息?” 卓凡点点头微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莫徐行冲助理使了个眼色,辰逸立刻会意地将花茶倒入杯中。 正当卓凡伸手准备品尝时蔡景天迅速抢过杯子一口饮尽。 卓凡眉梢微蹙,对蔡景天的鲁莽行为感到不满。 而莫徐行只是淡然一笑道:“无妨,还有很多,辰逸。” “是。”辰逸应声而动。 “谢谢。” “……” 第56章 记忆碎片与复仇之影 深夜聚会结束后,众人纷纷告辞离去唯有卓凡仍留在别墅外与莫徐行低声寒暄。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男人在今晚的聚会中却异常活跃,甚至将助理晾在一旁只当摆设一般。 这场聚会无疑卓凡带来了不小的助力而情绪高涨到极点时,他几乎未曾经过深思熟虑便直接掏出了西氏的合同打算与莫徐行当场签约。 蔡景天不语竭力阻拦这一举动却终究未能拦住。 莫徐行自然含笑顺势接下协议并顺便折下花园中最艳丽的一朵白玫瑰,连同那株被唤作“冰美人”的花一同递给了卓凡。 双方随即达成了协议,签下了一年的合作契约。 车外蔡景天满脸不悦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盯仍在与莫徐行攀谈的上司,心中暗自压着火气。 待两人聊完所有合作细节后卓凡才慢悠悠上了车。他脸色微红,随手扯松领带,整个人瘫倒在后座动也不想动。 “卓凡大人您不是一向酒量不行吗?怎么今天居然主动喝了?” “还敢提?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跟我来是为了锻炼你可不是让你搅局的!” 整个宴会期间蔡景天就像一名猎人般紧紧盯着莫徐行的一举一动。无论是递来的物件还是随意的动作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前阻拦。 卓凡对此多次不满,眼神警告了好几次但蔡景天依旧我行我素,完全无视上司的态度。 尤其是散场后卓凡忍不住斥责了他两句,蔡景天竟气愤地摔了筷子拂袖而去。 幸亏辰逸及时打圆场才未让场面陷入僵持与尴尬之中。 这时蔡景天猛踩刹车车子猛地向前倾斜。没系安全带的卓凡险些撞上前排座椅。 蔡景天皱眉语气冷淡:“卓凡大人破坏今晚的宴会我确实有错,我认罪。但您为何要与他签一年的合同?还有您今天完全没有听我的劝告,完全丢掉了自己的底线。” “你以为我是因为喝多了才做出错误判断?” 蔡景天注视着卓凡。 而卓凡只是掏出那朵冰美人轻轻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花瓣碾碎,扔出窗外。 “您到底想做什么?”蔡景天声音低沉,隐隐透着急躁。 “莫徐行有个很难察觉的习惯……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卓凡的目光变得幽深语气淡然却又意味深长。 “太模糊了……那个人……究竟是谁?”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调查他?” “调查?我可不擅长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卓凡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冷意,“我想要的是他的信任一步步将他引入我的陷阱。光明正大地赢才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可是那个人心机太深了,下午的时候都快把您哄得找不到北了。这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会无聊。”卓凡侧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这场游戏赢家只能是我。” 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后座上的上司。 他知道,卓凡现在的这些话不过是因为酒精作用下的狂妄之语罢了。 将车稳稳停好后蔡景天解开安全带,刚一转头便发现卓凡已然沉沉睡去。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睡颜还是很可爱。” 蔡景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从卓凡的太阳穴开始一路轻缓地滑过他的脸颊,直到触及那微凉的薄唇时他才猛然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卓凡走进密室。 密室直通卓凡的房间。 将卓凡轻轻放在床上,为他褪去衣物后蔡景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游走起来。 自从当年被卓凡驱逐他,这个房间如今再一次进来房间里依旧保持着熟悉的模样,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桌面上原先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多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有三个人:主角坐在长椅上,腿上坐着一个手拿棒棒糖的女孩,她正搂着他的脖颈目光斜斜地瞥向镜头,而另一个人则站在椅子旁,双手轻搭在椅背上。“四年前的合照, “卓凡大人竟然还保留到现在真令人怀念啊。” 蔡景天并未久留照料好上司后便悄然离开。 只是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将那张合照带走。 回到宿舍蔡景天凝视着照片,一颗清泪无声滑落。 他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女孩的面庞。 “优优,全公司上下也只有你敢那样与我斗嘴了。多么怀念那些日子啊……那时一切都还未改变。他还活着,厨师长也会在一旁为我们抚琴卓凡大人也毫无保留地以真心待我们。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离开了,厨师长再不愿抚琴,卓凡大人也开始疏远,连你也……永远地离去了。” 蔡景天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那些熟悉的面容最终缓缓垂下眼帘。 天色大亮卓凡总算清醒过来,坐在餐桌前准备享用早餐。 然而眼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快要指向八点,蔡景天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 清晨时卓凡便察觉到异样——身上的衣物被换成睡衣,桌上的照片也不翼而飞,房门更是敞开着明显是遭了贼。 可他对此并不在意,真正令他介怀的是昨夜那挥之不去的吵闹声。 即便此刻卓凡依旧未能从那种莫名的嘈杂中彻底回神。 餐桌上保利打着哈欠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含糊地问道:“前辈们,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达娜正在往面包片上抹黄油,闻言微微一怔,低声回应:“没有啊,小保利,你是做了噩梦吧?” “才不是!”保利急忙反驳,“昨天夜里有人一直在哭吵得我根本睡不好,可我又胆小,不敢出去看。” “我看你就是做梦了。”厨师长轻笑了一声,“我们公司的安全防范可是整个京城最好的,怎么可能出问题?” “原来你也听到了?”此时,一直沉默的卓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昨晚确实有些奇怪的声响。” “卓凡哥哥也听到了吗?”保利立刻追问。 其他人这才警觉起来。达娜托着下巴喃喃自语:“奇怪,我的安保措施绝不会出纰漏,就算真有问题也不可能只有他们能听到而我们却毫无察觉。” 正当几人试图分析时楚飞凡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众人顿时慌乱起来赶忙冲向楚飞凡的卧室。 “飞凡少爷!” 冰黎慕面色苍白地站在床旁,而床上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达娜喘着气问了一句,目光扫过房间,随后愣住了,“等等……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蓝卷发、身穿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平静与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厨师长询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达娜迅速掏出笔记本电脑,满脸不可置信地嘀咕道:“见鬼了,我的警报居然没响!” 卓凡神色冷峻警惕地盯着她,语气严厉:“你把飞凡少爷怎么样了?” 少女缓缓转过身,嘴角带着一抹淡雅的笑容:“别紧张,我是听到主人的叫声担心他才过来查看情况的。” “主人?” 卓凡眉头微皱,“转过身来,你到底是谁?” 少女微微一笑,优雅地点点头:“小女名叫冰黎慕,是一个人造人。我的创造者正是这家公司的少爷——楚飞凡。 ”达娜闻言立刻凑上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飞凡的发明?这么说你和公司之前那位去世的特殊员工差不多喽?只是你没有职位和工作证。” 厨师长用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地补充:“可是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你?也没见过你呢?” 黎慕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许:“因为我是主人的私人助理。平时主人并不希望我留在他身边,除非他召唤否则我不允许出现在这里。至于你们不认识我……这也正常。但我可以保证,我真的属于楚飞凡的手下。”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将目光投向卓凡。 卓凡的目光像刀锋一般锐利,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半晌后才冷冷说道:“你体内确实有一丝神驰霜冰的灵力,暂时姑且相信你是自己人。” 黎慕的眼眶微微泛红,感激地垂下了头:“谢谢……卓凡前辈。” “停。”卓凡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你并非我们公司的人所以不用这样称呼我,听着让人不舒服。” 保利小心翼翼地挪到黎慕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冰姐姐你有看到飞凡大人吗?” 冰黎慕摇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我听到声音后就立刻赶来,但当我到这里时主人已经不见了。” 一旁的严特助垂眸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疑问:“会不会是有人闯进来了?” “不可能!”达娜摆了摆手,断然否认,“我的安保系统是最先进的绝对不会有漏洞。” “可昨天下午卓薇然进入了公司。”严特助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笃定。 这句话瞬间让达娜涨红了脸,但她很快岔开话题:“既然小飞凡不在,我们还是先去找他吧?” “问题是我不知道主人可能去哪里。” 冰黎慕显得十分无助,“他喜欢的地方、与谁关系好,这些我都不清楚。” 厨师长假设道:“难道飞凡是被绑架了?” 严特助反驳道:“那为什么没人打电话索要赎金?” “而且飞凡大人的手机现在也打不通。”冰黎慕焦虑地补充。 卓凡眉头紧蹙低声道:“不管怎样先找到飞凡少爷的下落。达娜姐姐你负责调取卫星定位,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他的位置;严特助和冰黎慕你们查一下他是否和某人结过仇,不要遗漏任何线索;至于我会和保利一起前往确认地点,第一时间接他回来。”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忙碌自己的任务。 保利神情紧张而卓凡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怕,这是锻炼你的一个好时机。” 楚飞凡的办公室里冰黎慕正专注地翻找着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敌人的信息以及目标人物的关键线索。 “主人的仇人多如繁星但敢明目张胆绑架他的还真没几个。”冰黎慕低声自语,指尖在文件间快速掠过。 严特助忍不住接话:“还不是因为飞凡少爷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火大?谁见了都想给他点教训。” 冰黎慕微微蹙眉,“以主人的性格,他不可能被人轻易绑走肯定是去处理什么事务很快就会回来。” “嗯……”严特助附和道,“就算真到了被绑架的地步以飞凡大人的性子,他也绝对不会乖乖坐着等别人动手——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冰黎慕点点头,目光依旧扫视着桌面,“不过主人房间的监控只有他自己能查看。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和他谈谈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别在那里啰嗦了,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没有?” 卓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有。”两人齐声回答。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俩先到一边歇着吧。”随即,他掏出手机拨通另一条通讯:“达娜姐姐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而利落的声音:“找到了,定位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好,保利走吧。” 话落,卓凡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拂动窗帘。 京城某处破旧的房屋里楚飞凡玩味地靠在椅子上,双手被粗糙的绳索捆住眼睛也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可他却丝毫不显慌乱。 “真是无趣,绑架都不会绑好。说吧,你们抓我到底为了什么?” 楚飞凡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而已。真正想要你的是我们老大。”胖子低声回应,语气里透着几分心虚。 楚飞凡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办事?那你们不如拿了钱,趁我现在心情尚可时赶紧滚蛋。” “死到临头还嘴硬!”高个子怒喝道,握紧了拳头。 楚飞凡闻言不再多言,仅凭对方的声音开始默默辨认自己记忆中的仇敌名单。然而纵使搜寻许久,他仍未找到符合人物名单。 此刻他正身处反噬期,无法召唤神驰霜冰,否则这两人试图带走他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罢了。 “喂,你们口中的老大到底是谁?就算要杀我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楚飞凡开口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不耐。 “这个不重要,等你见到他他自然会告诉你。” 高个子答得敷衍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某种隐秘情绪。 “听说是因为你毁了他的容貌,所以他来找你复仇。”胖子嘿嘿回应,似乎没忍住多透露了些信息。 “胖子!不是说过在老大来之前不许泄露任何细节,你怎么又……” “行了,早说晚说还不是一样?提前告诉他又能怎样?”胖子满不在乎地打断道。 “懒得跟你计较。看紧点!”高个子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出门外拨通电话。 “老大,您放心那个小崽子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别忘了答应给我们的好处啊。” “是是是,我怎么会不信您呢?请尽快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那人重新步入房间,恶狠狠地威胁道:“少在这儿耍聪明!” 楚飞凡冷哼一声未再多费口舌,而是继续尝试调动体内力量召唤神驰霜气,可惜依旧徒劳无功。 就在他准备暗中联系冰黎慕之际,一阵清晰的皮鞋踩踏声自背后传来,伴随着癫狂的笑声和鼓掌声。 “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楚少。” “老大!”胖子与高个子齐声喊道,随即退到一旁。 楚飞凡缓缓抬头尽管视线仍被遮挡,但直觉让他确认眼前之人便是幕后主使。 “阁下就是他们的老大?我怎么不记得和你有过恩怨?” 男人发出一声戏谑的低笑,伸手解开了绳索和蒙住楚飞凡双眼的布条。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扭曲,随手抛下一叠厚实的钞票。 胖子和高个子匆忙拿起钱离去,只留下楚飞凡与这位神秘男子对峙。 “楚少这才有趣嘛。你的反噬期我很清楚——你逃不掉的。” 楚飞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冰蓝色的眼眸黯淡无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而那男人却如同疯魔一般盯着楚飞凡的脸庞,尤其是他那双仿佛厌倦世间一切的眼睛,忍不住再度大笑起来。 “没错,那双厌世的眼眸……当年在献祭仪式上所受的屈辱难道楚少都忘了吗?” 这句话如同利刃般刺入楚飞凡的心底,他猛地瞪大双眼,那些惨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令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现在的你看起来已经摆脱了那个印记,楚少是你动手将它恢复原状了吧?” 强压下内心的惊恐楚飞凡故作镇定,冷声道:“没想到那件事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我可不是漏网之鱼。”男人的笑容更加诡异,“我只不过比别人更了解你的秘密罢了——你的计划、你的调查,还有那次献祭,当时有多少人围观,你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们我全都知道哦!” 楚飞凡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指向男人。 “如果你真想杀了我那就用同样的方式解决我好了。” 话落,楚飞凡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男人的胸口。 剧烈的声响引来了卓凡,恰巧他目睹了这一幕。 楚飞凡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卓凡迅速冲上前,扶住即将晕倒的楚飞凡。 “飞凡少爷你还好吗?” “卓凡前辈……” 楚飞凡虚弱地开口,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卓凡怀里。 “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卓凡抱起楚飞凡赶回公司,达娜立即为昏睡中的楚飞凡疗伤,而卓凡则把工作搬进房间守候在一侧。 然而在楚飞凡的梦境中,那一幕又重现了—— 第57章 霜影迷局 楚飞凡陷入了黑暗的梦境,无数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冰刃在他脑海中翻涌。 一年多前的献祭仪式上,刺眼的灯光、众人的嘲笑声还有额间灼烧般的剧痛,都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在昏迷中冷汗涔涔,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着。 在楚飞凡的房间外卓凡守在门口,神情凝重。 卓凡无意间想帮楚飞凡解开扣子却发现了楚飞凡身上的纹路和隐约的吊坠。 “献祭!这怎么可能?!” 卓凡从颈间拿出一个与楚飞凡一样的银色吊坠,那上面刻着的半朵霜花纹路。 “难道你也经历了那种事吗?” 卓凡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最终决定将发现的事告知达娜。 与此同时达娜在实验室里急得团团转,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达娜喃喃自语道:“小飞凡体内的灵力波动太诡异了,完全不符合SE1神驰霜冰反噬期的正常表现。” 达娜咬了咬牙,决定调用公司最高级别的灵力检测设备。 而在公司的另一个角落,冰黎慕正在楚飞凡的书房里仔细翻找着。 她机械般的手指快速掠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每一个抽屉。 突然一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引起了她的注意。笔记本的封皮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冰黎慕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冰黎慕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什么?”冰黎慕轻声呢喃,她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决定立刻去找卓凡。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 冰黎慕警觉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窗台。她心中警铃大作加快脚步向楚飞凡的房间走去。 此时蔡景天正躲在自己的宿舍里,紧紧握着那张从卓凡房间拿走的合照。 照片上男生灿烂的笑容,让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又悲伤。 “老大,我一定会查出当年的真相。”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背景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上,那个身影的轮廓让他心中一颤仿佛触碰到了记忆深处的某个痛点。 蔡景天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个模糊身影的细节。 越看他的心跳就越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记得在当年那场改变一切的事件发生前似乎也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身影。 蔡景天立刻起身,开始翻找自己珍藏的旧物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另一边卓凡在楚飞凡的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飞凡心中满是担忧。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楚飞凡的脉搏,脉象微弱且紊乱。 就在这时冰黎慕匆匆赶来,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卓凡。 “卓凡先生我在主人书房找到的,里面的内容很奇怪。” 卓凡接过笔记本,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这些符号和文字,我从未见过,但它们似乎和楚飞凡身上的印记有关。” 卓凡沉思片刻后对冰黎慕道:“你立刻去调查你主人的所有人际关系,尤其是一年前的七月二十。还有密切关注公司的安保系统,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冰黎慕点点头转身离去。 卓凡则继续盯着笔记本,试图从中找到破解楚飞凡过去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飞凡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突然卓凡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达娜打来的。 “小卓凡,我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东西!” 达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和兴奋,“小飞凡的体内不仅有神驰霜冰的力量,还有一种类似于其他灵力灵魂占据着他的身体。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这个灵魂就像一个无底洞在不断吞噬楚飞凡的生命力。” 卓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确定吗?有没有办法阻止?” 达娜低声回应道: “暂时还没有,我正在全力研究。但我觉得这可能和小飞凡以前经历的过往有关系。” 挂掉电话后卓凡感到一阵头痛,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突然发现其中一页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好奇地将那一页轻轻撕开里面掉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冰属性继承人,真相掩盖,小心身边人。” 卓凡皱起眉头,“冰属性的继承人?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卓凡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保利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保利气喘吁吁地说道。:“卓凡哥哥不好了!公司的安保系统显示有多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在向我们靠近!” 卓凡立刻站起身来,“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他转身看了一眼楚飞凡,然后快步走出房间。 在公司的大厅里,达娜、冰黎慕、严特助等人已经集结完毕。 卓凡冷静指挥道: “达娜姐姐,这是飞凡少爷的笔记本,还有这个项链,你先继续研究他的情况,一定要找到解决办法。其他人跟我来我们去看看这些不速之客到底想干什么。” 当他们赶到公司门口时只见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将公司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那个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仇恨。 “楚飞凡呢?让他出来!” 卓凡向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轻声道:“失礼,我们公司的少爷现在无法见你,有什么事您汇报给我我再告诉他。” 那人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能代替他吗?当年,就是他让我变成这副模样,我今天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向卓凡等人发起了攻击。 战斗一触即发,卓凡等人奋力抵抗。 然而这些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而且他们身上似乎也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抵挡卓凡等人的攻击。 “看来你不是人类,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星辰链鞭。” 就在卓凡准备认真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公司内部射向天空,楚飞凡缓缓飞了出来。 他的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神驰霜冰的力量在他身边环绕。 “飞凡少爷你怎么出来了?还有,反噬期你用神驰霜冰不要命了?” 楚飞凡没有回话,冷眼看向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低声道:“阁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飞凡的声音冷漠而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看到楚飞凡出现,为首的那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被仇恨所取代。 “楚飞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大喊一声,带领众人向楚飞凡扑去。 楚飞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冰墙瞬间升起挡住了众人的攻击。 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为首那人的身后手中的冰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楚飞凡冷冷地问道。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讥讽道:“你以为你还能问出什么?你永远都摆脱不了那段黑暗的过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球体用力向地上砸去。 黑色球体炸开一股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众人的视线瞬间被遮挡。 当烟雾散去时那些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飞凡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那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转身看向卓凡等人,收起武器喃喃道:“我已经没事了,大家先回去吧。” 话落他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楚飞凡感到一阵疲惫。 他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为首的人,他的眼神和话语都让楚飞凡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 因体内还存在着另一个灵魂,导致他的记忆被封锁。 楚飞凡必须尽快揭开当年献祭仪式的真相,否则他将永远无法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此时达娜冲进房间,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小飞凡,我好像找到解决你体内那个灵魂附身的办法了!” 话落她举起手中的一个试管,里面装着一种淡绿色的液体,兴奋道:“这是我从公司的古籍中找到的一种药剂配方,它或许能消除你体内的那个灵魂。” 楚飞凡原先还震惊的望向她,可看到达娜接下来的举动后放下心来。 看着试管楚飞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体内被附身的灵魂正是他们的大少爷——沈毅霖,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又怎可能会帮他? “小飞凡你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在不断的吞噬你,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你可就没命了。”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楚飞凡有些怀疑地问道。 “我不敢保证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达娜说着,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和你脖颈上的吊坠也有一定的关系。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吊坠上的霜花纹路似乎和神驰霜冰的力量有着某种共鸣。”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间的吊坠,想起了另外一半还不知所踪。 楚飞凡心中一动,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楚飞凡冷声道:“好吧,开始吧。” 达娜小心翼翼地将药剂注入楚飞凡的体内。 楚飞凡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紧接着体内的黑暗灵力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 卓凡等人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楚飞凡。 过了许久,楚飞凡体内的灵力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睁开眼睛,楚飞凡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挽起袖子低声道:“手臂上的痕迹没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达娜姐姐该不会又是你的实验室爆炸了吧?” “怎么可能?研究小飞凡的药剂时我可是将所有仪器都关了的。” 众人心中一惊立刻冲向外面。 只见公司的一角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迅速蔓延。 严特助不可置信的望向这一幕,随即厌恶补充道:“那群家伙竟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大家先去灭火,然后再处理那群家伙。”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全力灭火。 卓凡却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给蔡景天拨打了电话:“喂,景天你去哪了?赶紧过来,公司失火了。” 此时蔡景天从宿舍出来,发现在火场的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心中一惊,立刻追了上去。 在追逐的过程中看到了卓凡,告知了缘由后卓凡也跟着他一起追。 在公司的能源室里,二人终于追上了那个人。 但在看清那个人时卓凡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人,大声道:“盛夏姐是你!” 盛夏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卓凡,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能认出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卓凡愤怒地质问道。 盛夏冷笑一声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复仇!当年你们都参与了那场阴谋,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让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凡喃喃道。 “装糊涂?当年公司那个位置上考核赛蔡景天明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却还是让阿伟哥哥去了。你就是帮凶!” 盛夏眼中充满了仇恨,斥责道:“明天是阿伟哥哥的忌日,昨晚他托梦给我让我给他复仇,所以我要让他都付出代价!” 蔡景天震惊地看着盛夏诧异道:“你疯了!当年的事我根本就不知情!而且你现在做的一切只会让无辜的人受伤。” “无辜的人?笑话!”盛夏大喊道:“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你为他陪葬!” 话落,盛夏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向蔡景天刺去。 蔡景天急忙躲避,两人在小巷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蔡景天虽然身手不错但卓薇然似乎早已做好准备,招招致命。 就在蔡景天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僵局。 盛夏的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蔡景天回头一看,只见卓凡拿着枪,脸色苍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卓凡大人!”蔡景天急忙喊道。 卓凡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卓薇然的尸体,转头叮嘱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回到公司后众人终于将火势扑灭。 楚飞凡看着一片狼藉的公司,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他也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强行分离身体的痛和反噬期还没度过的他现在必须处理自己的事。 卓凡将盛夏的尸体带到了众人的面前,随即看向远处的楚飞凡心中思绪不明。 达娜惊慌道:“放火的人是盛姐姐吗?” 厨师长站在一旁查看盛夏的尸体喃喃道:“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做出如此癫狂的事,是阿伟的事吗?” 蔡景天抚摸着中弹的地方,回应道:“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才——” 众人看了看彼此,也不能将她的尸首暴露在外,于是准备掩埋想询问卓凡的意见时,却发现卓凡早就离开了。 众人低下头只有蔡景天带着盛夏的尸体将她埋葬。 而另一边的卓凡则是直接找上了楚飞凡。 他还有很多事要询问他,还有很多事想调查。 经历了今天的事后他更加确信楚飞凡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与其没头没脑的调查倒不如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他。 于是推开楚飞凡的房门后不顾正在换衣服的楚飞凡,立刻上前抓起他的手腕质问道:“楚飞凡!你是怎么来到公司的?!你脖颈上的项链是不是也经历了那种事!?” 第58章 霜纹之谜 楚飞凡被卓凡突然的质问惊得愣在原地,他迅速甩开卓凡的手,整理好衣衫,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这是干什么?” 楚飞凡语气冰冷,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知道卓凡究竟知道了多少。 卓凡毫不退缩直直地盯着楚飞凡的眼睛,低声道:“别装了,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和我一样的吊坠,还有那些奇怪的纹路你以为能瞒得住多久?一年多前的献祭仪式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卓凡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迫切的求知欲。 楚飞凡心中一紧,吊坠的事被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更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随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吊坠不过是个普通的饰品,至于纹路不过是小时候意外留下的疤痕。” 楚飞凡面不改色地撒谎,但他知道卓凡不会轻易相信。 “普通饰品?疤痕?”卓凡冷笑一声,补充道:“你觉得我会信?那上面的霜花纹路还有你体内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在告诉我你和那个神秘的献祭仪式脱不了干系。别以为你能一直把秘密藏下去!” 卓凡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吊坠和楚飞凡的放在一起,两个吊坠上的半朵霜花完美契合,形成一朵完整的霜花图案。 楚飞凡看着完整的霜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吊坠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卓凡也有一半,而且卓凡似乎对吊坠背后的秘密有所了解。 楚飞凡心里明白,再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卓凡更加怀疑,或许是时候透露一些信息了。 楚飞凡叹了口气喃喃道:“好,我承认,吊坠确实有特殊的意义,但关于献祭仪式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只记得在仪式上我经历了难以忍受的痛苦,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拥有了神驰霜冰和这个吊坠。至于仪式的目的和背后的真相,我也一直在寻找答案。” 卓凡紧盯着楚飞凡,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真假。 他能感觉到楚飞凡没有完全说实话,但至少透露了一部分信息。 卓凡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为什么要把这些秘密藏起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隐瞒,我们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楚飞凡沉声道:“我有我的理由。” “这个秘密太过危险,知道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大。而且我从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楚飞凡想起体内沈毅霖的灵魂,他不敢轻易将那个秘密暴露,那个秘密一旦被人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两人对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冰黎慕匆匆赶来,喊道:“卓凡先生,主人,达娜小姐让我通知你们她在研究中又有了新发现,让你们立刻去实验室一趟。” 卓凡和楚飞凡对视一眼,暂时放下了争执跟着冰黎慕前往实验室。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情况。 来到实验室达娜正盯着实验仪器,神情专注而又带着一丝兴奋。 看到卓凡和楚飞凡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严肃道:“你们来得正好,我通过模拟吊坠与楚飞凡体内灵力对峙时发现了一些惊人的联系。” 达娜拿起两个模型吊坠放在显微镜下。 “你们看,吊坠上的霜花纹路不仅仅是装饰,它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力符文。这种符文和小飞凡凡体内神驰霜冰力量有着紧密的联系,更奇怪的是它似乎还和那个灵魂存在某种共鸣。” 楚飞凡和卓凡凑近显微镜仔细观察着符文,那些复杂的纹路在显微镜下显得更加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卓凡询问道:“这意味着什么?” 达娜解释道:“这意味着吊坠可能是解开楚飞凡体内秘密的关键。” “我推测小飞凡当年经历的献祭仪式很可能是为了将神驰霜冰的力量和那个灵魂融合在小飞凡的体内,而吊坠就是启动或者控制这种融合的媒介。” 楚飞凡心中一震,达娜的推测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想起自己在仪式上的经历,那些痛苦、那个耻辱的印记,为了杀了外面的人最终在自己不自觉下召唤出了神驰霜冰。而沈毅霖的灵魂很可能在杀了他们后才附身的。 卓凡担忧的看着楚飞凡,询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达娜抓了抓头发道:“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于吊坠和符文的资料解开符文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消除那个灵魂的方法了。” “若是翊楠前辈在就好了,他的能力就是可以查看人的过往以及未来。” 话落卓凡的眼眸低垂下来。 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达娜上前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安慰道:“我已经在公司的古籍库中寻找到了相关信息,但资料太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头绪。” 卓凡心中死去的希望瞬间又一次被点燃,他喃喃道:“那我也来帮忙,关于吊坠还有那个献祭仪式上我之前也有过一些了解,或许能加快进度。” 楚飞凡瞪大了双眼满心不可置信。 这明明是自己的事,他们却偏要横插一脚。明明与他们毫无瓜葛可还是执意要帮他。到底是真的为了他还是仅仅想调查那个死去的灵魂是否就是沈毅霖呢? 毕竟尽管楚飞凡已经竭尽全力去掩盖自己的身份,但他终究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就是沈毅霖。 细究起来沈毅霖和楚飞凡之间,除了发色、爱好、性格以及穿衣风格不同之外,似乎再难找出任何差异。 就在楚飞凡刚欲开口说些什么时,实验室的警报骤然响起,红色的灯光不停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实验室中回荡。 卓凡惊呼道:“怎么回事?” 达娜迅速回到电脑前,查看监控画面,“不好,有人入侵了古籍库而且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关于灵力符文和吊坠的资料。” “我们走!” 卓凡和楚飞凡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古籍库赶去。冰黎慕也紧跟其后准备随时支援。 当他们赶到古籍库时,发现大门已经被破坏里面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有人正在疯狂地翻找着什么但看到卓凡等人到来,那人迅速转身想要逃离。 “站住!”卓凡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楚飞凡和冰黎慕也紧随其后,三人呈包围之势,将那人堵在一个角落里。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来看,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卓凡等人。 那人拿着一本古籍威胁道:“你们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卓凡冷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这些资料?” 那人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资料不能落在你们手里。” “此外你们以为能解开符文的秘密?太天真了,背后的真相你们承受不起!” 话落那人突然发动攻击,匕首带着凌厉的寒芒直刺卓凡。 卓凡迅速闪避,同时召唤出星辰链鞭与那人展开搏斗。 楚飞凡和冰黎慕也加入战斗,三人配合默契逐渐占据上风。 就在那人即将被制服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烟雾弹扔在地上。 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冰黎慕气愤道:“可恶,竟然让他跑了!” 楚飞凡摆了摆手道:“行了,先看看他拿走了哪些资料。” 三人回到古籍库开始整理散落的书籍。 经过一番查找,他们发现关于灵力符文和吊坠的最重要资料被拿走了。 卓凡眉头紧皱道:“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些资料非常熟悉。” 冰黎慕点了点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些资料的下落,否则解开符文秘密的线索就断了。” 卓凡站起身掏出手机道:“我通知了公司的安保人员让他们最近加强巡逻,同时让达娜姐姐调取了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神秘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蔡景天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卓凡大人我在公司外围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脚步,可能和那个神秘人有关。” “走,去看看。” 卓凡、楚飞凡和蔡景天一起朝着公司外围走去。 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些脚印和打斗的痕迹,还有一块破碎的黑色布料看起来像是那个神秘人斗篷上的。 卓凡仔细勘察现场分析道:“从这些痕迹来看那个神秘人似乎在这里和另一个人发生了冲突。” 冰黎慕点点头附和道:“而且另一个人的实力不弱,从打斗的痕迹来看他们应该激战了很久。” 蔡景天询问道:“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卓凡摇了摇头否认道:“不确定,但从痕迹来看对方似乎在保护那个神秘人离开。” 冰黎慕皱起眉头喃喃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大的阴谋?” 楚飞凡蹲下身捡起那块破碎的布料,仔细观察。 突然他在布料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和他在那个神秘笔记本上看到的符号有些相似。 楚飞凡将布料递给卓凡和蔡景天沉声道:“你们看这个。” 卓凡和蔡景天仔细查看,二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卓凡开口道:“这个符号和我们要找的符文秘密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蔡景天脸色阴沉道:“看来我们以后要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可怕。” 冰黎慕眼神坚定,缓缓开口道:“不管对方是谁我们都不能退缩。” 卓凡点点头附和道:“嗯,为了让飞凡少爷体内的隐患消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些人夺回资料。”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调查时楚飞凡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他脸色苍白,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按着脑袋。 卓凡注意到了楚飞凡的举动来到一旁扶住他,担忧道:“飞凡少爷你怎么了?” 冰黎慕来到另一旁询问道:“刚刚还好好的,主人你怎么了?” 楚飞凡艰难地抬起头,喃喃道:“是那个灵魂又开始躁动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似乎现在就想冲破我的束缚,出来。” 卓凡皱起眉道:“这也太诡异了。” 蔡景天在一旁冷眼旁观道:“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调查的进度了。否则飞凡大人的情况会越来越危险。” “失礼了,我先带主人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就拜托给你们了。” 卓凡与蔡景天点了点头,冰黎慕扶起楚飞凡往公司走。 卓凡和蔡景天准备继续追踪那个神秘人的踪迹。 而冰黎慕将楚飞凡带到房间后帮他换了衣服后端来了热牛奶哄着楚飞凡入睡。 喝下牛奶后楚飞凡艰难开口道:“冰黎慕,去,去协助技术总监接着研究那个符文和吊坠的秘密。” 冰黎慕蹲在一旁拉起楚飞凡的手担忧道:“主人现在卓凡大人和蔡景天先生已经去追了,达娜小姐在研究,就让他们调查好了,我们坐享其成,您就别管那个事了。” 楚飞凡摇了摇头道:“不行,那是我的事。” 冰黎慕不解,大喊道:“主人!” 楚飞凡冷眼盯着冰黎慕担忧的眼神,趁其不备了打晕过去。 随即楚飞凡从抽屉里拿出两针药剂注射到了体内后披上衣回到实验室协助达娜研究符文和吊坠的秘密。 实验室内楚飞凡强忍着头痛,来到达娜的身旁。 达娜正守着电脑眉头紧蹙研究着符文随口道:“你反噬期没过,现在又来了个多余的灵魂附身,虽然用了抑制的药,可还是被神驰霜冰分解了。” “我没事,就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将我打倒。” 话落楚飞凡上前与达娜一起研究起符文和吊坠。 经过半小时的研究,他们发现吊坠上的符文不仅仅是灵力的载体还隐藏着一个古老的阵法。 这个阵法似乎和当年的献祭仪式有着密切的联系。 达娜兴奋的撩了撩头发,得意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阵法可能是用来封印或者控制你体内灵魂的。但若是想要解开阵法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楚飞凡凝视着吊坠上的符文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那些古老的纹路正无声诉说着某种隐秘的真相。 他感到自己距离答案越来越近,可那份迫近的真相却像一道深渊,四周弥漫着未知与危险的气息让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万分。 他无法预知当真相最终揭开时,自己是否能承受住那冲击;也无法确定即便成功掌控体内的力量甚至是压制住沈毅霖的灵魂,他是否还能在这个世界上长久地活下去。更令人窒息的是如果让他们得知了真相,会不会立刻将他置于死地? 然而楚飞凡心底明白,他的存在如今早已与沈毅霖紧密交织。若非对方的执念他或许早已死了。 但同时他也清楚,在被选为祭品之前在被神驰霜冰标记改变命运之前,他曾是那样平凡而幸福的孩子——至少曾拥有普通人类的身份,而不是如今这个徘徊于人与异类之间的存在。 尽管关于献祭之后的记忆完全丧失,但他仍可以肯定一点:无论命运如何扭曲他并未变成一个怪物。这一点成为他坚持下去的最后一道底线。 退缩已无可能。为了找回自己的过去也为了守护仅存的自我,楚飞凡别无选择。 这一次他必须与沈毅霖展开殊死一搏,无论结果是生是死,他都要撕开这场阴谋的帷幕! 而另一边卓凡和蔡景天在追踪神秘人的过程中发现了更多可疑的线索。 他们遇到了一些神秘的黑衣人 这些人似乎在阻止他们调查真相。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第59章 霜纹迷局 实验室的灯光在楚飞凡眼前晃动,符文在显微镜下扭曲成诡谲的图案。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沈毅霖的灵魂像一团沸腾的黑雾在体内翻涌,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达娜突然抓住楚飞凡的手腕,惊呼道:“你的瞳孔在变色!” 楚飞凡猛地后退撞翻了实验台。试管碎裂的声音中他看见自己映在金属柜面上的倒影——左眼的虹膜正被霜白色蚕食,如同冰雪吞噬暗夜。 记忆如锋利的冰刃突然刺入脑海:祭坛上猩红的血顺着霜纹流淌,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高举镶嵌吊坠的权杖喊着什么听不懂的古老咒语。 “稳住!”达娜迅速扯下颈间的银链,将一枚刻着六芒星的银币按在他眉心,“这是翊楠前辈留下的镇魂器,快集中精神!” 楚飞凡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银币泛起幽蓝的光时体内的躁动稍稍平息。 他盯着吊坠上重新组合的霜纹,突然发现其中一条纹路与记忆里祭司权杖上的装饰完全吻合。 “达娜小姐把古籍库现存的所有古代仪式图都调出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严特助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身后拖着昏迷的蔡景天。 严特助哽咽道:“卓凡大人被黑衣人引到禁地里去了!那些人会使用霜系幻术,蔡先生为了保护我...” 话落视线指向蔡景天染血的左肩,那里结着诡异的冰花每片冰晶都泛着不祥的紫光。 楚飞凡的手指抚过冰花,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椎。 这不是普通的冰,而是掺杂着黑暗灵力的禁忌之术。 他想起献祭仪式那晚那些追杀者的刀刃上也泛着同样的紫光。 “达娜小姐你立刻分析这些冰晶的成分。严特助你带蔡景天去医疗室,用这个。” 楚飞凡从怀中掏出一个刻着霜纹的小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补充道:“这是用我神驰霜冰提炼的净化剂,能暂时压制毒素。” 严特助接过瓶子和楚飞凡一起冲出实验室时整栋大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应急灯投下猩红的光晕,走廊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他握紧吊坠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冰刃。 转过拐角的瞬间三个黑衣人从天花板倒挂而下,手中的锁链缠绕着冰晶。 “交出完整的霜纹吊坠,否则让你魂飞魄散!”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着碎冰。 楚飞凡注意到他斗篷下露出的半截手臂——皮肤布满与自己相似的霜纹,但颜色却是不祥的灰黑色。 战斗一触即发。 冰刃与锁链相撞迸发出刺目的蓝光。 楚飞凡发现这些人的招式与自己在献祭仪式中学到的秘术极为相似,尤其是他们结印的手势,分明是操控霜冰的禁忌法门。 就在他逐渐占据上风时,后背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 “小心!”达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们在布置寒霜囚笼!你必须……” 话音戛然而止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 楚飞凡这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黑衣人真正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正在分析冰晶的达娜。 他猛地挥出一道冰墙震退敌人,朝着实验室狂奔。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达娜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死死攥着一张烧焦的羊皮卷。 楚飞凡蹲下身时发现她颈间的镇魂银币已经碎裂成齑粉。 “符文.……是钥匙……”达娜气若游丝,染血的手指指向电脑屏幕,“古籍库里……有本被篡改的《霜神祭祀录》……” 她的手无力垂下屏幕上的符文在静电干扰下不断重组最终拼成一个巨大的冰棺图案。 楚飞凡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整间实验室开始结霜。 “主人!” 冰黎慕匆匆赶来,扶住了楚飞凡。 “冰黎慕……给我……” 楚飞凡手指着烧焦的羊皮卷。 冰黎慕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展开烧焦的羊皮卷,上面依稀可见半幅地图标记着某个位于极北之地的冰渊。 就在这时楚飞凡体内的沈毅霖突然发出一阵冷笑:“终于想起你真正的使命了?小祭品。” “闭嘴!”楚飞凡怒吼,冰棱刺破天花板。 沈毅霖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当年祭司们把我封印在你体内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打开霜神宝库的容器。吊坠上的符文,不过是启动仪式的第一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被绑在祭坛中央,看着一个绿色液体被强行灌入体内。 祭司们高呼着:“以神驰霜冰为引,以双生吊坠为匙,当霜纹重现之日,霜神的遗产将重临世间!” 冰黎慕的哭喊打断了他的回忆。 楚飞凡正要发火时严特助拉着蔡景天冲进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公司守卫。 “飞凡少爷地下三层的古籍库正在被焚毁!” 他的衣摆还沾着血迹,眼神却充满坚定。 “还有,卓凡大人在禁地里发现了黑衣人的老巢。” 楚飞凡握紧吊坠符文在掌心发烫。 他看向实验室墙上的世界地图,目光锁定在北极圈的冰渊标记上。 “通知所有人准备前往北境。” 楚飞凡的声音冷得像千年玄冰,冷声道:“这次,我要主动撕开他们的阴谋。” 当直升机穿越暴风雪降落在冰渊边缘时楚飞凡感受到吊坠与地底产生共鸣。 冰层下传来阵阵脉动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冰黎慕为他披上特制的防寒服,蔡景天则带着技术小队架设探测仪。 技术员盯着屏幕汇报道:“磁场异常强烈地下五百米处有金属反应。” 突然那人脸色苍白,补充道:“但……那些金属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人类已知的建筑结构。” 楚飞凡带头踏入冰渊裂缝,通道两侧的冰壁上镶嵌着与吊坠一模一样的霜纹。 随着深入他体内的沈毅霖愈发活跃,记忆碎片不断闪现:青铜祭坛上的十二根图腾柱,每根都刻着不同的霜纹;祭司们吟唱的咒语其实是打开宝库的密码;而自己不过是被选中的“钥匙”容器。 “停下!”卓凡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他浑身浴血,衣服破破烂烂,手中却死死抱着一本古籍。 “这本《霜神祭祀录》的真本被我找到了,上面记载着可怕的真相——所谓的霜神遗产其实是封印着上古冰魔的牢笼!” 楚飞凡的吊坠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冰渊开始震动。 古籍上的文字在光芒中浮现:“当双生吊坠合二为一霜纹完全显现,被封印的冰魔将吞噬宿主重临世间。” 楚飞凡终于明白,沈毅霖不是被封印在他体内而是作为容器的一部分,与他共同承担着镇压冰魔的使命。 黑衣人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摘下斗篷,露出布满灰黑色霜纹的脸——全都是当年献祭仪式的幸存者,和他一样被改造成了容器。 为首的人咆哮道:“把吊坠交出来!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冰魔复活,终结这被人类掌控的世界!” “到处都是我冰的能力,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楚飞凡冷笑着召唤出了神驰霜冰。 战斗在冰渊深处展开,楚飞凡在激战中逐渐掌握了吊坠的真正力量——霜纹不仅是钥匙更是封印的枷锁。 当他将灵力注入神驰霜冰符文化作锁链缠住冰魔即将苏醒的身躯。 沈毅霖的灵魂突然与他融合,记忆完全共享:原来当年沈毅霖自愿成为容器,就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 “用你的神驰霜冰,彻底封印它!”沈毅霖的声音在楚飞凡脑海中响起,“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 楚飞凡高举吊坠,霜纹绽放出万丈光芒。 他与沈毅霖的灵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棺,将冰魔和所有黑衣人永远封印在冰渊深处。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他虚弱地跪倒在地,看着吊坠上的符文逐渐黯淡。 “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却突然发现卓凡等人惊恐地看着他。 楚飞凡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被霜白色覆盖——为了发动最强封印,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主人!” 冰黎慕冲过来抱住他。楚飞凡却擦去她的眼泪从怀中掏出半枚吊坠。 “帮我交给……还活着的人。告诉他们,霜纹的秘密……已经永远埋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万千冰晶随风消散在冰渊的暴风雪中。 只留下那半枚吊坠静静地躺在冰面上,等待着下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而另一边卓世华正在家中整理旧物。 翻找间他从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端坐于阴影之中,西装裁得妥帖,手套覆住指节眉眼间是漫不经心的矜贵。 发丝服帖目光却藏着锋刃,似在无声丈量。世间任暗纹椅背衬着自成一幅冷调的棋局等谁入局或等谁被碾成齑粉 。 卓世华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烦躁渐起:“靠!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除了那个王八蛋、阿宇和小川,还有谁跟我有关系?” 卓世华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却始终无法忆起任何关联。 他不记得这张面孔属于谁但一股莫名的厌恶感却在心底悄然滋生,仿佛直觉深处抗拒着这个陌生人的存在。 “说起来,明天就是阿宇的忌日了……小川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叹息。 自从阿宇在一次任务中不幸遇难后,他们兄弟四人便各奔东西。 卓世华选择公务员考试;西言则继承家族事业;而阿宇永远留在了那场意外中。唯独小川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二十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小川现在过得怎么样。” 卓世华目光微黯,心中隐隐涌上怀念之情。 然而他向来不是主动维系感情的人。从前,总是朋友们联系他,而他却从未迈出第一步。掏出手机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置顶联系人——那个唯一保留下来的号码。 然而听筒内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卓世华苦笑着摇头:“都二十多年了,谁的号码会一直不变呢?”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卓世华迅速将照片与手机收好,转身打开房门。 “你是——”他愣住,看向门外的女孩,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 女孩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流浪街头多日的模样。 她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而谦卑:“失礼,请问这里是我主人的家吗?我迷路了,找不到我的主人,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卓世华摇了摇头,语调平静但略显疏离:“你找错人了。” 女孩点了点头,机械般转过身,继续挨家挨户地询问、寻找,步伐沉重而坚定,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孤鸟,执着地试图找回失落的归巢。 “主人!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冰黎慕用力摇晃着楚飞凡的身体,泪水从眼眶滑落,无声地砸在楚飞凡苍白的脸上。 她哽咽的声音中满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蔡景天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口中喃喃道:“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结局啊……” 卓凡跪倒在地,手掌轻轻抚上楚飞凡冰冷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指缝滑下,浸湿了衣襟。 就在这一刻当泪滴触碰到楚飞凡肌肤的瞬间,一缕幽蓝的微光骤然泛起,如同水面波纹般荡漾开来。 楚飞凡的眉梢动了动,随后猛地睁开双眼。 “重死了!冰黎慕,你给我滚开!” 冰黎慕身子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语气哽咽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主人,太好了,你没事!” 然而楚飞凡的反应却是冷漠至极。 他厌恶地抬手推开她,声音如冰霜般刺骨:“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最讨厌热的东西贴上来,给我滚!” 冰黎慕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后几步,眼神里透出几分受伤与迷茫。 蔡景天皱了皱眉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你已经……” 楚飞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令人感到一丝不安:“可能我命不该绝。”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吧,我们赶紧回去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楚飞凡忽然甩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达娜她好像死了。” “别担心,她才没那么容易死呢。”卓凡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然而当一行人回到公司时却见达娜正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品尝着一块精致的蛋糕。 阳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经历过生死危机。 “小卓凡,厨师长姐姐今天做的甜点真的很棒哦。” 达娜抬起头冲卓凡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快来试试。” “嗯,来了。”卓凡低声回应,缓缓走向餐桌。 这时厨师长端着几盘菜肴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解释道:“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必大家都饿了吧?晚餐很快就好。” 达娜晃了晃手中的叉子,语气轻松:“有这些甜点就够了啦。不过……飞凡呢?他又跑哪去了?” 蔡景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那小子不是每次都这样吗?随他去吧。” 卓凡垂下眼帘低声道:“他还是对我存有戒心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卓凡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叉,思绪翻涌。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迷雾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楚飞凡虽然苏醒却始终未曾提及那场诡异的献祭之事。 一切看似圆满但卓凡隐约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有些东西还藏在暗处,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第60章 蓝瞳谜局:西氏少爷的双面博弈 翌日清晨,楚飞凡刚打开房间的门便看到周铮和寅礼坐在一旁。 看到楚飞凡推门周铮拉起了寅礼刚想开口却被楚飞凡打断道:“周铮你房间塌了吗?来我房间睡。” 周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嘿嘿笑道:“飞凡少爷您就让师父回来吧?没有师父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前辈们搞好关系。” 楚飞凡厌恶的看向寅礼,冷声道:“他已经被解雇了,哪有重新应聘的份?” 寅礼慌张的抓起楚飞凡的手,焦急道:“飞凡少爷我从阿铮的口中得知了你们经历的事。我也知道因考核的事您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保证,我不会再犹豫不决了,求您,求您收下我吧,只要您愿意收留我,哪怕从最基层干起我也愿意。” 楚飞凡看向寅礼开始思考。 原本让寅礼离职就是为了调查寅礼他的过往,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他也无力让冰黎慕继续调查他的事,但从现有的结论来看,寅礼无牵无挂,自己一个人住,偶尔徒弟会过来看他。 如今那个徒弟的消息楚飞凡也得到一些调查。 一个从汉城留学几年回来的人不可能在京城有一个徒弟,还需要深入了解。 楚飞凡微微叹气低声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回来,还按照原定位置工作。” 闻言寅礼松了口气,感激涕零道:“谢谢,飞凡少爷。” “早餐后你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寅礼点了点头回到了宿舍重新换上了工服。 早餐后照常开一周一次的例会。 只不过楚飞凡先找了寅礼。 办公室内寅礼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楚飞凡坐在沙发上冷声开口:“寅礼你是不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你的真实姓名到底叫什么?” 闻言寅礼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最终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我确实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原名叫许成安,曾经是一名急诊科医生。” 楚飞凡接着问道:“为什么要隐瞒?” 寅礼抿了抿了抿唇苦笑道:“因为有一个男生一直纠缠我,因为他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幸福,如果不是他将我囚禁,逼着我和我的爱人分手,我的孩子就算没您大也该上小学了。” 楚飞凡微微怔住,不过得知了信息后他也信守承诺让寅礼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整理完情绪后楚飞凡开门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等着楚飞凡。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不耐,冷声道:“有什么事快说,没事就直接工作吧。” 严特助将一封信封和一个固定好的文件夹放在楚飞凡的面前。 “飞凡大人这是谢家将事情办好后邀请您和其他合作人吃饭的邀请函。此外董事长他背着您见了谭家的人将合作谈了下来。” “以后这种请人吃饭你来安排就行,这次就算了,林慕风和我一起去应付,至于谭家那边谁谈的合作,谁将全新的项目告知他好了。” “可是西斯年只是将合作谈了下来,具体据那边助理来信说是您亲自和他们谈。” 闻言楚飞凡瞬间不淡定,冲出会议室来到西斯年的房间。 见人还在那打着呼噜楚飞凡接了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西斯年的脸上。 “飞凡又是你,你不好好上班跑来我房间,还泼我一脸的水,你要干嘛?” “我倒要问问你要干嘛?谭家的合作是不是你背着我谈的?” “你说那个啊,本来合作是交给卓凡的,结果他电话微信全都给我拉黑了,我只能找你了呗。” 楚飞凡拿起手机拨打卓凡的电话,而另一边卓凡正拉着高清念的手往新家走去。 “凡,怎么还没到啊?” “就快了,你可不要偷看噢!” 话落卓凡推开了门帮高清念解开了眼罩。 “这是?” “按照你习惯的风格装修的客厅。真是抱歉,因为签下合同已经是夜晚,白天我又要工作无法监工,效率也只是将客厅装修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装修风格还有规划的?” “那天夜里我整理书房时看到的设计图纸。” “那天你让我开车回家就是为了买房吗?” “嗯,这可是我们的婚房,喜欢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 “只是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会很无聊,而且我——” “还没有完工,也不会让你无聊的,卧室我没有拆,今晚就搬过来住好吗?” “嗯!” 电话铃声响起卓凡接起电话。 “飞凡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卓凡前辈你去哪了?谭家的合作不是你负责的吗?” “我不要送你了。” 楚飞凡还想说什么,卓凡轻笑打断道:“飞凡少爷据我所知谭家的心腹——谭家大小姐最多比你大一岁,不过因她不爱学习直接被家里人安排管理公司。”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飞凡少爷关系可大了,你们两个都是小孩子谈的来啊。”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对付一个女孩?你安的什么心?” “飞凡少爷你冷静点,又不是让你把对方公司搞垮,你们两个请好好交流吧,拜拜!” 话落卓凡将电话挂断,笑着拉住高清念的手前往二楼查看卧室。 而另一边的楚飞凡气的浑身颤抖。 “气死我了,真不愧是兄弟都一个德行!” 严特助冒着冷汗尴尬笑着询问道:“那么飞凡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想让我和一个女生谈合作?门都没有!” 话落楚飞凡便摔门离去。 走在大街上楚飞凡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 寅礼的事他已得知,接下来就是苏小姐死亡的真相,以及他让苏小姐救治的孩子还没有消息。 当初楚飞凡来到孤儿院时并没有看到小家伙的尸体,所以可以确信的是那个孩子并没有死一定是被人转移了。 思绪着那个孩子的事,一不小心便和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女子撞在了一起。 两人被撞在一起,楚飞凡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 女子扶着脑袋缓慢的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后立马起身弯腰道歉。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女子抬起头发现面前人与她年龄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视线往下移动她注意到楚飞凡的膝盖正在流血。 “那个……你受伤了,去我家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闻言楚飞凡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伤摆了摆手。 可女孩却不依不饶,抓起楚飞凡的胳膊往家赶。 回到家后女孩拿来了酒精和纱布帮楚飞凡消毒包扎。 一切做完后女孩才开始介绍自己。 “真是失礼,我刚刚太着急所以没有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谭安羽。撞伤了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出门没带多少钱,这些全都给你。” 楚飞凡冷眼盯着面前的女人本想就此作罢。 然而一阵风吹过,遮住右眼睛的瞳孔颜色展现出来。 楚飞凡这才发现,面前的女生与她一样,都有一双蓝色眼睛。 楚飞凡站起身询问道:“你的眼睛——” 谭安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道:“你是说这双‘宛如夜空般蓝宝石的眼眸吗?’这是天生的。” 楚飞凡盯着谭安羽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印记,竟在这个陌生女子身上重现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天生的?”楚飞凡心中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楚飞凡冷声开口道:“除了你父母,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眼睛吗?” 谭安羽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懵,愣了一下才摇摇头:“我的亲人都不是这种瞳色,只是听爸爸妈妈说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闻言楚飞凡没有回答只是觉头痛的厉害。 隐约中他看到一个没有面容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身旁还站着没有面容的男人陪着。 一个小男孩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在花园中行走。 楚飞凡后退了两步,面色铁青,谭安羽走向前去关切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就在谭安羽准备带楚飞凡去休息时,楚飞凡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严特助打来的电话,楚飞凡厌恶的接通电话。 严特助急促的声音传来:“飞凡大人刚刚谭家那边发来消息说谭家大小姐——谭安羽小姐想亲自和您谈谈合作的事,已经往公司的地方来了,请问您去哪了?” 楚飞凡和谭安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与疑惑。 谭安羽率先打破沉默:“所以——你就是楚飞凡?和我家谈合作的那个人?” 楚飞凡缓缓点头,心中却翻涌如潮。 良久楚飞凡沉思片刻后道:“谭小姐看来我们之间要聊的恐怕不只是合作这么简单了。” 谭安羽不解,楚飞凡自顾自道:“我想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闻言谭安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喃喃道:“去我的工作室吧,那里不会有人打扰。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取消原本的见面安排。” 楚飞凡点了点头,他不是什么性急的人。 通知完后两人来到谭安羽的工作室,这是一间充满艺术气息的阁楼,墙上挂满了各种画作。 楚飞凡注视着阁楼上最显眼的画头更加痛起来,直接晕了过去。 “飞凡先生!楚飞凡!” 下午楚飞凡缓缓睁开眼,注视着四周便看到谭安羽正在和医生交谈。 交谈完后谭安羽回过头便看到楚飞凡已经醒了过来。 “太好了,你没事。” “真是麻烦你了,谭小姐。” 谭安羽笑了笑,拿出楚飞凡的手机,低声道歉道:“抱歉,当时你晕倒我没带手机于是用了你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刚刚又用你的手机给你的助理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严特助立马赶了过来。 “飞凡大人您没事吧?” 楚飞凡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我能有什么事?” 楚飞凡拔下针头笑道:“辛苦谭小姐送我来医院,不过我已经没事了。关于合作我们回我的私人办公室谈论如何?” 谭安羽不解盯着楚飞凡,直到来到西氏她才明白楚飞凡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哇塞,好大的办公室,你是什么人吗?” “西氏的少爷全权管理公司的普通领袖罢了。” “那就是仅次于董事长位置的吧?没想到你那么小就可以管理整个公司,我和我的家人还以为西氏的少爷都已经成年了。” 楚飞凡坐在椅子上打了响指,厨师长推着甜点走了过来。 “打扰了,今天的甜点是黑森林蛋糕还有蛋黄酥跟饼干,饮品是英式红茶和乌龙茶,请慢慢享用,不够再叫我。”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这是您亲手做的吗?” “身为西氏的厨师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怎么能行?” “别得瑟了,赶紧准备晚餐。” 厨师长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不打扰两位谈判,失陪了。” 厨师长离开后谭安羽坐在楚飞凡的对面,咬了一口饼干瞬间魂飞天外。 “这可比店里卖的好吃太多了,真不愧是西氏的员工。” “边吃边聊吧。” 谭安羽微笑开口道:“其实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特殊,家里人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眼睛既重视又忌讳。直到遇到了你我才明白,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是这种颜色的眼睛。” “嗯,但我很讨厌这种颜色的眼睛。”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很讨厌。” “而且我楚飞凡并不喜欢绕弯子,既然谭小姐救了我那我自然要表示什么。” 楚飞凡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伸出手。 “合作愉快,谭小姐。” “嗯!合作愉快,飞凡……少爷?” “你比我大,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嗯!” 任务完成后谭安羽回到了自己家向父亲汇报。 谭安羽走远后楚飞凡站在窗台前注视着,身后的严特助不可思议道:“真是不敢想象,您竟然签了合同。” 楚飞凡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楚飞凡心中暗想道:“只不过想知道她背后的秘密,还有那双蓝色眼睛的秘密。” 届时楚飞凡的手机又响了,是冰黎慕发来的消息:“主人,关于苏小姐死亡的事我有了新发现,我看到一个戴面具的人鬼鬼祟祟的。” 楚飞凡盯着手机屏幕,发去了:“抓回来”的消息并关闭了屏幕。 而另一边谭安羽回到家中便将消息告知了父亲。 可在家中寻遍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只在父亲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张照片,与卓世华家中照片的男人是同一个。 第61章 神秘人造人与蓝瞳疑云:暗流涌动的真相之路 卓世华关上房门,心中却莫名被那个女孩搅起一丝波澜。 他重新坐回沙发目光又落在藏好照片的抽屉上,总觉得那张照片和女孩的出现,都不是偶然。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在窗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卓世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和兄弟们一起的日子。 嬉笑打闹、热血拼搏,可如今却只剩他一人在回忆里徘徊。 “完全睡不着,秦可薇和卓薇苒又回娘家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卓世华惊醒。 卓世华摸索着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温和的声音。 “卓先生,我们是x福利院的。今晚收留了一个流浪女孩,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说要找主人。在安抚她的过程中她提到了您家的地址,我们想核实一下您是否认识她?” 卓世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傍晚敲门的女孩,“我不太确定,我现在过来看看吧。” 半小时后,卓世华站在福利院门口。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女孩蜷缩在角落,原本就破旧的衣服更显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工作人员来到卓薇然的身旁,轻声询问道:“孩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女孩缓缓抬起头,看到卓世华的瞬间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踉跄着扑过来紧紧抓住卓世华的衣角,激动道:“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卓世华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推开女孩贴过来的脸颊,冷声道:“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女孩紧紧抱住卓世华,拼命摇头道:“不会错的,我记得您的气息和主人很像。而且……” 女孩从衣服内侧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泛黄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卓世华家的地址。 卓世华接过布条眉头紧锁。他从未给过任何人自己家的地址,这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卓世华惊慌地大喊道:“快叫医生!” 在等待医生救治的过程中卓世华看着昏迷的女孩,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注意到女孩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身,像是某个人的名字或代号纹在了上面。 医生很快赶到,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面色凝重地说道:“她身体很虚弱,长期营养不良,而且她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人造人。” 卓世华看向医生疑惑道:“人造人?”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没到给一个人造人治病。 卓世华咬了咬牙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卓世华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无法对这个陌生女孩的生死置之不理。 医生看了眼卓世华如戏的坚定决定先带去医院试试。 在将女孩送往医院的路上卓世华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信中写道:“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卓世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目光变得坚定。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和那张神秘的照片又有怎样的关联。 谭安羽攥着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神冷冽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从未见过父亲收藏这样的照片更不明白父亲为何会与这样一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产生关联。 就在这时,管家慌里慌张的走了过来,“小姐,老爷出事了!他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我只听到他们提到‘蓝瞳秘密’。”管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焦急。 谭安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手中的照片“啪”地掉落在地。 蓝瞳秘密?难道和自己的眼睛有关?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楚飞凡那双与自己相似的蓝色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照片揣进兜里决定去找楚飞凡商量。 与此同时楚飞凡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冰黎慕发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那个戴面具的人究竟是谁?和苏小姐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他总觉得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自己正逐渐被卷入其中。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飞凡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谭安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飞凡不好了,我父亲被人带走了,他们提到了蓝瞳秘密!”她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的。 楚飞凡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蓝瞳秘密,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迅速走到谭安羽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焦急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谭安羽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还掏出那张照片,“我在家中发现了这个,照片里的人是我父亲年轻时但他左边的人我从未见过。” 楚飞凡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 照片里的男人虽然坐在阴影中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扑面而来。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仿佛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曾经见过这个人。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小时候自己似乎在一场聚会上远远见过这个男人,他对他极为失态,抱住男人的肩膀不撒手。 “我想我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楚飞凡放下照片,脸色凝重,“这个男人不简单,而且我总觉得我们的蓝眼睛和他有很大关系。” 谭安羽咬了咬嘴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 楚飞凡沉思片刻,低声道:“你的父亲目前不会有事,只要他还有利用之处。” 话落楚飞凡打了个响指冰黎慕从窗外飞过。 冰黎慕缓缓开口道:“主人您召唤我有什么事吗?” “谭家的董事长被人绑架了,你去把他带回来,不到紧急情况不准动武,哪怕你受伤也得给我把他安安稳稳的带回来。” “yes sir!” 话落冰黎慕从窗外飞了出去,谭安羽想拉住她的手却没能阻止。 楚飞凡淡然的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轻笑道:“放心吧,谭小姐,我的手下很能干。” 冰黎慕如鬼魅般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中,她的身影在高楼大厦间若隐若现。 根据楚飞凡提供的线索,她很快锁定了谭安羽父亲被藏匿的废弃工厂。 工厂外围几个身形魁梧的守卫正警惕地来回巡逻。 冰黎慕轻盈地跃上屋顶从通风口潜入工厂内部。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谭安羽的父亲被绑在椅子上身旁站着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 “你们到底想什么?”谭父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那个蓝色的眼睛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蒙面人语气冰冷,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冰黎慕悄悄靠近,找准时机突然出手。 她的动作迅猛如闪电,三两下就放倒了几个守卫。 蒙面人见状纷纷掏出武器朝她扑来。冰黎慕灵活地躲避着攻击,同时寻找着解救谭父的机会。 另一边医院里卓世华守在人造人女孩的病床前。 女孩还在昏迷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容乐观,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卓世华看着女孩手腕上的奇怪纹身,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拿出那张神秘照片试图从照片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这时手机又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最后警告,别插手这件事否则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卓世华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他决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都要弄清楚这个女孩的身份,以及她和照片之间的关联。 就在卓世华思索之际,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卓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板想见你。”为首的黑衣人语气强硬。 卓世华警惕地站起身,“你们老板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别让我们为难。”黑衣人说着,便要上前拉扯卓世华。 卓世华奋力反抗,他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手臂上有一个和人造人女孩纹身相似的图案,心中一惊更加坚定了要弄清楚真相的决心。 废弃工厂冰黎慕虽然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持有武器,她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楚飞凡带着一队人赶到。 楚飞凡眼神冰冷指挥着手下与蒙面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经过一番激战蒙面人被全部制服。 楚飞凡走到谭父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低声道:“谭董事你没事吧?” 谭父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只是他们一直追问蓝瞳秘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谭父抬起头便看到了楚飞凡的眼眸与她的女儿一样都是一双漂亮的、宛如夜空般的蓝色眼眸。 楚飞凡被谭父盯的很不自在,皱起眉头,低声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谭小姐还在家里等着你,我们先回去吧。”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一个蒙面人突然挣脱束缚拿起武器朝谭父刺去。 冰黎慕眼疾手快迅速挡在谭父面前,手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冰黎慕!可恶!” 楚飞凡大怒,一脚将蒙面人踢倒在地,冷声道:“把他们都带走,我要亲自审问。” 回到谭家谭安羽看到父亲平安归来,激动地扑进父亲怀里痛哭起来。 “爸,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谭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傻孩子,我这不是没事吗。多亏了冰黎慕小姐和——失礼,还没问你的名字。” “西氏的少爷——楚飞凡。” 谭父震惊的看向楚飞凡喃喃道:“你竟然就是楚飞凡?” 楚飞凡点了点头没有回话,而谭父的心中却有了新的想法。 谭安羽擦干眼泪走到楚飞凡面前,感激涕零,“谢谢你,飞凡。” 楚飞凡冷笑道:“不用客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蓝瞳秘密到底是什么,以及那些人为什么对它如此执着。还有——为什么是抓谭董事长。” 谭父缓缓开口道:“我记得在我父亲临终前,曾提到过一个关于蓝瞳的事,据说拥有蓝瞳的人是名门贵族,而那里的当家主干着一种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肮脏活。不过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 “没想到我的女儿出生后眼睛就变成了蓝色,但那种什么脏活我们没干过。” 楚飞凡和谭安羽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如果蓝瞳的秘密是真的,那楚飞凡和谭安羽也一定有某种关系。 医院,卓世华最终还是被黑衣人带走了。 他被带到一个神秘的庄园,庄园内装饰奢华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在一间宽敞的书房里他见到了所谓的老板。 “卓世华你很有胆量,竟然敢插手不该管的事。” 老板坐在真皮沙发上,背对着卓世华,声音低沉而冰冷。 卓世华毫不畏惧,轻笑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板缓缓转过身,卓世华看到他的瞬间,心中一惊。 那个男人竟然和照片里的其中一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男人低笑道:“看来你对那张照片很感兴趣,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有些秘密知道了可是会要命的。” 卓世华冷笑一声,“我不怕死,我只想弄清楚一切。那个女孩是人造人,她身上的纹身和你的人一样,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老板站起身,走到卓世华面前眼神犀利地盯着他,“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女孩,是那个男人制造的人造人,她身上的纹身代表着她的编号。他的制造人造人,就是为了协助那个脏活的助手。而你,卓世华,你曾经也和这件事上和那个男人有着联系。” 卓世华震惊不已,“你说什么?我和那个男人有联系?” 老板点了点头,低笑道:“没错,你曾经和他在一起处理过那个工作,只不过你和那个男人是一面之交顺路罢了,在完成那件事后那个男人想邀请你加入你却拒绝了,而不知为何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那个男人。” 卓世华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除了西言和那两个好友,他真的无法想到还有和谁有过关系。 “那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调查?” “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且我不想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男人了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充满威胁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们合作,一起寻找那个男人的下落;要么永远消失在这里。” 卓世华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我不会和你们合作的,我要自己查出真相,阻止你们的阴谋。” 老板脸色一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关起来!” 卓世华被黑衣人带走,关进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 “能不能温柔点?” 地下室内阴暗潮湿,也没信号打电话求救是不可能了。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然后去救那个女孩,找到那个男人。 另一边谭家,楚飞凡、谭安羽和谭父正在商量对策。 楚飞凡率先开口道:“我们必须先找到那些人藏匿的地方,救出被他们抓走的人。” 谭安羽点了点头,“我父亲被抓时,听到他们提到一个叫‘暗月基地’的地方,说不定那就是他们的老巢。” 楚飞凡沉思片刻,“暗月基地?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地下基地,防守森严。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行动。” 届时,冰黎慕走了进来,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 “主人,我在审问时得知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他们不仅在寻找蓝瞳秘密还在制造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药物。” 楚飞凡脸色凝重,“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行动。谭董事长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安羽准备一下,明天就前往暗月基地。” 谭父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冲动。” 夜晚卓世华在地下室里苦苦思索着逃脱的办法。 “没想到你会这么狼狈啊,爸爸。” “卓薇苒?” 卓薇苒似笑非笑,手拿两个炸药,扔到了卓世华面前,在爆炸的前一秒拉住他的手便逃脱。 与此同时楚飞凡和谭安羽正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谭小姐你最近可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小命会不保。” “我知道,但比起小命我更想知道我们的眼睛颜色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谭安羽拉起楚飞凡的手祈求带着她。 当双手被拉住的一瞬间楚飞凡的脑海又浮现出模糊不清的画面。 “别碰我。我不喜欢别人随意碰触我!” 闻言谭安羽立马松开了手挠着头笑着道歉。 楚飞凡最讨厌别人随意碰他,哪怕是无意的举动他都很厌烦,对待熟人都这样,更别说仅仅认识一天的谭安羽。 但不知为何,楚飞凡对谭安羽的碰触似乎没那么讨厌,没那么厌烦。 深夜楚飞凡和谭安羽两人回到公司,将睡梦中的严特助、寅礼、林慕风和周铮四人召集起来准备一起前往暗月基地,揭开蓝瞳的秘密,阻止那些人的阴谋。 蓝瞳秘密的真相能否被揭开?楚飞凡和谭安羽到底有没有关系?蓝瞳和那个男人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即将展开。 第62章 蓝瞳秘影与人造谜云 翌日清晨,楚飞凡的房间里冰黎慕轻轻站在床边,隔着被子推了推他。 “主人,该出发了。” 没有回应。冰黎慕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掀开被子只见楚飞凡安静地躺在床上,手臂上的纹路正隐隐泛起微弱的蓝光。一瞬间冰黎慕冲出了房间。 隔壁的门恰巧打开,达娜揉着惺忪的睡眼正看到冰黎慕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啧啧,年轻真好啊。”达娜轻笑着自语。 冰黎慕直奔实验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脚步更加慌乱,四处搜寻着可能的帮助。 此时,卓凡刚踏入公司大门便看见冰黎慕在宿舍楼间奔跑。 他无奈地摇摇头,召唤出星辰链鞭,将她禁锢在原地。 “冰小姐,难道飞凡少爷没告诉过你,公司禁止奔跑吗?” 卓凡冷静走近,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卓凡大人你放开我!主人他——我得找达娜小姐帮忙!”冰黎慕拼命挣扎,语气中满是焦急。 话音未落,达娜已从楼梯上翩然而下,稳稳站定后疑惑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冰黎慕挣脱了束缚,一把抓住达娜的手腕便狂奔向楚飞凡的房间。 “冰黎慕,你放开我!好疼!”达娜抗议道。 “别管那么多,主人都快没命了!”冰黎慕的声音因焦灼而颤抖。 推开房门,掀起被子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那正缓缓渗血的手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飞凡的反噬明明已经过去了啊。”达娜皱眉思索。 “该不会是药物过敏?”卓凡冷静分析。 达娜甩手反驳道:“不可能!我的药物绝对安全!虽然冰属性确实特殊,但我研究了几年的大少爷身体状况,怎么会出问题?” 卓凡沉声道:“分化阶级不同,所用的药物自然也有所区别。” 冰黎慕眼看两人只顾讨论却迟迟不动手,急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别再说废话了,快救救我主人!” 达娜抓着楚飞凡的肩膀左看右看,依旧一头雾水。 卓凡适时提醒:“会不会是另一个灵魂搞的鬼?” 达娜一愣,随后严肃说道:“必须想办法将那个灵魂抽离,但那样一来风险极高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最关键的是——小飞凡可能会因此失去行走能力。” “行走能力?”冰黎慕瞪大眼睛。 “换句话说就像新生儿一样,所有自理能力都需重新学习。不过唯一不变的是年龄、体型和体内的级别分化。” 卓凡双手抱胸,摇了摇头:“说起来容易,那种事——十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成功一次。” 冰黎慕沉默片刻,握紧拳头缓缓开口:“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先给他打一针试试。” 达娜当机立断,换上工服返回实验室取来药剂,注入楚飞凡的胳膊。 “主人什么时候能醒来?”冰黎慕忧心忡忡地问。 “下午之前。” “可是我们本来计划今天要去调查主人蓝瞳的秘密啊……” 冰黎慕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遗憾。 话未完,卓凡猛然打断:“眼眸?飞凡少爷的瞳色难道不是因为冰属性污染才变成蓝色的吗?” 冰黎慕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浅笑道:“当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主人时,他就已经有了神驰霜冰,并且瞳孔也是蓝色。正当我以为是因为冰属性影响,直到遇到了谭安羽小姐——她的眼眸生来就是蓝色的。” 达娜疑惑不解道:“天生的蓝色?正常人的眼睛颜色不是黑色吗?” “在我们公司大家的眼睛如果不是黑色,就是因为受到自己武器的污染所致。”卓凡补充解释。 “所以就很奇怪,主人想查清楚蓝瞳的秘密,谁知今天早上就——”冰黎慕的话戛然而止。 达娜沉声吩咐道:“今天让小飞凡好好在床上待着,不能让他下床。等他醒来后通知我一声,早餐我们会送过来。” “嗯,那我就不送了。”冰黎慕点点头。 达娜转身离开,卓凡最后看了眼楚飞凡,跟在达娜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后,达娜神色忽然变得凝重。她抬头看向卓凡,目光深邃:“现在还没到早餐时间,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去密室一趟吧。” 卓凡垂眸应了一声,跟随达娜步入密室。 另一边卓世华回到家中,坐在沙发的一角,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薇苒,你不是跟着你妈妈去秦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怕您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啊。”卓薇苒嘴角一扬,语气轻快。 “少贫嘴,说人话。” 卓薇苒摊了摊手,无奈道:“好吧好吧。其实是昨晚妈妈她忘记拿了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回去取。等我回来时您不在家。亏得您的衣服里有我的追踪器,我才找到您。” “很重要的东西?”卓世华皱起眉头。 “妈妈说是一个首饰,我问过了,不是弟弟送她的那一个。” 这时房门被推开,秦可薇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些许责备的神色:“苒苒,让你拿的手镯,你没找到吗?一整晚都不见你回来。” “妈妈,爸爸他昨晚被人抓走了!要不是那边的坏人戒备松懈,爸爸可能就——” “什么?你昨晚被绑架了?”秦可薇脸色骤变,“除了西言,我可不记得你得罪过什么人。” “已经没事了。”卓世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但秦可薇并未因此放松,目光凝重地盯着他:“还是要小心,他们知道你逃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卓薇苒忍不住追问:“爸,您还没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抓您。” 卓世华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唉,你们跟我到医院一趟吧。” “医院?”母女俩对视一眼,满是困惑。 医院病房内,人造人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回归。 她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猛然坐起。 “我怎么会在这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站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和低语。 心跳加速她迅速躲进衣柜,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卓世华走进来,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愣了一下。 “人呢?”他喃喃道。 “世华,你又在骗我?” 秦可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怒意。 话音未落,她已甩手转身离开。 卓世华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解释:“我没骗你,可薇,你听我说!” 这时,衣柜突然被拉开人造人探出身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卓世华回头看着她,不解地问:“你怎么躲进衣柜里了?” 人造人直直地盯着秦可薇,声音颤抖:“你——你——你是秦家的二小姐,秦可薇!” 秦可薇一怔,仿佛遭到了雷击。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甚至连卓世华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短暂的沉默后,秦可薇恢复冷静,看向面前这陌生的人造人,目光清冷而疏离:“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是——” “您还记得姜小姐吗?” 人造人的语气透着几分焦急。 秦可薇摇头,礼貌依旧却态度坚决:“不好意思,我毫无印象。” 人造人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但下一刻,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抓住卓世华和秦可薇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我找不到主人和夫人,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能不能暂时借住在你们家中?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可以做家务,随便你们怎么使唤,只要能给口饭吃、有地方遮风避雨就足够了。”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住的地方我也很随便,杂物间、地下室或者厨房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有个地方待着就行。” 卓世华和秦可薇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思量。 卓家并不缺多一个人、多一张床、多一双筷子。 卓世华虽非上流社会之人,但家中也有佣人,只是他习惯了亲自动手,并未将生活打理全权交托他人。 然而两人更担忧的是这样带回一个人造人是否有危险。她口中的主人是谁?品行如何?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卓世华暗自思索:既然她认识秦可薇的姐姐,还声称自己像她口中的“主人”,那不如暂且收留。调查清楚后再决定是否留下,或者按照她的请求,提供食宿、每月付些工资,让她自己租房子也好,不至于饿死冻死。 与此同时,秦可薇的心思也在动摇。对方不仅清楚她“秦家二小姐”的身份,还提到了那个隐秘的身份背景。这些信息足以勾起她探究真相的兴趣。 终于,两人几乎同时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暂时住下吧。” 人造人如释重负,低声致谢:“谢谢您们……” 卓世华微微叹息,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身体还好吧?” “嗯,我已经没事了。”她轻声回应。 话音刚落,卓世华办理了出院手续。 启动车子,载着秦可薇、卓薇苒以及刚醒来的她,开车回去。 一进家门卓世华便唤来了几名女佣,吩咐她们带人造人去洗澡并整理妥当。 得知妻子竟然还有个姐姐,作为丈夫的他对此毫不知情自然要问个明白。 回到主卧,卓世华无奈地望向秦可薇,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可薇,你有姐姐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你们秦家只有你和你妹妹。” 秦可薇紧握拳头,咬牙低声道:“没错,我就是秦家大小姐,秦家也确实只有两个女儿。” 卓世华追问道:“那为什么那个人造人叫你二小姐时你瞬间就慌了?” 秦可薇沉默片刻,眼神复杂道:“因为在我妹妹出生前,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的姐姐被人拐走了。六岁那年,我们找到了她但……她已经去世了。父母在悲痛之中意外怀了孕,得知是个女孩后才决定留下。这就是为什么我妹妹到现在还没嫁人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压抑:“找到姐姐的遗体后,父母连夜销毁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对外宣称我才是秦家的大小姐。他们严禁我提起这件事,这个秘密一直隐瞒至今。” 卓世华皱眉:“所以那个人造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可薇神色凝重:“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为了调查清楚我才让她住进家里。不过——世华,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卓世华微微一怔,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是因为这张照片。收拾杂物时无意间发现的。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秦可薇接过照片,眉头越皱越紧:“至少她应该不是坏人吧?” “还是小心为妙。我已经让刘安旭回来了。” “随你。” 秦可薇淡然回应,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 楼下的浴室里人造人已洗去满身灰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卓薇苒大方地将自己的浴袍和衣物借给她,仔细打量一番后不禁赞叹道:“真可爱!没想到我的衣服你穿上这么合适。那些我不喜欢的花裙子都送给你好了,别跟我客气。” 人造人轻声拒绝:“不用了。” 卓薇苒却摆摆手,笑道:“没事,我从小在部队长大根本不习惯穿裙子。爸爸给我买的那些裙子大多数我连看都不想看,扔了也是浪费。” 话音刚落卓世华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调侃道:“难怪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从来没穿过,只穿那些在部队带回来的旧衣服。” 卓薇苒笑着反驳道:“爸,您忘了现在可是深秋,谁会没事穿裙子啊?” “我给你买的是加厚款,只要气温不到零下都能穿。” 卓世华一本正经地解释。 卓薇苒顺势转移话题:“爸,先别说这个了,你看她穿上我的裙子是不是很可爱?” 卓世华点点头,没有多言。 卓薇苒侧身拉起人造人的手,笑意盈盈地问:“对了,我们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人造人低头答道:“我没有名字,我的主人只叫我代号,04号。” 卓薇苒微微一愣,随即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给你取个名字吧!” 这时,卓世华抬起头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秦可薇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目光落在人造人身上,淡声道:“依我看,就叫她若然如何?” 一家之主发话,自然无人反对。 卓世华低笑一声,吩咐佣人为若然安排房间后便离开了大厅。 秦可薇看向女儿,轻声嘱咐道:“苒苒你带若然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吧。我和你父亲还有些事要谈。” 卓薇苒点头应允,随即挽起若然的手腕,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出门逛逛,打算让她尽快熟悉附近的环境。 与此同时,在西氏密室中达娜与卓凡皆带着几分困惑望向厨师长。 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位平日里忙碌于厨房的身影竟会出现在这隐秘的地下空间。 卓凡最先打破了沉默,“那个——厨师长姐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厨师长神色晦暗不明,她缓缓站起身轻轻拍去衣摆上的灰尘,随后走到卓凡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们来得有些迟了,早餐时间快到了。等用完早餐后,我们再详谈。”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达娜和卓凡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目光追随着厨师长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团迷雾。 卓凡率先笑了笑,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既然厨师长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照她说的办吧。早餐后再谈,怎么样?” 达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沈千洛似乎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消息与地址,带着沈千千找到了西斯年。 此刻西斯年正与谭父相对而坐,两人正神情专注地商讨下一步合作的具体事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却又夹杂着某种微妙的信任气息。 第63章 暗涌迷局:记忆与真相的博弈 沈千洛推门而入的瞬间,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扰乱了屋内凝滞的商谈氛围。 空气似乎都被这细小的声音拉紧了一瞬。 西斯年与谭父的目光一齐投向那扇缓缓推开的门。 沈千洛不慌不忙地走到茶几旁,将手中的礼品轻轻放下,低声道:“谭叔叔我从国外回来几天了,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您。今天刚好有空希望您别见怪。” 沈千落的语气谦逊而真诚,但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往西斯年的方向瞥去,仿佛在试探什么。 谭父闻言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千洛,你记得我就好也欢迎你回来。” 话音未落,藏在母亲身后的沈千祺抓住时机,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扑进了谭父怀里,清脆地喊道:“谭伯伯,举高高!” 谭父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将小女孩抱起来高高举起。 沈千洛站在一旁,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目光追随着女儿的身影。 然而,西斯年的目光却落在这一片融洽温馨的画面中,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无人听见,喃喃自语道:“如果……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还活着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也会如此幸福?” 谭父注意到了西斯年的沉默,连忙将沈千祺稳稳放回地面,随后伸手介绍道:“抱歉,刚才忘了给您介绍,这位是沈千洛,沈家大小姐,旁边是她的女儿。” 转过头,他又对沈千洛说道:“千洛,这位是亿戍公司的董事长——西斯年先生。” 沈千洛礼貌地走上前,伸出手,嘴角挂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初次见面,西董。” 西斯年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初次见面,沈小姐。”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情绪从掌心传来。那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的眉头微蹙了一瞬。 而沈千洛虽内心同样掠过一丝不适,却依旧保持着优雅与冷静,硬着头皮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寒暄。 礼节性握手结束,沈千洛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沈千祺的头顶,柔声道:“接下来你也要跟西董打个招呼噢。”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西斯年,甜甜笑道:“初次见面,西董事长,我叫沈千祺。” 一瞬间西斯年怔住了。 女孩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视线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妻子——那个也是这样明媚笑着的女人。 就在他沉浸于回忆无法自拔时,门把手再次转动,一个少女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爸爸,谢叔叔来找您了哦!” 听到这个名字谭父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低声嘀咕了一句:“安时?怎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来……” 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歉意地看向西斯年:“实在抱歉,我朋友找我有点事不如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改天再请您详谈,如何?” 西斯年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无妨。我今天过来也只是确认那孩子是否真的签了合同,看到笔迹我已经放心了。而且——公司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我也该回去了。” 谭父起身说道:“我送送您吧,他肯定没那么快到。” 两人从书房走出,刚路过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西斯年身上时,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谭父疑惑地看了朋友一眼却发现对方很快收回了目光,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西董,您慢走。” 谭父送至门口,目送西斯年离开后脸上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他转身回到客厅径直抓起好友的手,压低声音质问道:“谢安时,你怎么来了?” 谢安时缓缓站起身,眸光深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谭董事这是忘了吗?当年是谁庇护你们谭家渡过难关的?” 谭父的眼神暗淡下来,声音颤抖着请求道:“安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父母,也不想再提我妻子……求你了,不要再揭这些伤疤了。” 谢安时冷冷瞥了一眼快要崩溃的男人,最终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等待好友的情绪稍稍平复后再开口。 彼时卓世华的家中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一家三口”正襟危坐于餐桌旁,秦可薇夹起一口若然精心烹制的菜肴,忍不住赞叹:“这些都是若然做的吗?真是厉害啊。” 卓薇苒在旁连连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我在部队里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刘安旭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却依然给予了足够的回应。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若然小姐若是开个饭店怕是要门庭若市了。” 被众人夸得脸颊微红,若然笑着摆摆手,谦逊道:“不过是随意做了几道家常菜罢了。” 秦可薇看向中间的一道菜,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抹柔情,看向卓世华,轻声道:“世华,你还记得我嫁给你后第一次回老家见奶奶时,奶奶就是用这道菜来款待我的。” 然而卓世华并未应答,而是放下了碗筷。 一言不发间,他起身离开了餐厅。 寂静笼罩着所有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爸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卓薇苒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 秦可薇迅速收拾情绪,抬手安抚道:“别管他,我们先吃。吃完饭还得去机场接你爷爷奶奶回家呢。” 刘安旭默然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他悄然靠近秦可薇,低声提议:“夫人,先生有些低血糖,要不我先上去看看他?” 秦可薇没有多想,只挥了挥手示意同意。 刘安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步履匆匆地上了楼。 来到卓世华房门前他抬手敲击门板,却迟迟未闻回应。 稍作停顿后他果断一脚踹开房门。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控之中。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先生,就算您对若然小姐有所防备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吧?” 卓世华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如霜:“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刘安旭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卓世华的双眼,冷声道:“卓世华,今日我也不瞒您了。我刘安旭能站在这里,四肢健全,全因您的儿子卓凡救过我一命。” 卓世华闻言,眉头紧皱,面色骤变:“你说什么?” 刘安旭毫不迟疑,继续说道:“卓董在新加坡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即使不回京城工作,他也足以养活自己,甚至供养你们这一大家子。而我,正是他的贴身助理。” 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音阶,质问如雷贯耳:“为什么?既然他已能够独自生存,又为何要回到那个地方?还派你来到我身边?” 刘安旭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我来您身边,是为了守护董事长的爷爷奶奶。至于董事长为何放弃新加坡的事业执意回国,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卓世华愣住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明白。那孩子走了我最不愿让他走的一条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夹杂着懊悔与无奈,“从小我就告诫过他,不要嫌贫爱富,那样的选择早晚害了他自己。平安无事还好,一旦出事只会酿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看来您对西家的人非常了解,甚至比我还了解他们。” 刘安旭的声音带着一点讽刺,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深意。 卓世华冷哼一声语带隐痛:“何止是了解……西家的每一个人,我都如数家珍。至于前前代董事长做过什么龌龊行径,我也是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刘安旭已然转身下楼。他的指尖迅速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一行字,将方才获取的关键信息传递给卓凡。 即便今日字之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会失业,他仍觉得值得——至少这些重要情报总算落入了手中。 另一边卓凡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西斯年的爷爷。 那是个遥远的记忆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十一岁那年的某个夏日,他曾见过西斯年的爷爷奶奶还有伯父伯母。 那一天不仅仅是初次的会面,更成了最后的诀别。 “西斯年的爷爷奶奶和他的父亲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羁绊?或者,他与西言叔叔——” 话未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卓凡的沉思。 “小凡,他来了。” “谁?”卓凡抬起头,目光微怔。 “西斯年的伯父。” 卓凡的心猛地一紧,“西斯年的伯父?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我和斯年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甚至有些慌乱。 “看起来并不知情,我已经安排他在接待室等候了。” 来人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平静且笃定。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男子探出半个脑袋,在看清卓凡的那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Guten tag,小凡!” 他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您好,伯父。” 卓凡的回应稍显拘谨,但更多的是礼貌。 男子爽朗一笑:“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听说你去年在新加坡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谢谢,伯父。” 卓凡垂下眼帘,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另一道冷冷的声音随即插了进来:“不是让您待在接待室等我们吗?” 对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把我丢到会议室又没人陪我说话,我实在是无聊透顶只好自己溜达过来看一看。” 卓凡闻言,不禁笑了笑:“伯父,您还是一如既往地意气风发呢。” “快别贫嘴了,我可爱的小侄子去哪儿了?” 西斯年的伯父环顾四周,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他去谈合作还没回来。伯父,如果您有什么事不妨在这里稍作等待,我这就去准备下午茶。” “好啊,辛苦小凡了。”西斯年的伯父满意地点点头。 卓凡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熟练地开始准备下午茶。 随后他通过内部通讯设备通知了西言。 “小凡,你说他突然造访,究竟只是单纯想见你们还是——”厨师长低声询问。 卓凡微微摇头,眼神里透出复杂的情绪,“肯定另有隐情,但我们只能装作一无所知。毕竟,他若掺和进来只会给我多添一份麻烦。” 厨师长轻轻颔首。 事实上,从清晨早餐结束至今,三人都尚未提及楚飞凡的事情。 卓凡本打算借下午茶的机会提起,却没料到西言的哥哥竟在此时登门造访。 当卓凡端着最后一盘烤好的饼干步入客厅时,恰巧看到西言与其兄长正沉浸在国际象棋的对局之中。 “哥,你又输了。” 西言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对方则悻悻地撇嘴:“要不是小世华教了你那么多技巧,你根本赢不了我!” 西言冷笑一声:“记得当年卓曜远哥哥可是手把手教你,而世华只不过指点了几句罢了。剩下的都是靠我自己钻研练习得来的。” 刹那间卓凡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这两位长辈提到的名字,一个是他最敬重的伯父,另一个——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无法释怀的存在。 他不愿相信,也不愿面对现实:自己的父亲真的与西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更何况,伯父还喊得如此亲昵,这样的关系显然非同寻常。 卓凡的大脑顿时一片混乱仿佛所有的思绪都炸裂开来,让他陷入无措的深渊。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多希望那名字并非真正属于他的伯父……可惜,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叫“卓曜远”的人。 厨师长见状,轻轻拉了拉卓凡的衣角,小声提醒:“小凡,你怎么杵在这儿不动?是不是走神了?” 卓凡猛然回过神,眼眸黯淡下来。他迅速调整表情,将下午茶摆在两人面前,还未开口,房门便被猛然推开,西斯年闯了进来。 卓凡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回房间休息,并让西斯年留下来陪伴其他两人。 “要不要派人送你去医院看看?”西言关切地问道,但卓凡连忙摆手拒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厨师长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拦。 而另一边冰黎慕眼含泪水,轻轻为楚飞凡擦拭身体。 天色已近下午,可他的主人依旧未醒。 “主人,您还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难道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吗?” 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房门被悄然推开,卓凡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将精心准备的下午茶放置在冰黎慕面前。 他抬眼看了看昏迷中的楚飞凡,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一片寂静中,唯有冰黎慕的低语与窗外风声交织,显得格外悲凉。 而谭家别墅谢安时坐在谭家别墅的沙发上,已经数小时未发一言。 他唯一的开口是西斯年刚刚离开时那短暂的一句话。 谭父则安静地陪坐在一旁,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最终,谢安时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缓缓抬眸,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谭懔,这许多年来我从未停止寻找一个人。而如今终于有了一些眉目。至于安羽眼眸的特殊之处……也正是因为那个人。” 谭懔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神情里满是小心翼翼:“其实我也觉得我身边似乎少了某个重要的人。可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想不起那个人是谁,甚至连他的样貌都无法在脑海中浮现。我甚至……可笑到去医院检查。医生都怀疑我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 谢安时沉默片刻,从怀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语气平静却暗含深意:“你说的是这个人吧?我已经警告过卓世华了,但他偏偏要插手这件事。如今,我们记忆中那个男人是否真的存在,答案就在卓世华手中的那个人造人身上。” 谭懔眉头微蹙,低声接道:“前任与前前任董事长的得力助手——他为何突然放弃工作,甘愿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务员,这一点令人费解。” “卓先生的心机极深且极为聪慧。如果他执意独自调查那个人的消息……单凭他一人,并非没有可能。” 谢安时的声音带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意味。 随即他紧盯着照片上的模糊影像,喃喃道:“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遗忘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一定非常危险吧?” 谭懔的眼神陡然凛冽起来,语调铿锵有力:“无论如何先调查清楚再说。不管危险与否,我必须弄清楚女儿眼眸特殊的原因,哪怕为此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谢安时怔了一瞬,心中不禁感慨:几年不见,好友果然胆魄更胜从前。 然而此时,他也无暇细想太多。 送走谢安时后,谭懔神色愈加凝重,回到书房翻看桌上的合同回忆昨夜发生的种种。一时间楚飞凡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谭懔坐在沙发上,低声自语:“小楚少昨晚还说要调查蓝瞳的秘密,可现在已经下午了,却依旧杳无音信……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楚飞凡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谭安羽的踪影也不复可见。 楚飞凡陷于梦境中,眼前是一片花海,繁花盛放如同波浪般起伏。 一个小男孩正欢快地奔跑在其中,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纯净而幸福的笑容。 楚飞凡站在花海中央试图伸手触碰,但小男孩却径直穿越了他的身影。 随后两个年纪稍长的少年少女追逐而来,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温暖包围。 楚飞凡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底涌起莫名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他喃喃反问道:“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而一道悠远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在他耳边回荡—— “关系可大了。” “……” 穿梭进楚飞凡梦里的人是谁?他有着什么样的本事?他和楚飞凡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会说和他关系大呢? 请期待下集: 第64章 梦影迷踪:楚飞凡的身世叩问 楚飞凡在花海中猛地转身,却只见薄雾在花丛间翻涌,那道低沉声音的主人隐匿其中。 他伸手想要拨开迷雾,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潮湿,恍惚间,梦境中的花海开始扭曲变形,各色花瓣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中。 “你究竟是谁?” 楚飞凡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呜咽,似在嘲笑他的追问。 而在现实世界谭家别墅的书房里,谭懔紧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接连拨打楚飞凡的电话却始终只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小楚少,到底去哪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合同还有楚飞凡那熟悉的脸庞和举止。 与此同时卓家大宅内,卓世华独自坐在书房面前的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凝视着相框中家人的照片,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卓凡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搅得他心烦意乱。 刘安旭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关于西斯年家族的往事还有卓凡与西家千丝万缕的联系,都让他意识到他的秘密快要瞒不住了。 楼下餐厅,秦可薇和卓薇苒仍在等待,餐桌上的菜肴早已凉透。 “妈,爸爸到底怎么了?” 卓薇苒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秦可薇强作镇定地笑了笑,“别担心,你爸可能是工作上有烦心事。” 话落秦可薇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西氏接待室,西言的哥哥仍在与西言下棋。 西斯年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无心关注棋局。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千洛和她女儿的身影,尤其是沈千祺那抹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总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斯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西言抬头注视着西斯年异样的眼光。 “小侄子?” 西斯年摇了摇头,低声回应道:“没事,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卓凡他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小凡,你休息好了吗?” 西言关切地问道。 卓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已经好多了,你们继续。” 卓凡的目光与西斯年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站在西言的面前观察棋局。 西斯年望着卓凡认真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一旁楚飞凡的梦境仍在继续。 迷雾渐渐散去,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模样。 “你终于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楚飞凡警惕地问道。 那人轻笑一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关于你自己的真相吗?” 楚飞凡心中一动,他确实对自己的身世和身上发生的诸多怪事充满疑惑。 楚飞凡追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那人缓缓开口道:“你看到的那些画面,并非毫无意义的梦境。” “那个小男孩,还有后来的少年少女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是你曾经最亲近的人。” 楚飞凡皱起眉头,“我不明白,我完全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那是因为有人刻意抹去了你的记忆。” 那人语气冰冷,目光愤恨的望向前方补充道:“他们害怕你知道真相,害怕你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份和力量。” “身份?什么身份?”楚飞凡愈发困惑。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虚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估摸只有五岁的楚飞凡拉着一个男生的手不撒手,嘴里甜甜喊着:“表姑父”。 “这是唯一和你有关联的亲戚,是你本人认证的‘表姑父’。但如今他也失去了记忆。” 楚飞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画面,难以相信这是真实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那人语气沉重道:“谁能知道小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你的父亲死后抹除了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包括你自己,你看到了父母惨死的模样,之后被抓住献祭,而你在经历过那个东西,被刻下耻辱的印记,甚至是沈毅霖的灵魂强注射你的体内,你才拥有的神驰霜冰。” 楚飞凡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拼命挣扎,想要冲破束缚。 随后楚飞凡艰难开口道:“你说的没错,那场献祭的人其实有很多,可其他人都死光了还没有召唤出那个东西,有的甚至没撑到那个时候,只有我……只有我成功被刻下那个耻辱的印记;最后沈毅霖的灵魂植入到了我的体内,绝望下才拥有神驰霜冰罢了。” 男人双手抱胸,玩味看向楚飞凡低声道: “楚飞凡告诉你真相是为了提醒你,你的父母有复活的迹象,且还要调查你父亲的事,以及你真正的身份。 “我的身份?” “你天生就是名门贵族的贵公子,是那个肮脏的工作的后继继承人。”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此外你的父亲在做那个工作时,收割了不少人,其中最为亲密的就是谭家董事长——谭懔,他可是你父亲最忠诚、最信任的‘狗’。你可以去找他,和他一起调查你的父亲。” 楚飞凡咬了咬牙声音低沉道:“谭安羽也和那件事是有关系吗?” 男人点了点头,戏谑的看向楚飞凡,开口道:“飞凡,说句实话,他们一直把你当做西氏的少爷,与其回到你父母身边继承那个肮脏的工作,倒不如待在西氏做一个普通的贵族少爷,一生荣华富贵活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楚飞凡淡淡一笑回应道:“那样确实很不错。” 男人眼眸黯淡下来,伸出罪恶的手就快要触碰到他时,楚飞凡转头注视着他,低声道:“我的名字注定了我的不平凡,我楚飞凡也不是为了享荣华富贵才当西氏的少爷。以我的名义必将复仇,寻找父母的踪迹,不管前方有什么,我都要弄清楚这一切。” 楚飞凡深知成为西氏的少爷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他们迟早会知道真相,迟早会赶他走;唯独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只有他们不会嫌弃他。 何况回到父母身边的楚飞凡地位和价值丝毫不低于在西氏。 那人眼神诧异的看向楚飞凡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记住,你现在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你一个人孤身寻找也无法找到你的父母,只有与谭家的人合作你才有可能寻找到他们。” 话落,那人的身影渐渐消散,梦境也开始崩塌。 楚飞凡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在房间里冰黎慕守在床边,满脸担忧。 在看到主人清醒后冰黎慕一把抱住了楚飞凡激动道:“主人,你终于醒了!” 飞凡坐起身脑海中关于梦境的记忆依然清晰。 他心里清楚从现在起,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同一时间谭懔在别墅里坐不住了。 他决定亲自去寻找楚飞凡和谭安羽的下落。 刚走出别墅他就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谭先生,想找到楚飞凡吗?来城西废弃工厂。”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无法分辨身份。 谭懔握紧手机,眼神坚定,“你别伤害他!” 西氏,棋局结束后西言拉着哥哥的手聊天,卓凡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直在思考西言和他哥哥提到的名字。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却不敢相信。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刘安旭发来的。消息内容是关于西家前前代董事长的一些隐秘资料,其中提到了一个与他伯父卓曜远有关的事件。 卓凡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沈千洛在家中看着女儿沈千祺熟睡的面庞,心中却满是忧虑。 她与西斯年握手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他很熟悉,就像是以前就认识的人,可她清楚的记得,她一直呆在国外从未回过京城,又怎可能认识他? 而且西斯年的靠近她后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退后。 另一边谢安时独自坐在一处幽静的咖啡馆里手中把玩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什么都没留下啊。卓世华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 他喃喃自语,“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那个人,揭开所有的秘密。” 谭懔驱车来到城西废弃工厂。 工厂内一片漆黑,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出来!”他大声喊道,“你们把人藏哪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冷笑,几束灯光亮起,照亮了周围。 “谭先生,别来无恙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谭懔愤怒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飞凡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你的女儿她的特殊之处也不能被太多人知晓。” “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们一些条件,我可以放了他们。” “什么条件?” “从现在起,停止一切关于蓝瞳秘密的调查,并且帮助我们监视卓世华和他儿子卓凡的一举一动。”面具男语气冰冷。 谭懔犹豫了他不想放弃调查女儿眼眸特殊的原因,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楚飞凡陷入危险。 就在他纠结之时,楚飞凡突然开口:“谭董事长别答应他们!” 随即楚飞凡冷眼注视着面具男冷笑道:“拿我当诱饵,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是不行了。” 面具男没想到楚飞凡会突然出现,脸色一变,“楚飞凡,你竟然坏我们的好事!” 楚飞凡步步逼近冷笑道: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别想在我眼皮底下得逞。”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而在这混乱的局势背后更大的阴谋正悄然酝酿。 西斯年的伯父在西氏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他开始暗中调查卓凡和西斯年之间的关系,以及卓凡回国的目的。 谢安时也在继续寻找那个男人的下落,他与卓世华之间的矛盾也愈发激烈。 沈千洛为了寻找女儿的父亲,决定主动出击。 她联系了一些昔日的朋友,想要了解西斯年的过往。 废弃工厂里战斗一触即发。 卓凡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具男,心中暗自思索着对策。 他无法当着谭懔的面使用神驰霜冰。 “楚飞凡你确定要和我们作对?” “用我的安全来威胁我的合伙人,这个低贱的手段也只有你能想到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得逞。” “噢,那你就去死吧。” 话未落卓凡冲到楚飞凡面前,用枪抵在面具人脑门上,微笑着开枪。 完事后卓凡转过身笑着收起枪,戏谑的看着衣服上的血迹。 无奈叹了口气,“衣服染上色了,我可是最讨厌红色了。” 楚飞凡瞪大了双眼看着卓凡,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面前的卓凡行为举止都不像他,可面前的男人明明就是他。 “飞凡少爷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呢?” 卓凡微笑着蹲下身子询问着楚飞凡。 楚飞凡微微一顿开口道:“不,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一起回公司了。” 卓凡轻笑着点头随即先行一步。 卓凡离开后楚飞凡看了一眼谭懔。 得知梦境那个人说的话后,如今在注视谭懔时,楚飞凡没有了一开始的清冷与目中无人,反而是多了几分亲切。 如果真的像梦境中那个神秘人说的那样,谭懔是他父亲身边最忠诚的“狗”,那他也一定不会让谭懔受到任何伤害。 “谭董事长没事吧?” “楚少,我还以为你——” 话未说完楚飞凡轻笑打断道:“我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以后请你别再傻乎乎的听风就是雨。” “以后不会了。” 闻言楚飞凡垂眸不语,走出了工厂,谭懔紧跟其后开车将楚飞凡送了回去。 而在另一边西斯年的伯父在西言的房间,两兄弟注视着彼此。 西斯年的伯父耐心询问道:“言言,你和小世华怎么就突然分开了?” “如果我说我误杀了阿宇,导致世华离开,您会怎么批评我?” “言言,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当年的事是个意外,我想和世华解释清楚。可他在看到阿宇死后直接带着小川离开了,到现在我都不敢联系他,我不想刺激他所以——” “那这个秘密你打算就这样瞒下去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小世华爸妈多担心你们吗?” “告诉爸妈别让他们操心了,我打算什么时候偶遇到他时在跟他解释清楚。”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和小世华的事情来的,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明天是爸的寿宴,以小世华的性格他应该不会缺席,晚宴结束后单独让你们两个聊。” “谢谢,哥。”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嗯!” 另一边沈千洛通过朋友了解到,西斯年三年前失去了妻子又在一年前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但具体是为何而死却不得而知。但朋友们告诉她婚后的西斯年与妻子很幸福美满,他也是个痴情的男人。 爱人死后从未想过在找一个。 “还真坚强啊,短短三年失去了爱人和孩子,若是我的话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沈千洛的思绪。 “谭叔叔您有什么事吗?” “千洛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沈千洛迟疑了一会后最终答应了下来。 而离开的西言的哥哥也没选择回家而是找上了卓世华。 “抱歉,大哥他还没从老家回来,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转达。” “小世华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卓世华停顿一会后将门打开,邀请人进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挺大的,尤其是——” 注意到了厨房偷吃零食的女孩笑道:“世华那是你的女儿吧?” 卓世华冷不丁丁点点头,泡了杯茶坐在一旁。 “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父亲的寿宴。小世华我知道你不愿在和我们扯上任何的关系,但你作为父亲的助理,言言的导师,不看情面就看在当年资助你上大学的份上我求你参加父亲的寿宴行吗?” 话落男人将手中的请柬推到了卓世华的手边。 卓世华拿起请柬,眼神晦暗不明。 借此男人继续补充道:“父亲他——很想你。只有你能够让父亲振作起来,这些年来父亲每次愿望都是希望你能回去看他,他真的很想你。至少让他再见你一面吧?” 曾经的美好回忆浮现在卓世华的心头,说实话和西言在一起的日子是卓世华最幸福的时光。 如果不是西言杀了另一个好友,卓世华一定会一直陪在西言的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晚宴上的时间是夜晚七点半,时间点正是卓世华正式入职曾经西氏的时间。而地点是卓世华本命年生日那天吃的餐馆。 那时候的卓世华感动的泪水涟涟,那可是他——最爱、最喜欢的地方了………… 良久卓世华淡淡回应道:“给我时间考虑。明天上午之前给你答复。” “如果你考虑好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季总管开车接你过去。” 话已至此西言的哥哥驾车离开。 而卓世华紧盯着邀请函上的时间点,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不过这一去一定会见到西言。 在这场混乱过后,各方势力都在暗自谋划。 楚飞凡决定,顺着梦境中的线索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 而西斯年、沈千洛等人也都在各自的道路上,朝着未知的真相前进。 第65章 雨夜请柬:尘封往事叩响寿宴之门 深夜的京城被瓢泼大雨笼罩,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雨点敲击窗棂的声音。 此时已是夜半,卓世华却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如钉般死死盯住手中的照片。 桌上的晚饭早已凉透,他却丝毫未动。 秦可薇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忧虑。 趁着父母入睡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神态安静却难掩关切。 男人察觉到妻子的身影,将手中那张请柬缓缓收回,抬起眼眸看向她。 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低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秦可薇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责备:“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坐在这里已经三个多小时了,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困扰?” 卓世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她,动作懒散地将腿搭在茶几上,背靠着沙发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 秦可薇接过请柬,刚打开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然一变。 她久久无法平复心中的震惊,低垂着眼帘喃喃道:“北南叔叔?这……你不是早就和他们断了联系吗?为什么现在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卓世华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语调低沉而无奈:“这世间唯一能让我卓世华烦恼的也只有他们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可薇抬起头注视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卓世华的目光再次落在请柬上,那个名字刺入他的视线——西言的哥哥邀请他参加父亲的寿宴。 明面上是为了团聚,但实际上他都明白,这是针对当年那段尘封往事的一次试探。 卓世华逃了二十多年,如今避无可避。 思绪拉回现实,卓世华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可薇,明天的寿宴你陪我一起去吧。正好,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从未正式向他们引荐过你。” 秦可薇闻声点了点头,但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着问道:“那薇苒和若然呢?” 卓世华垂下目光,沉思片刻。 他离开“那个地方”时,秦可薇尚未怀孕后来诞下的孩子是男是女,甚至连名字都未曾有人得知。 正待他准备开口时,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前辈,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季云禄略显急促的声音。 “我只想告诉你一声,明天的寿宴卓凡也会参加,你们父子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谈谈。另外,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卓凡是您的孩子。” 季云禄话音刚落,卓世华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冷冷回应:“噢,知道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季云禄悠悠开口:“世华,你应该会赴宴的吧?” 卓世华听罢,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攥紧手机,他咬紧牙关暗暗思索:卓凡目前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或许只能用那个计划了。 站在身旁的秦可薇早已听清了全部对话,泪水悄然涌上眼眶却被她努力克制住。 卓世华转过头时正撞见她泛红的眼角,隐隐有泪珠在打转。 “可薇,你哭什么?” 他低声问道,语气中难得露出一丝慌乱。 “没事,”秦可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只是听说儿子活得很好,我觉得高兴。” 卓世华无言以对,脑海中浮现起医院里与卓凡短暂相遇的画面。那些藏匿多年的秘密、遗憾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上。 他伸出手拿起纸巾,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声说道:“他们不知道卓凡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们明天去寿宴时必须装作不认识他。” 秦可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 “至于若然和薇苒,若然没必要去,让薇苒跟着我们。让他们看看你们母女俩。” 卓世华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进浴室。临关门前他还回头叮嘱了一句:“可薇,记得通知薇苒做好准备,别让她露出破绽。记住,她是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明天只是为了圆谎,仅此而已。” 洗完澡后,当卓世华拖着疲惫的身体迈回卧室时只见秦可薇已经蜷缩在床的另一侧睡着了。 月光洒在她恬静的脸庞上,呼吸均匀,显得格外安心。 “在我的房间里还能睡得如此踏实……真像回到了那时候啊。” 他低声呢喃,唇边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意,旋即熄灭了灯。 翌日下午,阳光洒落在地面金色的光辉映衬出卓世华挺拔的身影。 他早已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待秦可薇等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皱了皱眉双手抱胸踱步至楼梯间,扬声喊道:“可薇、薇苒,你们收拾了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秦可薇牵着卓薇苒的手缓缓现身,站在卓世华面前。 她微微仰头,笑意盈盈地问道:“世华,怎么样?我和苒苒像不像母女?” 卓世华瞥了一眼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衣裙,不禁皱眉:“为什么要穿得一模一样?而且我让人送来的衣服,你怎么没穿?” “你懂什么?这叫母女装。” 秦可薇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你怎么想好了,赶紧走吧。” 他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心中估算着路程——即便堵车他们也能赶到。 与此同时西言一家也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唯独卓凡站在原地,脚步似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去见爷爷奶奶……真的合适吗?” 西言没有多言,直接拉过卓凡的手,将他推上了车的后座,低声安抚:“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别想太多。” 卓凡闻言沉默下来,不再争辩。 车门关上的瞬间,西言转身喃喃自语:“不知道爸看到小凡挽着念念的手时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吧。”西琴斯笑着接话。 “不,应该是诧异。”西斯年的语气冷静而笃定。 尴尬的气氛悄然蔓延,西言额头渗出冷汗忙岔开话题:“好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恬芯真是的爸的寿宴居然都不来参加。” 话音落下,他们叫的车已停至门前。 西言和西琴斯利落地收拾好行李准备上车,唯有西斯年伫立原地,丝毫未动。 他知道,这次回去父母一定会追问沈恬芯的事情,而他已经无处可躲。 西言催促道:“斯年,你在这儿发什么呆?赶紧走吧!” “噢!” 西斯年回过神,快步跟上。 另一边,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卓凡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便对上了高清念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卓凡惊讶地问道:“念念!你怎么也在车上?” “我父母承蒙西北南叔叔的照顾,爸妈特意让我去参加他的寿宴。” 高清念抿嘴一笑,语气温柔,“我们——就装作一对恩爱夫妻站到他们面前吧,反正北南叔叔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卓凡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下午六点,卓凡与高清念率先抵达了西北南的别墅。 刚一下车他们便看见西北南站在大门前,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小凡,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念念也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最小的孙子要娶的女人,竟然会是高家的掌上明珠。” 西北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与调侃。 高清念提着礼物,笑容温婉:“北南叔叔,这是我爸妈让我带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西北南看了一眼礼物,却摆了摆手,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清念,你迟早是要嫁给卓凡的,这早嫁晚嫁都是嫁,你提前改口叫我一声‘爷爷’,岂不是更好?” 高清念一时语塞,目光求助似的转向卓凡。 而卓凡则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爷爷,念念今天是以高家代表的身份来的,并不是作为我的妻子出场,您这么说不合适吧?” 话音刚落,西北南便接过礼物,随手递给了身后的管家,而后失笑:“小凡,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是清念那三个哥哥,对吧?” “不是,您误会了。” 卓凡微微蹙眉,语气认真地纠正,然而西北南显然并未听进去。 “小凡啊,不是我说你,清念可是被家里宠的小公主。虽然她那三个哥哥确实不太好惹,但只要你有诚意,相信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西北南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仿佛早有定论。 彼时,西言带着两个儿子走近这一幕。 西琴斯低声对父亲说道:“爸,爷爷是不是有什么幻想病?” 西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是把未来的事提前想好了。当年我和你妈第一次见他们,他也是这样自说自话的。” 说话落,他走上前,轻轻拉住西北南的衣服,低声提醒:“爸,您老毛病又犯了。” 西北南略微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迅速转移话题:“你们一路过来应该累了,快进屋休息吧,云禄——” 一旁的季云禄立刻推了推眼镜,恭敬地开口:“董事长、大少爷、二少爷、小凡,高小姐,请里面坐。” 五人微笑着走进房子,按辈分依次坐下,而高清念则被安排到卓凡身旁。 西北南坐在主位中央,声音温和地问道:“清念,小凡,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 话音未落,一位黑发卷曲、精神矍铄的老人突然揪住西北南的耳朵,质问道:“你这老家伙一天天啥也不干,就知道八卦!” “疼!轻点……”西北南连忙求饶。 其余四人异口同声喊道:“奶奶\/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位老人终于松手,抬眼看到卓凡,展颜一笑:“是小凡啊,好久不见了。” 卓凡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是好久不见了,奶奶。” “抱歉啊,原本你25岁生日我也该到场,但那天你爷爷身体不舒服,所以……” 卓凡侧过头声音低沉:“生日每年都有,不差这一次。更何况,我只是个意外来到这里的人罢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西北南与老太太脸上都露出些许难色——他们和卓凡之间的关系确实称不上亲近。当年分家时他们选择跟西言的哥哥生活,而将西言排除在外,只需支付赡养费即可。 那年卓凡正好11岁,从此以后,双方见面寥寥无几,就连新年也仅限于电话通知罢了。 “小凡,其实我们——”老太太欲言又止。 “我明白您和奶奶的好意,因此才会来参加寿宴。” 卓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某种疏离感。 西言适时插话:“妈,其实小凡的女友就是清念,爸爸只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订婚而已。” “噢,原来是这样啊!” 老太太恍然大悟,笑着打趣,“小凡,你也确实不小了,早点完事,好让我们抱个重孙女。” 西北南突然询问道:“说到重孙女,恬芯和毅霖不来也就算了,安羽和知渝怎么也没来?” “安羽学校临时补课,知渝留下来照顾她。”西琴斯解释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叹息。 “唉,我们都好久没见安羽了。” “奶奶,您别泄气呀,等晚上我带他们过来就是了。”西琴斯试图安抚老太太的情绪。 “……”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闲聊,话题却始终围绕着卓凡与高清念相识的经历展开。 直到夜幕低垂,时针指向七点二十五分西北南一行人已抵达那座布置妥当的老宅。 然而当他站在别墅大楼内,却未见到心中所期盼的身影,失落的情绪如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一旁的季云禄敏锐地捕捉到了上司的情绪波动,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而笃定:“董事长,还有十分钟。世华既然答应会到现场,就一定会来。” “我担心的是世华、言言,还有该如何面对他的父母。” 西北南的声音略显低沉,透着几分无奈与忐忑。 “您放心,今晚他们的误会一定会解开。” 季云禄微微一笑,声音平缓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况且,能教出如此优秀的三个儿子,他们也必定是通情达理的人。今天天气有些凉,屋里还有其他人在等候,您先进去暖暖身子吧,我在这里替您守着。” 西北南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迈步,情绪低落地回到屋内,与其他曾合作过的宾客寒暄起来。这其中,约莫有三成的人都是卓世华谈下的合作伙伴,自然免不了谈及他为何迟迟未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至夜晚七点半,卓世华依旧未曾现身。 西言与西北南父子二人的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期待,也有隐隐的不安。 正当西北南准备宣布寿宴正式开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卓世华携秦可薇等人匆匆赶来,他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厌恶。 “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生日快乐,董事长。” 卓世华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前,语气礼貌而疏离。 “你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西北南的声音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欲出口,却又被硬生生压下,“你知道这些年我们——”话未完,卓世华的目光已迅速扫向四周,恰好瞥见正朝这边走来的西言。他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装作波澜不惊地介绍道:“大少爷和两位长辈早已熟识,不多赘述。这两位是我的父母,还有我弟弟卓炎寅和他的妻子慕语媛。”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父母,补充道:“父亲、母亲、炎寅,这就是当年资助我和大哥完成大学学业的恩人。” 卓父卓母激动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西父西母的手,连连道谢。 卓曜远则在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悄然走向西言的哥哥,留下其他人继续寒暄。 与此同时,卓炎寅拉了拉妻子的手上前一步,低声恭敬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卓炎寅。之前听大哥二哥提起过你们,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 西父西母摆了摆手,笑意温和:“不用这么夸赞我们。其实,也是因为世华和曜远教会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才能省心。当年他们给予的帮助实在太大了,特别是世华。” 话落,两位老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卓世华。 卓世华垂眸站立,沉默不语,然而内心却翻涌着浓烈的厌烦。 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然而当西言的身影近在咫尺时那种深埋心底的排斥感依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他无法坦然与之共处几个小时。 此时西言的哥哥走了过来,轻声介绍道:“世华,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言言的儿子,大儿子西琴斯,小儿子西斯年。你们两个,快跟世华叔叔问好。” 西琴斯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有所举动。而西斯年却热情地伸出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您好,卓叔叔,我叫西斯年,请多指教!” 然而,卓世华并未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冷漠地转身融入人群之中。 西斯年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显得尴尬而无所适从。 站在一旁的卓炎寅环顾四周,注意到西言正缓步走近,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他赶忙握住西斯年尚未收回的手,歉意地解释道:“真是抱歉,二哥他有轻微的洁癖,且不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这件事西叔叔和阿姨应该知晓才是。更何况,您虽是西言哥哥的孩子,但他毕竟从未见过您。” 西言望着卓世华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低沉却不失坚定:“确实,世华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年他在我身边工作的情形。” “是啊,那孩子……”卓父刚要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扯了扯卓炎寅的衣角,低声责备道,“炎寅,你怎么能叫他们‘叔叔阿姨’?这多失礼!” 两位老人连忙摆手,齐声笑道:“不不,我们和世华还有曜远的关系,就像是一家人。他称呼我们为叔叔阿姨,不仅不显得失礼,反而让我们感到亲近。” 卓炎寅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回应道:“爸,您太高估大哥二哥和小雨哥哥的交情了。我是亲眼见证过的。” 西母展颜一笑,语气柔和:“这场寿宴没有太多讲究,大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卓父垂下眼睑,声音低不可闻:“其实——我们是想和你们聊聊一些事情。” 西北南闻言缓缓抬起眸子,转过身来,笑容淡然:“哦?刚好,我也想问问你们关于世华和曜远这些年的经历。请跟我来,我们单独谈谈吧。” 卓父卓母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跟了上去,而卓炎寅则挽着妻子的手,径直融入人群之中,不再多言。 此时秦可薇在得知卓凡也在这附近时,心中一震,随即趁其不备牵着女儿悄然离去,试图找到儿子的踪迹。 然而母女俩兜兜转转了许久,却始终未能瞥见卓凡的身影。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秦可薇的脚步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卓世华忽然上前,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缓却带着几分责备:“你不在宴会大厅陪着我,跑来这里做什么?” 秦可薇抬起头,眉眼间透着一丝急切:“当然是找卓凡!他季云禄不是说他在这里吗?” 卓世华沉默片刻,沉声道:“他在。”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她眼中的希望,秦可薇连忙追问道:“那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卓世华未答,反手将她拉入怀中,语气低柔却坚定:“宴会结束之前你不会见到卓凡的。现在你是我的妻子,理应陪在我身边应对那些与我合作的人。否则,若他们问起我的家庭,我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你的嘴要是说不出好听的话,就别多说了。” 秦可薇轻轻推开他,语气冷淡,但终究没有再挣扎。 “走吧。” 卓世华的目光落向一旁的女儿,声音柔和了些许:“苒苒,你也一起过来。” “好!” 卓薇苒女孩脆生生地应道。 另一边,休息室内气氛凝重。卓父卓母对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询问:“当年世华为什么要离开你们?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66章 岁月裂痕:迟来的真相 西北南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的温度熨不平他眼底的凝重。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休息室,在卓父卓母布满沟壑的面庞上投下细碎阴影。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檀木桌上,震得杯托发出闷响,他低声喃喃道:“当年世华执意要走,我们以为他是年轻气盛想出去闯荡直到后来才知道……” 卓父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什么?我儿子从不肯跟我们说这些年的委屈。” 西北南伸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目光中满是歉疚:“我们也是后来才明白,世华离开是因为……” 他突然噤声,看向妻子的眼神充满犹豫。 西母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躲闪低声道::“是因为他和西言发生了一些问题,具体原因言言和世华没跟我们说,他当时直接将辞职报告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卓父猛地站起身,红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质问道:“所以当年是因西言伤害了他,他才会……” 卓父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喃喃自语道:“难怪当年他回家时浑身是伤,问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我们从今以后不再与你们有任何的关系。” 西言母亲红着眼眶解释道:“我们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言言都不愿意说他和世华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卓父愤怒的目光中几乎听不见了。 随即休息室陷入死寂,只有卓父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良久,卓母哽咽着开口道:“这些年我因为孙子的事一直怨恨他,可我却忘了他过得有多难,有多苦。你们知道吗?作为家中老二他比任何人都努力,都要辛苦,他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孩子。当年他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餐馆刷盘子,就为了供炎寅读书还要给他爷爷治病,此外参加考公,那时,家里的一切重担都搁置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眼泪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而我却……因为孙子的事怨恨了他十六年。” 西北南将手帕递给了卓母,正要开口安慰,西言的哥哥却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信件:“爸,我在书房找到的。” 他将信递给父亲,声音沙哑,“这个信封瀛海是世华的写辞职报告前写的信,还有这个,这个是世华的工作日记。您都锁在抽屉里一次都没拆开过。” 西北南颤抖着接过信,信纸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 最上面那封的邮戳是二十六年前,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西北叔叔我在工地找到了工作,虽然辛苦但工钱不少。听说公司挺过难关了,真为您高兴。我一切都好,勿念。”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前浮现出那个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完美的少年。 当年那个无论做什么都自信的少年如今却因一条人命而不敢再出现在商业圈里。 卓世华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虽说是农村出身,但曾经给西言工作时积攒了不少人脉,只要他想,只要愿意学习,他自己开一家公司都没问题。而且绝对是比如今的西氏还要壮大的公司。 当年他总告诉西北南,不出两个月他一定会让西言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而如今他做到了,他只用了十天让一个混进黑社会、进过局子、进过少管所的纨绔子弟变成一个脾气稳定且优异的继承人,不仅如此,通过卓世华对他的教育他也用在了两个儿子身上,两个孩子也没有走他的老路,都非常的优秀。 这一切都是卓世华的功劳,可如今他们却因为那条人命,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另一边宴会厅里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卓世华端着香槟杯,目光冷冷扫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西言举着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路过卓世华的位置,他想上前打招呼,可一条人命隔阂着他们的他,最终不愿再去打扰他。 西琴斯见父亲犹豫的模样,故意推了父亲一把,将他推到卓世华的身边。 最后西琴斯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落荒而逃。 西言鼓起勇气低声道:“世华,这么多年不见,要不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说着西言还将酒杯往前送。 卓世华侧身避开他要敬酒的动作,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刺耳。 卓世华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疏离和薄凉与嘲讽低声道:“西董事长与我这个平民交谈什么?” 话落,卓世华冷眼瞅着西言此时面露难色窘迫的模样。 尾音被漫不经心的嗤笑碾碎,字句裹着腊月寒风般的冷意,声线像是隔着层蒙尘的琉璃。 明明近在咫尺,却淬着刺骨的疏离,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是施舍,卓世华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刀刃还要锋利三分。 西言撇了撇嘴,继续贴上来,声音却比刚刚哑了几分,还带有些许委屈道:“世华,你别这样好不好?” 卓世华无语的看向西言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这一刻西言再也绷不住了,扯住卓世华的胳膊,大声略带焦急吼道:“世华,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吧? 卓世华猛地甩开西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忍着恶心冷声重复道:“绝情?”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吗?因为曾是你助理的身份,就算辞职了那些仇家还是找上了我,找上了我的家人,那段时间一点也不安宁,直到实在没办法我才说谎带他们回老家。那时没有工作、我爷爷病重、炎寅又要上学我们甚至连饭都吃不上!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 话落男人低下头,声音再也压不住,泪水一瞬间决堤,像是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良久卓世华才颤巍巍的开口道:“西言,我们的缘分尽了,我无法再看到我在乎的东西毁在你的手里。” 情缘一场,好聚好散。情深所伤,终身难忘。 对卓世华本人来说,他活的这五十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和西言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西言总会察言观色的观察卓世华的一举一动,从而找出合适他的情绪并逗他。 正因如此卓世华对他敞开了心扉,对西言是毫无保留的,所以导致后面发生的惨剧让卓世华无法释怀,也无法原谅。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西言从背后无力的抱住卓世华的腰肢,喃喃道:“我知道你痛苦,你无法原谅,但我求求你,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卓世华无力挣扎道:“松手!你一个董事长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抱着一个男人不松手,不嫌丢脸吗?” 西言摇了摇头甚至收紧了力道,他喃喃道:“我西言从不怕丢脸,这群人里有谁敢说西家的不是?就算说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求你了,世华,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眼下卓世华一点也挣脱不开西言的怀抱,他张开嘴正要说什么时,高清念突然尖叫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卓凡脸色苍白地扶着墙,额头上冷汗涔涔。 高清念惊慌失措地喊道:“卓凡,你怎么了?” 卓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直直向前栽去。 高清念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接住了他。 怀中青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熟悉的眉眼让卓世华呼吸一滞。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卓凡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一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宴会厅顿时乱作一团。西北南声匆匆赶来,看到高清念抱着卓凡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西言跑向高清念焦急地问道:“小凡他这是怎么了?” 高清念将卓凡轻轻放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卓凡他发烧了,得赶紧送医院。” 西斯年走过望着卓凡的模样心中猜想道:“应该是反噬。” 西斯年伸手拨开卓凡额前的碎发,随即看向爷爷:“爷爷别看了,赶紧叫擎医生过来啊。” 秦可薇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看着昏迷的儿子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上前,却被卓世华一个眼神制止。 西北南点点头,正要吩咐,卓凡却突然抓住高清念的手腕,呓语般呢喃道:夫人... 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高清念身体僵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卓凡,她听见秦可薇压抑的啜泣声,看见西北南震惊的表情,还有西言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说什么?”高清念声音发颤,“卓凡,你叫我什么?” 卓凡在高热中陷入混乱,断断续续地说着:“老婆…夫人…” 他的手死死抓住高清念的衣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清念闭上眼,身体微微发颤,良久她才开口道:“送他去医院。”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抱起卓凡就往外走。 秦可薇、西言、卓世华,西斯年四人跟在后面脚步踉跄。 西北南不解的看向西言的背影,伸出手想拦住他时却被西琴斯拉住。 西琴斯柔声道:“爷爷,让伯父他们去吧。” 他看着父亲不解的眼神,轻声说道:“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高清念守在病房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卓世华和秦可薇坐在角落,泪水无声地滑落。 高清念瞥向角落中的夫妻,颤声道:“请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卓世华站起身子,低沉道:“我们是父子!” 姗姗赶来的西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瞬间跌坐在地。 他上前想质问时病房门突然打开,擎医生走出来。 女孩摘下口罩低声道::“病人的烧已经退了,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晚。” 卓世华起身要进病房,却被西言的哥哥拦住。 他低声道:“世华,我们谈谈。” 卓世华看了眼病房,最终还是跟着西言的哥哥走进了楼梯间。 昏暗的灯光下,西言的哥哥低声问道:“世华,卓凡是你的儿子?” 卓世华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轻声回应道:“是。当年我离开后的一年里可薇怀孕了,生出来的孩子是一个完全长得像母亲的儿子,我给他取名为卓凡。” 随即卓世华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命运这么会捉弄人,兜兜转转小凡还是回到了你们身边。” 西北南的声音带着颤音:“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又能怎样?” 卓世华睁开眼,目光冰冷且疏离,“像当年的我一样,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吗?” “我们不会了!”西言的哥哥抓住他的肩膀,沙哑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后悔,我们没调查清楚,直到现在我才得知了真相!” 西言哥哥的眼眶泛红,“世华,给言言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卓世华别过头,声音发闷:“太晚了。” “不晚!”西言的哥哥急切地说道:“我们公开卓凡的身份,让他认祖归宗,给他、给你应该给的补偿……” “我不要!”卓世华猛地甩开他的手,“我只希望卓凡继承我的衣钵,只要他不走我的那个失败的老路就行!可是我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等他醒了,我会带他离开这里。” “世华!” 西言的哥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卓世华打断道:“就这样吧,有些伤口,不是道歉就能愈合的。” 他转身走出楼梯间,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病房里,卓凡已经醒了过来。他看着守在床边的秦可薇、卓薇苒西斯年等人,有些迷茫。 他坐起身不解道:“你们…” 秦可薇握住他的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颤声道:“凡,我是妈妈啊。” 她转头看向卓薇苒介绍道:“这是你的姐姐。” 卓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没有姐姐……你们在骗我。” 秦可薇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对不起,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让你受苦了。” 随即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说到动情处,声音几近哽咽。 卓凡呆呆地听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但很快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喊道:“我不想见到你们,出去!” 秦可薇不知所措起来,站起身委屈道:“你赶我走?” “对不起,麻烦你出去!” 转头卓凡祈求的看向高清念,“念念拜托你了,麻烦你让他们出去!” 闻言高清念看向几人,低声道:“不好意思,还请你们所有人不要打扰卓凡休息。” 闻言秦可薇还想说什么时西斯年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秦可薇无奈只好先一步离开病房。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西言看着手中的信件,低声道:“爸,当年的事我们都错了。世华是真的把我们当家人,可我们却伤透了他的心。 西北南坐在沙发上,无奈道:“你杀了阿宇,他怎可能会原谅你?” 西言握住父亲的手,祈求道:“爸,我相信世华对我有感情,只要让他安安稳稳的听我解释,我相信他会原谅我的。” 话落西言看向窗外的夜色,低声道:“亲情不该是利益的筹码,而是最温暖的港湾。” 深夜,医院走廊的灯光亮着。高清念坐在卓凡床边,看着卓凡熟睡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秦可薇走过来将毛毯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累了就去休息吧,我守着他。” 高清念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喃喃道:“不了,您过来还会刺激到凡的。” 随即高清念歉意的低下头道:“那时候真的很抱歉,将你们赶走。” 秦可薇微微笑道:“你也是为了他好,我能理解。” 随即秦可薇的目光落在高清念的手腕上,她低声询问道:“你怎么连个首饰都没有?” 高清念摇摇头回应道:“我并不喜欢首饰。” 秦可薇看向高清念柔声道:“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儿子的身边。” 话落她看着儿子,目光温柔,低声喃喃道:“我对儿媳妇没要求,只要你真心喜欢他、爱他,珍惜他,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也会向我的丈夫请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对相视而笑的秦可薇身上。 秦可薇见时间已晚,便起身离去。 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高清念羞红着脸,喃喃自语道:“我这是——这是得到卓凡母亲的认可了?等同于间接见家长了?” 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爱与理解,终将驱散所有阴霾。 新的故事,正在月光下悄然展开。 第67章 翡翠遗愿与冰锥谜局:暗涌中的真相追寻 医院的长廊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高清念坐在卓凡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熟睡的面庞。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轻轻地伸出手,将卓凡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开,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高清念警惕地抬起头,看到西斯年正缓缓走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疲惫与落寞,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与高清念对视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熟睡的卓凡。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西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高清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她深知,有些事情终究需要面对。 西斯年走进病房,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卓凡。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卓凡,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西斯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喃喃自语道:“这些年,我错了太多。” 高清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对西斯年的恨意高清念并不像卓凡那样,卓凡是一边恨着西斯年一边又愧疚;而高清念是单纯的恨他。 过了许久,西斯年缓缓开口,向高清念讲述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是我的不对,我背弃对你们的诺言,背弃了对恬芯一辈子好,让她一辈子幸福的誓言。” 高清念只是背过身去没有回话。 没有争辩也没有对他背弃诺言,现在还反过来忏悔、殉情而大吵大闹。 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直至时钟的指针缓缓滑向两点。 高清念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西董事长,麻烦您别留在这里刺激卓凡了。” “清念,我知道你和芯儿关系一向很好。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她为你准备的订婚礼物却还留着。” 西斯年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他顿了顿,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翠色欲滴的翡翠手镯。 “这是芯儿亲自挑选材料、亲手制作的,送给你的订婚礼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是……她给我的?” 高清念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是给你们的,给你和卓凡的。原本我该先交给卓凡,再由他转交给你,但他在公司几乎避不见面,我只能直接交给你了。” 西斯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镯上,神情恍惚了一瞬。 高清念望着那只通透温润的手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拉回了与沈恬芯共度的那些幸福时光。 高清念与沈恬芯的家族自幼便有所往来。 两家甚至在沈恬芯妹妹与高清念二哥的满百宴上订下了婚约,只是这件事只有沈恬芯一人知情。 大学初遇之时,沈恬芯对高清念总有种奇异又微妙的感觉。 然而,这感觉尚未形成涟漪,就被高清念礼貌而疏离的问候打散了。 直到一次意外,高清念救下了跌入困境的沈恬芯,两人的关系才真正开始升温。 陈娟和廖花琼也终于松了口气——作为彼此的好友,四人曾约定要做彼此的伴娘。 如今,这个愿望已然实现,只差卓凡和高清念的喜讯。 为了这份深厚的友谊,沈恬芯特意买来了四只手镯,想为高清念戴上时却被婉拒。 如今,面对这只凝聚了挚友心意的手镯,高清念颤抖着手指拿起它,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小刚刚合适。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在翡翠表面泛起微弱的波光。 高清念哽咽着喃喃道:“如果恬芯姐你还在的话……一定会亲自为我戴上吧……” 她抬起头,正打算请西斯年代她致谢,却赫然发现对方早已悄然离去。 “夫妻俩都一样,说出现就出现……说离开……就离开……” 她低声叹息,怅然若失,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回应着她的孤寂。 回到老宅的西斯年,却见父母与爷爷奶奶悉数坐在沙发上等候。 男人被这沉闷的气氛压迫得冷汗直冒,声音微颤地开口:“爸、爷爷、奶奶,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西母抬眼看向他,低声说道:“你觉得我们能睡得着吗?” 西斯年心中一紧,试探着问:“是因为小凡的事吗?那真是抱歉,回头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等您明年再重新补办。” 西北南缓缓站起身,走到西斯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低沉而威严:“斯年,你跟我过来。其他人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需要操办。” 众人闻言点头,各自回房。 剩下的爷孙二人则进了西北南的房间。 刚关上门,西北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斯年,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之所以让你伯父举办宴会,是因为你父亲和卓叔叔之间的过往。” 西斯年眉头微皱:“卓叔叔和我的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北南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那件事虽然是一场意外,但也是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你父亲和卓叔叔之间横亘着一条人命。这也是卓叔叔在宴会厅不愿与你握手,甚至不愿多看你一眼的原因。” 西斯年听罢,眼神黯淡下来,心中因那些不堪的回忆涌上一阵羞愤。 “斯年,你父母能够结合并生下你哥哥,是卓叔叔牵的红线。他和卓凡一样,都是极好的人。” 西斯年垂下眼帘,声音低哑:“爷爷,这些事不该告诉哥哥吗?我又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 西北南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斯年,当初卓凡选择了站在你这边,大学时还帮你牵线搭桥,促成了恬芯的事。” 西斯年猛地握紧拳头,咬牙低吼:“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西北南不再遮掩,直言道:“我是想告诉你,莫要走上你父亲那条失败的路。卓凡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珍惜他,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我知道了,爷爷。” 西斯年简短应答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关上门,一拳砸向墙壁。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西北南的话语,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沧桑。 “明明不是亲生父子,却犯下了同样的错误……爷爷刚刚的话,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警告。若真的让他们知道了,我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他随即坚定起来,喃喃自语:“不过,我是绝对不会重蹈父亲的覆辙!” 医院里,高清念不知何时趴在卓凡的床边,陷入了熟睡。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悄然走近,伸手摸了摸卓凡的额头,察觉到烧已退下后,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柔和地铺在白色的床单上。 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后渐渐凝聚出清晰的画面。 他环顾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看到熟睡在床边的高清念,他的眼神微微一松,透出一丝安心。 卓凡轻轻坐起身,拿起床边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感受到衣物的温暖,高清念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低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卓凡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好多了。” 他顿了顿,犹豫片刻,又问:“她们……还在吗?” 高清念明白了“她们”所指何人,轻笑了一声,回答道:“西斯年昨晚来过,和我说了一些过去的事。至于你的母亲和姐姐,在你说要赶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离开了,没再回来。” 卓凡闻言,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似乎想起了什么,直视着她轻声问道:“我父亲……没对你怎么样吧?” 高清念愣了一下,疑惑道:“昨晚上来的不是你姐姐和你母亲吗?哪有什么父亲?” 卓凡低下头,暗自思忖:“不,他来了,一定在某个时刻来过。” 他的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思绪。 两人沉默之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西言和西斯年走了进来。 西言的眼神在看到卓凡清醒后,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他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小凡,你感觉好点了吗?” 卓凡望向西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嗯,我已经没事了。” 这时,擎医生也走进了病房,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发高烧可不是一天就能好的。虽然不用住院,但还是得多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谢谢擎医生。”卓凡轻声道谢。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卓凡眼中闪过一抹歉意。 他对西言喃喃道:“昨晚因为我,毁了爷爷的宴会吧?我要去跟他道歉。” 西言连忙按住卓凡准备起身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父亲没打算治你的罪,而且那场宴会本来就是为了我才办的。” 卓凡的目光转向高清念,柔声道:“念念,你能先帮我买点早餐吗?” 高清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钱包,起身离开了病房。 等到房内只剩下自己和西言时,卓凡才终于开口:“为了您?这是怎么回事?” 西言环顾四周,低声喃喃:“卓凡,你是他的孩子吗?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愿告诉我们呢?” 卓凡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唇角扬起一丝苦笑:“因为我的计划,就是与他断绝一切关系。” 西言猛地瞪大了眼睛,嗤笑了一声:“难怪……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那么熟悉,可又不敢朝那个方向去想,所以才会——” 所有隐瞒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撕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西言与卓凡都找不到合适的字句打破这片尴尬与冷峻。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致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高清念提着早餐走了进来,却敏锐地察觉到室内的凉意。 她有些局促地靠近,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应该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西言与西斯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 西斯年看向卓凡,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小凡,先回公司替我见一下谭董吧,辛苦了。” 卓凡眉梢微挑,露出一丝反感的情绪。他抓起高清念的手腕,率先一步走出病房,并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公司。 西斯年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转头看向父亲,试探性地问道:“爸,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些事继续发展下去吧?” 西言的神情坚定,语调平稳却充满决绝:“我的计划不会改变。况且,我和世华之间的纠葛,不该牵扯到这个孩子。” 西斯年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终于摇了摇头:“爸,您还是跟哥哥一起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好吧。” 西言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公司,安顿好高清念后卓凡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然而,就在门缝刚露出一丝缝隙时,一缕寒光骤然掠过,一枚冰锥擦着他的发梢飞了过去,钉在了墙上。 卓凡瞬间屏住了呼吸,惊恐万分地望向屋内。 他缓缓推开大门,看到楚飞凡正坐在沙发上,玩味地直勾勾盯着他。 楚飞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轻飘飘地说道:“抱歉,误伤了。” 卓凡无奈地走进门,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训练公司有专门的训练室,你可以去那里练习。我刚才差点就——” “就算被击中,以你的分化能力也能化解吧?” 楚飞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更何况,你又怎么可能真的受伤?” 卓凡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小心取出那枚锋利的冰锥,递到楚飞凡面前,声音低缓却透着坚定:“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我并不喜欢浪费那些完美的冰晶。即使是你攻击我,我也不会还手,因为每一块冰晶都承载着独特的意义。” 楚飞凡并没有接过冰锥,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不过是一些唾手可得的灵力罢了,有什么好珍惜的?” 听到这句话,卓凡的表情顿时黯淡下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不一样。每一枚冰锥都是独立的存在,它们的形状、长度,甚至创造者当时的情绪,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这样随意挥霍,未免太过可惜。” 楚飞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好了,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说教。” 卓凡停顿片刻,忽然问道,“对了,你为什么站在公司客厅里?现在不是该上班的时间吗?” 楚飞凡一愣,随后答道:“我在等冰黎慕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道憔悴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冰黎慕满脸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快步来到楚飞凡身边,低声汇报:“主人,有个好消息!他们摧毁那座孤儿院时,有人看见一个女孩抱着一个篮子逃走了。他们追了,但没追上。” 楚飞凡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冷声问道:“找到她的踪迹了吗?” 冰黎慕摇了摇头:“还没有。” “尽快查清楚他们的下落。”楚飞凡目光冰冷,话语如刀,“记住,那个女孩可以死,但那个小家伙绝对不能出事。另外,继续寻找医生,除了苏小姐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人能治。” “明白了。” 冰黎慕点头退到一旁。 一旁的卓凡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飞凡少爷,你又有什么计划?” 楚飞凡这才注意到,他与冰黎慕的对话已被卓凡收入耳中。 卓凡固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秘密的人,但爱管闲事的性格显然让他多留意了几分。 楚飞凡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但疏离:“之前的事多谢卓凡前辈了。至于接下来关于蓝瞳和那场献祭的事,还有那个孩子就不劳您费心了。” 卓凡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拉住楚飞凡的胳膊,嗓音低沉而恳切:“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 楚飞凡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卓凡前辈,那个孩子是我的事,请不要插手。而且,我从未把你们当成家人。别误会了。” 卓凡握紧拳头,语气更加坚定:“即便不是家人,关于献祭的事情,我也有我的责任,必须和你一起去。” 楚飞凡挑了挑眉,冷冷丢下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返回了办公室,留下卓凡独自站在原地。 卓凡的视线转向冰黎慕,似乎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冰黎慕立刻摇头摆手,慌乱地解释:“你别看我啊!我要是告诉你,主人一定会拆了我的。而且,他究竟想做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 卓凡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京城某处私人别墅中女子独自坐在阳台,轻声自语:“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是时候了,你该苏醒去见你的主人。”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揉了揉略显疲惫的双眼,随后坐直了身子。 戴面纱的女子缓步走到床边,手中执扇轻轻一摇,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你已适应了这具新的躯壳,去吧,回到你主人的身边。” 女孩抬眸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展,从阳台一跃而下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台上的女子并未追看,而是悠然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低声吟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她目光微沉,似有一丝忧虑掠过眉梢:“拥有人类情感的人造人——看来我也得过去一趟了。” “和平之后的动荡,你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68章 星语重光:跨越生死的情感共鸣 卓凡回到亿戍公司时,暮色已悄然笼罩整座城市。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优优的面容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蔡景天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简历。 “卓凡大人,这是上次招募的人才的第一次考核成绩,请您过目。” 蔡景天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卓凡略显憔悴的脸上,“要不卓凡大人,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考核成绩可以明——” “我没事。” 卓凡打断他,伸手拿起一份文件,快速过了一遍,低声问道:“这些人都通过初步筛选了?” 蔡景天叹了口气,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这时候让自己上司休息也不可能,蔡景天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嗯,保利的成绩不算太好,单项成绩有一个是倒数第三。” 卓凡靠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眸,嗤笑道:“我记得你第一次当我助理考核时也是拿了个倒数第三。优优也是。” 想到优优卓凡的眼眸瞬间黯淡起来,事情过了这么久,他都没询问那位姐姐优优的情况如何。 蔡景天羞红了脸,反驳道:“我那时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 “好了,你先回去吧,关于保利的事还是等下个月再说。” 蔡景天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打卡下班。 男人与着急赶来的女员工撞了上去,二人对视一眼后,女员工立马起身绕到卓凡面前焦急道:“卓总不好了!” 卓凡闻声抬起头,询问道:“怎么了?” 女孩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惊恐道:“我下班时刚走到外面,天上就掉下来了这封信,给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蔡景天缓步走到跟前,嘲笑道:“就一封信也能吓到你?你们女孩子胆子可真小。” 卓凡拆开信封,信中写道:“优醒如初,夙愿得偿。相思无尽,望即一会。” 蔡景天盯着信封中的内容挠了挠头,不解道:“卓凡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卓凡无语的白了蔡景天一眼,解释道:“信中所表达的是以含蓄的文字表达对思念之人的牵挂,盼望着心愿达成、即刻相见的心情。” “而优醒如初——这应该是姐姐的字句。姐姐所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优优她已经活过来了。” 蔡景天惊讶道:“真的?” 卓凡盯着信封上的笔记,心跳骤然加快。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姐姐的号码。 卓凡激动道:“姐姐,优优她已经活过来了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叹:“阿凡,我不是给你写了信吗?你一个博士毕业生破译不出来?” 彼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粉色头发的背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却如寒星般清冷。 “卓总,久仰。”女孩缓步走进来,声音空灵悦耳,“我叫星遥。” 卓凡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轻声道:“不是姐姐?” 星遥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挥,一道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画面中,优优安静地躺在一个充满蓝色液体的舱体中,身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星瑶勾唇一笑,解释道:“她的意识已经被完整保存,若是想要真正复活她,还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卓凡松了口气,急切道:“什么帮助?我愿意做任何事!” 星摇神色凝重的看向优优,道:“需要你的情感共鸣。” 女员工在一旁插话道:“情感共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蔡景天点了点头,随即叉腰道:“喂,别以为你拿优优的躯体就证明你能复活她了,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星遥神色突然变得严肃,飞到半空中,双手抱胸,无语道:“本小姐不跟没礼貌、没进化的猴子说话。” 蔡景天指着星遥的鼻子,骂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猴子?!” 卓凡站起身歉意道:“实在抱歉,我的助理不懂礼数,但他也是因担心我,这才从而冒犯了您,请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随即卓凡补充道:“另外还请您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个情感共鸣是怎回事。” 星遥余光瞥向卓凡,微微笑道:“好吧,看在卓先生的面上我就跟你们解释解释好了。” 女孩轻咳一声,轻声解释道:“优优之所以能产生情感,是因为她对你的依赖和爱。但这种情感太过强烈,超出了人造人身体的承受极限,再加上你离开的这一年里没关闭她,导致她能源耗尽和系统崩溃。现在想要唤醒她,你必须重新建立与她的情感连接,同时还要控制好这份情感,避免再次伤害到她。” 卓凡陷入沉思。他想起与优优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与争吵,那些温暖与依赖。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优优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卓凡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低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请您将真正的优优还给我吧。” 与此同时,在京城郊外的一处秘密基地,一个白发戴着黑帽,遮住眼睛的长发男子正盯着监控屏幕,画面中正是星遥与卓凡的对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趣,没想到卓凡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这个星遥......似乎也不简单。” 一旁的助手问道:“要不要采取行动?” “先按兵不动。”男人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先折腾,我们坐收渔利。不过,密切关注那个优优的情况,她可是个关键。” 另一边在星遥的带领下,卓凡来到一个神秘的实验室。 这里布满了各种高科技设备,中央的舱体中,优优安静地沉睡着,宛如一个沉睡的公主。 星遥站在控制台前,神色凝重,严肃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卓凡没有丝毫犹豫,走进一个与优优相连的舱体点点头,坚决道:“开始吧。” 女孩垂眸,按下了“启动”按键。 随着设备启动,卓凡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涌入身体,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虚幻的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唯有远处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卓凡朝着光芒跑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身体越来越沉重。 终于,他来到光芒所在之处,看到了优优的身影。 卓凡大声喊道:“优优!” 优优背对着他,粉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动:主人,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卓凡心中一痛,快步上前:“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优优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主人,我好害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卓凡伸手想要拥抱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卓凡惊慌失措道:“优优,你要相信我。” 优优摇了摇头:低声道“主人,我好累。我不想再醒来了……” “不行!” 卓凡急得眼眶发红,“你说过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你说过要改名字,你还说过要一直陪着我!你绝对不能死!” 优优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主人……” “答应我,醒过来。” 卓凡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只要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我给你改一个全世界最特别的名字,让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们还要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优优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真的吗?主人。” “真的。” 卓凡郑重地点头,补充道:“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优优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空间照亮。 卓凡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出这个虚幻空间,意识渐渐恢复清明。 当卓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实验室。 星遥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卓总。她醒了。” 话音刚落,中央舱体的液体缓缓排空,优优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看到卓凡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飞奔过去,焦急喊道:“主人!” 卓凡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激动道:“欢迎回来,优优。” 此刻的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被紧紧拥入怀中的优优,感受着主人的温度,不可置信道:“主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真的。” 卓凡轻抚她的长发,心中百感交集。 彼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星遥脸色一变:焦急道:“不好,有人入侵!” 卓凡将优优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谁?” 星遥一边操控控制台,一边回应道:“应该是他的人” “他?” “他的目标恐怕是优优。” “想带走她,先过我这关!” 卓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快,一群黑衣人闯入实验室。 为首的是一个长黑发男子和他的得力助手。一个没有拥有五官的人。 卓凡看着右边那个无面的男子,平静道:“喂,你是死人还是被鬼魂附身的人?” 无面容助理双手抱胸无语道:“什么死人?什么被鬼魂附身的人?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活人!” 随即他看向优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在这里。卓凡,把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做梦!” 卓凡握紧拳头,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无面助理冷笑一声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黑衣人瞬间将卓凡等人包围。 卓凡毫不畏惧,召唤出星辰链鞭与他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优优想要帮忙,却被星遥拦住:“你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这里交给我们。” 战斗异常激烈,卓凡凭借着星辰链暂时抵挡住了黑衣人的进攻。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彼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她手持玉笛,笛声空灵动听,却让黑衣人们痛苦地捂住耳朵。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霜,“你们的主人没教过你们什么叫礼貌吗?擅闯她人之地,该当何罪?” 无面容助理脸色大变,惊呼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笛声变得更加激昂,黑衣人们纷纷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无面助理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女子缓步上前,笛声戛然而止,“回去告诉那家伙,别再打不该打的主意。” 助理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卓凡松了一口气,走到女子面前:“多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是——”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我叫云曦,是星遥的师父。也是你们口中姐姐的助理。” “原来是您啊,许久不见,云舒前辈。” 星遥走上前,行了一礼,笑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感觉到这里有危险,就过来看看。” 话落云曦看向卓凡和优优,轻声道:“你们的故事,我都听说了。不过,你们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卓凡神色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云曦目光深邃,“他想得到优优,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卓凡和优优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的确,从优优产生情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 而现在,他们不仅要面对那个人的威胁,还要揭开隐藏在这背后的真相。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和优优一起面对。” 卓凡握紧优优的手,眼中充满坚定。 云曦欣慰地点点头:“好。星遥,你就留在他们身边,协助他们。记住,团结才是战胜一切的关键。” 星遥恭敬地应道:“是,师父。” 夜色渐深,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卓凡带着优优和星遥离开,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挑战与未知。 但只要彼此相伴,他们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在回公司的路上,优优靠在卓凡肩上,轻声说道:“主人,我想好了,我的新名字。” “哦?是什么?”卓凡温柔地看着她。 就叫……卓星语吧。”优优望向星空,眼中闪烁着光芒,“因为是星遥姐姐帮我重生,而且,我想把对主人的爱,都化作星空下的细语。”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星语……很好听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卓星语,独一无二的卓星语。” 卓星语露出幸福的笑容,将头更深地埋进卓凡怀里。 “诶,开车呢,你老实点。” 车窗外,星光璀璨,仿佛在为他们的新生而闪耀。 而前方的道路,虽然充满未知,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携手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69章 宿怨迷情:雨夜中的家族暗流 夜晚,西家老宅内,西北南紧紧拉住卓世华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的颤抖:“今晚你就在这儿歇下吧,小凡跟着斯年不会有事的。” 卓世华挣脱了他的手,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西言,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冷漠而疏离:“董事长,三十四年前我就已经兑现了承诺,把西言培养成了一个称职的继承人。之后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罢了。” 西北南的神色罕见地流露出一抹苦涩,喃喃自语:“你与言言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小凡和斯年身上。这两个孩子的友谊,与你们当年的纠葛完全不同。” 卓世华咬紧牙关,声音冰冷如刀:“有什么不同?眼下差的不过是让悲剧再一次重演罢了!你们真够自私的,毁了我还嫌不够,现在还想毁了我的孩子吗?” 西北南面露难色,焦急地喊道:“不是这样的!” “在得知小凡是你的亲生骨肉后,我们的计划是签一份终身合同,把他留在身边,为的就是希望你能回到我们这里。这样一来,言言也能对你有所补偿!只要你愿意回来,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愿意答应。只要你回来!” 卓世华神色平静地退后一步,低声道:“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我欠你们的,早已还清;而你们欠我的,迟早我会拿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快要落泪的西言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西言,我奉劝你一句,别死得太早,否则我就没法替阿宇报仇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卓世华,唯独西言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世华,你对我难道还有感情?否则,若真想杀了我,早该在阿宇下葬之前动手了吧。” 听到这句话,卓世华微微一怔,他没料到西言竟能如此迅速地看穿自己的心思。 曾经,卓世华本打算离开京城,远离这片充满伤痛的土地。然而申请调动城市却被屡次驳回,甚至最后一次被冠上了“终生禁止提起搬迁”的称号。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扎根于此。阿宇曾是他的朋友,但对卓世华而言,他对阿宇的感情尚不及对西言的十分之一。 正因如此,当阿宇离世的噩耗传来时,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阿宇的死讯,而是西言会因此被判多少年刑期。 最终,西言以“意外身亡”草草了结此事,卓世华这才与他彻底决裂,带着小川远走他乡。 思绪回笼,卓世华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西言,你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杀你,并非因为你还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当初小川还在,我不想让他再受刺激。” 西言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低沉道:“是吗?” 卓世华的目光死死锁住西言的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六年的朝夕相处,使卓世华在次年三月便对西言产生了某种依赖。尽管这种情感并不明显,但西言早已能够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他是说谎还是真心话—— 就像此刻,那双阴鸷的眼眸与看似镇定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又怎可能看不出卓世华的心思? 卓世华暗自思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被发现心中的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如今卓凡在你们身边,所以我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只有等将他带回我身边之后,我才会考虑下一步。毕竟我们父子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万一再杀了那个养育他的人,我一定会再次背负骂名。仅此而已。” “既然你知道了卓凡的真实身份,那么无论如何,明天一早我会将我们的事情全盘告诉他。” “随你怎么说。” 卓世华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回到家中,秦可薇与卓薇苒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候。 餐桌上,一桌精致的晚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可薇轻盈地站起身,嘴角微扬,笑意浅淡:“我知道你不会吃宴会里的东西,所以特意让若然给你现做了这些。早点吃完回卧室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余光掠过那满桌的佳肴,随后快步走到秦可薇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径直朝房间走去。 角落里,卓薇苒懒洋洋地站起身,踱步到餐桌前,眉眼间透着狡黠:“看来父亲是没心思用晚餐了,既然如此……” 她伸手护住桌上的美食,笑得意味深长,“这些就全归我了!” 若然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薇苒小姐,根据您胃部健康数据监测显示,您今晚已进食过量,继续食用可能导致消化不良或胃痛。建议您不要再吃了。” “别拿那些破数据来吓唬我!” 卓薇苒嘻嘻一笑,毫不理会若然的劝阻,“反正都是我的,你管不着。” 若然叹了口气,只得转身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 然而楼上,卓世华房间内,气氛却不似楼下那般轻松—— 听完妻子的话,卓世华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墨:“什么?你想让卓凡和高清念订婚?绝对不可能!” 秦可薇被他的反应惊了一瞬,下意识堵住耳朵,却依旧忍不住失笑:“世华,冷静点好吗?我能看得出来,那女孩对卓凡是真心的。” 卓世华双手抱胸,目光冷硬地投向窗外模糊的雨幕,唇角微抿,声音低沉且坚定:“真心?哼,谁敢保证她是真爱而不是贪图卓凡的身子?更何况,高家那一家子,除了老三勉强还算正常,其余的没一个像样!连他们的父母都不例外!” 秦可薇略显尴尬地后退两步,试图缓和僵局:“哎呀,世华,别这么偏见嘛~贵族之间联姻本来就是这样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卓世华闻言挑眉,忽然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质问:“哦?既然如此,那你当年呢?是不是也一样?” 秦可薇怔住了,原本还在讨论儿子的婚事,怎么突然牵扯到了自己?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想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确实如戏,作为秦家大小姐,她也有过属于自己的联姻对象。 可惜,在她十八岁那年,那个未婚夫因意外离世,而在父母重新为她寻找合适人选之前的空档期,她遇到了卓世华,从此沦陷。 卓世华见她迟疑,索性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可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身为秦家大小姐,你会没有联姻对象吗?” 秦可薇咬了咬唇,终于艰难开口:“确实有过,但他在十八岁那年意外去世了。后来……我在遇见你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离不开你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死缠烂打地追了你三年。” 卓世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死缠烂打’?说得真好听。” 他语气故作嫌弃,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 秦可薇顿时羞恼交加,顺手抄起身旁的靠枕砸向他:“卓世华!你竟敢揭我老底!”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缓解,但卓世华随即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他站在窗边,看着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思绪飘远。 对于高家,他的反感并非空穴来风。 高清念的父母年纪轻轻就生下四个孩子,其中高清念的弟弟如今也已经28了。不过她的父母与卓世华同龄。 “这样的家庭,简直荒唐至极!” 卓世华暗自低语,心中的抗拒愈发强烈。 这时,角落里传来男人急促的声音:“可薇,你随便骂我打我都行,但要说让我儿子娶高清念?门都没有!” 秦可薇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为什么?”卓世华冷冷重复了一句,随即重重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没有理由!就是单纯的——看他们不顺眼!”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些困惑。明明他素来不屑于干涉或探究别人的私生活,可这一次,面对高家的一切,他却莫名感到厌恶难耐,仿佛某种潜藏的情绪正隐隐作祟。 与此同时,高家大宅内,除了别墅中的佣人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男人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尚未熄灭的烟,目光扫过客厅中各自忙碌的几个弟弟,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诶,咱家的小公主和张少取消了婚约,这下咋办啊?” 一旁正抚摸狸布偶猫的男子闻言停下了动作,抬起眸子望向大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都说了吧,她肯定是有了别人,不然张少那么优质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要?” 坐在另一端沙发上的男人端起茶杯,神色透着几分无奈:“大哥、二哥,你们别猜来猜去了。依我看,那张少尘不过是个贪图姐姐容貌的主儿。若只是贪图美色,往后姐姐万一不再年轻漂亮了,她岂不是要被冷落受委屈?” 角落里,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像君王般稳坐,手中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映在他脸上的蓝光显得冷峻而凝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冷冷开口:“就算没能订婚,靠自己争取来的合作不是更好?何必非要靠联姻?” 叼烟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讥讽:“得了吧,咱们四个可是绑在同一条绳索上的蚂蚱。爸妈偏心妹妹,看见我们就烦,给她的联姻对象那是一挑再挑,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她高兴。可对我们呢?随便找个能带来利益的就打发了,哪像对她那样费心?”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跟你们这三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可不一样,高家有今天,全靠我一个人撑着。你们三个还是乖乖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吧。” “是是是,你是爸妈的军大衣,小公主是棉袄,我们三个就是草。” 逗猫的男子站起身,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反正不结婚了。传宗接代这种事有你们三个顶着,逼不到我头上。” “哦?”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男人眯起眼睛,眼神危险,“你怕不是忘了,你克死了自己未婚妻的事吧?现在谁还敢跟你联姻?” “你——!”男子瞪大了眼睛,拳头攥紧。 “行了!二弟、四弟,你们两个别吵了!”大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又看向一直沉默的三弟,“三弟,你也过来劝劝他们!” 然而,三弟只是瞥了一眼,视线很快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他边敲击键盘,边冷冷道:“劝什么?这架都吵了二十多年了,你没劝够,我听都听腻了。” 话音刚落,他利落地合上电脑,起身朝厨房走去,随手带上了门。 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刚刚争吵的两人也愣在原地,气氛微妙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二哥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三个得想个办法,查清楚小公主的男人到底是谁。” “没错,”老大附和道,“绝不能让姐姐受一点委屈。” 然而,厨房内的男人已经迅速破解了代码,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关键信息。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低声喃喃:“没想到,清念的未婚夫竟然是卓凡……啧啧,看来这次你栽进去了啊。” 处理完卓星语与星瑶的事情后,卓凡原本打算在公司睡,衣服刚脱下,高清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二电话后女孩什么都没说,只听到了高清念隐忍的哭声。 卓凡的心猛地一揪,立刻穿上衣服,开车回家。 刚回到家中客厅,高清念裹着被单坐在沙发上。 卓凡急忙上前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低声安抚道:“念念,怎么了?是不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高清念哽咽道:“凡……我怕,一个人在别墅实在太可怕了。”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别怕,这里有我。” 高清念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双手环住卓凡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委屈:“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吗?我真的害怕一个人。” 卓凡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待他安抚好高清念后,将她安置在卧室中,自己则回到邻近的房间拿上睡衣和洗漱用品,准备简单冲个澡再回来。 等他再走进高清念的房间时,已换下西装,穿上略显单薄的睡衣,手中抱起枕头和稍厚一些的被子。 他没多言语,默默地在床边铺好了地铺。 然而,就在卓凡蹲下身整理床铺的时候,高清念的小脸却瞬间垮了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凑上前去,“凡,地上这么凉,容易感冒,你还是睡在床上吧。我的床够大,我们两个人都能睡得下。” 卓凡动作一顿,抬眼瞥向那张宽敞的床——果然,高清念已经贴心地留出了足够空间,仿佛在等待他妥协。 然而,正当他犹豫着站起来想去拿新被子时,高清念的一句低喝让他停住了脚步。“凡,”她的声音软糯中透着恳求,“睡在一起没关系的,只要不做那种事就好。” 卓凡目光迟疑了一下,但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期待与依赖,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最终,他叹了口气,顺从地爬上床,在另一侧躺好,背对着高清念。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度,高清念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呢喃道:“凡,你知道吗?你之前在南叔叔家聚会时叫我‘夫人’和‘老婆’的场景,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卓凡闻言只是微微侧头替她将被角掖紧了些,低声叮嘱道:“已经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休息。明天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高清念知道不能再任性打扰,于是乖乖闭上眼睛,依偎在自己的位置上。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她渐渐进入了梦乡,而卓凡依旧保持背对的姿态,眼神中却泛起几许复杂的情绪…… 翌日清晨,卓凡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料一股酸麻的后劲从胳膊传来,竟让他够不到那近在咫尺的屏幕。 他皱了皱眉,转过头一看,发现高清念正枕着他的右臂,睡得香甜。 手机依旧执着地响着,催促着他接起这通电话。 无奈之下,卓凡小心翼翼地扶起高清念纤细的肩膀,将麻痹的胳膊抽了出来。 整条右臂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毫无反应,他却顾不上这些,匆忙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孩嗓音便传了过来:“优优,你怎么了?” “主人……你去哪儿了?我打不开房间门了!” 女孩的声音中透着委屈和无助。 卓凡迅速拿起身边的衣服披上,语气中掺杂着焦急与温柔:“你别急,我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高清念沉睡的脸庞,犹豫了一瞬,压低嗓音改口道,“我在买早餐。” 听到卓凡的回应,优优情绪稍缓,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主人记得给我买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哦!” “好。”卓凡轻声应下,挂断电话,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 片刻的停顿后,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先去处理优优的事。 深秋时节,雨点夹杂着凉意拍打着窗户,虽然没有雷鸣,但暴雨已悄然而至,气温也随之骤降了几度。 驱车赶往优优最爱的甜品店,卓凡顺路买了几份她喜欢的蛋糕,同时也不忘捎带一些自己需要的早餐。 随后,他匆匆返回公司。推开公司大厅的玻璃门时,厨师长正端着餐盘站在那里。 看到卓凡提着袋子的模样,她一脸困惑地迎了上去:“小凡,你怎么不在公司吃?今天的早餐可是有你最喜欢的——”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打断了她的话:“偶尔换换口味而已。” 说完,他迈开步伐径直走向私人房间。指纹解锁,门“咔哒”一声打开。 门刚推开,映入眼帘的是缩在宽大衣物里的优优。 女孩瘦弱的身影透着脆弱的气息,看到卓凡回来,她抬起头,用娇软的声音喊了一声:“主人。” 卓凡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却略带责备:“优优,你怎么能随便拿我的衣服?” 优优站起身,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走到卓凡面前,低声解释道:“这里变化太多,而且昨夜雷声不断,我一直没敢出来,直到天亮才敢出来,等我出来时你不在公司,没有安全感的我,衣服上有你的气味,我没能忍住,就……” 卓凡没有再多追问,而是握住优优的手腕,帮她重新录入了指纹。随后,他将买来的蛋糕递给她:“给你买的草莓蛋糕,快吃吧。” 优优接过蛋糕,象征性地道了谢,旋即拆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卓凡看着她,说道:“等你吃完,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公司的新人,还有厨师长姐姐。她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重生了。另外,你也说对了,公司确实变了很多,待会儿还得重新参观一下……”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床上——优优已经抱着半块未吃完的蛋糕进入了梦乡。 卓凡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到底是真累,还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第70章 交错的轨迹:芙蓉暗影 雷雨从昨夜一直延绵至此刻,未有停歇之意。 早餐过后,在总裁办公室内,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昨晚尚未看完的成绩汇总表。 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位男子。 “不过是一群普通人罢了,不必依据以往员工的成绩去评判他们。” 说罢,男人将汇总表拍在桌上,伸手拿起一旁早已泡好的茶水,轻啜一口。 “但是,若您要调查楚飞凡的事,需要调动人员时,他们只会拖您的后腿。而且,那最后一名的成绩分明是对我的偏见。” “不是还有你和其余四人吗?而且我协助飞凡少爷,无需调动他人,我一人足矣。” “至于偏见——男人勾唇一笑,补充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如何,他们心中自有评判。再者,你以前不也如此对待前辈吗?” “可……” “行了,就当这里是一家普通公司,他们这些人类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再者,比起那些事,我们也不是完全做那种事的人。” “星辰链鞭、献祭、恶魔、死神、天使,还有蓝瞳的秘密,这些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我明白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刚转过身,抬起脚,上司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道:“对了,你离开我之后的工作是自由摄像师吧?” 手下思索片刻回应道:“是的,除此之外我还当过一段时间的记者,怎么了吗?” “昨夜优优不小心登录了你的账号,有一位小姐想找你拍摄二十五岁生日照。” 听闻此言,手下转身,以一种窥探他人隐私的目光注视着上司。 然而上司只是轻轻笑道:“我并未与她聊天,只是看了消息。她也只是说找你拍生日照,并告知了地点和时间,仅此而已。” 手下低头,低沉地说道:“卓凡大人,我的工作是您的助理。记者和自由摄像师不过是当初为了混口饭吃而随意选择的罢了,如今我已回到您身边,已无需这两个职位。” “总不能拒绝客户吧,更何况还是个长得非常清纯的女孩。” 蔡景天震惊地看向卓凡。 卓凡轻笑着将电脑递给蔡景天。在聊天记录中,卓凡确实没发一条消息,但在最后的聊天记录里却传来了一张自拍照。 油菜花田中,女孩眉眼清秀,长发披肩,薄唇浅笑间温柔尽显,似春日微风轻拂,美好而恬静。 蔡景天微微握拳,张嘴刚想拒绝,却被卓凡打断道:“另外,我让你去也不光是为了完成你的副业。我之前答应过哥哥要在那个地方给他开一家店,刚好你们地点重了。” “……” 卓凡见蔡景天神色凝重,岔开话题道:“这个成绩确实不太理想,我需要按照他们的各项成绩安排新的训练方式,没空去见哥哥。而且,你老家不就在那吗?这次回去带薪休假一星期,在老家多呆几天,休息休息,感受一下这十几年来蚌埠的变化。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带一些当地的特产与小吃,听说蚌埠的龙虾很便宜。” 蔡景天握紧拳头,低沉的嗓音透露着一丝哽咽:“卓凡大人,如今我再回到那个地方,还有什么意义?” “那毕竟是你出生的地方啊。” “何况江苏有那么多美景,她不去,非得选择在蚌埠拍照,她估计专门调查了你,只可惜调查得不是很准确。那个女孩不知道你在京城,而她到那个地方也有一百多公里远。” “她在宿迁。” “没错,是宿迁。” “卓凡大人,您是想让我帮您找到哥哥,还是……” “都有。找到我的哥哥,等忙完后,我自然也要帮他开店,顺便给那个女生拍照。” 蔡景天抿唇笑道:“既然是卓凡大人的命令,我自然无法违抗。” 话落,卓凡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手机订了最新的高铁票,道:“高铁已经帮你订好了,她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地址是张公山乐园和南北分界线。” “是那两个地方吗?那两个地方虽是旅游景点,无法开店,不过可以在附近的小街里开业。” “……” “行了,再晚点就赶不上高铁了,快去吧,记得给我带特产与小吃回来。” “是。” 送走蔡景天后,靠在座椅上的男人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笑道:“搞定了。” 原来卓凡桌下的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而通话的另一方正是找蔡景天的女孩。 女孩轻轻笑道:“谢谢卓凡先生,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事成之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报答不报答的无所谓,只是我不认为蔡景天会记得你。而且他在京城,您为什么选择在蚌埠?” “这您就不必知道了,而且如果他记不记得我还是见面再说吧。辛苦您了。” 话落,女孩挂断了电话。 宿迁市某高铁站,女孩安静地坐在等候区,将手机轻轻放回包中。列车到站后,她提起行李箱,迈步走入车厢。 与此同时,蔡景天拎着一只小巧的包裹,也踏入了高铁站。 低头看着手中最新的短信,嘴角微微扬起,喃喃自语:“要去见哥哥,正好顺路解开他们的误会。” 另一边,谭家别墅内,沈千洛提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走进客厅。谭懔正端坐在那里,见到她进来,目光温和地示意她坐下。 沈千洛将礼物呈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谭叔叔,这是老家的特产,父亲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送过来,您别推辞。” 谭懔皱了皱眉,嘴上说着:“都说了不用带礼物,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份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手工制作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笑了笑,把礼物放在一旁。 沈千洛坐在沙发另一端,略微局促地问道:“谭叔叔,这么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谭懔笑着为她倒了一杯水,语气意味深长:“千洛,你也不小了,人生大事可不能耽误。我这边刚好有几个合适的人——” “谭叔叔!”沈千洛急忙打断他,语气坚决,“我是有夫之妇。” “你的丈夫?这都五年了还没找到人影,估计早就……”谭懔话未说完,却被沈千洛的情绪波动打断。 “不,他还活着,而且很好!” 沈千洛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次来京城,就是因为我打探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才……” 看到沈千洛激动的样子,谭懔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却又带着几分试探:“千洛,冷静些。万一真的找不到呢?你还要独自带着千祺,怎么打算?” 沈千洛抬起头,目光笃定:“如果真的找不到,我也不会勉强自己的幸福。以我的工作能力,总能养活我们母女俩,况且还有沈家支持我。” 谭懔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固执无可奈何:“其实,从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西董事长一直关注你和千祺。你不是也调查过他吗?你们年龄合适,不妨考虑一下——” “谭叔叔!”沈千洛再度打断,神情复杂,“我调查他,只是怀疑他可能与我的丈夫有关。虽然见面时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并不是喜欢,而是……害怕。” 谭懔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坚持:“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不过,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如何?” 沈千洛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应下:“既然是谭叔叔的邀请,千洛自然不会推脱。” 谭懔满意地点点头,将地址递给她:“那就这么定了。” 等到沈千洛告辞离去,谭懔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喃喃自语:“果然不行啊……” 西氏大楼内,卓凡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保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保利,这几天你好好跟严特助学习。虽然他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但他在你所欠缺的地方,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保利立正应答道:“是!” 严特助皱眉,语气中透着几分犹豫道:“卓总,您这样直接把这孩子塞给我,万一飞凡少爷知道了,他会同意吗?” 卓凡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扬起一抹略显轻松的笑容:“他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吧?” 听了这话,严特助顿时崩溃,声音提高了些许:“您能不能正经点?这事可不能马虎!要是飞凡少爷不同意,我还帮您接下这件事,那我可就完了啊!” 话音未落,楚飞凡从屋内缓步而出,双臂抱胸,神色冷峻地扫视了三人一眼。 严特助咽了咽口水,连忙凑上前去,试图缓和气氛:“飞凡大人,卓总想让保利暂时跟着我学习一下,您看——” “哦,随便你。” 楚飞凡语气淡漠,面无表情地抛出这句话。 严特助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楚飞凡竟然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然而,联想到自己曾领教过的楚飞凡手段,他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追问了一句:“您……确定吗?” 楚飞凡微微偏头,目光如刀锋般掠过严特助的脸,嗓音低沉而冰冷:“上次是眼睛不好使,这次难道耳朵也不灵光了?要不我帮你治治?” 严特助立刻摆手,面色瞬间惨白:“不、不用了,谢谢飞凡大人!” 一旁的卓凡感受到楚飞凡无形的压迫感,果断挡在严特助身前,带着笑意打圆场:“飞凡少爷,您别多心。我让保利跟着严特助练习,只占用上班前和下班后的两个小时,绝不会耽误他的工作,而且加班费我会负责。” 楚飞凡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嘲弄:“我还不至于连员工的加班费都出不起。” 卓凡松了口气,低声叹道:“拜师哪有不花钱的道理?” “咱们之间不必算得太清楚,”楚飞凡顿了顿,忽然开口,“况且,我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卓凡疑惑问道:“什么事?” “这里不方便细说,不如移步到我的办公室谈吧。” 卓凡跟随楚飞凡踏入办公室,刚进门,便被桌上一盆盛开的芙蓉花吸引了目光。 那花朵娇艳欲滴,仿佛将整个空间点缀得生动起来。 卓凡眉宇微蹙,很快调整好情绪,压下心底的一丝异样。 除非个递来一杯温水,笑道:“喝水。” 卓凡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像你说的,咱们之间没必要算得太清,更不需要这么多客套礼节吧?” 楚飞凡没再多言,将水搁在桌上,径直坐在椅上,姿态慵懒又疏离。 卓凡开门见山询问道:“飞凡少爷,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楚飞凡指尖轻抚着芙蓉花瓣,声音低缓似自语:“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给一个重要的人送她生前最喜欢的花,合不合适?” 卓凡稍作思索,答道:“如果是在她下葬之后再送,就显得不太合适了。飞凡少爷,难道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吗?” 楚飞凡的目光停留在芙蓉花上,眼神幽深,似乎透过这朵花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他喃喃道:“可惜了,这朵芙蓉,开得这般好,是所有花中最出色的一株。” 卓凡沉默片刻,提议道:“如果是这个人最喜欢的花,不妨一直养着它。每当看到花开时,也会想起那个人吧?” 楚飞凡转过身,与卓凡对视。他的眼眸深邃而冷静,却隐约藏着某种克制的情绪:“卓凡前辈,我从来不是一个执着于保留故人珍爱之物的人。对我来说,若非要将那些承载着他们回忆的物件小心收藏,不过是用触手可及的旧物,反复丈量内心思念的深度罢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卓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楚飞凡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静:“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卓凡点点头,站起身,拱手告辞:“失陪了。” 门轻轻掩上,楚飞凡独自站在窗边,望着那盆芙蓉花,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久久未散。 卓凡回到私人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轻叹了一口气。 “芙蓉花也是厨师长姐姐的丈夫最喜欢的,我已经——” 话音未落,自动门悄然滑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女孩迅速扫视了一圈,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进了主人的怀抱。 “优优,你怎么连衣服都没穿好,头发也不梳,就跑来见我了?而且只穿了件薄裙子,不冷吗?” 卓凡皱了皱眉,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优优背着手,撒娇似的嘟起嘴:“衣柜里的衣服全都小了,这件连衣裙是我唯一能穿上的。” 卓凡挑眉道:“那头发呢?总不能也怪衣服吧?” “主人,我不会梳头嘛。” 优优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团。 卓凡神色温柔,故意调侃道:“明明是我的助理,却连打扮自己都不会,那我以后还怎么放心把工作交给你?” 闻言,优优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抗议:“我只是不会打扮自己而已!主人让优优办的任何事,哪次没办好?” 卓凡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安抚:“是啊,我的助理很厉害,比景天还要省心。” 优优骄傲地昂起头,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人的膝盖上,拿起桌上的梳子递过去,笑嘻嘻道:“那主人,你帮我编头发吧?然后我们去逛街买衣服,现在雨已经停了哦。” 卓凡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他一边编着辫子,一边叮嘱道:“你以后也要学着自己梳头发、扎头发,网上不是有很多教学视频吗?” “我学不会嘛~而且主人编得好看。” 优优懒洋洋地靠在他腿上,半闭着眼睛享受。 卓凡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唉,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pUA我?” “当然是夸赞啦!” 优优转过头,眸光晶亮,“我的主人最棒了,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主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倒是实话。” 卓凡嘴角微扬,可下一瞬,他的神色却黯淡下来,“不过世人皆非无瑕的玉,我亦藏着属于自己的裂隙,比如——” 察觉到主人情绪变化的优优立刻凑近,小脸贴着他的手臂,用撒娇般的语调打断他:“我知道主人的不足是什么,主人的不足就是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我——” 卓凡刚开口,却被优优抢先一步。 “主人,你什么时候能给优优带来一个夫人啊?” 她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道:“这事不急,缘分未到。” “主人,你两年前就是这么说的。” 优优撅起嘴,手指掰着日子算了起来,“还有十一个月才到你的26岁生日呢,那也太晚了吧?” 卓凡被她逗乐了,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乖,缘分向来不由人强取。你家主人我呀,连自身的困局尚未理清,又怎能将心尖上的人牵入这阴霾未散的生活里?” ”主人并非生在不幸的家庭呀~”优优认真地抱住他的手臂,补充道:“你还有优优呢!无论主人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优优都会一直陪在主人的身边,做主人最坚实的依靠~” 卓凡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最后一缕发丝编好,轻声说道:“好了,编好了。” 优优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惊喜道:“哇,主人好棒!没有皮筋也能编得这么漂亮!” “我换身衣服就和你一起去逛街,你坐在这里等我。” 说着玩卓凡站起身,朝更衣室走去。 “好~” 优优应了一声,乖乖坐在沙发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第71章 蚌埠迷雾:星辰链鞭的低语 高铁在轨道上疾驰,窗外的雨幕终于渐渐稀薄,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蔡景天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留着卓凡发来的地址信息——张公山乐园和南北分界线。 他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名为蚌埠的小城。 那里有他尘封的童年,有他不愿触及的过往,还有……卓凡的哥哥。 “卓凡大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蔡景天低声自语,手指紧握成拳。 他知道他的上司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这次让他回蚌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那个女孩拍照,更重要的是寻找卓凡的哥哥,以及解开那些关于“星辰链鞭、献祭、恶魔、死神、天使”的秘密。 另一边,西氏总裁的办公室内,楚飞凡正盯着桌上的芙蓉花,眼神幽深。 冰黎慕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知道主人口中那个“重要的人”是谁——是苏小姐,刚刚已故的慈善家,生前最爱芙蓉花与红玫瑰。 “冰黎慕,”楚飞凡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过客都无法面对,又该如何走向未来?” 冰黎慕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楚飞凡的意思。 苏小姐的死疑点重重,似乎与“那个男人”和“蓝瞳的秘密”有关。 而楚飞凡,最近一直活在苏小姐死亡的阴影下,试图揭开真相,却又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 “主人,”冰黎慕斟酌着开口,“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创造。或许,正视过去,才是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楚飞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芙蓉花瓣,仿佛在触摸一段逝去的时光。 与此同时,宿迁市的高铁站,女孩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她叫素琴,是一名自由插画师,这次特意从宿迁赶到蚌埠,就是为了见蔡景天一面。 两年前,她因喜欢画画却被家里人不认可,甚至撕了她的作品。 原本患有抑郁症的她当即冲出家门,准备给这个世界告别,而被执行任务的被蔡景天发现,并救下了她,鼓励她,那时她便对蔡景天产生了好感,想要表白时蔡景天早已离开。后来更是失去了联系。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素琴有些忐忑,轻轻咬着嘴唇。 她之所以选择在蚌埠拍照,是因为她调查到蔡景天的老家在那里,她希望能在他熟悉的地方,创造一次重逢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蔡景天已经回到京城,并成为了卓凡的助理。 高铁抵达蚌埠站,蔡景天深吸一口气,走出站台。 家乡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十几年来,蚌埠的变化很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宁静的小城了。 他提着包裹,按照卓凡给的地址,先来到了张公山乐园附近。 这里是蚌埠的着名景点,游客不少。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手机,给素琴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已经到达。 很快,素琴回复了消息,说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蔡景天收起手机,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不一会儿,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素琴也看到了蔡景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泛起红晕。 她快步走到蔡景天面前,有些羞涩地打招呼:“蔡先生,您好,我是素琴。” “素小姐,你好。” 蔡景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眼前的女孩,让他莫名的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具体在哪见过。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素琴笑了笑,提起手中的相机,“既然您提前到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拍照吧?我想先在张公山乐园拍一些,然后再去南北分界线。” “好。” 蔡景天没有异议,跟着素琴走进了乐园。 两人一边拍照一边闲聊。 蔡景天发现,素琴个很开朗的女孩,对蚌埠的风土人情也很了解,似乎做了不少功课。 她时不时地提起一些蚌埠的老地方,询问蔡景天是否还记得,这让蔡景天感到有些奇怪。 蔡景天忍不住询问道:“苏小姐,你好像对蚌埠很熟悉?” “嗯,我以前来过几次,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 素琴含糊地回答,眼神闪烁了一下。 蔡景天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为她拍照。 他的摄影技术很好,总能捕捉到苏清妍最自然、最美丽的瞬间。 素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两人在张公山乐园拍了很多照片。 中午时分,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午饭,然后便前往南北分界线。 南北分界线是蚌埠的一个标志性建筑,位于龙子湖畔。 这里风景优美,视野开阔,是拍照的好地方。 蔡景天和素琴站在分界线上,素琴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拍完后素琴来到蔡景天的身旁,笑道: “蔡先生,谢谢你帮我拍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 蔡景天淡淡一笑道: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就在这时,苏清妍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挂掉电话后,她抱歉地对蔡景天说:“蔡先生,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需要先离开一下。剩下的照片,我们明天再拍可以吗?” “没关系,你去忙吧。” 苏清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蔡景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素琴的行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无奈之下,蔡景天只好先去处理卓凡交代的另一件事——寻找卓凡的哥哥,并在附近找合适的店面。 他在南北分界线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个繁华的地段,游客众多,很适合开店。 他记下了几个备选的店面地址,打算回去后告诉卓凡。 与此同时,京城的卓凡正带着优优在商场里购物。 优优穿着新买的公主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各个店铺里穿梭。 卓凡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 “主人,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优优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跑到卓凡面前。 卓凡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好看,我们优优穿什么都好看。” 就在这时,卓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念念,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爱?” “没什么,就是我想——” 高清念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 高清念神色立马难看起来,低沉道:“凡,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我在服装店,怎么了?” 高清念心中松了口气,刚想告诉他事时,女孩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优优背着小手,眼神炽热的看向卓凡,笑道:“主人,你跟谁打电话呢?” “没什么,你快去试衣服。” 优优虽然不解,但还是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将优优安顿好后,卓凡微微笑道笑道:“念念,先不说了,我这边有些忙,先挂了。” “诶!” 话音未落卓凡便挂断了电话。 卓凡家内,高清念脸色阴沉的听着手机被挂断时的尾音,脸色愈发难看。 她没想到卓凡竟然背着她有了新女朋友,而且听声音一定是比她年轻的女孩。 气的她给陈娟发了消息后拿起包便摔门而去。 服装店内换上新衣服的优优,看着主人神色凝重,关切道:“主人,怎么了?” 卓凡摸了摸优优的头,笑道:“没什么。 “主人,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卓凡微微笑道:“是达娜姐姐,她让我给她拿一下快递而已。我们继续逛街吧。” “嗯!” 卓凡将优优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都包了起来。 再次走在大街上的主仆二人,卓凡的心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优优注意到主人的变化,凑上前去,低声问道:“主人,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会?” “我不累,你累了吗?” 优优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嘿嘿笑道:“嗯,肚子有些饿了。” 卓凡抚摸着优优的头发,笑道:“附近刚好有一家不错的下午茶馆,去那里坐一会吧?” “好!” 与此同时,京城谭家别墅内,沈千洛正在为晚上的聚会做准备。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晚礼服,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心中却有些不安。 谭懔今天的话,让她感到很困扰。她知道谭叔叔是为了她好,但她心中只有她的丈夫,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别人。 “妈妈,你要去哪里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沈千洛的女儿千祺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千祺乖,妈妈晚上要去参加一个聚会,你先睡觉,好不好?” 沈千洛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 沈千祺嘟着小嘴问道:“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会尽快回来的。” 沈千洛亲了亲女儿的脸颊,然后叫来保姆,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别墅。 晚上的聚会在一家高级酒店举行,参加的都是京城的名流。 沈千洛跟着谭懔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的美丽和气质,让在场的很多人都为之侧目。 谭懔带着沈千洛在宴会厅里四处走动,向她介绍着在场的一些重要人物。 沈千洛礼貌地微笑着,与他们寒暄,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丈夫。 “千洛,你看,那不是西董事长吗?” 谭懔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说道。 沈千洛顺着谭懔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角落里,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 他的五官英俊,气质冷峻,正是西氏集团的董事长,西斯年。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西斯年背影的那一刻,沈千洛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西斯年时一样。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却发现西斯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谭董,好久不见。” 西斯年走到谭懔面前,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转向沈千洛,“还有沈小姐。” “西董事长您好。”沈千洛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礼貌地打招呼。 “沈小姐不必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西斯年笑了笑,眼神却依旧冰冷,“听说沈小姐在寻找自己的丈夫?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千洛婉谢绝道: “谢谢西董事长的好意,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想自己解决。” “是吗?”西墨挑了挑眉,“可我听说,沈小姐的丈夫已经失踪五年了,恐怕……” “他没有失踪!他还活着!”沈千洛激动地打断西斯年的话,声音有些颤抖。 西斯年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呢?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沈千洛看着西斯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更甚。 她总觉得西斯年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暂时还没有,多谢西董事长关心。”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西琴斯带着西安语也来到了聚会现场。 西安语穿着一件漂亮的公主裙,像个小精灵一样,拉着父亲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西安羽兴奋道:“爸爸,这里好多人啊,好热闹!”。 西琴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叮嘱道:“嗯,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 两人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西琴斯英俊潇洒,西安羽可爱俏皮,成为了宴会厅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哥,安羽。” “早知道你会参加聚会,就让你带着我那份一起了,你知不知道知渝生了多大气?” 谭懔看到西琴斯,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西总,你也来了?” “好久不见,谭董。” 西琴斯笑了笑,目光落在沈千洛身上,“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果然很漂亮。” 沈千洛对西琴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注意到西琴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就在这时,谢安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西琴斯和沈千洛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西琴斯,你也认识沈小姐?” “算是认识吧。” 西琴斯淡淡一笑,补充道:“沈小姐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西斯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西安羽拉了拉卓凡的袖子,小声道:“爸爸,我想去那边看看。” 西琴斯看了看西安羽指的方向,是一个摆放着甜点的桌子,便点了点头:“去吧,别乱跑,吃完了就回来。” 西安羽高兴地跑向甜点桌,拿起一块蛋糕,开心地吃了起来。 沈千洛看着优优可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她觉得优优很像她的女儿沈千祺,一样的天真烂漫。 就在这时,西琴斯突然开口,对沈千洛说道:“沈小姐,听闻你的丈夫已经失踪了很多年,如果您不建议的话,我的弟弟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沈千洛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西琴斯:“西琴斯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弟弟的爱人在五年前去世,你与她的很像,如果你愿意的话联姻如何?” 卓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补充道:“我不认为这对你们沈家没什么不好,毕竟西家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 沈千洛心中一震,嘴角不禁抽动起来。 确实如此,西家最小的两位公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公司,若是能攀上任何一个对沈家的帮助会很大。 沈千洛试探性着问道:“西琴斯先生我与,与你死亡的弟妹很像吗? 西琴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与我那个可爱又温柔的弟妹非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千洛有些恐惧的后退一步,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有丈夫,虽不知道他为什么抛弃我们母女俩,但我不能——” “五年都找不到下落,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已经死了。第二他隐姓埋名,整容,与自己的新欢过上新的生活。” 沈千洛怔住,面色苍白,无奈笑道:“那些不过是您的猜测罢了。” 听闻西琴斯的话,沈千洛心中也犹豫不决,确实这五年中她不停的打听消息,不停的寻找。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这次从京城得到的消息,是她最后的希望,如今来京城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找到丈夫的下落。如今已有些怀疑。 “沈小姐这件事不急,等你完全得知你的丈夫已经背着你有了新欢后,或者已经心灰意冷之后再选择我的弟弟也不迟,毕竟他只爱我那个亡弟妹,其他的女人提不起他的兴趣。” “我们自然也不建议你带着你四岁的女儿沈千祺一起。” 西琴斯掏出名片,补充道:“若是你想通了,或者已经心灰意冷了,随时欢迎你跟你的女儿找我。” 沈千洛接过名片,嗤笑道:“好,多谢西琴斯先生的好意。”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是西安羽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服务员,手中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弄脏了服务员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优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 服务员脸色很难看,但看到优优只是个孩子,也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琴斯走过去,抱起女儿,笑道:“抱歉,这是我的责任,衣服的清洗费用我来承担。” 说着,西琴斯拿出钱包,准备赔钱。 就在这时,谭懔走了过来,笑着对服务员道:“算了,小事一桩,不用赔了。” 服务员看了看谭懔,又看了看西琴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多谢谭董。” 西琴斯对西墨点了点头。 “不客气。”谭懔笑了笑,目光落在优西安羽身上,“这孩子真可爱。” 优优躲在西琴斯身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谭懔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西琴斯松了口气,蹲下身,刮了刮女儿的鼻梁,低笑道:“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 “嗯,知道了,爸爸。” 冰黎慕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西琴斯轻轻擦去西安羽的眼泪,温柔地说道:“好了,别哭了,我们去再拿一块蛋糕吧。” 西安羽这才破涕为笑,跟着,西琴斯走向甜点桌。 沈千洛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觉得西琴斯虽然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或许,如果真的找不到丈夫的情况下,与西家二少联姻也并非坏事。 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家族的利益来说。 聚会还在继续,京城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蔡景天在蚌埠与素琴的重逢却不记得、卓凡心中的不安与高清念误会他、沈千洛在聚会上的际遇、西琴斯为弟弟招婚、以及西安羽的天真烂漫,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芙蓉花的秘密、星辰链鞭的阴谋、恶魔与天使的争斗,也将逐渐浮出水面,牵扯出更多人的命运。 第72章 星辰链鞭迷雾:京城与蚌埠的命运交织 夜色如墨,浸染着京城的繁华。 沈千洛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手中紧握着西琴斯给的名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她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迷茫与挣扎。 五年了,寻找丈夫的日子如同在迷雾中跋涉,每一次希望的燃起最终都化为更深的失望。 西琴斯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可能性——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人世,或者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 “沈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千洛猛地回头,看到谢安时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让沈千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名片。 “谢总,”沈千洛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只是有些累了,出来透透气。” 谢安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京城的夜晚,总是这样繁华又寂寞。沈小姐在想什么?是在想你的丈夫,还是在考虑西琴斯的提议?” 沈千洛心中一紧,没想到谢安时如此直接。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视着他:“谢总说笑了,我和我的丈夫感情很深,他只是暂时失踪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谢安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沈小姐,有时候执着并不是一件好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丈夫的失踪,并不是意外?” 沈千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安时耸了耸肩,“只是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卷入,就很难脱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千洛手中的名片上,补充道:“西琴斯的弟弟,西斯年,是个很独特的人,也确实对你这个长得像她的‘亡妻’而心动却不自知。 如果你真的想为自己和女儿的未来考虑,找一个依靠,西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谢安时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露台,只留下沈千洛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西斯年”三个字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眼前不断跳动。 难道,她真的要放弃等待,接受这样一段基于长得像她‘亡妻’,做一个“替身”的婚姻吗?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端,卓凡正带着优优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优优已经吃饱喝足,靠在卓凡怀里昏昏欲睡,而卓凡却毫无睡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给高清念打的电话,发的消息,都没回,令他眉头紧锁。 下午在商场接到高清念的电话时,他确实有些慌乱。 优优的突然出现,让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匆匆挂断电话。 他知道高清念的性格,一旦误会了什么,很难轻易解开。 可是,他一直都深爱着高清念,一直都害怕因伤到她而小心翼翼。 更何况,他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人,是那个还在蚌埠的哥哥,需要解开他们的误会,以及那个神秘的“星辰链鞭”的秘密。 优优揉了揉眼,小声问道:“主人,你在想什么?” 卓凡回过神,温柔地摸了摸优优的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优优乖,我们该回家了。” 就在卓凡准备带着优优离开时,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娟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卓凡面前。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眶微微泛红,浓烈的酒气袭来,显然是喝醉了。 卓凡不解问道: “娟娟姐,你怎么了?” 话落,卓凡急忙上前,在闻到陈娟身上浓烈的酒味后立马退避三舍。 陈娟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委屈和愤怒,低吼道:“你兄弟他不要我了!” 卓凡震惊的听着,立马拿过纸巾,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询问道:“怎么回事啊?” 陈娟只顾着哭,也不说问题所在,卓凡越来越不解,越问她哭得越厉害。 无奈,卓凡只好将陈娟晾在一边,拿出手机给关铭发去了位置。 在接到信息后的关铭,立马赶了过来。 一进门,便发现陈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关铭将衣服披在陈娟身上,歉意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凡。” 卓凡冷眼瞥了关铭一眼,道:“你先告诉我,你们怎么就闹离婚了?多大事就闹?你知不知道离婚对小孩影响最大了?” 关铭慌忙摆手否认道:“凡,你误会了,我没想要和娟娟离婚,是——” “到底怎么了?” 关铭叹了口气,道:“娟娟想要二胎。” 闻言卓凡震惊了,慌乱重复道:“二胎?娟娟姐?” 关铭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答应,这不就跑去酒店买醉了?谁知买醉后,她还来这里大闹一场。” “诶,凡,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晚餐随便对付两口而已。” 关铭没起什么疑心,也没注意到优优,他眼里只有他的老婆。 抱起陈娟,笑道:“那行,我先带娟娟回去了。” 事后,卓凡挠了挠头,坐在位置上将饮品一饮而尽低沉道:“这到底什么事啊?” 优优刚刚被陈娟的突然闯入吓到了,二人走后,优优紧紧地抱住卓凡的脖子,低声道:“主人……” 卓凡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之一,你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主人,我们回家吧。” 与此同时,在蚌埠的一家酒店里,蔡景天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他刚刚收到卓凡发来的消息,让他尽快找到哥哥的线索,同时注意素琴的动向。 蔡景天揉了揉太阳穴,将目光转向窗外。 蚌埠的夜晚,比起京城要安静许多,但他知道,在这片宁静之下,同样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想起白天见到的素琴,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她对蚌埠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一个“以前来过几次”的游客。 而且,她接到那个电话后匆忙离开的样子,也让他心生疑窦。 “星辰链鞭、献祭、恶魔、死神、天使……” 蔡景天低声念叨着这些词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卓凡留下的那些笔记。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汇,到底代表着什么?它们和楚飞凡的关系,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素琴打来的。 蔡景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蔡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素琴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今天下午突然离开,真是抱歉。明天我们还能继续拍照吗?” 蔡景天想了想,说道:“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拍?” “太好了!”素琴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那就明天上午十点,还是在南北分界线那里见面,可以吗?” “好,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蔡景天陷入了沉思。 “素琴小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蚌埠拍照?她真的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吗?还是说,她的背后,也牵扯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蔡景天准时来到了南北分界线。 素琴已经等在那里,今天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新可人。 看到蔡景天,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蔡先生,你来了!” “嗯,”蔡景天点了点头,拿出相机,“我们开始吧。” 两人沿着龙子湖畔边走边拍,素琴的情绪很高涨,不停地摆着各种姿势,还时不时地和蔡景天聊起蚌埠的风土人情。 蔡景天表面上配合着她,心中却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素琴在提到一些老地方时,眼神中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那些地方承载着她的某种回忆。 “蔡先生,你看这里的风景美吗?” 素琴站在一座桥上,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蔡景天按下快门,点了点头:“很美。” “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爸爸来这里散步,”素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那时候,我爸爸还在,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开心。可是后来,他生病了,离开了我们。” 蔡景天愣了一下,没想到素琴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家事。 他看着她,发现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对不起,”蔡景天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素琴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都过去了。其实,我这次来蚌埠,除了拍照,也是想回来看看,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蔡景天心中一动,难道素琴的父亲和蚌埠有关?他试探着问道:“你父亲以前是在蚌埠工作吗?” 素琴点了点头:“嗯,他以前是蚌埠的一个研究员,在一个很神秘的研究所里工作。后来,那个研究所出了意外,他也……” 蔡景天的心跳瞬间加速:“研究所?什么研究所?” 素琴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从来不肯告诉我具体的名字和地址。他只说,那是一个研究‘特殊能量’的地方。后来,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个研究所突然发生了事故,很多人都失踪了,包括我爸爸。” 蔡景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星辰链鞭”的字样。 难道,素琴的父亲和那个神秘的研究所有关?而那个研究所,又和卓凡哥哥的失踪,以及“星辰链鞭”的秘密有关? 蔡景天忍不住问道:“那你还记得你父亲有没有提到过‘星辰链鞭’或者‘献祭’之类的词吗?” 素琴惊讶地看着蔡景天:“星辰链鞭?献祭?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词?我爸爸以前确实偶尔会提到,说什么‘星辰链鞭的力量’、‘献祭仪式’之类的,但我那时候还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蔡景天心中一震,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也是偶然听到别人提起的。没想到,你父亲也知道这些。” 就在这时,素琴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也开始颤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素琴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抱歉地对蔡景天说:“蔡先生,对不起,我又有急事,需要马上离开。剩下的照片,我们……” “没关系,”蔡景天打断她,眼神严肃,“素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素琴看着蔡景天真诚的眼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蔡先生,但是这件事很复杂,我不能把你卷进来。对不起,照片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 说完,素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留下蔡景天一个人站在桥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素琴的父亲,神秘的研究所,星辰链鞭,献祭仪式……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和卓凡还有楚飞凡都笼罩其中。 蔡景天拿出手机,立刻给卓凡发了一条消息,将素琴的话和她的异常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 他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卓凡的哥哥,揭开所有的秘密,否则,不仅他们自己会陷入危险,可能还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西氏集团总部,楚飞凡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文件上赫然写着“星辰链鞭”的字样,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主人,”冰黎慕走进办公室,低声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当年那个神秘的研究所,确实和‘星辰链鞭’有关。而且,我们发现,卓凡的远方亲属和素琴的父亲,都曾经是那个研究所的核心成员。” 楚飞凡抬起头,眼神冰冷:“果然如此。那么,沈千洛的丈夫,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目前还不清楚,”冰黎慕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发现,卓凡的亲属在失踪前,曾经多次往返于京城和蚌埠之间,似乎在调查什么。” 楚飞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卓凡前辈、蔡景天、西斯年 还有……沈千洛……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星辰链鞭’的漩涡中。而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个关键的秘密。” 冰黎慕看着楚飞凡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说道:“主人,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星辰链鞭’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苏小姐的死,很可能跟这个东西无关。” 楚飞凡的身体微微一震,苏小姐的名字,像一根针,刺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查清楚。苏小姐的死,绝不是意外。我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她报仇。而‘星辰链鞭’,和献祭,还有——蓝色的眼眸,很可能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冰黎慕看着西斯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再劝说他。 她点了点头:“是,主人。我会继续调查,尽快给您带来更多的消息。” 说完,冰黎慕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芙蓉花,轻轻抚摸着花瓣。 苏小姐的笑脸,仿佛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苏小姐,你放心,”楚飞凡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一定会找到真相,为你报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放弃。” 夜色如墨,深沉而浓重,京城与蚌埠的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悄然笼罩,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那朦胧的暗影似在低语,又似在等待,为这片天地平添了几分不可名状的压抑与期待。 卓凡安抚好优优后,驱车返回了别墅。 推开门,他随手打开客厅的灯,脱下西装外套,换上拖鞋,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整个别墅安静得如同无人居住一般,那种死寂让人心头一沉。 “念念,你今晚想吃什么?” 卓凡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没有回应。 卓凡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念念?” 依旧无人应答。 心中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他匆忙跑上二楼卧室,却只看见一张整洁的床,没有高清念的身影。 他开始翻遍整个别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但始终没能找到她的痕迹。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却只听到了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难怪……难怪我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果然还是出事了吗?” 卓凡低声自语,语气中夹杂着懊悔与愤怒。 他的拳头骤然砸向墙壁,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不止,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撕裂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卓凡匆匆下楼,拉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樊书翰半抱着高清念站在门口,而她的小脸绯红,似乎陷入深度醉酒状态。 “还愣着干什么?快接住你老婆!” 樊书翰大喊道,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卓凡木讷地伸出手臂,准备接过妻子。 急于脱身的樊书翰并未注意到卓凡的手背隐约泛着血迹,直接用力一推,将高清念送到了卓凡怀中。 所幸她的体重并未造成太大负担,卓凡及时稳住身形,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再次失去她。 事情告一段落后,樊书翰看着呼吸平稳、安然入睡的高清念,不禁叹气道:“凡,你真该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老婆了。” 卓凡眉头紧锁,却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动手打你和花花姐了?” 樊书翰撇了撇嘴,压着怒火道:“今天下午她借口来看孩子,刚开始还算正常,可晚饭刚结束,她竟然一口气喝光了我们家整整两瓶白酒!然后就躺在我和花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听到这里,卓凡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了几分笑意:“原来是这么点小事啊,我还以为念念被我的那些仇人带走了呢。” 见卓凡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樊书翰顿时恼了,指着卓凡的鼻子斥责道:“你知道念念喝的是什么酒吗?你知道——” 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卓凡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追问道:“书翰,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酒?” 樊书翰看了眼卓凡那副从未开过荤的模样,再瞥了眼他怀中的高清念,脑海中浮现出她先前的哭诉,忍不住嘿嘿一笑:“你自己待会儿就知道了。” 卓凡一脸迷惑地看着好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对方早已挣脱束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又不吃人,何必跑那么快……” 卓凡喃喃自语,低头注视怀中的妻子。 此刻,她安静得像个婴儿,让人心生怜惜。 他不再纠结樊书翰的话,抱着高清念径直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事后,卓凡简单处理了伤口,随后下楼为高清念煮了一碗醒酒汤。 再次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状况,就被一道力量猛地拉扯进去,房门“砰”地关上。 “念念,你怎么了?” 卓凡皱眉看向眼前的人,却见高清念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而炽热,像是笼着一层薄雾般不真实。 她低声吐出一个字:“热。” 那异样的绯红让卓凡心中警铃大作,他试探性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家里有退烧药,你等一下,我去拿来。” 他说着,试图挣脱高清念紧扣的手腕。 然而,对方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高清念踮起脚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卓凡耳畔:“凡……我好热,你帮我——” 这一声几乎令卓凡头皮发麻,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刚掏出手机想联系樊书翰问个究竟,高清念却突然伸手抢过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下一秒,她挂着一抹醉意十足的笑容,双手勾住卓凡的领带,借助惯性将他拉低。 两人的唇猝不及防贴在一起,卓凡瞳孔骤缩,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用尽全力推开高清念。 踉跄后退几步的高清念勉强站稳,而卓凡则迅速调整姿态,转身冲出了房间,并反锁了房门。 喘息稍定,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留在里面。但现在再进去,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急忙翻找起备用机,很快从抽屉深处找到,拨通了樊书翰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懒散欠揍的声音。 卓凡握紧拳头,压低嗓音怒吼:“樊书翰!你给念念喝的酒到底是什么?她居然……居然……!” 话到嘴边,但又因不好意思深深咽了下去。 而对面的男人爆发出一阵怪笑:“哟,你们俩这是办了好事啊,不对,这么快就结束了?你……你不行啊?” 卓凡咬牙切齿,低吼道:“别胡说八道,我跑出来了!” 樊书翰顿时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能跑出来?难道想丢下念念一个人受罪?那可是——可是我家爸妈专门用来给我和花花生孩子的补酒!” 卓凡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不定:“你……” 樊书翰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照顾她。再说了,做与不做,那都是早晚的事,结了婚,领了证还不是一样?” “樊书翰,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嘿,好兄弟,不用客气!不过我先挂了,就不打扰你们甜蜜时光了,拜拜~” 不等卓凡骂完,电话已被挂断。 卓凡狠狠攥着手机,深吸几口气,最终决定联系寅礼求助。 寅礼带着徒弟赶到时,卓凡拦住了他们准备上楼的举动。 卓凡脸颊微红,低声道:“你们把药配好就可以走了,我来注射就行。” 一旁的寅礼犹豫道:“卓凡,这是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才能配药,不能大意。” 卓凡果断回复:“两大瓶补酒,出了事我负责,与你们无关。” 寅礼无法再反驳,眼神示意徒弟,徒弟也只得按照推测大致配好药物,递给他针剂 “这些剂量应该够了。” 卓凡接过针管,微微点头:“辛苦了。” 目送寅礼师徒离开,卓凡看着他们离去时,寅礼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头隐隐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转身重新面对眼前的难题。 此刻蔡景天还在蚌埠寻找着线索,沈千洛在感情和家族利益之间挣扎,而西琴斯则在为弟弟的婚事奔波。 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星辰链鞭”的秘密而交织在一起。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每一个人。 芙蓉花的秘密,星辰链鞭的阴谋,恶魔与天使的争斗,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怎样的结局?没有人知道。 第73章 星辰链鞭:蓝瞳谜局与命运交锋 夜色更深,京城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卓凡站在卧室门外,手握着那支冰冷的针剂,指尖微微颤抖。 屋内传来高清念压抑的呓语,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高清念蜷缩在床脚,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看到卓凡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光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卓凡按住了肩膀。 “别动,”卓凡的声音沙哑,“我给你打针。” 高清念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渴望:“凡……我只要你……” 卓凡的心猛地一紧,几乎要失去所有的自制力。 他强迫自己别过头,用空着的手迅速解开她的衣袖,露出纤细的胳膊。 酒精消毒的凉意让高清念瑟缩了一下,卓凡趁机将针剂刺入皮肤,缓缓推动活塞。 药物注射完毕,卓凡立刻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高清念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看着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浓浓的委屈:“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胡说什么!”卓凡立刻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我怎么会不爱你?只是……只是书翰那家伙太胡闹了。” 高清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今天下午为什么挂断我电话?电话里的女生到底是谁?” 卓凡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优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念念,优优其实是……” 就在这时,卓凡的备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蔡景天发来的紧急消息。 卓凡皱了皱眉,安抚地拍了拍高清念的背:“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走到阳台,拨通了蔡景天的电话:“景天,怎么样了?” “卓凡大人,”蔡景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查到了!素琴的父亲曾经是‘星辰’的核心研究员,而那个研究所,就在蚌埠市郊的山区里!” “星辰计划?”卓凡眉头紧锁,“是不是和‘星辰链鞭’有关?” “没错!”蔡景天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查到,当年研究所发生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破坏!而且,素琴的父亲在失踪前,曾经留下过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提到了‘献祭仪式’和‘蓝色眼眸’!” 卓凡的心猛地一跳,楚飞凡之前也提到过“蓝色的眼眸”。 难道这一切真的和楚飞凡有关? “还有更重要的,”蔡景天继续说道,“我查到您哥哥失踪前,曾经多次去过那个研究所的旧址!” 卓凡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说什么?我哥他……” “是的,”蔡景天肯定地说,“而且我还发现,楚飞凡最近也在秘密调查那个研究所,冰黎慕甚至特意去过蚌埠!” 卓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楚飞凡、星辰链鞭、献祭仪式、蓝色眼眸……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和他的朋友们,都被卷入了其中。 “卓凡大人,”蔡景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觉得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研究所的旧址,说不定能找到您哥哥的线索。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里可能很危险。” 卓凡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多危险,我都要去。景天,你先在蚌埠稳住,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卓凡回到卧室,看到高清念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他轻轻替她抚平眉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决心。 他必须尽快揭开所有的秘密,不仅是为了找到哥哥,也是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 第二天清晨,卓凡留下一张字条,便匆匆赶往机场。 高清念醒来看到字条时,气得差点把杯子摔了,但看到字条上那句“等我回来,给你一个解释”,心中的怒火丝毫不熄反而又加重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西氏集团总部,楚飞凡正看着一份最新的调查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主人,”冰黎慕站在一旁,低声说道,“根据最新的情报,卓凡已经出发前往蚌埠,蔡景天正在那里等他。” 楚飞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不就是星辰链鞭的主人吗?” “大概是寻找自己的真正力量吧?” 冰黎慕挠挠头,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我还年研究所的事故,似乎和一个代号为‘死神’的人有关。” “死神?”楚飞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小姐的死,是不是也和这个‘死神’有关?” 冰黎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主人,苏小姐的死因一直是个谜。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她的死不可能和星辰链鞭的有关,到有点像是因为——” 楚飞凡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因为这双眼睛对吧?其实你不用说我自己都在怀疑。” “苏小姐曾说过,我的眼眸是和那个男人一样的,可是她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谁,也不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主人,依我看只要解开蓝瞳的秘密,一切都能说的清了,最起码——最起码能解决两件事。” 楚飞凡垂眸陷入了沉思—— 关于梦境里,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他没告诉冰黎慕,对他的话——楚飞凡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最起码,最起码他的身世,还有他怎么拥有神驰霜冰以及沈毅霖的灵魂怎么注入他的体内倒解释的很清楚。 姑且可以相信那个人。 就在这时,严特助敲门进来:“飞凡大人,谭安羽小姐来了,她说想和您谈谈。” 楚飞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让她进来。” 谭安羽走进办公室,脸色苍白。 她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看着楚飞凡:“飞凡,现在关于我们蓝瞳的秘密快要保不住了,父亲、谢叔叔还有——” 楚飞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谭小姐不必惊慌,我说过要保护好你们父女,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关于那个蓝瞳的秘密,我窃听到了一些消息,”谭安羽深吸一口气,“刚刚谢叔叔和父亲参加聚会回来,我偷听到了他们说的卓世华,还有——” 楚飞凡打断道: “卓世华?” 冰黎慕眼神震惊的补充道:“卓世华不是卓凡的亲生父亲吗?他可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且也不可能——” “谢叔叔还说‘卓世华是多管闲事,既不愿放弃调查那个人,又不愿加入他们’。” “卓世华他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听闻是他身边的若然与那个人有关联,我就只听到了这些。” “……” “主人,怎么办?” “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去拜见卓凡前辈的父亲了。” 另一边卓凡已经抵达了蚌埠。 蔡景天在机场接到他,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市郊的山区。 “卓凡大人,根据我查到的资料,研究所的旧址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树林里,”蔡景天指着前方,“但是这里地形复杂,而且据说有很多陷阱,我们必须小心。” 卓凡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树林里异常安静,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突然,卓凡停下了脚步:“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蔡景天仔细闻了闻,脸色一变:“是血腥味!” 两人顺着血腥味往前走去,很快在一片空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登山服,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 “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蔡景天检查了一下尸体,“但是你看这个。” 他指着死者手腕上的一个纹身,那是一个抽象的星辰图案。 “星辰图案?”卓凡皱眉,“难道他和星辰计划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卓凡和蔡景天立刻隐蔽起来,只见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面具,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 “快点,老大还等着呢,”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这次一定要拿到素琴手里的那份文件,否则我们都别想活!” “放心吧,”另一个人冷笑一声,“素琴那个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人走远后,卓凡和蔡景天立刻从隐蔽处出来。 “他们提到了素琴!”蔡景天低声说道,“难道素琴有危险?” 卓凡眼神一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素琴,还要找到那个研究所的旧址!” 两人继续深入树林,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发现了研究所的旧址。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入口被茂密的植被覆盖,若不是仔细寻找,根本无法发现。 “就是这里了,”蔡景天拿出一个探测器,“根据资料,入口应该在那棵巨大的松树后面。”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松树,果然发现了一个金属门。 卓凡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密码,”蔡景天拿出电脑,开始尝试破解,“卓凡大人,你注意警戒。” 就在蔡景天专注于破解密码时,卓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刺他的心脏! 卓凡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竟然是素琴! “素小姐?”卓凡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素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卓先生,快跑!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人摘下了面具,卓凡和蔡景天同时惊呼出声:“是你!” 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楚飞凡! “卓凡,蔡景天,”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好久不见,卓凡前辈。” 卓凡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楚飞凡,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死去的男人,还有被你们抓走的人,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楚飞凡摇了摇头:“你错了,卓凡。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蔡景天皱眉,“你是说星辰链鞭?” “没错,”楚飞凡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星辰链鞭的力量,本就应该属于我!还有苏小姐的死,我一定要查清楚!” “你疯了?星辰链鞭的主人只有卓凡前辈一人!” 彼时,素琴突然开口,声音颤抖:“楚先生,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把文件给你,你就放过我爸爸的同事!” 楚飞凡冷笑一声:“素琴小姐,你太天真了。星辰链鞭的秘密,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卓凡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利用素琴!你接近她,就是为了拿到她父亲留下的那份文件!” “聪明,”楚飞凡拍了拍手,“卓凡,你果然很聪明。但是,你还是晚了一步。素琴已经把文件给我了,现在,星辰链鞭的秘密,很快就会被我揭开!” “你做梦!”卓凡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蔡景天和素琴也立刻加入了战斗。 黑衣人训练有素,卓凡和蔡景天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人数太多,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素琴更是被一个黑衣人抓住,动弹不得。 楚飞凡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拿出那份加密文件,走到研究所的金属门前,输入了密码。 “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深邃的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楚飞凡,你以为你赢了吗?” 楚飞凡猛地回头,只见星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 “星遥?”楚飞凡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遥眼神冰冷,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楚飞凡,你太天真了,我怎会上了你的当呢?” “星遥,没必要冲动,”楚飞凡试图稳住她,“把枪放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星遥的手指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楚飞凡的肩膀上。 楚飞凡吃痛,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黑衣人见状,立刻分出几个人来对付沈千洛。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卓凡趁机挣脱了黑衣人的束缚,一把抢过楚飞凡手中的文件,拉着蔡景天和素琴,冲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楚飞凡看着他们消失在通道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把文件给我夺回来!” 卓凡三人在黑暗的通道里拼命奔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道里岔路很多,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 “卓凡大人,你看!”蔡景天突然指着前方,只见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三人走进房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正是照片上的“星辰链鞭”。 它散发着诡异的蓝光,周围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实验器材。 “这就是真正的星辰链鞭?”卓凡喃喃自语,走上前去。 突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无法辨认样貌,但他手腕上戴着一个熟悉的手表——那是卓然失踪前最喜欢戴的手表! “哥!”卓凡猛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真的是你吗?” 蔡景天和素琴也围了过来,看到那块手表,都不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就在这时,楚飞凡带着黑衣人追了进来。 “卓凡,把文件交出来!”楚飞凡怒吼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卓凡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楚飞凡,你看看这个!你为了所谓的力量,害死了多少人?我哥哥是不是你杀的?” 楚飞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狂热取代:“是又怎么样?为了星辰链鞭的力量,牺牲再多的人也值得!” “你疯了!”卓凡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星辰链鞭的周围展开。 卓凡、蔡景天、素琴三人合力对抗楚飞凡和他的手下。 混乱中,素琴不小心撞到了星辰链鞭的控制台,只见蓝光猛地大放,整个装置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装置要失控了!”蔡景天大喊道。 楚飞凡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星辰链鞭的力量。” “当年你放弃的东西,就由我代替。” 卓凡看着疯狂的楚飞凡,又看了看震动的星辰链鞭,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蔡景天和沈千洛喊道:“你们快走!我来拦住他!” “卓凡大人,不行!”蔡景天想要阻止他。 “放心吧,我毕竟是星辰链鞭的主人,不会有事的。” 蔡景天和素琴对视一眼,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们拼命向通道外跑去。 卓凡召唤出星辰链鞭喃喃道:“没想到,我们约定的明明是您14岁那年来一场真正的对决,但如今——” 楚飞凡嗤笑着用神驰霜冰应对。 在星辰链鞭旁边激烈搏斗,蓝光越来越强,整个研究所都在震动。 “卓凡,你阻止不了我的!” 楚飞凡疯狂地喊道:“既然你放弃了,为什么又不允许别人拿到?” “因为那部分力量太可怕了,可怕到足以毁了整个世界。我选择封印它就绝不允许它被释放出来。” “真是无趣,放着这么好资源不用,非得放弃。” 卓凡轻笑道:“我本就是无趣的人。” 楚飞凡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摔倒在地,而卓凡也因为力竭,跪倒在星辰链鞭旁边。 就在这时星辰链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蓝光冲天而起,整个研究所开始坍塌。 卓凡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闪过高清念的笑脸,闪过哥哥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遗憾和不舍。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然而,就在蓝光即将吞噬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卓凡大人,抓住我的手!” 卓凡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蔡景天和素琴竟然没有离开,他们站在通道口,向他伸出了手。 卓凡心中一暖,挣扎着站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们跑去。 就在研究所彻底坍塌的前一秒,卓凡抓住了蔡景天的手,被他拉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星辰链鞭和楚飞凡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卓凡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百感交集。 然而那个星辰链鞭却化作了一颗晶石。 “星辰链鞭的晶石?有何作用?” “卓凡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但飞凡少爷——他怎会做那种事呢?” 蔡景天双手抱胸,“卓凡大人,事情都已经那样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二人转身之际,素琴的声音传来——“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卓凡笑道:“嗯!当然可以。” 三人回到京城,然而刚到公司时便见楚飞凡正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前。 蔡景天震惊的看向楚飞凡,大叫道:“我去,见鬼了?!” 楚飞凡并未听清蔡景天说的话,而是来到两人面前。 “卓凡前辈,我有话要和你说,还请你——” 话音未落,蔡景天一拳头砸在了楚飞凡的脸上。 楚飞凡不解的看向蔡景天,吼道:“你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在蚌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楚飞凡愣住片刻,冷声道:“我今天压根哪里都没去。” “还撒谎?” 冰黎慕闻声赶来,分开蔡景天和主人后喃喃道:“你们冷静点,有什么事不能聊,非得动手?” “聊就聊,谁怕谁?反正我们有理。” 蔡景天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的往公司走去。 楚飞凡冷眼扫过蔡景天的背影,“蔡景天,你是不是吃药了?” 转头,楚飞凡冲卓凡笑着询问道:“卓凡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卓凡没回话,而是绕过了楚飞凡。 只有楚飞凡和冰黎慕二人一头雾水。 第74章 镜像迷踪:星辰链鞭的裂痕 楚飞凡望着卓凡径直走进公司的背影,眉头紧锁,冰黎慕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主人,要不我们先跟进去问问清楚?”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迈步跟上。 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到蔡景天正指着楚飞凡的鼻子,对围过来的同事们嚷嚷:“你们都不知道,他在蚌埠居然……” 卓凡突然打断道:“景天,先别说了。” 他看向楚飞凡,眼神复杂,“飞凡少爷,你说今天没去过蚌埠?” “当然!”楚飞凡语气笃定,“我从早上就一直在公司处理项目文件,冰黎慕可以作证。” 冰黎慕连忙点头:“是的,我保证,主人今天一步都没离开过。” 素琴轻声道::“可我们明明在蚌埠的废墟里看到……” 她的话没说完,卓凡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星辰链鞭化作的晶石。 晶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楚飞凡看到它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这是……星辰链鞭的核心?” 卓凡追问道:“你认识?” 楚飞凡接过晶石,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面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打斗、熟悉的废墟,还有一个没有面容的女子挥舞着链鞭……他猛地晃了晃头:“奇怪,我好像……” 就在这时,公司的大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播放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楚飞凡(或者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蚌埠的建筑群中穿梭,手中的星辰链鞭破坏力惊人。 但仔细看,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什么操控着。 “这是怎么回事?”冰黎慕捂住嘴,“双胞胎?还是……” 楚飞凡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难道是‘镜像裂变’?之前古籍里提到过,当神器力量暴走时,可能会催生持有者的黑暗镜像体。” 卓凡接过晶石,发现它的光芒正随着楚飞凡的话语而波动:“也就是说,在蚌埠出现的是你的镜像体?那它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楚飞凡摇头:“镜像体通常只会复制负面情绪,如果它失控……” 他突然看向卓凡,“卓凡前辈,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素琴突然惊呼:“对了!他说什么‘星辰链鞭’是属于他的。” 晶石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化作一道光束射向窗外。 众人追出去,只见光束落在不远处的楼顶,一个黑影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条由暗影凝聚的链鞭,面容与楚飞凡分毫不差。 “看来麻烦才刚开始。”卓凡握紧拳头,星辰链鞭的晶石在他掌心发烫,“飞凡少爷,你的镜像体目标是这颗晶石,我们得弄清楚它到底有什么秘密。” 楚飞凡看着对面的黑影,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先解决这个‘冒牌货’!”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链鞭划破夜空直刺而来,一场真假楚飞凡的对决,在京城的清晨中拉开了序幕…… 卓世华的家中,若然端着刚做好的早餐,轻轻敲响了卓世华房间的门。 “卓先生,您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担忧。 “出去!别来烦我!”房间内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回音。 “那我先把早餐放在这里,您饿了记得吃。” 若然放下早餐,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里的卓世华趴在床上,眼神时不时瞥向一个带锁的抽屉,那里面似乎隐藏着他不愿面对的记忆。 楼下,卓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还是不愿出来吗?” 若然点头:“嗯。” 卓父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若然,你会做槐花鸡蛋饼吗?” “会,但这时候也没槐花啊。”若然有些疑惑。 “我在想想,在想想还有什么应季食物是他爱吃的。” 卓父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西言推门而入,嗤笑道:“世华最爱吃的,可是我亲手包的饺子。” “言言?”卓父惊讶地转过头。 西言笑着解释道:“实在抱歉,宴会结束后我就该来拜访你们的,不过因公司的一些事情耽误了。” “言言,你跟我说清楚,你和世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没别人,而且我能承受住。”卓父的语气严肃起来。 “叔叔,那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我可以解释的。”西言的神情认真。“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愿意让世华回到以前吗?” 卓父直视着西言的眼睛。 西言沉默片刻,低声道:“叔叔,只要世华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会给他最大的补偿。” “你到底想做什么?”卓父的目光中透着疑惑。 “叔叔,我是想,如果世华连面都不愿见我,我又怎么可能把那件事解释清楚?”西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今晚七点半,辛苦您将世华送到这个地方,拜托您了。”西言递过一张纸条。 “这地址不是你们大学时的——”卓父迟疑了一下。 “大学时期是世华最难忘的时光,我想通过以前的方式让他原谅我,哪怕只是我的假想。只要他能回到我身边,就足够了。”西言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我尽力吧,毕竟世华现在躲房间里不出来。”卓父叹了口气。 “您刚刚说的卓先生最爱吃的是我包的饺子,那不如就由我来做吧?” “我来这儿,就是给他做饭的。”西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经的西言是个纨绔子弟,打架斗殴、无恶不作,他的生活几乎是在“违法”的边缘游走。 作为家中的次子,若不是哥哥不愿继承公司,选择离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压根没有丝毫的继承权。 次子在这个家庭里是不配拥有的,除非哥哥和其他人都不在了,他才有资格得到些什么。 更何况,西氏家族每天都有可能有人死去,二十四小时都充满危险。 西言从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生在这样一个非正常运转的家庭。 从小到大,父母的心总是偏向哥哥,而他,只有在做错事时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换来一顿毒打。 十八岁那年,他被迫参加完高考,又被逼着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而那时的西言已经有了反抗的能力。在卓世华出现之前,他已经杀了九个被派来教导他的人。 卓世华是第十个人,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更是唯一能走进他内心的人。 那个男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好兄弟。 或许在那一刻,西言以为卓世华和他一样,都是次子,都不被重视。 然而现实也确实如此,卓世华是家中的老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原本,家里人准备让高中毕业的卓曜远外出打工,卓炎寅上大学,而卓世华则被安排在家照顾整个家庭。 但那个年代,吃饱都成问题,还要照顾瘫在床上的爷爷,卓世华根本没有时间去消极。 如果不是遇到了西言,卓世华的命运大概会是永远留在老家,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而西言呢?如果不是卓世华,他可能会因父母的偏激彻底疯掉,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思绪纷飞间,西言将饺子煮好后离开了。 锅中飘出的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情感,弥漫在整个厨房。 若然呢喃道:“真是个古怪的人呢。” “嗯!言言他是个既奇怪又善良的孩子。” 卓薇苒从院子里步入屋内,一眼便瞧见了失魂落魄的西言,只是微微一瞥,便径直进了屋子。 “爷爷,刚刚那个人不是西言吗?他来咱们家做什么?”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没有西言,就没有你父亲如今的境况,更不会有你。” “噢。” “对了,妈妈去哪儿了?” “不清楚,大概是出去买东西了吧?” 街道上,秦可薇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悠然自得地喝着咖啡。 “要是你们三个还在就好了,这样我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无聊。”秦可薇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迈开步子离去。 走在大街上的秦可薇与周围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她心中莫名烦闷。 “到底是依赖上他了,卓凡刚离开家的那几年,我天天独自一人也不曾觉得无聊,更不会心生厌烦,可现在——” 无心逛街的秦可薇最终独自回了家。 回到家中的秦可薇,视线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上,那门如同一根刺扎进秦可薇的心里。 餐桌上还有一碗快要凉透的水饺。端起水饺,秦可薇来到二楼主卧,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轻轻推了推蒙在被子里的卓世华,担忧地说:“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会——” 不等秦可薇说完,卓世华打断道:“放心吧,饿不死。” 秦可薇放下碗,坐在一旁,喃喃道:“世华,我是你的妻子,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到底是你娶回来的妻子,还是保姆?” “随你怎么想,给我出去,别在这烦我!” 秦可薇皱起眉,冷声道:“我可以不烦你,但你必须把饭吃了,然后换上衣服跟我出去逛街,洗衣机和油烟机坏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想换新的就多出几百让商家送货上门,想修也同样道理,钱在抽屉里。” 秦可薇气愤地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一把扯开被子,将里面的卓世华拽了出来。 趁着男人没反应过来,硬是将他甩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在卓世华坐起身时立刻坐到他腿上。 卓世华忍受着这般羞辱,怒吼道:“秦可薇,你干什么?” “原来你并不是因为西言的事,暂时失去了其他情感。” “…………” “卓世华,我理解你现在的情绪,所以才一直对你忍让,但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一蹶不振,我不介意对你用强的。” 话音刚落,秦可薇夹起水饺,送到卓世华嘴边。 卓世华扭过头,冷声道:“我不吃!还有,立马从我身上滚下去!” 秦可薇控制住卓世华的下巴,低声且带着玩味地说:“既然回想起以前的事,那就乖乖吃饭,不然我不介意用那个方式再来一次。” “秦可薇,你除了趁我不舒服的时候来强硬的,你还会干什么?” “就算是正常的你也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毕竟你以前不愿意吃饭,我喂你的时候你可是——” “闭嘴!” “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端着碗乖乖把饭吃完,自己选。” 回想起从前的事,卓世华眼眶微红地瞪着秦可薇伸过来的碗筷,接过之后,推开秦可薇,大口吃了起来。 秦可薇走到衣柜前,寻找外出穿的衣服,“这还差不多,吃完饭后跟我去逛街。” 卓世华放下碗筷,冷声道:“你自己不会去?” “你是我老公,我让你跟我一起去逛街怎么了?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洗衣机和油烟机坏了,我搬不动。又或者不去逛街,我们好好回忆一下‘我们以前甜蜜时光?’那确实够聊到天黑的。” 卓世华握紧拳头,低吼道:“别太得寸进尺了!” “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样?反正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边。” “…………” 吃完早餐,卓世华在秦可薇言语的攻势下,最终换上了衣服。 换好衣服后,秦可薇收敛了方才那副嚣张的气焰,亲昵地挽起卓世华的胳膊,仿佛一对恩爱夫妻般走出了家门。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周围的目光很快被他们吸引过来。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视线,卓世华微微挣了挣被她紧挽的手臂,低声说道:“松开些,大家都在看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窘迫与不悦。 秦可薇却抬头凝视着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又如何?你是我丈夫,我挽着你的胳膊天经地义。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一口,别人也无权说什么。”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卓世华脸色一沉,羞恼间抓住秦可薇的手腕,快步朝人群稀疏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处僻静之地,秦可薇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低声抱怨道:“你扯得真疼!” 她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委屈,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 卓世华瞥了一眼她微红的手腕,心下稍有不忍,但随即想起自己刚刚被她粗暴地从床上推到沙发上的场景,顿时冷哼一声:“你把我摔到沙发上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还有,那些饺子是谁煮的?简直难以下咽!” “我也不清楚。”秦可薇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彼此间的争执。 卓世华叹了口气,提议道:“既然出来了,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吧。” 随后,两人找到一家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秦可薇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卓世华的手背,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却被他迅速收回。 他警惕地看着她,眉头微蹙:“你又要干什么?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出来了吗?你还想做什么?” 这句质问像刀刃一般划过秦可薇的心。 此刻深爱的丈夫对自己如此戒备,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那种撕裂皮肉、直击灵魂深处的痛楚,仿佛有人用钝器一点点撬开她的胸腔,只为了窥探其中跳动的心脏。 “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秦可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离开,步伐竟显得有些踉跄。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秦可薇对卓世华的感情早已悄然转变。 从最初的怨恨,渐渐化为埋藏在心底的深情。 自从卓薇苒重新出现在他们身边,这种感情便不可遏制地滋长起来。 聚会上再次见到孩子时,她也明白,卓世华为了保护卓凡不得不拒绝让她靠近,这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有一件事始终令她无法释怀:无论何时何地,卓世华绝口不提关于西言的任何信息。 这件事发生之前,西言甚至比卓凡年长,更是他们的血脉至亲。 卓凡迟早会回到他们身边,凭借母子关系,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愿意倾听自己的诉说。 但西言不同。他与他们毫无血缘关联,卓世华闭口不谈,而西言也不敢透露半分真相给卓家的其他亲人。 唯一知晓内情的几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若想追问,只能等待卓世华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也是唯一的希望。 另一边,高清念无精打采地拨通了卓凡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她眉头微蹙,心中那股倔劲儿涌了上来,索性打开了定位软件,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卓凡的位置—— 他居然正悠闲地坐在一家餐馆里吃饭。 高清念眸光一沉,迅速抓起包,目光紧盯着手机上的定位,快步朝餐馆走去。 那天的事情,卓凡至今没有给个合理的解释,而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 第75章 迷雾中的真相与情感纠葛 西氏集团顶楼,寒风掠过玻璃幕墙,将夜色映照得愈加冷冽。 冰黎慕、卓凡、素琴和蔡景天四人与面前的神秘男子对峙,气氛紧张如绷紧的弓弦。 蔡景天上前一步,似乎想制服对方,但被卓凡伸手拦住。 此时,卓凡的眼神复杂而凝重,显然,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中,那个人——一个与楚飞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让他们根本没机会看清他真正的面容。 而现在,这个人却毫无敌意,只是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楚飞凡,仿佛饱含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见对方没有出手的迹象,冰黎慕松了口气,叉腰喝道:“喂,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冒牌货?竟敢冒充我家主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掩不住内心的好奇。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用我的样貌去伤害我的前辈,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楚飞凡冷冷开口,语气坚决而锋利,像刀刃划破寂静的空气。 卓凡心中猛地一震,嘴唇微动,低声自语道:“飞凡少爷……”这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却在心底掀起波澜。 那男子依旧深情地凝视着楚飞凡,片刻后才缓缓启唇,声音颤抖,却透着虔诚:“蓝色的……宛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眸,楚家的……新一任……当家主。” 楚飞凡闻言,心绪不由震荡,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困惑,“你在说什么?” 男子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低声反问:“梦境中的人没告诉你吗?倘若你一个人孤身作战,是查不到任何真相的。还有,关于那个男人,以及你的身世,你不是一直在寻找答案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楚飞凡双眼骤然眯起,声音中透出隐隐怒意,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 然而,男子并未退缩,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果然,和楚院士一样。” “楚——?”楚飞凡怔住了,疑惑未及出口,男子突然情不自禁地显露出真实形态,周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 但他很快恢复冷静,声音低沉地说道:“还不是时候,你与那个男人的重逢,还不到时候。” “飞凡,时机成熟时,我们一定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他的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仿佛早已预知未来的一切。 楚飞凡没有放松戒备,追问道:“那么,你要夺取星辰链鞭又是为什么?” “复活死人罢了……”卓凡闻言猛然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星辰链鞭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能力?如果真的可以,那我——我又为何不能复活他!” 男子淡淡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笃定:“以你一人之力确实无法做到,但结合星辰链鞭,再配合我们老大拥有的特殊能力,就足以完成这一壮举。” 楚飞凡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喃喃自语般追问:“复活一个人类,真的可行?” “可惜计划在蚌埠时就被卓凡打断了,现在拿回去也无济于事,所以还是算了。” 男子似乎并不恼怒,只是语气平缓中夹杂着淡淡的遗憾,“即便没有星辰链鞭,仅凭老大的力量复活一个人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等一下!”楚飞凡再次厉声喝止,“你究竟是谁?” 男子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如水:“我只是楚院士的一名普通‘学弟’罢了。” 话语之间,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夜风。 楚飞凡站在原地,神色复杂至极,低声呢喃:“还未到时候?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握紧拳头,心中满是挣扎与不解。 卓凡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歉意:“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楚飞凡摇了摇头,语气略显疲惫:“没什么,他已经变成了我的模样,甚至连我自己都挑不出一点瑕疵,更何况是你。” “但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你?更关键的是……”卓凡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飞凡少爷,你的身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楚飞凡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那次生病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是一个五口之家的画面,我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只能模糊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正当我想靠近他们时,一个男人闯入了我的梦境。他说,我的父母可能有复活的迹象,而我是那三个孩子中的一个。他还提到,谭家的董事长是我父亲‘最忠诚的一条狗’,只可惜我们同样遗失了过往的记忆。” 卓凡听完,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难道刚刚那人真的是您父亲派来的——”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楚飞凡迅速打断,神情冰冷,“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无论是进入我梦境的人,还是现在出现的这个家伙。直到一切明朗之前,我不会放下戒心。” 话音落下,楚飞凡转身向公司大楼的方向迈步,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孤独。 卓凡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禁垂下了头,陷入沉思。 夜色愈加深沉,唯有风声在耳边低吟,仿佛为这场未解的谜团增添了一丝不可捉摸的阴霾。 在杭市某处幽静的私人别墅内,男人拖着一身疲惫,一脚踹开了大门。 黑发男子端起水杯,缓步走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怎么样,拿到了吗?” “我现在反倒好奇,老大是不是在耍我。明明是有主的武器,却——” 男人话未说完,长白发男子从里屋缓缓走出。 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得太长,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白发男子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黑发人递来的水杯,喂给身旁的男人,笑道:“星辰链鞭并非独一无二。没有影子,又何来本体?” 男人嗤笑一声,冷哼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星辰链鞭的帮助,想复活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不是吗?” 白发男子垂下眼眸,语气微微低沉:“我的技术还不够精湛。在复活你之前,已有上万条失败的案例,甚至包括最近复活的你——也并非毫无瑕疵,对吧?” “那是因为复活我的时候,你满脑子都在想着那家伙吧?”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 白发男子轻笑一声,坦言道:“说得没错。” “切,如今星辰链鞭已经回到卓凡身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复活他了吗?”男人挑眉问道。 白发男子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丝肃穆:“我不会践踏他的尊严和灵魂,所以才选择借助星辰链鞭作为辅助。”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声音里多了一丝悲痛与挣扎:“可是现在……星辰链鞭已经回到了卓凡的身边。若要复活他……就只能让他像你们一样,不是吗?” 男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笃定说道:“你已经有了上万条灵魂的经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即便有瑕疵,也刚好借此机会缓解你们之间的关系。” 白发男子沉默片刻,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说得对啊,我究竟在犹豫什么?” 另一边,卓世华看着秦可薇踉跄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触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餐桌上的菜肴渐渐失去热气,他却丝毫没有食欲,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上,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面锁着的不仅是旧物,更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 “先生,需要帮您加热菜品吗?”服务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卓世华摆摆手,视线重新落回紧闭的洗手间门口,心中第一次对秦可薇的强硬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像若然那般温柔顺从,也不像西言那样带着隐秘的企图,她的直接和霸道像一根刺,硬生生扎进他刻意封闭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秦可薇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地坐下,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卓世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将面前的汤推到她面前:“喝点汤吧。” 秦可薇身体一僵,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苦涩。 她知道,这短暂的温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卓世华心里那道关于西言的坎,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 与此同时,西言正站在大学旁的旧公寓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这里曾是他和卓世华合租的地方,也是他们友情最纯粹的见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指尖微微颤抖——这把钥匙是卓世华离开时留给他的,说是“留个念想”。 “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公寓里的摆设一如当年,甚至连卓世华常坐的那把椅子都还在老地方。 西言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落满灰尘的相框,里面是两人大学毕业时的合影,那时的卓世华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他自己,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胳膊随意地搭在卓世华肩上。 “世华,你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喝醉,你哭着说不想一辈子困在老家,我拍着胸脯说要带你闯天下……”西言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照片上卓世华的脸,“可现在,我却把你伤成这样。” 他将相框放回原处,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独特的袖扣,上面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卓世华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一直珍藏的宝贝。 他把袖扣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倒流。 傍晚时分,卓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西言给的纸条。 若然端来一杯热茶,轻声安慰:“爷爷,您别太担心了,或许西言真的有办法让卓先生打开心结呢?” 卓父叹了口气,接过茶杯:“我只是担心,世华他……唉,当年要不是西言,世华恐怕早就被我们逼疯了,可现在……”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 彼时,卓世华和秦可薇推门而入。 卓世华看到父亲紧张的样子,皱了皱眉:“爸,您怎么了?” 卓父定了定神,将纸条递过去:“世华,言言让你今晚七点半去这个地方,他说……想跟你解释清楚。” 卓世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将纸条扔在地上:“我不想见他!” 秦可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按住卓世华的肩膀:“世华,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和西言真该好好聊聊,实在不行就当出去透透气也好。” “我不去!”卓世华甩开她的手,语气强硬。 “卓世华!”秦可薇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怕什么?怕面对他,还是怕面对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卓世华心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可薇,眼里充满了血丝。 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向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卓世华,你tm懦夫!” “好了,可薇,他不愿意就算了。” “爸,您别管了,今天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落,秦可薇往二楼走去,走到卓世华房间,开门却发现卓世华已经将门反锁。 秦可薇拍着房门,喊道:“卓世华,你给我把门打开!” 屋内的卓世华拿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秦可薇,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过我不懂是因为你从不跟我说吧?” “秦可薇婚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事你不要管,我也不会管你的事,你怕不是忘了?” 女人忍着泪水,怒吼道:“卓世华我tm是你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妻子,你对爸妈、对儿女、对任何人警戒都没关系。但我tm是跟你共度一生的妻子,你tm不该对我有所隐瞒!” 卓世华玩味般笑道:“秦可薇,我们因卓凡的事之前你不还闹着要跟我离婚吗?这才多久你就打脸了?” “我tm后悔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孩子都可以成家了,如今就这样走太便宜你了。” “你是我秦可薇的人,这辈子、下辈子,甚至是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 “我是不懂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屋里没了动静,秦可薇也只好放弃手中的动作,忍着哭声道:“如果你不去,我就替你去!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你敢!”卓世华怒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楼下的卓父上了楼,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世华,就当是为了爸爸,去听听他怎么说,好不好?如果不想听,随时可以回来。” 卓世华通过监控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一软,最终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去。但我只给他半个小时。” 七点半,卓世华准时出现在大学旁的旧公寓楼下。 他站在阴影里,迟迟没有上楼,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那些和西言一起度过的日子,有欢笑,有泪水,也有……无法言说的伤痛。 就在他犹豫之际,西言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到卓世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愧疚取代:“世华,你来了。” 卓世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西言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道路:“上去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卓世华沉默地走进楼道,每上一步台阶,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沉重的枷锁。 当他走进那间熟悉的公寓时,看到桌上的相框和袖扣,心脏猛地一缩。 “你还留着这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西言走到他身边,拿起袖扣,“这是你送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他顿了顿,转过身,直视着卓世华的眼睛,“世华,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卓世华积攒了过年情绪瞬间爆发:“对不起?西言,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你知不知道……”他猛地闭上嘴,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我知道我混蛋,”西言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该杀了阿宇,不该用那种手段来处理。” 卓世华猛地抬头,转身时却被西言一把拉住。 “世华,阿宇已经无法在复活了,你在怎么怨恨我都没用了,所以回到我身边,我给你补偿,我们还回到以前。” 卓世华握紧拳头,吼道:“西言,你所谓的补偿就是让我当做那一切都没发生,毫无顾虑的待在你身边?” 卓世华的声音冰冷刺骨,“西言,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刚离开时面对家人的询问,担惊受怕,面对外人的指指点点,我有多痛苦!” “我想过,我每天都在想!”西言激动地抓住卓世华的肩膀,“世华,你听我解释,我当时真的是一时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卓世华惨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西言,你是真tm混蛋!你那时明明还有些理智却还是刺穿了阿宇的心脏!” “不是的,世华,你听我说……” “够了!”卓世华打断他,“西言,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杀了阿宇,并以那种方式解决时就结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西言想追上去,却被桌角绊倒,眼睁睁看着卓世华消失在门外。 “世华!”他绝望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卓世华冲出公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 晚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怒火和悲伤。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卓薇苒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儿?”秦可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去公寓找你,没看到人。”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报出了一个地址:“我在人民广场旁边的咖啡馆,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卓世华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心中一片茫然。 西言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也揭开了他不愿面对的伤疤。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真相摆在面前时,他才发现,那些伤痛从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 没过多久,秦可薇匆匆赶来。她看到卓世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紧,连忙坐下:“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 卓世华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秦可薇,眼神复杂:“秦可薇,你说,一个人最好的兄弟,杀了另一个好兄弟,这样的人,还值得原谅吗?” 秦可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这要看他伤害的方式,以及他是否真心悔过。如果他是出于无奈,并且一直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卓世华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这个伤害,已经改变了那个人的一生呢?” “世华,”秦可薇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我们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伤害。但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能从伤害中走出来,是否能原谅别人,也原谅自己。” 卓世华看着秦可薇眼中真诚的光芒,心中那道坚硬的壁垒,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问:“如果是你,你会原谅吗?” 秦可薇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如果那个人是我在乎的人,并且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尝试原谅。因为比起一直活在怨恨里,放下或许更能让自己解脱。” 卓世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可薇。 窗外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对他强硬的女人,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 另一边,高清念几乎是推门而入,目光在餐馆里快速扫视,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卓凡。 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面前的红酒杯里映着柔和的灯光,看起来确实悠闲得很。 听到动静,卓凡抬起头,看到高清念气冲冲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微笑道:“念念,你也来吃饭吗?我正打算通知你。” 说完卓凡站起身,拉开椅子,扶着高清念的肩膀坐了上去。 “牛排刚切好,是你喜欢的熟度,红酒也是你喜欢的。” 高清念抬起眸子,质问道:“卓凡,今天上午我给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可我看定位时你又在餐馆吃饭?” 卓凡语气平淡,“早上我和同事一起在餐馆吃的,至于手机……我静音了,怎么了?” 高清念尴尬的喝了口红酒,笑道:“没什么。” “没什么是为什么?你总不会刻意来找我吧?” 高清念脸颊通红怯懦开口道:“那天……那天你为什么不帮我?” 卓凡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念念,那种情况我要是下手,不就混蛋了吗?我可不像西斯年,为了一时爽,终身失去爱人。” 高清念心中一颤,随即开口道:“今晚……回去住吗?” “不了,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回去了,我要加班,所以你不要等着我。” 话落卓凡站起身,摸了摸高清念的头发,径直离开。 离开店面时,卓凡顺便将单买了。 第76章 暗夜风波:宿舍对峙与婚姻突围 深夜三点,西氏大楼宿舍内,卓凡与楚飞凡正彼此对峙。 两人气势汹涌,宛如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自动门突然滑开,达娜裹着厚重的棉被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瞪向楚飞凡,毫不客气地吼道:“楚飞凡!你的神驰霜冰都快把我冻僵了,你就不能管管吗?” 话音未落,一股异样的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往右边瞥了一眼,才发现卓凡衣衫凌乱地站在那儿,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达娜顿时慌了手脚,连连摆手:“我的天啊!你们这两个SE级分化的怪物,大半夜在这里较什么劲啊?” 稍作停顿,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可跟你们说清楚,这里是宿舍,不是公司,经不起你们用灵力互相对抗——这楼要是塌了,谁负责?” 良久,楚飞凡双手抱胸,冷冷地质问:“卓凡前辈,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打扰别人休息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卓凡满脸无辜地看着他,长叹一声:“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真不是我干的。” “呵。”楚飞凡脸色愈发铁青,“除了你,你的房间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一个女孩轻盈地跑到卓凡身边,清澈的目光直视楚飞凡,仿佛在无声宣告:”主人的房间,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领地。” 楚飞凡愣住了,他盯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女子,竟一时语塞,只能强装镇定。 卓凡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责备:“优优,你是不是打扰到别人休息了?” 优优眨巴着眼睛,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可怜巴巴地望向卓凡:“人家真的没有……” 卓凡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息道:“怎么每次稍微说两句,你就哭成这样?” 此时,达娜却惊讶地指着环抱着卓凡脖颈的优优,难以置信地问:“等等……你是优优?” 优优闻声扭头,看到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顿时眯起了眼睛,凑近蹲下身,笑嘻嘻道:“你身上有娜娜姐姐的味道,不过我记得娜娜姐姐没这种癖好吧。” 达娜尴尬地笑了笑,扯了扯嘴角:“我是达娜。” “娜娜姐?怎么一年多不见,你变成这样了?嗯……除了身高还是一如既往地矮小外。”优优促狭地打量着对方。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达娜挥挥手打断她。 楚飞凡站在一旁冷声道:“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如果再打扰到我睡觉,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毕,楚飞凡愤然摔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达娜则打着哈欠,重新裹紧被子离开了。 偌大的走廊只剩下卓凡和优优。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一丝困惑与不理解。 另一边,卓世华家主卧的房间内,男人无意间翻身,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夜灯。 昏黄的光线洒满房间,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躺着的女人时,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猛然惊醒,慌乱至极。 他猛地扯开被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给我滚出去!” 女人慢悠悠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眸,语调懒散而轻柔:“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干什么呢?还这么大声音,不怕扰民吗?” 卓世华从床上一跃而下,赤脚站在地板上,质问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躺到我床上的?” 女人微微勾起嘴角,随手将被子拉回身上,半开玩笑道:“我不想当寡妇。”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回应道:“你这是咒我死?”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今晚的状态。我要是不管你,万一你真想不开自杀了,我这个年纪可不好改嫁,到时候只能守活寡了。” “秦可薇,你真让我恶心!”卓世华怒吼道,指向房门,“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 秦可薇不紧不慢地偏过头,顺势重新躺下,语气中透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不走,这主卧是我们两个人的房间。” “行,你不走我走!” 卓世华几步跨到门前,手刚触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秦可薇平静却带着威胁意味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门反锁了,钥匙扔到了屋外。” 卓世华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冰刀:“秦可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她抬起眼眸,直视着他,语气淡然却暗藏锋芒,“告诉我,你和西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不再纠缠你。” 卓世华冷笑一声,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深:“秦可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可能跟你说关于西言的事。即使我和西言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秦可薇摊开双臂,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那好啊,那你乖乖睡觉吧。这屋里除了这张床以外,我没给你准备任何铺盖的东西。” 卓世华眉梢一动,忽然抬手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靠墙的长形沙发不见了,衣柜里更是空空如也。 “秦可薇,有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秦可薇侧身抱住枕头,闭着眼睛轻描淡写道:“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带爸妈去复查身体。你要是睡不好,影响了行程,大家都麻烦。” 卓世华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秦可薇,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关一辈子。” 秦可薇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而坚定:“你若是今晚既不愿跟我上床,又不愿告诉我你和西言的事情,那对不起,我确实会这么做。” 卓世华怔住了,迎上她的视线,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她不是在说笑。 一次受辱与次次受辱,卓世华分得清楚。 即便心中千般不愿,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床的另一侧,带着几分不情愿躺下。 动作间透着僵硬,仿佛连床垫都在无声抗议。 秦可薇却主动凑近了些,鼻尖隐约嗅到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她蹙了蹙眉,“这么多年了,怎么你身上的味道一点没变?我给你新买的洗护用品,你到底用过没有?” “洗护用品用着合适就行了,何必天天换,多麻烦。”他的声音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听到这话,秦可薇的眼神陡然复杂起来,盯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搂着我睡。” 卓世华一怔,随后语气微微抗拒,“可薇,你觉得今晚的我是以前的那个时候吗?再说,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没必要再做这些……亲密举动吧。” 这一句话,如同石子落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秦可薇怔住,随即记忆翻涌而至—— 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 当时卓世华还在西言身边工作,刚和她结婚不久。 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匆匆忙忙,婚礼简单得像是任务,蜜月更是一场奢望。 日常生活中,两人甚至连见面都少之又少。 秦可薇却始终耐着性子,一边照顾家里年迈的父母,一边等待那个总是迟到归家的人。 卓世华是个事业心极强的男人,被西北南厚待,为了报恩,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为公司创造利益。 然而,这样的付出却冷落了家中独守空房的妻子。 夜深人静时,秦可薇只能靠回忆那些短暂的相处时光来填补内心的空白。 西言看不过去,为了让这对夫妻维系最基本的关系,竟然冒着生命危险联合阿宇、小川和季云禄四人合力将卓世华灌醉。 随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通知公司员工,将迷糊中的卓世华送回了家门口。 或许是巧合,又或者是命运使然,卓世华昏昏沉沉地上了床,竟鬼使神差地抱住了秦可薇,迟迟不肯松开。 第二天清晨,当卓世华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在秦可薇醒来之前,他慌乱地向她道歉,甚至还特地做了她喜欢吃的早餐,以示弥补。 “世华,”秦可薇低叹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与悲伤,“我们的确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卓凡出生之前,我们真正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究竟有几次?你陪我出去约会的机会,又有几次呢?” 卓世华默默拉紧被角,闭上双眼,试图逃避这刺痛心灵的话题。 但跳动的心脏却如擂鼓一般,提醒着他那些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秦可薇在他这里失去的远比拥有的更多。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错误,当年她的家人极力反对她下嫁于他,是秦可薇以死相逼,才让父母勉强妥协。 婚后,因卓世华忙于事业,两人常年见不上几面,也通不了几次电话。秦可薇曾满怀期待地想去找他,却被卓世华拒绝,明明只有几公里的距离,却宛若隔了一个世界般遥远。 直到卓世华与西言决裂,辞去了那份令他疲惫不堪的工作,秦可薇以为,一切终于可以步入正轨。然而,卓世华并未停下脚步,他又接连考研、考博,完成学位后又投身公务员考试。 而就在他通过公考不久,秦可薇怀上了孩子。 孩子的降生,总算让他们难得地享受了两年短暂的幸福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当卓凡三岁时,卓世华开始逼迫年幼的儿子学习,秦可薇多次劝阻,却换来卓世华冰冷的回绝。 卓凡八岁那年,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卓凡离家出走,从此成为压垮这段家庭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天晚上,秦可薇与卓世华大吵一架,随后两人彻底分床分房,十六年间形同陌路。 如今,这是十六年来他们第一次再度同眠一室,也是秦可薇第一次提出了那个简单的请求。 然而,卓世华依旧没有如她所愿,将手臂伸向她。 十五分钟悄然流逝,时钟的指针指向四点。 秦可薇期待中的情景却未曾出现——卓世华始终保持着克制与冷静。 她并未强迫他,而是缓缓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身,动作温柔却带着无法忽视的亲密。 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肌肤上,男人陡然一震,声音顿时冷厉起来:“你干什么!?” 秦可薇轻笑着,语气中透着一丝调皮:“你不愿意,那我主动点还不行吗?”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悄然向上攀爬。 男人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潮红,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热度,还是心底难以抑制的情绪。 “拿开你的手!太热了!”他低吼道,语气中满是抗拒。 然而,秦可薇的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大男人体温还不如我这个‘弱女子’,要不是卓凡那次的事,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有点问题。” 卓世华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翻过身来,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冰冷的声音像刀锋一样扎进空气:“别跟我提那件事。” “为什么不能提?那次你不是也很舒服吗?”秦可薇依旧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说了不提就不要再提!”卓世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应,胸口微微起伏,显露出压抑的怒火。 秦可薇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用一种安抚的语调说道:“好了,不提就不提,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卓世华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躺下后刻意往床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可薇盯着他的背影,又靠近了些,柔声提议:“就算不想搂着我,那面对面总可以吧?” 男人不耐烦地翻过身,眉头紧锁,目光中夹杂着烦躁与疑惑:“秦可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可薇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扬起一抹柔软的弧度,声音轻得如同一阵风拂过耳畔:“明天是我正式暗追求你的纪念日。” “暗追求我的纪念日?那是什么日子?”卓世华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陌生。 “就是你偶尔收到礼物,却不知道是谁送的日子。”她解释道,眼神仿佛回到了过去。 “你连这种事都记得?”他有些惊讶。 “当然,暗恋你、暗追求你、正式追求你是三个重要的时间点。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卓世华冷嗤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谁会记这些东西?大学时期喜欢我的女孩那么多,我还以为那些礼物都是别人送的。” “但我会!”秦可薇的语气突然坚定,眼中闪烁着执着,“你难道真的忘记了我们的纪念日吗?” 卓世华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疏离:“可薇,我们之间大大小小的节日我都记得,唯独没有所谓的‘暗恋追求纪念日’。” “你——!”秦可薇一时语塞,随即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追问,“所以大学时候,如果我不是以死相逼父母,你觉得你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卓世华的沉默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他没有回答,而秦可薇也明白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颤抖着声音开口:“世华,跟我说句实话……你从始至终,有没有喜欢过我?” 卓世华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变得低沉且笃定:“你说什么胡话呢?如果我不喜欢你,我根本不会娶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秦可薇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将手臂缠上他的腰际,在倦意袭来之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那——从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餐桌上,一家人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早餐。 卓世华便带着父母前往医院复查身体。 回到家中时,已是晌午时分,秦可薇却一刻也不停歇,匆匆跑向二楼。 卓世华心头涌起一丝疑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看见秦可薇正低头整理着几件衣物,动作干净利落,却不失细致。 “可薇,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 秦可薇抬起头,眉眼间满是笑意,“纪念日不该两个人一起过吗?你的行李箱我已经收拾好了,我的也快整理完了。”她随手一指,一个蓝色行李箱正安静地立在墙边。 “这么大的行李箱,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卓世华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谨慎。 “我的计划就是玩上一整周!”秦可薇扬起下巴,神情狡黠而得意,“票已经买好了,酒店也订好了。” 卓世华揉了揉眉心,语调微微沉了下来:“可我还有工作要忙,抽不开身。” “今天要是不跟我一起去,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过去。”她的目光从俏皮变得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你又在发什么疯?”卓世华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与些许薄怒。 “我只是想单纯和你一起出去玩而已。” 秦可薇咬了咬唇,声音中多了一丝委屈,“连这点要求,你都无法答应吗?” 卓世华默然,脑海中浮现出两人过往的点滴片段。 他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声音低沉却不失温柔:“快点,别耽搁了。” 秦可薇挽住他的胳膊,脸上重新绽出笑颜。 两人迅速通知了卓父,在得到准许后,便踏上了旅程。 旅途出奇顺利,飞机准时起飞,经济舱内虽略显拥挤,却没有遇到那些让人烦扰的小插曲。 飞机平稳降落在目的地后,秦可薇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载着他们驶向预定的酒店。 站在酒店大堂,卓世华仰头看着周围陌生却瑰丽的景致,嘴中喃喃低语:“原来是这家酒店啊……” 第77章 在记忆的葬礼上,我弄丢了你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秦可薇敏锐捕捉到卓世华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看来世华对这里很熟悉?”她故意将行李拉杆推得咔咔作响,声音清脆地划破凝滞的空气。 卓世华喉结动了动,余光瞥见前台摆放的情侣住客专属礼包,那抹刺眼的粉色丝带让他想起二十年前某次商务出差。 那时西言亲自为他预定了这家酒店,甚至特意嘱咐前台在房间摆放了他最爱的风铃草。 他别开脸,避开秦可薇探究的目光:“不过是连锁酒店,都差不多。” 办理入住时,秦可薇突然踮脚将下巴搁在卓世华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要个带露台的房间吧,听说夜景超美。” 她刻意加重的尾音带着少女般的娇嗔,惹得一旁等待的情侣投来艳羡的目光。 卓世华身体僵硬如木偶,机械地配合着登记手续,直到房卡递到手中时,才惊觉掌心已沁出薄汗。 推开房门,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风铃草花香扑面而来。 卓世华的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是风铃草,紫色的……盛开在那个……” 秦可薇兴奋地冲向落地窗,纱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世华快看!”她指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海岸线,“这是我特意选的海景房,能看到整片星空呢!” 卓世华却被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泛黄的老照片里,西言倚在酒店露台的栏杆上,背后是同样璀璨的夜景。 他瞳孔骤缩,耳边仿佛又响起西言调侃的声音:“世华,等项目结束,带弟妹来这里度假才是正经事。” 那时他只是敷衍地应着,没想到多年后竟以这种方式故地重游。 “在看什么?”秦可薇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伸手一把将相框倒扣,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酒店也真是,怎么还放这种老照片。” 她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转身拉开行李箱,“快收拾东西吧,我订了七点的海鲜自助餐!” 卓世华弯腰捡起相框,指尖抚过西言年轻的面容。 记忆如潮水翻涌:当年西言为了促成与这家酒店的合作,连续三个月泡在谈判桌上。 项目成功那天,西言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世华,这里的帝王蟹管够,等你结婚纪念日,我一定……” 他猛地合上相框,将回忆强行截断。 晚餐时,秦可薇穿着新买的碎花连衣裙,精心化的妆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艳。 她殷勤地为卓世华剥虾,虾仁雪白的肉在瓷盘上堆成小山:“尝尝这个,听说这家的招牌就是清蒸帝王蟹。” 她的手腕不经意间蹭过卓世华的手背,带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气。 卓世华却盯着邻桌举杯欢笑的情侣,想起与秦可薇的婚礼——没有鲜花,没有誓言,只有双方父母潦草的祝福。 那时他满脑子都是西北南公司的新项目,甚至连戒指都是婚礼前半小时买的。 “我吃饱了。”他突然放下餐具,起身时带翻了水杯,透明的液体在桌布上晕开,像极了秦可薇瞬间黯淡的眼神。 深夜,秦可薇裹着浴袍推开露台门。 月光下,卓世华倚着栏杆抽烟,烟灰在风中簌簌掉落。 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环住他的腰:“世华,我们……” 话音未落,卓世华如触电般挣脱,烟灰缸被碰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惊飞了远处的海鸟。 “别这样。”卓世华声音沙哑,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我们之间……”他的话语被海风撕碎,消散在无垠的黑暗里。 秦可薇望着他紧绷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木质地板上,宛如破碎的誓言。 次日清晨,卓世华被手机震动惊醒。 屏幕上跳出三条未读消息,都是西北南公司老管家季云禄发来的:“世华,我帮你找到了小川,他现在在董事长公司这边的医院,他快不行了。你赶紧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翻身坐起,却撞进秦可薇疑惑的目光里。 “谁的消息?”秦可薇倚在门框上,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穿着卓世华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卓世华慌忙锁屏,动作大得带倒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没什么,之前的朋友生病了,想去看看而已。” 秦可薇将咖啡放在床头,俯身时发丝扫过卓世华的手背:“不是说好这周都陪着我的吗?”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倒映着男人慌乱的神情,“还是说,比起和我在一起,你那个朋友的事更重要?”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多年的醋意与不甘。 卓世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又在胡乱猜测什么!”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秦可薇拽住衣角。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卓世华,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你又在想些什么?” “瑜思纯,你是不是要找她!”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直击耳膜,令卓世华的心猛然一震。 他不由得想起,在秦可薇之前,那个追逐他的身影——比秦可薇更美、更耀眼,也更年轻的女子。 瑜思纯——卓世华同专业的学生。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对这份感情从不掩饰,甚至在初见时就大胆表白。 那是秦可薇这辈子最深的情敌。 当年,当卓世华决心与秦可薇在一起时,秦可薇却被外界指责为小三,甚至遭受霸凌,而这一切都源于她背后的操作。 然而,三十年光阴已然流逝。虽然关于她的消息早已断绝,但卓世华心中笃定:她应当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放开。” 卓世华的声音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很快回来。” 他用力扯开秦可薇紧抓的手腕,后者踉跄着撞上衣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泪水在秦可薇的眼眶中摇晃,但她倔强地仰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决绝:“卓世华,你若敢踏出这个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结束了!” 房门重重摔上的瞬间,秦可薇无力地瘫坐在地。 颤抖着摸索到手机,她点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对方毫不掩饰的讥讽传入耳中:“哟,这不秦家大小姐吗?怎么有空给情敌打电话?” “瑜思纯,当年你造谣、霸凌我的事情,我都忍了,忍到了毕业。好不容易熬过去几十年,你难道还妄图染指我的人?” 瑜思纯茫然道:“你在说什么?谁动你的人了?” “别装了!这世上,只有你能让他情绪波动。” “哦?秦大小姐这是和卓世华吵架了?还是离婚了?既然这样,看在同学份上,我请你吃顿饭如何?” “住嘴!”秦可薇咬牙低吼。 瑜思纯轻笑一声,语气刻薄而得意:“其实,我一直嫉妒你,嫉妒你能得到他的人和心,嫉妒你的家世和父母对你的宠爱……只是没想到,你们终究还是走到尽头了。” “不像我,虽得不到他,却得到了另一个对我极好的男人。” 秦可薇冷冷回应道:“我们没离婚,也永远不会。既然你已经有了新生活,就请别再插手我和世华的事。” “诶——你!” 话音未落,秦可薇果断挂断了电话,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脑海中浮现的是婚礼那天的画面:卓世华邀请了她,即便自己心中千般不愿,也只能强颜欢笑。 后来,当宾客轮番致辞时,瑜思纯缓步上前,意味深长地扫了卓世华一眼,然后满口祝福之辞。 当时卓世华并未察觉其中暗含的嘲讽,只当是普通的礼节性话语;唯有秦可薇明白,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宣战。 另一边卓世华在出租车里握紧手机,导航显示距离西北南公司的附属医院还有15分钟车程。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回到三十四年前——刚步入大学宿舍时,阿宇和西言很自然的打招呼,只有卓世华和小川两人沉默不已,后来也是经过二人好兄弟的介绍,得知了二人。 卓世华普通农村过来的人,凭借高考满分考入大学,而小川孤儿院的孩子,成绩仅次于卓世华。 两个话都不太多的学霸,慢慢的在一次又一次的较量中混熟了。 毕业后,卓世华也是担心小川怕跟别人交流而没有工作,于是拉着阿宇和小川,三人一起给西言工作。 两人也是爽快的答应。 可一年后阿宇就被西言杀了,卓世华忍受不住,拉着小川离开了西言。 没多久小川也离开了,两个挚友都从他的身边离开,这是卓世华这一生中最大的创伤。 阿宇死了无法再复活,可小川是活着的,这么多年卓世华一直在打探消息,一直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却是好友快不行的消息。 医院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季云禄站在病房门口,眼圈发黑,胡子拉碴:“你可算来了。” 他推开房门,病床上的小川瘦得脱相,插满针管的手却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合照——是当年项目庆功宴上,卓世华、西言、他和阿宇的四人合影。 卓世华眼神涣散,颤抖的双手握住小川的手,呼喊道:“小川……” 病床上的男人眨了眨眼,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季前辈,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干嘛把世华哥哥带来了?” “还好意思说,消失了三十多年,若不是世华说你离开他了,我们都还以为你在他身边。” 看着面容憔悴,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小川还带着呼吸机,卓世华握紧拳头,扶着床的边缘,质问道:“陵川!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明知道,我那时不能在失去任何东西了!可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一声不响的走了?” 陵川扯了扯嘴角,轻笑道:“世华,你跟我不一样,你有家,有自己的小家也有大家,我不能给你拖后腿。” 男人眉眼间闪过怒意,眼神狠厉的紧盯着他,心中的委屈,如同潮水般袭来。 “陵川,我们不是最好的挚友吗!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我根本就不缺你这一双筷子,哪怕你一辈子都吃我的主我的,我也心甘情愿!” 陵川微微笑道:“真怀念啊,我都很久没被你这么打了。” “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卓世华突然注意到陵川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在他身边,颤抖着嗓音问道:“小川你变成这样,浩浩和殷楚舟都不来照顾你吗?他们去哪了?” 陵川眼底闪过一抹难色,平静道:“在我离开你的五天后,楚舟被仇人杀害,浩浩也在楚舟离开的半个月后被拐卖,虽说浩浩最后被解救出来,人贩子和仇人都得到了惩罚,可浩浩他死了。” 季云禄微微握拳,目光深沉的看向他。 陵川像是得知季云禄想要问他什么,很自然的回应道:“我不怪西言,小宇死后我的世界就如同没了光,漆黑一片,一瞬间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世华,你在我心中虽然也很特殊,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小宇。所以小宇死后若不是你拉着我,我真想跟他一起死。可你拉着我后得知楚舟怀孕了,你们又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心,我才选择活下去。” “楚舟也是,他们都希望如果他们死了就必须让我活下去,代替他们活下去,所以我才坚持到了现在。如今终于不用再坚持了,我的生命——快到头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什么病快要到头了?” “肺癌晚期,而且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且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已经……” 闻言卓世华早已泣不成声,背过身去直抹眼泪。 陵川见状也只是笑了笑,安抚道:“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还没和你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你却告诉我你没多长时间了,陵川,你若是敢死在我前面,我立马——” “你能有什么威胁到我的东西?我的妻儿都离开我了,小宇也离开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全都死了,我已经不在意我的生死了。” “你闭嘴,我不要!不要……!”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请你帮我的。” 卓世华抬起头,蹲下身子紧紧拉住兄弟的手。 陵川攀上了卓世华的手,温婉笑道:“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将我埋葬在小宇的旁边,然后在周围种满我们喜欢的风铃草与蒲公英。” 卓世华嗤笑一声,调侃道:“呵——死后你不想和妻子在一起,跑到他身边吗?” “谁说哒?我把他们埋在了两边了哟!” “我不许你死,绝对不允许!” 呼吸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冲进病房立即赶往了抢救室。 “小川……不要……不允许你死……” “家属麻烦让让。” 卓世华被护士强行拉出病房,他死死扒着门框,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门重重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突然变成刺目的直线,季云禄冲过去抓住陵川的手,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眶生疼。 卓世华瘫坐在地,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 记忆如潮水翻涌——大学实验室里陵川专注调试仪器的侧脸,项目庆功宴上四个人碰杯时清脆的声响,还有那个暴雨夜,他发疯般在空荡的公寓里寻找,只发现茶几上被雨水洇湿的字条。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摇头。 季云禄踉跄着扶住墙,镜片后的眼睛通红:“世华,阿川他……” 话音未落,主治医师来到卓世华面前,低声道:“逝者家属,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什……么……?” “他说……” “我的一生注定不平凡,若有来世……真想还能做你的朋友。我啊,最贪恋你做的饭菜香了……” 陵川的声音像风中残烛般摇曳,未说完的话语被刺耳的警报声绞碎。 护士推着覆盖白布的病床疾行而过,唯有走廊尽头的光影,将卓世华怔愣的身影拉得支离破碎。 “你骗我……”他跌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风铃草绽放在春日,蒲公英飘散于深秋,你明明想把四季的美好都装进眼睛,为何不等花开就走?” 记忆突然翻涌,那个总爱把蒲公英别在耳后的少年,曾指着漫山遍野的绒球笑言:“世华,这些小伞要是能载着人飞,我第一个带你去看最高的山。” 陵川的一生,仿佛被命运刻意刁难的诗篇。 自小蜷缩在孤儿院阴暗的角落,单薄身影总被欺凌的阴影笼罩;踏入校园,因清秀面容招来更多恶意,唯有深夜苦读的台灯,照亮他通往光明的窄径。 直到遇见挚友,遇见那个会在小家为他留盏灯的姑娘,四年象牙塔里的月光,成了他生命中最璀璨的烟火。 可烟火易冷。 大学毕业的烟火尚未散尽,命运便接连抽走他生命里所有光亮:挚友惨死、妻儿横祸,连复仇的权利都被剥夺。 他曾颤抖着攥紧卓世华的手说:“我要让我的孩子知道,世界不全是冰冷的。” 如今那些未兑现的承诺,都化作病床上枯槁的指尖,永远停留在泛黄的合照之上。 走廊尽头的落日余晖里,卓世华忽然明白,对这个一生都在黑暗中跋涉的灵魂而言,死亡或许真的不是终结——而是终于能卸下所有重负,在另一个世界,与他最珍视的人们重逢,去赴一场永不落幕的春日之约。 “世华,你别这样,我们得抓紧时间给他举办葬礼。” 卓世华的声音接近哽咽,“不,我不想再主持一次葬礼了……我不要……不要……在……” 陵川的婚礼是卓世华亲手策划,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全都是他一手策划。 卓世华想过给他策划婚礼、纪念日、孩子的百天酒、十周岁、成人礼、甚至是他长大后的婚礼,他都想过,唯独没想过要给陵川策划葬礼。 卓世华在接受现实之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医院,毕竟他还有一个妻子在等着他过纪念日。 只不过再回到秦可薇身边后,卓世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秦可薇意识到了,可毕竟是他们的纪念日,她不想再说些不开心的,也是打算旅游回来后在追问。 葬礼那天,秦可薇与卓世华提前回来。 卓世华放下行李后便赶往了陵川的葬礼。 埋葬时飘着细雨。卓世华将陵川的骨灰盒轻轻放在阿宇的墓旁,指尖抚过刻着“挚友陵川”的墓碑。 没寻找到蒲公英与风铃草的种子,卓世华也没能如挚友的愿。 恍惚间他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的春天,四个人挤一起去踏青,看着蒲公英被风卷着飞向天际。 深夜,卓世华独自坐在陵川的墓前,倒了三杯酒。 “小川,阿宇,我把你们最喜欢的cd带来了。” 他按下播放键,轻柔的音乐混着雨声,“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死的日期与时间一模一样……不过一样好,这样来年给你们上坟时我能准日期准点过来。” “世华?”秦可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卓世华站起身,看见她穿着拖鞋,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季云禄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可薇,世华他不愿告诉你,你也别怪他,毕竟楚舟的死,他也没想到。” 卓世华只觉天旋地转,扶着墓碑才勉强站稳。 秦可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真tm有能耐,小川死了你不告诉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楚舟的死都不告诉我?” 她上前一步,泪水滴落在卓世华的手背上,她哽咽道:“卓世华,你对得起我吗?” 卓世华喉间像卡着块烧红的铁,墓碑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爬上脊椎。 雨声突然放大,噼里啪啦砸在cd机外壳上,播放键被雨水溅得咔咔作响,原本轻柔的音乐扭曲成刺耳的电流声。 “可薇,当年楚舟被仇人杀害我不知道,我也是几天前通过小川才得知。” 秦可薇突然抓起墓碑前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混着酒水在泥泞里炸开:“所以你就和陵川商量好瞒我?你们当我是什么?楚舟是我好姐妹!” 卓世华瞳孔骤缩,拉住秦可薇的手腕,喃喃道:“对不起,小川他已经晚了,我赶到没说几句话他就……” 卓世华望着秦可薇绝望的眼神,眼眸猩红,他又转头看向殷楚舟的墓碑,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秦可薇上前搂住了卓世华,忍着哭声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自己的挚友离开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却不知道,觉得有些可笑罢了。” “天气凉了,你穿这么少会冻感冒。” “你不也一样吗?” 卓世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秦可薇身上,随即拉着她的手快步赶回家。 第78章 夜宴情澜:一吻定终身 一个月后,暮色悄然笼罩城市,霓虹初上,为这座繁华都市披上一层梦幻的纱衣。 在城市最静谧的角落里,一座欧式风格的庄园灯火通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庄园外,高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紧闭,两旁整齐排列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蜿蜒的石板路照亮。 卓凡站在庄园宴会厅的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俊朗不凡的气质。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不时抬手看一眼腕表,又微微整理一下领口的领带,确认一切都完美无缺。 宴会厅内,精心布置的场景宛如童话世界。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墙壁上装饰着大量白色和粉色的玫瑰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色的纱幔从天花板垂落,营造出如梦如幻的氛围。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插满鲜花的花瓶,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在宴会厅的一角,摆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悠扬的轻音乐从那里缓缓流淌而出,为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浪漫与优雅。 “卓总,一切都准备好了。”管家轻声说道,打断了卓凡的思绪。 卓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庄园门口的方向。 他知道,今晚对他和高清念来说,意义非凡。 高清念不仅是他深爱的女人,更是他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此时,高清念正站在庄园外,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建筑,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的亮片,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 她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妆容淡雅却不失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优雅迷人的气质。 “念念,生日快乐!”好友陈娟从身后出现,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高清念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陈娟,惊呼道:“娟娟姐,我和卓凡家怎么变那么热闹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娟神秘地笑了笑:“进去你就知道了。” 说着,便拉着高清念朝庄园大门走去。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高清念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沿着铺满花瓣的小路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梦幻而美好。 当她走进宴会厅的瞬间,灯光突然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高清念下意识地抓紧小柔的手,心中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亮起,照亮了宴会厅中央的钢琴。 卓凡优雅地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舞动,一首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高清念最喜欢的曲子,每次听到,都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心。 随着音乐声响起,宴会厅的灯光逐渐亮起,高清念这才发现,整个宴会厅里坐满了亲朋好友。 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她挥手致意,齐声喊道:“念念,生日快乐!” 高清念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卓凡会为她举办如此盛大而又浪漫的生日宴会。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卓凡的眼神交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深情。 卓凡停止弹奏,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高清念面前。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一枚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钻戒静静躺在那里,戒托上镶嵌着几颗小钻石,组成了一个心形,而中间那颗主钻更是光彩夺目。 “念儿,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你的善良、温柔和坚强,都让我为之着迷。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许多,有欢笑,有泪水,但每一个瞬间,我都无比珍惜。” 卓凡的声音低沉而真挚,眼中满是深情,“今天,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想陪你看遍世间的每一处风景,想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欢笑,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依靠。高清念,你愿意嫁给我,让我成为那个陪伴你一生的人吗?” 高清念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卓凡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钻戒,戴在高清念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将高清念紧紧拥入怀中。 宴会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家纷纷为这对幸福的恋人送上祝福。 “好了,别光顾着感动了,还有惊喜呢!”陈娟笑着说,打破了这温馨而又感人的氛围。 卓凡牵着高清念的手,走到宴会厅的大屏幕前。 随着大屏幕亮起,一段精心制作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记录着高清念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有她在工作中认真专注的模样,有她和朋友们一起欢笑打闹的场景,还有她和卓凡相处时的甜蜜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回忆和温暖。 高清念看着视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卓凡会如此用心地记录下她生活中的这些瞬间。 视频的最后,是一段卓凡的独白:“念念,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遇见,是我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未来的日子,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让每一天都充满幸福和快乐。” “谢谢你,阿凡。”高清念转过身,看着卓凡,眼中满是爱意,“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最难忘的生日礼物。” 卓凡温柔地擦去高清念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傻丫头,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值得。走,我们去切蛋糕吧。” 在众人的簇拥下,高清念和卓凡来到摆放着生日蛋糕的桌子前。 那是一个三层的蛋糕,上面装饰着粉色的奶油花朵和闪亮的糖珠,顶部还插着一个写有“念念生日快乐”的金色牌子。高清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美好的心愿。 然后,她和卓凡一起切开了蛋糕,将这份甜蜜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宴会正式开始,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味的佳肴,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高清念和卓凡挨坐在一起,不时为对方夹菜,眼神中满是爱意和幸福。 “念念,你和卓董在一起真的太般配了,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朋友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笑容地说。 高清念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我们会的。” 这时,音乐声突然变得欢快起来,管家走上前,微笑着说:“各位,接下来是舞会时间,请尽情享受。” 卓凡站起身,优雅地向高清念伸出手:“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高清念脸颊微红,将手轻轻放在卓凡的手中:“当然可以,我的先生。” 两人缓缓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卓凡的动作优雅而熟练,高清念跟随着他的步伐,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加入舞池,整个宴会厅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舞曲结束,高清念靠在卓凡的怀里,微微喘息着。 她抬起头,看着卓凡的眼睛,笑道:“阿凡,今天的一切都太完美了,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卓凡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这不是梦,这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以后生日也好、纪念日也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给你更多的惊喜和感动。” 高清念感动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乐器,脸上带着夸张的妆容,模样十分有趣。 “阿凡,这是?”高清念疑惑地看着卓凡。 卓凡神秘地笑了笑:“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另一个惊喜,他们是一个街头艺术表演团队,擅长用各种创意表演给大家带来欢乐。” 说话间,表演团队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用幽默诙谐的方式演奏着音乐,还不时做出一些搞笑的动作,引得在场的宾客们哈哈大笑。 表演到精彩之处,他们还邀请宾客们一起参与互动,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高清念也被邀请上台,和表演者们一起完成了一个有趣的小节目。 她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表演结束后,高清念回到卓凡身边,兴奋地说:“阿凡,这个惊喜太有意思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卓凡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中满是满足:“只要你开心就好。”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散去。 高清念和卓凡站在庄园门口,目送着最后一位朋友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 卓凡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高清念的身上。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肩膀上,轻声道: “今天真的谢谢你,阿凡。” 卓凡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傻瓜,跟我还这么客气。走,我们进去休息吧。” 两人回到宴会厅,此时的宴会厅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柔和的灯光。 卓凡带着高清念来到钢琴前,坐了下来。 “再为我弹一曲好吗?”高清念期待地看着卓凡。 卓凡点点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高清念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感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一曲弹罢,卓凡转过身,看着高清念:“念儿,你知道吗?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今天,我向你许下承诺,未来的日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高清念感动得泪水再次涌出,她紧紧抱住卓凡:“我爱你,卓凡。” 高清念注意到手上的戒指,伸出手,询问道:“不过你怎么给了我订婚戒指?” 卓凡柔声笑道:“这是在证明离我要娶你的日子不远了。” 高清念轻轻环住卓凡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我的愿望是想和你做······爱!” 卓凡脸颊泛红,摇头道:“那不行,那要等结婚后留到新婚夜。” 高清念眼神晦暗,低下了头,喃喃道:“你不想做,那你亲我一下总可以吧?就当做是我二十九岁生日礼物,可以吗?” 卓凡微微叹气,他没做出回应,拉着高清念的手,迈步走向主卧。 主卧是卓凡的房间,别墅装修好后,高清念一直想进去参观,卓凡一直委婉拒绝高清念的靠近,甚至单独设了密码。 但今晚,是高清念的二十九岁生日,是特别的。 不仅是对高清念还有卓凡。 “你的主卧不是一直不许我进去吗?” 想到这里高清念还有点生气,原本她就怀疑卓凡之前在服装店的事,但找不到证据也就放下了,主卧刚装修好,她这个未来女主人想进去参观都不允许。对自己这样算了,对外人那是另一个态度。 别墅完全装修好后,关铭和樊书翰二人参观卓凡的主卧,卓凡是笑脸相迎,但唯独提醒高清念不让他靠近卧室。 卓凡轻拍着高清念的肩膀,心里很清楚,他的未婚妻这是又不知道在吃什么醋。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概是上个月的十五号开始,也不知怎回事,高清念会每晚都会给卓凡打电话询问他回不回家。 如果卓凡说不回,那到了半夜,她会专门给卓凡打视频通话,语气担忧问着卓凡是不是还在忙,如果是,她会假装的关心一下,如果说在休息,高清念心中不满但还是笑着聊几句就挂断电话。 起初卓凡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可后来越来越频繁,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匿名咨询达娜后他这才知道,高清念这是吃醋了。 “不让你进去是因为没有收拾好,如今一切都准备好,可以进去了。” 卓凡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修长的白色餐桌,线条简洁而优雅。 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盛开着数朵娇艳的红玫瑰,热烈又不失格调。 花瓶两侧,点缀着几根纤细的蜡烛,烛身洁白,仿佛等待着某个特别的时刻被点燃。 整个场景安静而温馨,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让人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高清念瞥向卓凡,笑道:“烛光晚餐,你挺浪漫啊。” 卓凡拉着高清念的手走近餐桌,贴心的帮她扶正椅子才回到自己的位置,拍了拍手。 管家将晚餐端上餐桌后便推门离开。 卓凡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倒了半杯,笑道:“念念,吃了这顿晚餐,我就答应你刚刚的要求,如何?” “卓凡,生日蛋糕不吃会浪费的,而且你这算什么?算一种怪癖吗?” “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催眠’吧?我不喜欢在还没跟你结婚之前,毫无征兆的和你做那种事。” 高清念微微攥紧衣角,低声道:“卓凡,我们已经订婚了不是吗?” “我还没带你去见家长,这枚订婚戒指可以说是给你订婚用的,也可以说是你的生日礼物。” “不过说成订婚礼物你才会一直戴着的吧?毕竟你从不戴首饰 。只有这种意义非凡的你才会戴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生气,这枚戒指只有戴在你的手上才有它存在的价值。” “想见我父母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你也早点想办法让我见你的父母。” “后天是爷爷的生日,我原本不想过去的,但如今你陪着我的话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卓凡的心中,还隐隐约约藏着对父亲的恐惧。 他如今有了足够的势力、有足够的地位,也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证明。 可小时候的恐惧,也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即使他再优秀、即使他做的再好,再完美,还是会被父亲挑刺,不认可。 每一次见到父亲时,卓凡便有一种被压在胸口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和心理上的折磨,卓凡不想再要,也不想再回味了······ 如今,高清念已经29了,卓凡也才25,她等不了了,他也等不下去了。 结婚这种事总得要和父母商量,何况卓凡的户口本还在父亲的手里。 即便心中在不愿,他还是要去一趟。 他迟早有一天要回到那个家,迟早要真正的与父亲对峙。 高清念还不知道西言和卓凡父亲的事,而卓凡得知养父与父亲的关系后,他也是心神不宁,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和西家的人产生关系,他试图问,可父亲那狠厉的目光还是让他冷汗直流。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卓凡已经长大成人,已经能干过自己的父亲。 可只要父亲的一个眼神,他还是会退避三舍,恐惧就如同藤蔓一般,牢牢捆绑住他的心。 距西北南的生日宴会也过了一个月,得知卓凡就是卓世华的亲生儿子后,他原以为西言会找他的麻烦,可是没有。西言没有找他,西斯年也没跟他说什么,一切就仿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互相都不知对方的真正身份一样。 “凡,你怎么了?” 高清念的呼唤使卓凡回到了现实。 卓凡勾唇一笑,轻声道:“没什么……” 高清念笑着举起高酒杯,道:“凡,为了庆祝我29岁生日,干。” “好。” 两只高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高清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反倒是卓凡却不习惯红酒的味道。 原本卓凡就不喜欢喝酒,第一次是他生日,第二次是今天。 为了高清念的生日,卓凡明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场生日宴会都是卓凡一手安排,亲自审视。 可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了他自己。 心若无对酒的热忱作引,杯中乾坤的妙境便永远隔着一层薄雾,纵有千杯过喉,也难品出那分独属于热爱的甘冽真味。 几杯酒下肚,卓凡已经趴在一旁睡着,高清念无奈摇了摇头,命令佣人收拾了餐桌,便拉着卓凡回到了次卧。 次卧是卓凡的另一个房间,卓凡有时心情不佳会去那个房间休息。 高清念将卓凡扔在了床上,还没缓口气,卓凡便坐直身子,搂住高清念的腰,下颚埋在高清念的肩膀上。 “念念……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不行,你就不怕一会承不住?” “你……你不是醉了吗?还有——没等高清念说完,便被卓凡打断。 “嗯……是醉了,不过喝醉后所有感官都会放大,包括听觉。” “你听力再强,也不会听到我心中所想的吧?” 高清念试图挣脱卓凡的怀抱,可他的手臂就像铁钳一般紧紧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卓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卓凡,你放开我。”高清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脸颊也因这暧昧的姿势泛起红晕。 卓凡却不为所动,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醉意朦胧的深情,与高清念四目相对。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潭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点燃了炽热的火焰,让高清念有些不敢直视。 “念念,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乱了分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高清念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能感受到卓凡身体传来的温度,那热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你总是那么倔强,那么让人心疼。”卓凡的手指轻轻抚过高清念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可我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卓凡,你在说什么胡话。”高清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用言语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卓凡的眼神愈发灼热,“这些日子,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等不及。”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恐惧和不安,“我知道你已经29岁了,我也明白你对婚姻的渴望,可我……” 没等他说完,高清念开口道:“所以呢?你就一直这样逃避吗?我们已经订婚了,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卓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要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我要得到父母的祝福,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 “可你总是那么犹豫,那么退缩。”高清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总是被过去的阴影笼罩,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卓凡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父亲带给他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我害怕,念念。我害怕父亲的否定,害怕他的目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都能刺穿我的心脏。” 高清念看着卓凡痛苦的表情,心中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凡,你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子了。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足够的能力。你不能再让过去的阴影束缚住自己。” “我知道,可我就是无法摆脱。”卓凡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每当我想要鼓起勇气面对时,那些可怕的回忆就会如影随形。” 高清念伸出手,轻轻抱住卓凡:“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卓凡感受着高清念的温暖,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一种想要保护她、占有她的冲动,一种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渴望。 “念念,我爱你。”卓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等高清念回应,他便倾身向前,狠狠吻住了她的双唇。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霸道,让高清念措手不及。卓凡的唇带着红酒的微涩和炽热的温度,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 他的双手紧紧搂着高清念的腰,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自己,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高清念想要挣扎,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她能感受到卓凡狂乱的心跳,那心跳声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激烈的乐章。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高清念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唯一清晰的便是卓凡带给她的强烈触感。 卓凡的吻从她的唇慢慢下移,沿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轻吻。 高清念忍不住轻哼出声,这细微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卓凡心中的火焰,让他的动作更加狂野。 他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的背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让高清念的身体阵阵战栗。 “卓凡……”高清念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想要阻止卓凡继续下去,可她的声音却微弱得像是在呻吟。 卓凡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吻住她,用行动回应她的劝阻。 他的吻带着无尽的欲望和深情,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思念、愧疚和爱,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高清念渐渐迷失在卓凡的热情中,她放弃了挣扎,伸手搂住卓凡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卓凡终于松开了高清念。 两人的眼神交汇,眼中都充满了情欲和爱意。高清念的脸颊绯红如霞,嘴唇也因为刚刚的吻变得红肿,看起来更加娇艳欲滴。 卓凡看着高清念诱人的模样,心中的欲望再次翻涌。 他将高清念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覆了上去。“念念,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渴望,双手开始解开高清念衣服的纽扣。 高清念看着卓凡炽热的眼神,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对他的爱和信任。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卓凡的行为。 得到高清念的回应,卓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 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很快便将高清念的衣服褪去。 眼前的美景让卓凡呼吸一滞,他俯身再次吻住高清念,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抚摸着每一寸肌肤。 高清念在卓凡的抚摸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发出阵阵娇喘。 她的双手也在卓凡的背上摸索着,解开他的衣服。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肌肤相亲的触感让彼此都更加兴奋。 卓凡的吻从高清念的唇一路向下,亲吻着她的锁骨、胸口。 高清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她紧紧抱住卓凡,指甲深深陷入他的后背。 “念念,你真美。”卓凡抬起头,深情地看着高清念,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欲望,让高清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后,卓凡再次俯身,用行动向高清念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情欲气息,两人在爱与欲的交织中,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渐渐退去。 卓凡将高清念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依然贴在一起。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念念,对不起。”卓凡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我刚刚太冲动了。” 高清念抬起头,看着卓凡,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愿意。”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凡,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互相陪伴,互相支持。” 卓凡低头在高清念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会的,我答应你。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逃避,我会勇敢面对一切,给你一个完美的未来。” “我相信你。”高清念将头埋进卓凡的怀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卓凡紧紧搂着高清念,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只要有高清念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克服心中的恐惧,早日和高清念步入婚姻的殿堂,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为这对恋人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在这静谧的夜晚,他们相拥而眠,沉浸在爱与幸福的梦境之中…… 第79章 爱与偏见:卓凡高清念的艰难婚恋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房间,轻柔地抚摸着相拥而眠的卓凡和高清念。 温暖的光线渐渐唤醒了两人,高清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卓凡,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昨夜的甜蜜与激情仿佛还萦绕在身边,让她的心沉浸在满满的爱意之中。 卓凡也在这时悠悠转醒,感受到怀中的柔软,低头对上高清念温柔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轻轻在高清念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道:“早安,我的小公主。” “早安!”高清念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甜蜜。 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卓凡坐起身来,伸手将高清念也拉了起来,说道:“走吧,宝贝,今天我们要去见我父母,可不能迟到了。” 高清念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 虽然她对自己和卓凡的感情充满信心,但即将面对卓凡的父母,尤其是那个从未谋面、却在卓凡心中留下深刻阴影的父亲,她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各自洗漱、换装,精心打扮了一番。 高清念选择了一条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连衣裙,搭配上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温婉大方。 卓凡则穿上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帅气又沉稳。 看着镜中的彼此,两人相视而笑,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无尽的勇气。 随后,他们一起坐上了前往卓家的车。 一路上,卓凡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高清念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不安,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柔声安慰道:“凡,别担心,有我在呢。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卓凡转头看了看高清念,眼中满是感激,他轻轻捏了捏高清念的手,低声道:“有你在,我就有了勇气。但我父亲他……脾气很古怪,我怕他会说出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高清念勾起嘴角,微笑道:“没关系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 车子缓缓驶入卓家的庄园,气派的大门、宽敞的庭院,无不彰显着卓家的富贵与威严。 卓凡将车停好,深吸一口气,和高清念一起下了车。 他们手牵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卓家大宅走去。 踏入大宅,秦可薇已端坐在客厅,等候多时。 当儿子和高清念的身影映入眼帘,她脸上顿时绽开一抹温婉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迎上前去,语调中满是慈爱:“儿子,你终于肯回来了,是吗?” 卓凡的目光扫过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家。 一切如旧,仿佛他离开时的模样未曾改变。 他没有回应母亲的话,而是下意识地转头寻找——刘安旭的身影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正安静地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 那女孩走近秦可薇身旁,低声细语:“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用膳吧。”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柔和,可就在卓凡看清她的面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沉。 “你……你是谁?”他嘴唇微颤,声音低哑,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若然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清澈,平静回道:“我只是刚来不久的女仆,并不认识先生,或许您是认错人了。” 卓凡愣在原地,心中掀起狂澜。 他清楚,自己绝不会轻易认错人。 然而,无论怎么努力回忆,关于她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 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画面:一座幽静的庭院,阳光洒满角落,一男一女正并肩坐在长椅上,笑容恬淡温馨。 他似乎想要转身离去,却被一个稚嫩的小手死死拽住衣角。而在那男孩身后,另一个女孩静静伫立,四人的面庞隐匿在光影之间,朦胧不可辨。 时间与现实交错,卓凡的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像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正在苏醒,却依旧隔着一层迷雾,让人无从触及真相。 秦可薇笑着纠正道:“你错了,他叫卓凡,是我的儿子。” 若然点了点头,随即冲着卓凡鞠躬道歉。 “实在抱歉,若然从未见过少爷,所以不认识您,还请您恕罪。” “没事,”卓凡摆了摆手,“我十六年没回过家。” 若然眼眸深邃,没有接话。 秦可薇上前抓住儿子的手,殷勤道:“儿子,你这么早来爸妈家肯定没吃早饭吧?正好,你伯父伯母有事出去了,做多了也浪费,一起吃吧?” 卓凡点了点头,拉着高清念的手,坐在了餐桌上,拿起筷子吃早餐 高清念注意到了秦可薇的窘迫,拍了拍卓凡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凡,这是你爸妈家,长辈先入座。” 卓凡看了高清念一眼,笑道:“可你是客人,你先入座也没事。” 高清念说不过卓凡,则抬起头,笑道:“阿姨好,给您添麻烦了。” “瞧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一点都不麻烦。快坐,快坐。” 秦可薇来到餐桌面前,想坐在卓凡的身旁,卓凡则眼神警告了回去。 秦可薇心中苦涩,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水。 “阿姨,我们自己会倒,您快坐下吃饭吧。” 话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卓凡听到这声音,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高清念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卓世华缓缓走下楼梯,他身材高大,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当他看到高清念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坐在了主位上。 卓凡鼓起勇气,笑道:“爸,这就是念念,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想要娶的人。” 卓世华上下打量了一番高清念,语气冷淡地说道:“高家的?哼,高家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 高清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卓凡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念念是那么善良、温柔,她和高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卓世华也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高家的人,眼里只有利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卓凡眼眸猩红,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道:“爸,你这是偏见!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否定念念!我和念念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祝福?别做梦了!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高家的人在一起!想进我们卓家的门,门儿都没有!”卓世华怒吼道,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给念念一个机会?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独断专行!” 卓凡彻底爆发了,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的感受?你总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安排我的人生,我受够了!” 卓世华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卓凡,大声道:“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父亲,我做的一切都为了你好!和高家的人在一起,只会毁了你的前程!” “为我好?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要和念念在一起,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念念私奔,再也不回这个家!”卓凡冲动地说道。 “你敢!你要是敢和她走,就别认我这个爸!”卓世华怒不可遏地说道。 “不认就不认!这些年来,你又尽过几分父亲的责任?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用来实现你野心的工具!”卓凡泪流满面地说道,心中的痛苦和委屈达到了顶点。 秦可薇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激烈地争吵,急得眼泪直流,她不停地劝说:“好了,好了,别吵了,有话好好说。”但她的声音在父子俩的争吵声中显得那么微弱,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激烈的冲突。 高清念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父子俩,心中满是痛苦和无奈。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卓凡和他的父亲关系变得如此糟糕,于是她强忍着泪水,站起身来,低声道:“叔叔,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产生了矛盾。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卓凡看到高清念要走,顾不上和父亲争吵,连忙追了上去,喊道:“念念,等等我!” 卓世华看着儿子追出去的背影,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然后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可薇看着这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泪水不停地从脸上滑落。 卓凡追出大宅,看到高清念站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心疼极了,连忙跑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念念,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怀里,哭道:“凡,我不想你和你爸爸闹成这样。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这样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别这么说,念念。我不会放弃你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爸他现在不理解,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卓凡坚定地说道,紧紧地抱着高清念,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两人在路边相拥了许久,直到高清念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卓凡牵着高清念的手,笑道:“走吧,念念,我们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回到家后,卓凡和高清念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各自坐在沙发上,心中都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卓凡站起身来,走到高清念身边,坐下后将她搂在怀里,说道:“念念,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高清念抬起头,看着卓凡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凡。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卓凡开始想尽办法说服父亲同意他和高清念的婚事。 他多次给父亲打电话,但每次都被父亲挂断;他也试图回家和父亲好好谈谈,但每次都被父亲拒之门外。 卓世华的态度十分坚决,无论卓凡怎么说,他都不同意。 卓凡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父亲改变主意。 高清念看着卓凡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十分心疼。她不停地安慰卓凡,鼓励他不要放弃。 这天,卓凡正在公司里工作,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秦可薇在电话里声音哽咽道:“小凡,你爸他……他病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来看看他吧。” 卓凡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猛地一紧。 尽管他再恨卓世华,再有矛盾,但血浓于水,他还是担心父亲的安危。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朝着医院赶去。 在医院里,卓凡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卓世华脸色苍白,虚弱地闭着眼睛。 秦可薇站在床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妈,爸他怎么样了?”卓凡焦急地问道。 秦可薇哽咽道:“医生说,你爸是因为长期的情绪压抑和过度劳累,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和治疗。” 卓凡走到父亲的床边,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和父亲的争吵,想起了自己对父亲的不满和怨恨,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卓世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卓凡站在床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卓凡轻声询问道:“爸,你感觉怎么样?” “不用你管。”卓世华冷冷地说道,然后将头转向一边。 卓凡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说道:“爸,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毕竟我不至于恨到让你离开我。” 卓世华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卓凡继续说道:“爸,我和念念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不要因为过去的偏见而毁掉我们的幸福。” “不可能!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高家的人在一起!”卓世华激动地说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 “为什么?爸,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吗?念念她是个好女孩,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卓凡着急地说道。 “哼,你太天真了!高家的人当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卓世华愤怒地说道,眼中充满了仇恨。 卓凡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和高家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 他看着父亲愤怒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但一想到高清念,他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爸,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念念和那些人不一样,她是无辜的。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这难道有错吗?”卓凡说道。 “你……你气死我了!”卓世华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卓凡连忙上前,轻轻地拍打着父亲的后背。 秦可薇也赶紧过来,说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让你爸好好休息。” 卓凡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中满是无奈和痛苦。 他知道,想要让父亲接受高清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会放弃,他相信,只要有爱,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卓凡经常去医院看望父亲,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尽管父亲对他还是很冷漠,但他依然坚持不懈。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能够让父亲感受到他的爱和决心,也希望能够化解父亲心中的仇恨。 高清念也十分关心卓世华的病情,她经常给卓凡打电话,询问情况。 她还亲自做了一些营养丰富的食物,让卓凡带给父亲。她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真心,打动卓世华,让他接受自己。 然而,卓世华对高清念的示好却并不领情。 每次看到卓凡带来高清念做的食物,他都会愤怒地将食物扔掉,还会大声呵斥卓凡。 卓凡虽然感到很委屈,但他还是默默地忍受着,继续努力地想要改变父亲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卓世华的病情逐渐好转。 但他对卓凡和高清念的态度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卓凡感到十分疲惫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天,卓凡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看望父亲。 在病房里,他鼓起勇气再次和父亲谈起了他和高清念的事情。 “爸,我真的很爱念念。我们已经订婚了,我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卓凡说道。 “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参加你们的婚礼的,我也不会承认她是我们卓家的媳妇!”卓世华愤怒地说道。 “为什么?爸,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同意?”卓凡痛苦地说道。 “除非你和她分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同意!”卓世华坚决地说道。 卓凡看着父亲固执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和念念分手的!既然你这么坚决地反对,那我也无话可说了。从今以后,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说完,卓凡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卓世华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大声喊道:“你敢!你要是敢走,就别再回来!” 卓凡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病房。 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失望,他没想到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会走到这一步。 但他更不愿意放弃高清念,他知道,自己必须为了爱情勇敢地走下去。 原本就因儿时就有矛盾的父子俩,如今又因爱情而又一次大吵一架,误会更深。 离开医院后,卓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父亲争吵的画面,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和父亲之间的矛盾。 高清念得知卓凡和父亲再次争吵的消息后,立刻赶到了卓凡的身边。 她看到卓凡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极了。她将卓凡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凡,别难过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卓凡靠在高清念的怀里,痛哭起来。 他将心中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了出来。高清念静静地听着,不停地安慰着他。 “念念,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也不想和我爸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卓凡哽咽着说道。 “别着急,凡。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高清念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卓凡抬起头,看着高清念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他紧紧地握住高清念的手,说道:“对,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放弃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卓凡和高清念依然没有放弃。 他们继续努力地想要化解卓凡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同时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做着准备。 他们相信,只要心中有爱,就一定能够迎来幸福的那一天。 尽管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荆棘和挑战,但他们愿意携手共进,勇敢地走下去…… 第80章 破冰第一步 北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的梧桐,将冬日的清寒揉进午后的阳光里。 高清念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米色羊绒围巾的流苏,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熟悉的红砖墙渐渐被陌生的别墅区取代,铁艺大门上缠绕的冬青藤早已褪尽绿意,只剩下深褐色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晃动。 “紧张吗?”卓凡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腾出一只手覆在高清念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手套渗进来,“我妈当年第一次带我见外公,紧张得把茶水倒在了外公的棋盘上。” 高清念被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她转头看向卓凡,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高领毛衣的边缘,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被冬日的柔光衬得温和了许多。 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时,还是发现他指节微微泛白。 “是实话。”卓凡停稳车,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念念,你爸妈那边有你在,我不担心。至于你哥和你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坦然的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是赖定你了,他们总不能把我绑起来扔出去。” 高清念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推开车门时,冷风吹起她及肩的卷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领口。 高家别墅的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材质,门环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随着卓凡的按响,铜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张妈,看到高清念时眼睛一亮:“小小姐您回来啦!你爸妈等你好久了。” 她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带着好奇打量了几眼,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玄关处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客厅里暖意融融,落地窗外的庭院里,几株修剪整齐的松柏在寒风中挺立。 高清念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园艺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我们家的小公主终于回来了。” “妈,这是卓凡。”高清念拉着卓凡走到母亲面前,心跳又开始加速,“凡,这是我妈。” 卓凡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有礼:“阿姨好,常听念念提起您。”他手里提着的礼盒被张妈接了过去,里面是他特意托人从景德镇带的青瓷茶具,还有给叔叔准备的一套手工制茶工具——这些都是高清念提前告诉他的喜好。 高母笑着上下打量他,目光里满是满意:“快坐快坐,别站着。张妈,倒两杯热茶来。”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昨天念念就给我打电话,我们早就想见你了,念念总说你忙,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 正说着,高清念的父亲高振宏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羊绒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儒雅又威严。 “爸。”高清念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叔叔好。”卓凡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高振宏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卓凡是吧?我是高清念的父亲。”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坐吧,听说你和念念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我和念念是高中和大学同学,毕业后也一直在一起。”卓凡回答得坦然,“一直想拜访您和阿姨,总怕打扰。” 高母笑着打圆场:“看你说的,孩子们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最关心了。卓凡在哪家公司工作?” “我在新加坡有自己的企业,也是西氏的副总裁。” 卓凡简明扼要地回答,没有过多炫耀。 高振宏端起张妈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西言的小儿子,你的生父是卓世华吧?” 卓凡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即点头:“是。” 他知道高家在商界立足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家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被点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高清念刚想开口缓和,却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哟,这就是那个卓家小子?”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高清念的大哥高清豪倚在楼梯扶手上,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比高清念大五岁,因得知高清念的男友要过来,这才急冲冲的赶回家。 “大哥。”高清念的声音沉了沉,她知道大哥的脾气最火爆,尤其护短。 高清豪走下楼梯,径直走到卓凡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卓家的人?我们高家可不欢迎。” 卓凡站起身,神色平静道:“大哥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卓家有意见?” “有区别吗?”高清豪嗤笑一声,“当年若不是卓世华耍手段,我们高家也不至于差点破产。你现在跑到我们家来,是想故技重施,还是觉得我们高家好欺负?” “清豪!”高振宏沉声喝止,“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爸,您别被他的样子骗了!”高清豪转头看向父亲,语气激动,“卓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要不是您硬撑着,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现在他想娶我们家的小公主,门儿都没有!” 高清念站起身,挡在卓凡面前,焦急道:“大哥,当年的事跟卓凡没关系!他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你不能把上一辈的恩怨算在他头上!” “怎么没关系?”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高清念的二哥高清浩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还拿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是卓世华的儿子,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公主殿下,你太单纯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高清浩比高清念大两岁,性格放荡不羁,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今天若不是他三弟出差,他才不会穿西装,替代三弟管理公司。但他也是最宠爱高清念。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带着冰冷的审视:“卓先生,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我们家的小公主。我们高家虽然比不上西氏,但也绝不会让女儿跳进火坑。” 卓凡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还有我!我也不同意!” 高清念的弟弟高清宇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他刚考研,性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此刻却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看着卓凡,“我姐那么好,凭什么要嫁给你这种家庭的人?你爸就是个老狐狸,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学的?” “还有你今年才25吧?比我都小,我怎可能将姐姐交给你?” 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你一言我一语,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高母想劝,却被高清豪一个眼神制止了;高振宏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清念气得眼圈发红,忍着哭声道:“大哥!二哥!清宇!你们太过分了!卓凡是我男朋友,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 高清豪沉声道: “我们是为了你好!” “公主殿下,你忘了小时候家里有多难吗?那时候爸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半夜,妈偷偷变卖首饰给我们交学费,这些都是拜谁所赐?” “那是卓世华的错,不是卓凡的!”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为了我,已经和家里闹僵了!他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宁愿断绝关系也不肯和我分手,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他的真心?” 卓凡轻轻握住高清念的手,示意她冷静,然后视线转向高清浩,低沉道:“我知道你们对卓家有怨恨,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但我想告诉你们,我和我父亲早就不是一路人。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我从心底里不认同,甚至……很反感。” “而且……我已经准备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就差亲自断绝书下来,如果他不签字我会亲自将他告上法庭。” 卓凡的语气很是平静,高父高母却震惊不已。 卓凡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平静道:“我和念念在一起,不是因为她是高家的女儿,更不是为了我父母或者西言那边的利益。是因为我爱她,想和她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够了?”高子浩冷笑,“说的比唱的好听。等你把念念骗到手,说不定就会露出真面目了。卓家的人,哪个不是唯利是图?” “大哥!”卓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知道口说无凭,但我愿意用时间证明。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我卓凡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念念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卓家,我和我父母的恩怨影响到她。” “保证?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高清宇撇撇嘴,“我才不信呢!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富家公子骗单纯女孩,最后始乱终弃!” “清宇,别胡说。” 高母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看着卓凡,笑道:“卓凡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 “妈,您就是太善良了!”高清浩指着卓凡骂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卓世华的人,最会装了!” 卓凡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看眼眶泛红的高清念,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说服他们很难,却没想到会这么难。 上一辈的恩怨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坚不可摧。 卓凡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他从未听父亲说过。 或许是他没出生前,卓世华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高振宏一直沉默着,这时突然开口:“卓凡,你父亲那边……真的不同意你和念念在一起?” 卓凡点头:“他对高家有很深的偏见,认为念念和高家其他人一样。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很多次,前几天他住院,我去看他,他还说只要我不和念念分手,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哼,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高清豪冷哼一声。 高振宏没有理会儿子,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和念念分手。”卓凡的回答毫不犹豫,“我早在十六年前就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我有我自己的企业,是我和念念一起努力的成果,和他没任何的关系。” “我也是成年人,苦谁也不可能苦我的爱人。” “说得轻巧。”高清宇道,“你父亲如此强势的一个人,你又是他的亲儿子,只要他想,弄垮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而且,卓世华那个人,怎么可能放过你?” “这一点不用你们担心。”卓凡的语气带着自信,“我的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核心都是自主研发的,目前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户和收入。而且就凭他只是个公务员的身份就想弄垮我未必太自信些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作响。 高清念紧紧握着卓凡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卓凡的指尖也有些发凉,却依然坚定地回握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高母叹了口气:“清浩、清豪、清宇,你们先回房吧。我和你爸想单独跟卓凡聊聊。” “妈!”高清浩不乐意了,“您还跟他聊什么?直接把他赶出去不就行了?” “这是念念的终身大事,我们做父母的总得好好考虑考虑。” 高母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先上去吧。” 高清宇拉了拉高清浩的胳膊,低声道:“二哥,先上去吧,爸和妈心里有数。” 高清浩瞪了卓凡一眼,不甘心地跟着高子昂上了楼。 高清浩临走前还冲卓凡做了个鬼脸,嘴里嘟囔着“坏人”。 看着三个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高母才转向卓凡,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卓凡,让你见笑了。他们三个就是这个脾气,太护着念念了。” “我能理解。”卓凡摇摇头,“换做是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高振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卓凡,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念念这些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以前总是怯生生的,自从跟你在一起后,开朗了不少,也自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作为父母,我们只希望她能幸福。至于你是谁家的儿子,我们其实并不太在意。但你也知道,当年的事对我们高家打击太大了,我太太因为那件事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孩子们记恨卓家,也是人之常情。” “叔叔,我明白。” 卓凡的声音放低了些,“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过去的伤害,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念念好,绝不会让她因为我受半点委屈。” 高母看着卓凡,眼神里充满了母亲的慈爱:“卓凡,阿姨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和念念在一起,真的想好了吗?你父亲那边的压力,还有我们家这三个孩子的态度,以后可能会给你们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 “我想好了。” 卓凡转头看向高清念,眼神温柔而坚定,“只要能和念念在一起,再多的麻烦我都不怕。” 高清念的眼眶又湿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爸,妈,我是真心喜欢卓凡的。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能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高振宏和高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心疼。 他们沉默了许久,高振宏才缓缓开口:“卓凡,我们可以同意你和念念在一起,但有两个条件。” 卓凡立刻说道:“叔叔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第一,”高振宏看着他,“你必须保证,永远不会让卓世华伤到念念,也不能让卓家的任何事影响到她。” “我保证。”卓凡毫不犹豫。 “第二,”高振宏顿了顿,“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让孩子们慢慢接受你,也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念念好。” 卓凡松了口气,郑重地点头:“谢谢您,叔叔。我会的。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念念托付终身,也值得你们信任。” 高母笑着站起身:“好了,不说这些了。张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高清念拉着卓凡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像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格外动人。 卓凡回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很多。但只要身边有她,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晚饭的气氛比下午融洽了许多。 高振宏和卓凡聊起了行业内的事,发现彼此有不少共同话题;高母则不停地给卓凡夹菜,问他喜欢吃什么,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 高清念坐在卓凡身边,看着他和父母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只是楼梯口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餐厅门外隐约的窥探声,都在提醒着他们,楼上还有三道不赞同的目光。 晚饭后,卓凡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高母拦了下来:“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他便陪着高振宏在客厅喝茶,聊起了公司的发展。 高清念看着他从容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爱意又浓了几分。 临走时,高母把一个保温桶塞到卓凡手里:“这里面是我炖的排骨汤,你带回去喝。天气冷了,注意保暖。” “谢谢阿姨。”卓凡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 高振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有空常来玩。” “好的,叔叔。” 走到门口,高清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父母说:“爸,妈,下周末我们公司有个年会,我想带卓凡一起去。” 高母笑着点头:“好啊,正好让他多认识认识你的同事。” 高振宏也没意见的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高清宇的声音:“姐!你真要带他去啊?” 高清念回头,看到两个哥哥和弟弟都站在客厅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卓凡的手,语气坚定:“嗯。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高清宇还想说什么,被高振宏制止了:“好了,让他们走吧。” 卓凡和高清念坐进车里,看着高家别墅的灯光渐渐远去,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我爸妈会同意。” 高清念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我就说他们会喜欢你的,只是……” 卓凡发动车子,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你那三个哥哥,恐怕没那么容易搞定。” 高清念笑了笑:“慢慢来嘛。他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时间长了,他们会发现你其实是个好人的。” 卓凡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嗯,慢慢来。只要有你在,多久我都等。” 车子驶进夜色里,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 高清念看着卓凡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但车厢里却温暖如春。 这个冬天,似乎因为这份坚定的爱意,变得不再那么寒冷了。 第81章 迟来的人物介绍[不全面版] 嗨,亲爱的读者们,我是往别。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关于这本书已经更新到八十章,预计今年七月底之前就要正式完结啦。 不过第二季还是会有的哦,第二季可能会比较虐,所以怕虐的宝宝们要注意避雷噢! 个人感觉,往别老师真的非常不适合写言情呢。 有时男女主稍微亲密一些的举动,往别老师就会卡文。 不过第二季纯属追妻火葬场和强制爱,所以往别老师最近也努力提升自己的文笔,尽量在第二季大展身手。 如你们看的标题一样,本章是小说快要完结而迟来的人物介绍。 不说啦,我们开始正题。 —————————————————— 首先,夹带私货,当然要先介绍本作者啦。 作者:往别 真名:钱xx 出生日期:06年天蝎座女孩 小名有五个,大家可以叫我往别老师、小往、萍萍、任何称呼都可以。 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农村小女孩。 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心直口快。(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孤独的女孩。) 长相:个人感觉还算看得过去。 身高:153cm(一直想长到155) 体重:108斤 特长:没啥特长,干啥啥不行。 爱好:奶茶、橙汁等任何没有刺激性的饮料。 有些急性肠胃炎但无伤大雅。 成绩——特别差,属于差等生,班倒数后十几名左右。 初中时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作者不敢表白)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两岁半的青梅竹马。(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嘿嘿,一不自觉就暴露了这么多信息。 接下来是主要角色—— 男主:卓凡 昵称:主人、凡、阿凡、小凡、小卓凡、卓凡前辈\/大人。 年龄:25 生日:10.26 身高:185 体重:63千克 血型:o型 性格: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内心阴暗无比。 主人格温柔、善良、开朗、乐观、爱照顾人、爱多管闲事,却不喜欢别人插自己的事,以及报答自己。 副人格高冷、腹黑、能用“杀”解决的事,绝不会费半分口舌的阴暗小男孩。 表面是个非常温柔又善良的人,内心却无比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只可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 出生地:京城 祖籍:河南。 成就:博士满分毕业生、23岁在新加坡创立卓氏。 人物关系:父亲—卓世华、母亲—秦可薇、姐姐—卓薇苒、养父—西言、哥哥—西斯年、西琴斯、私人助理—蔡景天、刘安旭、上司—西斯年、楚飞凡[个人认为]、兄弟—西斯年、关铭、樊书翰、妻子—高清念\/钟芸娇[后期登场人物]、特殊手下—优优\/卓星语。 身份:西氏总裁、卓氏创始人兼董事长。亿戍公司最危险两个职位一个是副位,一个是队长。 特长:几乎是无所不能。 外貌:银白色微风碎盖,瞳色因受到污染从原来的黑色变成蓝,发丝也是如此。[因用一些手段,导致无人得知发色与瞳色被改]。 工作原因基本上穿西装,西装普遍颜色都是白色,极少数黑色。 身材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得卓凡的身材到底有多好。 特殊异能:无属性SE3特制分化人。 武器:星辰链鞭。 成长经历:从三岁起被父亲逼着做任何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经历的事,小到会背古诗写作文,大到连锅都还拿不动的年纪给一家人做饭。八岁那年因语文成绩被扣了一分被父亲惩罚,从而离家出走,一走便是16年。16年间从未与家里人联系过。 9岁那年遇到了西斯年,对于一直想要弟弟的西斯年立马把卓凡带回了西家,而父亲在看卓凡像他的挚友便答应了下来,而他成为了西家的人,他的人生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同龄遇到高清念,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机缘巧合下喜欢上了她。11岁生日宴上获得了星辰链鞭,从此摆脱普通人生活,成为一个特异人。19岁大学四年毕业,除了没继承父亲的衣钵外,其他都满足了父亲的要求。博士学历全都是他为了证明自己。 23岁那年经历了一场大变故,他一手策划的婚姻情侣,女方不幸死亡,干儿子也被父亲意外杀死。 约25岁的卓凡决定回国报仇,可见了楚飞凡后,便总是将楚飞凡误认成干儿子。也慢慢的放下了仇恨。 他与楚飞凡的羁绊确实很是深厚 ,二人似乎在楚飞凡的父母还在世时便有了关联。 喜欢蓝色与白色,植物偏向于冰百合与白玫瑰。 爱吃甜食、喜欢和高清念、楚飞凡待在一起。 同龄稀里糊涂的与钟芸娇结婚,导致真正的爱妻心灰意冷,当他意识到时一切都晚了。 ———————————————————— 女主:高清念。 昵称:念念[大众称]、小公主[大哥、父亲称]、念宝[陈娟称]、公主殿下[二哥称]、念儿[卓凡专属称呼]、清念—公公称。 年龄:29 生日:11.23 身高:175 体重:51千克 血型:A型 性格:知书达理、不拘小节 出生地:京城 人物关系:父亲—高正宏,母亲—未知,大哥—高清豪,二哥—高清浩,三哥—高清铭,四弟—高清宇,好友—沈恬芯、陈娟、廖花琼、丈夫—卓凡\/摩桑宁。 身份:高家大小姐,服装设计师,前代谭安羽专属女佣。 外貌:一袭淡紫色长发,一双宛如紫宝石般狭长的狐狸眼。 特殊异能:A7分化 武器:流霜 成长经历:本是高高在上的高家大小姐,可就在初一那年遇到了卓凡,便深深爱上了他。 为了父母不被打扰,中考后高清念便在学校附近买了房住,与卓凡一样,不怎么和家人联系。 大三二人正式官宣恋情,得到了些许人的祝福,毕业后直接被西琴斯工作,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件事发生后,27岁的高清念与卓凡一起前往新加坡,二人算是真正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不是一个房间。 直到28岁那年回京城,没多久父母招她回去相亲,而那时对爱人没有希望时选择相处,没多久便断了。 后来在自己29岁生日宴上二人才算睡在同一个房间。 二人同居没多久,父母又一次找她调查楚飞凡是不是表哥的孩子最终无果。 因某一误会,男主吃醋强要。 事后二人在京城没待一年便又回到了新加坡。 后来爱人出gui,亲眼看到她对她的婚礼及誓言,辩驳两句,便被爱人丢了出去。 后来遇到了现任男主跟着他走了。 —————————————————— 主要角色:楚飞凡 昵称:飞凡少爷、飞凡大人、主人、小飞凡、楚儿、papa。 年龄:11\/8岁 生日:3.23\/4.26 身高:150\/138.4 体重:38千克\/29千克 血型:不明。 性格:高冷、腹黑、傲娇、做事果断、心狠手辣、谨慎 出生地:未知\/京城。 祖籍:未知。 成就:仅用三个月时间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推向了更高的程度;后又创立属于自己的企业。 人物关系:手下—寅礼、林慕风、严特助,父亲—不明、母亲—不明、哥哥—不明、姐姐—不明、上司—西斯年[本人不承认]、养父—西斯年、同事—卓凡、特殊手下—冰黎慕。 身份:楚家第十代继承人、楚家二少爷、后继冰属性继承人、亿戍公司少爷。 特长:杀人、精通各种乐器[继生母衣钵]。 外貌:一袭淡蓝色头发,眼眸如蓝宝石般深邃;一身高定紫罗兰色西装;日常为普通的蓝色衣服套装。 特殊异能:SE1特殊分化级。 武器:神驰霜冰\/凌霜枪 成长经历: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少爷”,十岁生日当天夜晚全家惨死,包括宴会上的所有人;且幸存下来的都不记得他的父母,自己也被坏人抓走,被买家买走后又在某个献祭仪式上度过了一个月,月初左眼被刻上耻辱的印记,强行灌输了沈毅霖的灵魂,绝望之下召唤出了神驰霜冰,然而一切晚了。 拥有神驰霜冰时的‘楚飞凡’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而是以“楚飞凡的躯壳沈毅霖的灵魂”而活下去“活死人”。 沈毅霖霸占了“楚飞凡”的身体后杀光了在场所有人,左眼被刻下的耻辱印记也被消磨。 “楚飞凡”并非本名,而是他根据沈毅霖的仇恨,假意帮他复活公司,西斯年收留他后而得的名字;真实名字未知,父母有一方确实姓‘楚’。 西斯年收留他的原因,也正是因楚飞凡长得像沈毅霖。 没人得知楚飞凡就是沈毅霖,这个秘密一直瞒到楚飞凡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住沈毅霖才被迫说出真相。 “楚飞凡”虽活着,但已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亲人是谁,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世。 本人一度认为“蓝色的眼眸”是他耻辱的象征,殊不知,只要是楚家继承人、那个我工作的后继者必定是蓝色眼眸。 而“楚飞凡”幼年时非常像母亲,与觅七一样,身体非常弱,不太擅长运动;父亲对此既苦恼又欣慰。 在父母死后,经历了那些事情后的“楚飞凡”逼着自己从一个体弱多病的小男孩摇身一变成为了合格的“继承人”,并未辜负父亲对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甚至比他做的还要好的继承人”。 可做到那些后的楚飞凡却从一开始的像母亲越看越像父亲;也继承了父亲的发明天赋。 一次意外认识了谭家大小姐—谭安羽,看到她与自己眼睛颜色一样,而不解,女孩却说了让他熟悉的话,这才怀疑起自己的身世。 梦境中又得知自己的父母有复活的迹象,但对于从不相信别人话的‘楚飞凡’来说也只是半信半疑。 12岁的‘楚飞凡’因反噬再也抑制不住沈毅霖的灵魂,在卓凡的不可置信、西斯年的错愕、及其他知道沈毅霖事的惊讶的目光中说出“他就是沈毅霖”的真相。 得知真相后西斯年并未手下留情,而是让沈毅霖复活,至于“楚飞凡”的死活他不在乎。 喜欢深蓝色与淡蓝色,植物偏向蓝雪花、双生花、红彼岸。 爱好:弹琴[这是楚飞凡一生中唯一真心爱他的人,喜欢在黑夜里坐在他的腿上倾听他的琴声]。 睡前非常喜欢喝加了糖和蜂蜜的热牛奶,[这是‘楚飞凡’本人单独意识,并非沈毅霖癖好] 在卓凡一次又一次插手自己的事后,他也终于对卓凡起了反应,也意识到了朋友的重要性,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二人成为了朋友。 在卓凡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楚飞凡尽心尽力的保护高清念,也在暗中帮助卓凡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后的卓凡更是对楚飞凡心怀感谢,帮他找回了亲生“父母”。 冰黎慕是他在加入西氏前,研发的人造人,因不想麻烦所以不允许冰黎慕在他身边长时间逗留。 他与苏小姐关系极好,在苏小姐说出“他与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拥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而反感。”后得知苏小姐死亡后也是一直在寻找凶手,最终将凶手分尸。 与卓凡二人就像前世便熟知的人。 11岁的楚飞凡在一次意外中遇到了一个他终身保护的东西,为了保护好他不惜花费上千万打造专门的实验室和治疗。 后那个东西成功存活下来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卓凡与他的关系似乎也不仅仅只是同事和好友关系那么简单。 期间还遇到了一个女生——他与那个女生似乎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楚飞凡”的父母在他12岁生日时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 其他角色:沈毅霖——西斯年、沈恬芯儿子,亿戍公司真正的继承人,西安羽未婚夫。在得知母亲被父亲杀害,想去报仇被父亲杀死后不甘死亡,灵魂飘在半空,他体内中的灵力却盯上了楚飞凡…… 西斯年——卓凡兄弟兼上司,因听闻谗言将自己的爱妻囚禁,后爱妻承受不住身亡,留下了沈毅霖,沈毅霖也在妻子离开三年后死亡。 卓凡不愿接受现实,当场和他断绝所有关系,原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如今再出现的他只想弥补卓凡…… 在看到楚飞凡像自己的儿子时便收留了他。得知他就是沈毅霖时,立马翻脸让沈毅霖复活,至于楚飞凡他认为他本就是个“死人”。 而沈千洛也因与他的亡妻有些许的相像,便展开了追求…… 沈千洛——沈家大小姐,与沈恬芯似乎有某种联系…… 卓世华——卓凡父亲,秦可薇丈夫,也是令卓凡恐惧的存在。 是一位非常严厉、控制欲、掌控欲都极其变态的苛刻父亲,然而在那严厉的背影中拥有一段悲伤的过往。 因家中老二所以不像哥哥那样被忽视也不像弟弟那样被重视,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最好的地位,然而西言却做了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事…… 多年后他有了卓凡,为了不让他走自己的老路,以及自己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一切,而偏激。 在卓凡离家出走后与妻子秦可薇长达十六年冷战。 成人礼那年他特地看了卓凡,却不敢上前与他相认,表面上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实则是太担心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然而他的孩子最终还是走了…… 卓凡带高清念登门时回想高家人的作风不同意,却被卓凡告上法庭断绝父子关系…… 秦可薇——卓凡母亲,卓世华妻子。 秦家大小姐,唯一继承人,原本家庭美满的她,姐姐却被人拐走,导致对外宣“她才是秦家大小姐”,甚至不让她告诉妹妹。作为卓凡的母亲,以及卓世华的妻子,秦可薇可谓是尽心尽责,从大学第一眼便爱上了卓世华,因追求卓世华被霸凌、被骂小三也无动于衷。 最终感动到卓世华,毕业后与卓世华结婚,在婚后很多年才有了卓凡这个可爱的儿子。 谭懔——谭氏董事长,“楚飞凡”父亲的兄弟,兼最忠诚的“狗”,双方家庭互称对方为义父义母,若是两家生的孩子互为异姓还会定下婚约,谭家历代是楚家那个肮脏工作最忠诚的“狗”,不论男女;这是谭家与楚家历代相处下来而留给后代。 然而到了他这一代,原女孩该是楚飞凡的父亲却变成了男孩;由于违背了祖籍,婚约没定成,只好定兄弟及“狗”。 然而在好兄弟孩子十岁生日宴上他晚来三小时,这才躲过一劫,却看到了兄弟的尸体,抱着挚友的尸体痛哭流涕,再给他埋葬好后,刚回到家中的他便忘记了他…… 如今看到楚飞凡的蓝色眼眸,以及另一好友谢安时的提醒,便意识到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人物…… 谭安羽——谭家大小姐,在刚遇到楚飞凡时便产生了好感,却没表白。 在楚飞凡遇到困难时,她也是第一个出手相助,然而最终按照家族本该娶她的楚飞凡却迎娶了另一个女孩,而她也献上了最美好的祝福…… 蔡景天——卓凡私人助理,表面傻里傻气实则是个武力值超群的人,最宠爱卓凡,也最喜欢卓凡,一直将他当弟弟来照顾,可惜的是他最后却成为了卓凡的……导致二人决裂。 卓薇苒——卓凡姐姐,虽说是被捡来的孩子,而且从小扔到了部队里,27岁才回到父母身边的她也并没消极。 在得知弟弟和父母关系不好时一直观察着…… 西言——卓世华兄弟,兼学生和上司,卓世华的股东,卓世华为了能上大学,得到西家的资质便成为西言的指导老师,一开始的西言非常讨厌卓世华,最后在慢慢相处中打了脸,大学时期又遇到了另外两个好友,可最终那两个好友一个被自己误杀,一个因病去世…… 好兄弟也因仇恨离他而去…… —————————————————— 差不多就这些人物啦,感觉写人物介绍很累呢,虽然很顺。 首先给大家解答几个问题。 第一,卓世华真正离开西言的原因并非是阿宇的死亡,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 第二,沈恬芯与沈千洛的关系绝非普通关系。 第三,楚飞凡的父母是番外出现的人物,所以没有他们的介绍。 第五,楚飞凡的生日日期是3.23,年龄是11岁,比沈毅霖大三岁。 第六,分化级别为AE1、AE2——AE7,E1——E6,SE1——SE2。 第82章 执念与余温 年会的宴会厅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格外生动。 高清念挽着卓凡的手臂走进来,米色的晚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及肩的卷发被一支珍珠发簪松松挽起,温婉中透着几分灵动。 卓凡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沉稳的笑意,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没想到你们公司年会这么隆重。”卓凡侧过头,低声对高清念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高清念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每年都这样,说是年会,其实更像行业内的交流会,好多合作方都会来。” 她顿了顿,有些紧张地攥紧了卓凡的袖口,“等会儿可能会遇到不少熟人,还有……我大哥他们说不定也会过来。” 卓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别担心,有我在。” 正说着,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的女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她是公司市场部的经理刘敏,向来眼高于顶,尤其看不惯高清念年纪轻轻就坐上设计部主管的位置,总觉得她是靠家里关系。 “念念,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男朋友吧?” 刘敏的声音娇嗲,目光却在卓凡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看着倒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高就啊?” 高清念刚想介绍,刘敏却抢在她前面,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哦,我忘了,念念你家境好,男朋友肯定也是大老板吧?不像我们,还得辛辛苦苦打工。”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讽高清念仗着家世,连找男朋友都只看钱。 卓凡神色未变,淡淡开口:“我自己开了家小公司,谈不上大老板。倒是刘经理,能在高清念手下做事,想必能力很出众。” 他语气平和,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刘敏身上,还不着痕迹地抬高了高清念的地位。 刘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高清豪带着高清浩和高清宇走了进来,三人穿着同款的黑色西装,气势汹汹的样子,活像来砸场子的。 高清念心里一紧,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哟,这不是我们家小公主吗?”高清豪大嗓门一开口,周围的谈话声都小了几分,他径直走到高清念面前,眼神在卓凡身上转了一圈,故意提高了音量,“这位就是让你连家都不想回的卓先生?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高清浩跟着附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就是,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人物呢,穿得再体面,骨子里的东西也改不了。” 高清浩的话意有所指,显然还在记恨卓凡的家世。 高清宇年纪小,藏不住心思,直接皱着眉对卓凡道:“你离我姐远点,我们家不欢迎你。”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隐约传来。高清念又气又急,脸颊涨得通红:“大哥,二哥,清宇,你们别在这胡闹!” “我们哪胡闹了?”高清豪挑眉,“就是来看看,能把我们家的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卓凡始终保持着镇定,轻轻拍了拍高清念的手背,示意她别激动,然后看向高清豪三人,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但这里是念念的工作场合,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 “换地方?我看就在这说清楚最好!”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穿着亮片短裙的林薇薇端着酒杯走过来,她是高清豪的前女友,当初因为高清豪太护着高清念而分手,心里一直憋着气,此刻见高清念带了男朋友来,便想趁机发难。 “卓先生是吧?我可听说了,你父亲当年用不正当手段打压过高家,你现在又来追高清念,不是想故技重施,吞并高家的产业吧?” 林薇薇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她转头看向高清念,提醒道:“高清念,你可别被他骗了,这种靠着家里势力耍手段的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知道当年恩怨的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卓凡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怀疑,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高清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薇薇,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的事跟卓凡没关系!” “没关系?他可是卓世华的儿子!” 林薇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撞了高清念一下,手里的红酒“哗啦”一声洒在了高清念的晚礼服上,留下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哎呀,对不起啊,高清念,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道歉,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 高清念踉跄了一下,被卓凡稳稳扶住。 看着胸前的污渍,她又委屈又难堪,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却没人上前帮忙,高清豪三人站在一旁,抱臂看着,眼神里带着审视,显然是想看看卓凡会怎么做。 卓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被寒意取代。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高清念身上,将她护在身后,然后一步步走向林薇薇。 “道歉。”卓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冷得像冰,看得林薇薇心里发怵。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道歉?”林薇薇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 “凭你弄脏了她的衣服,凭你在这里造谣生事,凭你伤害了她。” 卓凡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林薇薇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餐桌,退无可退。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的!”林薇薇色厉内荏地喊道,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卓凡,却被他牢牢抓住手腕。 卓凡的力道虽然不大,却让林薇薇动弹不得,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高清念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欺负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最好收回,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林薇薇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隐隐作痛,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不该弄脏她的衣服……” 卓凡这才松开手,林薇薇立刻捂着手腕跑开了,狼狈不堪。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高清念躲在卓凡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他毫不犹豫地护着自己,慌的是他刚才的样子太吓人,怕他因此惹上麻烦。 高清豪三人也愣住了,他们本想看看卓凡会怎么应对,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怒,而且气场那么强,连林薇薇那种泼妇都被他镇住了。 卓凡转身,重新走到高清念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裙摆上的污渍,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没事了,别怕。” 高清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一酸,低声道:“卓凡……” “怎么了?”卓凡柔声问道,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你刚才好凶……”高清念小声说,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 卓凡低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的方式。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永远不会。” 这时,高清豪三人走了过来,高清豪看着卓凡,眼神里的敌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算你有点担当,不过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认可你。” 高清浩也点点头:“刚才那只是小场面,真遇到事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高清宇则小声嘀咕:“刚才……刚才你护着我姐的样子,还挺帅的。” 说完,又立刻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高清念从卓凡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别太过分了!” “我们只是来看看,免得你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高清豪哼了一声,视线却不自觉地扫过周围,刚才林薇薇闹事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握紧了拳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卓凡就已经解决了问题。 卓凡看着他们三人,心里明白,他们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还是关心高清念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谢谢你们刚才没有插手,让我有机会保护念念。我知道你们还在怀疑我,但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有能力照顾好她。” 高清豪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转身拿起两杯香槟,递给卓凡一杯:“这里是年会,别扫了大家的兴。至于你的证明,我们等着看。” 卓凡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好。”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高清念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哥哥和弟弟们虽然还没完全接受卓凡,但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宴会厅里的音乐重新响起,人们又开始三三两两地交谈、跳舞,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卓凡牵着高清念的手,走到舞池中央,随着舒缓的音乐翩翩起舞。 “你刚才真的不怕吗?”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肩上,轻声问道,“林薇薇虽然讨厌,但她家里在业内也有些影响力,你那样对她,不怕她报复吗?” “怕什么?”卓凡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能护着你,就算得罪全世界,我也愿意。” 高清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轻轻捶了他一下:“就知道说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卓凡停下舞步,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高清念的眼睛,“念念,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要为谁停留。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是想和她共度余生,是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想紧紧牵着她的手,永不放开。” 高清念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卓凡的唇,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香槟的清甜和彼此的心跳。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在璀璨的灯光下,在悠扬的音乐里,感受着彼此的爱意和坚定。 高清豪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高清豪皱着眉,却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高清浩端着酒杯,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欣慰;高清宇则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心里想着,回去要把照片给爸妈看看,其实这个卓凡,好像也没那么坏。 高振宏和高母也悄悄出现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相视一笑。 高母轻声拍了拍高振宏的肩膀,低声到:“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了。” 高振宏点点头,目光落在卓凡身上,眼神里带着认可:“这孩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是啊,真正的爱,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而是在风雨来临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护在身后的担当;不是一帆风顺时的海誓山盟,而是在面对质疑和困难时,依然坚定地牵着对方的手,共同面对的勇气。 卓凡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对高清念的爱,也一点点融化了高家亲人心中的坚冰。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走到地老天荒。 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高清念靠在卓凡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了一个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而她的亲人,也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的幸福。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有爱你的人,有你爱的人,有愿意为你放下偏见的亲人,有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和决心。 在这璀璨的灯光下,在这温暖的爱意里,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美好。 然而另一边却没想象中那么美好。 京城某医院,VIp病房内寅礼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深邃的注视着楚飞凡。 良久他才颤巍巍开口道:“宥宥……我的儿子——” “师父,您怎么了?他是飞——” 话未落,楚飞凡伸出手打断了周铮。 寅礼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事情还要回到三天前—— 三天前的夜晚,是寅礼加入亿戍公司的日子,厨师长特地根据寅礼的老家做了一道家常菜。 刚掀开锅,寅礼便吓得昏倒过去。 而周铮也是马不停蹄的背着寅礼去医院做检查,通过检查,得知寅礼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今天寅礼也是刚清醒过来。 寅礼站起身,颤巍巍的抓住楚飞凡的手,低声道:“宥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周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师父难不成是有伴侣,并且和那个人生下孩子,然后那个孩子死去,师父将飞凡少爷误认成了那个孩子,是这样吗?” 被拉住手的楚飞凡一言不发,眼神幽暗空洞。 他叹了口气,拨开了寅礼的手,刚一转身,寅礼便拉住他的手,扯到自己怀里,眼神里充满恐惧,“不要!你不要走!宥宥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话落,时医生穿着白大褂,里面还有一件若有若无的白色衬衫,身后跟着女护士推门而入。 三天前寅礼来到他身边时,时医生便向院长请示,他必须“以师父为中心”,其他患者让其他医生负责。 院长自是得知时医生与寅礼是情深义重,便答应下来。 时医生蹲下身子,眼巴巴的望向寅礼,低声道:“师父,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时乐啊,您的徒弟。” “我不认识你,不要,你滚出去!” 闻言,时医生失魂落魄的站起身离去,护士也是心疼的望着时医生离去的背影,跟了上去。 办公室内时医生看向护士,低声道:“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还要再想想。” 女护士沉默一会,开口道:“时主任,您确定他就是许前辈吗?明明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我也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师父,但一靠近他我还是能感受到熟悉的感觉,所以他一定是师父,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忘记了我们罢了。” 女护士心中一颤,开口道:“当年许前辈跟宁墨尘离开的三个月后您和其他师兄弟妹们分道扬镳,只有您坚守岗位。” “别再说了,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提又有何意义呢?” 时乐与许成安其他的徒弟不同,时乐与许成安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病房内寅礼坐在床边,将楚飞凡抱在怀里喃喃自语。 一旁的周铮不忍直视的背过身去,心中盘算着等寅礼好起来后,楚飞凡会如何惩罚他的师父。 而楚飞凡也是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挣扎着想挣脱,可就当寅礼的大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后,楚飞凡立马安静下来。 意识到还没吃东西的两人,楚飞凡转头看向周铮,冷声道:“周铮,我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去买早餐。” 周铮不敢回头看情景,点点头立马跑了出去。 楚飞凡看着寅礼的目光,心中暗想:“寅礼,你到底还隐瞒着我什么样的过往?” 半小时后寅礼抱着楚飞凡已经睡着,而楚飞凡也顺利的脱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 窗外,冰黎慕站在窗户前跳进了屋子里,撩了撩发,笑道:“主人,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家伙,只是——” 冰黎慕余光瞥向楚飞凡,欲言又止。 楚飞凡凑近,带着一抹威胁,低沉道:“只是什么?” 冰黎慕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只是它的状况不是很好,可能会挺不过来。” “你说什么?” 感受到主人怒意的冰黎慕立马跪在地上,安慰道:“主人您别生气,它的状态本就糟,又经历了那种事挺不过来也正常。” “我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和财力,你告诉我挺不过来也正常?冰黎慕,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还是我的能力不行?” “主人的能力和眼光自然好,只是苏小姐死后已经没人能为小家伙——” 话音未落楚飞凡打断道:“带它逃跑的小女孩找到了吗?” 冰黎慕不解的抬起眸子,低声问道:“主人,您找她干什么?” “废话!以你的性子,看小家伙不行一定不会把它带回公司,它死也好,活着也罢,都必须回到我的身边。” “主人,那个小家伙已经奄奄一息了,您再看它也没用处了,何必不放了自己?” “冰黎慕,你什么时候可以拒绝我的命令了?” 冰黎慕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清楚楚飞凡眼底的红血丝意味着什么——那是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连尘埃都别想从他指缝溜走。 冰黎慕咬紧牙关,低沉道:“在城西旧仓库,那女孩抱着小家伙不肯松手,说……说那是苏小姐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楚飞凡突然笑了,笑声撞在玻璃上碎成冰碴。 他转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楚飞凡冷眼瞅着冰黎慕,嗤笑道:“苏小姐留下的?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她凭什么留下那个小家伙?” 冰黎慕点了点头,随即从窗户前一跃而下。 旧仓库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时,铁锈簌簌往下掉。 角落里,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女孩正用围巾裹着怀里的小东西,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里的倔强像极了楚飞凡。 “放开它!” 女孩把怀里的小奶猫往身后藏,猫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它快死了,楚先生他要一具尸体做什么?” 冰黎慕的目光落在猫颈间的银项圈上,那是楚飞凡特地让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后来小家伙喜欢这个首饰,苏小姐便把首饰给了小家伙。 冰黎慕不忍直视,开口道:“不好意思,主人下令,小家伙就算是死也必须还给他。” 女孩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苏姐姐说他总以为占有就是拥有。可这只猫快死的时候,是我抱着它跑了三条街找兽医,不是您用金钱堆出来的实验室!” 怀里的小猫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冰黎慕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猫爪搭在女孩的手腕上,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心脏最软的地方—— 苏小姐一起用最温柔的力道拉着她的手,让她学会了如何照顾她的主人,如何跟她主人相处。 “这位小姐,把它交给我们或许它还有一线生机。更何况这毕竟是我家主人的东西,请务必还给我们。” “它想活下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像苏小姐叮嘱我,让我来到你们的身边,将孩子还给你们——” 女孩最终将小家伙交给了冰黎慕,自己却跑了出去。 冰黎慕想去追,可一想到主人的命令最终还是没追过去。 小家伙的情况很糟糕,幸亏西氏公司还剩有两支药剂。 注射完药剂后,小家伙的情况好转起来,趴在桌子上沉睡。 “主人,这是最后一支了,苏小姐并未告知过我小家伙药物的配方和治疗手段,就算把它带回来,也只不过是让它晚几天死罢了。” 楚飞凡目光冰冷的扫过冰黎慕,开口道:“这孩子必须活下去,你抓紧时间寻找有没有跟苏小姐同门的。” “是!” 冰黎慕离开后,楚飞凡将小家伙抱进一个精密仪器里,喃喃道:“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都一样,都是被另一个灵魂附身的人。” 第83章 走廊重逢的阴影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还未散尽,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宁墨尘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几分,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高清铭道:“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就是老毛病,回去多注意休息就行。” 高清铭手里拎着刚办好的出院手续,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你这‘老毛病’可真会挑时候,偏赶在这阵子发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想躲开公司那堆事。” 宁墨尘低笑一声,指尖揉了揉眉心:“躲是躲不开的,不过能偷得半日闲,倒也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来往的医护人员,“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与周围偶尔响起的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高清铭侧头看着宁墨尘,想起刚才医生嘱咐的话,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回去可得按时吃药,别总不当回事,你要是倒下了,你那公司可怎么办?” 宁墨尘笑了笑,语气平淡道:“就算我倒下了不还有你吗?”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走廊拐角时,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寅礼被周铮半扶着走过来,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宽大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眼神比之前清醒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惶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楚飞凡跟在他们身后,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在寅礼脚步踉跄时,他的眼神才会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两拨人在拐角处猝不及防地撞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秒。 寅礼抬头看到宁墨尘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脚步也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周铮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仿佛宁墨尘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挺直了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避开宁墨尘的目光,看向别处,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宁墨尘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铮,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在寅礼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高清铭的目光在寅礼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面色憔悴,神情惶恐,但那张脸却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一个模糊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越来越清晰——许成安。 他记得许成安,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年轻,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见过对方一面。许成安是他没认识宁墨尘之前的助理。 那个人才华横溢,意气风发,只是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眼前的寅礼,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某些细微的神态,都和记忆中的许成安有着惊人的相似。 高清铭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宁墨尘,看到宁墨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决定暂时不戳破这件事。 有些事,既然当事人不想提及,那便没必要去深究,尤其是在宁墨尘面前,他太清楚宁墨尘那些不愿被人触碰的过往了。 就在这时,高清铭的目光落在了楚飞凡身上。 楚飞凡站在那里,气质冷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冰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高清铭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样貌,只记得对方同样有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 那种感觉,和眼前的楚飞凡极为相似,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到底是谁呢?高清铭皱着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这位是?”高清铭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落在楚飞凡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周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亿戍公司的少爷,楚飞凡。” 随后他又指了指高清铭和宁墨尘,对楚飞凡笑道,“飞凡少爷,这两位是宁氏与高家的两位公子,一个叫宁墨尘,另一个是高清铭。” “楚飞凡……” 高清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可为什么看到这个人,会让他想起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呢? 他再次看向楚飞凡,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线索,可楚飞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楚飞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宁先生,高先生。” 他的目光在宁墨尘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宁墨尘也客气地点了点头:“初次见面,你好。” 他的目光在楚飞凡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廊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寅礼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宁墨尘,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只是比刚才好了一些。 周铮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道:“我们也是刚办完出院手续,准备回去了。” 他看了看寅礼,又看了看楚飞凡,“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楚飞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高清铭也连忙道:“我们也正要走,那就不打扰了。” 两拨人擦肩而过,寅礼在经过宁墨尘身边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脚步也慢了半拍,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宁墨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 楚飞凡注意到了寅礼的异样,眼神冷了几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周铮跟在后面,看着寅礼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没事吧?刚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寅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刚才强撑着那一会儿,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楚飞凡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好好休息。” 寅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楚飞凡身后。 另一边,高清铭和宁墨尘已经走到了医院楼下。 坐进车里,高清铭才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寅礼,你认识?” 宁墨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闻言缓缓睁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不知为何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应该是认识的人吧?” 高清铭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心里那个关于许成安的疑问,始终没有散去。 他看向窗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楚飞凡的脸,以及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到底是谁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让他有些烦躁。 宁墨尘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你又在想些什么?” 高清铭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那个楚飞凡,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宁墨尘挑了挑眉:“哦?你认识他?” “不认识,”高清铭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可又想不起来是谁。” 宁墨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楚飞凡一行人回到公司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公司大楼高耸入云,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 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恭敬地问好:“飞凡大人,周助理。” 楚飞凡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电梯。 周铮扶着寅礼跟在后面,寅礼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电梯里,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周铮看了看楚飞凡,又看了看寅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楚飞凡率先走了出去,周铮扶着寅礼紧随其后。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冰黎慕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 “主人。”冰黎慕看到楚飞凡,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她的目光在寅礼身上扫过,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资料准备好了?”楚飞凡问道,语气依旧冰冷。 “准备好了,主人。” 话落冰黎慕连忙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补充道:“这是关于宁墨尘的所有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楚飞凡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瞥向周铮,冷声道:“最近你代替寅礼的工作,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是,飞凡少爷。” 周铮点了点头,扶着寅礼往休息室走去。寅礼在经过冰黎慕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随即又低下头,跟着周铮走了。 冰黎慕看着寅礼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楚飞凡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冰黎慕跟在他身后,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黑色的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价值不菲的油画。 楚飞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文件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冰黎慕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她知道楚飞凡现在的心情可能不太好,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没说话,脸色也很难看。 楚飞凡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眼神越来越冷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宁墨尘的生平,包括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工作经历,甚至还有一些他私下里的生活琐事。 宁墨尘,出身名门,父亲是宁氏集团的董事长,母亲是一位着名的艺术家。 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名牌大学毕业,毕业后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短短几年时间,就将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在业内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为人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但在商界却有着很高的声望。 “宁氏集团……”楚飞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果然是他。” 冰黎慕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您认识宁墨尘?” 楚飞凡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算是认识吧,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和寅礼是什么关系?” 冰黎慕摇了摇头:“资料上没有显示他们有任何关系,不过从今天在医院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似乎不一般。” 楚飞凡冷哼一声:“不一般?我看是孽缘吧。”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过往,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主人。”冰黎慕连忙应道。 楚飞凡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冰黎慕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飞凡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医院走廊里宁墨尘的样子。 那个男人,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可楚飞凡知道,他骨子里的骄傲和自负,一点都没变。 还有寅礼,看到宁墨尘时那副恐惧的样子,真是可笑。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过了一会儿,楚飞凡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楚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宁墨尘和寅礼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好的,楚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楚飞凡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他知道,宁墨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与此同时,高清铭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海中依旧在想楚飞凡的事。 那个男人,到底像谁呢?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老朋友的号码。 “喂,老杨,是我,高清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哟,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跟你打听个人。”高清铭开门见山,“你认识一个叫楚飞凡的人吗?” “楚飞凡?”老杨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没听过,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就是今天偶然遇到,觉得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高清铭叹了口气,“你在商界混的时间比我长,人脉也广,说不定你认识。” “我真不认识,”老杨说道,“不过你要是想查,我可以帮你问问。” “算了,不用了。” 高清铭笑了笑,“可能就是我记错了,没什么大事。” “那行,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挂了电话,高清铭靠在椅背上,眉头依旧皱着。 看来,想不起来也只能算了,或许真的是他记错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可不知为何,楚飞凡那张冰冷的脸,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高清铭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楚飞凡那张冷冽的脸总在眼前晃,连带那个模糊的影子也愈发清晰——那是多年前在一场跨国酒会上惊鸿一瞥的男人,姓楚,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手腕上戴着一枚暗纹银戒指,眼角有颗极淡的痣,气场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却在举杯时流露出一种与楚飞凡截然不同的疏朗。 “楚……” 他指尖敲着桌面,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抽屉翻找。 里面有本泛黄的相册,是两年前行业峰会的合影,他手指划过边缘,在角落找到个半侧身影——男人穿着墨色西装,正低头听身边人说话,侧脸线条凌厉,确实和楚飞凡有七分像,只是那双眼眸里没有楚飞凡的阴鸷,反倒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锐气。 “楚博士?”相册背面用铅笔标注着名字。 高清铭盯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曾经楚家继承人因卷入一场商业纠纷,销声匿迹了。 “楚飞凡和他会有关系吗?” 正思忖着,内线电话响了,是助理:“高总,亿戍公司的冰助理来了,说楚总想约您明天谈城西项目的合作。” 高清铭挑眉:“让她进来。” 冰黎慕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装,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进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和楚飞凡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将一份合作意向书放在桌上:“高总,我们楚总说诚意合作,细节可以面谈。” 高清铭翻开文件,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停留片刻,忽然抬头笑问:“你们楚总年纪轻轻就把亿戍做得这么大,真是厉害。不知道他以前在哪高就?” 冰黎慕眼神微顿,语气公式化:“楚总一直专注于自家产业,没在别处任职过。” “是吗?” 高清铭指尖点在楚博士的名字上,笑道:“我刚在医院见到一个叫“楚飞凡”的,是你们公司的少爷,你们楚总认识吗?” 冰黎慕握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楚少与楚总分工不同,我是楚总的秘书,对他不是特别熟。” “高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楚总在公司等您。” 话落她转身离开时,高清铭注意到她耳根微微泛红——这是说谎的征兆。 男人勾唇一笑,“希望是我预料的那样,你们是两个人……” 第84章 暗流涌动的棋局 高清铭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那份亿戍公司的合作意向书上。 冰黎慕刚才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瞬间的僵硬和耳根的泛红,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楚飞凡和那位“楚总”之间,绝不仅仅是同名同姓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相册,再次端详起角落里那个半侧身影。 楚博士……楚飞凡……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如同两块互斥的磁铁,既想靠近,又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场跨国酒会的传闻,楚家那位天才继承人在酒会后不久便卷入一场商业纠纷,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远走他乡,没想到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楚飞凡……楚总……”高清铭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我准时到。另外,帮我查一下亿戍公司的股权结构,尤其是最近几年的变动情况,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高清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有种预感,这场合作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似乎已经触碰到了冰山一角。 另一边楚飞凡同样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 冰黎慕刚才打来电话,汇报了高清铭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高清铭能在商场上立足这么多年,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察觉到些许端倪也在情理之中。 “宁墨尘……寅礼……”楚飞凡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翻看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资料上关于两人关系的描述依旧一片空白,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楚飞凡不信,今天在医院走廊里,寅礼看到宁墨尘时那副恐惧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宁墨尘看寅礼的眼神,虽然短暂,却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愧疚?”楚飞凡冷笑一声,“宁墨尘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愧疚?”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之前那个号码:“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楚少,宁墨尘和寅礼早年确实有过交集。寅礼原名许成安,曾经是宁墨尘的助理,后来不知何故突然离职,从此销声匿迹。我们还查到,许成安离职后不久,就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差点丧命,之后便改名为寅礼,辗转各地,直到最近才出现在本市。” “许成安……车祸……”楚飞凡眼神一凛,“那场车祸,和宁墨尘有没有关系?”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和宁墨尘有关,但我们查到,车祸发生后,宁墨尘曾匿名向医院捐赠了一笔巨款,用于许成安的治疗。” “匿名捐赠?”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继续查,我要知道那场车祸的所有细节,还有许成安这些年的经历,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楚少。” 挂了电话,楚飞凡靠在椅背上,眼神愈发深邃。 他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他需要确凿的证据。 他倒要看看,宁墨尘究竟隐瞒了什么,而寅礼,又在害怕什么。 与此同时,寅礼躺在亿戍公司安排的休息室里,辗转反侧。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在医院走廊里见到宁墨尘的情景,那张熟悉的脸,让他心有余悸。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过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宁墨尘。 “宁墨尘……”寅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段尘封的往事,如同噩梦一般,再次将他吞噬。 他想起了那场车祸,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周铮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到寅礼醒着,关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吗?” 寅礼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 周铮将水杯递给寅礼,笑道:“医生说您需要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另外飞凡少爷说了,让我替代你的工作,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寅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看着周铮,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周铮,你说……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一生中都想要逃避的人,结果被他意外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周铮愣了一下,随即安慰道:“师父,你现在可是亿戍公司的员工,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虽说大家看起来不是那么和谐,但大家毕竟是住在一起、吃一锅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寅礼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寅礼他心里最是清楚,宁墨尘的心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便会立马生根发芽,只要他怀疑起了自己的身份,只要哪怕一丝丝觉得不对劲,他都会调查。 即便他的大徒弟已经将他过去的事抹去,可他依旧有办法间接威胁到寅礼,逼着他说出真相。 第二天上午十点,高清铭准时来到了亿戍公司。 冰黎慕将他带到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楚砚秋已经坐在那里等候。 “高总,久等了。” 楚砚秋站起身,伸出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高清铭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楚总年轻有为,真是让我佩服。”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坐下。 冰黎慕给他们倒了茶,然后便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高清铭楚砚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高清铭率先打破了沉默:“楚总,关于城西项目的合作,我看了你们的意向书,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诚意的,不过,有些细节方面,我觉得还需要再商量一下。” 楚砚秋点了点头:“高总请讲。” 高清铭拿起意向书,指着其中一条:“这条关于利润分配的条款,我觉得不太合理。我们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人力、物力都不少,按照这个比例分配,似乎不太公平。” 楚砚秋看了一眼条款,淡淡道:“高总,我们亿戍在这个项目上也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这个比例已经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风险?”高清铭笑了笑,“楚总,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关键是要看风险和收益是否成正比。我觉得,这个比例应该再调整一下,我们公司至少要占五成。” 楚砚秋眼神微冷,笑道:“高总,你这未免太贪心了吧?三成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贪心?”高清铭挑眉,“楚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合作,讲究的是互利共赢。如果一方觉得不公平,这个合作恐怕很难进行下去。”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就在这时,高清铭忽然话锋一转:“楚总,昨天在医院,我好像看到你了?” 楚砚秋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是吗?可能是高总看错了吧。我昨天一直在公司处理事务,没有去过医院。” 高清铭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是吗?可我明明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他叫楚飞凡,说是你们公司的少爷。难道是我记错了?” 楚砚秋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他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少爷,这个世界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们最多是同事关系。” “哦?是吗?”高清铭故作惊讶,“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楚砚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高清铭,眼神冰冷。他知道,高清铭是在试探他。 高清铭也不再追问,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合作上:“楚总,关于利润分配的事,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是很有诚意和亿戍合作的,但前提是要公平合理。” 楚飞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高总,三成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你不能接受,那这个合作,恐怕只能作罢了。” 高清铭没想到楚砚秋这么强硬,他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笑道:“楚总真是年轻气盛啊。好吧,既然楚总这么坚持,我也不再为难你了。三成就三成,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 “这个项目的执行过程中,我们公司要全程参与监督。”。 楚砚秋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达成了一致,便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走出亿戍公司,高清铭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和楚飞凡之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会议室里,楚飞凡看着合作意向书上高清铭的签名,眼神冰冷。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冰黎慕的号码:“查一下高清铭最近的动向,看看他和宁墨尘有没有什么联系。” “是,主人。” 挂了电话,楚飞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清铭的试探让他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高清铭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另一边,宁墨尘坐在宽敞的办公室内,目光穿过落地窗投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 窗外喧嚣如常,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定格在那个叫寅礼的人身上。 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会对这个陌生的名字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寅礼和许成安,乍看之下确有几分相似之处——但仅限于外貌。若论性格,二人宛若天壤之别:许成安温柔而坚定,举手投足间总带着暖意;而寅礼,则显得怯懦、隐忍,像一只被束缚太久的小兽,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宁墨尘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另一端很快传来爽朗的声音:“哟,宁少啊,稀客!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郑,”宁墨尘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当年许成安的车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墨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提这事?” “我最近……遇到了他。”宁墨尘低声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遇到他?”老郑显然吃了一惊,“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许成安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宁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声音愈发低沉:“不,是另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学长唯一的亲人还在监狱,而且他们并非双胞胎。所以我怀疑,这其中有些事我们不知道。” 老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墨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家里的联姻安排才是你的当务之急。你已经不小了。” 宁墨尘眉峰微蹙,语气骤然冷厉:“少跟我提什么联姻!我宁墨尘的妻子,只能是许成安!” “墨尘!”老郑语气中夹杂着无奈与责备,“为了一个男人,你真的值得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吗?” “值得!”宁墨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我是弯的,这是事实!他们若非要逼我娶别人,就让他们再领养一个继承人吧。我对宁家那些财产毫无兴趣!” 话音未落,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掌心因攥紧手机而泛白。 宁家的孩子不止他一个,他还有个姐姐,但自幼便没得到父母的关爱。 在孤独的成长岁月中,唯有许成安给予了他温暖。 那是初二那年的夏天,许成安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被几个混混围堵。 宁墨尘出面解了围,从此两人命运纠缠,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原本他们的结局不该如此。本该是一段平静幸福的故事,却在毕业那年被彻底改写。 许成安交了女朋友,疏远了宁墨尘,而宁墨尘误以为自己被抛弃,在一次失控中灌醉了他,并强迫他与女友分手。 自那之后,许成安逃离了宁墨尘的掌控,在京城重新开始生活,成为一名医生,也拥有了新的朋友。 然而,宁墨尘找到他后,再度将他囚禁在身边。表面维持着助理与上司的关系,实际却将许成安困在难以挣脱的牢笼中。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自己的爱人,直到某一天,伪装终于崩塌,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至今仍不清楚许成安究竟是怎样逃走的,他只知道最后一幕——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许成安倒在血泊中,他抱起那人赶往医院。 可即便如此,许成安还是再一次从他指缝间滑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年,整整五年,他在没有遗体的墓碑前忏悔,任凭时光将悲伤揉碎成沙砾。 而现在当熟悉的轮廓再度出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他们注定无法回到从前。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宁墨尘颤抖着手接通,里面传来了高清铭关切的嗓音:“墨尘,你还好吗?”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你也有自己的工作,别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高清铭笑着调侃道:“说什么呢?咱们之间的关系,仅次于许成安吧?” 宁墨尘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又问:“清铭,昨天见的寅礼,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熟悉?” “没有特别的感觉,我倒是对楚飞凡和楚总更感兴趣。” “目标一致。”宁墨尘简单回应后挂断了电话。 他仰靠在椅背上,视线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胸腔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像风暴前的海洋,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知道,这一生,他欠许成安的,太多太多。 此时,楚飞凡得到了冰黎慕的汇报,得知高清铭最近和宁墨尘来往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喝茶。 “看来,高清铭和宁墨尘的关系不一般啊。” 楚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冰黎慕在一旁眼神冰冷,询问道:“主人,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楚飞凡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了,寅礼那边怎么样了?” “寅副指挥那边有周铮看着,我没参与多少。” “嗯。”楚飞凡点了点头,“让他好好工作,别出什么岔子。” “是,主人。” 冰黎慕退了出去,楚飞凡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关于宁氏集团的资料上,眼神越来越冷。 “高清铭……”楚飞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西氏的未来,还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调查宁墨尘和寅礼关系的人打来的。 “楚少,我们查到一些新的线索。” “说。” “当年许成安在宁墨尘的公司担任助理时,曾经负责过一个重要的项目,后来这个项目出现了重大漏洞,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宁墨尘因此受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而许成安也在不久后离职,并发生了车祸。” “重大漏洞?车祸?”楚飞凡眼神一凛,“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们怀疑,许成安的车祸,可能和这个项目有关。或许是他发现了项目漏洞背后的秘密,被人灭口了。” “灭口?”楚飞凡冷笑一声,“宁墨尘为了掩盖项目漏洞,竟然不惜对自己的助理下此毒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项目漏洞背后的秘密,还有是谁策划了那场车祸。” “是,楚少。” 挂了电话,楚飞凡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而宁墨尘也在暗中调查寅礼的过往。 另一边,卓凡与高清念一同出席了爷爷的生日宴会。 宴会中秦可薇对这个儿媳并无过多挑剔,甚至颇为满意,她并未刻意刁难。 对她而言,只要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已然足够。 至于其他的,在这份久违的团圆面前都显得不再重要。 宴会现场,卓凡的父母以外,他的叔叔伯父热情地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东问西。 卓凡面带微笑,耐心地一一作答,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的高清念。 宴会结束后,卓凡正欲告辞,却被卓世华伸手拦住。 “既然回来了,不该在家多住几日吗?”卓世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卓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轻轻拂开父亲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父亲,我只是请了半天假罢了。时间快到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一天不工作又如何?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你不该多陪陪他吗?”卓世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卓凡微微偏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他稍作停顿,轻叹一声,最终妥协般换回拖鞋。 另一边,秦可薇挽住高清念的手,语气温柔:“清念,你今晚也留下吧?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 高清念摇了摇头,嘴角微扬:“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卓凡来到高清念的面前,伸手整理了她的发丝,笑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房间多的是,就安心住下吧。” 高清念略显迟疑,可老公都这么说了,最终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秦可薇便高兴地拍了拍手,转身对身旁的佣人吩咐:“若然,快去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随后,她拉着高清念的手腕,笑意吟吟道:“念念,走,我们先去买些换洗衣物。” “阿姨,真的不用了,太麻烦……”高清念连忙摆手婉拒。 “别见外,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 秦可薇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最近的服装店走去。 客厅内,慕语媛坐在沙发上,目光在二哥和父母之间来回游移,忍不住轻声打趣:“可薇姐还真是精力充沛呢。” 卓炎寅和卓曜远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以后家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笑声中带着几分轻松。 唯有卓世华父子两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笼罩,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第85章 老宅拉锯:执念与抉择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卓家老宅的庭院。 客厅里的水晶灯还亮着,折射出冰冷的光,落在卓凡紧绷的肩线。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秦可薇拉着高清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那是西氏集团的紧急联络器,屏幕暗着,却像一块烙铁,提醒着他真正的战场在哪里。 “站着干什么?”卓世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卓凡转过身,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卓世华穿着深色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尊久立的石像,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卓凡喉结动了动,童年时被锁在书房罚抄家规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父亲低沉的训斥声重叠在一起,让他后颈泛起一层薄汗。 “父亲,我先回去休息了。”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卓世华没接话,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 那眼神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故作平静的伪装,直抵心底最狼狈的角落。 卓凡知道,这场被迫的“团圆”才刚刚开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高清念跟着秦可薇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凡,阿姨给我买了些衣服。” 卓凡接过纸袋放在玄关柜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累了吧?先上楼休息。”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丝暖意。 高清念点点头,目光在卓凡和卓世华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紧绷。 她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佣人若然往楼梯走,走到二楼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卓凡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树,而卓世华坐在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无声地对峙着。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敲在人心上,一下又一下。 “你的工作,什么时候辞?”卓世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卓凡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我不会辞。” “我没问你会不会。” 卓世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和挂钟的滴答声重合,“西氏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待的,不管是西言也好、西斯年、西琴斯也罢,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父亲,他们是领养我的人,而西氏的工作那是我的事业。” 卓凡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在那里待了十六年,从底层做到现在的位置,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事业?”卓世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们卓家都是本分人,靠手艺吃饭,靠规矩立身。你倒好,跑去搞什么商业,搞商业我自然不会多说,你非得跟西氏的人打交道,卓凡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卓凡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想起刚来到那个大家庭时,确实被不少员工欺负,可西斯年会拉着他的手让他报复回去。 十岁那年,卓凡为了报恩决定一边辅导西斯年的学习,一边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 那段时间被员工欺负,只是那时候的卓凡已经不允许别人再说他的坏话。 他谈的第一个合同,那段时间卓凡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核对到天亮……这些,在父亲眼里,都成了“不清不楚”。 卓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决绝道:“我没有嫌命长,因为西氏能有如今的成就是我创造出来的,所以员工也好,上司也罢都不敢轻易惹我。” “不敢轻易惹你?”卓世华猛地站起身,中山装的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去年拿下严氏,西氏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以为我不知道?” 卓凡一瞬间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关注西氏的项目,更没想到会用“见不得人”来形容。 那个合作是楚飞凡负责的,他曾从楚飞凡的工作进度看到过,楚飞凡每一步都走得合规合法,光是审批文件就堆了满满一柜子。 可他看着父亲眼中的笃定,突然意识到,争辩是没用的。 在卓世华的世界里,所有不在体制内的工作,本质上都是“不正经”的。 “父亲,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低。 “我不想听。”卓世华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明天我会让人把秦氏的资料送到你房间。从明天开始,你去秦氏总部报到,跟着你外公熟悉业务。” “我不去。”卓凡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像一块被敲开的燧石,迸出火星,“我说过,我不会辞掉西氏的工作。” “卓凡!”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客厅的吊灯轻轻摇晃,“你以为你是谁?西氏总裁?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秦氏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交还给你,是多大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唾沫星子溅到卓凡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卓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童年时被父亲甩巴掌的记忆突然炸开——那时他才四岁,因作文扣了一分,被卓世华按在沙发上,皮带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耳边是父亲暴怒的吼声:“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卓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能怕,至少不能在高清念面前怕。 “福气?”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爸,你是不是忘了?秦氏是外公的不是你的。我要不要接也轮不到你做主。” “你——”卓世华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打过来。 “二哥!”卓炎寅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哭腔。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卓世华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放下,脸上的暴怒慢慢沉淀成一片阴郁。 他瞪了卓凡一眼,转身往书房走,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像在发泄不满。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挂钟不知疲倦的滴答声。 卓凡转过身,看着卓炎寅通红的眼睛,无奈笑道:“小叔,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啊?” 卓炎寅急匆匆从楼梯上下来,“我本来想给媛媛做宵夜的,谁知刚下楼就看到二哥想打你就叫住了他。” “你刚才怎么不躲开啊?” 卓凡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他已经伤不到我分毫了,我刚刚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罢了……” 卓炎寅无奈笑道:“那万一他真打你了怎么办?” “真打就受着,我总不能还手吧?” “…………” 卓凡绕过卓炎寅,柔声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晚安,小叔。” 打完招呼,卓炎寅回到房间,卓凡坐在沙发旁掏出手机,给蔡景天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的董事会推迟到下午,我可能晚点到。” 刚收起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可薇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上面放着两个白瓷杯,袅袅地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毛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这是她年轻时最得意的模样,可在卓凡眼里,只剩下疏离。 “还没睡?”秦可薇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柔声道:“我给你和清念泡了杯热牛奶,有助睡眠。” 卓凡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不用了,我不渴,念念也没有喝完牛奶的习惯。” 秦可薇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杯牛奶:“喝一点吧,你小时候最喜欢喝我泡的牛奶了。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总缠着我——” “秦女士。”卓凡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秦可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牛奶,叹了口气:“卓凡,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爸也是为了你好,秦氏那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个人继承……” “这跟我没关系。” 卓凡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去秦氏。西氏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我不会放弃。” “可西氏再大,能有秦氏根基深吗?”秦可薇的语气急了些,“你外公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秦氏的人脉和资源,是你十年都赶不上的。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卓凡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现成的家业。我喜欢从无到有的过程,喜欢看着自己的公司一点点壮大,这种感觉,你不会懂。” 秦可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卓凡的脾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卓世华,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还是不死心,焦急道:“那你也不能让你爸太难做啊。他今天在书房跟你外公打电话,说你一定会接秦氏,你要是真拒绝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的脸,从来都不是我给的。”卓凡冷笑一声,“他要是真在乎脸面,就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秦可薇,转身往楼梯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牛奶洒了一地,白瓷杯的碎片闪着寒光。秦可薇站在原地,眼圈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秦可薇看向自己的儿子,哽咽道:“卓凡,你就这么恨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小时候我没怎么陪过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恨?”卓凡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谈不上。只是觉得没必要来往太密,大家都累。”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轻快,仿佛甩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二楼的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高清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没看进去。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跟你爸……谈好了吗?” 卓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高清念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疼地问,“我刚才听到楼下有声音,是不是吵架了?” “一点点小争执而已。”卓凡笑了笑,“他一时转不过弯来,过几天就好了。” 高清念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却没戳破。 她靠在卓凡肩上,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要是实在不想待在这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大不了被他们说几句。” “嗯。” 卓凡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再忍忍,等过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他以为这一夜终于可以平静地过去,却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他。 第二天一早,卓凡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半,他看了看一旁熟睡的高清念,起身披上外套,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大衣。 “两位是——?” 卓曜远推开门,“是你的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卓凡愣住了,睡意瞬间消失,“这么早,你们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秦父拄着拐杖,脸色严肃:“世华说你不肯接秦氏,我们过来跟你聊聊。” 秦母则上前拉住卓凡的手,笑得和蔼:“别听他胡说,我们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想来看看你罢了。”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下来。” 秦父秦母点点头,随即跟着卓曜远回到了客厅。 卓凡看着熟睡的高清念,迅速换上了衣服。 来到客厅,灯光很暗,秦正国坐在沙发上,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板:“听说你不想接秦氏?” “是。”卓凡站在他面前,挺直了背脊,“外公,我有自己的事业,西氏现在发展得很好,我……” “西氏?”秦父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虽说西氏是个名门望族,但那个地方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即便你是前任董事长的干儿子。” “…………”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父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看向卓凡,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在西氏待了十六年?”秦父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长辈的威严。 卓凡点头:“是,从九岁被西家收养,就在那里一步步做起。” “从底层到现在的位置?”秦母在一旁轻声问,她的目光落在卓凡挺直的背脊上,带着几分探究。 “是,”卓凡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刚开始在后勤部整理文件,后来跟着前辈学项目策划,17岁正负责集团的核心业务板块。”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履历。 那些熬夜改方案的夜晚,那些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对峙,那些看着自己负责的项目从图纸变成现实的瞬间,都藏在这简短的几句话里。 秦父沉默了,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摩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想起女儿秦可薇昨晚在电话里哭着说的话,说卓凡性子倔,说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时他还不信,觉得一个年轻人再怎么有主见,在家族大义面前总该低头,可此刻看着卓凡眼底的坚定,他突然明白,这孩子是真的动了不回头的心思。 “西家那几个孩子,对你怎么样?”秦母突然换了个话题,她给秦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太动气。 卓凡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起西斯年拉着他前往西氏时,塞给他一块还带着体温的巧克力;想起他在被同学欺负时,像个护崽的母鸡似的挡在他面前;想起西言在他第一次谈砸项目时,没骂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下次赢回来”。 那些细碎的温暖,像散落在记忆里的星光,此刻突然亮了起来。 “他们待我很好,”卓凡的声音软了些,“比亲人还亲。” 秦母的眼神暗了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知道,这是女儿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当年若不是她和卓世华闹得不可开交,卓凡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成了西家的孩子。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外公,”卓凡往前一步,语气诚恳,“秦氏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懂它的分量。但西氏也是我打拼了十六年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团队,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说走就走。” 他顿了顿,看着外公的眼睛,“您要是信得过我,等西氏这边的项目告一段落,我可以帮秦氏看看市场规划,只要您需要,我随叫随到。但接掌秦氏,恕我不能答应。” 秦父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叫声。 他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秦母连忙上前扶他,他却挥开她的手,自己稳稳地站在地板上,“既然你想留在西氏,那就留下吧。秦家的事,不逼你了。” 卓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秦正国会这么轻易松口,毕竟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外公……” “别说了。”秦父打断他,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活了快八十年,还没到非要逼小辈做不愿意做的事的地步。只是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秦家的大门都为你开着。” 他说完,不再看卓凡,转身对秦母说:“走吧,该回去了。” 秦母深深地看了卓凡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扶着秦父往外走。 卓曜远连忙上前开门,看着两位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他回头看向卓凡,眼神复杂。 “你啊,”卓曜远走过来,拍了拍卓凡的肩膀,“真是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 卓凡苦笑道:“伯父,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卓曜远叹气,“只是世华因西言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前段时间他最后的朋友也死了。你爸想让你接秦氏,是觉得那是光宗耀祖的事;你外公逼你,是怕秦家的家业落在外人手里。他们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是没人问过你想要什么。” 卓凡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打碎的画。 “对了,”卓曜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小叔一早就出去了,说要去买早点,一会才回来。你爸……还在书房里待着,没出来。” 卓凡“嗯”了一声,心里清楚,这场风波并没有真正过去。 父亲的脾气他最了解,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罢休,外公的退让,或许只会让他更愤怒。 他转身往楼梯走,想回房看看高清念醒了没有,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卓世华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卓世华的眼神冷得像冰,卓凡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他们走了?”卓世华开口,声音沙哑。 “嗯,刚走。” “没说什么?” “外公说……不逼我接秦氏了。” 卓世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卓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卓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卓世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先是顶撞我,再是让你外公失望,你到底想干什么?” “父亲,我只是想做自己的事。”卓凡的声音很平静。 “做自己的事?”卓世华猛地提高音量,“你的事就是在西氏那种地方跟一群商人勾心斗角?就是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踩?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在那个地方待下去!”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卓凡心上。卓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父亲,西氏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里有我的……” “闭嘴!”卓世华打断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不想听你说那些!” 卓凡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疲惫的平静。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高清念穿着一身浅色睡衣站在二楼转角,眼里满是担忧。 她显然是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卓世华的手僵在半空,看到高清念,他脸上的怒容淡了些,却依旧冷着脸:“清念醒了?下来吃早饭吧。” 高清念没动,只是看着卓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卓凡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我先去洗漱。”卓世华放下手,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重重的,像是在发泄不满。 客厅里只剩下卓凡和高清念。 高清念快步走下楼,来到卓凡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又吵架了?” “没事。”卓凡笑了笑,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握得更紧。 “我都听到了。”高清念的声音有些低,“你爸还是想让你去秦氏?” 卓凡点头。 高清念咬了咬唇:“要不……我们今天就走吧?别待在这里了。” “再等等。”卓凡看着她,“小叔出去买早餐了,等他回来,我们打个招呼再走,不然太不礼貌了。” 高清念知道他是顾全大局,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别跟你爸硬碰硬,他年纪大了,气坏了身体不好。” “我知道。”卓凡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早饭时,气氛异常沉闷。 秦可薇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断的给高清念夹菜。 吃完早饭,卓世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卓凡则带着高清念在老宅里转。 “没什么好玩的啊,我们不如回去吧?” 卓凡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蔡景天打来的。 “卓凡大人,董事会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下午会准时到。”卓凡看了一眼时间,“对了,上次让你查的楚飞凡的事,有进展了吗?” “还在查,”蔡景天的声音压低了些,“飞凡少爷的行踪最近很奇怪,经常去一些偏僻的地方,我怀疑……” “继续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卓凡打断他,“别惊动任何人。” “好的。” 挂了电话,高清念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念念下午我可能要回公司一趟,你在这里等我,或者跟我一起回去?” 高清念想了想:“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等小叔回来,跟他打个招呼再走。” “也好。”卓凡点头,“那你自己在老宅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回到客厅时,卓世华还在书房里没出来。 卓凡叮嘱了佣人若然几句,让她好好照顾高清念,然后便开车离开了卓家老宅。 电梯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想出解决办法,稳住局面。 电梯门打开,楚飞凡已经等在门口。 “飞凡少爷?” 第86章 病房里的“宁墨尘”,楚飞凡的身世暗涌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楚飞凡双手抱胸、眉头微蹙,懒散地倚靠在墙壁上。 他身着一件深灰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而眼底却似晕染开的墨迹,透露出彻夜未眠的疲惫。 卓凡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勉强挤出笑容:“飞凡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飞凡直截了当地问道:“许成安,你认识?” 卓凡象征性地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嗤笑道:“抱歉,不认识。” “卓凡前辈,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楚飞凡语气陡然转冷。 还未等卓凡开口辩解,楚飞凡已经掏出一张照片,狠狠拍在他的胸前。 卓凡心头一紧,目光触及照片上的两个男人时,瞬间慌了神。 他抬起眸子,颤巍巍地看向楚飞凡:“飞凡少爷你……为什么要……” “我调查‘许成安’的事也不过是为了寅副指挥的孩子罢了。”楚飞凡打断了他的话。 卓凡疑惑道:“孩子?许医生什么时候有孩子了?他根本没跟我提过这种事。” “看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楚飞凡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卓凡低头轻抚照片,低声道:“我和许医生的关系并没有像你或公司的其他员工那样天天见面。他只是我的私人医生,在我生病时负责治疗。有时蔡景天打电话叫他过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络了。偶尔会请他吃顿饭,这张照片是庆祝我们相识一周年时拍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的事,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全都告诉我,我需要情报。”楚飞凡毫不退让。 卓凡试探性地开玩笑道:“飞凡少爷,你可不像是个爱打探别人秘密的孩子。” “若不是他拿我当成他死去的孩子,你以为我会费心调查他的事?”楚飞凡冷声反问。 卓凡喃喃自语道:“许医生真的有孩子了?不应该啊。之前请他吃饭时,还有女生主动示好,都被他拒绝了。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婚主义者。” “所以我才需要情报。你是寅副指挥最亲密的人,仅次于知道‘许成安’这个人物的存在。”楚飞凡步步紧逼。 卓凡勾了勾嘴角,温和道:“许医生是个孤儿,虽被领养,但初中时养父母被亲儿子放火烧死,事后那哥哥被判入狱,至今还关着呢。我第一次遇到他时,他应该刚实习吧。” 楚飞凡追问道:“所以关于他的具体事情,你也不知道?” “我和许医生并不涉及彼此的私生活,所以他有孩子这种事我是真不知情,也不知道谁能入他的眼。” 卓凡低垂眼眸,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楚飞凡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欲走,却被卓凡扯住衣角。 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对方。 卓凡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道:“飞凡少爷,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这张照片是从哪找到的?” 楚飞凡心中闪过一抹不屑,挥手拍开卓凡的手,冷冷道:“神驰霜冰和你的星辰链鞭是同等级的武器,可以定位你的位置。而且据我所知,前代冰属性继承人和你有关系吧?至于照片,则是从寅副指挥的房间抽屉里翻出来的。” “…………” 卓凡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说得没错,前代冰属性继承人名叫沈毅霖,是我的干儿子。” 楚飞凡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噢?那就是西斯年的儿子了?真是可惜,死得那么早,还死得那么不清不楚。” 后面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楚飞凡并未撒谎,却又有所隐瞒。 神驰霜冰与星辰链鞭确实是同等级的武器,能探测到彼此的气息和位置,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消耗大量体能——而楚飞凡绝不会轻易付出这种代价。 恰巧,沈毅霖也是卓凡的干儿子,他能够大致锁定卓凡的位置。 卓凡眼底闪过一抹忧伤,低垂眼眸,尽量不让楚飞凡看清自己的窘迫。 楚飞凡冷哼一声,提醒道:“卓凡前辈,董事会别忘了参加。” “你不跟我一起回公司吗?”卓凡试探性地问。 “寅副指挥现在就是个病人,不能工作不说,除了我和周铮,谁都不准靠近。白天周铮工作,只能由我替代照看。” 楚飞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真后悔当初听你们的,让他回来。” 卓凡追问道:“其他人呢?他不是还有几个徒弟吗?” “医院里现在只有时乐。他对时乐的反应最激烈,这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得慢慢来。” “那不是精神心理方面的问题吗?许医生怎么会——”卓凡有些难以置信。 楚飞凡淡淡回应道:“毕竟他养父母的死亡,或许是他心中解不开的心结。” 随即楚飞凡沉默片刻,疏离道:“大概。” 短暂的沉默后,卓凡又问:“严重吗?我也去看看他吧?” “放心,死不了。”楚飞凡轻描淡写地回应。 卓凡忧虑地提醒道:“飞凡少爷,话可不能这样说。万一他趁你们不在寻短见怎么办?” 听完这番话,两人顿时愣在原地,随即匆忙赶往医院。 病房内,寅礼眼神空洞地抱住自己,身体蜷缩在角落,无声地颤抖着,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个名字:“宁——墨——尘——”声音微弱却透着深切的痛苦。 卓凡推门而入,目光一扫便捕捉到了寅礼的状况。 他的心猛地揪紧,蹲下身,试图安抚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寅礼猛然将他的手拍开,整个人像受惊的野兽般往后缩去。 惊恐万分的寅礼死死抓住旁边楚飞凡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不要!别碰我!我不要再疼了!”寅礼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听得人胸口发闷。 卓凡皱眉,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楚飞凡静静站在一旁,低声道:“看来,并不是他养父母的去世让他变成这样。” 楚飞凡抬起下巴,思索片刻,喃喃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卓凡收回手,苦笑着望向楚飞凡,“既然许医生不允许我靠近他,那就拜托你照顾好他吧,权当帮我一个忙。至于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楚飞凡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卓凡前辈,您难道不知道有‘保险’这种东西吗?” “保险能报多少?”卓凡毫不犹豫地回应,“我给的是全部费用。” 短暂的沉默后,楚飞凡缓缓开口:“卓凡前辈似乎对寅副指挥特别上心啊。” 卓凡垂下眼,神情复杂,似乎思绪飘远了些许。 “我这个人,即便是病得快死了,也从来不会请假休息,总是硬撑到倒下为止。那时候蔡景天就会通知许医生过来救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听到这里,楚飞凡的语气略显艰涩,“他是我手下唯一一个安分守己、不需要用‘惩罚’手段就能听话的人。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地死在我面前。” 听完楚飞凡的一番话,卓凡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先告辞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门关上的瞬间,楚飞凡低头看向熟睡中的寅礼,低声喃喃道:“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吗?” 回到公司,卓凡坐在办公室里长吁短叹,优优则在一旁悠然地吃着棒棒糖。 但她听着主人接连不断的叹息声,心里也不由得揪紧了几分。 手中的糖果刚吃完,优优便背过小手,弯下腰,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主人,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唉声叹气呢?” 卓凡伸手揉了揉优优的头发,勉强露出一抹笑:“没什么,别担心。” 优优鼓着腮帮子直起身,扭头跑了出去。 卓凡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没多在意。 片刻后,优优牵着厨师长的手回来了。 “优优,你怎么把厨师长姐姐叫来了?” 厨师长定了定神,语气中透着关切:“星语说你魂不守舍,她还以为是你的反噬发作,就让我赶紧来看看。” 卓凡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将优优搂进怀里,轻声道:“我没事的,姐姐,您别听这小家伙胡说八道。” 优优不甘示弱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主人的下巴,晃着手臂争辩:“我没有胡说!主人明明就魂不守舍,坐在办公室拿本书看半天,还一边看一边叹气!” 厨师长眉头微蹙,向前一步,担忧地看着他:“小凡,你真的没事吗?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推了推厨师长,笑道:“我真没事。再说了,我要是真到了反噬期,还能这么安静坐在这里?” “倒也是……”厨师长稍稍安心,但还是追问,“不过你回来以后,身体没什么异常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好啦,厨师长姐姐,它不来不是更好吗?你就别操心了。” “可是——” “放心,我若真不舒服,一定会找你帮忙的。” “那……好吧,上午茶单独给你们俩开个小灶。” 优优一听,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兴奋地喊道:“好耶!姐姐万岁!” “既然这样,我们先告辞喽。” 门轻轻关上,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然而下一秒,卓凡幽深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优优,狭长的眼眸缓缓眯起,透出危险的光芒,“优优,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呜哇!主人不要啊!”优优慌张地捂住脑袋。 “疼!主人,优优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门外传来隐约的窃语声:“卓凡的办公室竟然传来了女声?啧,这家伙胆子挺肥啊。” “罢了,新情报还得告诉他,也不知道主人最近到底去哪儿了……” 当一切平息下来,优优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跑到卓凡面前哭诉:“主人,你好狠心,这一顿打肯定要留疤了!” 卓凡瞥了她一眼,随手丢过去一颗糖。 优优眼疾手快地接住,欢呼一声。 卓凡挑眉,冷笑道:“反应倒是不错,只可惜演技太差,露馅了吧?” 被戳破的优优毫无悔意,撕开糖纸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主人,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偏偏拖到现在才拿出来,这不是浪费我的演技嘛!” “行了,今天已经多吃五块糖了。从现在开始,一星期不准碰任何高糖食品,让我看见一次,再加罚一周。” “不要啊,主人!” “抗议无效。” “主人,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擅自做主让姐姐来看你了……” 卓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楚飞凡坐在床沿,指尖轻揉着隐隐发酸的肩膀,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懊悔——当初真不该让寅礼回到自己身边。 这个家伙不仅将楚飞凡误认为是那个死人的替身,更让他头疼的是,只要离开半步寅礼就会哭闹不止。唯有等到他熟睡时,楚飞凡才能勉强喘上一口气。 就在这时,冰黎慕匆匆推门而入。 “主人,我有重大发现!”冰黎慕一进门便扬起一头秀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楚飞凡抬起眼,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别磨磨蹭蹭了,快说!” “嘿嘿,”冰黎慕眯起眼睛,露出神秘的神情,“我找到了苏小姐同门师姐的住址。” “师姐?”楚飞凡愣了一下。 “是啊,既然是同门的话,那她应该也有办法帮忙复活小家伙吧?” 楚飞凡立刻皱起眉头:“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她?” “得令!”冰黎慕啪地立正行礼,转身消失在门外。 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楚飞凡摇了摇头,喃喃低语:“真是麻烦……看来得想个法子制造多一个人造人才行。” 同一时间,一座道馆深处一名黑发棕瞳的女孩双膝跪地,神情专注而肃穆。 “师父,您找我?” 师父的目光微微垂落,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尚未成年,本应留在此处伴我修行,直到成长为止。然而如今苏儿不幸遇害,之后的任务只能交由你来完成。” 闻言,女孩的眼瞳骤然一亮,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真的吗?徒儿真的可以下山了吗?” “嗯,但切记,下山之后务必小心行事。” “徒儿明白,徒儿这就回房收拾行李。” 女孩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师父的一声唤住。 “为师派你下山,可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的,而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师父,请尽管吩咐。” “下山后,你要调查清楚楚飞凡的身世,不可让他察觉分毫。” 楚飞凡向来心思缜密,且不易轻信他人,然而他对苏儿的情感却依旧深埋心底。即便是在她离世后,他也郑重地为她举行了葬礼。只是,苏儿曾答应他的事情尚未完成,因此只需依照为师所授,将证明展现给他即可。 “是!”女孩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低垂眼睑,小声自语,“那种——东西吗……” 师父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早些启程吧。” “徒儿遵命,先行告退。” 女孩郑重磕了一个头,然后迅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简单收拾好行李后,她背起包裹,目光坚毅地踏出了道馆的大门。 寒风拂过师父的脸颊,那人微微侧首望向远方,脑海中浮现那个男人。 她喃喃道:“希望楚飞凡真的是那个人的孩子……如果如此,我欠他的,也该还清了。” 第87章 初雪纷扬:心事暗藏 两星期后,京城终于迎来了初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染白了整座城市。 自寅礼犯病后,楚飞凡的日子便如深陷泥沼。 每一天,对方都紧紧地揪住他,逼迫他去做那些他极力抗拒的事情。 每当他流露出不情愿的神色时,寅礼那带有敷衍意味的手便会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那一瞬间,一股酸涩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是幸福孩子的时光,那时父母尚在,他既不是孤儿,也非单亲家庭的孩子。 昨夜的雪下得格外肆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西氏院子上,映照着几个冻得哆哆嗦嗦的人影。 保利手握扫把,用力擦了擦不断流出的鼻涕,寒风掠过,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嘟囔着抱怨道:“好冷,真没想到京城这么快就下雪了。” 身旁另一人点点头附和道:“我们老家那边,下雪全凭天意,有时候年关过了才会迎来初雪。”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扫完雪,早点回公司吹空调。” 严特助一边扫雪,一边厉声制止了他们继续闲聊的举动。 保利与那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重新拾起扫把卖力地干了起来。 彼时,卓凡迎面走来。 他望向被白雪覆盖的院子,心底不禁生出一种惬意的感觉。 他走近严特助,接过扫把,面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辛苦三位了,不用再扫了,公司今天全体休息一天,大家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几人闻言,立即将扫把扔到一旁,兴奋地跳了起来。 早餐后,全体员工全副武装地跑进院子里。 银装素裹的世界成了他们的游乐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脸上洋溢着无忧的幸福。 卓凡低头看向一旁的楚飞凡,唇角微微扬起:“大家玩得可真开心啊,是吧?飞凡少爷。” 楚飞凡双臂环胸,声音依旧冷淡:“你心疼你的手下,让他们休息我没意见,但为什么申请集体休假?” 卓凡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勾起嘴角笑道:“如果只是我的手下休息,他们一定会心生嫉妒,说不定工作也提不起劲。与其搞得大家情绪低落,不如一起玩。”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卓凡早已从楚飞凡照顾寅礼的方式中看穿了他的本质——看似冷漠,实则温柔,又因为命运的无情推搡而显得格外脆弱。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亲人,更不幸的是,他还被迫卷入这复杂纠葛的旋涡,甚至被选为神驰霜冰的“祭品”,这些都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卓凡暗自决定,无论如何要演好自己“助理”的角色,替楚飞凡分担工作上的琐事。 而楚飞凡对此没有明确回应,亦未断然拒绝,似乎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或许是因为寅礼失去行动能力后,他需要亲自照料对方,再无暇处理其他事情。 远处,几名员工看着上司,招手喊道:“飞凡少爷,卓凡大人,快来一起玩啊!” 卓凡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先玩吧,我和飞凡少爷还有些事情要说。” “那你们快点哦!”员工们欢快的声音渐行渐远。 楚飞凡疑惑地转头看向卓凡:“有什么事吗?” 卓凡抬手揉了揉楚飞凡的头发,语气柔和却坚定:“飞凡少爷,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戒备。但我们都是西氏的领导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和你是一样的,所有人的立场始终站在你这一边。即便那次‘献祭’和我毫无关联,我也依然会尽全力帮助你。” 楚飞凡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两周以来,尽管每天都在高度防备中度过,但卓凡那份温柔炽热的关怀,还是慢慢溶解了他坚冰般的内心。 更何况,在这段无法随意离开的日子里,每当寅礼失控发作,他都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而卓凡却总是适时地伸出援手——不仅帮他处理工作,还为他准备精心烹制的餐点。 久而久之,楚飞凡竟对卓凡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更何况,他体内还栖息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灵魂,那灵魂最爱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这段短暂却又深入的接触,也让楚飞凡越发迷茫。 他本不希望卓凡插手自己的事务,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忙得分身乏术,甚至常常错过用餐时间。 无论何时,卓凡总能及时递来温暖可口的食物。还有一次,他受伤时看到卓凡慌乱的模样,心里也莫名泛起了暖意。 就在楚飞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冰黎慕突然出现。 她走到楚飞凡身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楚飞凡神色骤变,匆忙找了个借口快步离去。 卓凡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掠过一阵失落。 他原本以为,当楚飞凡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时,自己或许终于能成为那个值得他信赖依靠的人。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他知道,他还能感觉到,楚飞凡和沈毅霖之间,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办公室内,楚飞凡的目光凝视着地上散落的碎片,那些曾是他心头挚爱的珍宝,此刻却化作满目疮痍的一部分。 而那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女孩很快注意到了楚飞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急忙凑上前去讨好。 她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轻轻挽住楚飞凡的胳膊,笑嘻嘻道:“小楚,你听我解释嘛!我只是看架子上太脏了,想擦一擦,哪知道会弄乱你的办公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楚飞凡眉头微皱,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声音冷峻如霜:“我的名字是楚飞凡,请不要叫我‘小楚’!第一,你也只比我大半岁;第二,你打碎的东西价值连城,就算你打十辈子工,也赔不起它们的零头!” 闻言,女孩松开了手,语气却带着调侃:“堂堂亿戍公司的贵公子竟然这么小气。” 她撇了撇嘴,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而楚飞凡听到罪魁祸首非但没有认错,反而还出言取笑,心中的怒火终于无法遏制。 他低吼道:“龙——!寺——!渝——!!!” “好啦好啦!”龙寺渝连忙摆手,“我会赔给你的,别用你的狮吼功喊我了,我耳朵又没聋!” 这时,冰黎慕弯腰捡起一块瓷片,嘴角轻扬,语气淡然却又带着些许警告意味:“龙小姐,您有所不知,这些东西对主人而言意义非凡。” 女孩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低头拉住楚飞凡的手,声音变得柔软而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们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然而,楚飞凡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她的手,眼眸幽深如寒潭,转身便走。 他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龙小姐,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楚——我真的知错了!”龙寺渝急切地唤住他的背影,声音中透出一丝哽咽。 楚飞凡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女孩,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语气温和了一些,但仍带着疏离:“无所谓,这些旧物迟早需要更新换代,你帮我打破反倒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借口。” 说罢,他随手捡起一块碎片,狠狠丢向窗外,冷冷吩咐道:“冰黎慕,带龙小姐去安全的地方,顺便清理干净这里,不准留下任何玻璃渣,免得伤到龙小姐白皙又光滑的皮肤。” “是!”冰黎慕恭敬应答。 “飞凡,你等等,我错了,我真的——” 龙寺渝试图抓住他的手腕,却扑了个空。 她顾不得其他,立刻追了上去。 片刻后,密室暗门悄然开启,一个披散长发的女孩叉腰而立,满脸不悦:“吵吵吵,吵什么吵?昨晚我还为了你们宝贝的事情忙了一整晚,现在正想好好休息,谁给你们脸在这儿闹腾?” 冰黎慕快步走到女孩身旁,俯身低语,语气诚恳而谨慎:“抱歉,您还是回密室休息吧。我家主人情绪不佳,我们怕影响到您。” 女孩歪头看了冰黎慕一眼,疑惑道:“楚飞凡情绪不好?该不会又是龙儿惹的祸吧?” 冰黎慕抬手拦在她面前,低声劝阻:“请您别管闲事了,让主人一个人慢慢消化,他会想开的。” 话音未落,女孩已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臂,怒声喝道:“让他一个人消化?开什么玩笑!心情不好可是会做出极端事情的!你闪开!” “小姐!” 冰黎慕面色骤变,连忙伸手试图阻止,却为时已晚。 女孩已经毅然决然朝前跑去,仿佛早已预见接下来的一场风暴。 房间里,楚飞凡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天花板。 他的神情透出几分疲惫,似乎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中。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女孩探头而入,大半个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带着些许好奇,缓缓扫过楚飞凡和他那简陋单调的房间。 这里,是半个月来她们都不曾踏入的地方。 “嗨,小楚少,听说龙儿惹你生气了,所以……我过来陪你聊聊。”女孩咧嘴一笑,语调轻松,却藏不住那一丝试探。 楚飞凡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平静:“不需要,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然而,女孩毫不在意地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双手抱胸站在书桌旁,眉宇间多了些愁绪。 “说什么呢?”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我们可是有协议在身。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找谁拿报酬?” 楚飞凡坐起身,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放心,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我真的死了,该给你的部分也会一分不少送到你手里。” 女孩没有退缩,反而将话语挑明:“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作为那家伙的主人,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又怎么给它做榜样?” 楚飞凡眯起眼,低声回应:“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只想休息,请你离开。” “别开玩笑了,”女孩不甘示弱地辩解,“警报器响了一整晚,我忙到现在才刚合上眼,就被你们吵醒了!” “既然这样,你现在就该抓紧时间休息。趁着小家伙还没醒,赶紧补个觉吧——等它醒来,你可就没机会了。” 楚飞凡的目光转向窗外,冷漠地补充道:“今天公司全员放假,都在外面玩着那些幼稚的游戏,没人会进办公室打扰你。实在不行,你可以睡冰黎慕的房间。” “不要。”女孩果断摇头,语气倔强,“你们的床太软了,我睡得不舒服。” “那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冰黎慕说。”楚飞凡打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张卡足够应付你的开销,不算进给你的报酬。” “我只缺一张床垫,密室里的床睡得实在难受。” 女孩接过卡片,放进包里,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去买什么让冰黎慕陪你去,”楚飞凡提醒道,“不能让公司的人发现你和龙小姐的存在。” “知道啦……”女孩嘟囔了一句,带着些许委屈转身离开了。 门外,冰黎慕已经换好休闲装等候多时。 见女孩毫发无损地出现,她松了口气,柔声说道:“小姐,请跟我来。” “唉,对了,你会开车吗?我要买床垫,还需要买些实验器材。” “冰儿虽没有驾照,但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楚飞凡猛地拉开房门,冰冷的声音如刀锋般切入空气:“我已经设定你是19岁,可以考驾照了。五天内必须拿到驾照,否则后果自负。” 他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冰黎慕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哎……主人这家伙又来了……” “刚才你说不会开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不解地问。 冰黎慕唇角微扬,眼神中掠过一丝寒意,低笑道:“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下一刻,女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置身于商场之中。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冰黎慕:“这也太神奇了吧?冰黎慕,你是不是会魔术啊?” “魔术不会,但略懂一些魔法。”冰黎慕淡然回答,随即拉着女孩朝家具区走去。 两人挑选了两张合适的床垫,女孩正想着如何搬运回公司,冰黎慕再次施展“手段”,一切都顺利安置妥当。 “今天真是太奇特了。对了,外面下雪了,我可以和飞凡一起去玩吗?”女孩兴奋地提议。 冰黎慕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却又坚定:“抱歉,小姐,您忘记了主人的嘱托。您和龙小姐不能暴露在别人面前。” “为什么啊?我和龙儿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不能露面?”女孩满脸疑惑,显得有些不服气。 “请听主人的话,不要胡闹。如果您真想出去玩,我可以带您去公园。”冰黎慕的语气不带一点动摇。 “好吧,总比闷在这里强。”女孩妥协了。 冰黎慕询问道:“对了,小家伙今天的状态如何?” 女孩轻声回应道:“放心吧,早上刚给它喂过药。只要培养皿不出问题,小家伙在里面很舒服。” “那小姐请稍等,我去叫龙儿一起出门。” 不久后,三人手牵手来到附近的公园。龙寺渝与另一位女孩尽情玩耍,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而冰黎慕则始终安静地守护在一旁,犹如一座难以撼动的冰雕。 彼时,楚飞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装,静静坐在办公室内,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到手的合同上。 窗外微风拂过,却未能吹散他眉间的阴云。 “唉,至今也没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那高清铭藏得可真是够深的。” 他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仿佛试图从这单调的节奏中理出些许头绪。 “高家唯一的破绽就在高清念身上,可偏偏她是卓凡前辈心尖上的人。若是对她有所行动,只怕不仅无功而返,还会引火烧身。”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与挣扎,眼底浮现出一丝隐忧。 “高家和宁家……究竟藏着怎样的纠葛?” 这一疑问在楚飞凡心中如一团迷雾,始终横亘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话音刚落,自动门缓缓开启,卓凡身着一袭纯白的休闲棉服,轻轻牵起楚飞凡的手,笑道:“飞凡少爷,身为冰属性的继承人,怎么能整个冬天都窝在办公室里呢?来一起玩吧。” 楚飞凡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切,幼稚。” 卓凡的目光落在楚飞凡手肘下的文件上,随即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卓凡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既然是休息日,就该放松一下。堆雪人、打雪仗,我们正在进行比赛,而对方正好少了你一个。” 楚飞凡皱眉道:“不是还有严特助吗?人不够你可以找他。” 卓凡摊了摊手,无奈一笑:“我把许医生算进去还是少一个!” “该不会——” 楚飞凡话未说完,脚步已迈出院门。 目光扫过两队人,楚飞凡看到达娜、优优,甚至连厨师长都站在了卓凡那一边。 他嘴角微扬,语气中透着一丝了然:“我就知道。” “好了,飞凡少爷加入的话,人数就够了,大家一起来玩吧!” 卓凡拍了拍手,声音清朗。 “不公平!”人群中忽然冒出一句喊声。 “哪里不公平了?”卓凡挑眉看向发声的方向。 “卓凡大人,你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不是白色,其他简直跟雪融为一体了!你要是躺在雪地里,我们都找不到你,这还怎么打?太占便宜了!”某人理直气壮地抗议道。 卓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淡淡回应:“我的衣服本来就是白色,又没其他颜色。” “而且卓总这么高,身材又好,我们的衣服不是太短就是太大,根本穿不了啊。” 达娜捏着卓凡的衣角,笑着调侃,“听到了吗?下次别偷偷减肥了,你再减下去都快瘦成竹竿啦。” 卓凡神色有些无奈,平静解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真没减肥,就是单纯的‘吃不胖’。你们要是非要说我,不如说飞凡少爷,他才瘦吧?” “闭嘴!我这个年纪,身高是正常的!”楚飞凡瞪了卓凡一眼。 这时,保利慢悠悠走到卓凡面前,嘴角带笑:“说起来,卓凡哥哥这么年轻,温柔体贴还会做饭,又帅又多金,为什么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啊?我长得比你还丑,可都有对象了呢。” “呃——”卓凡一时语塞。 严特助适时附和:“对啊,卓总身边的女人也就只有达娜小姐、厨师长,还有星语小姐三人而已。” “所以卓凡大人,难不成是哪方面不行?”有人忍不住试探着追问。 卓凡脸色微红,轻咳一声:“不是说好要打雪仗的吗?怎么扯到我的感情史上了?” 蔡景天却站出来反驳:“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卓凡大人的身材可不是光靠肉眼就能看出好坏的。他的魅力只有亲身体会过的才懂。” “照你这么说,你是体会过了?”众人顿时炸开锅。 “我当然——” “你给我闭嘴!”卓凡连忙打断,但局势已经失控。 “噢~原来卓凡大人没有对象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同’啊,我们都猜不到!” 保利疑惑问道:“‘同’?那是什么东西?” “咳,保利你还小,不懂。卓凡大人这种男人,到底是1还是——嘿嘿……”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八卦。“诶呀,反正就是里面的了,管他1还是0。” “你们真的误会了!”卓凡急忙摆手,“我是因为工作忙,接触的女人少,才会没有女朋友的。而且,我可是博士毕业,起码也得找个研究生吧?” “嘿嘿,卓凡前辈,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这种事情被说出来会觉得难为情很正常,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等等,我真的被误会了啊!”卓凡试图上前阻止话题继续发酵,可员工们显然把他当成了空气。 就连一向沉稳的厨师长,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八卦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眼看事情即将失控,可能会在公司内部疯传,卓凡慌乱地望向楚飞凡,低声哀求:“飞凡少爷,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员工啊?” 楚飞凡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休息时间我懒得管他们那些闲话。何况是保利先提出来的。” “飞凡少爷,你怎么也这样?这种情况,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啊!”卓凡苦笑。 “卓凡前辈,如果你真想堵住他们的嘴,其实很简单。尽早带个女朋友回来让他们认识,或者做出点实际行动就行了。” 楚飞凡的语气云淡风轻,但眼神里藏着促狭。 卓凡叹气道:“不管是哪种方式,都很危险吧?我的仇家都在暗中盯着,寻找我的把柄。” “啧,那就随谣言四散好了,反正跟我没关系。”楚飞凡故作轻松,转身准备走开。 “飞凡少爷,等等!” 卓凡急切地呼唤,但对方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第88章 雪落时的暖意 雪粒子簌簌落在楚飞凡肩头,他刚迈出两步,就被卓凡攥住了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料渗进来,像团暖烘烘的云,让他下意识顿住了脚。 “别闹脾气了。”卓凡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们就是闲得慌,打场雪仗就忘了。” 他顺势往楚飞凡手里塞了个滚好的雪球,“喏,先砸严特助,他嘴最碎。”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手里冰凉的雪球,又瞥了眼不远处正跟人眉飞色舞说“卓凡大人肯定是0”的严特助,指尖忽然一松。 雪球没砸中严特助,反倒在他脚边炸开,溅了对方一裤腿雪沫子。 “哇!飞凡少爷偷袭!”严特助夸张地跳起来,弯腰抓了把雪就往楚飞凡这边扔。 可惜准头太差,雪球擦着楚飞凡的耳边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梧桐树干上,扑簌簌落了他一脖子雪。 “嘶——”楚飞凡猛地缩起脖子,冰凉的雪顺着衣领往里钻,激得他浑身一颤。 卓凡眼疾手快地伸手替他掸掉肩上的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像触到了团滚烫的火,两人都顿了半秒。 “开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雪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达娜举着个比她脸还大的雪球追着保利跑,厨师长被几个年轻员工围在中间,白花花的雪沫子落了她一脑袋,倒像顶了顶新帽子。 楚飞凡本想站在边上看戏,却被卓凡猛地拽进怀里——一个雪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砸在身后的玻璃门上,碎成了一片白雾。 “小心点。”卓凡的呼吸拂在他耳尖,带着点雪后清冽的寒气。 楚飞凡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对方圈得更紧了些。 他能闻到卓凡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厨房飘来的黄油香,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沈毅霖留在他记忆里的味道——也是这样,干净又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发什么呆?”卓凡低头看他,眼里的狡黠藏不住,“再不动手,我们就要被埋成雪人了。” 说着,抓起一把雪塞进楚飞凡手里,自己则另起一团,精准地砸中了偷袭者的后脑勺。 楚飞凡盯着手里的雪,忽然觉得掌心的冰凉好像没那么刺骨了。 他学着卓凡的样子捏紧雪球,转身就往严特助那边扔——这次没歪,正正砸在对方的脑门上,引得一片哄笑。 严特助“嗷”地一声,撸起袖子就来报仇,楚飞凡却被卓凡拉着跑了起来。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两人的笑声混在风里,像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楚飞凡跑着跑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冻了很久的冰,好像裂开了道缝。 他瞥向身边的卓凡,对方的白棉服上沾了不少雪,睫毛上甚至挂了点冰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喂,”楚飞凡喘着气喊他,“你跑慢点。” 卓凡放慢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飞凡少爷这是体力不支了?” “谁说的?” 楚飞凡嘴硬,却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他忽然注意到卓凡的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像条淡粉色的线,藏在袖口下。 “你这里怎么回事?”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旧伤了。”卓凡轻描淡写,随手拂掉肩上的雪,“以前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不碍事。” 他说着,忽然指向远处,“你看,他们堆的雪人快成精了。” 楚飞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厨师长正给雪人戴厨师帽,达娜往雪人手里塞了把锅铲,活脱脱一个雪做的大厨。 保利还在旁边嚷嚷着要给雪人画胡子,结果被严特助敲了脑袋。 楚飞凡忽然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笑,像冰面融化后露出的暖水。 卓凡看着他的侧脸,眼神软得像团棉花。 他其实没说假话,那道疤确实是实验伤,但不是普通实验——是当年为了研究怎么抑制神驰霜冰的副作用,不小心被冻伤的。 那时候他总想着,要是能早点找到解法,沈毅霖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后来沈毅霖不在了,他看着楚飞凡,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他,一样的别扭,一样的嘴硬,一样的……让人心疼。 “想什么呢?”楚飞凡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没什么,”卓凡笑了笑,“在想等会儿要不要煮点热红酒。” “俗不俗?”楚飞凡挑眉,却没真的反对。 “冬天喝这个最暖身子了。” 卓凡说着,忽然被个雪球砸中了后背。 他回头一看,保利正举着双手做鬼脸,旁边还站着几个同谋。 “看来有人不想喝热红酒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抓起一大捧雪就冲了过去。 楚飞凡站在原地,看着卓凡被一群人围攻,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他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好像自从经历了献祭,被注入了沈毅霖的灵魂之后,他就忘了轻松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看着雪地里闹成一团的人,闻着空气里慢慢飘来的热红酒香,他忽然想,就这样停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飞凡少爷,快来帮忙!”卓凡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带着点狼狈的笑意。 楚飞凡笑了笑,弯腰抓起雪,大步走了过去。 厨房的暖气开得很足,热红酒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桂和橙子的香味漫了满室。 达娜正给大家分杯子,厨师长端来刚烤好的曲奇,黄油香混着酒香,让人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楚飞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杯热红酒,看着窗外的雪。 刚才打雪仗的时候出了身汗,现在被暖气一吹,反倒有点犯困。 他瞥向对面的卓凡,对方正听保利讲他老家的趣事,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说起来,”保利忽然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卓凡,“卓凡哥哥真的不考虑找个对象吗?我表姐是研究生,人长得可漂亮了,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卓凡刚喝了口酒,闻言差点呛到:“不用了,我现在没时间想那些。” “怎么会没时间?”达娜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感情这东西,讲究的是缘分。说不定见一面就对上眼了呢?” “而且,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是弯的,我可不信。” 卓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飞凡,对方正低头看着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忽然有点发紧,含糊道:“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 “工作哪有终身大事重要?”严特助难得插了句嘴,“卓总年纪也不小了,总一个人多孤单。” 楚飞凡忽然抬起头,看向卓凡,语气淡淡的:“他们说得对,你是该找个伴了。” 卓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有点闷。 他看着楚飞凡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就是觉得,那句话里藏着点别的意思。 “飞凡少爷就不用操心我了,”他笑了笑,试图把话题岔开,“你自己呢?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异性朋友。” “我?”楚飞凡嗤笑一声,“卓凡前辈,我才11啊。” “是噢,我都忘了,你也才11岁。” 厨师长端来一盘新出炉的面包,打趣笑道:“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但你以后的颜值一定不低,说不定,长大后就会有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噢!” “青梅竹马、贵族联姻都是在出生时或出生后定下的婚约,飞凡少爷以后也一定会遇到的吧?” 楚飞凡没接话,低头喝了口酒。 热红酒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住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想起沈毅霖的记忆碎片里,有个画面总是很清晰—— 沈毅霖站在实验室门口,对面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对着他笑。 沈毅霖会幸福的拉住她的手,女孩也毫不客气的回应。 楚飞凡捏紧了杯子,指节泛白。 “对了,”严特助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扫雪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冰黎慕带了两位小姐出去,是公司的新员工吗?” 楚飞凡的心猛地一提,刚想找借口掩饰,卓凡却先开了口:“我们公司的元老级员工了,你们不认识正常,当时冰小姐在场,我就让她陪着她们四处转转。” 严特助点点头,没再多问。 保利却好奇道:“是卓凡哥哥的姐姐哈是妹妹吗?长得漂亮吗?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见见?” 卓凡揉了揉保利的头发,笑道:“没有你和飞凡少爷之前,我是所有员工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就连严特助也比我大几个月吧?” 严特助点了点头,简短道:“嗯,我八月份的。” 楚飞凡松了口气,却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卓凡会帮他圆谎,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心里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而且若是让他们看到那两个女孩,只怕对楚飞凡不利。 他又喝了口酒,酒液的甜混着点微苦,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窗外的雪还在下,厨房的笑声却没停。 楚飞凡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这种安稳好像很脆弱,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泡。 他知道,龙寺渝还在公司里,那个密室里的女孩也没走远,高清铭和宁家的人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盯着,更别提寅礼那边还像颗定时炸弹。 可他现在不想想这些。 他只想靠着这暖气,闻着这酒香,看着对面那个笑起来眼里有星星的人,多待一会儿。 “飞凡少爷,尝尝这个曲奇?” 卓凡递过来一块,烤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沾着点杏仁碎。 楚飞凡接过来,咬了一口,黄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还行。”他含糊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卓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就这样吧,不管楚飞凡心里藏着多少事,不管沈毅霖的影子还在不在,他只想守着眼前这个像沈毅霖的人,让他多笑一笑,守护他。 午后的雪小了点,阳光透过云层,给白皑皑的世界镀上了层金边。 员工们大多回宿舍休息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个没玩够的还在堆雪人。 楚飞凡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的保利给雪人安鼻子——用的是根胡萝卜,歪歪扭扭的,却莫名有点可爱。 他手里还拿着杯热红酒,酒已经凉了,可他没舍得放下。 “在看什么?”卓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飞凡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件厚外套,正往自己身上披。 “没什么。” 楚飞凡转过头,眼眸深邃道:“我是冰属性的人,不怕冷。” “还是穿着比较好,虽然冬天是你的季节,但还是要注意。” 卓凡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不是觉得保利堆的雪人太丑了?” “确实不怎么样。”楚飞凡嘴硬,却没动。 卓凡笑了笑,也没反驳。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在耳边沙沙作响。 过了会儿,楚飞凡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卓凡愣了下,转头看他。 楚飞凡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你是公司里年龄最小的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你身上有沈毅霖的影子,是因为我欠了他太多,所以想在你身上补回来? 楚飞凡显然不信,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卓凡的眼睛:“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像沈毅霖才会关注我。” 卓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楚飞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戒备,还有点他看不懂的脆弱。 楚飞凡手扶着窗台,冷声道:“我和前代冰属性继承人不一样,还请卓凡前辈不要拿我当做他的替身。” “我知道。”卓凡轻声笑着,“你是楚飞凡,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了楚飞凡心里那片平静的湖。 他就是沈毅霖,他又怎可能不是他的替代品? 楚飞凡与沈毅霖一点也不像,相比之下没经历过那件事之前的楚飞凡可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父母恩爱,家中佣人待他如待亲生骨肉一般,哥哥姐姐们也都深爱着他。 那时的楚飞凡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温柔又重视家庭的父亲,美丽又善良的母亲,怎会生出一个天生冷血、不相信感情的人? 他们的家庭氛围是充满爱意的。 一个曾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当然知道如何爱别人,如何的逗别人开心。 但那一切都在他十岁生日的当天夜晚一去不复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飞凡想起沈毅霖的记忆里,卓凡总是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如今,卓凡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好像也差不多——是错觉吗? “你不用觉得欠了谁。”楚飞凡别开视线,声音有点哑,“沈毅霖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 卓凡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我对你好,是有一部分的私心,但不是全部。有时我看你一人孤身奋战,不愿相信别人而受伤时,心中很不是滋味。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好,百分之七是私心,剩下的全都是真心。” 楚飞凡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看着卓凡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很坦诚,像片清澈的湖,能看到底。 他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烫,慌忙转回头,假装看雪。 “我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卓凡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没再逼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离开楚飞凡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雪还在下,阳光偶尔会从云缝里钻出来。 楚飞凡觉得,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个下午了。 傍晚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冰黎慕带着龙寺渝和那个披散长发的女孩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龙寺渝一进办公室就嚷嚷着冻死了,直奔暖气而去,另一个女孩则献宝似的举起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小楚少,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然而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 “以往这时主人在办公室看文件啊,今天怎么不在啊?” “我想起来了,他赶我走时说要休息,现在应该是在房间。” 话落,长发披肩女孩拿着礼物,直奔楚飞凡的房间。 楚飞凡房间里楚飞凡蜷缩着身体熟睡,女孩来到飞凡旁边时恰巧注意到了楚飞凡的睡颜。 “看着成熟稳重,高冷腹黑,实则睡着时还是很可爱的。” “与其叫他‘小楚少’,其实内心还是更想叫他‘小飞凡’。” 长发披肩女孩注意到了楚飞凡的身体在抖,走到另一边,拿起被子一手撑着床,正想盖在他身上时,楚飞凡突然醒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双方,女孩感觉有些尴尬随即立马松开了手,慌张道:“晚晚晚晚,晚上好啊,小楚少,我我我,我是看你在抖,以为你冷,就想给你盖上被子,你你你,你别误会,我没想干什么。” 楚飞凡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不会想干什么。” “诶?” 楚飞凡抬起眸子,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到晚餐时间了。” “晚餐你想吃什么?” “我和龙儿打算去餐馆吃,小楚少,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工作。” “这个给你,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女孩将盒子递过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楚飞凡狐疑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个雪人摆件,胡萝卜鼻子,煤球眼睛,跟卓凡下午堆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他愣了下,看向女孩:“你买这个干什么?” “觉得可爱啊。”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而且,我看你今天好像挺喜欢雪的,就买了个回来给你做纪念。” 楚飞凡的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把摆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 女孩凑过来,直勾勾盯着楚飞凡。 楚飞凡被盯的有些发毛,问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就是觉得不穿制服的你,似乎更可爱一些了。” “小楚少,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你知道那些对你没任何好处。” 女孩眼眸晦暗些许,低着头道:“关于最后的实验,我还需‘主人’的信息,从而更好的支配药物。” 闻言,楚飞凡叹了口气,将自己所经历的事全都告知了女孩。 他也没说多少,只是告知了女孩他明明有父母,却不记得父母的样貌,至于来到西氏也不过是被他们领养。 得知了这一切的女孩立马兴奋发的当场跳了起来,恰巧冰黎慕找女孩吃饭,女孩便跟着离开了。 两人离开没多久,卓凡端着碗姜汤走了进来,看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楚飞凡愣了一下。 楚飞凡从床上下来,接过卓凡手里的碗,“辛苦卓凡前辈了,姜汤给我吧。” 卓凡点点头,目光落在楚飞凡桌上的雪人摆件上,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挺可爱的。” 楚飞凡没说话,只是端起姜汤喝了一口。 辣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气。 他看着卓凡忽然觉得,这个被雪覆盖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楚飞凡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雪人摆件,心里忽然有点乱。 他想起卓凡下午说的话,想起对方看他时的眼神,想起沈毅霖记忆里那些温柔的片段。 他不知道自己对卓凡的感觉,到底是属于他自己的,还是属于沈毅霖的。 “别想了。”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想再多也没用。” 他关掉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线,像条长长的路。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卓凡的时候,对方穿着白西装,站在阳光下,笑得像个天使。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喝着同一种酒,看着同一场雪。 也许,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楚飞凡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楚飞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打开门,看到冰黎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 “主人,这是高清铭那边传来的资料,你看看。” 冰黎慕把文件递给他,眼神里带着点凝重。 楚飞凡的睡意瞬间没了。 他接过文件,快速翻看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高清念?她不是卓凡前辈的爱人,早就离开高家了吗?” “听高清铭说,他们想找‘楚少’面谈,而高清铭还有其他工作,随即找了高清念和您谈。” 楚飞凡手持文件,神色凝重起来:“我曾见过她一面,她给了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不知是因神驰霜冰还是——” “主人,我们怎么办?” “既然高家希望找‘楚少’面谈,我自然同意。” “高清念是卓凡前辈的爱人,虽说没公布,但也不能大意,准备最高礼节。” “是!” 另一边高家客厅里,高清念、高清浩、高父、高母坐在沙发上等消息。 高清念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手持剑的女孩庄严的站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 高清浩率先叹气道:“如果楚少真的是‘那个人’的孩子,那……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手持剑的妇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楚家已经没落,如果他真是,那我绝不允许楚家最后的继承人,待在那个地方!” 高正宏看了一眼庄严的女生,淡然道:“唉——若不是你来我们家,我们真没想起我们还有一个如此可爱、表里不一的外甥和外甥女啊。” 闻言,妇女瞬间掏出剑指着高正宏,冷声道:“还好意思说,你们把我们忘记一年多,还不参加他的葬礼,我真想一剑将你劈成两半!” 高正宏摆了摆手,笑道:“芝芝,把剑放下。” “哼!” 高母神情担忧的看向屋外,低声道:“也不知道‘楚少’愿不愿面见我们。” “很悬,听清铭说西氏的楚少是整个西氏最神秘的人,和他们谈过合作的人,都只知他是个小小孩,他的样貌却无人见过。” 话落,管家匆匆跑来,焦急道:“成了,他们同意了。” “真的?” “…………” “是真的,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他说会用最高礼仪款待小姐。” 高母一把拉住高清念的手,笑道:“太好了,念念,这次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能不能拿下合同无所谓,重要的事是确定楚少是不是‘他’的孩子。” “妈,您放心吧,如果他真的是‘他’的孩子,以我对他的羁绊,他一定会想起我的。” “小公主万事还是要小心,千万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哥。” “清念,我不知该如何谢你,等事情结束后你想要什么姐都给你弄来。” “姐,你放心,我的良心也不许我让楚家唯一的希望破灭。” “爸、妈、我先回去了,等明天给你们带好消息。” 话落高清念转身离去,手拿剑的女生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为后面的事做准备了。” 话落,妇女打着伞走出了高家的大门。 第89章 雾中影与未竟约 翌日,楚飞凡站在西氏集团顶楼的会客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 窗外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斑驳的灰色地面,像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主人,高家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冰黎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 楚飞凡转过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这身衣服是卓凡昨天特意让人送来,尺寸刚刚好,衬得他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挺拔了些。 “知道了。”他淡淡应道,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指尖在“楚飞凡”三个字上停顿了半秒。 卓凡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紧张吗?” 楚飞凡抬眼看他,卓凡一如既往的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些,“不过是签个合同。” 卓凡笑了笑,没戳破他眼底的波澜:“高清念毕竟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道:“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叫我。” 楚飞凡“嗯”了一声,看着卓凡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那个雪人摆件。 此刻它就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的,像个咧着嘴笑的傻瓜。 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推开会客室的门。 高清念就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看到楚飞凡时,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笑道:“楚少,我是高清铭的妹妹高清念,久仰。” 楚飞凡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楚飞凡松开手,语气平淡道:“高小姐,里面请。” 高清念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楚少比我想象中……年轻。” “是吗?”楚飞凡没接话,转身走进会客室。 他能感觉到高清念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探究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合同的条款早就敲定好了,签字的过程很顺利。 楚飞凡握着钢笔的手很稳,黑色的墨水在纸上落下清晰的字迹,像在画一道无法回头的线。 “合作愉快。” 高清念放下笔,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轻声道,“楚少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 楚飞凡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高清念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浅紫色,宛如一个没经过任何打磨般紫色宝石一样。 可楚飞凡心里只有一片空白,像被大雪覆盖的原野,什么都长不出来。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补充道“高小姐认错人了。” 高清念的笑容淡了些,却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合同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楚少了。”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楚少若是想起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 楚飞凡没应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像栅栏。 他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冰黎慕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主人,您没事吧?” 楚飞凡想摇头,却发现身体重得像灌了铅。 他扶住桌沿,指尖碰到那个雪人摆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然后,眼前一黑。 昏沉里,楚飞凡好像踩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 耳边有断断续续的笑声,像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声音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拉。 “小少爷,慢点跑,别摔着!”是个温柔的女声,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软得让人想睡觉。 ‘楚飞凡’好像在跑,脚下是青草的味道,带着点泥土的腥气。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背上,有人从身后追上来,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小不点,又偷藏糖了?” 这个声音低沉些,带着点笑意,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卓凡那天攥住他手腕时的感觉。 楚飞凡想回头,可眼前始终蒙着一层白雾。 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很多人,他们的轮廓在雾里忽明忽暗,像水墨画里没干透的影子。 有个软软的东西被塞进他手里,圆滚滚的,带着点甜味。 “给你,我偷偷留的。”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咬碎了冰糖。 他把那东西攥在手里,暖暖的。 有人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耳垂,有点痒。 “我们帅气又可爱的小少爷,长大了要当什么呀?” “要当……”楚飞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什么来着?好像很重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雾忽然变浓了,身边的人影开始模糊。 那些笑声渐渐远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楚飞凡慌了,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空气。 “别走好吗?”他听见自己在喊,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叫,“我记得……我好像记得……” 没有人回答。 雾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脚下的青草变成了冰冷的雪地,雪花落在脸上化得很快,像眼泪。 他看到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雪地里,穿着件黑色的大衣。 楚飞凡拼命想跑过去,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 “父亲——!母亲——!”他试探着喊,声音抖得厉害。 那身影没动。 雪花越下越大,把那身影慢慢吞没。 楚飞凡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碎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明明应该记得的,那些脸,那些声音,那些温暖的瞬间……可为什么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飞凡少爷?飞凡!”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近,带着焦急。 楚飞凡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卓凡的脸在眼前放大,眉头皱得很紧,眼底有掩不住的担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楚飞凡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屋子里简单的装修让楚飞凡意识到,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窗外的天已经稍稍暗了下来 “我……”他想坐起来,却被卓凡按住肩膀。 “别动,医生刚来看过,说你是低血糖,加上有点疲劳过度。” 卓凡端来一杯红糖水,“先喝点东西。” 楚飞凡接过杯子,指尖还有点抖。 刚才那些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闪回,像破碎的玻璃碴,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那些人影,那些声音,到底是谁? 卓凡好像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楚飞凡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被子里。 红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他心里的苦涩:“我好像……看到了家人。” 楚飞凡的声音很低像怕被谁听见,“可是看不清脸。” 卓凡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会想起来的。” 楚飞凡没说话,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红糖水面。 他忽然想起高清念临走时的眼神,想起她那句“楚少若是想起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 难道……她认识以前的自己? 卓凡接过碗,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彼时西言坐在实验室的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关于冰属性的副作用抑制实验又失败了,第17次。 “还没进展?”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西言手一抖,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位大约三十岁的女人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剑身反射着冷光。 西言捡起钢笔,语气里带着警惕“楚二小姐怎么来了?” 他和楚家的二小姐和楚家人都不算特别熟,他只知道楚家和高家的远亲,知道面前的女孩是楚家的二小姐。 女人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桌的实验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卓世华不在,你就把实验室搞得像个垃圾场?” 西言皱了皱眉:“楚二小姐还请有事说事,不必拐弯抹角。” “别急啊。” 女孩走到他身边,弯腰拿起一份报告慢悠悠地翻着,笑道:“我听说你和卓世华吵架了?” 她抬眼,眼神带着点促狭,嘲讽道:“没想到商业圈里最好的‘主仆’关系竟然也分道扬镳了,需要我帮你们解开误会吗?” 西言的脸瞬间黑了,他低沉道:“我和世华的事,还不劳楚二小姐担心。” 女孩立马变了脸色,低沉道:“哦?以卓世华的性子,他一旦决心做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吧?” “既然你知道世华的性子,楚二小姐又如何保证让他回到我的身边呢?” “确实无法保证,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最起码会听我说两句话的吧?” 西言瞥向女孩玩味又带着讽刺的目光,冷声道:“楚二小姐,来我这里怕不是为了我和世华的事过来的吧?还麻烦你直说。” 女孩收起玩笑的神色,将匕首“啪”地拍在桌上:“我来找你,是想知道楚飞凡的事。” 西言愣了一下:“楚飞凡?” “就是西氏那个小楚少。”女孩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是不是……楚家的人?” 西言的心里咯噔一下。 楚家的事是禁忌,尤其是在西氏,除了他和他的父母,几乎没人在知道那个男人的消息。 太危险了,那个男人、楚家的人都太危险了。 西言别开视线,假装整理报告,慌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孩冷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威胁道:“西言,你别跟我装傻。当年兄长出事时你也在场!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西言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一年多前那场大火,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他在废墟里找到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男孩,浑身是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一声。 西言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疏离,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已经不记得那个男人了……” “西言我在问你最后一遍,楚飞凡到底是不是兄长的孩子?!” 西言着急的大喊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连楚飞凡的面都没见过,他是年年的员工,年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吗?” 女孩显然不信,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人影,冷笑道:“西言,你是他的父亲,你孩子的事,你当父亲的不该最清楚了吗?” 西言无奈叹了口气,辩解道:“不管是楚家还是我们西家,教育方式都一样吧?哪有自己的孩子都成年了还管这管那的?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卓凡,我就更不管他了。” 女孩眼神突然暗沉下来,她当然知道西家的规矩。 西家与楚家是商业圈最危险的两家人。 一个是拥有灵力的非人类体,一个是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干着肮脏活与死神有着深深羁绊的人类。 女人叹了口气,声音比刚刚软了几分,她喃喃道:“我们明是宿敌,按理来说我不该找你,可你也知道,兄长就这一个孩子,如果那孩子找不到,楚家真的就没落了。” “楚二小姐,那件事发生之后楚家就已经没落了!” “他们全家被暗杀,你的哥哥、嫂子、可爱的侄子、侄女恐怕全都化为灰烬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参加完葬礼后一瞬间便忘了兄长他们,若不是他,我们又怎会想起来?时间眨眼间一年多了,那个孩子身体又弱,即便在那场大火存活下来,可接维持生计也难于登天。” “今日乃是我失礼了,先行一步。” 西言看着她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钢笔,指节泛白。 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季云禄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董事长,看我带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西言难看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 西言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凉飕飕的:“没什么。” 他看着季云禄,忽然问道:“云禄你认识楚二小姐?” 季云禄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认识啊,卓凡十四岁那年,她兄长好像举办什么宴会吧?那时您带着二少爷、卓凡还有我一起赴约啊。” “我什么时候带他们去赴约了?那时不是带着你去的吗?” “您记错了,我敢肯定是带了二少爷和卓凡去的。” 西言面露难色,慌张道:“完了,云禄你最近别待在我身边了,你看着斯年,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您难道忘了当年的诺言了吗?云深跟着大少爷,我跟着您,二少爷有卓凡。” “你别管了,快去看着斯年!” 季云禄的笑容淡了些,询问道:“您这么慌张,该不会是楚家二小姐来找你来吧?她找你干什么?” 西言看着季云禄,笑道: “问楚飞凡的事。” 季云禄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呢喃道:“楚家二小姐作为楚家的多出来的‘残次品’,一直不受楚家人的重视,只有她哥哥,只有他是真心对她好的。所以她想知道真相也正常。” “如果楚飞凡真的是那个男人孩子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 季云禄回头看他,平静道:“别担心有卓凡在不会出事的。” 他走到西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 西言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楚二小姐刚才的话,脸颊有点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咖啡凉了。” 季云禄笑了笑,拿起他手里的杯子:“我再去热一杯。” 看着季云禄走进茶水间的背影,西言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乱糟糟的。 他好像……真的有点在意那个家伙了。 楚飞凡再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条蛇。 他坐起身,摸了摸额头已经不晕了,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刚才梦里的那些画面又浮了上来,温柔的女声,低沉的笑声,还有那个被雾吞没的黑色身影…… “到底是谁……” 楚飞凡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卓凡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盏小台灯。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担忧。 卓凡见楚飞凡已经醒来,笑道:“终于醒了,饿不饿?” 楚飞凡看着他走近,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道疤痕在灯光下若隐隐若现。 “有点。” 楚飞凡接过粥碗,白瓷碗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高小姐已经走了。” 卓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楚飞凡小口喝粥,补充道:“合同签得很顺利。” 楚飞凡“嗯”了一声,没抬头。 卓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了困惑他一整天的问题:“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楚飞凡舀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 他不想说高清念问他是不是见过也不想说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 有些事,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说了又有什么用? 卓凡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只剩下喝粥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楚飞凡忽然想起下午昏倒前的事:“我晕倒的时候,是不是很丢人?” 卓凡笑了笑,揉了揉楚飞凡的头发,柔声道:“谁还没晕倒过?我以前中考压力太大又要给西斯年辅导功课,还要处理工作,一瞬间忙得焦头烂额,结果夜晚休息时直接睡了两天,给他们吓坏了。” 楚飞凡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你和西斯年到底是什么关系?” 卓凡瞥向楚飞凡,温和道:“我和西斯年的关系很复杂,当年离家出走快要冻死时,是西斯年拉着我的手把我带进去了西家,然后西言叔叔让我给西斯年辅导功课顺便陪着他成长,再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所以演变成了兄弟。” 楚飞凡点点头,喝了口粥:“噢,是挺复杂的。” 卓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卓凡前辈。” 楚飞凡忽然抬起头,眼神很认真,“你是不是知道我家里的事?” 卓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不知道,你的过往你自己都查不到我又能查出来什么?” 楚飞凡眼神晦暗,停下喝粥的动作,询问道:“寅副指挥今天的情况如何?” 闻言,卓凡站起身,勾起嘴角笑道:“许医生的情况很好,听周铮说他今天已经可以工作了。” 楚飞凡看着卓凡温柔又充满坚定目光,那里面没有欺骗,只有温柔的担忧。 他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也许不知道父母的事也没关系。 他体内还是沈毅霖的灵魂,哪怕真回到父母身边,见到了父母,他对他们应该也无法流露出真情。 他还想再依赖西氏一会儿,再依赖卓凡一会儿。 回到父母身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若是父母强势死板,他不希望他的命运被人掌控。 卓凡收拾好碗碟离开后,楚飞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慢慢移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变长,像在悄悄告诉他什么秘密。 他想起高清念的眼睛,想起梦里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想起卓凡手腕上的疤痕。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他不知道它们最终会拼出什么样的图案,只知道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窗外低语。 楚飞凡裹紧了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他闭上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至少,明天早上醒来,应该能闻到卓凡煮的粥香吧? 另一边高家客厅里,高清念把签好的合同放在桌上,高母立刻凑过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楚少他是不是……” 高清念摇了摇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低声道:“他不认识我。” 她想起楚飞凡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高正宏叹了口气,拿起合同翻了翻,低笑道:“认不出来也好,不管他是还是不是,就这样已经够了。” 高清豪来到另一边,看着合同,思索片刻道:“让那孩子得知他的身世,不管是对那孩子、楚飞凡还是西氏都没任何好处。” 高正宏笑着补充道:“而且那个工作也不适合那孩子,虽说西氏同样危险,可总比那个工作好多了。” 高清浩神色不明,嗤笑道:“当年他继承那个工作时好几次差点死了。” 高清念神色慌张,询问道:“可表姐那边怎么办?” 高母挽着高清念的手,笑道:“我们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只是在你两个哥哥吵架时,你经常跑到他们那边避风头,久而久之才——” “妈,他毕竟是我表哥,虽然不记得他的容貌和名字,可我这心还是不舒服。” 高正宏摸了摸高清念的额头,笑道:“清念,你乖一点,那件事就让他们自己人来查就可以了。毕竟能常年成为那个肮脏活的继承人,他们可不是一般人。” 高清念注意到父亲微变的神色,点点头,寒暄几句后打着伞回到卓凡的别墅。 然而另一边,一个打着伞的妇女抚摸着一个墓碑上刻着的两个人名字。 “哥哥,我好没用,我作为你的接班人,不但没有将那个工作继承下去,连你的三个孩子一个都没找到。” “他们三个若是都死了,我有什么脸下去见你和嫂子,又有什么脸进我们楚家的祖坟?” 女孩双膝跪地,抱着墓碑哭诉道:“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阵风悄然吹来,妇女感受到脸颊上的凉意,想起父母的教导,擦干眼泪,严肃道:“不过没有那个工作也好,这样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哥哥,就让我顶替你的头衔与死神签订契约,完成复仇!” “你已经不在了,我虽嫁人但我依旧是在兄长没有生下孩子前下一任的希望。” “如果真找不到那三个孩子,我将完全顶替你。等完成了复仇,我会下去跟你赎罪。” 第90章 重叠的影子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卓凡别墅的屋顶上。 主卧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朦胧的光。 高清念蜷缩在卓凡怀里,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早就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衣。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捧被月光浸润过的海藻,指尖无意识地在卓凡的胸口画着圈。 高清念忽然开口道:“今天和楚飞凡签合同的时候,他话很少。”她的声音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补充道:“全程都没怎么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卓凡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皮肤。 他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她的脊椎慢慢滑下:“他性子本来就冷,加上昨天刚发过一次低烧,估计没什么精神应付人。” “低烧?”高清念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看他签字的时候手挺稳的,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那是硬撑。” 卓凡想起楚飞凡握着钢笔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签完字后指尖泛白的指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签合同前他在会客室待了快半小时,冰黎慕说他一直在摩挲窗沿,估计是紧张。” 高清念“嗤”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紧张?他可是西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签个合同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指尖却轻轻顿了一下——楚飞凡签字时,她分明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卓凡没接话,只是拿起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 “你们谈合作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他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落在高清念的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高清念眨了眨眼,浅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签完字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 卓凡的指尖猛地收紧,头发丝勒得指腹有些发疼。 “他怎么说?” “他说没有,还说我认错人了。” 高清念叹了口气,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不过说真的,卓凡,他长得……有点像我表哥。” “表哥?”卓凡的眉峰蹙了一下。 高家的亲戚关系错综复杂,他只知道高清念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却从没听过她还有个表哥。 “我父亲叫他外甥。” 高清念的声音低了些,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我小时候经常跟他一起玩,他比我大两岁,总爱揪我的辫子。后来……后来他死后,一瞬之间我们忘记了他的一切,是表姐来我们这时我们才突然想起。” 卓凡的指尖停在半空中,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他想起下午楚飞凡接过温水时,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那微微蜷缩的指节——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 “他……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卓凡的声音有些发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急切。 高清念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小时候可皮了,喜欢爬树掏鸟窝,每次都弄一身泥。不过他长得特别好看,虽然是个男生但若是穿上裙子留着长发,走在大街上别人还以为是女孩呢。对我也挺好的,有次我被隔壁的大黑狗追,把我护在身后,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卓凡小臂上的那道疤痕,“跟你这道疤差不多位置,也是在小臂上。” 卓凡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个瞬间,像是有一道电流从他的天灵盖劈下来,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天,那时他刚被西言带回西家,身上还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糖,冻得通红的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喊道:“这个送给你,作为楚家的继承人,父亲大人说过,要关爱身边的每一个人。” 后来他又想起大概三四年前,那个飘着细雨的午后,楚家老宅的紫藤花爬满了雕花栏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道:“表姑夫,你快看,姐姐她欺负我~” “表姑夫,你什么时候能娶表姑姑啊?” “表姑夫,你看我编的花环,送给你。” 那个小男孩的睫毛很长,眼睛像是夜空般一样深邃的蓝宝石眼眸,可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表姑夫……”卓凡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高清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里:“凡,你怎么了?” 卓凡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将高清念搂得更紧些,柔声道:“没什么,可能是累了。” 他避开那个话题,转而问道,“合同细节都没问题吧?高家那边没提额外要求?” 高清念摇摇头,手指卷着他衬衫的纽扣:“就按之前说好的,你们负责原材料供应,我们这边出技术。不过我哥好像不太放心,总觉得楚飞凡一个小孩子撑不起西氏……” 她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点怕,他年龄太小了,也才11岁,这个年龄就该上学,而不是混商场。” 卓凡想起第一次见楚飞凡签合同时紧绷的下颌线,想起他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想起他看到雪人摆件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轻揉着高清念的发丝,笑道:“他比你们看起来要坚韧。” 卓凡轻声说着,像是在说服高清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清念打了个哈欠,往卓凡怀里缩了缩:“困了。” “睡吧。” 卓凡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表姑夫”那三个字,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扎着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高清念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卓凡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清念,有些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高清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没应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那个小男孩当年拉着他衣角的小手。 卓凡忽然想起楚飞凡办公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摆件,胡萝卜鼻子歪得不成样子,像个咧着嘴笑的傻瓜。 那个小男孩,小时候也总爱堆雪人,每次都把胡萝卜鼻子插得歪歪扭扭,还得意洋洋道:“这样才好看,像表姑夫你笑起来的样子。” 卓凡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如果楚飞凡真的是那个孩子呢? 那他这几个月的相处时间,他岂不是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想起第一次和楚飞凡相识时,楚飞凡穿着高定西装,眉眼冷淡,蓝色的眼眸让他一瞬间想起来沈毅霖。 直到现在,卓凡还是无法从楚飞凡的眼神中不免想到沈毅霖,如今又来了个高清念表哥的孩子,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那个拉着他衣角喊“表姑夫”的小男孩、死去的沈毅霖和那个站在会客室里眼神冷淡的楚飞凡,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披肩的女孩正站在西氏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快要吃完的蛋糕。 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上跳动着“师父”两个字。 “就是这样,”她对着话筒轻声说着,“小楚少今天签合同的时候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晕倒前一直在看高清念,表情很奇怪。”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高清念?高家的那个小丫头?” “是。”披肩女孩将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随即立马拿起了另一块补上。 “她是高清铭的妹妹,今天是她代表高家来签合同的。对了,小楚少还说自己是孤儿,不记得父母的身世,他来到西氏是被他们领养的。” “孤儿?”师父的声音顿了顿,“这就有意思了。你查过他的身世吗?” “查了,”裴妤珞走到电脑前,点开一份加密文件,笑道:“楚飞凡并没有在任何福利院机构生存过,他十岁之前的记录全都是空的,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沉默在听筒里蔓延,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师父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楚家那三个失踪的孩子吗?” 裴妤珞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落在键盘上。“您是说……” “楚家一年前出事的时候,前代楚家继承人一共有三个孩子,两个领养的,一个亲生的。如今最大的两个孩子已经成年了,而最小的孩子今年也才11岁。” 师父的声音带着点悠远的意味,“火灾现场没找到尸体,有人说他们被偷偷送走了,也有人说早就葬身火海……如果楚飞凡真是孤儿,又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西氏,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女孩立马神色凝重起来,指尖有些发凉:“您的意思是,他就是前代楚家继承人的亲生孩子?” “可能性很大。” 师父叹了口气,“高清念是楚家的近亲,当年她两个哥哥吵架时她就会跑到表哥家避嫌,她觉得眼熟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你盯紧点,楚家的事没那么简单,牵扯太多人了。” “那接下来……” “别打草惊蛇。”师父打断她,“先看看高清念那边会不会有动作,再查查楚飞凡的血型和dNA,对比一下楚家的存档。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楚飞凡发现,此外前代楚家继承人还有两个妹妹,必要时你可以去找她们一起调查,但千万不能和高清念一起。” 裴妤珞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点开楚飞凡的资料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西氏集团的门口,眼神干净又疏离。 他真的是楚家的孩子吗?那个传说中被死神诅咒的家族,那个常年和肮脏交易打交道的家族,那个在大火里销声匿迹的家族…… 裴妤珞揉了揉眉心,将剩余的蛋糕扔进垃圾桶。 不管楚飞凡到底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这场游戏已经开始,而她必须赢。 另一边楚家的墓园在城郊的山上,四周种满了松柏,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楚家大小姐楚灵芝跪在哥哥的墓前,身上的黑色长裙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的头发也湿了,一缕缕地粘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哥哥,我没用。” 楚清涵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墓碑上,“我去找了死神可他不肯跟我签订契约。他说……他说楚家的下一任接班人是您的儿子而不是我这个已婚孩子都比您儿子大的妇女,我已经没资格跟他谈条件了。” 墓碑上的照片里,楚灵芝的哥哥穿着西装外套,笑得温和。 可只有楚灵芝知道,这个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当年楚家被灭门,哥哥和嫂子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三个孩子也不知所踪。 她作为哥哥的接班人,本该继承那个肮脏的工作,可她却连死神的面都见不到。 “哥哥,我该怎么办?”楚灵芝抱着墓碑,哭得撕心裂肺,“我连你的孩子都找不到,我有什么脸见你?有什么脸进楚家的祖坟?” 雨越下越大,打在松柏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哭泣。 就在这时,一个打着黑色雨伞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楚灵芝猛地回头,看到楚二小姐楚凌禔站在雨中,手里也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楚灵芝冷静多了。 “凌禔?”楚灵芝愣住,“随即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凌禔走到她身边,将雨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雨水。 “我来看兄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灵芝湿透的衣服上,“姐,你怎么淋成这样?不知道带把伞吗?” 楚灵芝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苦笑道:“忘了。” 楚凌禔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她站在墓前。 雨还在下,两人之间只剩下雨水敲打雨伞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楚凌禔才缓缓开口:“姐姐,你是不是也想起哥哥了?” 楚灵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她:“你……你也想起了?” 楚凌禔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前几天突然就想起来了,想起哥哥小时候给我编头发,想起我们出去玩时他会为我编最美的花环,戴在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道:“也想起了那场大火,烧得很旺,把天都染红了。” 楚灵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也是,我总想起哥哥抱着小侄子的样子,小侄子笑得是那么开心,手里还攥着一把糖。” 两人都沉默了,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们。 “那天我们赶到别墅时,火已经烧得很大了。” 楚凌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和姐姐你在门口,看到哥哥和嫂子紧紧抱在一起,被烧得面目全非。” 楚灵芝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 “我们只找到了哥哥和嫂子的尸体,三个孩子……连影子都没找到。” 楚凌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派人找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不会的!”楚灵芝猛地摇头,“他们一定还活着!小侄子那么聪明,小侄女那么可爱,他们怎么可能不在了?” 楚凌禔神色黯淡,苦笑道:“姐姐,你别自欺欺人了。那场火那么大,就算他们能逃出来,两个17岁,一个才十岁,就算那两个孩子能活下去,可最关键的,堂堂正正的楚家继承人能活下去吗?” 楚灵芝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抱着墓碑,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如何不知?那肮脏工作的背后,那些隐秘势力与真相,身为兄长“替代品”的她又怎会不清楚? 只是,她不愿相信,也不愿接受那个残忍的现实罢了。 “对了,”楚凌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我去找过西言了。” “西言?”楚灵芝愣住了,“你找他做什么?他与我们楚家并无深交。” 楚凌禔抬起眸子,水蓝的眼中泛起一丝雾气,低声喃喃:“他是西氏集团的董事长向来耳目灵通。我问他是否见过楚飞凡,他说没有。” 楚灵芝皱了皱眉,双手抱胸,显得有些不悦。 她心想:这个妹妹,继承了母亲那副虚弱的身体,本就不该四处奔波,至少该与她商量一下。更何况,已经让高清念去查探,无需她们再费心劳力。 察觉到姐姐眼底的不满,楚凌禔连忙解释道:“姐姐,西氏的现任掌权人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而且听说是西斯年收养的。所以我才擅自让丈夫提前调查了一些消息。” 楚灵芝叹了口气,轻抚着妹妹的肩膀,笑道:“灵禔,我已经让高清念去查了,他们今天也见了面。” 楚凌禔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亮光,急切问道:“那情况如何?是不是哥哥的孩子?” 楚灵芝摇了摇头:“我还没问她,但最坏的打算,我已经做好了。” 话音落下,楚灵芝的目光落在墓碑上。 楚凌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拉住姐姐的手,低声道:“姐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明明知道楚家世代因‘那个东西’而受诅咒。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已嫁为人妇,孩子都上小学了,难道不该放下这一切了吗?” “作为仅次于哥哥的继承人,我必须随时做好顶替的准备。” 楚灵芝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从六岁那年,我就开始为接替哥哥的位置做准备。万一他出了事,我也能迅速接下所有责任。” 听到这里,楚凌禔早已泣不成声,哽咽道:“可是……父亲和母亲……” 未等她说完,楚灵芝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灵禔,你不一样。你继承了母亲那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那种重担,也从来没有可能去继承它。” “楚家就是如此一代代传承下去,只是我们这一代的情况比较特殊罢了。” 楚凌禔轻轻点头,嗓音微弱却清晰:“我明白了。” 楚灵芝欣慰地笑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不过,关于楚飞凡的事,仍需继续调查。我只是暂时顶替而已,如果他真是哥哥的孩子,他也需要继承‘那个东西’。” 就在此时,几乎是同步,姐妹俩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两个男人的脸庞出现在各自的画面中,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老婆,你和芝芝姐\/灵禔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都想你了。” 两姐妹相视一笑,调侃道:“难得看到你们两个聚在一起呢!” 两个大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孩子吗?” 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两个模样可爱的小女孩,分别坐在各自父亲腿边,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今天可是你和爸爸的纪念日哦,可别迟到了!” 两位父亲佯装生气道:“哎呀,小丫头闭嘴!这种事情应该是为父来说给你母亲听的!” 小女孩们撅着嘴,齐声道:“爸爸可真小气!” 两人又笑呵呵地催促道:“老婆,你们快回来吧!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挂断电话后,姐妹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疑惑——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思索片刻,她们最终决定先回家再做打算。 另一边,卓凡别墅的主卧里高清念已经睡得很熟了,呼吸均匀。 卓凡却依旧醒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乱极了,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他想起高清念说楚飞凡像她表哥,想起那个拉着他衣角喊“表姑夫”的小男孩,想起楚飞凡再提到父母时眼底的落寞。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如果楚飞凡真的是楚家的孩子,那他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来到西氏?为什么会不记得自己的身世? 卓凡忽然想起一个敌人说的复活“死人”,以及之前蓝瞳秘密、星辰链鞭还有献祭,那些东西似乎都和楚飞凡存在着某种联系。 难道……真的是他? 卓凡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想要立刻冲到公司,冲进楚飞凡的房间,问个清楚。 可他又忍住了。 如果楚飞凡真的不记得了,他这么贸然问起,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让他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卓凡叹了口气,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亮露出了半边脸,洒下清冷的月光。 他想起楚飞凡办公桌上的那个雪人摆件,想起他看到雪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也许,就这样挺好。 至少,楚飞凡是安全的。 卓凡转身回到床上,轻搂着高清念的腰肢沉沉睡去。 第91章 烛光里的秘密与实验室的阴影 楚灵芝和楚凌禔推开房门时玄关处的感应灯倏然亮起。 暖黄的光如涓涓细流般倾泻而下,恰好映照在地面上散落的气球碎片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静谧又微醺的氛围。 客厅中弥漫着淡淡的奶油香气,与玫瑰甜腻的气息交织成一缕温柔的诱惑。 两姐妹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目光里都藏着几分恍然——看来,今天的丈夫们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回来啦?结婚纪念日快乐,灵芝姐姐\/凌禔\/芝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个男人从厨房探出了脑袋。 他们的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像两只刚偷吃完点心的小老鼠,显得狼狈却又带着一种笨拙的可爱。 楚灵芝的丈夫手里还捏着一支裱花袋指尖蹭着一小团白奶油,冲她咧嘴一笑:“你们先坐会儿,就差最后一步了。” 随即,两个大男人扭头钻回厨房继续忙碌,动作虽显仓促却透着认真。 楚凌禔忍不住转头看向姐姐,疑惑问道:“姐,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真的是今天吗?” 楚灵芝伸手挠了挠头发,柔声道:“我也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响起,两位小女孩扑上前抱住了各自母亲的腿。 她们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举起手中歪歪扭扭的纸花,奶声奶气地笑道:“妈妈,你看!这个是我们和爸爸还有叔叔\/伯父一起做的纪念日礼物哦!” 那纸花的花瓣是用彩纸剪裁而成,边缘还粘着几粒糖霜,显然是被调皮地从蛋糕上抠下来的。 姐妹俩相视一笑,弯腰将女儿抱起来,指尖轻轻刮过她们的小鼻子,温和道:“我们很喜欢,谢谢宝贝。” 目光掠过客厅,这才发现沙发已被挪到墙边,原本宽敞的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矮桌。 桌上躺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蜡烛已然插好。数字“3”和“7”倒置在奶油之中,周围点缀着几颗随意摆放的巧克力豆。 “这是……”楚灵芝刚要开口询问,便被丈夫一把捂住了嘴巴。 他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客厅的灯光熄灭,唯有蛋糕上的蜡烛跳动着橘色的焰火,在黑暗中拉出了一抹融融暖意。 “其实啊,”楚凌禔的丈夫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刻意克制的郑重,“今天并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在摇曳的烛光下,两个男人略显局促的面庞若隐若现。 就在此时,楚灵芝怀中的小女孩突然喊了起来:“是爸爸和伯父秘密查了日历,说今天是妈妈和爸爸共同相识纪念日,也是你们当年从火场逃出来的那一天!” 另一个小女孩也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补充道:“而且呀,上面的‘3’代表着你们相识的月份和日期,而‘7’则是舅舅出事的时间哦!” 话语落地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无声无息间涌动着一股深沉的情感波澜。 两姐妹猛然站起身,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攥得泛白。 记忆的洪流席卷而来,那一场冲天的大火、浓烟中哥哥嫂嫂惨烈的身影……泪水悄然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心中愈加炽热的温暖与感动。 “小孩子懂什么,上面的‘7’不过是我们订婚的日子罢了。” 两人的丈夫连忙出来打圆场,各自将一块提前切好的蛋糕塞进妻子手里,笑着转移话题:“快尝尝,孩子们非要加三层草莓酱,说这样才够甜。” 蛋糕的味道甜得发腻,几乎掩盖了所有的其他感官。 然而,两姐妹却像是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将叉子送入口中。 她们的目光落在正趴在桌上数蜡烛的女儿身上,忽然间,视线被一抹红色吸引了过去——她们的丈夫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红绳。 那绳结编得笨拙而质朴,显然出自男人自己的手笔。 “这是……?”楚灵芝怔了怔,抬眼看向丈夫。 “我和弟弟昨天去庙里求的。” 楚灵芝的丈夫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羞涩,“大师说你们姐妹俩这段时间心里装的事太多了,戴上这红绳能安神。”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着些许调侃和认真:“我们知道你们总惦记着哥哥的事情,但有些事,终究该放下的,就别再扛在肩上了。” 两姐妹愣住了。她们低头咬了一口蛋糕,草莓的酸意混着奶油的甜缓缓蔓延开来。 然而,这甜中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们本以为自己早已被那些沉重的过往磨砺得坚硬如铁,却没想到这一刻,竟被这种看似笨拙的温柔撞得溃不成军。 泪水无声地滑落,两人都没有擦去的意思。 “其实,我们查过楚飞凡了。”楚凌禔的丈夫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孩子,无论从长相还是处理事务的手腕,都和大舅子极为相似。据知情人透露,他正计划把公司推向全球顶尖企业之列。” 楚灵芝的手猛然一颤,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烛火微弱的跳动声。 “但关于他的身份、这个是否真假西斯年并没有正面回应过。” 楚灵芝的丈夫弯下腰捡起叉子,语气温和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凌禔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不论楚飞凡到底是不是,我们都决定放手。那种责任,不应该由一个11岁的孩子来承担。” “当年,兄长也是在12岁的时候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楚凌禔的声音接了上来,语气淡然却隐含深意。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蛋糕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楚灵芝抬眸看向丈夫,眼中复杂难辨。 而对方则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眉宇间写满了担忧与支持:“芝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或者,这是你真心想要的选择吗?” 楚灵芝微微一笑,握住丈夫的手,道:“当年,为了嫁给你们,我和妹妹不惜与哥哥断绝关系。年轻的我选择了爱情,逃避了那个位置。但现在,哥哥已经出事了……我不能再逃避了。”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会同意。”丈夫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只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楚灵芝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眼神明亮且坚定。 一旁听着哥哥嫂嫂之间这番暧昧又亲密的对话,作为弟弟的男人顿时感到一阵不适。 他大声抗议道:“喂!哥!别在我们面前撒狗粮啊!明明纪念日是同一天,为什么我的老婆却毫无反应地坐在那里吃蛋糕?” 闻声,楚凌禔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目光扫了自己丈夫一眼,叹了口气,懒得搭理他。 楚灵芝的丈夫仍不死心,低声试探道:“凌禔,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楚凌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蛋糕很好吃,非常感谢。” 此话一出,楚凌禔丈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温度。 他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地望向哥哥,无奈道:“哥,教教我吧!怎么才能让灵芝姐这么配合?你快告诉我秘诀!” 一旁的楚灵芝忍不住打趣道:“你总说些没用的东西,谁会理你?什么时候能像我老公一样有责任心?” 楚凌禔的丈夫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对工作即使没什么责任心,难道不是因为有我助理替我收拾烂摊子吗?” “这正是你和姐夫的区别。” 楚凌禔冷冷丢下一句,转头继续埋头吃蛋糕。 “好了好了,纪念日别吵架了。”楚灵芝的丈夫见状哈哈一笑,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其实,我和你嫂子能保持良好关系也是因为我打不过她吧。” “诶?”楚灵芝的丈夫故作夸张地瞪大眼睛,“你那天……” 楚灵芝温和一笑,用纸巾擦拭嘴角,语调轻柔:“让你看到了那次的血腥场面吗?真是抱歉呢。” “别用这种笑容跟我说话,我害怕!” 楚凌禔的丈夫连连摆手,满脸惶恐。 “…………”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终于缓和过来。 楚凌禔拿起切刀,冲姐姐笑道:“一起切蛋糕吧?我想吃第一块!” “我们要吃最大的!”两个小女儿立刻争先恐后地举着叉子抢了起来,奶油糊得满嘴都是,模样狼狈又可爱。 两位丈夫笑着帮女儿擦脸,楚灵芝看着妹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忽然伸手挖了一大块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却意外带来了些许安心的感觉。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进来,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宛如一层温柔的纱幕。 时间凌晨三点,西氏宿舍楼楚飞凡房间内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地蜷缩在被子里。 呼吸浅而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人独处的寂静。 忽然窗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夜风裹挟着寒意闯了进来,书桌上的文件被吹得沙沙作响,如同不安的低语。 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边。 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一双泛着幽绿色的眼睛格外醒目,冰冷中透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锐利。 这双眼睛——那幽绿色的光芒,正是死神手下“墨清”的标志。 楚飞凡猛然睁开眼,灯光刹那间亮起,他迅速坐起身,手中凝聚出的“神驰霜冰”已蓄势待发。 “等你很久了,阻止卓星语复活的人。” 墨清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原以为你不锁窗户是因为无所畏惧,没想到……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楚飞凡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紧盯着对方,眼底涌动着戒备与探究。 他缓缓收起武器,蓝色的瞳孔却始终没有移开半分。 良久,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墨清靠近。 五分钟后,他终于停下脚步,声音冷硬如刀:“看够了吗?” 墨清轻轻笑了,声音像是砂纸划过木头,粗糙而刺耳:“死神大人要见你。” “那才是你的目的吧?”楚飞凡毫不退让,嘲讽般勾起嘴角,“不过真是可惜,我没空。” 他转身准备回到床上,却被墨清忽然抓住手腕。 那力道极大,指尖几乎嵌入皮肉让楚飞凡眉头微蹙,却没有挣脱。 墨清低声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蛊惑:“他说关于你的身世还有你的父母,你一定会感兴趣。” 听到“父母”和“身世”这几个字,楚飞凡僵住了。 最近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这两个词息息相关。 回到父母身边,曾是他梦境中最渴望实现的愿望。 然而,体内另一个灵魂的存在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阻隔了他的归途。 若不能剥离那个灵魂,他即便再怎么努力,也注定无法触及那个梦寐以求的答案。 他咬紧牙关,甩开墨清的手,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另外,我没有父母。” 墨清却笑了,笑意中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盯着楚飞凡故作镇定的模样,慢悠悠道:“有没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完侧身让开一步,指向窗外,“死神在实验室等你。顺便,让你看看我们上次提到的‘复活人’实验,已经有进展了。” 楚飞凡的指尖轻微颤动了一下。 上次追捕那个“冒充自己的人”时,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方抢夺星辰链鞭的用途是为了复活逝者。 然而,卓凡却断然否定了这种可能。 当时,楚飞凡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因为他深知,如果自己某天能够记起这一切,即便没有所谓“死神”的存在,他也定会倾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让父母重获新生。 然而此刻,当楚飞凡亲口听到一条捷径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竟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他一时无法平静。 “我为什么要信你?” 他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闪烁着他特有的倔强与警惕。 墨清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你可以不信。”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将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映照出楚飞凡微微颤抖的手心。 那里隐藏着一个蓝色的小旋涡,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那是沈毅霖残留的灵魂体。 片刻后,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依旧冷漠:“带路。” 实验室藏匿于城中心一间丧葬馆的地下。 当楚飞凡跟随墨清来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扫视四周:“这里不是丧葬馆吗?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墨清耸了耸肩,淡然回道:“死神不能暴露身份,因此他开了这家丧葬馆,用来掩人耳目。” 踏入地下层,一股浓烈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空间。 楚飞凡跟随墨清穿行在走廊中,两侧陈列的玻璃罐内浸泡着各式各样的器官,被冷白灯光映照得泛出诡异而刺目的光泽。 那光芒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渗入,令人不寒而栗。 最深处的房间中央,一个金属台架静静地伫立着,其上覆盖着洁白布单的躯体宛如一道无声的谜题。 死神立于台架旁,黑色长袍如墨般流淌在地,与四周冰冷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存在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散发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缓缓转过头,兜帽阴影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听见低沉的声音划破空气,落入楚飞凡耳中:“欢迎光临小店,楚少。” 楚飞凡没有回应,仅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具被白布掩盖的躯体上,语气冰冷:“你就是死神?之前抢夺卓星语时星遥小姐提到的‘他’?” “嗯,许久未见了,小楚少,我们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楚飞凡眉梢微动,露出一丝疑惑。 他极少外出,加入西氏一年多的时间里真正离开总部的次数屈指可数,且从未涉足丧葬馆这样的地方。 按理说,此人不可能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他反问道,声音平静却透着探究。 “何止认识?”死神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还清楚得很,你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更知道你体内寄宿的灵魂属于西斯年的孩子——沈毅霖,那位拥有神驰霜冰的主人。哦,还有你创造的人造人冰黎慕,对吧?” 这番话如同利刃一般直击要害,但楚飞凡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垂下眼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不愧是死神,连我的秘密都掌握得如此精准。” “其实,是我失职了。”死神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当年沈毅霖的灵魂确实经由我引导离世,可惜半途被他的武器阻截,导致那道灵魂漂泊了两年,直到遇见濒临崩溃的你。当看到你因绝望唤醒神驰霜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晚了一步。”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楚飞凡猛地抬起头,蓝眸中燃起怒火,“我的父母呢?我的身世究竟如何?!” “别急嘛,楚少。” 死神轻轻摆手,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情绪波动,“这次请你来,是为了让你亲眼见证我们的全新‘实验品’。” 他朝墨清使了眼神,后者立刻领会,迅速掀开白布。 露出来的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面容惨白,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昭示着它的死亡原因。 此刻,它毫无生气,宛如一件等待重生的艺术品。 墨清从托盘中拿起一支装满绿色液体的针管,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插入死者颈动脉。 楚飞凡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一幕。 三分钟后,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颤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蠕动,随之胸膛开始起伏,眼皮抖颤着掀开,露出一双涣散、空洞的眼睛——那眼神机械且毫无意识,就像一个尚未被赋予生命的木偶。 “这就是复活。”墨清退后一步,淡淡解释道,“剥离部分记忆,修复身体损伤,让逝者以‘活’的状态重新回归人间。” 楚飞凡盯着眼前这个“复活”的人,机械地抬起了手臂。蓝色的瞳孔闪过复杂的情绪,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的好奇。 “他没有思想?” “暂时还没有。”墨清收起针管,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但现在,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运转,除了缺乏自我意识之外,他和真正的活人并无二致。而且只要适应,总有一天会形成自己的思维模式。” “不过,这项实验尚属半成品,仍有改进空间。”墨清补充了一句,仿佛在展示某种得意的成果。 然而,楚飞凡已不再感兴趣。 他转身向外走去,步伐坚定,甚至不曾再瞥一眼那个所谓的“复活”男人。 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他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关于“父母”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如今,他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这场拜访看似徒劳却意外收获了一些信息。 当他经过死神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实验室。 直至楚飞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死神才垂下眼睑,嗓音里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唏嘘,缓缓开口道:“眉眼、气质,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他凝视着旁边那张被刻意伪装过的照片,轻声低笑:“楚家的继承人………还活着呢………” 墨清站在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哥,现在是不是该告诉小少爷真相了?” 死神沉默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神情隐在灯光的阴影里显得愈发晦暗:“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楚少这样的状态……挺好。” 冷白的灯光无声地洒在金属台架上,映得每一道棱角都冷硬分明。 而那个刚刚“复活”的男人正机械地挥动手臂,艰难地试图坐直身体。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愤懑:“喂!你们这两混蛋!我上辈子为他当牛做马,为了保护他连命都搭进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从坟墓里挖出来?” 墨清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不愧是被楚家历代继承人筛选出的‘看门狗’啊,身体素质果然超群,才不过一分钟就已经能开口骂人了。” “你给我闭嘴!”男人怒不可遏,手指颤抖着指向墨清,“你们这些混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好啦,别激动,刚复活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墨清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顺便告诉你,刚刚那个孩子就是楚家第十代继承人——楚飞凡。” 男人闻言,眉头骤然紧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之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名字不是——” 他顿住了,眼神中掠过复杂的情绪,“难不成……?” “嗯,你说得没错。”墨清点头,话语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如今他跟着西斯年,正如他父亲所期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出色的领导者,甚至比他父亲预想的更加优秀。” 男人的目光阴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扶着轮椅缓缓站起,自顾自地朝外移动。 墨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轮椅把手,笑得玩味十足:“胖子,刚复活的人是走不出丧葬馆的哟。”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男人几乎咬牙切齿,嗓音充满愤怒与不甘,威胁道:“你们这群混蛋,等我完全恢复一定会找你们算账!” “行啦,就乖乖待在这儿休息吧。”墨清松开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与此同时,工厂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楚飞凡早已走出大门,他抬起头望向无星的夜空,将外套随意脱下扔在地上,脚步加快,身影迅速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第92章 寒雾藏锋,寸心护念 翌日,天刚蒙蒙亮,浓厚的白雾便笼罩了整个天地,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寒意。 在一幢庄严肃穆的别墅内,女主人缓缓坐起身,半梦半醒的眼眸迷离地望向墙边的空调。 “好冷,空调坏了吗?” 她喃喃自语。 不知何时,空调已经悄然罢工,冷意如同潮水般渗透进房间,冻得她不禁哆嗦起来。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男人,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没有反应。 见状,她安心地将腿搭在男人温暖的身体上,双手搂紧他的腰肢。感受到那股从肌肤传来的温热,她很快又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当晨光洒满窗台时,男人也被热醒。 睁开眼,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爱人,伸出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声音柔和而宠溺:“念念,该起床去上班了,再不起可就迟到了哦。” 女孩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时间,奶声奶气地反驳道:“现在才六点半呢,我上班是上午九点,你八点。起这么早干什么?你不冷吗?” 男人笑着回应道:“那我先出去买菜,等我回来时你一定要起来啊!” “嗯……” 卓凡迅速起身穿衣,从衣柜里拿出一床稍厚实的毛毯盖在爱人的身上,然后轻轻推门离开了。 当他提着两个装满食材的塑料袋返回时,发现女友依旧赖在床上毫无醒来的迹象。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临近七点半,卓凡端着精心制作的早餐,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他推门而入,果然看到女主人仍然沉浸在睡梦中,毫无醒来的意思。 “念念,七点半了,快起来吃早餐。” 女主人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自己,语气倔强道:“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我?我不管,我已经跟老板请假了,别打扰我睡觉。” “衣服鞋子我都给你暖好了,一楼的空调也开了,赶紧起来吧。哪有上班不到半个月就因为怕冷请假的?” 两人拉扯了十多分钟后,卓凡最终决定连人带被一起抱到一楼。 在一楼沙发上,女主人勉强伸出一条腿,卓凡一边帮她穿长袜,一边劝道:“今天其实没昨天冷,你感觉冷是因为昨晚空调坏了,暖气散掉了。” “所以我已经跟老板请过假了,而且他也同意了。” “而且我可不指望你能趁我不在,乖乖的将早餐吃进肚里。” 女主人嘟囔着嘴,低声辩解,“我又不是小孩,能照顾好自己。” 卓凡摆出一副妥协的模样,催促道:“行,已经穿好了,快过来吃早餐。” 然而这次耽搁了十几分钟,待处理完早餐后,卓凡匆匆驱车赶往公司。 不料途中遭遇车祸,整整堵了近一个小时才恢复通行。 等赶到公司时,厨师长与他寒暄几句后便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办公室内,优优早已坐在卓凡的椅子上,肩披着他的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新口味的棒棒糖,手里还拿着另一块,显得悠闲自在。 卓凡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无奈道:“优优,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准吃这么多糖果。” 听到这话,优优转过头,摘下披在身上的外套跑到卓凡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拉着他的手来回晃动,语气娇软道:“主人,你终于来了!刚才蔡景天打来电话说他已经从蚌埠回来了。” 卓凡神色微沉,快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语气坚决:“最近公司没什么事,让他再多待几天。” 优优小声补充道:“可他已经回来了。” 闻言,卓凡拿出工作机给蔡景天发了一条“不准回来”的消息,随后果断关机。 优优犹豫片刻,凑近卓凡耳边悄声说道:“主人,昨晚冰儿姐姐跟我说,像我们这样的,是不可能永远陪在主人身边的,迟早要离开的。” 卓凡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优优的头发,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你觉得我和飞凡少爷是一类人吗?” 优优眨巴着眼睛,认真道:“嗯,那个主人很可怕,六亲不认。” 卓凡无奈露出一抹苦笑,随即温和道:“别想那么多,昨晚冰小姐跟你说那些,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优优点点头,随即搬来一张躺椅放在卓凡身后,依偎上去,不久便闭上了眼睛沉沉入睡。 卓凡坐在工位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开始处理一天的事务。 蔡景天不在,助理的工作由保利暂代这让办公室里少了些惯常的喧闹,多了一丝静谧。 两小时后,工作告一段落,他微微向后靠去,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的优优身上。 暖气开得很足,办公室内温暖得近乎燥热,但优优依旧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外套,里头搭配无袖背心。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嘴角偶尔动弹一下,似乎正在做着某个香甜的梦。 卓凡凝视半晌,最终还是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就连冰黎慕都意识到我不是个好东西,”他低声呢喃,声音如同细碎的风,“你作为我的贴身助理,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卓凡的目光复杂,语气中透出一丝苦涩,“我创造你的原因——终究不过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私欲罢了。”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刺破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卓凡瞥了一眼屏幕,一条新消息跳入眼帘:“余有语与君说,疾至!” “姐姐找我,会有什么事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优优,心头不禁泛起些许愧疚。 她复活至今,自己竟从未好好道过谢。 “算了,等回来再说。” 卓凡简单回复了一句,便匆忙赶往约定地点。 另一边,古风庭院笼罩在一片清幽之中。 女人将茶盏搁置一旁,唇角微扬,视线扫过身旁的女孩,浅笑道:“云舒,我赢了。” 原本双手抱胸、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云舒闻言,耸了耸肩,低笑道:“的确是你的胜局。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明明絮儿从不用现代通信工具,他竟然毫无察觉。” 女子淡然一笑,抬眸望向那随风摇曳的竹影,眉目间透着几分闲适。 “这大概就是默契吧。况且,怕是再没有人像我这样,习惯用古文回消息了。”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轻扬,随即转身面对悄然走近的人影,笑吟吟道:“欢迎光临风属性继承人的居所——忘尘居。” 卓凡携礼而至,将带来的礼物轻轻放在桌案上,含笑道:“姐姐,还有云舒前辈真是好久不见。” 云舒挑眉轻笑道:“确实好久不见,卓凡。刚才我还跟絮儿打赌,以为你不会来的。” 卓凡垂眸,笑意浅浅,语气平静而疏离:“毕竟也只有姐姐会用古文发消息,我又没什么别的安排,就顺路过来瞧瞧。” “只是没想到,姐姐的忘尘居竟然搬到了这里,还真让我费了些功夫寻找。” “涓涓茶香萦绕,”絮儿端起茶盏,轻声道:“佳山秀水育佳茗,巅崖云雾之间,茶得清气而远尘浊,故为上品。” 卓凡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姐姐的生活,还是这般雅致啊。” “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絮儿抿了一口清茶。 云舒在一旁幽幽开口道:“说到琴……我们三人中,唯一学过琴艺的,恐怕只有你了吧?既然如此,不如你今天为我们抚琴一曲如何?” 卓凡尚未答话,絮儿已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嗤笑道:“你们先慢慢聊,絮这边还未准备妥当,我失陪片刻。” 言罢,她转身离去,留下一室清净,与琴声待启的期待。 趁絮小姐转身离去,卓凡稍稍靠近云舒,压低声音问道:“云舒前辈,您怎会突然来到姐姐的忘尘居?” 云舒双臂环胸,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耐,“还不是为了她那旧伤的事?强撑着一副镇定模样。” 卓凡垂下眼帘,目光黯淡,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姐姐的旧伤,仍未痊愈吗?” “若非因那伤,那位置上的第三人又怎会是乔小姐?” 卓凡的眼神更显阴郁,嗓音几乎哽咽:“确实,若非那旧伤,她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卓凡,远道而来未曾歇息,于礼不合。稍坐片刻,喝杯茶吧。” “姐姐,其实我这次来——” 他话未说完,女子抬手轻挥,卓凡便不由自主地坐到了椅子上。 “你的来意,我已然知晓。欲速则不达,过于着急反而徒劳无功。” “你奔波一路,不如先尝尝我为你泡的新茶。” 卓凡眉心微蹙,拳头悄然握紧,语气带着一丝压抑:“姐姐,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不必急躁。无论何时,品茗都不可少,何况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无奈之下,卓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入喉的瞬间,他的心中骤然浮现了一个执念深重的身影。 “姐姐,那是什么?为何我的心如此剧痛?还有……” “这将是未来你必须面对的问题。我违背自然规律复活优优,并不仅仅因为你们之间的羁绊。” “姐姐的意思是,我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吗?” “一切自有定数,我不便多言。” 卓凡的眼神骤然暗淡,声音低沉似深渊回响:“我尽力不去想,减少她与我的牵绊,竭尽全力保护她,可最终还是会被他们毁掉吗?” “若她离开,对你而言或许是件好事。毕竟,楚飞凡他……本就是个祸患。” 卓凡抬起眼眸,疑惑道:“姐姐为何这样说他?他明明……” “我本以为他的姓氏不过是西斯年无意间提及,却没想到竟早已注定。” “他背后隐藏的东西,正是西氏历代所畏惧的存在。” “姐姐知道飞凡少爷的过往,对吗?” “风无形,我自然清楚,但无法直接告诉你。” “卓凡,你需明白,楚飞凡背后酝酿着新一轮的风暴。若他提前恢复记忆,也将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沉重代价。” “其实我已经隐约猜到他是谁,只是不愿相信罢了。毕竟大少爷他……” “从他的影子中看到沈毅霖,并不意外。” 卓凡双手紧握成拳,牙关咬得死死的。 最终,他还是将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姐姐,我此次前来,是想知道优优的身体能否承受星辰链鞭的力量。” “若你执意如此,也并非不可。毕竟你当初创造优优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她替你分担那份痛苦吗?” “我明白了,实在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失陪。” 卓凡起身欲走,女子的声音却在身后轻轻响起:“卓凡,记住,一切皆有定数,莫要逆天改命。” “我明白。如果这些事情注定是无法逃避的宿命,我能做的,只有更好地保护她。” 话音落,卓凡匆匆离去。良久,女子重新斟了一杯花茶,缓缓饮下,眼神哀伤地低喃道:“可伤害她最深的人,终究还是你自己啊。” “絮儿,你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以为自己能瞒过所有人,但如何能逃得过亲自为他设计考核的人?” “你如今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意欲何为?” “我只是好奇,当卓凡提前得知真相后,是否还会对楚飞凡抱有兴趣,又会如何处理他执念中的那个人罢了。” “况且,云舒姐你也清楚,他制造的人造人正伺机而动。” 云舒双手环胸,垂眸低笑道:“说起这个,他父亲卓世华身边的那位,可是那个人的随从吧?” “没错,她可是六个人造人中最特殊的一位。” 女子站起身,指尖轻拂身旁的古筝,唇角似笑非笑:“真是好奇,他会如何应对那个东西,以及接下来的精彩故事。” “…………” 卓世华家的客厅中,沙发上那个男人满脸愠色地盯着手中的资料——那是西氏最新的消息。 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个臭小子,分明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冷冷扫向一旁的两个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和不满:“哥,这就是你让我好好跟他说话的结果?” 卓曜远翘起的二郎腿迅速放下,脸上露出一副安抚的笑容:“好了好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爱生气啊?” 卓世华双手抱胸,将手中的资料随手丢给卓曜远,冷声道:“卓凡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我自己的孩子,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卓曜远依旧保持着温润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也知道,你现在都52岁了。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学会放手,享受属于你的晚年生活。至于卓凡和高小姐也好,还是西斯年和卓凡也罢,这些事你都该撒手不管了。” 一旁的卓炎寅连忙点头附和:“大哥说得对。卓凡已经25岁了,他自己有能力判断是非。况且,高清念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复杂心思?”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高清念有多大?”卓世华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她今年29岁!先不说她符不符合我对儿媳的所有标准,单凭她比卓凡大四岁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无法接受!你们告诉我,你让我如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卓炎寅站起身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卓世华的肩膀上,试图缓和气氛:“二哥,这可能就是咱们家的宿命吧。爸妈、媛媛、嫂子,还有二嫂,哪一个不比我们年长?” 卓世华毫不留情地甩开卓炎寅的手,愤怒地吼道:“最大也就大一岁!总之,我绝不会让高家的人踏进我家大门半步,除非我死了!” 卓曜远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世华,你别再这么固执了。你要是继续这样,你们父子之间的情分真会彻底断掉的。” 听到这里,卓世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父子情?自从卓凡选择离家出走后,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全部集中在最近三个月里。他心里早就不认这个家了!” 一瞬间,卓曜远与卓炎寅同时闭上了嘴,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片刻的沉默之后,卓世华站起身,抓起外套径直往门外走去。 临行前,他冷冷撂下一句话:“我的事,用不着你们这两个只会出馊主意的人操心。我还治不了他?走着瞧吧。” 见状,卓曜远急忙站起身,快步追到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焦虑:“世华,常言道有事好商量,别用强硬手段对付卓凡啊……世华!” 卓世华并未理会,拉开门便见谢安时正站在门口。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又是你,竟然找到家门口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安时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卓先生,没必要把对卓凡和西斯年的怨气撒到我身上吧?况且,我这次是带着重要情报来的。” 卓世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侧身让开一条路,低声说道:“请进。” 谢安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卓炎寅和卓曜远。 两兄弟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离开。 经过卓世华身边时,卓曜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表示支持。 卓世华将谢安时引到沙发旁,随后唤了一声:“若然。” 厨房的门被推开,若然端着茶点缓缓走出。 然而,当她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卓世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语气郑重地介绍道:“若然,这位是谢家的继承人——谢安时。过来问个好。” 若然回过神,快步走向谢安时,伸出右手,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谢先生您好,我是若然,本名玲儿,玲珑的玲,儿童的儿。” 谢安时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微笑回应:“你好,谢安时。” 若然略显尴尬地收回手,一边为两人倒茶,一边轻声试探道:“谢先生,您认识我的主人吗?” “楚先生?”谢安时眉梢微挑,“那位抛弃工作的家伙,本身也是位矜贵的贵族公子。我们年纪相仿,自然相识。” 若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接着问道:“那您知道我的其他兄弟姐妹的消息吗?” 谢安时沉吟片刻,道:“除你之外,其他三位翎小姐应该像你之前一样,四处流浪。至于那对兄妹,估计是在哪里找了份工作暂时安定下来。” 话音落下,卓世华低垂着头,陷入沉默。 若然攥紧衣角,激动地追问:“谢先生,您知道她们具体在哪里吗?我想去找她们,然后一起回宅邸。” 谢安时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你在卓先生身边不是过得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去?” 若然闻言,眼眸刹那黯淡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沙发上低垂眼眸、一言不发的卓世华,又想起与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在这里,他们确实把我当成了家人,让我想起了宅邸还没发生变故前的幸福日子……可是,我玲儿终究是‘那个人’的贴身助理,我的职责是保护宅邸,保护宅邸里的人。” 她的声音渐渐坚定,攥紧的双手更是透出内心的执念:“如今宅邸虽然不在了,我也和他们失散了,但好不容易得到了他们的消息,我又怎么能一个人独享这份幸福?我相信,主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还有少爷和小姐们,他们也一定都在等我们。” 谢安时凝视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就这么确信,他们都没事?” 若然的目光坚定不移:“大少爷和大小姐我不敢保证,但小少爷……他绝对不会有事。顶多像我一样,失去了关于主人的记忆。” 谢安时的目光轻轻掠过一旁的卓世华,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卓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合作可谓天衣无缝。您若执意单独调查,怕是即便能伤敌八百,也要自损三万。”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语调愈发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然,我也并非完全无所求。我可以帮您解决您和您儿子之间的问题。” 卓世华冷冷抬眸,眼中闪过嘲讽与质疑:“连我自己都无法解开的死局,谢先生又如何能够做到?” “高清念的联姻对象,是张家的二少爷。”谢安时从容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联姻?!”卓世华的神情骤然一僵,声音里掺杂了一丝不可置信。 “贵族的身份与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注定无法成为夫妻,这不仅仅是亲人的反对,更多的是来自整个商业圈同行的轻视。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卓先生难道没有感同身受吗?” 刹那间,谢安时的眼神锐利如鹰,低沉着嗓音补充道:“当然,你和秦小姐是个例外,但这种例外可不会轻易出现第二次。” 卓世华垂下眼帘,低笑道:“你说得没错。我和秦可薇能走到一起,是因为她对我的执着追讨。我始终未曾主动回应,甚至在确定关系之前,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直到步入婚姻殿堂后,我才逐渐放开自己。不过,看卓凡和高清念的样子……恐怕是卓凡付出的更多吧。” “谁追谁,谁付出多少,这些我并不在意,也不打算追究。但若论未来儿媳的标准,她一条都没占:高家除了高清铭外,其他人都不正常;更何况,我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高家的赘婿。” 谢安时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一位要求极高的父亲。但卓世华在婚姻中失败过一次,想必更加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卓世华是典型的不善表达情绪的父亲。而卓凡一直认为他的父亲是个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一个拥有病态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恶魔,一旦稍有违逆或犹豫,就会招致惩罚。父子之间彼此沉默,隔阂渐深,疏远成了必然的结果。” 卓世华察觉到对方短暂的走神,低声问道:“谢先生,你怎么了?” 谢安时迅速回神,目光一凛,“这种事交给我处理便是。我们合作,您将最后那张照片交给我,我会让高清念永远从您儿子的世界里消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安时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啊?” 卓世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高清念虽有错,但罪不至死。我的底线是让她离我的孩子远远的,没必要伤害她性命。” 谢安时注视着他,淡淡一笑:“看来,您心底终究还是存了一份善意。只可惜这份柔情若是能分给您儿子半分,今天的卓凡也不至于如此怨恨、恐惧您。” 卓世华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恢复平静:“既然决定合作,还请谢先生少说空话,多干实事。这张照片于我而言已无用处,交给您也无妨。” “多谢。” 谢安时站起身,步伐稳健地朝门外走去,“一星期后,等我的消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另一边,卓凡在得知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后,心中泛起阵阵不安。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近乎病态的人。 卓凡的父亲是个极其优秀的人,学生时代毫无瑕疵,因此他也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人生路上保持全优记录,不容许有任何污点。 任何可能让孩子的人生染上瑕疵的人都绝不被允许存在。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他都不愿儿子身边有“不三不四”的人,即便如今卓凡早已成年,也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 卓凡心中暗自思忖道:“念念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挡得住父亲的一击?况且,以父亲的性格,并非做不出那种事。即便叔叔和伯父拼死拦阻,他或许仍会选择雇人伤害念念……如果是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卓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匆忙拿起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高清念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到她毫发无损的模样,卓凡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随便寒暄几句后,他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但心中的恐惧却并未消散。 一旦怀疑的种子扎根于心田,便会迅速生根发芽,而恐惧亦是如此。 卓凡无法对亲生父亲下死手,也不可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当着高清念的面行凶。 然而,他深信,父亲绝不会允许自己与高清念安稳度日。 尽管他对父亲的了解有限,却足以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为确保高清念的安全,卓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拨去电话。 这些电话简短得几乎毫无意义,他只是通过视频确认她的状态,便含糊其辞地挂断。 一次两次尚可理解,但整整一天,从上午九点半到下午六点半,他拨出了七十通视频!只有最后一次,他模糊地表示今晚会早点回家,其余的通话都仅仅是一眼扫过,随即挂断。 卓凡并未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何异常,然而高清念却愈发感到疑惑。 下班稍早的她独自回到家,顺路在超市买了一些卓凡喜欢吃的水果后,快步赶回了家。 与此同时,卓凡则草草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连打卡都顾不上,甚至忽略了优优投来的疑惑目光,便匆忙离开公司,赶回了家。 第93章 暗夜的守护与远方的追寻 夜色如墨,将窗外的喧嚣轻轻隔绝。 高清念将最后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向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卓凡。 卓凡今天回来得格外早,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连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都添了几分沉郁。 “凡,”高清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轻柔,轻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卓凡抬起头,眼底的焦虑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稍稍敛去,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苹果递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淡道:“没什么,就是工作上有点事烦心。” 高清念没有接苹果,反而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这细微的反应让她心头一紧。 “你从早上就频繁给我打视频,每次都只看一眼就挂,现在又这个样子……凡,我是你的爱人,我们之间不用这样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认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卓凡沉默了片刻,指腹蹭过她的手背,那里的温度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让她也陷入这份恐惧里。 父亲的手段他太清楚,一旦高清念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只会选择直面,而那恰恰是最危险的方式。 “真的没事,” 卓凡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看着高清念的眼眸,低声提醒道:“只是……最近可能不太安稳,你上下班路上多注意些,尽量不要走偏僻的地方,晚归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高清念愣住了,卓凡的叮嘱太过郑重,不像是随口一提,倒像是在预警什么。 她皱起眉,低声道:“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别多想,”卓凡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就是听说你工作的地方附近好像有小偷出没,有点担心而已。听话,最近小心点,好吗?” 卓凡的眼神太过恳切,高清念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情绪,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乖巧道:“好,我会小心的。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卓凡轻嗯了一声,反手将她揽进怀里。 高清念的发间和身体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清香,熨帖着卓凡紧绷的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父亲冰冷的脸,还有“姐姐”告诉他未来发生的事,即那神色凝重的提醒。 卓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高清念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个综艺节目,试图用轻松的氛围冲淡空气中的凝重。 卓凡坐在她身边,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深夜,洗漱完毕后高清念躺在床的另一侧,看着身旁背对着她、身形紧绷的卓凡,心里那股不安又悄然浮了上来。 他们同床共枕虽没多少时日,可两人从未像今天这样沉默又焦灼。 高清念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凡,你睡不着吗?” 闻言,卓凡猛地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 没等高清念反应过来,他忽然伸出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高清念浑身一僵。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卓凡第一次如此亲密的举动。 以往就算同床共枕,卓凡也总是保持着安全距离,有时高清念执意要求,也最多面对着她休息。 可现在,他的手臂像是一道坚固的枷锁,将高清念牢牢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凡,你……” 高清念下意识地想挣扎,可卓凡抱得太紧了,她越是动弹,那力道就越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动。” 卓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眼眸有些涣散,苦苦哀求道:“让我抱一会儿,念念,就一会儿。” 随着卓凡的话落,高清念的挣扎动作突然顿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让她无法拒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卓凡胸膛起伏的厉害,还有他心脏有力的跳动,隔着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的是他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依赖。 她缓缓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望向他近在咫尺的脸。 卓凡的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这样近的距离,也能看出他内心的挣扎。 是什么让他如此不安?是因为他父亲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可看着卓凡这脆弱不堪的模样,高清念终究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吧。” 高清念轻轻说了句,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听到她的回应,卓凡搂得更紧了些,但力道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温热的湿意。 “谢谢你,念念。” 高清念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 卓凡的背很烫,也很僵硬,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压抑的情绪。 高清念就这样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还有那渐渐平稳的呼吸。 黑暗中,谁都没有再说话,高清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心里清楚的很,卓凡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但她选择相信他。 不管未来有什么风雨,她都会陪着他一起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卓凡呼吸渐渐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高清念却依旧清醒,她轻轻侧过头,看着卓凡沉睡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着的眉头。 她在心中默默道:“卓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就在这时,她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她刚毕业,在西琴斯的公司实习时,每天加班到深夜。 后来,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西安羽的贴身侍女,再沈毅霖出生时,她带着西安羽来到曾经的西氏,二人再一次相遇。 那次相遇二人都假装不认识对方,直到后来他们二人亲自负责的未来公司继承人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也定下了娃娃亲。 拥有娃娃亲又是姐弟关系的二人,经常去对方家中找对方玩,而他们是贴身侍卫侍女自然也要跟着。 在两个小孩互相拉着小手在花园中奔跑时,而他们身后的侍卫和侍女也在无意中紧紧拉住彼此的手。 每年两家人在一起拍的大合照中,卓凡都和高清念站在一起,都在所有人察觉不到的暗中,紧紧拉着彼此的手。 还有一次高清念发高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身边也没个照顾时卓凡得知消息,二话不说就从外地连夜赶回来照顾她,给她倒水、喂药、用温水给她擦额头降温。 整整一夜,卓凡都守在高清念的床边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高清念醒来时看到卓凡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心里那根名为感动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瞬间,一点点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安。 她看着怀里熟睡的男人,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能闯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德国的一座古老城堡里两个身影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小白,你确定主人所说的老朋友就真的在这附近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话语从一名男子唇边溢出,他的嗓音如同深夜中的低吟,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名男子身披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冷硬的轮廓与锐利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相映成趣。 他的身影挺拔如松,气质冷峻,仿佛冬日里的一道寒霜。 他名叫小黑,是谢安时曾提及过的兄妹中那位神秘莫测的兄长。 而站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宛若月光凝结而成的少女——小白。 她身着一袭毫无杂色点缀的纯白连衣裙,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却耀眼的光泽,清澈透明似水晶兰般的双眸中透着不染尘世的冷静。 她是小黑的妹妹,也是这对兄妹组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听到哥哥的疑问,小白微微点头,纤细的手指轻抚过裙摆,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向远方。 “根据主人和铃儿留下的线索推断应该就在这一带。” 她的声音低沉却不失坚定,话语间充满笃定,“据说,那位先生在主人离开后便搬迁到了另一处隐秘住所,虽然行踪隐匿、寻找起来颇为棘手,但按照数据分析推演他必定藏这片广袤森林中的某个角落。” 小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骂道:“这鬼天气也太冷了,而且我们都找了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耍我们?还是说铃儿的消息不准确?” 小白摇了摇头,低笑道:“不会。他那个人性子执拗,认定的地方,轻易不会改变。再找找吧,我们必须找到他。只有他知道主人当年留下的那批资料放在哪里。” 小黑翻了个白眼,仰望着天空,低声道:“也不知道玲儿姐姐还有他们三个怎么样了。自从宅邸出事我们就失散了,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提到玲儿,小黑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思念。 小白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她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肩膀,笑道:“别担心,玲儿姐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等我们找到主人的老朋友,拿到资料,就去找他们。总有一天,我们能重新聚在一起。” 小黑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嗯!我们一定要找到资料,查明当年宅邸出事的真相。我总觉得,那件事没那么简单。”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当年的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们心里。 主人被暗杀死状惨烈,宅邸被毁,他们几个被迫流散各地像无根的浮萍。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寻找真相,而主人的这位老朋友,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走吧,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小黑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小白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片森林很大,而且据说常有野兽出没,十分危险。小黑你要小心点,别到时又让我把你拉起来。” 小黑刚想反驳,却不料踩到机关,刹那间整个人被绳索制作的笼子挂在了树上。 “靠!要不是和主人有关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记得我们了,不然打死我,我也不要来这种鬼地方!” 小白叉着腰,嗤笑道:“刚说小心点就被陷阱抓住,需要帮忙吗?” 话音未落绳子猛的断裂,一声剧烈的声响,小黑好巧不巧的砸在了小白身上。 “喂,你给我下去,重死了!” “实在抱歉。” 小白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行了,这次一定要小心点。” 二人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小白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她侧耳倾听了片刻,低声道:“前面好像有动静。” 小黑立刻屏住呼吸,紧紧跟在小白身后。 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向前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间木屋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在劈柴。 小黑压低声音问道:“会不会就是他?” 小白仔细打量着那个老人,只见他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动作也十分矫健,不像是普通的老人。 她点了点头,笑道:“有可能,我们过去问问。”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朝着小木屋走去。 听到脚步声,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警惕地看向他们,低声问道:“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小白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您好,我们是从国内来的,想找一位名叫Erich diederich的人,请问您认识他吗?” 老人听到Erich diederich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你们找老爷有什么事?我可不记得他有这样两位长相特殊的朋友。” 小黑和小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您好,”小白再次颔首,“我们是楚先生的属下,名叫小黑和小白。我们来找他,是想问问关于当年楚先生留下的一批资料的事。” 听到“楚先生”这三个字,老人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地盯着小黑和小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激动:“你们……你们是楚先生的人?我听老爷说他被人暗杀后又被火烧,你们如今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小白眼底闪过一抹忧伤,语气低沉道:“当年宅邸出事,主人确实是死了,可当年的凶手至今没下落,我和哥哥还有其他幸存者失去了记忆,露宿街头,如今好不容易想起,可即便主人已经死了,我们必须要给主人报仇,所以我们找到了您的上司,听说Erich diederich先生是主人成为继承人前就认识的人,所以特地来找他。” 老人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没错,楚先生当年确实在老爷那边存放了一批资料,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老爷把这些资料交给来找他的亲人。只是……这一年多过去,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小木屋走去,笑道:“你们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已累了,还请在这里凑合一晚,明天一早我和你们一起见老爷。” 小黑和小白对视一眼,随即连忙跟了上去。 走进木屋,里面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请在这里稍作休息。” “爷爷,我们来帮您把柴运进屋里吧?” 老人转过身笑道:“不用,别看我一把年纪,我可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干多了。” 小黑还想在争取时小白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见此小黑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而此时的国内,高清念已经在卓凡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卓凡依旧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丝毫没有放松。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祈祷着。 父亲还有那群潜在的敌人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她。 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算拼尽一切也会保护好她。 卓凡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像是在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焰。 夜,还很长。 但卓凡知道,从今晚起他必须要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都待在高清念的身边,这样才能守护住他想要守护的人。 可他总有不便的时候,也不能完全保证二十四小时待在高清念的身边。 他在想,在想一个顶替他能二十四小时陪在高清念身边的人。 翌日,雪天高清念醒来时,发现卓凡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我先去公司,早餐在厨房,记得热一下再吃,今天下雪路滑,开车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他独有的风格。 高清念拿起便签,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心里暖暖的。 她起身下床,走到厨房看到餐桌上果然摆着丰盛的早餐。 有她喜欢吃的煎蛋,还有刚烤好的面包。 高清念坐下,慢慢吃着早餐,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卓凡紧紧抱着她的画面。 他的怀抱虽然用力,却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吃完早餐,高清念简单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 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又折回,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放进了包里。 虽然卓凡说只是担心有小偷,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与此同时,卓凡坐在办公室里却丝毫没有工作的心思。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高清念工作地方的监控画面。 深更半夜,卓凡实在没办法了,就给高清念老板打去电话,苦苦哀求才弄到了这些监控权限。 卓凡必须确保高清念的安全,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身影,也能让他稍微安心一些。 “主人,这是您要的文件。” 优优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卓凡面前。 她看着卓凡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主人,你昨晚没睡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卓凡摇了摇头,拿起文件却没有看,笑着回应道:“我没事。对了,优优,你帮我查一下之前公司宿敌的一些动向,还有我父亲那边也多留意着点,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优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问题,主人。” 优优在心中能感觉到,她的主人今天状态很不对劲,但她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卓凡放下文件,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画面里,高清念正拿着拖把拖地,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半扎成马尾,动作娴熟有力。 看着高清念平安无事的样子,卓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他心中也清楚,这些只是暂时的。 暗藏着跟他有私人恩怨的敌人和父亲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卓凡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卓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卓董事长,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卓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道:“谢安时?” “是我,”谢安时轻笑了一声,“看来你还记得我,怎么样,考虑得差不多了吗?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卓凡的声音冰冷,“谢安时,你若是敢动高清念一根头发丝,我绝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谢安时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卓凡,你以为你有这个能力阻止我吗?别忘了,你父亲可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觉得你能斗得过我们两个人吗?” “你……” 卓凡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谢安时说的是事实,父亲的能力他太清楚了,再加上谢安时的手段,他们一旦联手自己确实很难应对。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谢安时的声音变得冷冽,带着一丝威胁。 卓凡没有回应,低垂着眼眸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随意的扔在桌子上,卓凡瘫坐在靠椅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是真心喜欢高清念,或许这辈子都非她不娶,他们带来的威胁卓凡也压根不放在眼里。 可如果他们拿高清念开涮,纵使卓凡再有能力,在爱人受威胁时,他就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手无缚鸡之力。 专属铃声响起,是高清念发来的消息:“凡,我同事明天结婚,之前的伴娘有事来不了,所以邀请我当伴娘,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不过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还有手机上的屏保,卓凡暗暗决定,与其这样担惊受怕,倒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刚好顺路解决他和卓世华之间存在的十几年的父子关系。 第94章 老宅博弈:裂痕与暗涌 卓凡驱车回到卓家老宅时,暮色正沿着雕花窗棂漫进客厅。 红木家具在顶灯的光晕里泛着沉郁的光,卓世华坐在主位沙发上,指间的雪茄燃着半截,烟灰摇摇欲坠。 “舍得回来了?”卓世华抬眼时,眼底的褶皱里盛着惯有的冷意,“我还以为你眼里早就没这个家了。” 卓凡将外套扔在玄关的衣架上,金属挂钩碰撞的脆响划破沉默。 他看向卓世华,低笑道:“您要是想聊家常,我现在就走。” 他走到茶几旁,俯身时西装领口绷出利落的线条,“谢安时给我打电话了。” 雪茄灰终于落在锃亮的烟缸里。 卓世华捻灭烟蒂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斟酌词句:“他找你做什么?” “您觉得呢?” 卓凡扯松领带,视线扫过客厅角落那盆修剪得过分整齐的罗汉松——那是父亲控制欲的具象,连叶片倾斜的角度都要亲自审定。 卓凡紧盯着罗汉松,沉声道:“联手对付我,顺便把高清念卷进来,这主意是谁先想出来的?” 卓世华执壶的手顿了顿,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青瓷杯,低沉着嗓音道:“我是你父亲,难道会害你?” 他把茶杯往卓凡面前推了推,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补充道:“那个叫高清念的,你必须和她断绝干净。” “不可能。” 卓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雕花,“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卓世华的指节叩了叩扶手,声音陡然严厉:“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不管说多少次我都是同一个答案,我卓凡,这辈子、下辈子、或许生生世世我非她不娶!” 话落,卓世华猛地站起身,身形虽已佝偻,气势却依旧压人,“卓凡,你别逼我!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卓世华的儿媳必须是体制内的,知书达理又懂分寸。你在看看高清念!一个被三个哥哥被亲人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种养在蜜罐里的千金小姐,哪里懂柴米油盐?” “她配不配,不是您说了算的。” 卓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已经立下过誓言,非高清念不娶。” “你再说一遍!” 卓世华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就往地上砸,碎片溅到卓凡的裤脚,茶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畜生?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给我找个丝毫不般配的女生回来?” “您养我?” 卓凡冷笑出声,补充道:您到底是为了让我成为您的傀儡,还是真把我当儿子?” 卓凡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剧烈起伏着,在卓世华这边受到的伤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那年他因考试少了两分,被卓世华关进储物间,整整两天只给了一瓶水。 黑暗里他抱着膝盖数墙上的霉斑,听见父亲在门外对管家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就得让他知道谁是主子。” 想起五岁那年的一个雨天他在画展上得了奖,兴冲冲地把奖状拿回家却被卓世华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父亲踩着奖状呵斥他:“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有时间不如多做两套习题!” 那天卓凡被罚跪在外面整夜,膝盖压着冰冷的青石砖。 三岁那年卓凡招待客人时不小心打翻牛奶,卓世华让他跪在雪地里三个小时;五岁那年跟同学打架,当着全校人的面把他踹倒在地;现在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他却要联合外人毁了她。 “父亲,我离家出走后是西言叔叔将我养大,而您说的父爱,您不觉得可笑吗?” “你想说什么?” “您对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一个父亲会做的?” “您对我的爱不过是让我按照你的想法活下去!至于我开不开心、幸不幸福您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放肆!” 卓世华扬手就要打过来,却被卓凡攥住了手腕。 父子俩的指节都在用力,骨相惊人地相似,只是一个苍老如枯木一个劲健如青竹。 “您打啊。” 卓凡的眼底翻涌着红血丝,低吼道:“就像小时候那样,打完了再告诉所有人您是为了我好。” 卓世华愣在了原地,见此,卓凡猛地甩开父亲的手,后退半步时撞在博古架上,青花瓷瓶摇晃着发出危险的嗡鸣。 卓凡无力的低声辩解道:“体制内的女人就一定好吗?您一直教育我让我以后考公务员,我没答应;我离开你后跟着西言叔叔时您也没来看过我一次;当然,我也不希望您能找到我。如今您儿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您却逼着让我跟她分手?父亲,您到底要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卓世华捂着被攥红的手腕,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我要是不逼你,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卓凡,我控制你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您就想让你的儿子失去幸福,您觉得高清念配不上我,我不从您还要像从前一样毁掉吗?!” “没错,不仅仅是高清念,只要是拉你下水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离你远点!特别是高家的人,我都看不起!” “父亲,你之前害高家差点破产,他们对我也有隔阂,可他们最终决定相信我,您让我怎么辜负他们对我的信任?” “你连她父母都见了是吗?” “没错,早在那次回家前,我就已经见了他们,他们对我虽存在着一些隔阂,但好在问题解决后他们对我很满意。” 卓凡的声音陡然哽咽,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泪道:“父亲,就连他们都不计前嫌的选择接纳我,接纳您,您为什么不能让我和高清念在一起呢?” 卓世华的神色在这一刻颤抖起来,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卓凡并未捕捉到父亲微变的神色,自顾自补充道:“父亲,从小到大我对您唯一抗拒的两件事,一是离家出走,二是今天这件事。” “我从未见此过向您所求什么东西,您也有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如今我求您,现在我找到了想守护的人,请您成全我,成全我和高清念在一起,只要您让我和她在一起,我听您的话,我辞去西氏的工作,听您的考公然后回到您身边和念念一起孝敬您。” 卓世华的神色在这一刻柔软下来,他有多爱自己的孩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怎么可能希望他的儿子活得不幸福? 他是除了卓凡自己外最希望自己孩子活的幸福开心的人。 可高家的人诡计多端,他当年就上了一次当,那次他险些丧命。 他侥幸没出事,可他的儿子一定要娶高家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一旦娶了高家的人,那就是在养一只潜伏在暗中的猛兽,一旦露出弱点一击致命。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也为了这一大家,卓世华绝不许出现这种明明可以避免的错误。 “她配吗?”卓世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长相毋庸置疑,而高清念比你大四岁,不是图你的钱就是图你的长相。” “我告诉你卓凡,只要我卓世华活着一天,她就别想踏进卓家半步!” “那我再也不回来!”卓凡的拳头攥得发白,“只要户口本,只要有了那东西,我就能和念念结婚,婚礼我自己也可以安排;没有你们的祝福也没关系,反正我和念念有自己的家。” “你敢!体制内的儿媳我已经帮你选好了,下个月就安排你们见面!” “我不去!” 卓凡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着青,低吼道:“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您要是敢动高清念一根头发,我……” 卓世华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卓凡砸去。 玻璃杯擦着卓凡的耳边飞过,在墙上碎裂。 “够了!” 秦可薇从楼梯口冲过来,鬓角的碎发都在发抖。 她张开双臂挡在卓凡身前,背脊挺得笔直:“世华,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好好跟凡说句话吗?还有你要打就打我!他这些年受的苦还不够吗?” 卓世华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可薇的手抖个不停:“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为了个女人,连我都敢顶撞了!” “他不是顶撞,他是在说心里话!”秦可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世华,卓凡小时候我同意你的教育方针,所以没拦着你,可如今卓凡都25了,他可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也有了分辨能力。” “可薇,你给我让开!” “我不让!你总说要他成器,他如今是成器了,但我们的孩子与我们都不亲了,他看到你就像老鼠见了猫——这就是你要的孝子吗?” 卓凡看着母亲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轻轻拉开秦可薇,往前走了两步,与卓世华对视的目光里再无半分畏惧:“我最后说一次,不准动高清念。” 话落,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时,谢安时那带着戏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卓凡眼眸深邃,低笑道:“父亲,您和他的计划我都录下来了。” 卓世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可置信道:“你敢录音?” 卓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冷声回应道:“没什么不敢的,您在西言叔叔工作四年为了让公司进政府采购名单,做的那些‘小动作’,我手里也有证据。” 卓凡看着父亲震惊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可怕,“您要是安分守己,这些东西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您要是敢对高清念不利,我会让所有人都看看,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你这个逆子!” 卓世华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 卓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父亲,我只是在努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眼神死死盯住卓世华,沉声道:“您我毕竟是父子,我不想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如果您执意逼我,那我别无选择。” 话落,他不再看卓世华与秦可薇的目光,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低笑道:“我还有其他工作,先走了。” 秦可薇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卓凡没有回头,拉开门大步走出去,仿佛身后的老宅藏着他半生的枷锁,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坐进车里卓凡发动引擎的手微微发颤。 后视镜里,老宅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疲惫。 卓凡毫不留恋的加快车速离开,对这个家他没有任何的留恋,没有任何的情感。 这个家……这个家里住着的人……都是卓凡最亲切又最痛恨的人。 卓凡对秦可薇拼命保护自己的戏码也没多少悸动。 秦可薇这个人太会装太会演了,而这种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是卓凡幼时从未出现过的。 如今卓凡对父母已经不再抱有期望,让一个对亲人死心的人再次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他已经不再相信了。 路过红绿灯时手机在副驾上震动了一下,卓凡拿起手机,是高清念发来的照片。 她穿着伴娘服站在镜子前,米白色的纱裙衬得她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盛着细碎的光。 卓凡看着照片,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她的笑脸。 他虽然表面不在乎,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脏正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又酸又胀。 回到公司,卓凡轻轻揉了揉优优的发顶,余光却已悄然瞥向楚飞凡的办公室。 “优优,辛苦你和保利一起帮我调查谢安时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卓凡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优优乖巧地点点头,随即拉起保利快步离去。 两人刚离开,卓凡便迈开步伐,径直朝楚飞凡的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冰黎慕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央,无奈地扶额苦笑:“龙小姐,这又是怎么回事?” 女孩连忙从地上站起,不停地鞠躬道歉:“实在抱歉!我只是想擦一下书架,没想到脚下一滑,就……”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却又透出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整个办公室凌乱不堪,碎纸、文件夹散落满地,甚至还有几本书歪斜地躺在角落。 冰黎慕深吸一口气,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龙小姐,打扫卫生是我的职责,您不需要代劳。” 听到这话,女孩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扫把塞进冰黎慕手里,笑道:“那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找楚飞凡还有师姐谈治疗的事,先走一步,拜拜!” 冰黎慕点点头,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等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后,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咔嚓”一声,将手中的扫把生生掰断,狠狠甩到一旁。 片刻的发泄后,她缓缓蹲下身子,开始默默地收拾这一片混乱的局面。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地板时,心头的烦躁似乎也渐渐平息了些许。 她低垂着眼帘,动作虽慢,却带着一种隐忍的耐心。 另一边,楚飞凡冷眼掠过卓凡那略显忧虑的视线,心头涌上一丝疑惑。 他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卓凡前辈,你有事吗?” 卓凡的目光落在楚飞凡的眼眸上,那双宛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眸,却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沈毅霖,而非那个曾经拉着他衣角,奶声奶气喊他“表姑夫”的孩子。 卓凡的神情渐染愁绪,心中默默念道:“我本不该来找飞凡少爷的,我不该麻烦他的……可姐姐说过,有些注定会发生的事终究无法完全避开。如今能帮我、也愿意为我保守秘密的人,或许只有他了。” 楚飞凡见卓凡迟迟不开口,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耐烦,随即转身欲离开。 卓凡慌忙出声阻拦道:“没什么,只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见到你,总觉得有点不习惯罢了。” 楚飞凡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最近寅副指挥状态很好,若卓凡前辈想了解他的情况,不如去找周铮,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语罢,楚飞凡加快步伐向办公室走去。 就在距离办公室仅一步之遥时,卓凡急切地再次出声打断道:“飞凡少爷,请等一下!我……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楚飞凡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什么事?” 卓凡的表情骤然紧绷,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一般,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我打算回新加坡处理公司的事务,可能几年后才会回来,甚至……也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听闻此言,楚飞凡眉头微蹙,双手环抱胸,唇边泛起一丝冷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卓凡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却透着恳求,低声道:“飞凡少爷,如果我真的不回来了,请您接替我的工作。” 楚飞凡没有回头,而是迈步走进办公室,语调冰冷地丢下一句:“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公司破产。毕竟,在我恢复记忆之前,在找到自己的亲人之前,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可能让自己流落街头。” 卓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句:“是啊,您是不可能让公司破产的。”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楚飞凡,反复咀嚼着卓凡刚刚的话,内心翻涌着难言的不快。 卓凡轻描淡写地说回新加坡是为了处理工作,甚至暗示可能几年内都不会回来。 然而,这一番话看似寻常,却掩不住其中隐匿的深意。 他避而不谈爱人的存在,而从公司那些老员工的表现来看,楚飞凡无疑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此刻,楚飞凡好不容易拼凑出一些关于父母模样的碎片,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绝不可能!他绝不允许卓凡带着高清念安安稳稳地离开京城,前往新加坡后再也不归。 楚飞凡眯起眼,在心中默默盘算:“寅礼的情况已出现好转迹象,他是和宁墨尘有所牵连的关键人物。只要从他下手,或许能揭开寅礼如今状态的真相。” “若操作得当,这不仅是一次探查寅礼与宁墨尘纠葛的机会,还能借此触及宁氏集团股份,甚至间接获取与父母相关的信息。” 然而现实却让楚飞凡陷入困境——眼下身边能靠得住的人并不多。 周铮负责照料寅礼,冰黎慕抱着孩子还要收拾龙小姐留下的烂摊子;严特助和林慕风除日常事务外,一个下班后要去帮保利训练,另一个则是回归家庭陪伴妻子。 更别提林慕风,虽然不至于混日子,但派他办事效率低不说,稍有不慎还可能暴露出自己的弱点,给自己丢脸。 楚飞凡揉了揉额头,苦笑道:“我怎么就找了个又傻、能力又差的家伙来做‘总指挥’?” 一番吐槽后,他重新靠回到沙发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的设计图纸。 思索片刻,他的表情骤然一沉,站起身来。 “之前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就在楚飞凡刚站定的瞬间,自动门猛然打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孩抱着一只纯白色的小狗走进来。 她抚摸着怀中小狗柔软的毛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小楚少,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楚飞凡低头看向那洁白无瑕的小狗,语气温和却又透着恭敬:“请坐。” 女孩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神色凝重地开口:“小楚少,那个小家伙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最近几天,我不是忙到深夜,就是彻夜未眠。” 楚飞凡眸色微动,试探性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女孩语气低沉,一字一句道:“如果年底前他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恐怕只能终止治疗了。” 空气仿若凝固了一瞬。 女孩垂下眼睑,声音略显沙哑:“继续治疗的代价确实太大了,不仅仅是人力、物力,财力方面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但这并非怀疑你或者我的财力,而是资源太有限了。” 楚飞凡顿了顿,苦笑补充道:“您说的的是,我和小家伙的身份特殊,我的手下大多都是多嘴的主儿。为了保护他,我也不能透露更多。” 女孩微微点头,垂眸苦笑道:“所以小楚少我的建议是——如果年底之前仍然没有好转,就放弃治疗吧,让小家伙安乐死。” 察觉到楚飞凡神色间微不可察的变化,她补充了一句:“当然,在此之前,我会竭尽全力医治他。” 楚飞凡深深叹了口气,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也只有这样了。你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这是最无奈的选择。” “那我先回去了,后续如果有新的进展再通知你。” 女孩将小狗搂紧了些,转身离去。 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楚飞凡默然伫立良久,最终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投入了无数时间与金钱,只希望那个小家伙能够活下去,可如今医生却已经下达了近乎宣告死亡的通知。 距离年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楚飞凡唯一能做的,唯有暗自祈祷。 将女孩带来的信息略微整理后,他撕下墙上的设计图纸,脚步坚定地朝密室走去。 另一边德国某偏远县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小黑刚从睡梦中醒来,却见老人已经站在床边,手中端着一份简单的早餐。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嘴角扬起一抹懒散的笑容,“爷爷,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老人语气平和道:“这里离老爷的住所很远,即便开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起来吧。” 小黑轻声道谢:“辛苦您了,爷爷。” 目送老人转身带上了房门,他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小白,伸手轻轻摇醒她,“小白,该起床了。” “嗯,来了。” 两人穿好外套,匆匆解决了早餐,便一起走向门口。 大门打开时,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女子正站在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旁。 她戴着圆框眼镜,神色间带着一丝疑惑,用国语问道:“总管家,您身后的两位是谁?” 老人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道:“你不用管这些,快送我们回去吧。” 小黑听着耳边飘过的陌生语言,忍不住低声在小白耳边问道:“小白,他们说的是外星话吗?我一句也没听懂。” 小白无奈地瞥了哥哥一眼,解释道:“这里是德国,他们在用德语交流,我也只能听出几个单词而已。” 小黑接着问道:“那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小白低声回应道:“那个女子在问我们是谁,而爷爷让她别管。” 这时,那名女仆走到了小黑和小白面前,微笑着伸出手,用英语介绍自己:“两位好,我是女仆莉娜·菲舍尔!” 小白神色淡淡,微微鞠躬,礼貌回应:“您好,我叫小白。” 小黑紧跟着补充道:“我叫小黑。” 莉娜掩嘴轻笑:“真是小众又特别的名字呢,而且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是龙凤胎吧?” 小黑正要回答时老人连忙催促道:“好了,我们必须赶在老爷清醒前回去,莉娜,请准备开车。” “是!” 莉娜迅速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向市中心,不一会儿便停在一幢气势恢宏的奢华别墅前。 一位头发略显花白的男人站在门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用德语说道:“欢迎回来,总管家。” 老人沉稳地点头,问道:“老爷醒了?” “老爷已经得知昨夜有人找您,今日一早就在办公室等您了。” 小黑皱起眉头,双手抱胸,显得有些不耐烦:“到底为什么非要讲德语啊?搞得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老人回头笑了笑:“莉娜,你先带客人过去。我得换上正装才能见老爷。” 莉娜应声点头,拉着小白的手,声音柔和地笑道:“请跟我来,小黑、小白。” 三人刚走进大厅,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流利的德语,语气冰冷而犀利:“够了!我可不记得第九代楚家继承人的有一对双胞龙凤胎!” 紧接着,一个身形肥胖、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第95章 学弟的妥协与线索的交织 一旁的几人对着站在楼梯间的男人弯腰表示尊敬, 管家伸出手用英文介绍道:“两位,这位就是我们家老爷——埃里希·迪德里希老爷,是——第九代楚家继承人的‘学弟’。” “不准说那个身份!” 迪德里希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小黑和小白脸上来回扫过,那眼神里的审视几乎要把人看穿。 他向前迈了两步,脚下的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先是用德语对身旁的几人呵斥了一句,随即视线转向小黑和小白,生硬切换成英语,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喂,我可不记得楚家继承人,那个家伙,会有你们这两长相一样的特殊手下。” 小黑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左右对比,撇嘴道:“我的天哪,这才几年不见你就胖成这样了?和照片上的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果然,只有楚家继承人的手下才会说出这种话。” 小白向前一步,迎上迪德里希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平静:“迪德里希先生您好,我和兄长是主人处理那个工作时备用的‘武器’,日常生活中我们不会出现,所以您不认识我们也不奇怪。” 小黑忍着笑声,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开口道: “你若是实在不相信,我们这还有照片,这是小少爷七岁生日那年拍下的照片,您最起码认识小少爷吧?” 话落,小黑将照片递给莉娜,莉娜双手接过,低着头将照片双手奉到迪德里希的面前。 迪德里希仔细瞅着照片,照片是一张不太全又似全面的一张全家福。 一个男子神色凝重的扶着坐在椅子上女子的肩膀,而男子的左边还站着一个与女子长相一样的小男孩。 迪德里希的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滑落到照片上的小男孩,他轻抚着照片,低声道:“那个孩子长得果然像母亲多一些,所以是我唯一不讨厌姓‘楚’的孩子了。” 小白注意到迪德里希的眼泪,低语道:“迪德里希先生……” 迪德里希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刹那间抹干眼泪,“那个工作的‘武器?’”他嗤笑一声,肚子上的肥肉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补充道:“那个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就连我都被他骗了。” “迪德里希先生,请问我和兄长能否坐在您的书房和您谈事?” 迪德里希没有回应小白的问题,视线瞟向莉娜,用德语厉声质问道:你怎么让他们来这里了?” 莉娜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道:“总管家说不用我管……” “不用你管?”迪德里希打断她的话,眼神重新落回小黑和小白身上,“那家伙发明的人造人除了那四个以外,压根没有其他人,仅凭一张照片又能证明什么?” 小黑一听这话就炸了,往前一步挡在小白身前,双手叉腰道:“你说话客气点!我照片证明不了那什么能证明?难不成将我们的脑子打开,看看回忆里是不是主人吗?!” 小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重新点开一个录像投放到墙壁前。 “这是主人生下小少爷那年留下的影像,您一定不会忘记他的吧?” 录像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左边还跟着拿着甜点年轻时的迪德里希。 迪德里希将甜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质问道:“喂,楚家的第九代继承人,你既然紧张当初又为什么选择要孩子?” 男人看向迪德里希,笑道:“楚家的基业毕竟不能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而且——我的内人是意外怀孕的,她很高兴能当母亲,所以就留着了。” “那你叫我过来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让你给我的孩子取名啊,作为‘学弟’这也算你工作的一部分哟!” “你就因这种小事让我从德国连夜赶过来!?你这混蛋!” “迪德里希,冷静点!” 录像放完后,迪德里希尴尬的杵在原地,低声喃喃道:“为什么是这一段啊?” 小黑忍着笑,低声道:“您若是还不相信,我的妹妹那里还有很多。” “不用了!我相信你们总可以了吧?” 迪德里希眼眸深邃的望向小黑与小白,微微侧过身子,道:“请跟我来。” 小黑与小白二人对视一眼后跟着迪德里希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房间里弥漫着旧书和雪松的混合气息,高大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雕花穹顶,上面整齐排列着烫金封面的典籍,有些书脊已经因岁月而泛黄卷曲。 迪德里希走到嵌在石壁里的壁炉前,用银质火钳拨了拨里面的炭火,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脸上的肥肉泛起暖红。 “坐吧。” 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的怒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几分疲惫。 小黑毫不客气地拽过一把雕花木椅,椅腿在大理石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小白则选了张靠近书桌的扶手椅,坐姿端正得像尊精致的瓷娃娃。 书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旁边银质烛台里的蜂蜡还凝着半融的痕迹,显然主人刚才正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迪德里希转过身,手里多了个黄铜酒壶,他往水晶杯里倒了琥珀色的液体,杯壁瞬间蒙上一层薄霜。 “你们找我,不只是为了认亲吧?” 迪德里希抿了口酒,喉结滚动时下巴上的赘肉跟着颤了颤,“那个家伙即便是死了,也还会让我给他擦屁股是吗?” 小黑刚要开口,被小白用眼神制止。 小白笑着望向迪德里希,开口道:“我们要一起找到其他几位少爷小姐,请问,迪德里希先生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 迪德里希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晃:“找其他少爷小姐?就凭你们两个毛孩子?” 他笑够了,才收敛神色,“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那个家伙的事比你们想象的复杂多了。” “我们之前已经找了很久了,虽然一直都没什么进展,但不管多复杂都要继续找。” 小白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您是主人的‘学弟’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个工作又还记得主人的人,而且您还是主人最早认识的朋友,是他成为继承人前就已认识他的人,所以还请您与我们一起。” 男人冷哼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冷笑道:“话说的太满了,他不是还有一个与楚家历代都是世交的谭家董事长——谭凛吗?” 一想到谭懔,迪德里希刹那间低垂着眼眸,补充道:“何况楚家继承人死后,我与他的关系也不复存在,如今你们还想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找他留下的种?想得美!” 小黑站起身子正要动手,却被小白眼神警告了回去。 小白重新换了副笑脸,平静道:“既然您不愿帮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但请你将我家主人在您这里留下的东西还给我们。” “想要他在我这里寄存的东西是吗?” 小白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迪德里希站起身从墙角的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递给小白,冷声道:“这就是楚家继承人在我这里保留的东西,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当年千叮万嘱,一定要亲手交给可信的人。” 小白接过铁盒,入手沉甸甸的。 她能感觉到,这个铁盒里装着的,或许就是解开当年所有谜团的关键。 小白郑重地朝迪德里希鞠了一躬:“谢谢您,迪德里希先生。” 迪德里希摆了摆手道:“不用谢,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小黑看着铁盒子再次确认询问道:“迪德里希先生,您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寻找其他人吗?” “我虽然是他的‘学弟’可那个身份也早在一年前废弃了,而且就算没废弃,我也没义务寻找那家伙的手下和他的儿子。” 闻言,小黑小白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两人失落的转过身。 小白不死心的余光瞥向坐在沙发上的迪德里希,低声喃喃道:“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落,小黑与小白从书房中走出,路过客厅,莉娜几人正用一副不解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莉娜正要开口,迪德里希从书房走出,厉声道:“莉娜,送客。” 莉娜点了点头,歉意道:“抱歉,这个点老爷该工作了,两位请!” 小白轻咬嘴唇,指尖拽住衣角,勉强笑道:“没关系,是我们没提前跟迪德里希先生打招呼,这才打扰了他的生活轨迹,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黑瞥了一眼妹妹忧伤的神色,竟难得的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和她一起转身离去。 小黑的脾气火爆,基本请求别人做什么事时都被他当成理所当然,一旦被拒绝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撕破脸,只有小白,只有她在他身边时,他才会收敛,也只有她能管住他。 迪德里希望着两人失魂落魄的身影,深深叹口气,道:“等一下。” 闻言,小黑与小白默契的同时目光无神的转头看向他。 迪德里希微微愣住,随即轻咳一声,沉声道:“楚家没落一年之久,想必你们身上也没多少钱,更没个稳定的住所。” 小白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个不劳您费心,我和兄长是人造人,对环境并不挑剔,只要有个能住下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迪德里希被兄妹俩的神色吓得微微一颤。 他忽然回想起他与楚家继承人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对他的嘱托。 他心中默默吐槽道:“想不到我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还要被迫帮那家伙收拾烂摊子!原本我以为总算得到了解脱。” 迪德里希终究深深叹了口气,拿出一把钥匙无奈道:“我在京城市中心还有一处房产,他出事后我也不会再回那里了,那边的房产就全当是还那家伙对我的所有恩情。” 他顿了顿,拿起支票签下了名字,补充道:“这张支票里有一千万,是人民币。你们拿着这钱找主人也好、摆烂也好、做生意也罢,我不管,也不会过去看你们一眼。” 男人将支票和钥匙递交给莉娜,沉声道:“一千万还有市中心别墅,这两样东西就当是还你们主人对我的所有恩情。” 小黑看向小白并没过多举动,小白沉默了些许,很快接过支票和钥匙,笑道:“谢谢,迪德里希先生。” 迪德里希目光深邃的望向小白,平静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比起找我,你们倒不如找谭家董事长和死神。” “特别是死神,收割灵魂是死神的工作,没准他的灵魂还在死神那里。” “死神?”小黑看向妹妹,眼神不解。 小白眼神冰冷,沉声道:“多谢您的提醒,我和兄长目前也不急着找他们,最起码要等我们安顿好一切后再去寻找其他人。” 迪德里希点了点头,给他们二人订了机票,送到机场,将地址告知他们后才和老管家回到别墅。 与此同时杭市某咖啡馆,楚灵芝姐妹俩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楚灵禔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沉声道:“姐姐,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西言,如今终于得到了一些消息。” 楚灵芝抬起深邃的眼眸,冷声道:“什么?” “今天一早西言找了西斯年,刚进公司便拉着西斯年逼问着楚飞凡的身世。” “他怎么说?” “西斯年对此只字不谈,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告诉西言楚飞凡是去年四月二十三号突然出现的孩子,因为没有父母,又帮濒临破产的西氏复苏后,西斯年这才领养他,名字是为了方便而随便取的名字;至于其他的他也不知。” 楚灵芝沉默片刻,低声道:“楚少是哥哥死一个月后意外来到西斯年身边人,还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这跟我们的状况很像,没准——” “姐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灵芝拿起包包站起身,低语道:“目前还不能保证他就是哥哥的孩子,没准是个巧合。我得去找高清念,询问她见到楚飞凡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楚灵禔也跟着站起身,笑道:“我会继续让我的人暗中盯着,至于我先回医院一趟,有其他消息我再通知你。” 楚灵芝点了点头,二人兵分两路。 另一边亿戍公司楚飞凡办公室密室里女孩揉了揉眼眶,低笑道:“又是忙碌的一晚上,小楚少早啊。” 楚飞凡将早餐递到女孩面前,平静道:“辛苦,早餐。” 女孩道了谢,双手接过早餐来到一旁书桌上翘起腿吃着早餐。 整个地下密室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型书桌外其他都被各种精密仪器所替代,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女孩尴尬挠了挠头,道:“抱歉,可能有点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飞凡望着包裹密室一半空间的培养皿,冷声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女孩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笑道:“说不上来,昨晚我还是忙了一整晚。” “除了你、苏小姐还有龙小姐外还有其他人对这方面有研究吗?” “没了,即便是龙儿也不过听过两次课罢了,而她听到的内容也不过是治疗成功后的护理。” “是单独给你们两个开小灶吗?” 女孩尴尬的露出笑颜:“算是吧?那方面的治疗跟护理,师父单独告诉我和苏小姐,还特意嘱托我们不准让其他师兄弟妹知道。” 楚飞凡双手抱胸,神色有些无奈,“既然只有你们两个学过那方面的知识,又答应师父不准让其他人知道,那如今该找谁?” “我还能坚持的,等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在找几个嘴严实的人。” 话音未落,地下密室的墙顶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一个急促呼喊声传来。 楚飞凡神色不耐看了眼手机,皱起眉冷声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没准他们有什么要事找你,我也该准备工作了。” 楚飞凡沉默了些许,点点头,走进暗电梯上了楼。 楼上办公室,林慕风迟迟没见到楚飞凡,转身正要走人时楚飞凡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 冰凉的触感从肩膀蔓延至全身,林慕风恐惧的转过头,发现是楚飞凡这才松了口气,笑道:“飞凡少爷,我找您很久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慕风将一份资料放到楚飞凡面前,低声道:“我听严特助说您准备调查阿礼的身份,想从宁墨尘那里下手。正好,我叔叔家的孩子前不久成为宁墨尘的私人助理。我让她帮我简单的了解一些关于宁墨尘的事,想问问您现在有没有时间听?” “坐吧。” 林慕风乖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字正腔圆道:“宁墨尘与父母的关系非常差,而导致这个的原因是一个男人。” “男人?” “是,宁先生是弯的,他喜欢男人。” 楚飞凡沉默片刻,冷声道:“直接说重点!” 闻言,林慕风也不敢多言,直说道:“重点是宁墨尘的私人别墅里有一个特别大墓碑,那个墓碑他格外的珍惜,不准任何人靠近。” “墓碑?能查到什么东西吗?” “她冒着生命危险凑近了些,只查到了那个人的死亡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二十三号;我又查了阿礼来汉城的时间点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五号。” “中间相隔了近一个月,以寅礼的性性,他想逃离哪一个人不出意外情况下,他会马不停蹄的逃离,压根不会脱将近一个月。” “另外,我又让她查了宁墨尘身边前任助理,正是慕子浩,时医生的师兄。” “能联系到他吗?” “已经帮您联系了,他听阿礼出事住院立马赶到了医院,现在和阿铮在一起。” “去医院。” 医院VIp病房里,慕子浩一把拉住寅礼的手,哽咽道:“师父,您受苦了。” “我没受多大苦,只是宥宥他——” 周铮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师父,你们口中的‘宥宥’到底是谁啊?” 慕子浩刚想回答时,楚飞凡赶了过来。 一进门他的目光紧锁慕子浩,寅礼想口想说什么时,只见楚飞凡一把拉住慕子浩的手往病房外拖。 寅礼站起身想要跟过去,林慕风直接上手阻拦道:“阿礼,让飞凡少爷去吧,他不会把慕先生怎么样的。” 寅礼担忧的站在原地,最终在周铮的催促下回到了床上。 楚飞凡将幕子浩拉到了楼梯间冷声询问道:“刚刚真是失礼,我叫楚飞凡,寅礼的上司。” 慕子浩摆了摆手,嗤笑道:“我认识你,也从师父口中提起过你。” 男子顿了顿,目光深邃直视着楚飞凡眼眸,补充道:“我也知道你叫我过来是为了宁墨尘的事,对吧?” “聪明,不愧是宁墨尘的私人助理。” “前代罢了。” “既然慕先生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那我也不再绕弯子。宁墨尘和寅礼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慕子浩皱起眉头,握紧拳头,愤恨道:“那个男人亲手杀了师父的孩子!” ——未完待续—— 第96章 楼梯间的秘辛:许成安的伤痕 慕子浩指节泛白的手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喉结滚动着发出沙哑的声响,楼梯间声控灯因长久的寂静骤然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映在他眼底,像淬了毒的锋芒。 “宥宥是师父的命。”他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哽咽,补充道:“而宁墨尘,是剜掉师父半条命的刽子手。” 楚飞凡皱眉正要追问,却见慕子浩抬起头,绿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仿佛要将那些浸在血水里的往事连根拔起。 “他们的开始,本该是段干净的校园故事。” 二十二年前的盛夏,梧桐叶把阳光剪得支离破碎。 高一新生报到处,许成安作为学生会代表站在主席台上,白衬衫领口系着端正的领结。 他说话时总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唯有提到图书馆闭馆时间时,才抬眼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就是那一眼,让宁墨尘记住了他。 彼时的宁墨尘还是个穿着私立中学制服的少年,眉眼间带着未经打磨的桀骜。 他跟着管家走进食堂时,正撞见几个体育生把餐盘往许成安面前推,汤汁溅|到他洗得发白的校服裤上。 “喂,书呆子上次让你抄的笔记呢?”黄毛男生伸手就要去抢许成安怀里的习题册,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手腕。 宁墨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校领导刚在广播里说,欺负同学要记大过。” 话落,宁墨尘的手腕微微用力,黄毛疼得龇牙咧嘴,撂下句“等着。”便带着人跑了。 许成安怔怔地看着他,指尖捏着习题册的边角泛白。 他断断续续,声音低的跟女孩的样子回应道:“谢..谢谢。” “我叫宁墨尘。” 少年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极小的“安”字,“高二(3)班。” 那天下午,许成安抱着笔记本敲开了高二(3)班的门。 他把抄好的笔记递过去,宁墨尘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竟显得有些温顺。 “同学,你的笔记。” 宁墨尘猛地抬头,眼里的戾气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敛去。 他抓过笔记本翻了两页,突然笑出声,打断道:“许学长的字跟人一样,像株没长开的玉兰。” 许成安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生活在孤儿院,虽被领养,可他的性子孤僻得像墙角青苔苔,从没人用这样鲜活的比喻形容过他。 往后的日子,宁墨尘成了许成安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们会在晚自习后绕着操场散步,宁墨尘听他讲解函数题,他听宁墨尘说那些关于商业帝国的野心。 许成安的午餐永远是养父母做的家常菜,宁墨尘却总变着法带些进口零食,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看他被甜得眯起眼睛就笑得格外开心。 “学长,你以后想做什么?” “医生吧,”许成安望着教学楼顶的星空,笑着补充道:“救死扶伤,挺好的。” 宁墨尘那时正咬着冰棍,闻言突然凑过来,冰凉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垂:“那我以后建最好的医院,让你当院长。” 许成安吓得差点摔下台阶,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却没看见宁墨尘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像蛰伏猛兽兽,只等着时机成熟便扑上来撕碎一切。 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许成安抱着宁墨尘转了三个圈。 他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只是他在医学院,宁墨尘在商学院。 二人的变故发生在大二那年。 许成安在图书馆遇到了同系的文倩,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姑娘,会在他熬夜做实验时递来热牛奶,会在他解剖课吐得天昏地暗时默默递上纸巾。 他们确定关系那天,许成安第一时间跑去找宁墨尘。 彼时宁墨尘正在签署一份重要的合同,闻言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丑陋的黑点。 ”她很好。”许成安笑得眉眼弯弯,“等周末我介绍你们认识。” 宁墨尘扯了扯嘴角,把合同推到他面前,笑道:“恭喜学长。” 那之后,许成安的世界里多了文倩的身影。 他们会一起去看画展,会在林荫道上牵手散步,许成安开始学着煲奶茶,会记得林溪不吃香菜。 他不是故意忽略宁墨尘,只是恋爱中的人总像被蒙住了眼睛,看不见身后那道日渐阴鸷的目光。 宁墨尘的生日宴办得盛大,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 许成安刚和林溪看完电影,匆匆赶来时,正撞见宁墨尘把一杯红酒灌进嘴里。 “学长。” 宁墨尘拦住他的去路,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拉着许成安穿过喧嚣的人群,塞进车里。 许成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愧疚--这半年来,他确实太久没陪过这个把他当亲哥哥的学弟了。 车子停在城郊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只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个孤零零的蛋糕。 宁墨尘点了满桌的菜,却一口没动,只是不停地给许成安倒酒。 “学长,你和文倩……”宁墨尘突然开口,指尖捏着酒杯的力度让指节发白,他低沉着嗓音,却又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跟平时大差不差询问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成安正忙着给宁墨尘插蜡烛,闻言含糊不清地笑道:“挺好的啊,她说年后带我见她父母,如果顺利的话毕业就订婚。” 他将蜡烛点燃,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给我当伴郎。 宁墨尘的脸色愈发暗沉下来,他极力克制自己,笑着说了祝福的话。 随即以庆祝许成安结婚以及他生日,二人碰了杯。 那晚的酒后劲极大,许成安醒来时头痛欲裂。 第二日,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地上散落着他和宁墨尘的衣服。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许成安跑到浴室的镜子里,那个满身红痕的男人陌生得让他恐惧。 他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学弟..许成安扶着洗手台干呕,眼泪混着冷水砸在瓷砖上。 “醒了?” 宁墨尘倚在门框上,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许成安抓起浴袍裹紧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墨尘,我……我只是把你当弟弟而已。” “我知道。”宁墨尘走过来,指尖划过他锁骨上的印记,狞笑道:“但学长你只能是我的。”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文倩”两个字。 许成安像抓住救命稻草,刚要接起,手机却被宁墨尘抢了过去。 “喂,嫂子。” 宁墨尘虽然表面笑得温柔,可眼神却冷得像冰:“学长他在我这儿,昨天我生日他喝多了。” 许成安想抢回来,却被宁墨尘按住肩膀。 男人突然低头咬住他的锁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撕咬下一块肉来。 许成安痛得闷哼出声,电话那头的文倩紧张地问道:“成安,你怎么了?” 宁墨尘的吻顺着脖颈往下,在许成安的耳边用气声道:“跟她说分手,不然我就告诉她,她的未婚夫昨晚是怎么在我身下求欢的。” 许成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看着宁墨尘眼底的疯狂,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 “文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是忙音。 许成安瘫坐在地上,看着宁墨尘把手机扔出窗外,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 “墨尘你为什么要这样?”他捶打着宁墨尘的腿,焦急道:“我只把你当做学弟和朋友啊,最好的朋友!” “朋友?”宁墨尘蹲下来,捏着许成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冷声道:“谁tm要跟你做朋友?许成安从高中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把你锁起来,让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宁墨尘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偏执的爱意:“你以为我建医院是为了什么?我是想把你困在我身边!你凭什么去找别人?凭什么!” 许成安被关在宁墨尘的别墅里,整整半年。 那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房子,成了他的牢笼。 宁墨尘切断了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每天像喂养宠物一样给他喂食、洗澡,抱着他睡觉,却不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墨尘,我们都是男人,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许成安试过讲道理,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宁墨尘正在给他剪指甲,闻言突然笑了,剪刀差点戳进他的肉里:“有没有结果我说了算。” 宁墨尘把剪下来的指甲收进小盒子里,动作虔诚得像在收藏珍宝,“学长,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的。” 许成安看着这个被偏执吞噬的少年,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他想起那个在食堂替他解围的少年,那个分享零食给他的少年,原来那些温柔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宁墨尘从始至终不是什么善人,如果许成安没有交女友,也许他还能再当几年乖巧的“学弟”,可偏偏他有了女友,还和女友很亲密,以往只陪在他身边的男人身边却突然多了异性陪在他的左右,从而忽略了他。 宁墨尘不想再等了,再等下去他的学长就会完全被人抢走。 半年后的某个雨夜,宁墨尘因海外并购案临时出国。 许成安用藏起来的发卡撬开窗户,顺着排水管爬下去。 别墅外监控摄像头头雷电电劈坏了两个,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泥水里狂奔,直到看见凌晨五点的第一班地铁。 他逃到了京城,用仅有的积蓄租了个地下室,在附近的医院找了工作。 两年后,他以优异的绩效进入市中心医院,成了心内科的医生。 在那里他收了第一个徒弟慕子浩,紧接着是二徒弟,后来又有了时乐。 时乐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笨手笨脚总出错,被护士长骂得狗血淋头。 是许成安把他拉到办公室,泡了杯热茶给他,开导:“医生不是看天赋,是看心。” 许成安教他们听诊的技巧,教他们如何跟患者沟通,把自己所有的知识倾囊相授。 徒弟们都知道师父性子孤僻,不爱说话,却不知道他抽屉里锁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高中时,他和宁墨尘在梧桐树下的合影。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年,直到那天许成安下班,在医院门口被几个黑衣人捂住口鼻塞进车里。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熟悉的别墅大床上。 宁墨尘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裂。 “学长,我找了你好久。” 宁墨尘将苹果递过去,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看,你跑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医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惋惜又虚伪道:“成安啊,院里考虑到你的深造需求,决定批准你带薪进修……” 院长表面是说深造进修,实则是辞退他而说的好听话罢了。 许成安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听见宁墨尘在身后轻笑道:“我给你工作的地方捐了栋楼,条件是让你回家陪我。” 宁墨尘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嗤笑道:“你看,只给他们捐了一栋楼,你引以为傲的工作岗位就不要你了;你的患者也不怎么需要你,只有我,只有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宁墨尘的手在后面愈发收紧,后面的话一字一顿的补充。 徒弟们上班来问起时,院长也是这套说辞。 时乐和其他徒弟都为师父感到高兴,只有慕子浩,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看着他空荡荡的办公桌,突然红了眼眶。 两年后,慕子浩通过以前在医院的关系,终于查到了师父的下落。 深夜,他翻墙潜入那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在地下室找到了许成安。 铁链锁住了许成安的手脚,皮肤白得像纸,肋骨根根分明。 曾经温润的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听到动静也只是麻木地转过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师父……”慕子浩跪坐在地上,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哽咽道:“我带你走,我们逃出去。” 许成安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幻觉觉。 许久,许成安才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别……别管我……他……他就是疯子……” 慕子浩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花了一星期时间摸清别墅的监控死角和守卫换班规律,终于等到了机会。 宁墨尘要去谈一个跨国合作,早上六点就急匆匆出门,连早餐都没吃。 慕子浩趁着换班的间隙,用自制磁铁铁打开地下室的锁,背着几乎虚脱的许成安从通风管道爬出去,顺着提前系好的绳子滑下围墙。 车子刚开出别墅区,慕子浩就接到了线人的电话:“宁墨尘忘带文件,回去了! 他猛踩油门,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 许成安靠在后座,意识模糊间抓着他的衣角:“墨尘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慕子浩咬着牙没说话。 他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三天前,城郊发生了一起车祸,死者是个和许成安有七分相似的流浪汉。 他给了死者家属一笔钱,让他们对外宣称死者就是许成安。 果然,当天下午就传来消息,宁墨尘的手下在悬崖下找到了“许成安”的尸体。 慕子浩从新闻里看到宁墨尘的样子,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男人跪在白布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哭得撕心裂肺。 报道说宁氏集团股价暴跌,宁墨尘把自己关在墓园,守着空墓碑,谁劝都没用。 许成安在乡下养了半年,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慕子浩看着许成安手腕上的疤痕,突然说:“师父,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随后他们去了汉城。 许成安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失信名单上,苦笑出声--宁墨尘早就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慕子浩跑了整整三个月,托了无数关系,才办来一个新身份。 他带着许成安走进整形医院,看着医生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划下第一刀。 “以后,你就叫寅礼。” 拆纱布那天,慕子浩递过来一本新护照,笑吟吟道:“师父,你崭新的人生从现在开始。” 寅礼摸着自己陌生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汉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寅礼在社区医院找了份工作,每天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慕子浩则做起了外贸生意,时常出差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当地的特产给许成安,偶尔还会贪他做的饭菜。 第二年春天,寅礼在医院门口捡到一个弃婴,襁褓里放着张纸条,写着“宥宥”。 许成安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突然融化了。 “他叫宥宥,”寅礼仔细端详孩子,眼里有了久违的光,宽恕的宥。 宥宥很乖,不常哭闹,会抓着寅礼的手指咯咯笑。 寅礼抱着他晒太阳的时候,会轻声哼起孤儿院老师教的童谣,仿佛那些伤痛都被这软糯的婴孩抚平了。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 宥宥一岁体检时,被查出患有罕见基因突变变症,医生说最多能活半年。 寅礼抱着日渐消瘦的孩子,一夜白头。 他带着宥宥跑遍了所有大医院,却只得到相同的答案。 宥宥走的那天,寅礼抱着小小的身体坐在地上一夜没动,直到慕子浩赶回来,发现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 “师父,宥宥已经死了。” 慕子浩蹲下来,声音哽咽:“您这样我心疼,放下他,让他入土为安吧。” 寅礼摇摇头,眼泪砸在宥宥冰冷的脸上:“我想带他回家,回我们最初的地方。” 楼梯间的绿光忽明忽暗,慕子浩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楚飞凡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所以,宥宥是……?” “是师父活下去的希望,”慕子浩擦掉眼角的泪,“也是他心里永远的疤。”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红血丝:“楚少爷,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听到宁墨尘的名字会发抖了吗?因为那个男人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唯一的孩子……” 楚飞凡沉默着没说话。 他想起寅礼每次看到桂花糕时落寞的眼神,想起他手腕上总戴着的宽大手表,想起他听到“墨”字时瞬间苍白的脸。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得楚飞凡心口生疼。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周铮跑出来,脸色发白:“慕先生,飞凡少爷,师父……师父他晕过去了!” 慕子浩猛地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 寅礼躺在病床上,眉头紧蹙,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喃喃道:“宥宥…别离开我……” 楚飞凡站在门口,看着慕子浩慌乱地找医生,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静静站在一旁。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寅礼苍白的脸上。 之前见寅礼的脸在楚飞凡的脑海里浮现,干净的、疲惫的、带着浅笑的、藏着泪光的。 楚飞凡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时他因为年龄小被其他员工不重视,只有他,只有寅礼愿意接受这个都能当他“儿子”的孩子是他的上司。 工作上寅礼一直都尽心尽力,楚飞凡往东他绝不往西,楚飞凡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辩驳,也从不违抗他的命令和任何旨意。 楚飞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寅礼总是在加班,为什么他不喜欢热闹,为什么他对别人的靠近总是带着一丝警惕。 那些看似难以理解的习惯,都是用伤痛刻下的印记。 楚飞凡掏出手机,拨通了严特助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把宁墨尘在杭市和京城所有的产业,都给我查清楚。另外,安排最好的心脏科医生,我要一份先天性心脏病最新的治疗方案。”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忙碌的时乐,并未什么举动。 楚飞凡看着病床上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寅礼。 无论是宁墨尘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过往。 楚飞凡看着并未回复的聊天界面,冷声道:“真是没想到寅礼和宁墨尘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想必卓凡前辈都不知道这些的吧?” 楚飞凡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不知道卓凡前辈得知了这一切后会怎么做,又会是什么反应?真想看看。” 楚飞凡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会做的人。 这不,他想看卓凡的反应时,就将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发给了卓凡。 随即便跟个无事人一样,让林慕风跟他一起回公司。 第97章 冬夜锁吻:卓凡的偏执烙印 夜晚,卓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本以为能看到高清念那熟悉的身影,结果屋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他无奈地耸耸肩,只好自己动手做一个人的晚餐。 刚把简单的饭菜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一口,专属手机的铃声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高清念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穿着伴娘服,正和新娘新郎笑得灿烂。 卓凡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手机刚放回桌上,又被樊书翰的电话打断。 樊书翰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喊道:“凡,你快来帮我看看儿子,这小家伙哭得停不下来,我和花花都快没辙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卓凡愣了一下,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晚餐,无奈地叹口气,将饭菜重新倒回锅里拿起衣服和钥匙,开车往樊书翰家奔去。 另一边,廖花琼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可孩子还是哭得声嘶力竭。 樊书翰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 廖花琼瞅了他一眼,问道:“凡他到底来不来啊?” 话音未落,屋外的门就被敲响了。 樊书翰眼睛一亮,赶忙跑去开门。 卓凡提着礼品和补品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视线一下子就被餐桌上的晚餐和一直哭闹的孩子吸引住了。 “花花姐,给我吧。” 话落,卓凡走上前,轻轻从廖花琼手里接过干儿子。 神奇的是,孩子一接触到卓凡,立马就不哭了,小眼睛还好奇地盯着卓凡看。 樊书翰见状,忍不住调侃道:“嘿,我儿子跟你可真亲,这一到你手里立马就安静了。赶明儿这孩子学会说话,让他叫你‘爸’吧。” 卓凡隔着小被子抚摸小婴儿的头,勾唇笑道: “我本就是他爹。” 樊书翰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嗤笑道:“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是说,等你和念念结婚生孩子后要是女孩,咱们也搞什么‘青梅竹马、娃娃亲’如何?” 闻言,卓凡摸婴儿头的手微微顿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将视线瞥向樊书翰,而男人只是笑眯眯的站在原地;卓凡又将视线扫向廖花琼,廖花琼也是和樊书翰一样看着卓凡。 “‘娃娃亲’那种决定还是算了,毕竟我和念念就算结婚也不打算要孩子。” 闻言,樊书翰慌乱的跑到卓凡面前,焦急问道:“怎么啦?怎么突然不想要孩子?” 廖花琼神色凝重,低沉着嗓音询问道:“凡,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还是念念的?” 卓凡将婴儿放进了婴儿车里,含笑道:“是我的主意,”他看向廖花琼回想上次在医院见面时,低声补充道:“经过你们的事后我就不打算要孩子了,我工作忙,没办法保证二十四小时陪在念念的身边,如果他们两个任何一方出什么意外,我都绝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与其那样倒不如直接避免。” 廖花琼将茶水递到卓凡面前,笑道:“凡,你听我说,我和书翰本就是意外怀孕,我们都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没做任何准备,进医院前我和书翰还一起去爬山,最后体力不支晕过去,进医院检查才发现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 樊书翰点了点头,顺势补充道:“是啊,我和花花身体都有的毛病,孩子是突然来的,但你和念念不一样,你那么年轻,念念也看上去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会怕。” 卓凡神色晦暗,低声补充道:“而且就算生孩子,谁能保证会是女儿呢?” “不是女儿就像我们这样,当兄弟。” 廖花琼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低沉着嗓音问道:“凡,你不想要孩子的事,跟念念谈了吗?” “我本打算告诉她的,可她要参加同事婚礼,就没来得及说。” 闻言,樊书翰挠着头发,反驳道:“不对啊,我员工最迟也在两年前就结婚了,孩子都一岁多了,唯一未婚的就是念念,她哪来的参加同事的婚礼?” “书翰!” 樊书翰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捂住了嘴。 可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卓凡低垂着眼睑,额前的刘海斜斜地垂落,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廖花琼上前一步,安抚道:“凡,你别想那么多,也听书翰胡说八道,他哪知道他员工谁结婚谁没结婚啊?” 樊书翰连连点头,补充道:“花花说的对,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的,不会说话也不会传。念念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是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没准她是参加某个朋友,怕你不答应才说成同事,让你放心。” 卓凡沉默不已,只把头低的更低,两人更看不清卓凡的情绪。 刚刚的话仿佛不是安慰,而是一桶汽油,将卓凡那颗本就燃烧在心中火苗燃烧的更旺。 整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良久,卓凡站起身冷声道:“抱歉,我先回去了。” 樊书翰向前想阻拦,廖花琼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并冲他摇了摇头。 卓凡顺利的摔门而出,整个身子都散发着一股冷意,来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胸膛剧烈起伏。 “呼……我要冷静,樊书翰说的对,念念那么爱我,是不会给我戴绿帽子的,绝对不会!” 卓凡拿出手机,点开高清念发来的照片,放大查看新郎新娘的长相。 在看清长相时,卓凡脸色骤然一变。 从一开始的还抱有一丝希望,到后来希望全都破灭。 卓凡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方向盘顿时发出一阵闷响;随即开车一路疾驰到别墅。 卓凡是个文质彬彬又温文儒雅的男人。 他的言行就如同春风拂柳,温和有礼却不刻意,一举一动皆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与涵养。 温和性格下的他,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外从不开快车,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对坐车的人一种保障。 而今夜的他——今夜的卓凡直接越过了那个底线。 卓凡很少发火,很少像今夜这样发火。 卓凡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张婚礼大合照,而是看到别的男人和他最爱的女人结婚。 [小宝们抱歉,由于作者实在太困,就先睡了,明天将它补齐。] 回到家中,卓凡连灯都没开,直接上了楼等着。 半夜,指纹锁录入指纹发出滴滴声,高清念轻手轻脚的关了门,打开客厅的灯,将包包和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动作一气呵成。 高清念瘫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一旁的玩具熊,自言自语道:“好累,没想到当新娘这么累,我一个伴娘一整天跟着依依转都快累死了。” “不过这次辛苦也没算白费,这样我就知道婚礼是什么样子的,亲身体会一次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仪式。” 冬夜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拍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密的针在轻刺着寂静。 此刻已是夜间十二点,别墅里的灯光大多都熄了,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将高清念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地板上。 高清念将刚刚抱着的玩具熊重新放在沙发上,绒毛上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转身往楼梯走时,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厚重的羽绒服摩擦着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楼道里更冷些,暖气似乎在这里打了折扣,裸露在外的脖颈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回房的脚步。 高清念的房间就在二楼走廊里的第一间,门是虚掩着的吗? 高清念记得早上出门前明明是关好的。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抬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指尖刚触碰到金属的冷意,正要轻轻推开,门板却只往后退了一道不足十厘米的缝隙——手腕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骤然收紧,高清念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骨硌在自己腕骨上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与这冬夜的寒冷格格不入。 高清念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猛地往门内拽去,踉跄着扑进了一片带着侵略性的阴影里。 “砰”的一声闷响,门被人从里面重重甩上,震得她耳膜发嗡。 后背还没来得及撞上冰冷的门板,呼吸就被彻底掠夺了。 男人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了下来,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余地。 他的唇齿间带着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浓重的威士忌味,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滚烫地熨贴在她的唇上。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更像是一场粗暴的宣告,牙齿甚至磕碰到了她的下唇,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高清念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是卓凡近在咫尺的脸,路灯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一点点,刚好照亮他那紧蹙的眉头,像是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每一根眉毛都透着烦躁与阴郁。 卓凡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深色的阴影,可那吻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愈发用力。 高清念的牙关被卓凡用舌尖蛮横地撬开,那湿滑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探进来,搅动着她口腔里的空气,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 这是带着浓重占有欲的吻,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缠绕着、吞噬着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她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地挣扎,可手腕还被他死死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唔……凡……” 高清念从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脑子里才终于像是生锈的齿轮般开始转动。 卓凡?他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间里?他这是在做什么? 强烈的恐慌和不解涌了上来,她猛地攒足力气,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使劲推在卓凡的胸膛上。 卓凡的胸膛硬得像块石头,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那份紧绷的力道,但或许是她推得太突然,他的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高清念趁机侧过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卓凡,他站在她的面前,平日系在最上颗纽扣白色的睡衣,如今故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硬的锁骨,平日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如今也像淬了冰的墨,沉沉地压着翻涌的情绪。 卓凡的眉头依旧紧锁着,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卓……卓凡,你……你怎么了?” 高清念的声音因为刚刚的窒息而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未散的惊惶,补充道:“凡,你怎么会在我房间?你……” 话音未落,卓凡眼底的阴郁骤然加深。 他显然不满于这被打断的吻,也厌烦她这副懵懂的样子。 不等高清念反应过来,卓凡伸出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紧接着一股向上的力道传来,高清念整个人被他往上一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 他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扣住了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再次将那带着浓烈侵略性的吻印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凶狠,仿佛要将刚才被打断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卓凡的唇齿带着惩罚的意味碾过她的唇瓣,舌尖再次蛮横地闯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高清念的腰被他箍得生疼,后颈的力道也让她无法挣脱,只能被迫承受着这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吻。 屈辱和愤怒终于压过了惊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舌尖的动向,就在他准备再次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高清念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嘶——”卓凡吃痛,猛地松开了她。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高清念急促地喘息着,嘴唇又麻又疼,她看着卓凡,他的下唇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还没等卓凡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中反应过来,还没等他那双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高清念已经扬起了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冬夜的沉闷。 高清念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比嘴唇还要疼。 她瞪着卓凡,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被强吻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卓凡!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解。 这个平日里温文儒雅,对她不强行要求外绝不搂着她睡,不牵手,更别提亲吻的男人,今夜完全变了,他变得强势霸道,她不知她爱的男人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卓凡被打得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慢慢地转回头,视线落在高清念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她自己的泪痕。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下唇被咬伤的地方,指尖沾染上一点刺目的红。 卓凡没有说话,眼底的阴鸷却像潮水般汹涌。 被打的那一巴掌和唇上的疼痛,似乎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像是火上浇油,点燃了他更深的暴戾。 “疯了?”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或许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在高清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高清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推他,却被卓凡用手臂死死钳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翻转过来,变成了被他扛在肩头的姿势。 “卓凡!你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高清念的小腹抵在卓凡坚硬的肩头硌得生疼,她挣扎着踢腾着双腿,可卓凡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圈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卓凡根本不理会高清念的挣扎和叫喊,迈开长腿就往门外走。 走廊里的壁灯将卓凡的影子拉得格外长,他扛着高清念,脚步沉稳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主卧——那是他们见了双方父母后共用的房间,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陌生。 高清念的挣扎渐渐无力,眼泪因为愤怒和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他浅色的衬衫背上,很快就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冬夜的冷气从走廊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脚踝上,冰凉刺骨,可她心里的寒意却比这冬夜更甚。 卓凡一脚踹开主卧的门,将她猛地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弹了几下,高清念被摔得头晕眼花,她挣扎着想要翻身坐起来,还没等撑起上半身,卓凡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 他的膝盖抵在床垫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床上。 高清念能感觉到卓凡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还有他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卓凡!你到底要干什么?!”高清念扭动着身体,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嘶哑。 卓凡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猛地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 深色的真丝领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下一秒,就被卓凡粗暴地缠在了高清念的手腕上,将她的双手紧紧捆在了一起,固定在头顶的床架上。 领带的布料光滑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束缚感,高清念用力挣扎了几下,手腕被勒得生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牢牢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卓凡才缓缓俯下身,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和怒意,喷洒在她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吻比前两次更加狠戾,更加深沉,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并吞噬。 卓凡的唇齿碾过她的唇,带着血腥的味道,舌尖蛮横地闯入,搅动着她所有的呼吸和意识。 高清念绝望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 就在这时,卓凡的吻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唇贴在高清念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一字一句像是烙印般刻进她的心里:“高清念!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再次覆上她的唇,那吻更加疯狂、更加不容抗拒、更加深入。 卓凡仿佛要将高清念彻底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割。 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而这紧闭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喘息和那带着浓烈占有欲的气息,在冬夜的寂静里疯狂地蔓延着。 第98章 雪霁晨光里的爱恨余痕 翌日清晨,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连带着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光线都带着几分清冷。 卓凡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的船,一点点被晨光打捞上来。 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散去,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瞬间凝固在怀里的人身上。 高清念还在熟睡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发丝还黏腻的紧紧贴在额头上,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想来定是昨夜折腾得狠了。 而最让卓凡心脏骤停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那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眼又狼狈,每一道都是他昨夜失控的证明。 他的右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搂着高清念纤细的腰,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腰腹处细腻的肌肤和轻微的起伏。 “嘶——” 卓凡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身体瞬间弹坐起来,动作太大带得被子滑下去一截。 这一下,他看得更清楚了。 高清念身上几乎没盖什么东西,大片肌肤裸露着,除了脖颈,锁骨、肩头……凡是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散落着暧昧又粗暴的痕迹。 卓凡的视线猛地往下移,随即像被火烧一样迅速移开,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是赤裸着上身的。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尾——昨晚被两人胡乱丢弃的衣服散落一地,他的衬衫皱巴巴地团在角落,而高清念的那件米白色衬衣更是被撕得不成样子,领口裂成了大大的豁口,袖子也歪歪扭扭地挂着,显然已经没法再穿了。 昨夜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进他的脑海。 他记得自己像头失控的野兽,将她困在门板上强吻;记得她咬在他唇上的刺痛和那记清脆的耳光;记得自己将她扛回主卧时她在他肩头无助的挣扎;记得用领带捆住她手腕时她眼里的绝望;更记得后来……那些近乎疯狂的占有和掠夺。 “我怎么会在念念面前如戏的失态?” 卓凡抬手狠狠捶在自己的脑袋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昨晚的荒唐都敲出去。 他一向冷静自持,尤其是对高清念,更是呵护备至,他什么时候这样失控过? 昨晚那些举动简直像个没理智的疯子! 懊恼和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床上的高清念,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和恐惧。 可就在这份深切的自责中,另一个声音又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谁让她骗你的?明明说去参加同事的婚礼,结果根本就是在撒谎!若不是樊书翰无意中说漏嘴,他还被蒙在鼓里。 她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撒谎?若不给她点教训,是不是真的要跟别人跑了? 这个念头一出,卓凡眼里的悔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执拗。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自己的睡衣胡乱套上,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卓凡站在淋浴头下,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清醒一点。 可冷水冲不散脸上的热度,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有懊恼,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昨夜温存的隐秘回味。 等他洗完澡出来,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 高清念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睡着,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卓凡的视线落在床尾那件被撕坏的毛衣上,旁边还有她的打底衫和裤子,也都凌乱地扔着。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件毛衣,指尖触到撕裂的布料时,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昨晚的疯狂再次涌上心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衣服撕成这样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 高清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醒来的瞬间,她还有些茫然,可下一秒,浑身像是被卡车来回碾压过的酸痛感猛地袭来,骨头缝里都透着累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疼。 昨夜那些屈辱又混乱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般在她脑海里闪过——被强吻,被捆绑,被他近乎粗暴地占有…… “卓凡!”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混杂着愤怒、委屈和羞耻。 她看到站在床尾的卓凡,想也没想,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可她浑身酸软无力,那枕头没什么力道,晃晃悠悠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了床尾,离卓凡还有好几步远。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高清念的怒火。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想冲到卓凡面前给他一巴掌,质问他到底发什么疯。 可当她猛地掀开被子,下一秒两人都愣住了。 高清念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光溜溜的,而且不止是脖颈,胸口、手臂、腰腹……几乎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和咬印,有些地方甚至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慌忙拉过被子挡在自己胸前,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地冲着卓凡吼道:“卓凡!你给我转过去!不准看!” 卓凡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痕迹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听话,反而迈开长腿,快步走到床边,“咚”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抬头望着床上的高清念,眼里满是愧疚和急切。 “念念,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昨晚是我不对,我喝多了,我不该……” “滚开!” 高清念别过头,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她现在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画面,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她翻了个白眼,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羞耻微微颤抖着,划开屏幕找到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 “书翰,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请一天假……嗯,好的,谢谢书翰。”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卓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上了眼,摆明了不想再理他。 卓凡跪在地上,看着高清念决绝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委屈。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她连听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 但他也不敢再惹她,只能默默地站起身,准备先离开房间,让她冷静一下。 他刚走到门口,高清念却在心里暗自嘀咕起来:“这家伙都把我都吃干抹净了,就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连点实际表示都没有也太过分了……” 想着想着,高清念的眼眶又有点红了。 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停了下来。 卓凡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的袋子。 他走到床边,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里面的衣服——一件干净的棉质睡衣,还有一套她的贴身衣物。 “我……我昨天给你买的礼物,你先换上吧。” 卓凡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拿起那件衬衫,想直接递给她又觉得不妥,只好放在床边隔着棉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低声补充道:“昨晚是念念叫的太销魂,所以我怎么可能舍得停下?” “卓凡!你无耻!” 高清念猛地转过身,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控诉道:“你昨晚那么狠,现在浑身都疼!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卓凡看着高清念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吻带着歉意,也带着一丝温存,声音放低了许多,带着点讨好:“对不起,下次……下次轻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高清念更气了,抓起枕头又想砸他,却被卓凡笑着躲开了。 “好了,不气了,我给你做早餐,你快换衣服,等会儿就下来吃;你若是不想吃也没事,我给你放锅里。” 高清念狭长的狐狸眼紧锁着卓凡的眼眸,没有说话,可眼底的透露出的神色仿佛在说“快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卓凡是个聪明人,又经历昨晚的事,他非常清楚高清念现在不想看到他。 她需要冷静,而他也因昨夜的冲动,而考虑接下来他和高清念该如何相处。 可卓凡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揉了揉高清念的头顶,拿起她人头发在轻嗅,仿佛意犹未尽般再给自己多赚一点便宜。 良久,便宜占够了的卓凡,俯下身,在高清念耳边轻声道:“我还要去上班,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话落,卓凡站起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高清念瞪着天花板,心里又气又乱。 高清念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那件卓凡给她新买的大衣和牛仔裤换上,动作间牵扯到身上的酸痛,忍不住又在心里把卓凡骂了千百遍。 “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我都快起不来了,他倒是精神得很,还能去上班?” 骂归骂,高清念还是不得不佩服卓凡的眼光,买的衣服正合她心意。 她扶着腰,慢慢坐直了身子。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好闺蜜陈娟发来的消息:“念念,我听花花姐说,凡昨天来给他们带孩子,结果说你骗他参加同事的婚礼结果被凡发现了,他阴沉着脸摔门而出,你昨晚怎么样?没事吧?” 高清念看着消息,脸颊一热,犹豫了一下,点开相机,对着自己脖颈上的红痕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附带一句:“你自己看吧。” 陈娟几乎是秒回:“我去!凡终于开窍了!” 高清念看着这回复,气不打一处来,噼里啪啦地打字:“什么开窍?他分明是个啥也不懂,就只会横冲直撞的小处男!我现在腰还痛着呢!” 发送完毕,她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没过几秒,手机铃声响了,是陈娟打来的电话。 高清念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高清念刚想开口抱怨,陈娟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的天!念宝,你快跟我说说,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卓凡昨天是不是特别猛?你是不是……” 高清念脸一红,急忙打断她,“说什么呢!我……我不知道!” “哎呦~我亲爱的念宝,你以前怎么暗示他、勾搭他,他都不上套,现在自主送上门,不挺好的吗?而且我这不是好奇嘛!” 陈娟的声音里满是八卦,补充道:“快说快说,细节!我要听细节!” 高清念支支吾吾的,实在不好意思说那些羞人的事。 陈娟见她不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提议道:“这样吧,我家附近开的一家咖啡馆,环境还有味道都挺不错的,你过来,我叫上花花姐,咱们三个闺蜜开一个小聚会怎么样?” 高清念想了想,原打算拒绝,可又叫上了廖花琼,她犹豫了。 反正待在家里也是生气,出去跟闺蜜诉诉苦也好,便答应了:“好,地址发我,我等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扶着腰慢慢下床。 窗外的雪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可她的心情却像是被搅乱的湖面,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卓凡……这个让她又爱又气的男人,昨晚到底是怎么了?一个给好朋友当伴娘,真的值得他发那么大的火吗? 而卓凡对自己做的那些事,仅仅是因为愤怒,还是……有别的原因? 无数个问题在高清念脑海里盘旋,她甩了甩头,决定先不去想,等跟陈娟和廖花琼聊过之后再说。 高清念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大衣里面搭配的衣服,只是一抬手,胳膊上的酸痛就让她忍不住又在心里把卓凡骂了一遍。 她对着镜子换衣服时,目光扫过镜中自己满身的痕迹,脸颊又烧了起来。 她胡乱套上高领毛衣,把那些刺眼的红痕遮得严严实实,才拎起包开车出了门。 咖啡馆里暖气很足,陈娟和廖花琼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廖花琼一见她进来,赶紧招手:“念念这边!” 高清念刚坐下,陈娟就凑过来,眼神跟雷达似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啧啧,看念宝这走路姿势,昨晚战况够激烈啊。” “去你的!”高清念拍开她的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猛灌了一口,不耐烦道:“我现在浑身都疼,哪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廖花琼给她递过一块蛋糕,柔声笑道:“先吃点东西垫垫,卓凡那孩子看着清冷稳重,没想到急起来也会像正常人一样不过脑子莽撞行事。跟头蛮牛倔驴一样。不过这下我们也能确定,卓凡对你是有反应的,他是爱着你的,不然他不可能如此吃醋,如此的对你,不对吗?” 其实道理高清念都懂,双方的第一次都交代在了昨晚,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了。 可高清念想的第一次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爱意缠绵,而不是一方用强。 高清念戳着蛋糕上的奶油,气鼓鼓道:“爱我?有反应?他那是占有欲发作!就因为我没说实话,他就把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出来太羞耻,可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陈娟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道:“你也是,干嘛骗他去当伴娘?直接说是依依伴娘临时有事,你代替,不就完了?” “我哪知道他反应这么大!”高清念吸了吸鼻子,“再说他最近总忙着工作,我就是想气气他,谁知道……” 正说着,高清念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卓凡发来的消息:“早餐在锅里温着,记得吃。别乱跑,下午我早点回来。” 高清念看着屏幕,心里更堵了。 卓凡这人事后倒是会装乖,昨晚的疯狂劲儿去哪了?她愤愤地把手机塞回包里,不想理他。 廖花琼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啊,就嘴上骂得凶,其实你心底也很高兴卓凡碰你吧?不然,以你的性格绝对会打电话让我们过来拉着。” 正喝咖啡的高清念听闻廖花琼的调侃嘴里的咖啡立马喷射出去。 陈娟轻拍着高清念的后背,廖花琼接着补充道:“卓凡那孩子就是轴,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对你的爱意,有时候就是用错了方式。” 高清念没说话,手里的叉子在蛋糕上划出乱七八糟的印子。 其实高清念也知道,卓凡平时对他非常好,下雨会提前算好时间来接她,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糖糕,第二天早上准能在桌上看到。 可昨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又疼又别扭。 良久,高清念握紧咖啡杯,轻声道:“我的话题还是不要再聊了,聊聊花花姐你的话题吧?” “我的?” 陈娟点了点头,连连附和道:“是啊,眼瞅闻澈也快到百天了,到时我让铭铭给那孩子拍全套百天照,还有你们的第一张全家福也得我和铭铭给你们拍。” 廖花琼神色复杂,低声道:“娟娟,孩子的百天酒,孩子奶奶还有我父母都提议回老家置办,可能……可能不需要你们的帮忙了。” 陈娟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很快又抬起头勉强笑道:“没事,让谁拍都一样,只要孩子开心就好,我刚好也省策划了。” 高清念勾唇笑道:“我和娟娟姐还没见孩子呢,能让我们见见吗?” “好啊,孩子该醒了,我们现在就去。” 话落,三人默契的同时离开座位,陈娟开车往廖花琼家赶。 半小时后,刚走到楼道口的廖花琼便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 “实在抱歉,孩子难哄。” 陈娟摆手笑道:“没事,晨曦以前也是那样,小孩子小时候都很难带,长大就好了。” 廖花琼得到了些许安慰,拿起钥匙打开了门。 三人刚进门便看到不足三个月的小婴儿一个人躺在婴儿车里大声哭泣,家里却一个大人都没有。 做为母亲的陈娟在门开的一瞬间便立马冲过去抱起孩子哄。 廖花琼却呆愣在了原地,良久,她站在原地怒吼道:“樊——!书——!翰——!你tm死哪去了!!!!”好端端的反问句硬生生的廖花琼说成了感叹句。 “花花姐你先别着急,书翰没准是去买东西了。” 陈娟边哄孩子,边道:“就是啊,孩子可不经吓,你越是吼孩子哭得越厉害。” 廖花琼急忙的将孩子从陈娟怀里抱过,隔着小棉被轻轻哄着。 “闻澈乖,不哭了,好不好啊?” 三个月的小婴儿哪听得懂母亲说的话?越哄孩子哭得越厉害。 廖花琼看孩子一直哭闹不止,掀开衣服准备喂奶时手却突然顿住了。 陈娟和高清念心领神会般,表示下次再来看孩子便急匆匆跑出去。 二人稍作停留,趴在门前偷听了好一会儿,直到干儿子不哭了,二人这才离开。 第99章 余温与暗涌 陈娟发动车子,后视镜离廖花琼家的楼道口越来越远。 高清念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廖花琼吼出樊书翰名字时的气急败坏,还有小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都像小石子投进水里,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说,书翰他到底去哪了?”高清念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担忧,“孩子哭成那样,他当爹的不在家,也太不像话了。” 陈娟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撇撇嘴:“谁知道呢。不过书翰他平时看着挺靠谱的,或许真是有急事?”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高清念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位虽然昨晚疯了点,但至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着不管啊。” 高清念脸颊一热,刚想反驳,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卓凡的消息,这次附了张照片——锅里温着的小米粥,旁边摆着两个白胖的包子,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出薄薄一层雾。 “算他还有点良心。”高清念小声嘟囔着,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回。 陈娟把她这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笑得促狭:“哟,嘴上不饶人,眼睛都快黏在屏幕上了。” “哪有!”高清念把手机倒扣在腿上,脸颊更烫了,“我就是觉得他假惺惺的。” “假惺惺能记得你胃不好,特意给你熬小米粥?”陈娟挑眉补充道:“上次我随口跟铭铭说想吃虾饺,那家伙转头就忘了,还是我自己点的外卖。” 高清念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卓凡确实记得她很多小习惯,比如她吃饺子必须配醋,看电影喜欢坐后排中间的位置,甚至连她生理期的日子包括几点他都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车子停在卓凡为高清念买的私人别墅,陈娟帮她解开安全带,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别瞎想。卓凡那性子,估计下午就得回来跟你低头认错,到时候见好就收啊。” 高清念“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时腰又酸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脸瞬间垮了。 陈娟看她这模样,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但这事吧,你们俩都有不对的地方。你骗他在先,他失控在后。晚上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高清念没应声,关上车门往别墅里走。 回到家,客厅静悄悄的。 高清念换了鞋,走到厨房,果然看到锅里温着小米粥和包子。 她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米香。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从昨晚到早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折腾了一整夜,早就饿了。 她盛了碗粥,就着包子慢慢吃。 粥熬得软糯,包子是她喜欢的香菇青菜馅,显然是特意买的。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还是卓凡:“粥喝了吗?胃不好别空腹。” 高清念咬着包子,手指飞快地打字:“要你管。” 发送之后,心里却莫名松快了点。 没过几秒,卓凡回复:“嗯,我管。” 简短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让高清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假装没看见,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吃完早餐,高清念回房补觉。 昨夜,卓凡对高清念强要到了快要天亮,具体何时停下她不知。 卓凡还没深入了解时,她便“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卓凡气消了,便不再刁难高清念,出去了。 反正、总之、结论就是高清念浑身酸痛,她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高清念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五点半了。 这时卓凡发来消息:“我已经在楼下了,马上上来。” 高清念心里一紧,莫名有些慌乱。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镜子前,高领毛衣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可一想到卓凡等会儿要进来,脸颊还是红了。 她刚整理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高清念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卓凡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领带系在脖子上挂在脖子上井然有序,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疲惫,但在看到高清念眼眸时亮了亮。 高清念扫过卓凡今天的穿戴,与平时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你怎么回来了?”高清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离这个男人远点。 卓凡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盒子药膏眼神有点闪躲。 他喉结滚动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与平日一样,勾唇笑道:“公司不忙,我提前下班了。” 高清念轻轻“哦”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还没等她完全转过身,卓凡急切打断她:“念念,我昨晚做的有点……有点狠,所以我问过医生,说你身上的淤青得擦点药。” 高清念脸一红,转身就想往卧室走,冷冷丢下一句:“不用你管!” “念念!”卓凡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我知道错了。昨晚我不该失控,更不该……”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更不该吃醋。” 高清念被他拽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听着他难得软下来的语气,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可还是嘴硬道:“知道错有什么用?疼的又不是你。” 卓凡抿了抿唇,突然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 高清念吓得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上药。”卓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自己擦不方便。” 他把她放在卧室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然后坐在床边,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手心搓热,才小心翼翼地伸向她的脖颈。 微凉的药膏触到皮肤时,高清念瑟缩了一下。 卓凡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一点点把药膏推开,避开那些特别红的地方。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高清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心里那点别扭,好像被这温柔的动作一点点熨平了。 “卓凡,”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以后不准再那样对我。” 卓凡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眼底满是愧疚:“不会了,以后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不准再骗我,不然……” “不然怎样?”高清念挑眉看他。 卓凡的耳朵红了,别开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然……我还会吃醋。” 高清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人,前一秒还像头失控的野兽,下一秒就变回了纯情的大男孩。 她心里的那点刺,好像突然就不疼了。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脸颊微红,低声道:“腰上也擦点,那里最疼。” 卓凡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她的毛衣下摆。 当看到那片青紫时,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手下的动作更轻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高清念看着卓凡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或许他们之间这场乱糟糟的纠缠,才刚刚开始呢。 昨晚的疯狂里,除了失控的愤怒,更多的是压抑已久的渴望。 卓凡喜欢她,喜欢到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只是平日里不敢表现出来,昨晚是他用的最危险的方式。 尽管他做好最坏的打算,高清念要和他分手,可若是真从她嘴里说出那几个字,他心里还是会不好受。 “肚子饿了吧?我去做饭。” 卓凡将药膏放回盒子里,站起身,补充道:“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高清念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的那根刺好像慢慢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烫的。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怪他。 或许,就像陈娟和廖花琼说的,他们只是都用错了方式。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高清念下了楼靠在沙发上,听着这熟悉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一会儿排骨被端上桌,卓凡注意到了高清念的视线,上前关切问道:“还难受吗?” “药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生效?” 卓凡神色立马哀愁,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我都不生气了,你干嘛还这么斤斤计较?” 高清念拉起卓凡的手,笑道:“昨晚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我从现在开始都不准再提那件事,直接让它过去好吗?” 卓凡点了点头没吭声,算是默认。 “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很好奇,我到底哪里触犯了你的逆鳞,让你这么对我?” “新郎官他其实是……是…” “是什么你快说啊!” “是曾经追求过你的人。” 闻言,高清念立马回想起大二那年,卓凡和她还没公布恋情时。 高清念长相清纯,爱帮助同学,又是千金小姐却没有大小姐架子;导致她和系里的同学关系都非常好。 而卓凡因跳级,16岁便上了大学,虽然处在发育期,但长相那是让整个大学的女生都被他迷倒。 二人没公开恋情前身边的异性都特别多,二人也都刻意对异性保持些安全距离。 可高清念毕竟是个女孩,依依的男友喜欢她便整天没日没夜的给她送花、送水、送早餐、匿名写表白信。 高清念不知是谁写的信,于是下课后她故意走人然后又折返回来便看到依依的男友给她送了新的表白信。 被抓包的男人没有丝毫的羞愧之心,当场表了白,甚至还想伸出咸猪手。 刚好卓凡赶到,动手打了人后便霸道的告诉他高清念是他的女友。 事后,卓凡认为不能在隐瞒恋情;于是当天下午卓凡便决定公布恋情。 也就过了一天,整个大学都知道卓凡和高清念在一起了;他们得到了一小部分的祝福,可大部分还是不祝福。 依依的男友也在他们公布恋情故意犯事被开除。 “我不知道他是之前跟我表白的人,我若是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绝不可能去参加他的婚礼。” “所以念念是不知情是吗?” “当然了,都过去七年,没想到他变了这么多。” “七年的时间人可以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变得足够成熟。” “可我还小,我就是小心眼,就是吃他的醋,我不准他离你太近,更不准他的照片里有你的身影。” “打住,我是受依依的邀请才去的。而且大学时我可是当着你面拒绝他,现在他也结婚了,你吃什么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 话音未落卓凡的唇轻轻贴在高清念的唇上,带着惩罚的意味,轻轻啃咬着她的下唇。 这次的吻没有昨晚都霸道,也没有昨晚的深,只是浅浅的,如同蜻蜓点水般。 良久,卓凡松开了嘴,脸色微红,嗤笑道:“我就是爱吃醋,昨晚你晕过去前我告诉过你,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谁都别想觊觎!” “别压着我,起开,我要吃饭。” 卓凡一把搂住高清念,抱着她前往餐桌坐下。 拿起碗用筷子夹了口米饭递到她的嘴边。 “我虽然浑身疼但不是残了,用不着你喂!” “迟早的事,我们两个总会有一天双方有一人躺在床上等着喂饭。” 高清念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米饭吃光,菜也只动了肉,蔬菜全都进了卓凡的嘴里。 吃完饭高清念趁着卓凡收拾时跑到房间将门反锁,脱下毛衣躺在床上。 另一边林慕风看着楚飞凡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拨通卓凡的电话。 他太清楚楚飞凡的性子,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里藏着翻江倒海的算计,此刻将消息发给卓凡,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病房里的仪器滴答声格外清晰,慕子浩攥着寅礼冰凉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护士刚换过输液袋,透明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淌,像极了寅礼这些年藏在眼底的泪。 “宥宥……”寅礼忽然低吟一声,睫毛颤得厉害,“别信他……” 慕子浩的心猛地一揪。 他认识寅礼十多年,从初见时那个在大学优异却羞涩的少年,到如今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带着痛楚的模样,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宥宥是谁?是他最痛恨的人留在他心上的疤,是藏在过往里的光。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卓凡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 他看到病床上的寅礼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却又猛地顿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回事?” 卓凡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扫过仪器上跳动的数值。 慕子浩起身让开位置,指尖在口袋里攥出红痕:“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脏负荷过重,他晕过去前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卓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除了慕子浩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寅礼的过去有多隐晦,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岁月里藏着连他都触不到的角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楚飞凡发来的后续——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宁墨尘攥着寅礼的手腕,两人在走廊尽头争执,寅礼苍白的脸上满是抗拒。 “宁墨尘?怎么会是他?” 卓凡念出这个名字时,指节捏得发白。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风,低声嘱托道:“慕风,麻烦你帮我看好他。”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卓凡拨通了宁墨尘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宁墨尘的声音带着酒气:“卓总?稀客啊。” “宁墨尘,你对许医生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喧闹突然静止,几秒后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宁墨尘玩味般,狞笑开口道:“我可不记得学长有你这样一位能力出众的朋友,看来他离开我那段时间勾搭了不少人啊。” “宁墨尘!你别让我查到你对许医生做了什么,否则你就等着宁氏破产的消息!” 卓凡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回去。 病房里,寅礼的睫毛上沾了层水汽。 林慕风俯身想替他拭去,却听到他极轻的呢喃:“飞凡少爷……别告诉卓凡……” 林慕风的动作顿住了。 原来寅礼什么都知道,知道楚飞凡的算计,知道卓凡会失控,知道这段被揭开的过往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他像只受伤的小兽,拼尽全力蜷缩起身子,却还是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另一边亿戍公司,楚飞凡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卓凡发来的质问消息,忽然笑了。 他点开和寅礼的聊天界面,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五天前——寅礼问他周末是否需要加班。 楚飞凡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他确实想看一场好戏,却没料到拉开帷幕时最先牵动心绪的,是病床上那个总爱低着头,连说话都怕惊扰别人的人。 走廊里的风卷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病房,寅礼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慕子浩泛红的眼眶,他动了动手指,声音轻得像羽毛:“卓凡……没来吧?” 林慕风别过脸,喉间发紧:“没。” 寅礼松了口气,闭上眼的瞬间,一滴泪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 他骗了慕子浩,也骗了自己——他其实最怕的,是卓凡知道宁墨尘将他变成现在这样,更害怕别人知道宥宥的存在,知道他跟别的人不一样。 而现在宥宥没了,他站在人群中虽说能看出来他的容貌很好;但别人也会因为他是男人而认为只是长得稍微俊俏一些罢了。 另一边卓凡脸色微沉,打开房门,轻声道:“念念我们……我们谈谈吧。” 高清念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问道:“谈什么?” “谈谈回新加坡的事。” “…………” 第100章 秘辛渐显:新澜又生 高清念刚暖起来的心像被冰水浇了似的,瞬间凉透了。 高清念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裹着寒意:“回新加坡?我们不是说好要在这里定居吗?” 卓凡走到床边坐下,西装上的褶皱还没抚平,眼底的疲惫混着难掩的焦躁:“我知道突然提这个你会不高兴,但许医生这边出了事,宁墨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危险?”高清念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毛衣下摆滑到腰间,露出腰侧还没消退的淤青,她冷笑补充道:“你觉得宁墨尘会冲我来?还是你觉得,把我送回新加坡就能眼不见为净?” 卓凡的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的那片青紫上,喉结滚了滚,伸手想碰又收回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宁墨尘的手段你不了解,他连许医生都敢动,谁知道下一步会干什么?新加坡离得远,而且还有前辈们在,我放心。” “那你呢?”高清念盯着他的眼睛,补充道:“你要留在这儿处理许医生的事?还是要去找宁墨尘算账?” 卓凡沉默了。 他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发烫,楚飞凡刚发来消息,说宁墨尘昨晚在会所带了个新人,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当年的“宥宥”。 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寅礼心头这么多年,现在被宁墨尘当成武器,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念念,”他放缓了语气,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最多三个月,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陪你。” 高清念却猛地往后躲,后腰的酸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三个月?卓凡,你总是这样!每次出事都想把我藏起来,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花花姐家的事还没弄清楚,樊书翰到底去哪了?许医生现在躺在医院,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回新加坡?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攥着被单泛白:“还有昨晚的事,你以为一句‘回新加坡’就能翻篇吗?” 卓凡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自知自己理亏,昨晚的失控不仅伤了她的身体,更在高清念的心里划了道口子。 可宁墨尘的存在就像悬在头顶的剑,他不能拿她的安全赌。 “那你想怎么样?”卓凡的声音低哑,“跟着我去面对宁墨尘?还是守在医院等许医生醒来说出那些可能会伤害你的往事?” “我不想怎么样!”高清念把枕头砸到他身上,“我只想你别把我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瞒我吗?许医生和宁墨尘到底是什么关系?宥宥又是谁?这些年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枕头落在卓凡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动作里带着说不出的无力。 这些事盘根错节,牵扯着太多不堪的过往,卓凡原本想一辈子都不让高清念知道。 “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卓凡的声音压的极低,低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是对我好,还是对你自己好?”高清念冷笑,“卓凡,你和宁墨尘根本没区别!你们都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把别人的感受踩在脚下!”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卓凡心里。 他猛地抓住高清念的手腕,力道却比早上轻了太多:“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高清念挣开他的手,眼眶更红了,“他伤害许医生,你伤害我。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绑架别人的人生!” 卓凡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看着高清念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大学时她被依依男友骚扰,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却不肯掉泪,像只倔强的小兽。 那时候他能做的,是把她护在身后,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人。 可现在,他却成了让她掉泪的人。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强迫你。但宁墨尘的事求你信我这一次,先回新加坡待一阵子,好不好?” 高清念别过脸,没应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别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高清念才闷闷地开口:“我可以回新加坡,但我要知道所有事。寅礼、宁墨尘、宥宥……这些事情我都必须要知道,你不说,我绝对不走。” 卓凡的指尖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 另一边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慕子浩看着手机里寅礼的病历,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显示寅礼有严重的抑郁症,还有长期服用安眠药的记录,这些他竟然一无所知。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周铮笑着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声音低沉道:“这个你得问林前辈,他比我更清楚师父的事。” 话落,周铮将视线飘向林慕风。 他转过头,对上慕子浩期待而又担忧的目光,心中一紧,低声道:“大概三年吧。那时候他刚从新加坡回来,整个人瘦得脱形,整夜整夜睡不着。” 周铮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看向两个男人,低声道:“是因为宁墨尘?” 慕子浩没直接回答,只是望着病房的门:“宁墨尘当年为了逼师父留在他身边直接给他灌输精神药物,导致他有段时间神志不清的。” “什么?”周铮猛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地,“灌输精神药物?那个畜生!” “嘘——”林慕风拉住他,“别激动,里面刚睡着。” 周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认识寅礼也有好几个月了,他只知道他和宁墨尘是大学同学,后来闹翻了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过往。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会在他加班时递来热牛奶的人,竟然藏着这么多痛。 “宥宥呢?”他坐下,声音发涩,“师父喊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慕子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是宁墨尘的弟弟,宁宥。当年师父被灌输精神药物,是宁宥开导他帮他恢复神志的。” “那宁宥现在在哪?” 慕子浩的目光暗了下去:“师父逃走时,宁墨尘便指认是宁宥干的好事,就把他杀了。” 慕子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寅礼眼底的悲伤从何而来——那是失去救赎的绝望。 病房里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三人同时站起来冲进去。 寅礼躺在床上,眉头紧蹙,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不停呢喃着:“宥宥……别离开我……” “医生!医生!”林慕风按下呼叫铃,声音都在发抖。 时乐很快赶来,检查后说是梦魇引发的心率过快,没什么大碍。 等护士重新调整好仪器,寅礼才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眉头依旧没松开。 慕子浩坐在床边,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醒了会不会找你?”林慕风站在门口问。 慕子浩摇头:“师父不想让卓凡知道这些,大概也不想让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守着他。”慕子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等他醒了,我告诉他,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我都在。” 林慕风看着他,忽然笑了:“子浩,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 慕子浩没接话,只是望着寅礼苍白的脸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寅礼的样子。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瘦,却在给病人解释病情时眼里才有光亮。 原来那束光,是用多少个黑暗的夜晚换来的。 别墅里,卓凡给高清念倒了杯温水,才缓缓开口。 “宁墨尘和许医生是大学室友,也是……恋人。” 高清念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那时宁墨尘的父母并不让许医生踏入宁家半步,而宁墨尘反抗了父母,成功后他成为了宁家新的掌权人,带着许医生离开。而‘宥宥’也就是宁宥,是宁墨尘的弟弟,跟寅礼关系很好,偷偷把他救了出来。” 卓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高清念能看到他紧攥的拳头。 “大概是许医生逃走,宁墨尘指认是宁宥干的就把他杀了。而许医生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差点垮了。” “那你呢?”高清念抬头看他,“你那时候就认识他们?” 卓凡点头:“我和宁墨尘是商业对手,和许医生……算是朋友。他救过我一次。” “什么时候?” “十年前我在杭市出差时被人暗算,是许医生刚好也在那边出差,把我送去了医院。”卓凡的目光暗了暗,“也是那时候我和他成为了朋友。” 高清念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卓凡的世界只有商业和算计,却没想过他也有这样的过往。 “那宁墨尘知道许医生还没有死?” “不知道。”卓凡冷笑“不过 许医生隐瞒了三年也很不错了。但天底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宁墨尘还不死心,或者他但凡发觉有一丝不对劲,宁墨尘就一定会调查。” 高清念想起病房里许医生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那现在怎么办?宁墨尘调查出来怎么办?” “我会处理。”卓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但念念你必须答应我,别再掺和进来。宁墨尘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你有事。” 高清念看着卓凡眼底的担忧,心里的气渐渐消了。 她知道卓凡不是故意想瞒她,只是被过去的阴影困住了。 “我可以不掺和,但我要去医院看看许医生。”她轻声说,“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卓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去。但万一见到宁墨尘立刻跟我走,不准逞强。” “知道了。”高清念笑了笑,把水杯放在桌上,“那回新加坡的事……” 卓凡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温柔,“我打算处理完事就回新加坡然后在新加坡举办婚礼。” 高清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别过脸,假装整理头发:“谁要你跟着我……” 话没说完,就被卓凡拉入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高清念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念念,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高清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淤青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卓凡,我们都学着改改好不好?你别总想着掌控一切,我也……别总那么犟。” 卓凡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高清念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忽然觉得或许那些乱糟糟的过往,也不是不能被温柔化解。 第二天一早,卓凡和高清念刚到医院,就看到宁墨尘站在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束白玫瑰,脸上带着虚伪的笑。 “卓总,好巧。” 卓凡将高清念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宁总来医院有何贵干?” “当然是来看望老朋友。”宁墨尘晃了晃手里的花,“毕竟,是最好的挚友。” “哦?是吗?真巧,恰巧我也来看朋友。” 宁墨尘看着卓凡手里提着的袋子,商业假笑, “卓总的朋友可真多。” 卓凡也露出笑容,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那我先进去了。” 卓凡正要拦他询问清楚时,另一间病房里突然传来声音,虚弱却清晰:“阿墨,你来了?” 紧接着,走过来的是一位穿着病号服估摸二十五左右的女性。 宁墨尘赶忙扶住女孩,轻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你的声音就过来看看而已。” 女孩将视线瞥向卓凡,询问道:“阿墨,这两位是?” 卓凡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从病房里传来女声,女孩出来时卓凡一直呆愣在原地。 高清念轻轻拉了拉卓凡的衣角,低声道:“那女孩问我们名字呢,你说句话啊。” 卓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宁墨尘先一步开口:“筱筱,这位是卓凡先生,亿戍公司的总裁。”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发顶,轻笑道:“卓总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庄筱筱,我的女友。” 女子伸出手,苍白的脸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卓总你好,我叫庄筱筱。” 卓凡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可面对伸出来的手,勉强笑道:“你好,卓凡。” 宁墨尘搂住女友的腰肢,询问道:“不过这位小姐我可从没见过,卓总你要不介绍介绍?” 若普通女孩不认识也就算了,可高清念是高家唯一的女孩,是高家千娇百宠的女孩,她的成人礼轰动了整个商业圈,商业圈无一不知高家有一位小姐。 更别提宁家的人。 卓凡心里当然清楚宁墨尘所说的“不认识”是指哪里,无非就是想知道高家唯一的女儿为何在他身边。 他假意的笑了笑,“这位是高清念,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我的助理。” 宁墨尘眉头微蹙,“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高小姐是卓总的女友;毕竟二人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宁总说笑了,我和高小姐只有工作上的关系并没有私人关系,只是这次看望的人恰巧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这才才一起过来探望。且圈子里都知道我事业心强,暂时不想恋爱。” 卓凡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何况宁总和庄小姐才更像一对金童玉女。” “不用夸我,我的能力还不及卓总的三分之一,还得多努力才行。” 高清念望着男友和宁墨尘抿了抿唇,低声道:“卓…卓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卓凡望着面色有些不对劲的高清念,低笑道:“宁总,实在抱歉,我和高助理先行一步。” 话落,二人转身往一旁的椅子走去,宁墨尘暗自握紧拳头。 女友望着宁墨尘眉头紧锁的模样,不解道:“阿墨,怎么了?” “没事,我们先进去。” 宁墨尘扶着女友走进病房关上门。 一旁,卓凡坐在另一旁的椅子,轻声问道:“念念你身体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在这里做个检查?” 高清念捂着小腹,面色有些发白,轻声道:“没事,我就是突然胃痛罢了。” 卓凡熟练的从口袋里拿出药片,又从高清念的背包里拿出水杯,“把药吃了。” 高清念接过药丸和水杯吃下,将水杯递给卓凡,头紧紧靠在卓凡的肩膀上。 “念念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输液,反正在医院。” “我不要,你让我靠一会就行。” 时间快速流逝,高清念胃痛丝毫没有好转,甚至已经痛晕过去。 卓凡的性子并不快,可面对高清念已经痛晕过去,自然不管其他。打横抱起高清念坐电梯往急症科去。 急诊科里卓凡简单的叙述了病情,医生也很快开药给高清念输液。 输液大概输了大半瓶高清念这才醒过来,一把推开卓凡坐在另一边的椅子。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今天就先不去看望许医生了,先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 高清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小时后,卓凡抱着熟睡的高清念敲响关铭的家门。 关铭打开门便看到捂着小腹依偎在卓凡颈间的高清念和抱着她的卓凡。 他约过关铭,熟练的将高清念搁置在沙发上拿起毯子为她盖上。 .“凡,念念这是怎么了?” “铭铭,你先帮我看着念念,我去去就来。” “等等,你先告诉我念念怎么了,还有你要去哪?” “念念她胃痛,我还要去医院看望许医生,辛苦你帮我照顾她。” 话落,卓凡迅速冲出家门,按下电梯。 另一边医院里,寅礼大口喝着楚飞凡喂过来的早餐。 身后的三名大人,握住双手以“许愿”的手势,异口同声道:“这画面真美啊,有一种父慈子孝的感觉。” 三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却又涌起一抹尴尬的氛围。 周铮率先打破尴尬:“没想到飞凡少爷他看上去高冷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小男孩,以前是我们误会他了。” 林慕风挠了挠头,“关键飞凡少爷狠起来也狠啊,那些刑罚,除了你和阿礼,没一个逃过他魔爪。” 这句话让喂饭的楚飞凡听到,他放下碗筷,玻璃碗磕在桌面发出一阵闷响。 他偏过头,冷眼扫过嚼舌根的人,勾起嘴角,轻声道:“林指挥官最近一直守夜照顾寅副指挥挺辛苦的,用不用休几天假?” 闻言,林慕风一个滑跪,跪在楚飞凡面前,低声道:“飞凡少爷我错了。” “这个月和下个月工资奖金没了。” 林慕风刚准备开口,楚飞凡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 林慕风往旁边挪了挪,才发现卓凡站在病房前。 林慕风立马站起身,拍了拍灰尘,低笑道:“卓凡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打算离开京城前探望一下许医生。” 闻言,林慕风急切问道:“你要离开京城?为什么?” “…………” “我在新加坡有自己的公司,最近公司有些事需要我处理。” “打算什么时候走?” “本打算今天下午就走的,只是遇到了些意外便打算三天后出发。” “既然如此我和慕先生、林慕风还有周铮便不打扰卓凡前辈和寅副指挥的谈话了。” 说着楚飞凡便眼神示意其他三人,三人最终跟着楚飞凡一起离开病房,顺带关门。 病房内只剩下寅礼与卓凡两人,二人沉默片刻后便交谈起来,这一聊便聊到了中午。 “许医生你好好养身体,我处理完新加坡的事会尽快回来。” “保重。” “许医生你也是。” 卓凡起身离去,打开病房门便看到楚飞凡双手抱胸站在靠在墙面上。 听到开门声,楚飞凡放开手,抬起眼眸,缓步走到卓凡面前。 整个走廊只有楚飞凡和卓凡二人,寂静的能听清楚飞凡的脚步声。 卓凡咽了咽口水,轻笑道:“飞凡少爷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是亿戍公司的总裁,就这样不辞而别,你的手下也不一定听我的调动;还说不定会以为是我将你挤下去的。” “我已经将自己离开的消息发到群里了。” “卓凡前辈,我们还没好好的‘聊过’,不如趁着你这次离开,开个小型聚会,为你送行?” “不用那么麻烦,若是开那种聚会,达娜姐姐她一定会拉着我不让我走。” “你大可以趁着她还没醒来时离开,毕竟还有三天不是吗?” 见楚飞凡如此坚持,卓凡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 楚飞凡心满意足的往病房走去,而卓凡一个人来到医院的地下车库,准备开车离去时,宁墨尘却站在他的车前。 楚飞凡冷眼盯着宁墨尘,轻笑道:“宁总有什么事吗?” 宁墨尘拿出一个邀请函,交到卓凡手中,“明天是我和我妻子的婚礼,请卓总务必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 卓凡看着邀请函,眼神冰冷,“宁墨尘,你不是喜欢许医生吗?他才死多久你就要换个人玩?” “没办法,家里催婚催得紧,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我早就玩够了;当年就算他不死我也会想办法踹了他。” “你!” “好了,邀请函我已送到,该说的我也说了,就不打扰你忙了。” 话落,宁墨尘得意忘形的转身离开,卓凡暗自握了握拳头,紧盯着邀请函。 第101章 血色婚礼:闹剧终场 卓凡捏着那张烫金邀请函,指节泛白。 宁墨尘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清楚宁墨尘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轻佻的语气亵渎寅礼的感情,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这场荒唐的婚礼。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映着卓凡眼底翻涌的寒意。 他将邀请函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他此刻压抑的怒火。 三天后就要离开京城,他本想安安稳稳处理完琐事,带着高清念远走高飞,可宁墨尘偏要在这时候跳出来,用一场婚礼搅起腥风血雨。 “凡?”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卓凡猛地回头,看到高清念站在车库的灯光中央,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高清念刚醒时没看到卓凡,不放心,逼着关铭将她送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卓凡快步走过去,伸手抚摸她的小腹,“胃还疼吗?” 高清念摇摇头,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纸团上,轻声问道:“刚刚那个是宁墨尘?他来找你做什么?” 卓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说明天要结婚,给了我一张邀请函。” “结婚?”高清念愣住了,“和那个叫庄筱筱的女孩?” “嗯。”卓凡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别管他,我们先回去。” 高清念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望着卓凡的眼睛,忽然今早在医院,宁墨尘说不认识她时,卓凡那番刻意疏离的介绍。 “卓凡,”她咬了咬唇,“宁墨尘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他今早说不认识我,是不是故意的?” 卓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认识你。宁墨尘那个人最擅长用这种方式试探人心。他故意装作不认识你,就是想看看我对你的态度。”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助理?”高清念的声音有些发闷,“你是不是怕他对我不利?” “是。”卓凡没有隐瞒,“宁墨尘的手段你见识过了,我不想让你成为他要挟我的筹码。念念,再忍忍,等我们到了新加坡,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高清念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卓凡,笑道:“我知道了,那我们明天去参加他的婚礼吗?” 卓凡皱眉:“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去看看啊。”高清念眨了眨眼,“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个庄筱筱,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总觉得,今早那个女孩看她的眼神,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卓凡拗不过高清念,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去,但必须跟紧我,不准乱跑。” “知道啦。”高清念笑了笑,拉着他往车库外走,“对了,关铭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快回去吧。” 卓凡被她拉着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或许,有她在身边,再难的坎,也能跨过去。 第二天一早,卓凡和高清念换上正装,驱车前往宁墨尘举办婚礼的酒店。 酒店门口铺着鲜红的地毯,两边摆满了白色的玫瑰,乍一看浪漫至极,可在高清念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宁墨尘还真是喜欢白玫瑰。”高清念低声道,“昨天去医院看许医生,他手里也捧着这个。” 卓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白玫瑰代表纯洁,可从他手里送出来,就只剩虚伪了。” 两人刚走进宴会厅,就被宁墨尘堵了个正着。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胸前别着朵白玫瑰,身边站着穿着婚纱的庄筱筱。 新娘的婚纱很美,可庄筱筱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像是不太舒服。 “卓总,高助理,你们能来我真高兴。” 宁墨尘笑得一脸灿烂,眼神却在高清念身上打转,“高小姐今天真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新娘呢。” 高清念淡淡一笑:“宁总说笑了,新娘这么美,我可不敢抢风头。” 庄筱筱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卓总,高小姐,里面请。” 卓凡护着高清念往里走,经过庄筱筱身边时,高清念敏锐地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大多是商业圈的人。 卓凡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谢安时和谭懔,他们俩穿着便服,正坐在角落里笑着交谈着。 “谢安时怎么会来这里?”卓凡小声注视着谢安时的一举一动。 高清念挽着卓凡的胳膊,轻笑道:“凡,我们先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吧?” 卓凡点了点头,低声道:“念念,这个宴会不太对劲,你一定不能离开我半步;宁墨尘这个时候办婚礼,太反常了。” 卓凡表面上的提防着宁墨尘,实际上是提防谢安时。 不管怎么说,卓凡与宁墨尘除了许成安那档子事外,他与他并未结下梁子;但谢安时就不一样了。 之前两人曾因市场而打得不可开交,最终是卓凡拿到,虽说那都过去了四年,可谢安时却是个记仇的人。如今他又得到了卓世华的支持。 宴会厅人多眼杂,若是谢安时趁着这时候想对高清念不利,也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谁都不会想到在婚礼上会有刺客。 “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高家的大小姐——高清念,高小姐吧?卓总真是好眼光,有这位如此貌美的女友。” 卓凡转过身,往声音源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端着酒杯缓缓走近。 卓凡勾唇一笑,“原来是莫总,许久不见。” “好久不见,自上次签下合同后,我们可就再也没见过了。” 卓凡眼底闪过一抹歉意,低声道:“抱歉,我工作比较忙,平日我休息时也不敢贸然打扰莫总;今晚莫总若是有时间,我单独邀请您吃饭如何?” “好啊,我很期待你会怎样款待。” “包您满意。” “不过——”,莫徐行的视线转向高清念,笑道:“听闻高小姐早在17岁那年便流落在外,如今为何会站在卓总的面前?莫非——” 闻言,卓凡急忙打断道:“莫总您想多了,高小姐可是高家的大小姐,我根本配不上她;她不过是我的助理罢了。” 莫徐行眼底闪过一抹柔情,勾唇一笑:“卓总在京城的地位那可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卓总长相帅气,人也非常靠谱。而高小姐不事雕琢,质朴天成,如古松立寒岩,清泉穿石涧,二人就如同天作之合般,您与高小姐何来的‘不配”?。” 高清念被夸得脸颊泛红,轻笑道:“莫总真是太会说话了。” “我记得我的母亲与您的父亲似乎还有合作?” “是的,只不过一些和父亲有关系的人都被我的三哥推了;包括对您的。” 莫徐行冷笑一声,“真是可惜。” “莫总今日没带助理吗?” “我的助理今日还有其他事做,一个人就过来了。” 高清念伸出手,“莫总要与我们一起吗?” “好啊。” 三人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端起酒杯,便看到放大版的楚飞凡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卓凡前辈,高小姐。”楚飞凡微微颔首,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没想到你们也会来。” “来凑个热闹。”卓凡淡淡道,“飞凡少——不,楚少也是来凑热闹的?” 楚飞凡笑了笑:“算是,毕竟,宁总的婚礼可是难得一见。” 他的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停留了片刻:“高小姐今天很漂亮。” 高清念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楚飞凡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高清念看着楚飞凡的背影,疑惑道:“既然亿戍公司由你代表,那作为同事的楚飞凡为何也参加了?” 卓凡低笑道:“楚少与我虽是同事,但我与他的交往并不多;他可能是代表个人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我总觉得今天来的这些人,都不简单。” 高清念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如此。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虽然多,但大多面色凝重,不像来参加喜事的,反而像来参加一场鸿门宴。 就在这时,司仪走上台,宣布婚礼开始。 宁墨尘牵着庄筱筱的手,缓缓走上红毯。 庄筱筱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婚纱的裙摆上,似乎沾着什么深色的东西。 高清念眯起眼睛,刚想看得仔细些,就听到身边的卓凡低呼一声:“不好!” 她转头看去,只见卓凡正死死盯着台上的庄筱筱,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高清念急忙问。 卓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吊坠……庄筱筱脖子上的吊坠,是宥宥的!” 高清念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庄筱筱的婚纱领口处,露出一截银色的链子,链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吊坠,看着有些年头了。 “宥宥的吊坠?”高清念疑惑道,“就是你昨天跟我说的,宁墨尘的弟弟宁宥?” “是。”卓凡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那个吊坠是宁宥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他说那是他亲生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宁宥死后,吊坠就不见了,我以为早就被宁墨尘扔了,没想到会出现在庄筱筱身上!” 高清念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庄筱筱,和宁宥有关?” “不知道。”卓凡深吸一口气,“但宁墨尘把这个吊坠给她戴上,绝对没安好心。” 台上,司仪正在询问庄筱筱是否愿意嫁给宁墨尘。 庄筱筱迟迟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宁墨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凑到庄筱筱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庄筱筱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高清念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婚礼仪式继续进行,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宁墨尘拿出戒指,刚要给庄筱筱戴上,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寅礼穿着病号服,在慕子浩的搀扶下,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宁墨尘,这场婚礼,你办得太早了!”慕子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宁墨尘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慕子浩,今日是我的婚礼,你想干嘛?” “想干嘛?托你的福,当然是给师父报仇!” 慕子浩冷笑一声,“只是我没想到,你连宥宥的遗物都要利用,宁墨尘,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庄筱筱听到“宥宥”两个字,突然崩溃大哭起来:“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 宁墨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闭嘴!” “你放开她!”慕子浩往前走了两步,“庄筱筱是宥宥的同学,你把她抓来当替身,到底安的什么心?” 全场顿时哗然。 高清念这才明白,为什么庄筱筱看着那么眼熟,她的眉眼间确实和照片上的宁宥有分相似。 宁墨尘看着台下众人探究的目光,索性也不装了。 他松开庄筱筱,走到慕子浩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替身?慕子浩,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的师父可是自愿往我设的陷阱里跳的。” “你胡说!”慕子浩的情绪激动起来,“若不是你囚禁师父,师父怎可能会死?” “是吗?”宁墨尘伸手推了一把慕子浩,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怎么记得是你慕子浩救师父,结果他被车撞死了?” 慕子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你……你竟然还好意思说那个……” “当然,学长的事情我从来都没忘,也不会忘记;更不会娶他以外的任何人!慕子浩,当年是你让学长离开我的,是你害死学长的。” 卓凡看到慕子浩摇摇欲坠的样子,急忙上前扶住他:“慕先生,你先别激动,我们先离开这里。” “走?”宁墨尘拦住他们,“卓凡,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宁墨尘,你闹够了没有?”卓凡眼神冰冷,“许医生死了,宥宥也因为你死了,你再怎么折腾,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你这样伤害慕子浩,伤害庄小姐,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 “愧疚?”宁墨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为什么要愧疚?要不是许成安,宥宥怎么会去死?他欠我的,欠宥宥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就在这时,庄筱筱突然冲到宁墨尘面前,从脖子上扯下那个银色的吊坠,狠狠砸在他脸上:“你这个疯子!宥宥要是知道你这样对他的朋友,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吊坠砸在宁墨尘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顺从的女孩会突然反抗。 庄筱筱趁机跑到慕子浩身边,拉着他的手:“慕先生,我们快走!这个人还有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慕子浩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庄小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庄筱筱摇摇头,“是我自己傻,被他骗了。” 宁墨尘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旺。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朝着慕子浩的方向刺去:“你们给我站住!” “小心!”卓凡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慕子浩,自己却被刀划到了胳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高清念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跑到他身边:“凡,你怎么样?” “我没事。”卓凡忍着痛,将高清念护在身后,“宁墨尘,你敢动她试试!” 宁墨尘看着卓凡胳膊上的血,眼神变得更加疯狂:“试试就试试!” 他再次举起刀,朝着高清念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慕风举着枪冲了过来,一脚将宁墨尘手里的刀踢飞。 “宁墨尘,你太过分了!”林慕风挡在卓凡和高清念面前,“这里是法治社会,你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宁墨尘看着林慕风,眼神阴鸷:“林慕风,你一个普通的手下也要多管闲事?” “不是多管闲事。”林慕风拿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宁墨尘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警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宥宥……学长……” 警察很快将宁墨尘带走了,庄筱筱也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宾客们纷纷散去。 卓凡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笑了笑:“还好,没伤到念念。” 高清念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我们快去医院!” “好。” 卓凡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路过寅礼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许医生,你没事吧?” 寅礼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卓凡的伤口:“卓凡,谢谢你。” “不用谢。”卓凡笑了笑,补充道:“我们是朋友。” 说完,他便被高清念拉着,匆匆离开了酒店。 医院里,时乐正在给卓凡包扎伤口。 高清念坐在一旁,看着卓凡胳膊上狰狞的伤口,心疼得不行。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参加婚礼,你也不会受伤。”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瓜,不关你的事。” 卓凡摸了摸高清念的头,低笑道:“就算我们不来,宁墨尘也会找其他机会闹事的。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高清念看着他,点了点头:“如今宁墨尘被抓了,许医生应该也不会再受他的威胁和刺激了。” “是啊。”卓凡笑了笑,“等我伤口好了,我们就去新加坡,在那里举办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 高清念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低声道:“谁要跟你举办婚礼……你……你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呢。” 卓凡看着高清念娇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他知道,过去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从今往后,他会好好守护着高清念,守护着他们接下来的幸福。 第102章 狮城暖阳:与你共赴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未散尽,卓凡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在新加坡助理的号码,接通时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卓董,新加坡那边的手续都办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动身?”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卓凡看向趴在床边睡着的高清念,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放轻了声音:“再等两天,我这边出了些事,处理完就立马回去。” “好。”助理顿了顿,又道:“董事长还有件事,宁墨尘被移交检察院了,他的律师团队正在搜集证据,想给他做精神鉴定。” “精神鉴定?”卓凡冷笑一声,“他那点把戏瞒不过专业人士。你盯紧点,别让他耍花样。” “明白。” 挂了电话,卓凡轻轻将高清念抱到病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楼下的梧桐树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纱布,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大石落地,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寅礼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醒了?”寅礼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熬了点粥,你和念念尝尝。” 卓凡有些意外的看向寅礼,低笑道:“许医生,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 “好多了。”寅礼笑了笑,“宁墨尘的事,谢谢你。”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卓凡看着寅礼,面露难色,低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寅礼沉默片刻,道:“当然是待在飞凡少爷身边,继续工作了。如果可以我会尝试让自己走出阴霾,尝试着跟女性交流,必要的话找个不嫌弃我的女友度过一辈子。”寅礼顿了顿苦笑道:“不过,应该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一个被男人玩坏的人;也不会喜欢一个特殊人。” 卓凡上前拍了拍寅礼的肩膀,低声道:“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高清念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寅礼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许医生来了。” “醒了?快趁热喝点粥。” 寅礼将保温桶打开,盛了一碗递给她。 高清念接过粥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慕先生怎么样了?那天他好像情绪很不稳定。” 提到慕子浩,寅礼的眼神暗了暗:“他被宁墨尘刺激到了,现在在心理诊所接受治疗。当年我们逃走时确实有一辆车准备撞我,差点就成功了。所以他对那件事一直都有所回避。” 高清念叹了口气:“宁墨尘真是害人不浅。” 卓凡握住高清念的手,轻声道:“都过去了。” 寅礼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八卦:“卓凡前辈你和高小姐——关系不简单啊。” 闻言,卓凡慌乱摆手,“许医生你误会了,我救她是出于本能反应;哪怕那个人不是她我也会救的。” 话音未落,高清念迅速从包包里拿出订婚戒指戴在手上,站起身,挽住卓凡的胳膊,笑道:“许医生,正如你所见,我和凡已经订婚了。” 寅礼露出大惊失色的模样,轻笑道:“真的?这次回新加坡该不会也——” “是,我和凡打算回新加坡住一段时间,然后再回京城举办婚礼;到时你一定要来啊。” “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一旁,卓凡脸都红了,他无奈的看向高清念,声音略显委屈:“念念,你怎么能告诉许医生那种事呢?” 高清念一脸的无所谓,松开挽着卓凡胳膊的手,“哎呀,他们早知晚知都是要知道的,而且许医生也不是那种随意将别人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人的。” “高小姐说的是,既然这是秘密那我自然会保密。” “许医生的人品我自然比你清楚,只是这件事我不希望有四个人知道。” 寅礼皱起眉头,询问道:“卓凡,我能否问一句你和高小姐是什么时候就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卓凡脸红的更透了,立马打开房门,往外面跑。 寅礼不解的歪着脑袋,高清念却被卓凡可爱的模样逗得发笑。 她没想到她的丈夫竟然还是一位容易害羞的人。 她收起订婚戒指,拿起专门装订婚戒指的小盒子收纳放好。 “我和卓凡属于青梅竹马吧?毕竟他刚上初中时我就喜欢上他了。” “初中?” 寅礼掰着手算了起来,卓凡16岁上的大学,19岁大学毕业,最后考研又考博,他今年也才25,博士毕业证是去年六月发下来;如此说来那他们在一起十几年,而卓凡那时也才……才9岁!? 寅礼算完后,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低声道:“这确实属于青梅竹马了。” 寅礼暗中揣测,卓凡14岁时二人便认识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卓凡那时已经有了女友,而且都在一起五年了。 空气在寅礼的说出卓凡与高清念是青梅竹马时突然凝固了。 良久,寅礼咽了咽口水,低笑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拆了线就走。”卓凡从二人身后的门口低声说着,“新加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挺好的。”寅礼点点头,“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卓凡,“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们到了那边用得上。” 卓凡连忙推辞:“许医生,我不缺钱。” “拿着吧。”寅礼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不是钱,是一些人脉资源。我在新加坡认识几个朋友,你们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卓凡看着信封,心里一阵暖流涌过:“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寅礼笑了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送走寅礼,高清念凑过来好奇地问:“信封里是什么?” 卓凡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名片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笑着把名片递给高清念:“都是些医学界和商界的大佬,许医生这是给我们铺路呢。” 高清念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吐了吐舌头:“许医生的人脉真广。” “他在国外待了三年,虽然地址是汉城,但听子浩说他在新加坡待了一年多;所以认识些人不奇怪。” 卓凡把名片收好,“等我们到了新加坡,先请他们吃顿饭,算是答谢。” 高清念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庄筱筱怎么样了?那天她跟着警察去做笔录,后来就没消息了。” “周铮说她做完笔录就回家了,她父母来接的。”卓凡道,“宁墨尘那边没再找她麻烦,估计是自顾不暇了。” “那就好。” 高清念松了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被宁墨尘当成替身,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卓凡摸了摸她的头:“别想那么多了,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高清念看着他,忽然笑了:“嗯,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两天后,卓凡拆了线,伤口愈合得很好。 他和高清念收拾好行李,新加坡的助理也在前一天晚上赶来,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别墅门口等着。 两天前的夜里,卓凡特意的邀请莫徐兴一起吃饭,他没有带着高清念;也表示回新加坡是处理工作罢了。 昨天夜里,楚飞凡特意给卓凡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告别盛宴。 卓凡将所有要说的话,都告诉了楚飞凡他们,还特意叮嘱保利要好好跟严特助学习;等他回来时要检查。 至于蔡景天——他身为卓凡的助理,二人可谓是朝夕相处,对于蔡景天来说卓凡就像是他的亲弟弟一样。 虽心中不舍,他倒也没露出什么表情也没有大吵不让他走;只是一得知卓凡要走时他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坐在角落里喝酒,一直到结束。 他将自己喝了个大醉,还是保利跟严特助用担架抬着他回公司的。 而对于达娜、卓星语、厨师长三人这些女性、眼泪比较多的、且对卓凡感情是真情实露的,卓凡也只是苦笑表示新年前回来。 厨师长倒不难缠,得知卓凡新年前回来便接受了现实。 可卓星语跟达娜就不一样了,一个是被卓凡救过命的,另一个就是因为他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整个宴会二人都紧紧跟着卓凡后面,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最终达娜被严特助拉去喝酒吃东西,醉了后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卓星语见自家主人都要离开了,蔡景天是一点都不挽留,自然而然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和他大吵起来。 蔡景天那时已经喝的有些醉了,见有人夺他酒瓶,以为她也要喝,便拿起另一旁的酒熟练的打开猛灌卓星语。 卓星语并不会喝酒,几口下去就醉了。 这次宴会除了保利、严特助、周铮、寅礼,四人是虽然醉了,但还有自理能力外其他的全都醉的不省人事。 而作为整个公司唯一一个未成年的楚飞凡,自然要收拾残局。 第二天天还没亮,临走前卓凡决定去一趟心理诊所,看望慕子浩。 慕子浩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 看到卓凡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我要走了。”卓凡在他身边坐下,低声补充道:“去新加坡。” 慕子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恭喜。” “过去的事,该放下了。”卓凡看着他,“宁墨尘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没必要一直活在愧疚里。” 慕子浩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放下吗?可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师父差点被车撞的样子。” “那不是你的错。”卓凡道,“许医生从来没怪过你,宁墨尘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刺激你罢了。” 慕子浩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卓凡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新加坡一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很厉害。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安排。”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诊所。 有些坎,只能靠自己跨过去,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车子驶离医院,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高清念靠在卓凡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轻声问道:“凡,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卓凡握住她的手:“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这里有我们牵挂的人。” 高清念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得更紧了些。 飞机起飞时,高清念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京城,心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些曾经的爱恨纠葛、阴谋诡计,似乎都随着飞机的升空,被抛在了脑后。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卓凡,他正闭着眼睛休息,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高清念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想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卓凡睁开眼睛,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好。” 新加坡的阳光比京城更烈,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味。 卓凡和高清念走出机场,卓凡提前安排好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候机厅等着。 “卓董,高小姐,公寓已经派人收拾好了,生活用品也都添置齐全了。” 接机的人接过他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补充道:“您看是先去公寓休息,还是先去公司看看?” “先去公寓吧。”卓凡道,“公司的事不急。” 车子行驶在新加坡的街道上,两旁的建筑风格独特,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又有充满异域风情的低矮建筑。 高清念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其实上次来新加坡居住,二人的心情都非常郁闷,因此也没欣赏风景。 “这里的房子好漂亮啊。”高清念指着路边一栋彩色的小楼,“外墙的颜色好鲜艳。” “新加坡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很有活力。”卓凡笑了笑,“若是你喜欢,再买一套公寓,也可以把我们的公寓装修成这样。” 高清念的脸瞬间红了:“不用了,太浪费钱了……” “可我已经买了,这次回公寓就是回新公寓。” 高清念伸出手朝着卓凡脑门打,佯装生气,“浪费钱,败家爷们。” 卓凡看着高清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新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楼,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景。 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约而温馨,阳台上还摆放着几盆绿植,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里真不错。” 高清念走进卧室,看着窗外的海景,兴奋地叫道:“卓凡,你快来看,这里可以看到海!” 卓凡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轻声道:“喜欢吗?” “喜欢。”高清念点点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喜欢就好。” 卓凡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旧公寓也留着,你想去。哪里住,我们就去哪里住。” 接下来的几天,卓凡和高清念都在忙着适应新环境。 他们去附近的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去海边散步,去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高清念很快就爱上了这个城市,这里的人很友善,节奏也没有京城那么快,让她感觉很放松。 这天,卓凡带着高清念去了寅礼介绍的那家公司。 公司的负责人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看到卓凡时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卓先生,久仰大名。”李总握着卓凡的手,补充道:“寅礼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李总过奖了。”卓凡笑了笑,补充道:“以后还要请李总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 李总领着他们参观公司,“我们公司主要做进出口贸易,最近想拓展一下国内市场,正缺像卓先生这样有经验的人才。” 卓凡一边听着李总的介绍,一边观察着公司的运作,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让李总赞不绝口。 参观完公司,李总留他们吃午饭。 席间,李总聊起了新加坡的商业环境和一些潜在的商机,卓凡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 高清念则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吃完饭,李总送他们到公司门口,握着卓凡的手道:“卓先生,我们合作的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合同什么时候有时间让助理送来,我立马就签。至于之前说的分成按照标准给你,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卓凡道,“我明天一定让助理送合同。” 回去的路上,高清念看着卓凡,笑道:“看来你很受李总赏识啊。” “只是初步合作,以后还要看利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高清念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知道卓凡的能力,相信他一定能拿下李总的长期合作。 第二天,卓凡去公司上班,高清念则打车回了旧公寓准备收拾东西。 她在整理书房时,发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笔记本。 好奇心驱使下,她打开了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卓凡这几年的一些心事和计划。 看到最后几页时,高清念的眼眶突然红了。 上面写着:“我不能让念念跟着我受委屈,更不能贸然跟她结婚;我要处理完和父亲的事,然后带念念去新加坡,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等她身体好点,就办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高清念合上笔记本,心里暖暖的。 晚上,卓凡下班回来,看到高清念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不舒服吗?” 高清念摇摇头,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卓凡,谢谢你。” 卓凡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高清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给我一个家。” 卓凡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随即看到了一旁的笔记本,询问道:“念念你看了这个?” “嗯,看了。” “既然看了,等我处理完父亲那边的事,你就必须要跟着我。” “订婚戒指都下来了,也跟你到新加坡了,你还怕我跑了?” 卓凡认真的点了点头,坐在高清念的身旁,声音虽低却透着坚定:“嗯,怕!” “行了,饿了,快去做饭!” 闻言,卓凡立马站起身给高清念做晚餐。 吃完晚餐,高清念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卓凡一边听着游戏的声一边打扫卫生。 等打扫完,往浴室走,拿着高清念的睡衣放在一旁,随即放洗澡水,拉着高清念洗澡,自己去另一个浴室洗。 等卓凡清洗后,高清念已经洗好坐在主卧等着他。 二人坐在床上看电影,电影看完,卓凡差不多有些困了;高清念则像往常一样,执意让卓凡搂着她,才愿意睡。 两人的身体隔着睡衣紧紧贴在一起,安详入睡。 然而京城可就没那么安详。 第103章 夜色暗流与归来疑云 京城的夜色宛如泼洒的浓墨,漆黑中透出一抹深邃,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一幢庄严的公寓内,为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诡谲的静谧。 客厅里,卓世华坐在沙发上,目光如刀,直直盯住面前的谢安时。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寒潭深处传来:“谢先生,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每一个字都似裹挟着寒霜,在空气中冻结成无形的锋刃。 谢安时垂着头,站在那里,姿态谦卑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接受着长辈的训诫。 然而不过片刻,他猛地抬起头,迎上卓世华那双冰冷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不过——”他轻笑一声,语调慵懒又笃定,“他去了新加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你开什么玩笑?”卓世华的声音骤然拔高,隐隐透出压抑的怒火。 谢安时目光幽深,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卓凡在新加坡确实有自己的公司,而且仅仅一年时间,就将企业做到新加坡数一数二的地位。可惜,他为了追求力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上,忽略了人际关系。”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在新加坡除了公司的员工,几乎没有朋友。无论是把他抓回你身边,还是对付高清念,都易如反掌。” 卓世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缭绕的白雾。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我说得很清楚,我只希望高清念离我儿子远点,并且让他回到我身边。只要不让她死,随你如何处置。” 话落,谢安时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他冷笑一声:“不用她死,只需要这个,我保证能让她离你儿子远远的。”顿了顿,他故意停顿片刻,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卓世华,“只不过,这东西可能不太道德。卓先生身为公务员,这个底线,您能突破吗?”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秦可薇闻言,立刻坐不住了。 她腾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卓世华身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道:“世华,冷静点。看那个盒装就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去伤害别人!” 她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谢安时便插话打断,语气淡然却不容反驳:“嫂子大可放心,我谢安时虽谈不上正人君子,但索命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况且我也答应了卓先生不会取高小姐的性命,只是让她乖乖离开你们儿子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也不会伤害高小姐的身体。当然,用不用取决于卓先生自己的意愿,而我只不过是提供一个选择而已。” 话音未落,秦可薇再次急切地打断:“你胡说!高小姐那么爱我的孩子,我看得很清楚,她是真心爱卓凡的,怎么会轻易离开他?除非你用了什么逼迫她的手段,或者……她死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坚定地望向卓世华,用力摇了摇头试图传递无声的劝阻。 谢安时站在一旁,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的拳头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爱?真心?呵,这个世界最可笑的两个词,都被她占全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从齿缝间挤出般压抑:“秦可薇女士,您真的认为高清念是真心爱着卓凡,没有分毫私欲吗?” 这一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涟漪。 秦可薇怔住了,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次与高清念的相遇。 那时,她看到的不仅高清念,更是年轻时的自己——那个怀揣梦想、充满热情、却也不免带有几分私心的自己。 卓家的基因,似乎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的,一家人的颜值,个顶个地出挑。 尽管卓世华家境贫寒,是村里最穷的一户,但这并不妨碍他母亲生出的孩子,在容貌上碾压整个村庄的同龄人。 而在这几个孩子中,老二卓世华无疑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拥有了大哥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又继承了三弟拔群的身高,再加上那张属于他自己、冷冽而禁欲的白皙面容——即便没有秦可薇,他这一生也绝不会缺少女人;但论及条件之优越,终究还是比不上她。 而秦可薇呢?在豪门太太圈中,她的美貌同样堪称鹤立鸡群。 多年以后,这对夫妻依然保持着令人侧目的风采。 卓凡则将这一切完美融合:他承袭了父亲雪般无瑕的脸庞,又兼具母亲温婉灵动的气质,仿佛天生就该是世间少有的佳公子。 高清念对他的感情究竟是真心还是迷恋皮囊?秦可薇一时间难以给出答案。 毕竟,她清楚记得,自己当初正是因为看中了卓世华的俊朗外表,才义无反顾地追求他,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不曾退缩。 至于所谓的“爱”,那不过是日久生情的产物罢了。 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定自己比卓世华更早一步爱上了对方。 不是因为他的外貌,也不是因为其他任何附加条件,只是单纯为了那个人本身。 谢安时将盒子轻轻推向卓世华,低声问道:“秦小姐,如果我情报无误,您和卓先生的关系,是您主动追求的。那么,我想请问,当时您是否真的毫无私心,只是纯粹喜欢他这个人?” “我最初确实是贪恋世华的容颜,但后来得到他之后,却发现我爱上的远不止他的外貌。” 空气一时停滞,沉默弥漫开来。 片刻后谢安时再度发问:“所以,您能保证高清念对卓凡的感情也是纯粹的爱,而非贪图他的颜值吗?” 秦可薇沉吟片刻,最终叹道:“我无法保证,但我相信,他们会像我和我的爱人一样,携手走到最后。” 话音未落,屋内的气氛骤然冻结,卓世华与谢安时同时愣住,竟一时间找不到言语来回应。 秦可薇重新把视线投向卓世华,声音低而严肃:“世华,你真的要因为个人私欲去杀人吗?” 良久,坐在沙发上的卓世华终于站了起来,语气冰冷却平静:“可薇,这件事,你没有资格插手,更没有权力干涉。” “世华!” 男人起身缓缓走向谢安时,目光如冰霜覆面,语气却波澜不惊:“卓凡终究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再恶毒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样。但高清念不同,她不过是个外人罢了,她的性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秦可薇顿觉不妙,连忙追问:“你要做什么?” 卓世华靠近谢安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要做就做到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 “卓先生放心。” “时间不早了,就不多打扰两位休息了。” “你给我站住!” 秦可薇试图追上去,却被卓世华从背后死死拉住手腕。 她的目光炯炯如炬,带着质问与担忧:“世华,你知道你现在做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在……!”话到嘴边,她最终无力说出。 卓世华紧握着她的手腕,低声劝阻:“可薇,你让他去吧,我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卓凡,为了这个家。” “你!今晚滚沙发上睡!” 话音刚落,秦可薇愤怒地冲回主卧,将房门狠狠摔上,震得整间屋子都能听到巨响。 若非这两天父母身体抱恙双双住院,她一定会与卓世华狠狠大吵一架。 客厅里,男人神色淡然,倒了杯水,自嘲道:“为了一个决定就睡沙发,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自从卓薇苒归来后,他们二人从未再认真争吵过,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婚姻初期的某种状态。 深夜,卓世华独自躺在沙发上,而主卧内的秦可薇,泪水已浸透了枕边的一片湿痕。 另一边——亿戍公司宿舍楼内。 “一个人睡不着,主人的衣服已经没什么味道了。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该怎么过啊?” 卓星语的声音越往后越带着几分委屈,到最后竟然染上了哭腔,像是心底深处某种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新加坡还不带上我……难道,主人他背着我有了新的人造人,不要我了?”她低声啜泣,眼泪打湿了枕边的一角。 “呜呜呜……主人不能不要我,优优要主人!” 那哀切的哭声在寂静的楼道中蔓延开来,很快,房门猛地被踹开,一个穿着深紫色睡衣、披着浅紫色外套、双手抱胸的少年大步走出。 他的头发微微凌乱,神色极其不耐烦,冷声道:“卓星语!你吵什么吵?刚睡着!” 卓星语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向少年,脸上写满可怜兮兮,抽泣道:“楚飞凡……主人他……他不要我了……” 楚飞凡松开环抱的手臂,皱眉道:“他何时说不要你了?” 这一问非但没有止住她的泪水,反倒让哭声更大了起来。 “主、主人这次去新加坡这么久,还不带我一起去!他一定是有了新欢,不要我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浓浓的悲伤和无助。 楚飞凡暗自吐槽:女人真是麻烦,离开三个月就要死要活的。 但他终究无法无视眼前的场景,只得以强硬的态度厉声威胁:“卓星语,你立刻马上给我把眼泪止住,也不准再发出任何声音。否则,我保证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的主人!” 这句威胁果然奏效,卓星语瞬间收住了哭声,甚至连鼻尖残留的最后一滴泪都匆匆抹掉。 她乖巧地坐回床上,抱着枕头,一言不发。 楚飞凡微微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些:“今晚你去冰黎慕的房间睡。若让我听见你的动静,我立马拆了你!” 话音刚落,卓星语抓起枕头和棉被,飞快地冲出了房间,直奔冰黎慕的房间而去。 “为了能睡个好觉,我忍!” 楚飞凡摇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脱下外套,掀开被子躺下。 然而,才闭眼不到半小时,耳边又传来了刺耳的哭声。 比之前更尖锐,也更令人烦躁。 “刚赶走一个卓星语,现在又来了个达娜!!!” 少年显然已忍无可忍,用枕头狠狠捂住耳朵,却发现毫无作用。 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撕裂了他的耐心。 最终,楚飞凡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披,直接冲向声音的源头。 面对达娜,他可不会像对待卓星语那样客气。 一脚踹开门,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随手召唤出神驰霜冰,将达娜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随后,他转身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继续睡。 另一边,卓星语在冰黎慕身边很快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厨师长刚起床便看见达娜哆嗦着身体从房间里走出来。 时间不过五点半,按理说这个点的达娜应该还在美梦中沉睡。 她只是扫了一眼手表,倒也没多问,只是想着卓凡离开后,或许她失眠了。 像往常一样,厨师长做好早餐后便出门锻炼。 等她回来时,已到了用餐时间,她将早餐端上餐桌,坐在那里等待其他人共同享用。 然而,楚飞凡和其他员工早已集合完毕,投入到紧张的特训中。 卓凡不在的这两天,楚飞凡肩上的责任陡然增加。 他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手下,还承担起了卓凡手下的训练任务。 “后面的赶紧跟上,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训练,否则今天的早餐别想吃了。” “yes sir!” 特训结束后,楚飞凡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西装一个人享用早餐。 等几十名员工陆续抵达餐厅时,他已经吃得只剩最后几口。 保利和其他几名员工忍不住露出无奈的表情,“飞凡少爷,您又不等我们。” 楚飞凡抬起头,目光冰冷,淡淡道:“我不喜欢与你们一起吃饭。” 放下碗筷,他站起身,压低声音宣布:“所有人半小时内解决早餐,休息半小时后继续训练,八点开会。开完会后,你们几个负责整理卓凡前辈留下的工作。” “明白!” 尽管没人敢反驳,但在楚飞凡离开餐厅后保利还是忍不住凑近林慕风,低声问道:“慕风哥哥,飞凡少爷平时就是这么对你们的吗?” 林慕风默默点头。“天哪,这样的安排简直跟闹钟一样精确,真不敢想象你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卓凡大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多规矩,就算有,也仅仅是下班后的半小时。” 严特助轻笑着插话:“我们早习惯了。而你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以适应。” 这时,有人忍不住催促道:“你们几个别聊了。有聊天的功夫,两个包子都该进肚子里了吧?” 于是,众人纷纷坐下,开始吃早餐。 楚飞凡步入地下密室,目光落在小家伙的状态显示屏幕上,神情专注而凝重。 他看向一旁的少女,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少女微微偏过头,凌乱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抬起手轻抚培养皿的外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有所好转,这说明治疗方案开始见效了。但距离安全期还很远,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楚飞凡微握拳头,眉宇间透出隐隐的歉意:“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算不上,我只是遵从师父之命前来助您一臂之力。”少女轻轻摇头,语调淡然,却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吗?”楚飞凡轻声重复,似乎想从她的回答中探寻更多深意。 然而下一刻,少女骤然收回手掌,转身拉住他的手。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晦暗的阴影。 楚飞凡怔住了,愣愣地望着她。 “等这件事结束后……”少女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声音如同风中的呢喃,“楚少,能让我留在这里为您工作吗?” “为我工作?”楚飞凡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样的请求。 “没错。”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来到这里以后,我才真正体会到大城市的繁华与精彩。我不想回山里陪伴师父了,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楚飞凡神情恍惚,另一只手拉开她的手,后退两步。 他刚要开口,却被少女抢先一步打断:“您放心,我不会成为您的负担。” 这一句话让楚飞凡心头微乱,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毕竟您是师父亲自教导的弟子,他怎能轻易放您离开?” 少女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到时龙儿会回去照顾师父,而我留下。” 她顿了顿,重新握住楚飞凡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楚少,请相信我。我虽然笨拙些但一定会努力学习。等小家伙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也想像严特助、林慕风或者冰黎慕那样,成为您团队的一员。工资无所谓,只要包吃住即可。” 楚飞凡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拒绝的意味:“包吃住的工作多的是何必拘泥于此?而且您这个年龄也无法在这里工作,就算到了年纪,招员工也是董事长说的算,我爱莫能助。” “楚少当年是被他收养的,对吧?” 楚飞凡沉声应道:“嗯。” 少女缓缓松开手,背过身去,肩膀轻微颤抖。 沉默许久后,她才压下哽咽,低声道:“我明白了,等小家伙治疗成功我就立马离开这里。” 楚飞凡心底一紧,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抱歉,等你到年龄时再来京城,我可以为你介绍更好的工作机会。” “谢谢您的好意。”少女强忍泪水,语气平静而决绝,“但我只想留在您身边。如果不行的话,那就没必要再提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楚飞凡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触动。 尽管他年仅十一岁,但生活的磨砺早已让他变得早熟。 面对家庭的变故、还有那场献祭跟仇恨,他不得不迅速成长起来,承担起本该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责任。 而女孩这些天来的表现,无论是教学时的羞怯,还是此刻的请求,都显得格外异常。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女或许对他怀抱着某种特殊的情感。 尽管不敢完全确信,但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迈出两步正要开口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将他的思绪打断。 冰黎慕头发散乱,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急促道:“主人,不好了!” 楚飞凡抬眸,目光扫过冰黎慕那凌乱的发丝,语气冷淡询问道:“什么事?” “是卓凡,卓凡先生回来了。” 楚飞凡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坏事?他应该是回来接卓星语去新加坡的,你太紧张了。我还以为是谭安羽那边有了什么消息。” 冰黎慕挠了挠头,憨厚一笑,低声道:“对不起,主人。只是卓凡先生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我一时有些慌乱。” “或许是他跟高清念吵架了吧?”楚飞凡轻叹一声,随即拉起冰黎慕的手腕,“走,我们去找他看看。” 然而,在实验室的自动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默立于角落的少女缓缓转身,泪光闪烁中,她无声地垂下了眼帘。 另一边,少年快步来到客厅,只见卓凡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待多时。 而卓星语早已扑到卓凡怀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般赖着不肯离开。 “卓凡先生,你这次回来是接星语小姐去新加坡的吧?”冰黎慕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温和却暗藏警觉。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用一种复杂而锐利的眼神将楚飞凡牢牢锁住。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刮得人脊背生寒。 楚飞凡心中一顿,强装镇定道:“卓星语这两天很想你,我们……我们也挺想你的。” 话音刚落,卓凡终于有所动作。 他轻轻拨开黏在身上的卓星语,动作虽温柔,但眼神中的冰冷却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瞬,他迈步朝楚飞凡走去,直到距离仅剩一米时,他竟缓缓蹲下身子,抬起手向楚飞凡脸颊探去,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飞凡少爷也很想我吗?” 就在卓凡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肌肤的刹那,楚飞凡猛地偏头避开,同时拍开了对方的手。 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不适,但他仍旧压下情绪,僵硬地点了点头。 卓凡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极尽柔和,从楚飞凡的眼角滑过鼻梁,再轻轻停留于唇畔,每一个触碰都仿佛是在描摹一件珍贵至极的艺术品。 楚飞凡忍无可忍,再一次试图推开卓凡的手,却被对方倏然用力搂入怀中。 “别挣扎,”卓凡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与压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楚飞凡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能感受到卓凡手掌隔着衣物传来微不可察的颤抖,以及掌心缓慢摩挲后背的温度。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多久,卓凡终于松开了他。 男人抬起头,目光湿润如湖水倒映月光,却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伸手揉了揉卓星语的发顶,嘴角勾起熟悉的浅笑:“冰黎慕小姐说得对,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优优。既然接到了她,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 楚飞凡怔怔地点头,待卓凡的身影消失后,立刻拔腿冲向休息室。 站在镜子前,他盯着自己的脸,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情景。 卓凡的目光、触碰,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全都像针一般扎进心底。 忽然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喃喃自语道:“难道……他已经发现我的身世了?” ——未完—— 第104章 秘影交织:楚家旧事与皇甫迷踪 办公室午休室内,楚飞凡的指尖轻轻滑过镜面,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平息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凝视着镜中那张尚带稚气却棱角分明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卓凡刚才的举动——那炙热得近乎灼人的拥抱,那湿润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还有最后那一句看似平淡却暗藏深意的告别。 “不可能。”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明明已经隐藏得这么好了,他怎么会发现?” 再次面对镜子时,镜中浮现出沈毅霖的模样。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低声喃喃道:“沈毅霖,若不是当初有你,我一定已经死在那场献祭里了。可是……可是如今的我,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被献祭的身体,灵魂被置换的“楚飞凡”……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依靠沈毅霖的灵魂才能苟活的躯壳。 此时,冰黎慕推门而入,低声禀告:“主人,谭小姐求见。” “让她进来。” 冰黎慕微微点头,随即转身通知外头的人带她进来。 五分钟后,严特助带着谭安羽步入办公室。 此时,楚飞凡早已端坐于沙发之上,等待来客。 自动门开启的声音轻轻响起,少年抬起眸子,目光落在严特助与谭安羽身上。 谭安羽的装扮几乎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白色的帽子边缘系着淡蓝色蝴蝶绳结,帽檐宽大,遮住了半边脸庞。 “都下去吧。” 冰黎慕将点心与茶水摆放在桌上,随后与严特助一同退下 自动门缓缓合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楚飞凡与谭安羽两人。 良久,谭安羽摘下眼镜和帽子,随意甩了甩长发,将墨镜与帽子搁置一旁,坐在沙发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轻笑:“好久不见,飞凡。” 楚飞凡端起茶杯,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谭小姐,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工作很忙,没空陪你闲聊。” 谭安羽吐了吐舌头,像是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随手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是爸爸那边有了新进展,我得知后立刻赶了过来。” 闻言,楚飞凡的眼眸顿时亮了几分,急切地追问:“什么进展?” 谭安羽慢悠悠道:“进展就是,爸爸和谢安时叔叔昨晚研究了一整晚的照片。我趁着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把照片拿出来了,你看看?” 话音落下,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她将密封袋推向楚飞凡面前,语气淡然:“你自己看吧。” 楚飞凡伸手接过密封袋,从中取出那张照片,目光迅速扫过画面。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卓星语坐在后座,目光追随着卓凡那隐匿在阴影中的侧脸。 她微微偏头,试探性地问道:“主人,我们不是要去新加坡吗?这似乎……不是去机场的路。” 车厢内一片静谧,唯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回荡耳畔。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抬起脚尖轻轻踢了踢驾驶位的座椅。 司机立刻领会他的意思,油门一踩,车速骤然提升。 天真的卓星语浑然未觉气氛的异常,依然依偎在卓凡身旁,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般嘟囔:“主人,你怎么不理我啊?”她的声音柔嫩如初春的新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终于,卓凡缓缓转过头来,眸光幽深得如同无底的黑洞。 他伸手扣住卓星语纤细的手腕,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低声道:“优优,你会为了我放弃一切吗?” 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当然会啦,主人就是优优的全部。要是没有主人,哪里会有今天的我呢?”她稍稍停顿,反握住卓凡的手,语气真挚,“无论主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退缩。不管主人做什么决定,我也都会全力支持。” “那么,”卓凡的嗓音低沉下来,仿佛从深渊中传来,“你还记得我创造你的初衷吗?” 卓星语怔住了,嘴唇微动,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凡从未向她提起过这个话题,关于自己的身世,她所知甚少——除了那些与主人朝夕相处的记忆外,她的认知甚至比不上高清念了解得多。 卓凡的表情微妙地凝滞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竟从未告诉过卓星语那个隐藏多年的真相。 那份初衷如今显得如此残酷,而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 因此,他选择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片刻后,卓凡换了一个话题,语气试探性地轻缓了些:“优优,你知道星辰链鞭吗?” 卓星语疑惑地眨了眨眼,却依旧乖巧地点头:“知道啊,那不是主人的武器吗?” 闻言,卓凡长舒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揉了揉卓星语的发顶,低低呢喃道:“这些年,星辰链鞭一直吞噬着我的生命力,尤其是今年,情况变得愈发严重了……或许,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卓星语吓得猛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脸颊。 她死死抱住卓凡,哽咽道:“主人,你不能有事!优优离不开你,没有主人,我该怎么活下去……?” 卓凡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指尖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优优乖,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生死有命,这也是常理罢了。” 然而,他的目光却冰冷却锋利,犹如寒刃划破暗夜。 卓星语挣扎着从他怀中退出半步,小脸上写满焦急:“主人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卓凡垂下眼睑,语气中透着一丝迟疑:“确实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星辰链鞭多余的力量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这样我就能活下来。” “我可以!”卓星语几乎是脱口而出,双手紧紧抓住卓凡的衣袖,“主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完成移植?” 卓凡的手掌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惋惜:“不行,你是人造人,与普通人类有着本质区别。如果强行移植,你可能会魂飞魄散。” “我不怕!”卓星语的语气斩钉截铁,泪眼婆娑却无比坚定,“只要能让主人活下去,让我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我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想面对再也见不到主人的孤单日子。” “你真的不怕死?” 卓凡审视着她,语气复杂难辨。 “当然不怕。”卓星语挺直了腰板,目光坦然,“我是主人的,主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哪怕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后悔。” 卓凡盯着她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一座废弃庄园的入口处。 “既然优优是心甘情愿的,那主人也不再客气了。” 他低头替她解开安全带,唇角扬起一丝阴郁的弧度,“乖,举行仪式还需要达娜的协助,她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作者实在太困,就先写一这些,明天补上) 卓星语顺从地点了点头,伴随着安全带解锁的咔哒声,她被卓凡拉着手腕,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中的废墟。 走了十多分钟,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忽然映入眼帘。 卓星语脚步轻快地跑到木屋门前,回过头来,眉眼间带着笑意:“主人,是这里吗?” 卓凡点了点头,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她伸手准备推门的时候,后脑骤然一痛,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 昏迷前,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嗤笑:“果然,她对你毫无保留地信任,甚至心甘情愿为你赴死。辛苦了,‘卓凡’先生。” 卓凡双手抱胸,神色冷硬如铁:“少废话,赶紧解决掉她。只有这样,才能激怒那家伙,让我真正的取代他,主宰这具身体。” 男人低头看着昏倒在地的卓星语,语气中满是嘲弄:“真是可悲啊,她有两个主人,性子却天差地别。” 说罢,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卓凡,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卓凡,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是那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你,还是……现在这个冷血无情的你?” “再多说一句,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卓凡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利刃般刺入空气。 男人闻言,连忙摆手示意闭嘴。 他不敢再试探,也不敢轻易招惹面前这个卓凡——此人向来言出必行。 说不定他刚开口问下一个问题,还没等说完,自己的舌头就会被生生割下来。 尽管如此,男人拉起地上软倒的卓星语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话说回来,你最了解他吧?既然要费尽心思把优优引出来,为何不趁他上班时直接前往新加坡杀了高清念?何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卓凡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睑,语气淡漠却暗藏讥讽:“对他来说,两个人都一样重要。但卓星语更好骗罢了。毕竟我刚到亿戍公司时,她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看得出来,”男人冷笑一声,“开车时紧挽着你的手臂,听说你命不久矣时那慌乱的神情,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当他再次抬眸时,竟发现卓凡早已不知所踪。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人将卓星语打横抱起,迈步朝木屋内走去。 新加坡卓凡新公寓内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将高清念推出房门后迅速反锁。 男人动作急促却不失坚决,仿佛下一秒便会力竭倒下。 被关在门外的高清念没有停歇,她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焦急而带着一丝颤抖:“卓凡,你发着高烧,居然不让我进屋照顾还要把我赶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屋内一片沉寂,无人回应。 高清念渐渐停下拍门的动作,声音转为轻柔,带着些许试探和不安:“凡?” 房间里的卓凡裹紧了被子,身体微微蜷缩,声音从厚厚的布料间透出,闷闷的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我扛得住。” “42度的高烧,你怎么扛?是叫医生来家里,还是我带你去医院?你选一个!” 高清念的语气近乎恳求,又夹杂着几分怒意。 “医院没用,你最好也离我远点……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格的事。” 卓凡的声音低哑却冷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绝开来。 高清念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柔软而无力:“凡,我到底能做什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只要你不在家,就已经帮了大忙了。”卓凡的回答干脆,却如同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的耳膜。 “好,我这就离开,但如果你实在撑不住,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高清念说完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拿起挎包和车钥匙,推门离开了。 房间里再无声响。 原本,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已经笼罩了新加坡数天,卓凡也因繁忙的工作根本无暇带高清念出门。 直到昨晚,高清念特地用手机查看天气预报,欣喜的发现今天是个大晴天,而且温度也非常适合出门。 她兴奋地要求卓凡必须带她在附近转转,熟悉环境和路线。 卓凡起初也笑着应允,可没想到,他却在一早突发高烧,让她的计划落空只得独自驱车熟悉周边。 车子驶过一家甜品店时,高清念打开车窗,目光落在那装饰温馨的店面外壁上。 她犹豫了一瞬,随后果断停车,想着给卓凡买些甜品带回去。 或许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够稍微缓解他的痛苦。 买完甜点她随手拿出手机,查看了卧室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卓凡的脸色通红,如同燃烧般炙热。 他整个人瘫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在压迫着他。 高清念的眼眶微微湿润,她抬手轻触屏幕,手指落在卓凡的影像上,像是想要穿透这冰冷的距离,抚慰他滚烫的身体。 她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无助:“这里的医生真的无能为力吗?难道只能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雨后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映得整个街道明亮而温暖,而高清念的心却沉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京城,卓世华家中。 连睡三天沙发的卓世华终于在清晨时分找回了一段关键记忆——那是关于他们苦苦追寻已久的“那个人”的线索。 趁着秦可薇出门为父母送饭,其他人都因工作不在家之际,他径直步入书房,执笔按照模糊的记忆勾勒出那人的大致轮廓。 画完,他立即拨通了谢安时的电话,请对方尽快赶来。 不久后,书房内一片寂静只余下两人对坐的身影。 彼此目光灼灼,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我想起来了!若然的主人,不正是楚家第九代继承人吗?!” 卓世华率先打破沉寂,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愤怒。 谢安时垂眸并未应答,神情淡漠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然而,这般态度却让卓世华怒火中烧。 他猛然站起身,手指直指谢安时的鼻尖,厉声吼道:“谢!安!时——!” 谢安时缓缓抬起头,眉宇间冷意渐浓。 他亦站起,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意,“不错,我要找的人正是楚家第九代继承人。至于原因……想必你也猜到了吧?皇甫家族,那些藏在暗处料理善后的‘恶之贵族’,以及那个肮脏工作的继任者。” 卓世华重新坐下,冷静审视着眼前的人。 他冷冷开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你跟他有关联,那你该清楚,我是最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的人。” 谢安时步步逼近,低笑中带着危险的意味:“皇甫家族之所以被称为楚家背后的阴影,是因为他们不仅承担‘善后’职责,更参与了每一代继承人的秘密选拔。而你,偶然撞见了楚家上一代继承人,同时也目睹了皇甫家族的身影。这些偶然或许就是命运的一环。” 卓世华沉默下来,思绪飘回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他确实记得,当时除了看到那位楚家成员,还有另一个模糊的背影闪现。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那竟会是其同伙。 他收敛情绪,目光如刀般刺向谢安时,语气冰冷而坚决:“二十年过去,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更何况,我只是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即然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我也没必要卷入其中。至于若然——她已无需留在这里,请你带走她。” 谢安时闻言,唇角微勾,朝正朝这边赶来的若然伸出手,语气温和却夹杂试探:“若然小姐,愿意随我离开吗?”若然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笑着回应:“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如果突然换环境的话,恐怕很难适应。” 谢安时侧目瞥了眼卓世华,自嘲地笑了笑:“卓先生听到了吗?若然不愿跟我走。” 卓世华紧握成拳,语气陡然凌厉:“若然,当时是你误把我当作你的主人,我念你可怜才收留了你。如今,关于那位主人的事已有部分眉目,相信通过线索,你很快就能找到失散的家人。而我,自然没有继续庇护你的必要。” “我知道,只是玲儿还未报答先生的恩情,怎能轻易离去?” 话落,卓薇苒便匆匆从房间走出,一把拉住若然的手,笑靥如花地望向父亲:“爸,我很喜欢若然,您就让她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吧?”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出去!”卓世华语气冷硬,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卓薇苒倔强地别过头,声音却带着几分执拗:“我不!家里每个人都喜欢若然,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已经有感情了。爷爷奶奶要是出院回来见不到若然,一定会质问您,到时您怎么解释?” 卓世华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她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是实话实说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不管!反正我要和若然在一起,大不了我就搬出去住。”卓薇苒的声音里透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卓薇苒,你如今都学会威胁我了?”卓世华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愠怒。 卓薇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但她仍旧没有松开若然的手。 她低声劝道:“爸,若然又吃不了多少,而且自从她来了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脏活累活,哪一件不是她干的?您只管她的吃住,她从没要过工资;穿的衣服也全都是我不要的。您想想,如今随便请个保姆一个月工资都得五六千呢。” “你给我闭嘴!”卓世华的声音骤然拔高。 若然猛然跪下,双膝轻触地面,头深深低下,声音低沉却清晰:“先生,我知道您是担心楚家的秘密泄露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您放心,倘若真的有人来寻仇,若然绝不拖累卓家人。”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若然也不求其他,只求您让我留在这里直到明年三月二十三。那天是小少爷的生日,也是主人的忌日。等给主人烧完纸,您再赶我走我绝不多留片刻。其次,我会去找工作,为家里添补开支,不会再花您一分钱。” 卓世华皱紧了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 未等她把话说完,他便急切地打断道:“行了!我卓世华也没那么抠门。说好三月二十三就是三月二十三,若是那天你还赖着不走,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若然缓缓站起身,低头恭敬地道谢。 卓世华转身步入书房,片刻后拿着一张画纸走了出来,将其展开铺在茶几上,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笑道:“让你来我家之前,我就已经勾勒出了那个人的大致样貌。看看,我画得像不像?” 谢安时上前接过画纸,略作审视后笑道:“像,特别像,简直是画到了精髓。” “是吗?”卓世华的目光转向若然。 若然点头附和,声音轻缓而感怀:“嗯,当初我逃出来时什么也没带,如今有了这张自画像,想找到其他人就容易多了。” 谢安时注视着手中的画像,认真地问道:“这张画像能否让我复印一份?我需要用它去跟一个人对峙。” 若然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打印机,迅速打印了一份递给谢安时。 谢安时接过画像,正准备离开,却被卓世华叫住:“谢先生,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谢安时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放心,忘不了。我需要成功将那人对峙清楚后才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况且,即便是身处异乡,也要找合适的时机下手。” 卓世华微微眯起眼睛:“我只给你一星期的时间。” “用不了。” 谢安时语调轻松,脚步却坚定地迈向门外。 另一边,卓高清念提着刚买好的蛋糕回到家,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卓凡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模样。 她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她迅速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小心翼翼地为他测量。 十多分钟后,当高清念拿起体温计时目光瞬间凝滞。 刻度显示已经飙到了45度,这数字让她几乎窒息。 “怎么会烧得这么高?我该怎么办?谁能真正帮到你?”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助和自责。 此时,窗户骤然被敲响。 高清念猛地转过身,便看到墨卿正站在外头朝她挥手。她匆忙打开窗户,将他拉进屋里,语气中满是急切:“墨先生,你怎么不走正门?还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墨卿摸了摸自己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半张脸,低笑道:“哦,不小心摔的。” 眼前的状况显然让高清念无暇多问。 她拉着墨卿的手,焦虑道:“凡烧到45度了!我一个人弄不动他,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抬进车里,送医院?” 闻言,墨卿顿时怒吼道:“什么?!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我……凡不让我待在家里,我出门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蛋糕,回来他就这样了……”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哽咽。 墨卿还想再责备些什么,但卓凡模糊而虚弱的呼唤打断了他的话。 听到那一声微弱的呢喃,墨卿像是泄了气一般,叹道:“也确实怪不得你,毕竟谁让他爱的女人是普通人,完全无法帮他缓解。” 高清念疑惑地追问:“缓解?我应该要怎么做?” 墨卿略作沉思,随后安抚她道:“不必去医院。对付他这种状态,我有办法,你只需在门外等着就行。” 高清念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墨卿轻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神色变得深邃起来。 他望着床上昏迷的卓凡,心中暗自叹息:“订婚戒指都给了她,可为什么还是不肯跟她亲近?甚至刻意疏远她。卓凡,你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墨卿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时,卓凡微弱的呼唤将他拽回现实。 他俯下身,凑近卓凡,试图听清他的话语,却依旧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气音。 他索性半蹲下来,屏住呼吸倾听。 “水……”终于,一个单薄如风的字眼飘了出来。 墨卿长叹一声,将卓凡扶正,靠坐在床头,一手稳稳架住他防止他侧倒,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喂他喝水。 温热的水流滑入喉咙,卓凡稍稍恢复了些意识,轻轻推开水杯,又重新蜷缩进被窝里。 墨卿凝视着卓凡瘦削的背影,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低声自语:“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按照分化阶级计算,我吃一粒的剂量,他应该要服用五粒才有效果。” 他打开药瓶,数出五粒药丸,小心地塞进卓凡嘴里,再次递上水杯。 药丸遇水即化,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卓凡最讨厌苦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吞咽下去。 墨卿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喃喃道:“真乖……若是你从前也是这般听话,我们又怎会落到今天的局面?” 他猛然从悲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果断走向门外。 高清念见房门打开,立刻迎了上去,急促问道:“凡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放心,我已经给他吃了药。如果十一点前烧还不退,马上来找我。另外,他醒来的半小时内必须禁食禁水,哪怕他要求也不能答应。”墨卿语气温和,却又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用塑封膜包好的红色药片,叮嘱道:“到时候把这个拌进饭里,一粒就够了,千万别让他发现。” 高清念接过药片,勉强挤出笑容:“知道了,谢谢墨先生。” 墨卿离开后,高清念回到房间,看着卓凡依旧微微发抖的身体,不由得鼻尖一酸。 她轻轻爬上床,从另一侧抱住他,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忐忑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快点好起来。” 新加坡的冬季并不算冷,今日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二度。 高清念抱着卓凡,没过多久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当她再次醒来时,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十点半。 记起墨卿的叮嘱,她伸手探了探卓凡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厨房为卓凡煮上一碗面。 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回到房间时,高清念却看到卓凡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二人目光交汇,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卓凡先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念念,我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怎么还是你照顾我?” “因为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墨先生救了你。” 高清念将碗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卿前辈也来了?”卓凡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 原来,在高清念不在的时候,墨卿曾试图查看卓凡的情况。 而当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卓凡,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星辰链鞭自动反击,直接击中了这位“入侵者”。 卓凡起初以为自己伤到了高清念,心里还有一丝愧疚,后来才得知对方是墨卿,他才松了一口气。 高清念追问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墨先生说过,那药半小时内必须禁食禁水。”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这么费心。”卓凡故作轻松,但眼神却有些闪躲。 高清念将面摆在桌上,再次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嗔怪与担忧:“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哪儿?” 卓凡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将人揽入怀中,低头看向那双紫宝石的眼睛:“我没有大众服装,你给我做的那些衣服,我都没带。你说,我该怎么办?” 高清念佯装生气,轻轻捶打他的胸口:“我给你做了那么多件衣服,你竟然一件都没带!你到底想干什么?” 卓凡抓住她的手腕,低头露出委屈的神情:“烧虽然退了,但身上的疼痛还在。” 高清念从口袋里掏出药片递给他,柔声道:“把药吃了,身体会舒服一点。” 卓凡盯着手中的药片,满脸抗拒:“这种药太苦了,简直像中药一样,我才不要吃!” 高清念掩嘴笑道:“平时你还说我不好好吃药?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疼死我也不吃,没得商量!” 卓凡坐回床上,摆出一副坚决的态度。 高清念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好吧,先放一边。我刚才买了一块你最喜欢的红慕斯蛋糕,要不要先尝尝?面等下再吃?” “蛋糕!”卓凡立刻来了精神。见他如此反应,高清念强忍住笑意,转身出门去取蛋糕趁他看不见的时候,她用擀面杖将药片碾碎,然后均匀撒在蛋糕表面。 由于蛋糕本身颜色浓郁,药粉混进去后完全看不出来。 做好这一切后,高清念推门而入,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递到卓凡嘴边。 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好苦!念念,你买的这是什么劣质蛋糕?一点也不好吃!” 高清念忍住笑,假装严肃道:“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乖乖吃完。” 尽管嘴上抱怨连连,卓凡最终还是不想让她失望,一口一口将蛋糕吞进肚里。 吃完蛋糕,高清念又端来面条:“趁热吃吧。” 卓凡点点头,这次没让高清念喂他,而是拿起筷子埋头大口吃面。 不过很快,他就停下筷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有点咸……” 高清念皱了皱眉,反驳道:“明明淡了呢。” 卓凡撇了撇嘴:“我口味淡。” 高清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道:“下回我只放半勺盐,不再放一勺了。” 卓凡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呃……那个,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卓凡手刚摸到门把手正准备开门时,高清念笑道:“我已经通知了上次帮我们搬家的人,告诉他们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今天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你。再说,你刚恢复,还是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出去玩。” 卓凡拗不过她,加上身体本就虚弱,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高清念收拾完厨房回到房间时,只见卓凡靠在床头熟睡的模样映入眼帘。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在自己面前展现这样不同寻常的一面——安静、脆弱,又莫名让人怜惜。 寂静的房间里,他的呼吸声尤为清晰。 高清念忍不住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柔软的嘴唇。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唇瓣却格外红润,仿佛带着某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或许是卓凡已经熟睡,又或许是因为两人彼此之间早已跨越了许多界限,高清念大胆地靠近了些,指尖在他的唇边游走。 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微微启开的下唇时,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卓凡的唇很软,那天两人的亲吻虽疯狂热烈,但她却没有真正感受到这份柔软。 如今近在咫尺,她心中竟升腾起一股想要进一步探索的冲动…… 下章精彩预告: 谢安时将照片放到谭懔面前,他看清人时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猛然间他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泪光,怒气之下捶打着桌子,哽咽道:“阿x……阿x……阿x……阿x……” “明明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谢安时冷笑一声,补充道:“你真的认为他会白白送死?可别忘了,他还有子嗣。以及背后的xx家族……” 小白站在天台上,将剑架在了那个神秘客人身上。 “我………在下姓皇甫,皇甫逸风——皇甫家族的……第十二代继承人。” 第105章 秘辛渐显:皇甫惊现 高清念的指尖悬在卓凡唇边,心跳如擂鼓般撞着胸腔。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卓凡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种易碎的脆弱感。 高清念忽然想起几年前二人工作后的初见时,他站在亿戍集团的旋转门前,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星辰链鞭的暗影在袖口若隐若现——那时的他锐利如刀,哪有半分此刻的温顺? “唔……”卓凡忽然蹙起眉,喉间溢出模糊的呻吟。 高清念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慌忙转身想去倒杯水掩饰慌乱,却被身后突然伸出的手拽住手腕。 “想看就看清楚些。”卓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却滚烫得惊人。 高清念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哪里还有半分熟睡的模样? “你装睡!”她又气又窘,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卓凡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谁让某人趁我睡着时想耍流氓?” “我没有!” 高清念的脸瞬间涨红,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开,却听见卓凡忽然闷哼一声。 她立刻僵住动作,仰头看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又疼了?”她急忙抬手探向卓凡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让心猛地一沉。 卓凡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低哑:“别乱动,让我抱会儿就好。” 他的心跳强劲却紊乱,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震感。 高清念忽然想起墨卿说的“无法帮他缓解”,鼻尖一酸:“是不是……只有同类才能帮你?” 卓凡沉默片刻,低头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轻笑道:“念念,是不是墨卿前辈跟你说什么了?” “嗯,他说……他说‘谁让你爱的女人是普通人,完全无法帮你缓解。’卓凡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没有对我坦诚相待?是不是还在隐瞒着我什么?”高清念说着说着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卓凡心疼的伸手将她抹干眼泪,将高清念搂的更紧一些,以示安慰。 如今高清念已经怀疑,就算他不说,她也会找墨卿,墨卿绝对会告诉她;这个秘密已经隐瞒不下去了。 可卓凡心底还在乎以那种方式让爱人重新认知他。 他低声喃喃道:“念念,如果……如果我不是人类的话你还想嫁给我吗?” 高清念微微愣住,眼眸闪过一抹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卓凡面露难色的唤出星辰链鞭,及隐藏于星辰链鞭背后的他。 一阵光芒闪过,高清念看清了卓凡的真正发丝和眼眸。 她不可置信的低声询问道:“凡,你的眼睛……还有发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凡轻轻触碰眼底,苦笑道:“我去年的十月份受到星辰链鞭的污染,发色从黑色转换成银白色,眼眸也变成了蓝色。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我一直在隐藏。” 高清念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卓凡的脸颊。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她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重重地拍打卓凡的胸口,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 去年十月份前卓凡和高清念就已定居在新加坡;她气愤的是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一个锅里吃饭,晚上一起相处的几个小时,她竟然都没发现他早就变了模样。 如果卓凡不是因为生病,墨卿没有过来告诉她,‘他爱的女人无法帮他缓解病痛的女孩’,这个秘密是不是会隐瞒一辈子?一直等到她死,她都不可能知道。 其实,不管卓凡变成什么样,高清念都不会抛弃他。 卓凡低垂着头,低声道:“抱歉,我变成这样,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念念帮我瞒着好吗?” 高清念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勾住卓凡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眼神里带着审视,“卓凡,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句实话?我还能相信你吗?” “能!我已经没有瞒你的了。” 她深深叹口气,低垂着眼睑,最终妥协,“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们就分手,我也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卓凡轻轻跪在高清念面前,做了‘发誓’的手势,郑重其事道:“我保证,保证这次是最后一次。” “现在告诉我,墨卿的脸是不是你干的?” 卓凡顿了顿,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瓣,笑道:“是我干的。那也不过是因为星辰链鞭认主;在那个状态下谁碰我都会反弹致死。” 高清念愣住,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让我走,不是因为我帮不上忙,而是……” “怕控制不住伤了你。” 卓凡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蛋糕的甜味,补充道:“星辰链鞭的力量会随着情绪失控,尤其是在我生病的时候。” 阳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高清念脸上,她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疯狂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轻得怕惊扰了谁。 卓凡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高清念喘不过气来拍他的背,他才抵着她的额头低笑:“不是说我刚恢复要休息吗?” “谁让你装睡骗我!” 高清念气鼓鼓地瞪他,眼眶却红了,她靠在卓凡的臂弯,低声补充道:“以后不准再一个人硬扛,哪怕是变成怪物……” “我本来就是怪物。”卓凡忽然别开视线,语气轻得像叹息。 “在我这里不是。” 高清念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紫宝石般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你是卓凡,是我高清念的爱人、是新加坡的董事长。” 卓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与此同时,京城谭家老宅的书房里,谢安时将复印的画像拍在谭懔面前。 泛黄的纸张上,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眉眼清俊,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谭懔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画像边缘,老花镜后的眼睛迅速蒙上水汽:“这……这是……” 谢安时靠在书架上,指尖敲击着木质书脊,道:“这就是你的兄弟,楚家第九代继承人——楚夜。” 谭懔猛地抬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与他相处的苦与乐。 猛然间他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泪光,怒气之下捶打着桌子,哽咽道:“阿夜……阿夜……阿夜……阿夜他……” “明明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谢安时冷笑一声,补充道:“你真的认为楚家继承人会白白送死?可别忘了,他还有子嗣。以及背后的皇甫家族……” “够了!”谭懔猛地打断谢安时,将画像挂在桌上,“皇甫家族是楚家背后的恶之贵族;那些你不都知道吗?”他顿了顿,自嘲补充道:“那场大火也只找到了阿夜、嫂子还有零散的员工跟参加宴会的尸体,就是没见到那三孩子跟那几个人造人。” 谢安时走到谭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玲儿在卓世华身边,小黑与小白在京城也有了足迹;只是具体定居在哪还不太确定。” 谭懔抬起头道:“玲儿在卓世华身边?那个人不是……” “卓世华想起楚夜本打算赶她走,玲儿跪求他将她留到次年的……” 谢安时突然抬起头,见谭懔早已起身离开,问道:“等一下,你要去哪?” 谭懔回过眸子,笑道:“去恕罪。” “…………” 京城亿戍公司卓凡办公室内楚飞凡正在办公桌上调节高度。 突然不知从哪传嚎叫,楚飞凡被吵得心烦意乱,抬起头恰巧撞到了桌角。 他捂着头,怒气冲冲的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只见冰黎慕正用她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唱歌。 楚飞凡实在受不住,戴上耳罩吼道:“冰黎慕!大白天鬼哭狼嚎,想干嘛?” 听到主人怒不可遏的质问,冰黎慕慌乱的关掉音乐,摘下耳机轻笑道:“主人,我这不是在鬼哭狼嚎。这是网上最火的一首歌,歌手非常神秘,她不露脸;只靠歌声征服观众,开演唱会也带着面具。” 楚飞凡冷眼看着冰黎慕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不断说着那个神秘歌手,手不自觉的握紧。 冰黎慕就跟没看见一样,接着补充道:“不过听说她倒是为了四千万粉露脸,只可惜那时候主人生病我没去,而且网上也没一张她露脸的照片和视频;真有点可惜。” 闻言,楚飞凡已经隐忍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低吼道:“我制作你,是让你听歌追星的吗?” 冰黎慕上前摘去楚飞凡的耳罩,给他戴上耳机,笑道:“主人,她的歌真的超好听,你听了一定会喜欢的。” 话落,冰黎慕按下手机播放键;旋律在耳边响起,楚飞凡也细细品尝这首歌。 一首歌放完,冰黎慕摘下耳机,笑道:“是不是很好听啊?” 楚飞凡微微愣住,反应过来后他转过身摆手道:“我对音乐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喜欢听歌。” 冰黎慕急切喊道:“主人没听出她的歌是在思念家人吗?” 楚飞凡微微一怔,转过头冷眼扫过冰黎慕,轻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再打扰我工作。另外,也别再让我听到这个歌手从你的嘴边说出。” “主人你——!” 另一边杭市某郊区,谭怀云私人别墅客厅内,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翻动着新闻消息;随即深深叹口气,端起茶正要喝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谭怀云勾唇一笑,“懿懿,熠熠你们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快来,让我看看。” 女孩跑到谭怀云面前,笑道:“我在东北开完演唱会,当天下午就能回来的;结果这个臭小子又不知在哪接了戏,这才耽误了三个月才回来。” 青年双手抱胸,无奈道:“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拍完戏后,你不也开了粉丝见面会吗?” “还开什么露脸 了,还告诉粉丝不准将照片发到网上;你还真相信那群网友不会发你的照片?” “你懂什么!?我那是四千万粉丝福利。”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笑道:“好了,你们两不要再吵了。” 姐弟俩轻哼一声,默契的背过身去。 谭怀云起身正要开口,手下突然从外面跑过来,兴奋喊道:“老爷,好消息啊,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管家气喘吁吁道:“我找到之前服侍少爷和小姐的佣人了。” 两姐弟转过身,一把拉住手下,焦急问道:“翎儿姐姐和灵姐姐还活着?” 管家接着补充道:“不仅如此,我还打听得到玲儿小姐在京城改名为若然,在卓世华身边做女佣;小黑先生与小白小姐也在京城。” 姐弟俩异口同声吼道:“那你还不快去把她们带过来,在这里禀告什么?!” “少爷小姐不必着急,这不就来了吗?” 女孩微微侧过身子,身后站着的正是翎儿与灵儿。 当她们看到彼此想见的人时都一瞬间的愣住。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年足够让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变成一个不愿再相信情为何物。 懿懿与熠熠也是如此,一年时光里他们从默默无闻的普通歌手,从没多少戏份的小路人,到最后开演唱会走进大舞台,戏份越来越多甚至成为主角。 两位人造人终于回过神来,异口同声道:“大小姐,大少爷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姐姐!” 四人相拥而泣,谭怀云忍不住抹了把泪。 管家一个眼神示意,女孩立马离开客厅。 “大小姐,大少爷,你们不知道,这一年多我们遭多少罪,得罪多少人。” 姐弟俩抱紧两个人造人的身体,哽咽道:“很抱歉,我们当初没听你们的话,偷偷跑出来,可是我们出去时却看到弟弟一个人在找我们!” 翎儿猛地怔住,她松开懿懿的手,焦急道:“小少爷!小少爷他怎么样了?!” 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谭怀云在一旁安抚道:“懿懿你别着急,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翎儿,灵灵你们俩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我们在慢慢谈。” “是!” 女孩伸手拉着翎儿与灵灵,从卧里找两件衣服拉着她们去浴室。 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将剩余不多的茶一饮而尽,低笑道:“今日你立大功了。” 管家跪在谭怀云跟前,低声道:“立功算不上,我只希望老爷不要再折腾自己,应该早日回到少爷身边,让他给您养老。” “话说,我可爱的小孙女也快12了,她是12月20生的,还有两个多月呢,等她12岁时我一定会回去的。”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天花板,嗤笑道:“到那时,那孩子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吧?” 管家眉头微蹙,笑道:“老爷您这是什么逻辑?” 谭怀云收回目光,将视线聚集在管家身上,低垂着眼眸,道:“不管什么逻辑,小懔一直都因母亲和爱妻死愧疚不已。我这时回去,也不过是往他伤口上撒盐罢了。” “而我也答应过阿鸣,会好好照顾阿夜的……可最终……还是让那可怜的孩子……” 管家站起身轻声安抚道:“楚少不论何时都能化险为夷;没准那场灾难,他也不过像大家一样,躲在某个角落。” “别哄我开心了,尸体都看到了还能作假?还是你相信起死回生?我答应阿鸣的事没做到,说轻了是我能力的问题,说重了那是对不起祖宗。” 管家半蹲着身子想开口安抚,却被谭怀云打断:“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早已释怀。阿鸣死没死我不知道,可阿夜绝对死了。” 管家顿了顿,轻声道:“如今他们找回了家人,您还要继续养着他们吗?” “只要他们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我就养他们一辈子。” “老爷心善,相信楚少看到您如此对待他的孩子,一定会非常感激。” “我一直都希望那孩子能找到阿鸣,可找了二十年杳无音讯;就连我这个从小与他长大的兄弟都不知他到底躲到哪里。” “相信老爷一定会找到您兄弟,跟大少爷、大小姐、小少爷还有他团聚。” 浴室传来开门声,翎儿与灵儿二人穿着懿懿的衣服被姐弟俩拉着手走近。 懿懿跑向谭怀云身边,撒娇道:“爷爷,我们还有翎儿姐姐还有灵灵可以一起住在这里吗?” “没问题,不仅是你们,等以后小黑小白还有你们大姐跟五妹过来都可以住;而且是想住多久都可以。” “谢谢爷爷!” “多谢谭董收留我们。” “玲珑的玲是大姐,小黑老二,小白老三;翎儿你老四,灵灵是老六,老五是那个……菱形的菱对吧?” “没错,真没想到谭董竟然对我们兄妹六人如此了解;就算是主人也未必能认清我们。” “为了方便沟通,以及你们的身世也不能暴露;不如取个新名字如何?” 两个人造人相视一笑道:“我们都听谭董的。” “翎儿你就叫青芝,灵灵就叫含云如何?” “我们喜欢这个新名字。” “太棒了,以后我们就叫你们这个,再也不要那个破名字了;平时叫你们名字时她们两个也会凑过来真的很麻烦。” “嗯!” 谭怀云勾起嘴角,轻笑道:“那毕竟是历代楚家继承人都有的小毛病罢了。” “呵呵。” “青芝姐姐我们想吃你做的下午茶,我们边吃边聊父亲的事如何?” “没问题,你们稍等片刻。” 一小时后下午茶新鲜出炉,青芝将茶点摆放到花园外的长桌上。 姐弟俩也换好衣服坐在桌子上交谈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 说来说去还是弟弟和父母的话题更多一些。 夜晚,懿懿难得撒泼打滚杨秋青芝和她一起睡,青芝便在她的房间打起了地铺。 但熠熠已经成年,含云作为女性是死活不愿和他睡,在熠熠也学着姐姐撒泼打滚时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让小黑伺候他,或者是再让主人多制造一个人造人。 总之,这一夜熠熠与含云是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小黑和小白终于返回了京城。 前段时间小黑与小白得知少爷与小姐在四川开粉丝见面会,他们也跟着去了。 结果二人不认识路,导致他们找到时见面会已经结束。 小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软下来。 这段时间可把二人累坏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去看,结果不是扑了空就是压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走吧,我们去上班,不然没老板会把我们开了的。” 小黑哼哼唧唧不满的坐起身,开车前往工作的地方。 路过超市,再加上还没到上班时间,两人决定去附近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在超市里,小黑正兴奋地挑选着零食,一个转身,“砰”地一下,和迎面走来的楚飞凡撞到了一起。 两人先是对视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这时,小白和冰黎慕也赶了过来。 小白一抬头,就被楚飞凡那双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眸吸引住了,又看了看一旁的冰黎慕更是熟悉无比。 “不好意思,我哥哥没看清路,我叫小白,这位是我哥哥小黑。请问二位名字?” “不,我们也有错;您好,我叫冰黎慕,这是我弟弟冰澈。” 把楚飞凡当做自己的弟弟,是楚飞凡给冰黎慕的权利。 一些人多的地方,难免会眼杂;作为亿戍公司的少爷,楚飞凡虽说从未露过脸,即便采访也只露声音,可他还是没安全感。 因此在没必要的情况下楚飞凡特许冰黎慕对外宣传他是她的“弟弟”。 冰黎慕与小白友好的握了握手,看着小白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黑被小白逼着道歉,然后匆匆离开。 冰黎慕看着两人的背影,蹲下身凑到楚飞凡耳边,轻声道:“主人,在京城我可从没见过他们,有点可疑;要不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 楚飞凡点点头,没出声。 买完东西回到工作岗位,朝老板与店里的另一名打了招呼。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她得知了小黑小白是寻找家人才来这个地方时同情心泛滥,直接录用了他们两个。 中途小黑小白得知什么消息,要请假时也让他们去。 小黑和小白换好衣服后,小黑在前台负责点单,小白在后面帮忙做咖啡。 几天不做,小黑连怎么点单都忘了,还是老板重新一遍遍教他。 小白看到后赶紧过来安慰他,还手把手教他怎么应对客人。 慢慢地,小黑熟练起来,脸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小黑和小白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吃着买来的午餐。 小黑一边吃一边说道:“我腿好酸。” 闻言,小白轻轻笑道:“我们找主人踪迹时,没看到或扑空就会去酒店休息,所以突然的高峰期不习惯很正常。” 老板从后面走出,手里还端着菜放在了两人面前,笑道:“我看你们都瘦了,尝尝我做得红烧鱼还有红烧肉。” 小黑小白看着碟子里的菜,笑道:“谢谢老板。” 老板重新搬来凳子,坐在二人中间,询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家人了吗?” 小白失落的摇了摇头,道:“还没呢。” 老板摸了摸小白的头发,柔声道:“别担心,你们一定能找到。” “谢谢您。” 接下来的日子里,对于小黑小白来说平淡而又充实。 小黑一开始点单总是出错,经过两天的调理再加上热情开朗,也慢慢的受到客人喜欢,经常收到客人给的小礼物。 小白做的咖啡也越来越好喝,有不少客人专门冲着她的咖啡来。 这天,店里却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一直盯着小白看。 小黑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悄悄走到小白身边,压低声音道:“小白,那个人一直盯着你看,有点奇怪。” 小白心里一紧,还是故作镇定地道:“没事,别管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神秘客人喝完咖啡,并未马上离开,而是走到柜台前,趁小黑清洗工具,伸出手逼她靠近自己,随即玩味般低笑道:“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咖啡馆,已经开始用机器人代替工作了。” 小白猛地一惊,想要告诉小黑,神秘客人却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直到深夜下班清洗工具时,小白都在想那个神秘客人是谁?又怎么会知道她和哥哥的身份? 小黑清洗完机器,准备询问小白晚上吃什么时只见自家妹妹低着头一副失了魂的样。 他本以为是今早有个挑刺的客人,咒骂她做的咖啡不好喝,又说服务态度不好;导致她心情不好,于是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到了她面前。 小白被眼前晃动物品回过神来,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项链,下午买饭时意外撞见,感觉和你很配,就买了。” 小黑轻轻绕到小白的身后,为她戴上了项链。 “真漂亮,妹妹。” 小白看着项链上的挂件犹豫了一下,决定将今天的事告诉小黑。 听闻小白的说词,小黑气得撸起袖子就要找人麻烦,却被小白制止,他甚至开始扬言再碰到那种人就该用拳头解决。 小白被小黑逗得发笑,也不郁闷了。 两人在餐馆简单对付两口便开车回家。 回到家小黑拿钥匙开门时,小白突然注意到了天台有人。 小黑询问时,小白谎称东西没拿便匆匆离开了。 小黑倒也没起疑心,将车钥匙扔给她先进了屋。 小白躲在树后面见兄长进了屋便飞到天台上,冷声道:“竟然都找到家里来了,快给我出来!” 神秘男人神色无奈的缓缓走出,一边拍手一边不停的赞扬。 待男人离小白只有两米距离时,小白从腰间掏出长剑架在男人的脖子上,清冷的目光扫视着他的容貌。 男人还和白天进咖啡馆的打扮一样,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任何容貌。 看体态却是个成年男子。 小白目光里带着审视,询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男人轻哼一声,玩味的拿起架在脖子上的剑,轻蔑道:我可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是朋友啊。” “既然是朋友,那就把帽子摘下,报上姓名才对吧?” “失礼了。” 当男人脱下身上披着的斗篷时,身高竟只有一米五左右,显得异常娇小。 他随后摘下帽子和护目镜,露出一张稚嫩却带着几分坚毅的脸庞。 小白愣住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在下姓皇甫——皇甫逸风,是皇甫家族的…………第十二代继承人。”少年的声音虽略显青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威严。 第106章 雪夜天台的盟约 雪花簌簌砸在天台的栏杆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皇甫逸风仰起脸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明明是张少年人的面孔,眼神却像浸在冰湖里的黑曜石,沉得让人发慌。 小白的剑尖抖了一下,冰凉的金属硌得对方皮肤泛起红痕。 “皇甫家族?”她刻意压低声音,尾音却忍不住发颤,“楚家的……附庸?” “附庸”两个字像针,扎得皇甫逸风眉峰一蹙。 他抬手握住剑刃,掌心被割破也浑然不觉,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雪地上,洇出点点红梅似的印记。 “三十年前或许是,但现在——”他猛地抽回手,带起的风卷着雪沫扑在小白的脸上,冷笑补充:“我们是合作者。” 小白踉跄着后退半步,握紧长剑的手更用力了。 她想起主人楚夜曾说过,皇甫家的人最擅长用漂亮话裹藏利刃,就像他们家族徽章上缠绕的毒蛇,看似慵懒,獠牙却始终对着猎物的咽喉。 “合作者会偷偷摸摸跟踪?会戳穿我们的身份?” 小白冷笑一声,剑尖再次抬起,“说吧,你找我们兄妹到底想做什么?” 皇甫逸风忽然笑了,少年人的笑声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冽。 他弯腰从雪地捡起一片完整的冰晶,对着月光端详片刻,忽然掷向小白的项链——那是小黑下午刚送她的礼物,银链上挂着枚小巧的齿轮吊坠,正是楚家特制的机器人核心标志。 “当我看到这个时,就确定你们是楚先生留下的‘火种’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陡然严肃,“楚家灭门那晚,我就在现场。” 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年前那场大火前是楚家小少爷的生日,当时小黑小白与其他人造人跟仆人正在给楚家小少爷的生日做准备。 而小少爷则玩了一会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睡醒后整个家寂静无比。 当他赶往厨房时,原本在厨房忙碌的仆人全都死去。 他心中越来越害怕,赶到客厅时被尸体绊倒;他吓得在整个别墅到处奔跑,喊人。 后来他遇到了脸上身上全是血的小白。 而小白见主人已死,这个唯一拥有楚家真正血脉、今日刚满十岁的少年,无奈将他藏好还叮嘱他不许乱跑;随即寻找其他人。 那时整个楚家别墅已经被烈焰吞噬。 冲天的火光里,她只记得老管家最后塞给她的芯片,还有耳边不断响起的爆炸声。 “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发紧,握剑的指节泛白。 皇甫逸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我看到有人故意引开消防通道,看到你们的主人楚夜被人从后门带走,还看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白紧绷的侧脸,“看到楚家的小少爷偷偷跑出去,满脸恐惧的寻找你们。” “小少爷?”小白猛地抬头,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当初主人告诉过我们,不论如何都不许他的后继继承人出事。主人共有三个孩子,唯独不许小少爷出事;可是……可是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大少爷和大小姐活得好好的,可小少爷却杳无音讯……” 皇甫逸风嗤笑一声道:“楚家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你说的没错,万一小少爷死了,那就只能违背楚家历代的规矩,让没有拥有楚家血脉的养子养女来继承;只是他们虽比小少爷大七岁可却从未学习那个工作的半分知识。” 皇甫逸风收回视线,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 少年正欲开口却被小白轻声打断:“皇甫少爷今日来找小白是应该不是来找我谈往事的吧?” 皇甫逸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少年人的鲜活。 “家父重病卧床,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不但要照顾他、打理公司、还要处理那个工作,属实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请你们尽快找到楚家的人恢复那个职位,让我继续做你们的‘影子’。” “最近,我和兄长得知了不少消息;可每次不是扑了空就是白跑一趟。”小白说着说着,眼眸愈发黯淡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 皇甫逸风突然伸出手,清冷的眸子平静的注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所以小白小姐合作吗?” 小白不可置信的注视着少年,不自觉的攥紧拳,紧咬牙关。 少年注意到小白的犹豫,神色无奈,玩味道:“我们等同于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想处理那份工作,而你和小黑也要寻找其他人。与其单枪匹马不如合作。” 小白被这一句话打动,她轻抿着唇,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注视着少年。 可警惕的目光却并未因少年的话而疏解。 她听主人提起过,皇甫家族是一个以“自身利益”为中心的家族;为了攥紧手里的权柄,他们能将血缘亲情碾成碎泥,把昔日盟友当作垫脚石推入深渊,连襁褓中的婴孩都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在他们眼中,世间万物不过是权衡利弊的工具,所谓的道义、温情,不过是用来粉饰獠牙的薄纱,一旦触及核心利益,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露出底下浸满算计与血腥的底色。 皇甫家族的主力在杭市,那是整个钱塘省第二大家族,是仅次于楚家的存在。 如今没有了楚家,他们自然而然的成为整个钱塘省最大的企业。 如今既然在京城碰到,也必定不是巧合。 小白与小黑两人一直靠照片找人,他们工作的咖啡馆也贴着寻人启事,遇到一些好心人会帮他们找,可即便那样难度还是过大;但若加上皇甫家族,那便简单许多。 可无任何利益就帮人干事,普通人都不愿做的事,更别提一个以“利益为中心”的贵族。 “你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 皇甫逸风双手抱胸,嗤笑道:“我没想要什么利息,只希望自己的工作能轻松点罢了。” “不可能!主人明明——” 话音未落,少年打断了小白的话,“我与家父不同,我只想早日脱身。硬要说的话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利息就是你们楚家人继续那个工作,而我只需处理后事。” 小白沉默了些许,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她是真需要皇甫家族的帮助 ,虽说不能完全相信他们;可以她和兄长的身手,晾他皇甫家族一时间也无法把他们怎么样。 况且那个工作确实麻烦又枯燥,一不留神就会丧命于此。 小白打算回家时,却被皇甫逸风叫住:“对了,”少年挠了挠头,脸颊微红,“那个神前段时间在东北开演唱会的歌手……是楚夜的养女吧?她的歌很好听。”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大小姐儿时确实很喜欢唱歌,主人也遵从小姐的爱好让她学习;等她稍大一些,代表学校参加过几次比赛且都得了奖;不过如今我并不确定那个人就是大小姐。” “当然,如果皇甫少爷是想要她的签名还得等她下一场演唱会,或等我们确定她就是大小姐时我会帮您要她的签名。” 小白挥挥手,身影消失在天台上。 雪还在下,天台的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小白早已回到家中吃了晚餐正洗漱,小黑则打扫卫生。 当他打扫完,茶几上还放着他偷偷藏起来的草莓蛋糕——那是小白最喜欢的甜点。 小白洗完澡,穿着睡衣推开门时,果然看到小黑正给面前的蛋糕插着根歪歪扭扭的蜡烛。 小白与小黑是楚夜十几岁创造的,他给他们的设定是成年,可小黑依旧固执的认为,年龄应该按照制造出的日子来算。 细细算来,如今他们已经十九岁,也该插19根生日蜡烛。 十九根蜡烛插在一个不足五寸的蛋糕上,属实困难。 小黑插着插着便没了信心。 “哥,你在干什么?” “我听老板说过生日插蜡烛一根蜡烛代表一岁,我们今年十九岁就该插十九根蜡烛;可蛋糕有点小。” “傻瓜。”小白走过去,拿起蜡烛只点了九根蜡烛,笑道:“一根蜡烛也可以代表两岁啊,至于多出来的一根就用半个。” 小黑拿起最后的半根蜡烛点燃,拉着妹妹一起许愿吹蜡烛,随即用切刀切了两块,将大的一块给了小白。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叉子喂了他一口蛋糕。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酸像极了这一年多的日子。 “哥,”她忽然开口,“我打算和皇甫家族合作。” 小黑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找他合作什么?” 小白拿起手帕擦掉他嘴角的奶油,低声道:“刚刚皇甫家的现任继承人来找我说他帮我们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小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低沉着嗓音问道:“他有没有说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他说他已经受够那个工作,想让我们尽快找到大小姐他们;尽快恢复那边的职位别的没说什么。” 小黑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轻声问道:“现任继承人是谁?” “皇甫逸风,他好像与小少爷是同龄。” 小黑回想起什么,再次问道:“三年前和主人打交道的是成年人吧?那个人是他什么?” “父亲,据他所说父亲病重已经无法在处理工作。” 小黑无奈的坐直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白的白发,轻声道:“妹妹,你是我们六人最聪慧、最理智、遇事最不慌的人,哥哥都听你的,你怎么看?” 小白眉头紧蹙,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需要他的帮助,他口中‘父亲病重’不能完全相信。当然以我们的手段晾他一个孩子也无法把我们怎么样。” 小黑轻轻揉了揉小白的发顶,笑道:“我都听你的。” 小白顿了顿,拉住兄长的手,轻声道:“哥,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万一他联合外人暗算也不好说。”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桌上未吃完的蛋糕。 小黑哼着冰黎慕唱的歌吹头发,小白在房间里坐在床上翻看书。 杭市,楚家祖坟内,谭懔跪在楚夜的墓前一言不发,任由雪洒落在身上;从白天到黑夜。 雪从下午三点开始下,中途还下了半小时的雨。 到现在谭懔已经跪了七个小时,衣服和裤子早已湿透;他还是无动于衷,直挺着背。 不知何时,一把伞打在他头顶上,谭懔缓缓抬起黯淡无神又红肿的眸子,注视着为他打伞的人。 良久,为他打伞的人垂下眼眸,与他对视;低沉着嗓音道:“谭懔哥哥,你来了。” 男人收回目光,自嘲道:“灵芝,我对不起叔叔阿姨、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哥哥。” 楚灵芝伸手将谭懔拉了起来,眸子闪过泪痕,沉声道:“那种事早晚都会发生,是不可避免的。” 男人看向楚夜的墓碑,哽咽道:“我知道,可那不代表那三个孩子也跟着杳无音讯;特别是那个最小的孩子。” 楚灵芝深深叹口气,“谭懔哥哥,我楚灵芝从未怪过你。不管是履行那个职位的义务,还是对我和父母的承诺、又或是将哥哥埋葬后转头把他忘记,这三件事,我都从未怨恨过你。” 谭懔的眼底翻涌着自我谴责中的无力感,沙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女孩,可我当初跪在楚家历代祖宗的房前发过毒誓,绝不会让阿夜出事……他若出事,我也会跪在他尸体面前自尽。” 随即男人抱着湿漉漉的身体,颤抖着补充道:“可我却……把他忘的干干净净……如今想起,我怎么死在他的墓前?半年前,安羽失去母亲,她闹着要下去找妈妈,被我拦住,我一个人疏导她,她渐渐走出阴影;我若是再出事,她就没任何亲人了。” 楚灵芝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谭懔身上,柔声道:“你也知道你是个父亲,还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你若是生病,安羽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安羽还小,我不能让她失去亲人;可我对你们的承诺却是……” 楚灵芝握住谭懔的手,轻笑道:“承诺不一定全都该兑现,你是一个十一岁孩子的父亲,我想……哥哥一定不希望你是因为那个承诺才与他相见的。” 谭懔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哥哥!” 京城,皇甫逸风走进一处豪华别墅的院子内,伸手推开门,走向二楼最里边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又轻轻关上,走到床边,直挺着背熟练的跪在地上。 一切动作都轻的毫无任何声音,仿佛发出一点声音都会对这房间的主人有所影响。 即便皇甫逸风的动作再轻,躺在床上的人还是察觉到有人来到。 房间里除了他和躺在床上的人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默默注视这一切。 中年男人走向床榻,轻轻将床上的人扶起,打开夜灯后退到一旁。 夜灯给昏暗的房间里晕开一片浅黄,轻轻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抬起手摸了摸皇甫逸风的头,轻笑道:“风儿早上不是来看过我了吗?怎么今晚又来了?” 皇甫逸风膝盖往后摩擦几步,低垂着眼眸,低声道:“我没完成您交代的事务;请您责罚。” 话落,皇甫逸风站起身,走向一个深蓝色的抽屉前,打开,左手颤抖的取出里面的鞭子,双手奉到父亲面前,再次跪下等着。 男人的深邃的目光,紧紧注视着皇甫逸风递过来的鞭子,不解道:“风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为父用家法惩罚?” 少年跪的挺直,轻声道:“来京城一星期,我不但伤了您的身子,还只找到楚叔叔的手下并未找到他的孩子;该罚!” 闻言,男人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抚摸皇甫逸风的发顶,柔声道:“若是就这样轻易的被你找到,他们就不会是楚家人了。” “父亲我……” “起来吧。” 少年不愿站起,角落中的中年男人走近,笑道:“少爷,您这副模样倒像是老爷死后跪在他墓前的模样,请您起来吧。” 闻言,皇甫逸风不敢怠慢,立马站起身。 “很晚了,风儿尽快回别墅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不是吗?” “今夜贸然打扰父亲,我得跟您道歉。” “傻孩子,跟为父道什么歉?” 皇甫逸风还想说什么时却被管家出声打断:“少爷,今天太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少年缓缓抬手,瞥向中年老人,轻笑道:“你的工作是照顾好父亲,我不用你管。” 话落,皇甫逸风缓缓走出房间,往别墅赶。 中年老人从男人手中接过鞭子,嗤笑道:“少爷的性格完全继承了您,当然,除了主动挨罚那一段。” “正常情况下,哪个孩子会主动领罚?” 中年人微微笑道:“少爷就是那个意外,就像他出生时一样意外。” “就别再提那件事了,父亲大人一直在怀疑风儿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即便当时亲子鉴定都给他了还是怀疑。” “毕竟您和夫人只有新婚夜的那次,很难不怀疑。” 话落,男人的脸颊瞬间涨红起来,迅速躺下,盖上被子,指着屋外道:“我要睡了,赶紧出去。” 中年老人无奈摇了摇头,关门离去。 另一边皇甫逸风的私人别墅浴室内,管家正帮他脱衣服。 少年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眉头紧锁。 管家拿来浴巾,轻声道:“主人比平时晚归了半小时,是遇到了不好解决的事吗?” “嗯,今天一天我只见到了楚夜的手下,而不是他的子嗣。” “主人,何必如此折腾自己?”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根本没资格说那种话了。快点洗,我有些累了。” 管家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洗完澡,换上睡衣,回到房间的皇甫逸风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管家见今日入睡如此之快的少年,神色无奈的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出房门的管家立马换了换了副嘴脸,橙黄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光亮。 男人朝房间内的皇甫逸风,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 随即喃喃道:“皇甫家族的第十二代的继承人啊——” “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能瞒得过所有人、瞒的过我,真是愚蠢至极!”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不,不能这样说主人,毕竟他真的把除了我以外的人,骗的团团转。”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晚安,皇甫家族的小少爷。” 第107章 狮城雨晨:执念与反噬的拉扯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半个多小时。 清风粿挟着雨水,滴答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新加坡,市中心高层公寓楼,主卧房间内。 女主人跨坐在男主人身上,轻轻抹去他眼底滑下的泪珠,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么长时间还不愿妥协,是不行吗?” 正常的男人听到伴侣说他“不行”,都会证明自己,然而这位女主人的男友却不是那种人。 他反而不是因女友主动而兴奋落泪,而是因女友坐在他身上,导致他去公司快要迟到落泪。 男主人怔了怔身子,双手死死的被绳子捆绑住。 青年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快要指向八点时,眼泪掉的更多。 他深深叹口气,抽泣道:“别闹了……上班快迟到了……秘书的电话也打了好几个。” 话落,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女主人拿起,随即坏笑着当着男主的面挂断。 而男主人却因此慌了神,“已经第七个了,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你快把我松开。” 闻言,女主人坏笑的脸转而被怒意替代;她随意扎起头发,从男主人身上下去。 下了床她看向男主人,忍不住心里吐槽:都把他绑在床上,她也主动坐在他身上,都那样了,他还想着工作。是不是地球不爆炸,他不休息还是怎的? “快把我松开,真的要来不及了。” 女主人置若罔闻,转身走向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它,从里面取出戒指,高高举起,压低声音道:“这枚戒指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珍视它;可若你还不妥协,我不介意用这东西按他们说的那样做。” 男主人盯着女友手中的戒指,倒吸一口气,焦急夹杂着一丝怒意道:“念念,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对我?就算我真做错了,我们不应该心平气和的谈,而不是你趁我没醒时,偷偷把我的双手绑起来;然后坐在我身上一言不发!” 卓凡心底真恨啊,他痛恨自己的警惕心何时变得如此放松? 在京城时,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都会猛然间清醒;做出相应的措施。 然而这才来新加坡不到十天,他引以为傲的警惕心在今早彻底崩盘。 高清念缓步重新来到卓凡面前,抬手轻轻抚摸卓凡的脸颊,嗤笑道:“你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担心你会因为那个反噬被折磨致死;才想着尽快与你完成那个东西罢了。” 他的神色陡然变得冰冷,质问道:“是不是墨卿跟你说的?那个混蛋!” “你不必怪墨先生,是我步步紧逼,他才说的。” “高清念!卓凡的声音骤然拔高,声音如同淬了冰般,“我和墨卿分阶级不同,因此缓解的方式也不同!他墨卿分化阶级低劣,什么人都可以。而我不但要看另一方身体素质,更要看是否存在私心;且一旦产生依赖,必须时时刻刻做解药!到时,你迟早会被我——” “折磨致死”的话还没出口,高清念急切打断道:“我愿意!”高清念声音也跟着拔高,声音比卓凡大得多,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卓凡被她的反应震惊不已;她捧起他的脸,补充道:“你是我老公,就算死在你手里我tm也乐意!” [休息一下 明天回来] [说白了 没灵感 卡文] 男人微微愣住,可双手被死死捆住的陌生感,还是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念念别再闹了,墨卿说的办法行不通!就算行得通,我也不可能因一己之私,而永远失去你。” 高清念眼底闪过一抹犹豫,卓凡顺势而上,将墨卿干的破事全都托盘而出。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她也伸手解开了绳子。 缠绕许久的绳索终于松落,卓凡被绑住的手瞬间如释重负。 他先是站起身,随即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迅速张开,反复几次,像是在重新熟悉这久违的自由触感。 手指关节因长时间束缚而略显僵硬,每一次弯曲和伸展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却也透着一种重新掌控身体的坚定。 高清念紧盯着卓凡的动作,又抬头看了眼时钟,神色不明道:“还有三分钟。” 男人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女友的发顶,抬起她的下巴轻轻落下一吻,笑道:“冰箱里有昨天没下完的水饺,记得吃。” 话落,卓凡弯腰捡起胡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打开门。 卓氏大楼内,刘安旭和其他汇报工作的员工全都聚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一个微胖估摸三十五左右的妇女,轻声问道:“安旭,还没联系上董事长吗?” “关机了。” 闻言,一个与刘安旭个子差不多、戴着耳环、年龄也差不多的女员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担忧道:“董事长该不会被人绑架了吧?” 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只见董事长顶着微微凌乱的发型,缓慢走近刚刚说他被绑架的女员工。 卓凡微微弯腰,平视注视着女员工,笑道:“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女员工将怀里的文件收的更紧,坎特不安的注视董事长的眼眸,笑道:“我是半个月前刚过来的,我叫龚岚。”龚岚微微一顿,补充道:“由于我师父今天请假,所以让我把这个文件交给你。” 卓凡伸手接过文件,直起身子瞥了刘安旭一眼,其他员工全都心领神会的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快速离去。 而对于入职仅仅只有半个月还跟卓凡没打过任何交道的龚岚来说,她并不懂上司眼底的话。 好在一名老员工拉着她的手,跟她一起离开。 不到半分钟,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卓凡和刘安旭。 卓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压低声音道:“说吧,龚岚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公司哪个部门缺少人手。” 刘安旭点了点头,轻声道:“她是财务总监的表妹;研究生毕业躺平几个月后,被父母逼着上班,而她找上了财务总监。”注意到上司脸色更加阴沉,他慌乱解释道:“不过您放心,入职龚岚是合法合规、也是严格按照您入职要求入职的。” 闻言,卓凡阴沉的脸,才稍稍缓和,但还是用独有的低气压缓缓逼近刘安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整理他的衣服,沉声道:“再有下次,你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刘安旭点了点头不敢出声。 “早上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 “是李总过来了,早上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告诉他您身体不适,他丢下一句‘等您身体好了,他再过来。’,就走了。” 卓凡点了点头,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刘安旭推门时,卓凡轻声打断道:“最近我父亲他们有什么动向?” 助理勾唇笑道:“您爷爷奶奶心脏病复发住院、母亲则照顾二老、叔叔和伯父带着您婶婶有什么事回老家了;卓先生还和平常一样。” 卓凡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刘安旭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上司最脆弱的一面是绝对不能看到。 刘安旭作为卓凡的贴身助理,知道他一些小秘密,但主人公是西斯年与沈恬芯,而不是他父母。 如今几个月过去,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上司为何要如此防着亲生父亲? 但在卓世华身边做事时,刘安旭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其实是个非常强势的男人,强势到不容别人违抗他的指令;稍有不顺家里便会鸡飞狗跳。 尤其是无意间提到西言时,那就是瞬间被点燃的大炮。 刘安旭不知道卓凡的童年是什么,但从卓世华这颗“随时被点燃的大炮”来说,童年一定不像他一样无忧无虑。 不过既然上司让他做,他便按照命令执行。 卓凡这边并不好,他是越来越拿不准他父亲了。 明明串通好谢安时会伤害高清念,来新加坡这么多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究竟是不知道他来新加坡还是——还是在伺机而动? 卓凡和卓世华之间的那一点父子情本就堪忧,再加上他三四岁时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间接导致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劣。 即便他在不了解卓世华,但那段和父亲相处的阴影,还是让他认为他父亲强势、追求过于的完美和拥有几乎病态的控制欲,他绝不相信这些年过去他的父亲会转变。 卓世华也坚信着迟早有一天,他的儿子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他们父子俩都从未真正了解过彼此,都从未走近对方的心。 卓凡认为他父亲对他这个亲生骨肉毫无任何的亲情可言,小时候他受完罚在房间休息时,他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卓世华亲生的。 如果是,为什么他每次下手如此狠?如果不是,那为什么爷爷奶奶都说他和小时候的父亲很像? 而卓世华认为卓凡是一个可造之材,他的智商极高;绝不能浪费如此好的智商,所以才步步紧逼着。 他原本以为他的儿子会按照他步好的路线往下走,然而,最后的事情完全发展到卓世华没有预料到的地步。 他的儿子在八岁第一次跟他吵架、第一次将仅仅扣了0.5分的语文试卷和第一名的奖状撕成碎片便离家出走。 父子之间本就没多少感情基础,却因为那一件小事分道扬镳。 如今十几年过去,他的儿子还是认为他的父亲死性不改;小时候掌握他的未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相见时又逼着他和高清念分手;还联合谢安时要对付高清念。 他绝对不允许!绝不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高清念一根头发丝。 另一边,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内,楚飞凡冷眼扫过培养皿里面的小家伙。 自动门突然打开,冰黎慕迈着步伐来到楚飞凡面前,弯下腰轻声道:“主人,谭怀云来了。” 楚飞凡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淡漠:“谭懔的父亲怎么会来这里?” “他说他有事找您。” 楚飞凡微微一顿,最终一个人走向大门迎接。 “飞凡……?”中年老人的声音带着试探。 楚飞凡抬起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这个中年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楚飞凡眯起眼,冷声道:“我与谭董事长,谭懔叔叔有合作,若合作上的事,我可以找他或者他派谭小姐来我这里,何必劳驾谭爷爷?” 谭怀云的心猛地一沉,低笑道:“我儿子不知道我来这里,我也不和他住一起。” 楚飞凡心中一颤,平静道:“那谭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我与您打过交道。” 猛然间,一个少女突然跑到楚飞凡面前。 少年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压低声音道:“明明还没到时间,怎可能会——” 谭怀云缓缓伸出手又停留在原地,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忧伤,自言自语道:“是人造人,小夜的技术!难道……这孩子真的是他的子嗣?可为何明明从小长得像母亲的那孩子,怎么会突然……而且即便是一年多也不可能从原来的像母亲变成……” 楚飞凡逗弄着刚苏醒的女孩,并未注意到谭怀云的自言自语和表情。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楚飞凡的眼眸,宛如夜空般深邃的眸子、与小夜有七八分像的面容、还有那——还有那独属于制造人造人的技术。 郊区公寓内,皇甫逸风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楚夜家最后一位人造人,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与其他几个人造人不同的是,她穿戴整齐,发型梳的一丝不苟;并不像其他姐妹那样跟从哪里逃荒来的。 “我与那五个废物不同,我是小少爷的专属女佣;因此也只被允许和小少爷在一起。” 皇甫逸风刚要张口反驳,只见拄着拐杖的中年妇女缓缓走出。 “菱儿,楚夜手底下最完美的人造人。” “多谢您的夸奖,我此次前来只想与你们合作寻找小少爷;至于利息,那便是让你们在那个工作回到以前。” 闻言,中年妇女笑了笑,道:“比起找我们,你不应该找谭董事长吗?谭家的那位与你主人历代世交,且他还是他的干爹。” 菱儿握紧拳头,咬紧牙关道:“那个废物不但没守护好主人,就连小少爷他都没守住;如今得知小少爷活着,还就在京城,让他与我联手?他不配!” 皇甫逸风低垂着眼睑,道:“既然如此,菱小姐跟在我身边做我的随从;往后皇甫家族准备在京城扎根,没准未来在某个聚会上能见到他。” 女孩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机器没有感情基础,唯独机器不会背叛,所以我将除了公司的人外全都换成了机器。” “义父,若是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您打造一个合适您的。” 谭怀云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呼吸着,环顾着四周,原来刚刚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 可这个梦太过真实,这个梦迟早会在某个地方成为现实。 一旁的懿懿见爷爷如此大的反应,将管家赶走,拿起手帕来到另一侧帮他擦汗。 女孩的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易碎品般小心。 “爷爷,您怎么了?” 谭怀云抬起手抚摸着懿懿的头发,笑道:“我梦到你父亲和那孩子了。” “那就证明我们快要和弟弟相见了。”女孩坐在床边,拉起他的手,笑道:“爷爷,安羽的生日就快到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们提前两天回去,提前太多,你干爹的人万一看到我们会很麻烦。” 新加坡——卓凡旧公寓客厅。 男人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砰”的巨响。 接着是他那几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别tm听卓凡胡扯!” 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起半寸,里面的水晃出几道水痕,顺着杯壁滴滴答答砸在桌面上。 男人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的分化阶级确实比卓凡低很多,但我们都是同一种人。你若不信,三天后是他的不应期,你若不怕死,大可以观察他到底是不是我跟你科普的一样!” 高清念将水杯推到墨卿面前,勉强笑道:“可我都快送到他嘴边,他还是不愿意做那种事;我该怎么办?” 闻言,墨卿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杀伐果断,一脚将他从那个位置上踹出去的男人,竟然还是个痴情男大。 为了不伤害自己的爱人,为了不让她受一点罪,竟然就这样自己忍着!还tm忍了整整七年! 何况今早肉都送嘴边了,卓凡竟然还能忍着不吃。 墨卿当初若能有他一半的隐忍力,他妻子怎可能受不住跟他离婚,结果转头跟他兄弟结婚? 他对卓凡的隐忍力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更多的是对卓凡‘不是人’这个观点,有了更深一步的自我安慰。 墨卿端起水杯,将水一饮而尽后,笑道:“可能是因为你没什么吸引力吧?” 闻言,高清念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其实你长得非常不错,只需要稍稍改一下就行了。” “怎么改?我从不化妆,这是底线,而且卓凡也说过,他不喜欢化妆的女孩。” 墨卿脸颊微微泛红红,盯着高清念的脸,轻声道:“情趣,你懂吗?” 闻言,高清念脸颊瞬间泛红,立马站起身,目瞪口呆道:“墨卿……你流氓!我怎么没发现你其实是那种人?” 说完,她背上挎包准备离开,而墨卿却伸手将高清念按在椅子上。 男女力量悬殊过大,高清念压根毫无抵抗力。 “高小姐,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你若是不想再让卓凡一个人忍着痛苦,你就按我说的做。” 高清念的耳朵早已红到滴血,难以启齿道:“那种事……我从没做过。” 墨卿松开手,笑道:“第一次确实会很害羞,但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才会有新鲜感。高小姐你记住,维护男女关系就是要靠新鲜感;反正你们都准备订婚了,那种事不也是迟早的吗?” 高清念犹豫了,墨卿顺着杆子,继续疏导,“比如你穿着一件稍微暴露的衣服站在卓凡面前,他猜会怎么想?” “会立马让我换掉。” 闻言,墨卿开始了自我怀疑,怀疑卓凡难不成真的是天底下所有男人中的例外?可按分化阶级来算,拥有特殊分化值,怎可能不喜欢那种? 想到这个,墨卿带着希望问道:“你试过?” “别说试了,我衣柜里的所有衣服全都是卓凡严格审查留下来的衣服,设计全是不露任何皮肤的;淘汰下来的,卓凡会二手售卖。” 闻言,墨卿仅剩的光瞬间被熄灭。 他坐在椅子上为高清念支招。 一方面是为了高清念,而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 他压根不相信,卓凡是一个对男女之事,毫无任何兴趣的人。 口袋里的振动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墨卿拿出手机,入眼便是卓凡发来的威胁短信,:“不准和念念说任何关于反噬和不应期的知识,不然撕了你这张嘴。” 男人紧盯着手机上的消息,表情不明。 他是那种因为一条威胁短信就妥协,逃避的人吗?绝对不—— “高小姐,你们公寓里有监控吗?” “之前凡想装,我没让他装。” 闻言,墨卿稍稍松了口气;他看着短信又看了看高清念,死去的希望又恢复了。 他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询问道:“高小姐,卓凡是自己挣脱的绳子,还是你帮他解的?” “我解的,他说他跟你们不一样,所以我解开了绳子让他走,之后才找的你。” “这有什么关系吗?” 闻言,墨卿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果然,果然卓凡跟别的男人一个样。 不然他怎可能会放任高清念绑他手,又让她坐在他身上? 一个SE3特殊分划值的人,怎可能连个绳子都挣脱不开? 除非他不想。 墨卿站起身,笑道:“有招了,高清念你就按我说的做;不用怕卓凡会推开你,我保证他看到你穿那种衣服会大吃一惊。” 高清念心中还有一丝犹豫,低声问道:“确定?” “确定,不过你若是想保底一些,也可以今晚穿一件稍微露的衣服,看看他的反应;等卓凡到了反噬你在上大餐也不迟。” 话落,墨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仪器,叮嘱道:“这是能测试星辰链鞭数值的探测器,数值大于17.9就是反噬期,低于17.9高于14.7就是不应期。” 高清念接过探测器,起身将墨卿送至门口便关了门。 对于穿什么衣服高清念还得好好想想。 楚飞凡站在实验室前,紧盯着平板输入指令。 指令输送成功后轮到取名环节,楚飞凡的手微微顿住。 脑海中不知从哪浮现的两个字,他二话不说直接输入进去。 当冰黎慕看向楚飞凡输入的名字时,低笑道:“主人,这名字也太简单了吧?” 闻言,楚飞凡收回平板,冷声道:“贱名好养活。再者,不过是个人造人罢了;随时都能丢弃,不需要多好的名字。” “…………” 第108章 雨歇星落:暗流涌动 新加坡的雨还没有停,细密的雨丝敲打着卓氏大楼的落地窗,将窗外的城市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 卓凡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高清念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记得吃晚饭”,再无下文。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早上那场荒唐的闹剧从脑海里驱散。 绳子勒过的手腕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就像高清念那句“死在你手里我也乐意”,在他心上烫出一个灼人的印记。 “董事长,李总又来了。” 刘安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卓凡抬眸,眼底的烦躁瞬间敛去,只剩惯常的冷沉:“让他进来。” 李总推门而入时,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卓董,上午实在抱歉,听说您身体不适,我特意带了些补品。” “不必了。”卓凡打断他,指尖点了点桌面,“李总三番两次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送补品。” 李总的笑容僵了僵,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实不相瞒,我是想和卓氏再谈谈东南亚的矿产合作。您也知道,最近原材料价格波动大,卓氏在新加坡的渠道……” 卓凡扫了一眼合同,嗤笑一声:“李总觉得,我卓凡像是缺这点资源的人?”他抬眸,目光如刀,“还是说,有人让你来试探我?” 李总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确实是受卓世华所托;借着合作名义打探卓凡的动向,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 “卓总误会了,我……” “滚。”卓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我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李总狼狈地收起合同,几乎是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卓凡却猛地将手机攥紧——屏幕上,高清念的对话框依然没有新消息。 他终究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听筒里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在干嘛?”卓凡的声音柔和的像羽毛拂过般。 “洗澡呢。”高清念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氤氲,“刚和暖暖姐逛完街,中途我遇到了墨卿,我和他……” “不准听他胡说!”卓凡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放缓,“念念,反噬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别瞎折腾。” “可你昨晚又疼得睡不着。”高清念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昨晚听见你在书房翻药瓶了。” 卓凡的心猛地一揪,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那些深夜里啃噬骨髓的疼痛,那些在齿间咬碎的呻吟,原来都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只是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他试图表现的轻描淡写,可猛然间身体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卓凡,”高清念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还记得我们大学官宣后吗?当时你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就要同甘共苦。现在你苦,我不能假装看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而且,我和墨卿聊的是今晚可能会有流星,你早点回来,陪我一起看好不好?”高清念的指尖轻抚着面前的礼盒,嘴角带着笑。 卓凡沉默了片刻,最终是妥协了:“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雨幕。 “这么大的雨,真的会有流星吗?” “而且墨卿那个混蛋,肯定又给念念灌了什么不该让高清念担心的思想。” 但他更清楚,高清念想要知道的事,就算他不说,她也会逼着别人说。 他打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泛着银光的针剂——这是达娜半个月前送来的“缓解药”,据说能暂时压制反噬,却有极强的副作用。 卓凡一直没敢用,可昨晚还有现在的撕心裂肺般的疼,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要撑不过去了。 “这种东西——”他低咒一声,将针剂攥在手心。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夕阳穿透云层,给新加坡的天空镀上一层金红。 高清念站在衣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身上穿的是墨卿“推荐”的裙子—— 一条酒红色的短裙,裙摆堪堪过大腿根,肩带还故意的断裂一根,露出白皙的肩膀。 这和她平时穿的长袖长裤简直是天壤之别,镜子里的人显得陌生又诱人。 “真的要这样吗?”她扯了扯裙摆,脸颊发烫。 “早上把卓凡绑起来已经够疯狂了,现在还要穿成这样……” 手机突然震动,是墨卿发来的消息:“记住,眼神要勾人,动作要自然。男人都吃这套。” 高清念咬了咬唇,将手机放到一旁,回房等着卓凡。 不知不觉间,她竟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菜——四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 显然,卓凡是提前下班回来了。 他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鱼出来,抬头的瞬间,目光骤然凝固。 高清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卓凡上前,拉住手腕。 他的指尖滚烫,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隐忍、还有一丝……渴望? “穿成这样给谁看?” 卓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摩挲着高清念的唇瓣。 “给你看啊。” 高清念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凑近他,呼吸拂过他的喉结,勾起嘴角,邪魅笑道:“不好看吗?” 卓凡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幽暗的盯着她。 内心的骚动如同灵魂深处的召唤,催促着他去触碰、去拥有、去品尝这份独属于她的芬芳。 唯有将她彻底融入自身,才能平息那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想要与她紧密相依的渴望。 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眼神像困兽般挣扎:“念念,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高清念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帮你。” 卓凡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纯粹的担忧。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软。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 高清念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墨卿不是说男人都吃这套吗?怎么卓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还是说这件衣服还不够?” 高清念换上正常的衣服,跟着走到阳台,从身后轻轻搂住卓凡的腰。 “墨卿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卓凡轻轻掰开高清念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 “说我有不应期?说只有你能缓解?” 高清念沉默着点头。 “他懂个屁!他那种低级分化,根本不懂我们这种人的反噬有多可怕。一旦产生依赖,你会被我拖垮的。” “我不怕!” 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害怕的东西我和你一起面对,我只想希望你能好好的。” “念念,我……” “别说了。”高清念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卓凡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压抑了七年的渴望,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阳台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流星。 高清念闭上眼,感受着他颤抖的拥抱。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还有残留的温度。 “念念?” 没人回应。 他起身下床,在二楼四处寻找无果,下了楼,发现客厅也没有高清念的身影。 昨天夜里,卓凡觊觎高清念的身体会吃不消,因此,即便后来情到浓稠时,他也隐忍着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时,他老婆,那么大的人就这么没了!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卓凡以为是他昨晚都眼神吓到了高清念,因此坐在沙发上悔恨不已。 门外面,高清念提着两大袋东西,艰难的输入密码。 门一打开,卓凡便用那看不出情绪的眼死死盯着她。 高清念举起一袋战利品,笑道:“我买了蒸饺,要——” 话音未落,他一手拉过她的手腕,另一手将她揽在怀里。 高清念被卓凡的反应吓到了,压低声音道:“我不就去买了点东西吗,干嘛这么大反应?” 卓凡的头埋在高清念的胸脯上,冷声道:“从今以后,去哪都必须跟我报备,不然我就在你衣服上装定位、装监控。” 高清念猛地一怔,手不自觉的轻轻推开面前人。 “高清念!”卓凡的声音骤然拔高,手臂收的更紧,“别以为我不敢,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 “凡,你怎么了?” 一句“怎么了”终于将卓凡拉回现实,他缓缓松开收紧的手,笑道:“没怎么,吃饭吧。” 另一边,高家公寓客厅,楚灵禔端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喝茶。 “清念她……何时成恋爱脑了?” “他们两是两情相悦,就像当初的我和正宏一样。虽然我们也是依照父母,是商业联姻,但见了面之后,便喜欢上了对方。” 楚灵禔紧盯着杯中的茶水,茶水里映照出的青年女子,面容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的头发是柔和的浅棕色,发梢微微卷曲,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几缕发丝轻轻拂过眉眼,为她增添了几分慵懒与不羁。 高母端起茶杯,“何况,你当初和你姐姐不也是那样的吗?” 高母放下杯子,笑着补充道:“我还记得,当初你们两个为了嫁给他们,可是不惜和哥哥对着干也要和他们在一起,这才多久你们就忘记了?” “您不要再取笑我们了,哥哥压根没跟我们吵,我们也没对着干;只是当天晚上他在不断告诉我们不后悔便放行了。” “所以你也要理解念念和卓凡;虽说卓凡才25,年龄上是有些不靠谱,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何况我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阿夜。” “我们和清念还是有区别的。我和姐姐在一场比赛赢了老公,他们才娶我们回家的;而念念她有什么特长?” “禔禔,你不要再担心他们了,你的孩子也不小了,重心应该偏向家庭和孩子;我们这边你不该多过问。” “我是过来询问她见到楚飞凡后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才大老远过来的。谁知她竟然跟男友私奔了;还跑那么远。” “今晚有宴会,楚飞凡应该会来,到时禔禔和灵芝一起过来如何?” “嗯!” 亿戍公司的实验室里,楚飞凡正盯着培养皿里的“小家伙”。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闭着眼睛悬浮在淡绿色的液体里,睫毛长而密,像个精致的娃娃。 “果然,这么小的孩子‘复活’起来比较麻烦。” “主人,照顾他已经有妹妹了,您要这么多人造人干嘛?” “留着防范罢了。” 冰黎慕低垂着眼睑,沉声道:“主人还有什么需要防范的东西吗?” 楚飞凡瞥了冰黎慕一眼,沉默不语。 密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龙儿迈着步子拉起少年的手,把他往密室里拉。 “你干嘛?!” “当然是实验成功了,你快去看看。” 闻言,楚飞凡甩开龙小姐的手,迅速跑进密室里。 实验台内,女孩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淡淡道:“楚少,你来晚了。实验虽然成功但只维持了十秒。小家伙已经送回培养皿了。” 楚飞凡望向培养皿,轻声道:“既然有了成功案例,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它醒过来吧?” 女孩点了点头,平静道:“嗯,没准他真能在年底前醒过来。” 楚飞凡神色晦暗,压低声音道:“我这边虽然成功,但还不算听话,还需调教一段时间,最近还要辛苦你一些。” 少女回过眸子,轻笑道:“楚少若真的认为我很辛苦,还请让我有半天假期,能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出去逛逛。” 楚飞凡看着女孩眼皮下的黑眼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天假,出去玩,这些并不是多过分的要求;可楚飞凡什么都能答应她,唯独不许她出门玩。 他望向女孩期待的眼神,歉意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闻言,女孩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强颜欢笑道:“没关系,在这里休息也一样,我只不过是在手机里刷到附近新开的甜品店想去尝尝的。” 在这里休息与在外面休息,怎可能一样?在外面,她是自由的,不用担心实验室内的小家伙;但在这里,一旦小家伙有什么状况,她必须立马赶过去。 楚飞凡望着女孩的背影,低声道:“你喜欢的话,可以让冰黎慕帮你带。” 少女点了点头。 楚飞凡对面前的少女压根没感情,他来这里也不过是看小家伙;没看到那孩子的他,也离开了密室。 刚坐在椅子上的楚飞凡,手下便拿来一张信封,轻声道:“飞凡少爷,这里有一封邀请函,是高家组的聚会您要去吗?” 楚飞凡接过邀请函,轻笑道:“既然邀请函已经送到,不去岂不显得不给面子?” 闻言,手下抬起头注视着上司。 以前的楚飞凡不管是谁的宴会都不会去,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这次,手下也以为他还会和往常一样,他连拒绝的理由都已想好;可如今楚飞凡竟然接受了邀请,这让手下竟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走?”楚飞凡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手下立马点头,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 “…………” 夜晚,楚飞凡和西斯年准时抵达高家公寓。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你若喝多,我直接把你扔在那里。” 西斯年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楚飞凡满脸不可置信的与西斯年保持着距离,先一步走进公寓。 “欢迎,楚少。我是高家的管家,姓明,您叫我‘小明’就行。” 楚飞凡尴尬的握住对方的手,笑道:“您好,亿戍公司少爷,楚——。” 话音未落,古老的曲子在公寓内播放,紧接着高家夫妇挽着手从楼梯上下来。 高正宏伸出手,笑道:“终于见面了,小楚少。” “高叔叔您好。” 高正宏的视线瞟向一旁的西斯年,故作大声道:“西董,好久不见了。” 闻言,西斯年回过神,往声音的源头走去,笑道:“好久不见,高叔叔。” “这个称呼我可不喜欢,我不比你父亲年长多少。” “…………” “别紧张,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单单只是前不久签下合作吧?十一年前你父亲可是还带你见我噢。” 西斯年微微握紧拳,低声道:“这次的宴会为什么只有我和楚飞凡两人?” 高正宏正要开口时,西斯年的身后传来磁性的嗓音。 “因为我还从未真正了解过你们。” 高母注意到门口出现的四个儿子,询问道:“清铭,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高清豪双手抱胸,冷笑道:“我本以为来的人会是卓凡,他把小公主拐那么远,谁知他有什么企图?所以我打算要揍他一顿。” “把高小姐‘拐走’?” 西斯年不明所以,低头询问道:“飞凡,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我,卓凡他有事出去吗?” 楚飞凡双手抱胸,不耐道:“是有事出去了,他说他的公司出了些事,年底前回来;至于和谁一起去?他没跟我说。” 西斯年顿时回想起卓凡和高清念是隐恋,除了他和他的家人还有两个兄弟外,就没人在知道他们的关系。 至于高家人得知,大概是高清念生日时不小心暴露了。 这段隐恋,让西斯年被楚飞凡怼的百口莫辩,只好举白旗投降。 高母将四个儿子叫到身后,对三儿子使了个眼色。 另一边,二楼换衣间,楚灵芝看着腕表,焦急道:“禔禔,你还没好吗?” 楚灵禔羞愧的用窗帘裹住自己,只留个脑袋,笑道:“姐,拉链拉不上,你帮我一下?” 楚灵芝嗤笑着走近,半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吃胖了?” “才没有,我可是很注意外貌的!” “宴会已经开始了,姨妈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你收腰啊!” “姐姐慢点,好疼!” “你这样子绝对是吃胖,而且不止五斤!” “姐……呃啊——!!!” 楼下,西斯年听着楼上女生的叫喊声,不禁问道:“楼上什么动静?” 楚飞凡无奈的扶额加叹气。 高母尴尬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两个侄女正在换衣服,至于叫声……大概是因为礼服不太合适吧?” 闻言,西斯年握着高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还在扶额的楚飞凡,心中大概明白了这次宴会的目的。 整个宴会与其说是聚会,倒不如说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 几分钟后,楚飞凡按捺不住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一个人悄然离开时,西斯年摇摇欲坠般整个人倒在了楚飞凡身上。 楚飞凡不备,整个人被西斯年压在身下,摔在实木地板上。 实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烈的酒味混合着西斯年的口臭,楚飞凡一边推开他,一边咒骂,“草——!西斯年你他妈离我远点!我说过,你若喝多我绝对会把你扔在宴会厅上!” “我他妈不是你那死去的儿子,你他妈从我身上滚下去!” 高正宏看向管家,笑道:“小明,快将西董拉起来。” 话落,管家这才上前将趴在楚飞凡身上的西斯年拉起。 楚飞凡大口喘着气,目光怨恨的瞪着西斯年。 他总觉得西斯年是故意的! 高正宏弯下腰,笑道:“我们这里有很多空房,若楚少不嫌弃的话,在这里住一晚;等第二天一早再回去如何?” 楚飞凡站起身,心里默想,脸已经丢了,在待在这里,万一西斯年在耍酒疯,那岂不是连他也要受拖累? 想到后果,楚飞凡晃了晃脑袋,勾起嘴角,轻笑道:“多谢您的好意,只不过董事长的司机一直在车里等候;先走了。” 楚飞打开门,一只脚刚踏出门,回头便看到紧搂着小明的西斯年;及高家除了高清铭外,投来疑惑的目光。 纵然心中再不悦,楚飞凡也不能真的就这样将自己的老板扔在这里不管。 少年深深叹口气,走向小明,强颜欢笑道:“我一个人弄不动他,还麻烦您帮我把他送到车里。” 管家点了点头,跟着楚飞凡一起出门。 然而,两人刚打开门时,便看到了撑着伞,戴着看不清的面容的面纱的司机。 楚飞凡抬起头,冷声道:“西斯年又喝多了。” 闻言,司机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更加黯淡。 奈何这是在别人家,不能动手;司机弯下腰,将伞递给楚飞凡。 随后,他朝小明缓缓伸手,强颜欢笑道:“辛苦您了,请把董事长还给我们。” “诶?可——” 话还没出口,司机已经扯住西斯年的手,猛地将他揽进怀里;随后,很自然的将他抱起,和楚飞凡一起在雪夜行走。 “…………亿戍公司的员工力气都这么大的吗?一只手就能将一个成年男人抱起?” 小明管家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直到看不到楚飞凡他们的身影后才回到别墅。 然而别墅内高正宏坐在沙发上,叹息道:“真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就那样说出西斯年的软肋。” “是啊,听说沈毅霖是亿戍公司不能提的存在;他竟然就那样脱口而出。” 楚灵芝小跑到姨妈面前,喘着粗气问道:“姨妈,飞凡他还在吗?” “刚走,你和灵禔怎么到现在才出来啊?” “妹妹的衣服穿不上,我在试衣间帮她,所以就耽搁了。” “你可以先过来认飞凡的,为什么非要和禔禔一起?” 楚灵芝低垂着眼眸,道:“有些问题只有她能问。” “既然楚飞凡已经离开了,那我和姐姐也先行告退。” “嗯,下次再遇到楚少估计得等项目结束后吧?” 楚灵芝邪魅一笑,“不会那么久的。” 下期预告—— 楚飞凡收回神驰霜冰,西斯年没了支架自然而然的倒在床上。 “别走……霖霖……” 少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西斯年!你想赎罪就不该活着!你就该下地狱陪着他们。而不是把我当成你赎罪的对象!” 新加坡,卓凡和高清念将买好的东西放到后备箱,一个女孩却突然跑到卓凡身后,紧紧搂住他的腰。 卓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 女孩却流着泪,“我找到你了,恩公!” 女孩又拿起戒指向卓凡求婚。 高清念看了看女孩和卓凡一眼,生气的转身离开。 卓凡想去追,却被女孩不依不饶般,对他死缠烂打。 同新加坡,谢安时坐在咖啡厅,望向新的志愿者,嗤笑道:“还真是一位特殊的合作伙伴啊。” 代志愿者离去后谢安时端起茶杯,嗤之以鼻道:“真是个又深情、又可怜、又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啊。” 亿戍公司楚飞凡房间,他怔愣的望向沈毅霖的灵魂,冷声道:“不过是具没有躯壳残存的灵魂。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第109章 错位的温情与杀机 夜晚十一点,司机将车停到公司楼前,他从后视镜看了楚飞凡一眼。 楚飞凡打开西斯年那边的车门,一脚将西斯年踹出去后,才出来。 听到动静的厨师长慌慌张张地从客厅里跑出。 然后她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平时巴不得离西斯年五米距离的楚飞凡竟扶着他走来。 楚飞凡站在厨师长面前停留片刻,而她伸出手准备把西斯年从他的怀中抽离时,手却被神驰冰冰的寒气冻住。 “西斯年喝多了,给他准备醒酒汤送到他房间。” 厨师长低头应下,但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 当她抬头时,楚飞凡已经搂着西斯年走远。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厨师长竟将楚飞凡的背影看成了沈毅霖。 她揉了揉眼,画面又切割成了楚飞凡。 她苦笑一声,认为自己一定是工作压力大出现的幻觉罢了。 那个孩子……那个少年已经死一年多了,尸体就在公司后花园里;他怎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起身煮醒酒茶。 静谧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楼上,楚飞凡脚步轻盈,缓缓踱步至床边,动作看似不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决绝。 他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一把西斯年;那动作不疾不徐,却有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西斯年像是被抽了骨头般,顺势倒在了柔软的床上;整个人沉浸在醉意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完事之后,楚飞凡神色平静,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便携式消毒湿巾。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动作优雅却又透着一丝疏离。 他拿着湿巾,一下一下来回擦着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机械。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冰冷似霜,直直地死死盯着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西斯年。 他抬眼望去,目光像淬了冰的寒刃,死死钉在西斯年醉得不省人事的身上。 此刻,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温情与感激,仿佛眼前躺着的并非那个养育自己一年多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恩人,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目光中,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怨恨、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楚飞凡走到书桌旁,默默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转过身。 “喝这么多,哪怕就这样结束你的生命,也不会有人发现。” 楚飞凡握着长剑,缓缓逼近西斯年。 就在他将剑锋对准西斯年的胸膛,准备结束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生命时,一个拿着剑的人影却出手拦住了他。 几乎是一瞬间,楚飞凡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愤恨的盯着自己的灵器。 明明——明明比起西斯年,他更应该恨的是自己的灵器。 若不是因为它,他不会变成这样,若不是它,他的父母也不会死;若不是因为它,他说不定…………说不定还是那个被众人所期盼长大的孩子。 可是——可是那天若不是因为它,他就死了。 “你这是为何?”楚飞凡的语气毫无任何温度。 人影望向西斯年,沉声道:“他是我父亲。” 楚飞凡握紧拳头,低吼道:“你应该还记得你母亲是被谁害死的,你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难道说你已经放弃了复仇?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为什么——” “附身在我身上”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人影打断:“我没忘,我也不会放弃复仇;但我求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 楚飞凡看着面前人影哀求的目光,又看了看西斯年,手中的剑被扔到地上;人影也随之消失。 冰冷又充满恨意的目光,最终平息下来。 楚飞凡俯下身帮西斯年换了个睡姿,又伸手解开他的扣子。 恰巧,厨师长端着煮好的醒酒汤缓缓推门而入。 “飞凡少爷,您要的醒酒汤。” 对一个合格的打工人来说,看到上司和另一上司亲密画面,是不能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至少不能当着面。 楚飞凡看向厨师长,低笑道:“来得正好,过来把西斯年扶正,我给他换衣服。” 闻言,厨师长将醒酒茶放到床头柜,随后坐在床边拉起西斯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楚飞凡将西斯年的衣服脱掉,从衣柜里找来睡衣帮他换上。 期间厨师长一直闭着眼,直到楚飞凡的气息稍远一些,她才敢睁开眼。 看着微微打鼾的西斯年,厨师长轻声问道:“那醒酒汤……” “我喂他喝。” 楚飞凡接过醒酒汤,抬起眸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需早起给他们准备早餐。” 最近,楚飞凡为了提升员工的身体素质将原来的六点起床改到了五点半,十五分钟的洗漱,点名后便开始训练。 而厨师长作为整个厨房唯一的厨师,自然要赶在员工训练完成前将早餐盛好。 厨师长毕竟是成年人,熬一次无伤大雅;时间快到凌晨,比起她,正处于青春又临界发育的楚飞凡来说更应该早点休息。 楚飞凡来公司一年多,这一年多给公司挣的钱没有上亿也该有数千万。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本该是被家人宠爱、让父母履行养育义务的年龄,而不是收起笑容,挣钱养活自己。 不过不管是哪一边,楚飞凡的命运轨迹不会变。 即便他后来没加入亿戍公司,即便他后来没有被抓走被献祭;而是乖乖的躲着,等着,等着有人发现将他救出。 可即便那样,他的父母也回不来了;那样的他,照样十岁的年龄,延续家族的香火。 一边找到杀害父母的真凶,一边还要替代父亲继承那个工作。 不论在哪边,楚飞凡都是走在复仇的道路上。 [今天肠胃炎 下午又去医院拿片子 更的太晚了] [我实在着不住 先睡了 ] [明天继续 ] (诶 你怎么知道我卡文了 略 就不更 ) 厨师长也清楚,楚飞凡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在她看来,他是一个非常可怜又命苦的孩子。 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父母的下落,而西斯年留下他的原因,也不过是他能给公司带来利益。 一旦与利益冲突,西斯年绝对会将楚飞凡赶出西氏。 至于长得像“沈毅霖”,西斯年也只有百分之二,往那边想。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他自己做的有多漂亮。 在厨师长看来,西斯年收留楚飞凡,百分之九十八是因利益,百分之二是因他长得有点像沈毅霖。 西斯年这人——是不会对亲儿子和妻子还有卓凡以外的人,动真情的。 将楚飞凡赶出亿戍公司,也是迟早的事。 厨师长还想自己争取,大胆的伸手接过醒酒茶,低沉着嗓音,轻声道:“飞凡少爷,还是我来喂吧?” 少年眉梢微动,浅笑道:“厨师长,你虽然比卓凡前辈入职的还要早,但我的命令你确定要违抗?” 厨师长听得出楚飞凡的语气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他的笑也是充满危险性。 楚飞凡这个人,从不笑,至于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她和楚飞凡除了吃饭时间和他工作日常所需的外出归来外,见不上几次面;因此没必要闹的不愉快。 何况,他对她的评价是老实本分,只做自己本分工作;从不问一句话、从不违抗上司的命令。是个成熟、稳重又可靠的女生。 但厨师长的工作范围,也包括照顾西斯年。 少年的目光停留在厨师长端着碗的手。 她愣住片刻,最终妥协松开手,识趣的离开,顺带关上门。 楚飞凡竖起耳朵坐在椅子上听,直到没脚步声后,他才缓缓蹲在西斯年的床边。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醒酒汤,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西斯年的嘴边。 即便睡的微微打鼾的西斯年,在闻到难闻的气味时,还是不自觉扬起手,打翻了勺子,顺便翻身。 满满一大勺的醒酒汤全撒在了楚飞凡手背上,楚飞凡烫的顿时龇牙咧嘴。 醒酒汤楚飞凡吹了好几次,但冰属性喜凉,最忌热。 楚飞凡放下碗,阴沉的脸死死瞪着他,愈发想杀了他,替刚刚的自己报仇。 心中的某个声音不断的呐喊,楚飞凡被扰的心烦;重新端起碗。 这次他学聪明了,端碗的途中,给里面的醒酒汤降温。 这次,西斯年即便在打翻勺,楚飞凡也不会被烫到。 少年重新舀起醒酒汤,伸过去,还没送到他的嘴边,西斯年却发出了呓语。 “霖霖……” 楚飞凡眉梢再一次动起来,叹口气,用神驰霜冰将西斯年支起来,一碗醒酒汤都喂到他嘴里。 喝完,楚飞凡放下碗,收回神驰霜冰,没了支架,自然而然的倒在床上。 时钟恰巧走到十二点,他正要回房时,却走不了。 当少年回过眸时,他的衣服却被西斯年紧紧抓住。 少年的眼底顿时充满厌恶,拨开西斯年的手,眉头紧皱,冷哼道:“西斯年,你到底要干嘛?” “别走……霖霖……” 楚飞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西装外套脱掉,吼道:“我是楚飞凡,不是你那死了一年多的儿子!!!” 西斯年耳朵就跟长草了一样,压根不听楚飞凡的话,还自顾自的呼唤“霖霖。” 楚飞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伸手掐住西斯年的脖子,冷声道:“西斯年!你想赎罪就别活着!你该下地狱陪他们。而不是把我当成沈毅霖!” 被掐住脖颈的男人仿佛听懂了,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少年被这温柔的大手摸的愣住,双手不自觉的松开。 他回过神,直起身,理了理衣服,决定离这个喝醉的人远点;明早再找他算账。 然而,想法刚出头的少年,西斯年却并未准许他从自己身上离开,奇迹般坐直了身;拽着少年的手往床上拉。 楚飞凡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眸,拼命的阻止,可小孩子的力气哪有成年人大? 何况,喝了酒的西斯年,就像吃了大力丸一样,一把将少年拽到床上。 倒在床上的楚飞凡不停地挣扎,嘴也没闲着,一直咒骂他;西斯年都置若罔闻,躺在他旁边,大手穿过楚飞凡的腋下,紧紧搂着。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嘴里喃喃道:“霖霖乖,让我抱着你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一句“小时候”,顿时唤醒了楚飞凡心中的记忆,他不再挣扎。 感受到怀中人安静下来,西斯年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睡衣。 醉意且朦胧的眼眸,深深望着楚飞凡。 睡衣和睡裤是蓝白色系。 他将衣服递给少年,笑道:“给你买的睡衣,快换上,让为父看看合不合身。” 楚飞凡被西斯年打动,选择留下;可脑子还清醒着。让他当着西斯年的面脱衣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年盯着眼前的睡衣,毫无任何动作。 幽暗的眸子如同冰封千年的深蓝寒潭,深蓝色的眼底透着彻骨的寒意与冷峻,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将眼前一切瞬间冻结,让人望而生畏。 男人不解的看向楚飞凡,不知,他的儿子”为什么不愿接他手里的衣服;而有些急了。 兴许是儿子长大了,学会避人了。 虽说男大避母,女大避父。 可沈毅霖是个男生,是个外貌完美的继承父亲的少年。 “父子俩”沉默了许久,最终西斯年俯下身,伸出的手打破沉默。 望着西斯年的举动,楚飞凡顿时如临大敌,冷声道:“你干什么!?” “帮你换衣服,你避母我理解;可我是你父亲,有什么不能看的?” 眼前模糊的视线让西斯年一致认为,面前的人是母亲死后,还不知真相时的那个年龄段的沈毅霖。 他把楚飞凡看成沈毅霖,还看成那个他已经犯错,儿子还不知真相的年龄。 少年的双手抵在西斯年的胸膛上,吼道:“西斯年,就算是我父亲,也没看过我身体吧?你敢!” 西斯年并未听楚飞凡的话,一只手握住楚飞凡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手解开楚飞凡的领带和衬衫上的纽扣。 不等楚飞凡张嘴咒骂,男人将他抱起,温热的手穿过布料,摸过他冰凉的脊背;少年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只得像洋娃娃般,任人摆弄。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衬衫被完整的抽出,随意地扔出去。 就连下面的裤子也没幸免。 少年被羞耻的脸颊红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西斯年将新的睡衣交给楚飞凡,背过身去。 楚飞凡用被子裹住自己的下半身,更加怨恨眼前人。 但他并没有裸睡的习惯,掀开被,撇着嘴,不耐烦的将新睡衣穿上。 衣服非常合身,简直是为楚飞凡量身定做的一样。 可新一轮的疑惑在楚飞凡心底萌发。 虽说沈毅霖在他的体内,但他的存在并不影响他的生长。 何况,楚飞凡的衣服是他专门找裁缝量身定制,他的尺寸,除了他和那个裁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西斯年转过身,望着自己新买的睡衣穿在楚飞凡的身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很合适嘛。” 楚飞凡坐在床上沉默不语。 西斯年连打了几个哈欠,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最低温度,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少年往里挪了挪,给西斯年留了足够的空间。 西斯年躺在床上,大手不老实的紧紧搂着楚飞凡。 少年身体微微一动,西斯年便收紧手臂,手像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着。 楚飞凡被折腾久了,只得认命般闭上眼。 他还记得,还记得他的儿子是冰属性继承人,怕热喜冷。 然而楚飞凡房间里,冰黎慕端着早已凉透的牛奶,站在楚飞凡的床边,也有一个多小时,却迟迟不见他的踪影。 明明,主人提醒过她,十一点半前,会回来。这都十二点半了,还是没见到主人的踪迹。 冰黎慕想去找,可没主人的命令,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终究叹了口气,认为主人应该是去密室找小家伙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她更不该前去打扰。 她将装满牛奶的杯子放在床头,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打开夜灯,望着另一张床上熟睡的妹妹,冰黎慕的神色好转几分。 躺在自己的床上安然入睡。 翌日,天还黑着,所有员工穿戴整齐的站在大厅内,等着楚飞凡。 严特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低声道:“奇怪,都迟到十分钟了,飞凡大人怎么还没来?” 保利搓着发红、胖嘟嘟的手,笑道:“难不成是今天太冷了,导致飞凡少爷他不想出被窝?” 严特助一口否认,顺便锤了保利的脑袋,“前天比今天还低五度,飞凡少爷不照常过来了?” 蔡景天双手抱胸,冷声道:“没准你们的上司也会睡懒觉?” 寅礼和周铮摆摆手,异口同声道:“那更不可能,飞凡少爷有睡眠障碍,睡着都难以登天,咋可能会睡懒觉?” 严特助低垂着眼睑,轻声道:“不如我们去他房间看看?没准他真出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寅礼和周铮对视一眼,立即冲出大厅,直奔楚飞凡房间。 其他员工也才反应过来,全都跟着跑过去,保利也跑了出去,只是到达门口时,发现蔡景天纹丝不动。 他轻声提醒道:“景天哥哥,你不去吗?” “我为什么要去?他不过是临时掌管罢了。何况,我蔡景天是卓凡大人的私人助理,只负责他一人;楚飞凡算什么东西?” 保利叹口气,又看了看剩下卓凡的员工,只好一个人过去看看。 寅礼和周铮抵达楚飞凡房间时,房间内空无一人,就连昨晚的牛奶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寅礼沉默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声道:“飞凡少爷失踪了!?”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周铮顿时慌了神,“完了,本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才没过来。可现在的情况,远比我们想的严重多了!” 房间外,严特助身后跟着几十名员工在外等着。 严特助叹了口气,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阿铮、寅副指挥,里面什么情况?” 寅礼打开门,沉声道:“飞凡少爷不在房间。” 闻言,林慕风慌乱的拉住寅礼的手,焦急道:“阿礼,你看清了吗?” 寅礼扯了扯嘴角,轻叹道:“大哥,我知道你着急,但我没说谎。飞凡少爷的房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指挥请你冷静点,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说谎,唯独寅副指挥绝对不会说谎。” “可飞凡少爷会去哪里呢?昨晚也没探测到外来人员。” 几人的吵闹声将睡梦中的冰黎慕吵醒。 她打着哈欠,揉着眼,轻声道:“你们这时间不是在训练吗,怎么在主人的房间吵吵闹闹的?” 林慕风见冰黎慕昏昏欲睡的样子,焦急道:“你还有脸睡,你主人不见了!” 上一秒还在昏昏欲睡的男女孩,下一秒立马瞪大了双眼,撞开人群往主人房间跑去。 房间内摆在床头柜的杯子还是以昨天的样子摆放着,没人动过。 可女孩却因此失了魂,若是主人不在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严特助隔着手套,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轻声道:“冰小姐,你昨晚有看到飞凡少爷吗?” 冰黎慕抹了把泪,抽咽道:“不瞒你们说,昨晚主人告诉我十一点半前回来,可我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到主人,就先回房间了。” 严特助托着下巴,“这就奇怪了,飞凡少爷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就算迟到也不会迟一个小时。” 林慕风不耐烦道:“阿严,你就别用你那‘侦探’的样子分析事情的起因了,我们得快点找到飞凡少爷。这事万一让董事长知道,他一定会弄死我们!” “董事长?对了!昨晚董事长是和飞凡少爷一起参加的宴会,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飞凡少爷。” 话落,一阵乌鸦从众人头顶飞过,所有人都用一种“你觉得可能吗”的目光,注视着他。 严特助被盯的有些发毛,轻声道:“干嘛这样盯着我,不相信吗?” 在场所有人全都默契摇头,异口同声道:“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 严特助还想说什么时,众人的手机全都一时间响了起来。 是楚飞凡在群里发的两条消息,“今天训练取消,按上班时间打卡便可。” “此外,今天不管是谁,都不准找我。” 看到消息的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各自回房补觉。 另一边,樟宜机场附近商场停车场,午后阳光正烈。 卓凡刚把最后一个奢侈品纸袋塞进后备箱,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冲撞。 他浑身一僵,闻到对方发间飘来的山茶花味道的香水,极其陌生。 “恩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上来,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西装面料。 她仰起的脸上挂着混合着妆泪的痕迹,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卓凡试图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硬:“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请放手。” “我不放!”女子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在滚烫的柏油地上。 钻戒的火彩刺得人睁不开眼,“半年前救了我,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我必须以身相许!卓凡,你娶我吧!” 闻言,高清念从车门前缓缓走出。 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陌生女子,又落在卓凡瞬间煞白的脸上,嘴角勾起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没等卓凡辩解,她转身就往商场入口走,米白色长裙在风里扬起决绝的弧度。 “念念!”卓凡猛地挣脱女孩,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切的声响。 但刚跑出两步,脚踝就被死死抱住——女子像只受惊的寄居蟹,将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哭声凄厉得近乎扰民:“你不能走!当年要不是你资助我,我早饿死了!我什么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身子。”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卓凡低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想起半年前,他开车往公司去时,确实遇到捡垃圾的女子。 他当时给了女子一笔钱和一些吃的便离开了,压根没看清她的具体长相;更压根没想要这个女子回来报恩。 “你先起来。”他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有话我们去旁边说,别在这里胡闹。” 女子却哭得更凶了:“我不!除非你答应娶我!我叫黄璐晓,我们家……” “够了。”卓凡弯腰拽起她,力道大得让黄璐晓踉跄了几步。 他从钱夹里抽出名片塞进她手里,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而且我当初救你从未想过让你报答,纯粹是我心软罢了!” 话落,他转身开车追高清念,这件事他没跟她说过;她是误会了。 乌节路的露天咖啡厅,谢安时看着对面穿着一身高定的女人,指尖在骨瓷杯沿划了个圈。 男人勾起嘴角,嗤笑道:“还真是个非常特殊的‘合作人呢’!” 女孩坐在另一端,一身高定和名贵珠宝戴在脖子上、手上、手腕,无一不诉说,她是个有钱人家。 谢安时搅动着咖啡勺,褐色液体里浮起细小的泡沫,嗤笑道:“你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豪门贵族的大小姐,真的要跟我做如此‘肮脏’的交易?” 女孩攥紧衣角,冷笑道:“我要他,只要能得到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安时笑出了声,笑容诡异。 他将合同推到女孩面前,“这是我们的合同,若您违反,我会让您生不如死;当然,我会帮你得到他,如若不然,您也可以让我生不如死。” 女孩连合同看都没看一眼,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谢安时被她的举动所震惊的,低笑道:“您做事还真急啊。” 女孩没有回应,签下名字径直离开咖啡馆。 待女孩离去后,谢安时端起咖啡杯,嗤之以鼻道:“真是个又深情、又可怜、又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啊。”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刚刚离去的那个女人是这世间最愚蠢的存在。 “深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另一边,亿戍公司上午九点。 全体员工都坐在工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只是到现在他们也没见到楚飞凡。 不过有了短信的保障,众人一致认为,楚飞凡心情不好,不知去哪了。 反正他们这个上司,平日里就神神秘秘,不与他们打交道。 另一边,西斯年房间。 男人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冲着阳光伸懒腰。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昨晚还梦到霖霖还没知真相前和他相处的日子。” 随后,西斯年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衣服,来到楼下吃饭。 厨师长将西斯年的早餐端上桌,轻笑道:“昨晚睡得好吗?” 西斯年咬了一口包子,笑道:“嗯,多亏你昨晚喂我喝醒酒汤,不然今天指定起不来。” “谁说是我昨晚喂你的?” 西斯年不解歪着头,询问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昨晚带您到房间、帮您换衣服、喂醒酒汤的都是飞凡少爷啊。” 闻言,西斯年嘴里的牛奶喷了出去。 他站起身,质问道:“昨晚是飞凡给我换衣服,还喂我喝醒酒汤的?” “对啊,虽然我也很震惊,但昨晚的飞凡少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噢。” 西斯年吓得瘫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面露难色,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那昨晚的梦,岂不……岂不是——” 厨师长目光不解的看着西斯年,然而他哪还有心思吃饭?一个箭步冲向卧室。 果不其然,他看到楚飞凡还在他的床上熟睡着。 而楚飞凡穿着的衣服正是他所认为的“睡梦中”,给沈毅霖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重新上演了一遍。 此刻的楚飞凡还陷在深度睡眠里。 额前的刘海软乎乎地垂落,几缕长些的搭在眉心,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蝶翼停驻在紧闭的眼睫上。 楚飞凡有睡眠障碍,一般不喝牛奶睡不着。 睡到现在,绝对是昨晚被西斯年折腾坏了。 西斯年望着楚飞凡可爱的睡颜,喃喃道:“完蛋了、完蛋了,要是飞凡醒了,他绝对会杀了我的!” 想到这里,他后怕的弯腰捡起昨晚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的,楚飞凡的衣服,轻轻放在床边,生怕惊醒了眼前人。 “趁飞凡还没醒,我还是收拾收拾行李抓紧时间‘跑路’。” 话落,西斯年拿出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用手机订了最近的航班,便提着行李箱“跑路”。 刚走到客厅门口时,达娜将他拦住,压低声音质问道:“西斯年,你把小飞凡怎么样了?” 西斯年提着行李箱,听的是一头雾水,询问道:“什么把他怎么样了?” 达娜叉着腰,眼神冰冷,“少骗我!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行了,你快让开,我赶飞机。” 达娜拽着西斯年的行李箱,死活不让他走,咬紧牙关道:“西斯年,你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的禽兽,更别说楚飞凡这个外姓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者,楚飞凡为我赚了这么多钱,我为什么要害他?” “少tm油嘴滑舌!” 西斯年松开了手,达娜来不及反应,摔了个大跟头,她迅速站起身,追西斯年。 她刚追到车后尾,西斯年便已开车远远离去。 “让他跑了!” 达娜拿出上次给卓凡举办宴会时拍下的照片,轻抚着楚飞凡,忍不住落下泪来。 西斯年开车也不知达娜今天是哪根筋搭错,反正亿戍公司最近不能待。 他要躲远远的,躲楚飞凡远远的,等楚飞凡气消之后再回来。 另一边,楚飞凡也睡醒,坐起身,靠坐在床上。 “倒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睡过好觉。” “到底是昨晚太累,还是说,西斯年抱着我时,那温暖的感觉,让我安然入睡? 楚飞凡不解地揉了揉额角,指尖残留着仿佛还能触到的温度。 他翻身坐起,被褥上似乎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缠上了心头。 明明只是被迫的相拥,怎么会睡得这样沉,连梦都变得格外安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却又像还残留着对方怀抱的轮廓。 困惑像潮水般漫上来,又在某个瞬间悄然退去,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楚飞凡忽然有些不敢深想,可那份从未有过的安心,却像种子落进了土壤里。 他与西斯年之间,大抵从这个被温暖浸透的清晨开始,就要朝着千篇一律之外的方向,彻底偏离。 第110章 疑云下的誓言 楚飞凡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爬,才让他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 他低头看着身上蓝白条纹的睡衣,指尖在布料上摩挲片刻,忽然抓起枕边属于自己的衬衫狠狠砸在地上。 布料与地板相撞发出闷响,他盯着那团皱巴巴的衣服喘了半分钟粗气,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昨晚被强行换衣服的羞耻感、被当成替代品的屈辱感,还有此刻发现西斯年跑路的荒谬感,层层叠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懦夫。”他低声骂了句,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拉开房门时,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楼下隐约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视线刚落到客厅,就见达娜正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西斯年那混蛋以为躲到天边去就没事了?”达娜的声音里满是火气,转头看见楚飞凡时,猛地站起身,“小飞凡,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楚飞凡挑眉看她:“你觉得他敢?” 达娜噎了一下,看着少年脸上那抹惯有的冰冷笑意,忽然想起今早自己拦车时的歇斯底里。 她挠了挠头,语气软下来:“我就是担心……” “担心我杀了他?”楚飞凡走到餐桌旁坐下,厨师长连忙端来温热的牛奶,他瞥了眼那杯奶,“换黑咖啡。” “可是您平时……” “我说,换咖啡。”少年的声音陡然转冷,厨师长手一抖,连忙转身去冲咖啡。 达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西斯年今早跟疯了似的收拾行李,我拦他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肯说原因,只说要躲你一阵子。” 楚飞凡端过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激起一阵刺痛。 他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查他的航班。” “已经让严特助去查了。” 达娜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今早收到的合作意向书,对方指定要你亲自对接。” 少年扫了眼文件上的公司名称,指尖在“星耀传媒”四个字上顿了顿:“他们老板是沈明哲?” “对,就是那个靠选秀节目发家的娱乐公司。”达娜压低声音,“听说沈明哲是夫人的远房亲戚,跟西斯年一直不对付。” 楚飞凡忽然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有意思,这时候送上门来。” 正说着,严特助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平板:“飞凡大人,查到了,西斯年订了去新西兰的机票,已经在万米高空了。” “新西兰?”楚飞凡挑眉,“他倒会挑地方。” “需要我联系当地的人……” “不用。”少年打断他,端起咖啡站起身,“让他好好玩几天。对了,把星耀传媒的资料整理好,下午三点我要开会。” 严特助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凑到达娜身边小声问:“飞凡大人这是……不生气了?” 达娜翻了个白眼:“你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吗?这时候越平静,回头西斯年回来越惨。” 樟宜机场的VIp休息室里,卓凡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怼到黄璐晓面前:“这是半年前给你的二十万,我当时说的很清楚,是资助你重新读书,不是让你现在来胡闹的。” 黄璐晓攥着丝绒盒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可我们老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受了大恩就得以身相许……” “那是你们家的规矩,不是我的。” 卓凡揉着眉心,高清念刚才决绝离开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我现在要去找我女朋友解释,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但别再用这种方式纠缠我。” 他转身要走,黄璐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好人太少了。” 卓凡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到了冰点:“再纠缠下去,我会让你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看着卓凡匆匆离去的背影,黄璐晓脸上的泪痕突然凝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谢先生,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电话那头传来谢安时慵懒的声音:“高清念那边有反应吗?” “她气得直接走了,看样子误会很深。” “很好。”谢安时轻笑,“接下来按计划进行,记得把事情闹大一点,最好让整个商圈都知道卓凡被‘恩人’逼婚。” 挂了电话,黄璐晓从帆布包里掏出另一部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 那是今早她跪在地上时,特意让路人帮忙拍的,照片里卓凡皱着眉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她纠缠的负心汉。 她点开一个八卦账号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配文:【惊!亿戍集团高管卓凡被神秘女子当众逼婚,疑似早年资助对象找上门】 高清念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米白色长裙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娱乐新闻推送,标题刺眼得让她眼睛发酸。 照片里的卓凡虽然表情不耐烦,但黄璐晓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卓凡辜负了人家。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说卓凡私生活混乱。 “骗子。”她咬着嘴唇骂了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和卓凡相恋多年,她自然知道卓凡是有多么的受欢迎,可对高清念来说,只要卓凡不把情人送到她面前就行。 敲门声突然响起,她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喊:“谁啊?” “是我。”卓凡的声音带着疲惫,“念念,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高清念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门。 (休息一下 马上回来) 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看见她红肿的眼睛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高清念冷笑,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卓凡,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你半年前就认识她,还资助过她?” “是,但我当时只是路过,看到她在垃圾桶里捡吃的……” “所以你就顺便资助了个红颜知己?”高清念打断他,声音抖得厉害,“她说是你们老家的规矩,受了恩惠就要以身相许,这也是真的吗?” 卓凡急得抓住她的手:“那是她胡说的!我根本不知道她老家有这种规矩,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高清念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那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怎么会找到机场堵你?卓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男人看着她眼里的失望,突然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念念,你听这个。” 手机里传出黄璐晓和谢安时的对话,虽然声音经过处理,但能清晰地听到她们在策划如何制造误会。 高清念愣住了,卓凡急忙解释:“这是我刚才离开休息室时,发现她在打电话,就悄悄录下来的。 谢安时是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一直跟我不对付,他肯定是想通过这件事搞垮我。” 高清念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颤抖:“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卓凡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女人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是我不好。”卓凡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下午三点,亿戍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楚飞凡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高管。 “星耀传媒的合作案,你们怎么看?” 市场部经理推了推眼镜:“飞凡少爷,星耀最近在力捧一个叫林薇薇的新人,据说想让她代言我们的新产品。但沈明哲这个人……”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楚飞凡打断他,“当年沈毅霖母亲去世,他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西斯年的人。” 达娜皱眉:“那我们还要接这个合作吗?这明摆着是鸿门宴。” 少年忽然笑了:“鸿门宴才有意思。通知沈明哲,明天上午十点,我亲自去星耀谈。”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驳。 楚飞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另外,通知下去,从明天起训练时间改回六点,让大家好好休息几天。” 严特助愣了一下:“可是您之前说……” “我改主意了。”楚飞凡瞥了他一眼,“有问题?” “没…没问题!” 散会后,楚飞凡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想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见面你就知道了。】 楚飞凡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的员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在偷懒被教官训斥,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这是他来亿戍一年多,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有了点人气。 他想起昨晚西斯年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严特助的电话:“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主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楚飞凡准时出现在星耀传媒楼下。 沈明哲亲自在门口迎接,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看起来像个暴发户。 “飞凡少爷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星耀蓬荜生辉啊。” 沈明哲笑得一脸油腻,伸手想去拍楚飞凡的肩膀。 少年不动声色地躲开:“沈总,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会议室里,沈明哲把一份合同推到楚飞凡面前:“我们想让林薇薇代言你们新推出的产品,代言费好商量。” 楚飞凡翻了几页合同,忽然抬头:“沈总,听说你是沈毅霖母亲的表弟?” 沈明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少年把合同推回去,“代言的事可以谈,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知道沈毅霖母亲去世的真相。” 沈明哲猛地拍桌而起:“楚飞凡,你别太过分!” “过分?”楚飞凡冷笑,“比起西斯年当年做的事,我这算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明哲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少年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毕竟,我现在顶着这张跟沈毅霖有几分相似的脸,总得搞清楚自己到底像的是谁的儿子。” 沈明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帮我搞垮西斯年。” 楚飞凡挑眉:“沈总这是借刀杀人?” “随便你怎么理解。” 沈明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事成之后,这个代言合同就是你的了。” 少年拿起U盘揣进兜里,站起身:“合作愉快。” 下午三点,楚飞凡来到短信里说的“老地方”——城郊的棺材店。 他推开门,灰尘在阳光里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味道。 厂房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 “你来了。”男人转过身,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 “你是谁?”楚飞凡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面具男扔过来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楚飞凡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验尸报告。 照片上,他的父母倒在血泊里,旁边站着的人让他瞳孔骤缩——那是年轻时候的西斯年。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抖得厉害。 “没什么不可能的。”面具男走近,“西斯年为了得到你们家族的秘方,杀了你的父母。他收养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秘方的线索。” 楚飞凡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自己去查。”面具男轻笑,“对了,忘了告诉你,沈毅霖的母亲,也是被他害死的。” 少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报仇。”面具男的声音带着蛊惑,“西斯年现在在新西兰,我可以帮你把他弄回来,让他血债血偿。” 楚飞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是谢安时,对不对?” 面具男愣了一下,随即摘下面具,果然是谢安时那张阴柔的脸:“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你和沈明哲都想搞垮西斯年,倒是挺有默契。” 楚飞凡把文件袋扔回给他,“不过,我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谢安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可由不得你。” 回到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了。 楚飞凡刚走进大厅,就见厨师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飞凡少爷,不好了,卓凡被警察带走了!” “怎么回事?” “说是有人举报他挪用公款,还有……还有私生活不检点。” 厨师长递过手机,“您看,新闻都出来了。” 楚飞凡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眉头越皱越紧。 报道里把卓凡写成了一个挪用公司巨款包养情人的渣男,还附了几张卓凡和黄璐晓“亲密”的照片。 “查清楚是谁干的。”少年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查到了,是谢安时在背后搞鬼。”严特助匆匆跑过来,“他买通了我们公司的一个会计,伪造了转账记录。” 楚飞凡转身走向办公室:“备车,去警局。另外,把那个会计给我找出来。” 警局里,卓凡坐在审讯室里,脸色苍白。 刘安旭守在外面,看见楚飞凡时连忙迎上去:“飞凡少爷,请你一定要救救卓董!”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楚飞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进审讯室。 卓凡看见他,苦笑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先别说这些。”楚飞凡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找到的证据,证明你是被陷害的。” 卓凡看着文件上黄璐晓的供词和谢安时的转账记录,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蛋!” “别生气,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楚飞凡笑得莫测,“你先出来,后面的事交给我。” 走出警局时,已经是深夜。 楚飞凡让司机送高清念回家,自己则回了公司。 办公室里,严特助正在汇报情况:“那个会计已经招了,是谢安时给了他五十万让他伪造的记录。黄璐晓那边也松口了,说愿意出庭作证。” “很好。”楚飞凡靠在椅背上,“把这些证据交给律师,明天就起诉谢安时。另外,通知新西兰那边,把西斯年给我‘请’回来。” 严特助愣了一下:“您要对董事长动手?” “他欠我的,也该还了。”少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第二天一早,谢安时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商圈。 谢氏集团股价暴跌,沈明哲见势不妙,连夜带着U盘跑路了。 楚飞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严特助敲门进来:“飞凡少爷,西斯年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 “知道了。” “还有,卓凡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严特助递过一个信封。 楚飞凡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卓凡的字迹:【这是我这几年攒的钱,虽然不多,但希望你能收下,权当是你帮我。】 他看着那张写着五百万的支票,忽然笑了。把支票递给严特助:“捐给慈善机构。” “是。” 严特助走后,楚飞凡走进办公室的午休间。 午休间不是很大,一张床放上去基本没什么空间。 可床边却搁置了一个画板,他走近,伸手抚摸着,被夹在画板上的白纸。 白纸上只画了房子和一个站在中间的小男孩。 这是楚飞凡幻想的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左边写了“父”,右边写了“母”。 他不记得父母的长相,还没有和父母有关的记忆;这个只能慢慢想。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下,四年前沈毅霖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 隔天一早,西斯年被“请”回了亿戍公司。 他站在楚飞凡面前,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当他出机场,看到是严特助时,他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西斯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楚飞凡,轻声道:“飞凡,我那天喝多,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 楚飞凡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谁跟你说我是说那件事的?” 西斯年微微一怔,楚飞凡打断道:“我父母……还有沈毅霖的母亲,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说——” “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少年打断他,把一份调查报告推到他面前,“你为了得到我们家族的秘方,杀了我父母。为了掩盖真相,又杀了沈毅霖的母亲。西斯年,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西斯年看着报告,脸色惨白:“不是我……我没有……” “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楚飞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明哲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还有你当年的日记。” 西斯年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恬芯是我杀的没错,但你的父母绝不是我干的!我甚至连你父母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杀了他们?” “不是你,那照片上为什么有你的身影?”楚飞凡将照片扔给西斯年,“你别以为领养我,我就能对你有感激之情。” 西斯年接过照片,神色慌乱起来,“不是,飞凡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相信我,飞凡,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你的父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幸福。” 楚飞凡愣住,昨晚的事在脑海中重现。 他从未承认过西斯年是他的父亲,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一年他从未承认过。也从未叫他一声“爸”,甚至一直恨他、避讳他、厌恶他、和他保持着距离。 西斯年对此也不恼,他不愿意看到他,那他就避免和他交道。 除了每周的例会,西斯年与他很少有沟通。 昨晚是一次意外,是误会。 可就那一次误会和意外,西斯年和楚飞凡的关系开始缓缓升温。 楚飞凡并非没七情,他只是很难表现出喜、乐、爱、和思这些情绪。 尤其面前人还是“杀死”他的真凶。 但昨晚楚飞凡流出的眼泪,绝不是虚伪。 他渴望父母的爱、渴望得到父母的关心、更渴望和父母在一起。 如今他的父母已经死去,面前的人就相当于他的再生父母。 西斯年与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宠爱妻子、孩子的好丈夫,好爸爸。 如果他没有听信谗言,相信沈恬芯的话,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非常的幸福。 反之,楚飞凡即便最后还是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一切,他照样怨恨不到西斯年的头上。 可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 命运给沈毅霖开了个玩笑,而那个玩笑,顺便带着楚飞凡。 “西斯年,你真的不是我的杀父仇人?” “绝对不是。”西斯年后退几步,双膝跪地,“我发誓!我西斯年绝不是那种毁了楚飞凡幸福的人。如若不然,死无全尸!” 楚飞凡微微一怔,缓缓伸出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你跪我面前想让我折寿?” 西斯年轻笑出声,握住少年的手,站起身。 “西斯年,我不过是暂时相信你的鬼话,若是让我查到父母的死真跟你有关,我会按你刚刚发誓的那样,让你死无全尸!” “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我也会帮你,帮你调查关于你的父母。” “不需要!我楚飞凡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对你也毫无任何感情;我们只需想往常那样便够了。” 话落,少年径直离开。 下期精彩预告—— 冥枭痴情的望向楚夜,将他抱起,以一种公主抱的形式。 “楚家第九代继承人——楚夜,欢迎您回来。” 第111章 无眠冬夜与初醒晨光 深夜,时针悄然指向十二点。 楚飞凡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他伸手按下床头那枚蓝色的按钮,片刻后,房门轻响,冰黎慕提着一盏温暖的小夜灯,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缓步走近。 楚飞凡坐起身,接过牛奶饮下,动作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冰黎慕站在一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握紧杯沿,心中百感交集。 她几次张口欲言,却又将话咽回,唯恐说错一句,惹来责罚。 最终,她只能垂下眼眸,安静等待。 少年将空杯放置在床柜上,身子微微向后靠去,低声道:“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给那两‘孩子’上课。”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倦意。 冰黎慕默默点头,拿起空杯,转身离开了房间。 然而,时间如水滴般缓缓流逝,楚飞凡却依旧无法入眠。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坐直身体,披上外套,从衣柜里取出明天所需的衣物,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往七楼的电梯按钮。 当他推开最里侧那扇房门时,里面的男人正准备熄灯入睡。 西斯年刚看完两部电影,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正打算侧身躺下,却被突然响起的“吱呀”声吓得浑身一震。 他迅速拉紧被子,警觉地望向大门方向。 下一瞬,楚飞凡的身影映入眼帘—— 少年面无表情,手里抱着衣物,径直走到床边,定定地注视着西斯年。 “飞凡?”西斯年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楚飞凡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解开领带,脱下外套,动作干脆利落,目光专注而笃定。 他的逼近让西斯年一阵慌乱,下意识往后挪动。 直到后背碰触到冰冷的床沿装饰,他才意识到已无路可退。 “飞凡,你到底想干什么?”西斯年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 少年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面对着西斯年,语调平淡却不容置疑:“搂着我。” 西斯年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尽管如此,他的手臂还是不自觉地环住了楚飞凡的肩膀。 然而,这一动作显然没能满足少年的需求。 楚飞凡轻轻拍开他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命令的意味:“不是这样,先摸额头,然后……” 话未说完,西斯年急忙打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困惑:“飞凡,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产生了幻觉?” 少年轻哼一声,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不耐,冷声道:“西斯年,你不是答应过要帮我吗?我现在睡不着,我需要你哄我入睡。” 这句话如雷贯耳,令西斯年整个人僵住。 他耳边突然回荡起白天少年对他许下的承诺——“我们的关系,跟平常一样。” 可是如今,楚飞凡的行为显然打破了这份“平常”。 他尚未回过神,少年已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低声催促:“按昨晚的做一次。” 西斯年叹了口气,最终妥协。 他开始复述昨晚醉酒时,对楚飞凡所做的每一个细节,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少年的后脑勺。 渐渐地,楚飞凡的呼吸变得平稳,眉头舒展开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而西斯年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心中思绪万千,再也无法合眼。 凌晨一点,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夜灯闪烁着微光。 楚飞凡枕在西斯年的肩头,睡得安详无比;而男人的大手仍在机械地轻抚着他的发丝,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天花板。 无眠的夜,注定漫长而沉重。 月亮高悬于夜幕,清冷的月光倾洒在城中心那间丧葬馆的室内。 一位身着纯白睡衣的黑发男子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陷入沉睡。 他的面容在银白的光辉下显得格外安详。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划破寂静。 一名白长发、指甲乌黑的男人缓步走入房间。 他俯下身,靠近熟睡的男子,动作极其小心。 他的手指先是轻轻触碰到对方的耳廓,随后沿着脸颊滑落,停留片刻。 那一抹温柔竟与他诡异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接着,他的手继续向下,来到男子的下巴。 他微微用力,将闭合的双唇分离开来,随即拿起手中的药瓶,向里面滴入两滴紫色的液体。 那动作精准而克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药水入口后,男子的手缓缓抬起,遮住了刺眼的月光,右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眼睛——深邃而忧郁的蓝色,如同沉淀了千年的宝石。 这种颜色,与楚飞凡的眼眸如出一辙。 他虚弱地张口唤道:“老……” “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呢。”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那人的左手随之落下,轻柔却坚定地覆住男子的双眸。 “楚家的继承人,现在醒来还太早了。” 凌晨一点十五分,西斯年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楚飞凡的呼吸浅浅洒在他颈窝处,混合着淡淡的清甜香——那是他身上独有的气味。 西斯年保持着拍抚的动作,指尖不经意划过少年柔软的发尾,思绪却飘回两人初见的那天。 彼时的楚飞凡穿着破旧的背带裤,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神情却倔强而锐利,全然不像如今这般脆弱。 “啧。” 他无意识咂了咂嘴,正想悄悄抽回麻木的胳膊,怀里的脑袋却轻轻动了一下。 楚飞凡的睫毛扫过他的喉结,嘴里模糊吐出几个字:“别停……” 一瞬间,西斯年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注视着少年泛红的眼角,心中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白天那个冷漠地宣告“我们各归其位”的楚飞凡,和此刻赖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悄然跳动到1:16,屏幕的蓝光照亮了楚飞凡半张脸。 西斯年注意到,他眼下那片青黑比昨天更加浓郁,仿佛墨迹晕染一般。 楚飞凡到底熬了多少个夜晚? 亿戍公司的事务本就繁重,晚上还要泡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连轴运转,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西斯年叹了口气,再度抬起麻木的手臂,顺着少年的发丝慢慢滑下,直至掠过紧绷的后颈。 此刻的楚飞凡似乎陷入了浅眠,但眉间的皱褶昭示着他并不安定。 西斯年用指腹轻柔抚平那些细纹,动作极尽克制,仿佛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 楚飞凡这个人,总喜欢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穿了一层刀枪不入的盔甲。 只有深夜,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真实的柔软。 凌晨两点,窗外开始飘雪。 初始只是细碎的雪沫点缀,转瞬之间,鹅毛大雪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楚飞凡似与外界的冰雪产生了共鸣,蜷缩进西斯年的怀抱,手臂无意识环住他的腰。 西斯年低头看去,发现少年的五指紧紧攥着自己的睡衣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低哑,像一声叹息。 楚飞凡并未醒来,只是喉咙深处溢出含糊的呜咽。 西斯年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于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个动作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直到楚飞凡的呼吸重新趋于平稳,他才停下。 此时,他的胳膊早已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凌晨三点,雪势愈发猛烈,天地间一片苍茫。 楚飞凡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西斯年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沁入肌肤,西斯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那是楚飞凡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原本令人心安的气息,此刻却拨弄着他的思绪,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爸爸……妈妈……”楚飞凡低声喃咕,语气充满鼻音,像是在说梦话。 西斯年屏住呼吸,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然而,少年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便再次归于沉寂。 他低头凝视,发现楚飞凡的睫毛上沾了点湿润的痕迹,隐约闪烁着泪光。 白日里运筹帷幄、镇定自若的楚飞凡,如今却在梦境中流露出委屈与悲伤。 西斯年伸出手,替他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指尖触及一片温热。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楚飞凡说过的话:“我们的关系跟平常一样。” 那一刻,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雪渐渐止息,天西斯年的胳膊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可他仍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好不容易陷入沉睡的少年。 他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耳边是楚飞凡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胸口则传来少年冰凉的体温。 这份暖意透过肌肤渗入心底,竟让他疲惫到极点的身躯生出一丝慰藉。 渐渐地,他的意识在寂静中模糊,沉入了难得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最后一片雪花悄然落地,天地归于宁静。 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从窗帘的缝隙中斜斜洒下,在地板上铺开一抹柔和的金色。 五点半的冬晨,天还浸在墨色里,只有路灯晕开一圈圈朦胧的黄,霜气在光里浮沉,踩在地上能听见鞋底碾过薄冰的细碎声响。 楚飞凡终于睁开了眼睛,迎面便是西斯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愣住了,足足三秒后,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窝在这个人的怀里。 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火点燃了一般。 他猛地从西斯年身上弹起,动作太过仓促,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差点滚下床去。 “你……”楚飞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我怎么会在这里?” 西斯年揉了揉早已麻木的胳膊,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眼底浮现出一抹隐约的调侃:“难道是我把你扛过来的?” 这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将楚飞凡仅存的一点镇定击得粉碎。 他的脸更加红透了,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晚穿的那一套,只不过外套不知何时被丢在了床边。 记忆如断线的珠子般纷至沓来:他在深夜辗转难眠,跑来找西斯年倾诉,甚至撒娇让他哄自己入睡……还有那些模糊却清晰的话语。 少年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慌乱地掀开被子站起身,背对着西斯年,语气中带着几分狼狈:“我先走了。” “等等。”西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还未完全摆脱睡意。 他伸手示意,“你的衣服。” 楚飞凡这才想起手中的衣物,连忙抓起外套披在肩上,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临出门时,他慌乱之间差一点撞上门框,脚步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西斯年看着他踉跄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笑声牵动了发酸的手臂,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西斯年一个人靠坐在床头。 他的目光落在床尾的某物上——那是一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正是他送楚飞凡的礼物。 “这孩子啊……” 西斯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领带上的精致纹理。 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楚飞凡为什么如此别扭。 那少年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依赖得不行,表面上却倔强得像块石头。 然而,昨夜那句脱口而出的“你不是说帮我吗”,却像一颗细小的针,悄然扎进了他的心。 是啊,他确实答应过。 从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为他取名时、并选择让楚飞凡留在公司时,就已经许下了承诺。 六点的钟声刚落,冰黎慕便如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餐厅,为厨师长打下手。 她身穿一袭水蓝色无袖连衣裙,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晚她几乎未曾合眼——楚飞凡房间的灯光亮到了凌晨,而后七楼又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猜测主人大概是去找西斯年了。 “黎慕,早。”厨师长端着刚出炉的面包从厨房走出,笑着与她寒暄,“今天气色似乎不太好,没睡好?” 冰黎慕轻轻摇头,接过面包摆放在餐桌上:“没事,可能是昨晚认床的缘故。” 她并未撒谎,昨夜她与妹妹因床铺争执不休,妹妹执意要她的床,冰黎慕只能无奈相让。 然而,另一个让她辗转难眠的原因,则来自她的主人:只要楚飞凡的情绪稍有波动,她便会彻夜难眠。 楚飞凡看似冷淡,实则比任何人都敏感,尤其是在西斯年面前,总是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受伤。 “对了,飞凡少爷喜欢吃什么?” 冰黎慕正欲回答,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飞凡身着深紫色西装缓步而来,湿漉漉的头发显然刚经过清洗,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淡,耳根却依旧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绯红。 楚飞凡压低声音问道:“今天周几?你来帮厨师长的忙?” 冰黎慕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憨意笑道:“我睡不着,就过来帮忙了。” 厨师长倒了一杯牛奶递过去,微微笑道:“飞凡少爷,喝点水吧。” 楚飞凡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的凉意时,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不敢回想昨晚,自己竟然在西斯年的怀里睡了一整夜,还说了那么多话……他低头喝水,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在。 这时,西斯年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虽然眼底仍有些许红血丝,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笑意。 “早啊,飞凡。” 楚飞凡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未抬头,仅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厨师长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 冰黎慕站在一旁,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边,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最终,还是厨师长拉着她的手离开了。 西斯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抹着果酱,轻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楚飞凡的动作一顿,耳根再度泛起红晕。 他抬起头,迎上西斯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强硬地回道:“一点也不好,床太硬,枕头也硬。” “是吗?”西斯年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挑衅,“可昨晚是谁大半夜跑进我房间,非要我哄着才肯睡着?” “你!” 楚飞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西斯年,你别胡说!” “我胡说?”西斯年放下手中的面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中满是揶揄,“那是谁昨晚拉着我的手,说‘按昨晚的做一次’?” “你闭嘴!”楚飞凡的声音已变了调,此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西斯年注视着楚飞凡,见他气得胸口起伏,眼中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随之柔和:“好了,不逗你了,快坐下吃饭吧,今日你还要应对公司的老合作人。” 楚飞凡这才悻悻地坐下,拿起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中夹杂着几分泄愤的意味。 西斯年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 早餐在沉默中继续,唯有刀叉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点缀其间。 楚飞凡匆匆吃完,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将食物送入口中,刚放下叉子便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了。” 西斯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后收回目光。 端起咖啡杯,眼中满是温柔,如同涓涓流水。 厨师长缓缓从厨房走出,笑着开口,“斯年和飞凡少爷的关系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僵硬了呢。” “是啊,”西斯年喝了口咖啡,“我找到了与他相处的方式。” 冰黎慕站在一旁,望着西斯年眼底那抹温柔,忽而想起昨夜主人疲惫的模样。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董事长,主人最近好像很累,昨晚……” “我知道。” 西斯年截断她的话,语气温和,“等这卓凡回来后,我会给他假期,让你的主人好好休息。” 冰黎慕点了点头,未再言语。 西斯年用完早餐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另一边,丧葬馆的地下室中,墨清站在角落,与其他人一同注视着那位跪倒在地的男人。 男人双膝深深陷入冰冷的地板,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颤抖:“小夜?” “小夜?” “小——” 他的呼唤还未出口,便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躺在床上的楚夜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般刺向面前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吼道:“叫什么叫?我耳朵没聋!还有,那个称呼,除了我老婆,谁都不准用!” 冥枭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委屈巴巴地抬头望着他,低声责备:“楚夜,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让你复活,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穿透了整个空间:“楚家第九代继承人——楚夜,欢迎归来。” 楚夜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动手的对象是谁。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冥枭和墨清外,其余几人竟是为帮他完成“那个任务”时而牺牲的人。 而站在中央,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的年轻女子,正是当年他在生死关头拿她挡子弹的那人。 楚夜站起身,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不对,这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你们几个。” 那女人闻言,迈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尖厉声斥责:“你这家伙,为什么说话永远这么讨打?”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怒气,楚夜赶紧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赔笑道:“这么说,我是真的活过来了?可明明我已经死了快两年了吧?” 墨清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疲惫:“当时您刚去世,我和哥哥及时将您的灵魂封存进特制的瓶子中。这一年来,我们一直在为如何复活您绞尽脑汁。” 冥枭一脸怒意的将弟弟拉到一旁,补充道:“你也知道,你的状况复杂得多,比他们几个都要麻烦,所以耗时更长。” 话音未落,周围几人齐刷刷投来不满的目光,异口同声地喝道:“别找借口了!明明就是你复活我们的时候根本没上心!” 冥枭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干笑两声。 众人见状,纷纷摇头离开了房间。 地下室里只剩下楚夜、冥枭和墨清三人。 楚夜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冥枭的肩膀,用力摇晃,急切问道:“我爱人呢?你们是不是没守住她的灵魂?” 冥枭扯了扯嘴角,试图岔开话题:“那个……比起你老婆,你不觉得应该先关心一下你的三个孩子吗?那三个孩子——” 楚夜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骤然变得焦躁,“我在问你我老婆的事,提他们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剧烈晃动冥枭,声音嘶哑:“她死了?如果她死了,那你们tm把我复活过来有什么意义?你不知道她就是我的命吗!” 冥枭挣开楚夜的手,皱眉安抚道:“放心,她还活着。” 楚夜立刻握紧他的手腕,催促道:“快带我去找她!” 然而,墨清抢先一步拦住他,低声解释:“抱歉,您的爱人生有先天性疾病,因此复活比您更加困难。”他顿了顿,握拳继续说道,“并且,我们的材料只够复活一个人,所以机会给了您。” 楚夜的神情逐渐冷却,转头看向墨清,声音极轻,却饱含质问:“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冥枭揉着发痛的肩膀,无奈答道:“如果先复活你老婆,等你醒来看到卧床边的是我和她……你觉得你会忍住不立刻弄死我吗?” 楚夜抵着下巴思索片刻,最终低笑一声:“确实,我会这么做。” 冥枭恼火地抓了抓头发,却听楚夜耸肩道:“行了,快带我去找她。” 墨清再次拦住他,沉声道:“抱歉,您爱人目前仍被封存在特制罐子里,无法探视。” 楚夜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暗沉:“你们根本没帮她,对吗?” 墨清耐心解释道:“如我所说,材料不足,我们只能选择优先复活您。因此,她甚至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楚夜垂下眼睑,许久才低声问:“要多久?” 墨清叹了口气,回答道:“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我和哥哥一定会尽快。” 楚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明白。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眼前一阵眩晕,身体随即瘫软下去。 冥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声叹道:“果然,还不太稳定。” 墨清走上前来,轻声安抚:“至少他已经维持了十分钟,并且能够自主站立,这是超出我们预料的结果。” 冥枭深情地凝视着楚夜,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以一种轻柔而庄重的公主抱姿态,将他送回房间。 房内光线柔和,冥枭低头望着楚夜,声音低沉而温柔:“阿清,我得去德国拜访一位朋友,这几天店里就交给你了。” 墨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眉眼间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笑意,示意他不必担忧。 冥枭目光微动,终究未再多言,只是戴上手套,将那双泛着冷意的黑色指甲悄然掩藏,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在门缝合拢间渐隐于寂静之中。 下期预告—— 男人神色无奈:“你最擅长干那种事了。” 卓凡勾起嘴角,笑道:“辛苦。” 男人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回应道:“别说辛苦不辛苦的话了,你最好尽快跟高清念完成契约,否则等你有了抗药性后,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保你不死。” 第112章 雨幕中的裂痕与牵绊 狮城的雨幕笼罩着街道,高清念手持黑伞,独自漫步在湿漉漉的大街上。 淅沥的雨声敲打着伞面,与她的脚步声交织成一曲低沉的旋律。 “清念姐?”一道温婉而略显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清念闻声转身,入目便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庞——棕发微卷,漆黑的眸光如水般清澈,天使般的精致五官与一抹妖娆的魅惑完美融合。 那张朝她挥舞的手还未完全放下,显得有些局促。 “原来是卫小姐。”高清念唇角轻扬,迈步上前,自然地握住对方的手,“好久不见。” 卫小姐收回手,快步靠近,亲昵地挽住高清念的胳膊,语气温柔:“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队长呢?他没陪在你身边吗?” 这一问,似石子投湖,在高清念心底泛起涟漪。 她垂下眼帘,微微叹息,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十分钟前。 那时,卓凡用力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出屋外。 没有一句解释,他只是冷漠地掏出银行卡和车钥匙塞进她掌心,随后“砰”地一声,门扉紧闭。 卫小姐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晃动着她的手臂,关切问道:“清念姐,你怎么了?” 高清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透着几分无奈:“我是被卓凡赶出来的。” “什么?”卫小姐怔住了,漆黑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队长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赶你走?” 高清念苦笑,自己又何尝不怀疑这个事实?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却让她无法否认。 卓凡从未对她如此决绝,可今天,他真的将她拒之门外。 卫小姐忽然伸手环抱住她,眉宇间满是担忧:“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高清念摇了摇头,嗓音低沉。 “不可能无缘无故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卫小姐试图宽慰她,话未说完,却见一名男子匆匆跑来。 他径直将卫小姐揽入怀中,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着高清念,宛如盯住猎物一般:“棠棠,我警告过很多次了,不准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打招呼,哪怕女人也不行!” 卫小姐无奈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嗔怪:“你出门又不戴眼镜,先戴上再说话,看清楚面前是谁行吗?” 男人皱眉揉了揉眼睛,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 当他终于看清高清念的模样时,脸上的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歉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语气诚恳:“原来是卓凡的爱人,刚刚真是抱歉,是我的失礼。” 高清念伸手回握,淡笑着回应:“没事,凡早就跟我提过你缺乏安全感,容易吃醋。” 男人刚想要反驳,却被卫小姐一脚踩在鞋面上。 她压低声音,对高清念道:“清念姐,这里不太方便多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不如边吃边聊?” 高清念点头同意。 此刻,她确实需要找个人倾诉内心的郁结。 三人来到一家离卓凡公寓约五公里的小餐馆,点好菜品后坐在位置上等待。 卫小姐轻轻握住高清念的手,语气温柔劝解:“清念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听到这两个字,高清念的胸口猛地一痛。 脑海中浮现谢安时和黄璐晓的面孔,她几乎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卓凡又怎么会卷入“私生活不检点”的热搜风波?虽然最终那些流言被压下,事情也做了澄清,但黄璐晓和谢安时却毫发无损。 明明已经准备上法庭解决,可最后却在卓凡的律师团队介入下草草和解。 卓凡认为,谢安时毕竟是他的前辈,只要澄清清楚,他便不再追究。 而谢安时则赔了一笔钱作为补偿,并承诺不再旧事重提。 卓凡甚至要求所有人禁止提及此事。 然而,每当想起那件事,高清念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她正欲开口讲述这些时,手机专属铃声骤然从包包里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高清念迅速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略显凝滞的脸上。 电话接通的一瞬,男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听筒里溢出:“念念,我好疼……你去哪了?” 高清念眉尖微蹙,冷意攀上唇角:“不是你让我滚蛋的吗?怎么现在又装可怜?” “你帮我找南宫昊儒,求你!”卓凡的声音虚弱而急迫,几乎带着哀求。 高清念微微一怔,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将手机递了过去。 南宫昊儒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推到妻子面前,才漫不经心地接过电话:“喂?”他的语气懒散,却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对面的卓凡喘息急促,像是被什么吞噬着:“我……反噬到了……家里……没药……快……来帮忙……我快要死了!” 南宫昊儒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现在知道找我了?别急,马上就来。” 他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挂断。 而此时,高清念与卫小姐已站起身来,神情微凝。 南宫昊儒的目光却落在高清念身上,笑意隐隐浮现:“高小姐,你和卓凡发展到哪一步了?” 高清念心头一动,疑惑地看向他:“这跟他找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双手抱胸,轻笑道:“当然有关系。我得确认,他是单纯因为反噬,还是因为你在身边时,体内的灵力紊乱。” 高清念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迟疑:“我和凡已经住在一起了,但……并没有更进一步。” 她的话刚落,卫小姐的眼中便闪过惊喜,忙抓住她的手:“你和队长住一起了?” “嗯,”高清念点点头,“上个月,我们连父母都见了。” 南宫昊儒忽然瞄见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枚订婚戒指是卓凡给你的吧?” 高清念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语气淡然却隐含珍重:“嗯,但这不是订婚戒指,是他送我的29岁生日礼物。” 卫小姐忍不住低声提醒:“既然是生日礼物,不该戴在中指上吧?那可是意味着——” “我知道。”高清念打断了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可这枚戒指是凡亲手戴在我手上的。它是我的生日礼物,也是我的订婚戒指。” 南宫昊儒挑了挑眉,继续追问:“既然订婚戒指都给你了,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高清念的脸色忽而一红,似乎有什么话堵在喉间。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晨露打湿的桃花瓣。 那抹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最终化作一句无声的沉默。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 卫小姐握住高清念的手,安抚道:“清念姐不必担心,队长八成是还不习惯双向契约。等他习惯了,就没事了。” “契约?”高清念歪了歪头,显然不解。 卫小姐刚要开口,南宫昊儒忽然掏出手机,抬手示意暂停:“棠棠,等等,是阿卿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嗓音低沉:“喂,阿卿怎么了?” 然而,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传来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他的眉头顿时皱起,语气冷了几分:“阿卿,你那边怎么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急促而愤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南宫昊儒,你们跑哪凉快去了?赶紧来卓凡家,出事了!” 高清念心头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南宫昊儒。 那双平日里总是噙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一层寒意。 挂断电话,夫妻二人迅速起身,朝着卓凡的住所疾驰而去。 卫以棠与南宫昊儒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令两人瞬间僵在原地,震惊得难以开口。 “队长!”卫以棠率先回过神,快步上前拉住卓凡冰冷的手腕,指尖触及的寒意让她心下一沉。 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急,“怎么会这样?即便还没适应双方定下的契约,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墨卿懒散地活动着筋骨,冷哼道:“总算来了,我的身体都被他折腾得要散架了。” 他瞥了眼卫以棠,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什么契约?他没跟高清念缔结契约,不然我叫你们来干嘛?” “没有缔结契约?”南宫昊儒转头看向墨卿,低声问道,眉宇间写满了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你不信?”墨卿瞪了他一眼,怒气涌上脸庞,“自己问他!” 话音未落,墨卿甩袖而去,门被摔得震天响。 即便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口、神色忧愁的高清念,他也只是装作视若无睹,径直越过对方扬长而去。 卧室里,卫以棠一遍遍呼唤着卓凡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她握着他的手,内心愈发不安。 “棠棠,”南宫昊儒开口打断了她的尝试,“你是女人,有些治疗手段不适合你来做。” 卫以棠收回手,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低沉着嗓音问道:“你行吗?” 南宫昊儒没有多言,拍了拍胸脯示意没问题。 见状,卫以棠只能叹了口气,将空间留给他,转身走出房间,留下高清念在门外默默等待。 房门关上的刹那,南宫昊儒的表情骤然一变,冷声说道:“三重反噬叠加都没让你晕过去,结果现在这点小惩戒就让你躺下?别开玩笑了,赶紧给我坐起来;再者,你躺着我也无法帮你治疗。” 卓凡艰难地挪动身体,靠着床头慢慢撑起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病态显露无疑。 然而即便如此虚弱,他仍然保持着一丝倔强的冷静。 南宫昊儒不再多话,迅速调配好药物,一手稳住卓凡的胳膊,另一手熟练地将针剂推入静脉,动作果断利落。 注射完毕后,他摘下橡胶手套,叮嘱道:“药物大概两小时后生效,正常情况下会伴随疼痛、恶心和嗜睡三种不良反应。记住,如果出现这些症状,吃这个缓解——但只能吃一粒,不管多难受都不准多吃,听明白了?” 卓凡接过药瓶,嘴角微扬,笑道:“你这是在照顾小孩子吗?解释得这么详细。” 南宫昊儒无奈摇头,轻叹道:“你最擅长做那种破事了。” 卓凡勾起唇角,语气温和:“辛苦了。” 南宫昊儒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别说这些废话。你最好尽快跟高清念完成契约,否则等产生了抗药性,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你。” 卓凡把药瓶放进抽屉里,笑意浅淡:“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的药挺管用,比达娜姐姐给我的那些好多了,非常感谢。” “少他妈在这拍马屁,”南宫昊儒不耐烦地皱眉,“再警告一次,你自己有多特殊,没人比你更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用我明说了吧?” 抬脚欲走时,他忽然发现卓凡已经闭上了眼睛。 心头猛地一紧,南宫昊儒缓步走近床边,俯下身探向卓凡鼻息。 那微弱却依然平稳的呼吸拂过指腹,如同一线游丝般轻微,却让他的悬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直起身,嘴上忍不住调侃:“才两年时间,那个让整个西氏闻风丧胆的男人,居然变成这副模样……” 他停顿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的卓凡,声音低了几分:“以前不管给你灌多少药,你都能咬牙扛着,还死死盯着我。” 他们之间并未有多少交集。 从卓凡亲手将前任队长踢出局、接任至今已有五年,南宫昊儒去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前往都伴随着棘手的任务或突发状况。 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知道彼此姓名、了解一些琐事的层面,从未真正参与过对方的人生轨迹。 男人轻叹一声,肩上背着医药箱,脚步沉稳地朝屋外走去。 高清念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南宫先生,凡,他怎么样了?” “高小姐放心。”南宫昊儒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语气温和却透着专业,“卓凡已经没事了,我给他注射了药物,现在他睡得很安稳。等醒来时,应该就恢复如常了。” 听到这话,高清念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低声喃喃道:“那就好……” 然而,南宫昊儒的目光却并未移开。 他的视线落在高清念略显凌乱的穿着上,又联想到卧室里散落的衣服,嘴角隐约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压低声音,他试探性地问道:“高小姐,你应该已经知道卓凡身上的秘密了吧?” 高清念怔了一下,随后自嘲般轻笑了一声,简短而笃定地回答:“知道。” 男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站在高清念身旁的卫以棠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卫以棠柔声开口:“清念姐,你不用担心队长,他会好起来的。如果他醒来后身体还有不适,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罢,她递过一张名片,语气认真地叮嘱道:“不过,队长现在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你进去照顾他吧——还有,等他醒了,记得让他吃下这药。”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小瓶药剂,补充道:“他在失去意识状态下说的话,大多都不可信,别太放在心上。” 交待完毕,女孩转身挽住南宫昊儒的手臂,两人默契地离开,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独自伫立的高清念。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高清念低头攥紧了衣角,眉宇间掠过卓凡早上对她说的话、做的一切。 酸涩与犹豫交织在心头,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我……我真的可以进去陪他吗?” 片刻挣扎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 推开房门,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床边。 俯身凝视着卓凡苍白的面容,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十指交扣,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唤醒他一分生气。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着,等待他的苏醒。 “谢先生,我的要求是让高清念离开我儿子,而不是让你毁了他!” 京城,豪华办公室内,卓世华猛地将一叠照片摔在桌面上,眉宇间怒火翻涌,死死盯住站在窗边的谢安时。 谢安时双手插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之色。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抱歉,这件事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本以为她会直接对高清念下手,借此机会取而代之,可却没料到,她竟然还留了一手……更没想到,手段居然如此极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谈论一场普通的棋局失利,而非搅动人心的风暴。 “卓凡他心善,不愿追究你的责任,否则,你早就该进去了。”卓世华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语气如刀刃般锋利。 谢安时轻哼一声,目光微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那可未必。” 空气仿佛被这短短几个字冻结,卓世华神色一凛,胸膛起伏不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焰,冷声道:“够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到了关键时候,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行。” 谢安时挑了挑眉,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地问道:“卓先生,你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入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卓世华愣住了,脸上复杂的表情逐渐凝固,沉默良久,才低声反问:“……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孩子?”谢安时步步紧逼,言语中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笃定。 卓世华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沉沉传来:“若不是因为爱他,我又怎么会管这些事?若不是因为爱他,我何必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他受一点伤害!” 他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神愈发阴沉,“高家那些人根本就没一个正常的!光是一个从小练拳击散打的高清豪,就足够让他吃尽苦头,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三个兄姐盯着。”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卓先生还在西北南身边做事的时候,差点让高家破产吧?”谢安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卓世华的痛点。 “没错。”卓世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忧虑,“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如果高清念嫁给了卓凡,高家会不会借她的手,报当年的仇。” 谢安时闻言,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既然你真爱自己的孩子,何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卓凡看上去……并不像那种完全听不进解释的人。” 卓世华冷笑两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所以,谢先生的意思是,让我用‘父爱’去感化他?” “如果你执意用强硬手段解决,我无话可说。”谢安时耸了耸肩,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反应,“只是,卓凡对高清念的爱已经深入骨髓。如果你横加干预,恐怕只会让你们父子的关系越来越糟。” 话音落下,谢安时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转身推门离开,留下卓世华独自站在原地。 房门关闭的刹那,卓世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之中。 他反复思索自己这一切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只是为了保护儿子,让他早点回到自己身边;明明只是为了消除误解,期待一家人团聚。 可是,如果继续这样强行干涉下去,卓凡又会如何看待他?他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脑海中种种念头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坚定的信念: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高清念伤害到卓凡。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大的执念,也是最深的恐惧。 他的儿子重情重义,在感情上尤为执着,尤其是对那个女孩——高清念。 倘若她真的有心报复,利用卓凡攀上高峰后反戈一击……卓世华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因爱情而陷入泥沼,更不能接受任何可能使他背负仇恨的行为出现。 卓世华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凌乱的照片上,眼中的焦虑与倔强交织。 狮城的雨,渐渐地小了。 高清念从浅眠中悠悠转醒,朦胧的意识还未完全散去。 她低头,望向与卓凡紧握的手,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复杂、微妙,又带着一丝隐约的不安。 她轻轻地抽回手,动作细柔得仿佛怕惊醒什么。 然后,她起身走向楼下的厨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边缘,不敢用力。 一碗简单的小米粥很快便煮好了。 高清念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朝主卧走去。 推开门时,卓凡已经醒来,靠坐在床头。或许是因发烧的缘故,他原本白皙的脸庞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晕,显得格外醒目。 高清念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中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卓凡扭过头,看见穿着宽松睡衣的高清念缓步走近。 他的眉头微皱,轻咳两声后,以沙哑的嗓音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高清念将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语气平静却坚定:“你发这么高的烧,我能放心走吗?” “南宫昊儒和墨卿会照顾我。这两天你出去住,别回来。” 卓凡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冷漠。 她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南宫先生和卫小姐已经走了,临走前让我进来照顾你。” 卓凡的脸色骤然一沉,他抬起手指向门外,声音提高了些许:“出去!” 然而,高清念并未挪动半分。 卓凡无奈之下,抓起身旁的枕头朝她扔去,但因体力不足,那枕头只是软绵绵地落在了床尾。 “我再说一次,出去!”卓凡几乎是咬牙切齿。 高清念却依旧坚持,目光平静如水:“让我出去可以,但最起码先把粥喝了。” 卓凡没有再争辩,接过粥碗,勉强喝了几口便停了下来,随即将碗放回餐盘上,继续催促她离开。 高清念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低声提醒道:“还有南宫先生给你的药,也要吃。” 卓凡不耐烦地接过药片,就着水吞下,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倦意:“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高清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拿起剩下大半碗的粥,喝完,动作从容而自然;待最后一口粥滑入口中,她放下碗,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卓凡终于松了口气。 药物的作用逐渐占据身体,他的眼皮变得沉重,意识也慢慢模糊。 最终,他重新陷入沉睡。 另一边,南宫昊儒的家中—— “棠棠,你为何阻止我告诉高清念,卓凡的反噬是因为……” 话音未落,卫以棠却已轻声打断:“不,我想队长不过是不愿与她有更多牵扯,所以才赶她走。” 南宫昊儒神色骤沉,眸光如墨般幽深。 他低声问道:“再忍下去,他会爆体而亡。卓凡他到底……爱不爱高清念?” “爱,正因为爱,才不舍得让她受伤;不爱,正因为不爱,才不愿沾染她的分寸,哪怕触碰,也绝不越过那条界限。” “队长是个观念陈旧却底线分明的男人。” “在他眼中,若没有婚姻的承诺,没有那一纸婚书,便绝不能触动那道界限。” “他危险与温柔并存,犹如暗藏锋芒的郁金香,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潮涌动,令人难测,却又不由自主被吸引。” 南宫昊儒的目光骤然一沉,如寒潭般冰冷。他盯着卫以棠,听她用那样清晰而笃定的语调剖析卓凡——说他底线分明,说他危险又温柔,甚至将他比作锋芒隐匿的郁金香。 每一句话都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间,酸意顺着血液蔓延开来。 “你倒是对他很了解。”他声音冷若冰刃,指节微微发白,语气中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怒火。 卫以棠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看不透的情绪,如暗火燃烧。 “我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昊儒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压迫感如山般沉重。 “只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吸引力?” “昊儒,你曲解我的意思了……”她急切地解释,却被他猛然攥住手腕 天旋地转间,她的身体已被按在沙发扶手上,他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容抗拒地攫住她的唇。 这个吻与以往截然不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些许难以言喻的委屈,几乎啃噬掉她所有的呼吸。 他仿佛试图通过这个吻,将她口中关于卓凡的字句尽数抹去,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卫以棠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扣得更紧,后背抵着坚硬的扶手,鼻尖充斥着他清冽中夹杂怒意的气息。 直到她气息紊乱、微微颤抖时,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沙哑低沉:“不许……在我面前,把别的男人说得那么好。” 话音未落,他又覆了上去。 这一次少了戾气,多了几分近乎执拗的温柔,像是无声的控诉,又像是在宣告——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卫以棠猛地偏头避开了他的吻,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 “你别这样!”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神却异常清明,“卓凡仍在承受反噬之苦,随时可能陷入危险。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去看看他,而不是在这里……” 话音未落,南宫昊儒的神情彻底阴鸷下来。 他不再争辩,只单手攥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拦腰抱起。 “南宫昊儒!你放我下来!”她惊呼出声,却感到身体重重摔落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上。 床垫弹起的一瞬,她刚要起身,男人高大的身影已覆了上来。 他双臂撑在她两侧,将她牢牢困在怀里,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偏执。 “看他?”他垂眸注视着她,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卫以棠,我现在只想让你看我。”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棠棠,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卫以棠瞳孔骤缩,脑海一片空白,还未及反应,他的吻已再次落下。 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急迫,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仿佛要将所有嫉妒、不安与占有欲揉碎在这个吻里。 他箍紧她的腰,不给她丝毫闪躲的机会,唇齿间的力道既是惩罚也是依恋,藏着生怕失去的惶恐。 “棠棠。” “棠棠……” 他声音低哑,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似在宣誓,又似在祈求。 “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得觊觎。” 第113章 雨夜的对峙与晨光里的和解 雨丝敲打着落地窗,在玻璃上蜿蜒出细碎的水痕。 卫以棠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影子,南宫昊儒的呼吸正均匀地洒在她颈窝,带着刚沐浴过的薄荷香气。 “你明知道卓凡现在情况危急。”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雨夜里的什么。 南宫昊儒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全圈在怀里,低声道:“高小姐在那边盯着,他不会有事,再者他也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男人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淡粉色咬痕,那是方才失控时留下的。 “何况比起别人的死活,我更关心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孩子。” 卫以棠翻身面对他,月光恰好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他眼底未散的偏执。 “昊儒,我们不能这样。”她抬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补充道:“卓凡的反噬根源在双向契约缺失,你我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活该。”南宫昊儒捉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侧,语气陡然变冷,“当年他把你从实验舱里抱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这句话像冰锥刺破温情,卫以棠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日夜,那些被电极片灼伤的皮肤,那些透过观察窗看见的卓凡的脸——原来他都记得。 “那是两码事。”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救我是出于道义,我现在担心他是出于……” “出于什么?”南宫昊儒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眼底翻涌着猩红,“出于你对他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雨点突然变急,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卫以棠看着他眼中的自己,那个被嫉妒扭曲的倒影让她心惊。 “南宫昊儒,你简直不可理喻!”她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抓起散落在床边的睡裙胡乱套上,“我要去卓凡家。” “敢踏出这个门试试。”南宫昊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卫以棠的手僵在门把上。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看似散漫不羁,实则掌控欲极强。 当年她试图偷偷联系卓凡汇报实验数据,结果是所有通讯设备被换成微型监听器,连出个门都要被三个保镖跟着。 “你就不怕我恨你吗?”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即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拉回温暖的怀抱。 南宫昊儒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罕见的脆弱:“我怕。但我更怕你跑去他身边,怕你看到他那副可怜样子就心软,怕你忘了是谁在你每次灵力失控时抱着你整夜不睡。” 卫以棠的眼眶发烫。她怎么会忘?去年在冰岛执行任务时,她体内的灵力突然紊乱,是南宫昊儒用自己的灵力稳住了她的五脏六腑,醒来时看到的是他苍白如纸的脸和满地带血的纸巾。 “他不一样。”她转过身,指尖描摹着他眼下的青黑,“卓凡对我来说,就像……就像需要定期维护的实验样本。” 南宫昊儒捉住她的手指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惩罚意味:“这种比喻还是留给墨卿去研究吧。” 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深处的暗门,“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带你去个地方。” 暗门后是间恒温实验室,正中央的培养舱里漂浮着淡蓝色液体,浸泡在其中的胚胎被无数根透明导管连接着,在营养液里微微颤动。 “这是……”卫以棠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 “用他上次体检留下的卵细胞培育的。” 南宫昊儒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支银色试管,里面的液体泛着珍珠光泽,“我们九人加上那个位子上的三位,共11人,其他人无所谓了。但那个人是因为我们才死的,所以他的后代我也要帮他留着。” 卫以棠的指尖冰凉。 她看着培养舱里那个初具人形的胚胎,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从他死后,你被解救出来时。” 南宫昊儒将试管放回原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你,包括可能存在的灵力紊乱。”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片白。 卫以棠靠在培养舱冰冷的玻璃上,看着南宫昊儒认真调试仪器的侧脸,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向自己求婚时的样子。 那时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用实验室铂金催化剂做的戒指,说要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 “昊儒,”她轻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像卓凡那样陷入危险,你会怎么做?” 南宫昊儒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我会让整个狮城为你陪葬。” 另一边,高清念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攥着卓凡昨晚吃剩的药板。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卧室门突然开了,卓凡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比凌晨时更加苍白。 “水。”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高清念慌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你又发烧了!”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偏头躲开。 “不用你管。”卓凡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想回卧室,脚步却一个踉跄,高清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鼻尖瞬间萦绕上淡淡的血腥味。 “你咳血了?”她看着他嘴角溢出的暗红,心脏骤然缩紧。 卓凡推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跟你有关系吗?”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目光。 高清念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灼烫。 她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敲门。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表姐楚灵芝发来的视频请求。 “念念,你跟卓凡那小子怎么样了?” 视频里的楚灵芝穿着训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你父亲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家吃饭,顺便……谈一下你们的婚事。” 高清念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们挺好的,过段时间就回去。” 她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压低了些,“姐,你还记得十几年前差点让我们家破产的那个卓世华吗?” 楚灵芝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突然提他?那个老狐狸当年用假合同坑了你们八千多万,要不是你父亲连夜找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你们家现在就得睡桥洞!” 她凑近屏幕,眼神变得锐利,“你该不会是想说,卓凡是那个老狐狸的儿子?” 高清念点点头,看着表姐瞬间涨红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堵。 “你父母还有几个哥哥知道吗?”楚灵芝的声音带着怒意。 “已经知道了。”她叹了口气,“父亲说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就是哥哥他们倒没那么轻易接受了。” “给他一个机会?!”楚灵芝猛地一拍桌子,训练服下的肌肉贲张起来,“高清念我告诉你,这种家庭出来的小子绝对不能嫁!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换钱!” 视频突然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芝芝,跟谁吵架呢?”是岳父的声音。 楚灵芝立刻换了语气,轻声道:“跟表妹说回家吃饭的事呢。” 随即她对着屏幕挤了挤眼睛,“你先忙,我回头再跟你说。” 视频挂断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高清念看着茶几上那碗几乎没动的小米粥,突然想起卓凡第一次带她见父母时的情景。 那天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在她母亲问起他父亲时,平静面对着她的父母:“我跟他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卧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高清念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卓凡倒在地板上,浑身滚烫得像团火,正无意识地抽搐着。 他的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 “卓凡!卓凡你醒醒!” 高清念跪在他身边,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缩回手。 她突然想起南宫昊儒留下的药,慌忙从抽屉里翻出来,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灌了进去。 药片混着血沫卡在喉咙里,卓凡剧烈地咳嗽起来,睁开眼时瞳孔涣散,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 “别碰我……”他推开她的手,声音微弱得像蚊蚋,“走……” 高清念按住他不断抽搐的肩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不走!卓凡你看着我,我是念念啊!”她握住他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看看我!” 卓凡的目光慢慢聚焦,在看清她的脸时,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滚!我让你滚啊!”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高清念的额头撞在床头柜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看着卓凡蜷缩在地板上,身体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赶她走。 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痛苦,也不愿让她看到半分狼狈。 她爬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滚烫的身体,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背上:“卓凡,我知道你难受。但你看看我,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我是高清念啊,是那个能一拳打倒三个抢劫犯的高清念啊!” 卓凡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念念……”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高清念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我在呢,我不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高清念抱着卓凡,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直到窗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才发现天已经大亮。 卓凡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高清念趴在床边睡着了,额头上的淤青格外醒目。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她的掌心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大概是自己抽搐时抓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和几颗药片,旁边还有个空了的药板。 卓凡看着高清念眼下的青黑,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轻轻抽回手,想给她盖件毯子,却在碰到她肩膀时,高清念猛地醒了过来。 “你醒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茫,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焦急道:“我去给你倒热水!” 卓凡看着她跌跌撞撞跑出卧室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看着客厅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她正踮着脚尖够橱柜顶层的药箱,睡衣的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抓痕。 “别动。”卓凡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高清念一跳。 她转身时,正好撞进他怀里,鼻尖萦绕上熟悉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药味。 “你怎么下床了?”高清念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念念,”卓凡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 高清念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捶打着他的后背,把所有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咳血的时候我有多慌!” 卓凡任由她打着,手臂却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以后不会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高清念靠在卓凡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不安都有了意义。 “卓凡,”她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温室里的娇花,你若真在意我,就用你的星辰链鞭和我融为一体。” 卓凡愣住了,轻轻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的淤青处轻轻吻了一下,低笑道:“有优优在,不需要你。” “你之前说的妹妹?” 卓凡微微点头。 高清念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轻声道:“表姐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过段时间,最起码等反噬过了。” 高清念将头埋的更低,随即便看到卓凡还是赤着脚。 “地上这么凉,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我身体好,没事。” “身体好还能发这么高的烧?” “反噬和你们人类生病是不一样的,况且我也不是普通的——” 话音未落,高清念伸出手指抵在卓凡的唇边,笑道:“你不怕隔壁有耳?” 卓凡微微摇头,低笑道:“不怕。” “烧刚退下来,还不立马躺床上休息?” “不行噢,我今天必须回公司,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他们。” 高清念正欲开口,墨卿一脚将门踹开。 当他视线扫过客厅,看到窝在高清念怀里的卓凡,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抱歉抱歉,还以为你在‘发疯’。” 卓凡缓缓站起身,无奈道:“墨卿,从北南叔叔的公司、到西氏、再到新加坡,你弄坏我多少次门了?”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反噬都跟疯子一样?我不自保能行吗?” “没那么严重吧?” “少废话,你自己情况你自己清楚,你反噬失去意识,怎么伤自己人时,你不知道,我们有目共睹!” “…………” “行了,躺床上去,我帮你看看星辰链鞭。” 墨卿的视线突然扫过高清念,勾起嘴角,轻笑道:“另外,请高小姐回避,即便是最简单的召唤,对你们人类也有一定的伤害。” 高清念目光深邃的瞥向卓凡,而男人只是朝她微微点头,便跟着墨卿朝卧室走去。 房间内,墨卿从医药箱里拿出十厘米的针管,扯住卓凡胳膊,嗤笑道:“可能会点疼,不过只要你乖乖配合,也很快。” “我感觉你有点像是在公报私仇,而且既然昊儒在,也不劳前辈帮我检查了。” “少他妈废话,南宫昊儒这时正吃你的醋,和卫小姐要孩子,哪有时间管你?” “他还是追着那年的事不放,明明只是个意外。” “若不是因为你,四阶、五阶、六阶、七阶和九阶,还有那两位,都不会出事。” 闻言,卓凡羞愧的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确实间接害死了很多人,这其中就包括厨师长和墨卿他们最深爱的爱人。 正因如此,他才恐惧自己的另一面。 还没等卓凡从悔恨中反应过来,十厘米的针管直直插入胳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顺利抽出10毫升的血后,墨卿缓缓拔出了针,按住伤口,轻笑道:“果然,只要提往事,你就会乖乖的让人扎。” “墨卿!” 墨卿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怒不可遏道:“你以为我乐意大老远跑来帮你治疗?若不是怕你死在这里,西斯年那个混蛋找我麻烦,我绝对不管你。” 卓凡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棉签按在伤口上,低笑道:“倒不至于什么锅都甩给他。” “切,身体不舒服记得找人,别死扛。” “知道,不用你操多余的心。” “…………” 另一边,高家客厅,楚家的两姐妹与高家夫妇,四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楚灵芝端着茶杯,率先开口:“清念说他们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具体时间日期没说。” 高正宏微微垂下眸子,低声道:“卓凡是个好孩子,但我们和他父亲的恩怨却……” 楚凌禔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道:“那件事,受难的是高家,卓世华没出一点事;他有什么资格提当年的事?”她的嗓音及其冷淡,如同淬了冰般,“只要您不建议,高家捧在手心的公主,嫁给一个农村出生的孩子,够他烧高香的了;而且他的爱人,秦家的大小姐不也是下嫁给他的吗,他神气什么?” “说白了,没有秦可薇,他卓世华哪来的城市户口?怎可能在这里立足?” 高母低笑道:“话不能这样说,卓先生是凭自己的努力在京城落户,即便没有秦可薇的帮衬,在这里立足也是迟早的事。” 高正宏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他的工作是公务员,来京城工作,似乎也是单位安排的。” “就算是那样,清念能看上他儿子,也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了,禔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哥哥身边的六位人造人,而不是谈论卓凡和高清念。” 远处传来少年稚嫩又成熟的嗓音,“这个我同意,而且,也没什么人比他制造的六位人造人更要了解他了吧?” 皇甫逸风缓缓走到四人面前,宛如紫罗兰的眼眸泛着光泽。 高正宏微微偏头,语气平静,“皇甫逸风,皇甫家族的第十二代继承人。” 少年乖巧的背过手,笑道:“嗯,没想到高爷爷还记得我,我很开心喔!” 高正宏站起身,眼中闪过几分警惕,冷声道:“客套话没必要说,你不好好继承家业,跑这里干什么?” 注意到高正宏警惕的目光,和冷声质问,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垂眸道:“就像您说的那样,继承家业;只不过是将地点改了。” 楚凌禔也跟着站起身来,质问道:“你来这究竟有何目的?不管是高家还是我们楚家,都与你们皇甫家族没多大仇吧?” 少年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楚凌禔,笑道:“别紧张,我父亲很想楚叔叔,希望临终前见他一面;我得到些许消息,因此才来这里,并非本意。” 少年微微一顿,补充道:“而且在座的都是楚叔叔的亲戚和家人,既然我们都是要找楚叔叔,不如合作。” 女子握紧拳头,冷声道:“皇甫家族一直是楚家的影子,难道你父亲不记恨这一点,反而想哥哥?你觉得我们会信你的鬼话吗?” 少年微微摇头,平静道:“楚阿姨,那件事从我爷爷那辈就已经结束了。虽然我也不敢相信爷爷竟然会就此放下,但事实确实如此。” 楚凌禔继续追问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哥哥其实已经死了?” “知道,但楚家的三位少爷小姐还活着,他们也一样。” “我不求其他,也不要什么利息;我唯一想要的,便是让父亲临终前能看到楚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据说他长得像父亲。” “谁说小少爷长得像父亲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不知道您要怎么造谣小少爷。” “你是菱儿?那孩子的专属女佣。” 菱儿的视线扫过站着的楚凌禔,即从皇甫逸风出现那一刻起,垂下眸子,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楚灵芝。 她低垂着眼睑,屈膝,低笑道:“大小姐,二小姐,婢女凌儿。” 楚凌禔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少年盯着楚凌禔的目光,低笑道:“合作的事,还请你们慎重考虑,我就不打扰几位了。” 少年缓缓走到菱儿的面前,用只有两人才没听到的语气,“走吧。” 菱儿愣住了些许,几乎是一刹那,她跟着皇甫逸风离开。 “皇甫逸风,他——真的可信吗?” 下期预告—— 卓凡终于忍不住诱惑,与高清念一起缠绵悱恻。 第114章 故人语:旧影踪 汉城,冥枭来到迪德里希的别墅前。 前来接待的是一位差不多四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他微微屈膝,低笑道:“原来是冥枭先生,迪德里希先生正在里边办公,您请随我来。” 二人走进别墅,冥枭情不自禁问道:“果然,他离开后,就连你也离开了杭市。” “我总得养家糊口,虽曾对他立下誓言,可我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他也离开;遵守那个诺言还有什么用?” “…………” “到了,我还有工作,就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 冥枭点了点头,待男人离开后,他缓缓伸向门把手,打开门。 一进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的迪德里希。 他快步上前,手扶着帽檐,低笑道:“好久不见,埃里希。” “自他的葬礼之后,你就很少出德国了呢,是因为阿夜去世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 随即,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至迪德里希的肚腩,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是因为身体太胖了,导致走不动了?” 迪德里希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说什么?!” 冥枭捂着肚子,嘴角挂着笑意,道:“实在是——太搞笑了!” 男人握紧拳头,站起身来,吼道:“你这混蛋突然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啊!” “不过你的变化也太大了。” 话落,冥枭缓缓走近摆放在书柜上的照片,道:“人类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会有很大的改变耶,以前的你明明是那么地苗条。” “你管我!” 冥枭转过身,笑道:“看来你的棺材要特别定制才行哦,要不,我现在就帮你量量吧?” “用不着!” 他缓缓拿起桌子上的照片,轻轻摩挲着那张合照,低笑道:“若是让阿夜看到现在的你,他一定会笑掉大牙的吧?” 迪德里希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不耐道:“不要再说了,我压根不愿意去想。” “那家伙死了,我反倒清静了。” 话落,迪德里希注意到了冥枭正在落泪而震惊。 一滴泪珠缓缓滚落在照片上坐在右边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少年。 冥枭的手附在照片上,哽咽道:“真是太可怜了,那样的死法,已经无法‘毫无保留’的复活了。” “…………” 冥枭缓缓放下照片,转过身,轻声道:“但是……至少’楚家的继承人’,他还……活着呢。” “…………” “很快就到阿夜死去的两周年了,你不去给他烧纸吗?” 男人双手抱胸,冷哼道:“还有三个月,急什么?” “……记住了,’楚家的继承人’,他还活着呢。” 话落,冥枭转身离去。 “‘楚家的继承人还活着’,他指的是那家伙,还是——” 思考片刻,迪德里希立马拿起电话焦急道:“莉娜,立马订飞往杭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是!” 另一边,丧葬馆内一个拿着乐器的女孩匆匆跑出了大厅。 墨清和另一位男子看着跑出去的女人,男子眼眸微闪,轻声道:“这已经是第四十个了,还不行吗?” 墨清看向时钟,低笑道:“至少,这位小姐坚持了一分零五秒,已经是最长的了。” 话音未落,楚夜穿着衣服,从里边卧室缓缓走出,冷声道:“你们两个,就是让那群女人,用那三脚猫功夫敷衍我吗?” 男人双手抱胸,无奈道:“我上哪给你找长得像她,技术又跟她一样的女人?要求别那么高!” 楚夜的神色冷了下来,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低声喃喃,语气却轻了几分,“我曾说过,我的旧疾除了我内人外,没人能帮我;是你们没准备好;如今却反倒怪我。” 男人垂下眼眸,低声道:“如今我已经开始严重怀疑,到底是爱人的琴声,还是她身上的气味,能抚慰你?”男人顿了顿,补充道:“与其说是琴声,倒不如说是她身上的味道,毕竟即便拥有那个工作的你,似乎除工作外,其他时候你都在她身边。” 楚夜抬起眸子,低笑道:“大概,毕竟她在我身边时也会间接的为我弹琴,我才能感到一丝安心;至于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是琴声我还真不知道。” 墨清手撑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冷声道:“可不管哪个,楚先生的爱人没有复活,万一旧疾复发,对身体的损伤会很严重;而且复活实验也必须等材料,还有哥哥回来才行。” 远处不知从哪传出低沉的嗓音:“那家伙去找埃里希到现在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女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楚夜,冷声问道:“你爱人身上是什么味,没准我能调出一种安眠香。” “说不上来,每次她洗完澡搂着她入睡时,就感觉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花香,至于是什么花,我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既然如此,也只能找市面上常见的一一试了。” 话落,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楚夜的眼捷微微颤动,女子见状,有些发毛,急忙补充道:“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你的旧疾也会影响到我!” 闻言,楚夜勾起嘴角,轻笑道:“我知道的,你是个很温柔又很好的人。” 话落,女孩微微愣住,随即偏过头,冷声道:“为什么要突然夸我?真够恶心。” “‘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够了,那种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压根不想再回忆。”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没有人在说话,直到门咔哒一声打开。 冥枭提着两大袋东西缓缓走来。 “路过集市时发现这根发簪跟你之前的那根很像,就帮你买回来了,算是留个念想。” 楚夜伸手接过发簪,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十周年纪念日时,那孩子跟我一起挑选的礼物。” “那孩子的礼物独一无二,而你的却能找到相似品。” “表达的爱意过深,会对她不利。” 闻言,冥枭的神色骤然暗了几分,低沉着嗓音问道:“阿夜,你可曾后悔继承你父亲的职位?” “我既是楚家的长子,即便是历代最特殊的一位,可长子之位不变,必定要继承家业;一辈子都得不到自由。而我的那两个妹妹却能因此远走高飞,用我的不自由换她们两个……说实话也挺值的。” 以前楚夜父母还在时,他不懂伯爵之位有何用,他只知道,那时他的爱好、梦想父母都不太支持。 从小,父母给他灌输的思想便是“长子必须继承父业,直到死去。” 他哭过、闹过可迎来的便只有母亲的打骂和父亲的教导。 他想过放弃父亲留给他的家业,让妹妹来继承,而他就像两个妹妹那样,次子得不到继承权;迟早离开家。 楚夜爱自由,但也因家族而被迫折了翅。 虽然,父母在他12岁那年杳无音讯,那时的他必须替代父亲完成家业,继承那个肮脏的工作,但好在,父母离去后,他在父母不在的时间里,默默完成自己了的梦想。 他也没按照父母说的那样,按他们的说法活着。 京城近郊的一栋别墅内,宽敞的客厅笼罩在柔和的灯光下。一位约莫五十五岁的中年老人正坐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紧锁着面前的监控画面,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大笑。 笑声未落,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年纪、正悠闲翻阅报纸的老友,身子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味:“你听见没有?冥枭那小子,居然问楚夜后不后悔继承家业——而楚夜呢,真就回答了!啧啧,听那语气,还郑重其事得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戏码。 老友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抬起浑浊的眸子,轻笑道:“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整天盯着那个监视器?” 他慵懒地倚在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们都退休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再说,你难道就不好奇楚夜会怎么回答吗?” 他话音一顿,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讥诮的语气道:“不过,冥枭那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明知那个话题是阿夜的逆鳞,竟还敢毫不犹豫地踩上去。” 他继续追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而且我也特别好奇,楚家那最为独特的一代继承人,到底后不后悔。” 老友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若真后悔,那他该后悔的,恐怕就是不该投胎到这个地方。”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时,虚掩的门被缓缓打开,皇甫逸风缓缓走近,轻声道:“爷爷,楚爷爷吃饭了。” “行,先吃饭,等会再继续讨论阿夜的事。” “…………” 见坐在沙发上的老友不为所动,皇甫砚转过身,轻声问道:“阿鸣,你怎么了?” 好友沉默了些许,轻轻摇了摇头。 客厅餐桌内,皇甫逸风与另外两个奶奶将饭菜端上桌。 听到脚步,擦桌子的中年妇女缓缓抬起头,笑道:“阿鸣,生日快乐。” “为什么要摆个蛋糕放在这里?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 “好啦,妈是你在你还在上学时就已经离开了,你就别自责了。” “不是因为妈的事,是我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从始至终都非常讨厌。” 妇女无奈摇了摇头,垂下眸子,低声道:“当初你为了让儿子早日成熟起来,违背父亲还有家族的祖规让12岁的他继承你的位置,我当初顺着你。” “二十年也就这样过去了,你每年都说不过生日,我也一样顺着你,但如今你能不能顺我一次?” 话落,中年男人钳制住妇女的手腕,怒道:“少在我面前提他,那孩子完全没按照我的想法活着,甚至……甚至第十代继承人,也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一旁的皇甫砚见事情不对劲,扯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阿鸣,你冷静点,没不要为这种小事生气。” “逸风,把蛋糕撤走。” 皇甫逸风站在一旁,目光深邃的望向爷爷,起身将蛋糕拿走。 “阿鸣,手松开。” 男人目光深邃的望向妻子,松开了手。 “年后是我们33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希望你到时不要再让我失望。” 丢下这句话后,中年妇女起身离开。 好友见状,跟着她一起离开。 “阿鸣,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 “虽然我与她同床共枕多年,可我还是不能将什么事都告知她。” 闻言,皇甫砚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皇甫逸风看向自己与奶奶精心准备的午餐,叹息道:“午餐是我和奶奶准备的,如果您不喜欢,我让厨师重新准备。” “没事,到时辛苦逸风单独准备一份给她。” “是。” 皇甫砚心中默念道:“还是关心妻子的嘛。” 狮城,卓凡望着两位室友狼吞虎咽的模样,尴尬的坐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又暗中窃喜,高清念和卫以棠去逛街,今天不回来而窃喜。 “你们两是几天没吃饭了?” 赵文博缓缓抬起头来,嘴巴塞的鼓囊囊,艰难咽下去,笑道:“是一年多没吃上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于博文也也抬起头来,点头应道:“就是就是,爹,最后一年你为什么不留学校了,我们对你难道不好吗?” 闻言,卓凡立马回想起还在学校时的记忆。 顺利大学毕业后,卓凡又保了研,当时19岁的他进学校时,自然而然的成为学校里最小的研究生。 当初宿舍分配一人一间,他一人住不习惯,于是第二天找到老师,换多人宿舍。 而当初,确实有一间多人宿舍,则是比他大三岁且不同专业的赵文博与于博文二人。 转进宿舍的第一天,卓凡便邀请两人请吃饭,而到了节假日,相处一段时间的两人,生拉硬拽的将卓凡拽到了自己家。 原本,二人打算请他吃饭,结果两人家长都不在,而他俩都不会做饭。 卓凡只好起身一人做了三人的饭菜,而那次后两人就被卓凡的厨艺所征服。 两人甚至合资在学校附近租了房,从那以后每周二、周四、周五、周六和周末都是卓凡下厨的日子。 虽说三人专业不同,但相处却是非常的和谐,可谓是男生宿舍的典范。 平日里这两个哥哥对卓凡也是宠爱有加,他生病或心情不好时,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安慰。 可关于自理能力,二人是一窍不通。 卓凡就不一样了,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好;慢慢的,二人也干脆认卓凡为干爹。 卓凡也只好履行‘干爹’的义务,叫他们起床,帮他们整理内务。 这一照顾就照顾到博士毕业的最后一年。 最后一年因沈毅霖的事,他离开学校,和高清念一起在新加坡;那一整年他都没回学校一次,都是自学,毕业考试也是老师在网上发来的考卷,最后批卷,而他也顺利毕业。 如今在回想起照顾这两活爹的日子,那他真后悔到家了。 于博文将空碗伸到卓凡面前,笑道:“爹,再来一碗。” 卓凡无奈的起身给于博文盛饭,原本半锅米饭快要被他们两人吃完。 他一边盛饭,一边询问道:“别光顾着吃,你们两位找我有事吗?” “是副班长准备的同学聚会,明天还是老师的生日,我们过来把邀请函给你。” 说着,赵文博从口袋里掏出请柬放在桌子上。 卓凡低垂着眼睑盯着邀请函,沉声道:“你们的同学聚会和老师生日,跟我没关系吧?” 于博文擦了擦嘴,笑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在最后一年换了专业,我们现在可是一个老师噢。” 赵文博顺势补充道:“而且毕业照我们也把你p进去了。” “我早就知道,毕业照同学们把我p进去的事了。” “这次参加同学宴会,一来可以顺路参加老师的生日,二来,就是将毕业照重新补过来。” 卓凡点了点头,轻笑道:“知道了,我会按时出席。” 于博文双手叉腰,满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我们就先回去了。” 二人转身的那一刻,刚好与高清念撞了个面。 赵文博揉着脑袋,惊讶道:“嫂子!” 高清念抬头望向赵文博,轻声道:“你们是?” “我们是干爹的研究生兼博士室友。” “我们见过,就在两年前的冬季,你给干爹送围巾的那次。” “想起来了,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没有,我们刚跟干爹谈完事,正准备回去呢。” “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干爹,先走了。” 话落,于博文拉着赵文博的衣领,往外走。 二人离去后,高清念将买的礼物递给卓凡,询问道:“你同学找你有什么事吗?” “后天是老师的生日,副班长准备了同学聚会,他们两是过来把邀请函给我的。” “你去吗?” “去,老师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去?” “噢。” “你也和我一起去,我想明天的宴会他们绝对会问我有没有恋爱;你和我去,刚好堵住他们的嘴,也顺路把优优接回来。” 高清念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卓凡不解的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衣服。 衣服刚一拿出,他的脸一红,立马收回了衣服。 还没从刚刚的事反应回来,卫以棠提着更小的小纸袋走了过来。 “队长,清念姐临走时还落下一个袋子,我给你送来。” 卓凡接过袋子,轻声道谢。 然而,卓凡却注意到了被卫以棠刻意遮住的咬痕。 他忍不住问道:“昊儒没对你怎样吧?” “没事,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还是知道他的德行;光嘴上厉害,实际不敢对我怎样。” 卓凡的眼捷晦暗几分,低声道:“抱歉,若不是之前的事,他也不会发疯。” 卫以棠摇了摇头,叹息道:“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我从未想过怪你。” “我先回去了,在这里待时间太长,他又会吃醋。” 卓凡点了点头,送她至电梯间又返回。 回到屋内,卓凡订了两张机票,返回到卧室。 “下午三点的机票,你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高清念躺在床上,轻声道:“不用,到时拿几件衣服,穿身上就行。” 卓凡将袋子放在高清念的眼前,压低声音道:“念念,你买的衣服和平常的风格不太一样,是想换风格了吗?” “去卫小姐家时,她说这件衣服穿不上,就直接打包送我了。” 卓凡手抵着床,弯腰,轻笑道:“既然是卫小姐送的,可不能辜负她的好意,现在就穿上让我看看如何?” 高清念微微一愣,坐起身,不可置信的望向卓凡。 “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你,洗个澡,我们出发去机场,工作我已经转交给他们了。” 高清念掀开被子,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 “看念念的样子,应该不知道里面的衣服是什么,等会有好戏看了。” 半小时后,高清念简单的洗完澡,擦干身体,拿出纸袋里的衣服,然而刚将衣服拿出,吓得她收回了手。 “这衣服比我那次准备的还短,卫小姐该不会是误会我和凡了?” 高清念放下衣服在浴室里寻找,然而整个浴室除了她擦身子的毛巾外什么都没有。 无奈,她只好裹着毛巾开门。 卓凡抬起眸子,呼吸一滞,急忙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低笑道:“怎么就裹着毛巾就出来了,是衣服不合身吗?” 高清念紧紧夹住裹着的浴巾,生怕会走光,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卓凡心中也非常清楚,如果卫小姐让他和高清念发生关系,那准备的衣服,她绝对能穿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卫小姐给高清念准备的衣服,是她按照她的尺码,专门定制。 尺寸不合适?幌子罢了。 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高清念突然想到什么,轻声叹道:“卫小姐准备的衣服太短,你不是不喜欢我穿短裙吗?” 是啊,他不喜欢,甚至说讨厌。 他不喜欢高清念穿露大腿以下的裙子。 可自从那次之后,他竟突然开始喜欢看高清念穿短裙了。 不过,他不会当着高清念的面,露出他微变的口味。 见高清念紧紧夹住衣服,卓凡故作矜持,绕过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放到床边,快步离开卧室,顺带关门。 听到关门声,高清念才脱下毛巾,换上连衣裙。 此刻已经一点十五,卓凡简单的准备了两件稍厚的衣服便开车赶往机场。 凌晨一点,飞机平安抵达京城。 关铭和陈娟二人正在候机场等着。 二人刚出机场时,便被陈娟捕捉到,她挥了挥手,笑道:“念宝,凡,这边!” 卓凡走近后,伸手拥抱着关铭,笑道:“辛苦你们过来接我们。” 寒暄几句后,关铭开车回自己家。 然而睡觉时,陈娟执意高清念和她一起睡,将她拉进屋子便锁了门,压根不管外面的两个大男人。 而只剩下一间客卧和沙发,卓凡与关铭对视一眼,互相叹了口气。 最终卓凡准备睡沙发时,却被关铭扯着胳膊往客卧走去。 第115章 星辰链下的反噬与心澜 翌日清晨,卓凡猛然睁眼,坐起身来,急促地喘息着。 他的动作惊醒了身旁的关铭,后者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微哑地问道:“怎么了?” 卓凡转过头,看向一脸困意的关铭,摇了摇头,目光却透着隐隐的不安。 毫无睡意的他掀开被子,正准备起身,却被关铭一把拉住手腕。 卓凡回过头,手指轻轻拨开对方的手,低声道:“我睡不着,留在这里,只会打扰你休息。” 然而,关铭的目光却缓缓低垂,重新落在卓凡的手腕上。 他的眼眸里染上了一层猩红,却又深藏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这一瞬间,卓凡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他曾见过同样的眼神,那是属于情欲的暗潮涌动。 卓凡眉头微蹙,心中浮起一丝疑惑。 他清楚自己和关铭都是直男,又怎会对他产生这样的反应? 或许是因为关铭习惯了与陈娟同床共眠,突然换了个环境,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拨开对方的手,压低声音道:“铭铭,我去叫娟娟姐过来,你先忍一会儿。” 但关铭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语气执拗:“不行,用你的星辰链鞭帮我。”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进卓凡的耳中。 他刚刚站直的身子顿时僵住,转过头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慌。 星辰链鞭的秘密是他和西斯年之间最深处的禁忌,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即便是反噬期,他们也会刻意避开关铭和樊书翰。 如今,这隐秘竟被关铭如此笃定地道破?不可能。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西斯年泄露了这个秘密。 卓凡强作镇定,嘴角勾起一丝淡笑,试图化解这紧张的氛围:“铭铭,什么星辰链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关铭显然不吃这一套。他盯着卓凡故作无知的模样,心中升起一阵不满,压低声音道:“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和西斯年共同的秘密。”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目光却愈发深邃,仿佛要将卓凡所有的伪装剥开一般。 见状,卓凡最终放弃了伪装。 他在床边坐下,召唤出那条散发着幽光的星辰链鞭,简单地为关铭缓解了一些不适。 良久,当星辰链鞭化作虚影消失后,卓凡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关铭,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问题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利刃般悬在卓凡心头。 如果答案真的是通过西斯年……卓凡无法预料自己的反应。 他的归来本是为了复仇,可当真正的抉择摆在面前时,他却陷入了矛盾。 恨意燃烧的同时,他依然对西斯年怀抱一丝残存的期待,仿佛希望那人还能有救赎的机会。 “我并非愚钝之人,大学四年间,每月总有些特定的日子,你和西斯年都会找些借口,将我们拒之千里。” “久而久之,再加上你曾说过霖霖是死在西斯年身边……那时我便已心生疑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星辰链鞭在我体内的?” “昨天。西斯年本想打电话给你,却阴差阳错拨错了号码,叫我去了公司。他的声音听起来痛苦至极,我鬼使神差地赶到,结果刚踏进公司,他就将我按在沙发上,恳求星辰链鞭的安抚。那时,我才完全确定你和西斯年之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卓凡垂下眼帘,低声喃喃:“竟然已经到了需要用星辰链鞭压制反噬的地步……西斯年的情况究竟恶劣到了何种程度?” “这与你并无太大关系,难道昨天他真的……” 话未说完,关铭轻轻点头,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打断道:“正如你所想。” 他伸手一把攥住卓凡的手腕,猛地一拉,卓凡顺势跌倒在床上。 青年警惕地抬头看向好友,却发现对方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唇角微扬:“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然而,得知西斯年的反噬竟严重到必须依靠星辰链鞭来抑制,卓凡哪还有心思继续安睡? 他迅速坐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勉强笑道:“抱歉,我得回公司看看西斯年。他的反噬即便到了最后阶段,也不该是昨天发生的状况。” 话音落下,卓凡伸手取过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楚飞凡端着一碗自己熬煮的小米粥,还有两道简单的家常小菜,轻步走到西斯年面前。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的关切:“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粥是我亲手熬的,就算不饿,也多少喝一点吧。” 少年的表情看似冷淡,实则透着几分无奈。 表面是在关心西斯年的身体,可那未说出口的潜台词却分明是——他从未照顾过谁,今天特意为你费心费力,难道还换不来一句感谢? 然而,被虚弱和痛苦折磨得几近麻木的西斯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声音沙哑而冷漠:“拿走,我不吃。”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又望向手指上因炒菜时不小心烫伤留下的痕迹。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只有躺在西斯年身边时,他才能勉强摆脱失眠的困扰,或许他早就选择了报复,而不是委屈自己承受这些冷遇。 最终,他只是将粥和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止不住颤抖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试探性地召唤出神驰霜冰,试图为对方缓解痛苦,然而所有的灵力竟尽数反弹回来,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令四周空气骤然降温,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楚飞凡偏过头,注视着身后被冰封住的物体,声音冰冷,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我的神驰霜冰竟然对你毫无效果,难道你之前一直都……?” 西斯年缓缓从被窝里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我从未想过用自己的孩子去做那种令人作呕的事,一直都是凡在帮我;他不在的时候,我也只能咬牙撑着。” 话音刚落,楚飞凡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飞凡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去联系达技术总监,问问她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身影刚动,房门便被人仓促推开。 门外,卓凡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大衣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辛苦你了。”随后,他示意楚飞凡先行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时,卓凡的手轻轻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楚飞凡眉头微皱,有些冷淡地挣开,语气不咸不淡:“卓凡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卓凡垂下眼帘,瞥见楚飞凡身上的深蓝色西装,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优优和保利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楚飞凡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答道:“没有,相比保利,蔡先生更加我行我素。” 他的回答简短而礼貌,但却显得疏离。 卓凡点了点头,凝视着少年略显烦躁的神情,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送少年快步离开后,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床上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床边,蹲下身子的同时,周身缓缓散出星辰链鞭特有的灵力波动。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原本陷入昏沉的西斯年猛然惊醒,甚至来不及顾及身体的疼痛,直接从床上跌了下来。 他踉跄着爬到卓凡面前,瑟缩着整个人埋入对方怀中,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卓凡的手迟疑片刻,终于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西……斯年……”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克制的温柔,却又夹杂着不忍与纠结。 此刻的西斯年早已神志模糊,双手死死攥着卓凡的衣角,抬起头时,眼眶泛红,泪痕未干,嗓音嘶哑而破碎:“不要走……求你……别走……”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卓凡看着怀中狼狈不堪的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声音低柔而带着安抚:“好,我不走。” 另一边,楚飞凡正端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丝不苟地记录着笔记。 他的神情专注而冷峻,仿佛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此时,治疗小家伙的少女站在黑板前,声音清亮而认真地描述着后续的治疗手段。 “大概就是这些了,”少女停下手中的粉笔,拍了拍指尖残留的灰,“等治疗成功后,小家伙从培养皿出来后的衣食住行,仍需要人工协助调整。” “既然楚少已经安排新研发的人造人来照顾小家伙,而小家伙的情况也逐渐好转,那么龙儿也可以回去向师父报喜了。”女孩的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职业化的疏离。 楚飞凡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冰黎慕身上,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准备明天最早的航班,由你送龙小姐回去。” 冰黎慕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迅速订好了机票。她的动作娴熟,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那个陌生女孩。 女孩低垂着头,神色安静,却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孤寂。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还有性别……总不能一直用‘喂’来称呼她吧?” 少女随口问道,语调中带着些许调侃。 楚飞凡挑了挑眉,斜睨了一眼女孩,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是女生,名叫碧儿,碧绿的‘碧’。” 闻言,少女忍不住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笑道:“这名字……倒是简单得很。” 楚飞凡双手抱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语气冰冷而淡漠:“我没兴趣为工具取名。既然她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照顾小家伙,那么她的价值也仅限于此。如果实验最终失败,那她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至于名字,不过是虚妄罢了。” 话音刚落,站在楚飞凡身后的碧儿微微一颤,眼眸垂下,遮住了那抹碧绿色的忧伤。 她的手指悄然攥紧了衣角,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只能在楚飞凡看不见的地方勉强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就在这时,冰黎慕注意到了碧儿的小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找了个借口将碧儿拉出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冰黎慕便松开了碧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碧儿妹妹不必过于担心,主人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就像我一样,之前他也说过完成复仇后就让我消失,可我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吗?” 碧儿抬起眼眸,幽暗的碧绿色瞳孔望向冰黎慕,苦涩地笑了笑,声音轻如羽毛:“冰姐姐不必安慰我,碧儿明白的……我和冰姐姐不一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出生的意义,仅仅是为了主人的宝贝。如果主人的宝贝无法存活,那我注定会被抹杀。可是冰姐姐不同,你是主人的贴身助理,我相信冰姐姐一定能走到最后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针,扎进了冰黎慕的心里。 说完这句话,碧儿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尽管她被研制出来不过短短一周,却已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早已被定格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而她也清楚她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冰黎慕沉默了片刻,望着碧儿纤细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垂下头,心中反复咀嚼着碧儿方才的话语,竟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们的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行事风格堪称完美,拥有超群的智商与冷静理性的头脑。 然而,他又极其傲娇、高冷孤僻、桀骜不驯,对旁人的建议向来不屑一顾、更甚的是,他手段狠辣、目空一切、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他人。 楚飞凡,这个复杂而矛盾的存在,优点与缺点同样鲜明。 而那些令人钦佩的特质,往往也成为了他难以接近的原因之一。 “冰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得准备去上课了。”碧儿轻声提醒道,打断了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冰黎慕。 冰黎慕猛然回神,急忙唤住即将离去的碧儿:“碧儿妹妹,请稍等一下。” 女子闻声停住脚步,转身低头问道:“冰姐姐,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明天辛苦你帮我叫主人起床。” 碧儿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走向学习室,却被冰黎慕拦住了去路。 她焦急地叮嘱道:“主人睡前和醒来时都爱喝热牛奶,这件事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吧,碧儿我和主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习惯,不会忘的。” 她正欲绕过冰黎慕继续前行,不料冰黎慕再次拉住了她,补充道:“主人对牛奶的温度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如果室外温度低于零下十摄氏度,你就先把牛奶加热,然后放凉到十五度再端给他;但如果室外温度高于零下十摄氏度,就只需放凉到五度。温度必须精准,不能有一丝偏差,太高或太低都会让他发怒。我的房间里有温度显示器,记得用它来测量。还有,主人喝完牛奶后,杯子要清洗十遍再消毒,就连那个温度显示器也要清理干净。” 听到这一连串细致入微的要求,碧儿不由得对冰黎慕生出几分钦佩之情。 据冰黎慕自己说,她只比碧儿年长一岁。 最初的时候,冰黎慕与主人之间的默契几乎为零。 楚飞凡的性格使两人相处起来异常困难。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关系逐渐变得融洽。 至今为止,这种顺畅的合作也只是在这两个月内才得以实现。 “碧儿妹妹,你需要让主人看到你的价值,这样他才会留下你。”冰黎慕一边说,一边悄悄抓住碧儿的双手,微笑着提议,“不如今晚就开始尝试照顾主人吧,这样也可以提前锻炼自己,正好我有些事情需要外出调查。” 碧儿轻轻抽回手,低声回应:“冰姐姐不必如此费心,以主人的性格,我们之中他只会留下一个。若是我抢了本属于你的位置,到头来该消失的人反倒会变成你。那样的话,即便我留在主人身边,也无法安心。” 冰黎慕怔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姐妹,不必分得那么清楚,再说,主人不一定只会留下一个;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会为你向主人求情的。” 听了这话,碧儿的眼眸微微颤动,内心涌上一股暖流。 冰黎慕挠了挠后脑勺,略显撒娇般地说道:“而且,我本来就有事要外出调查。主人每晚都要喝牛奶,但又不愿外人知晓,所以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果你不帮忙,等晚上主人发现没有喝到牛奶,一定会大发雷霆怪罪我的……” 碧儿微微屈膝,浅笑着应承:“既然如此,那碧儿便不再推辞了。” “这才对嘛!”冰黎慕开怀大笑。 见到冰黎慕那真诚的笑容,碧儿的脸颊忽然泛起红晕,羞涩地说道:“我……我已经迟到一分钟了,还请冰姐姐让一让我。” 达成目的的冰黎慕自然不再阻拦,径直离开,着手去调查自己的目标。 至于迟到了一分钟的碧儿,则免不了受到“老师”的处罚。 另一边,西斯年的房间里,卓凡和西斯年依旧保持着原初的姿势。 西斯年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窝在不足一百五的卓凡怀中,显得格外局促。 而卓凡本就尚未脱离反噬期,自己尚且难受得紧,却还要承受西斯年这般“无赖”似的依偎。 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抬起胳膊肘轻轻抵住西斯年的头,声音微颤低语:“西斯年……差不多行了……我疼……”他的声线柔弱无力,透出一股委屈与无助,眼神也跟着黯淡了几分,像是被风雨打落的花瓣般楚楚可怜。 听到这话,西斯年缓缓抬起湿润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怀里那个脸颊绯红、衣物凌乱、身体微微颤抖的人。 卓凡此刻的模样与他自己并无二致——狼狈,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脆弱美感。 然而,就在卓凡以为他总算要停时,西斯年的动作突然变得更为激烈,甚至比先前更加粗暴。 “斯年……斯年……求你,轻点……”卓凡的声音几乎化作了哀求。 西斯年猛地停住动作,抬起头,目光阴鸷而坚定,哑声命令道:“叫我阿年。” 这一句简短的要求,让卓凡瞬间怔住。 “阿年”——这个称呼,他究竟有多久没再用过?或许,从遇见关铭和樊书翰之后,它便从未再被提及。 曾经,这是属于卓凡一个人的专属爱称,可随着沈恬芯与西斯年的婚姻,它成了一段遥不可及的记忆。 直到一年前那场变故,所有的亲密与温度都彻底消散,只剩下冷冰冰的“斯年”,或偶尔在浓情时刻唤作的“年年”。 但现在,为了自己的安危,他只能暂时将那些令人心碎的过往搁置。 保全自己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他的一切,待神志恢复清明后再去面对也不迟。 卓凡捧起西斯年的脸,语气尽量放柔:“阿年,有点疼……” 听到熟悉的称呼,西年感到满意,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从卓凡的身上退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鼻尖萦绕着卓凡身上淡淡的清香,那味道像极了他的爱人,让他心神安定。 不多时,西斯年逐渐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确认仍处自己的房间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而此时,卓凡早已疲惫至极,靠在他身旁陷入了浅眠。 西斯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梦,于是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 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那个让他内心深处最愧疚的人,如今竟然安然躺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卓凡的脸颊。 感受到触碰,卓凡眉头轻蹙,吓得西斯年迅速收回手。 他注意到卓凡脸颊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因为反噬期的缘故,导致整个人冒着冷汗。 “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会补偿你。” 西斯年低声呢喃,随即拿起床边的被子,轻轻为卓凡盖好。 刚准备离开,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卓凡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询问:“斯年,凡在你那边吗?他听说你反噬期到了就赶过去了……现在他的同学来找他参加聚会。” 西斯年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卓凡。 原来,卓凡额头上的汗水并非因反噬期本身的痛苦所致,而是为了安抚自己才消耗大量精力使用星辰链鞭的结果。 “哦,凡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我这儿休息;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后,西斯年将手机放置在一旁,抱起卓凡,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床上,再次替他掖好被角。 不久后,楚飞凡推门进来,看到累倒在床的卓凡,不禁冷笑一声:“看来你的反噬期已经过了,桌上的早餐记得吃掉。对了,卓凡前辈之前负责的几个合作方请吃饭,去不去?如果不去的话,我帮你推掉。” 西斯年犹豫一瞬,低声回答:“推了吧,我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赴宴。” 楚飞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116章 旧影与寒霜 西斯年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卓凡额前两厘米处,终究没敢落下。 晨光透过纱帘在卓凡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即将振翅。 西斯年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多久没见过这样安静的卓凡了?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 两年前深秋,卓凡发着高烧躺在床上,也是这样蹙着眉,嘴里断断续续喊着霖霖别怕。 那时西斯年还不是如今这副阴沉模样,他笨拙地用热毛巾给卓凡擦手心,被对方无意识攥住手指时,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块。 “凡…………”西斯年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床头柜上的小米粥已经凉透,楚飞凡送来的小菜泛着油光,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有多荒诞——他竟需要仇人的助理来施舍吃食。 卓凡的睫毛突然剧烈颤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聚焦的瞬间迸发出惊恐,看清身旁人是西斯年后又迅速冷却成冰霜。 “你怎么还在这?”他撑起身子时牵动了反噬期的旧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西斯年慌忙去扶,却被他嫌恶地甩开。 “别碰我。” 卓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淬冰,“星辰链鞭的反噬是你自找的,别指望我会可怜你。” 西斯年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 他知道卓凡恨他,可亲眼看见这恨意从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泼出来,心脏还是像被星辰链鞭抽过般疼。 “我知道……”他低声说,“但你耗损灵力帮我压制,自己的反噬期却………” “用不着你管。”卓凡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 西斯年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得惊人——这是灵力透支后的症状。 “你在发烧。”西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快躺下!” “放开!”卓凡挣扎着推开他,扶着墙站稳,“西斯年,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霖霖死的那天……就清了。”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西斯年心口。 他看着卓凡扶墙踉跄的背影,突然想起沈恬芯临终前的话。 那个总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拉着他的手,血从嘴角涌出来:“西斯年,你欠卓凡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卓凡在衣柜前站了许久,指尖抚过挂着的深色大衣。 这是他回来那天穿的衣服,衣角还沾着机场的灰尘。 他记得那天西斯年在公司楼下等他,黑色宾利的车窗降下,男人西装革履,眼神却像迷路的野兽。 他突然转过身,冷声道:“西斯年,这是我房间,你给我出去!” 西斯年并未回应,而是拿起一件厚羊绒外套,来到他面前低声道:“你现在不能受凉,穿这件。” 卓凡没接,自己取了件单薄的夹克。 “不用。”他套上衣服时动作迟缓,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西斯年看得心头火起,一把夺过夹克扔回衣柜,强硬地将羊绒外套披在他肩上。 “卓凡!”他攥着对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卓凡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嘲讽:“跟自己过不去?西斯年,你忘了是谁把我推进地狱的?”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关铭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屋里的景象皱起眉:“你们吵什么?” 卓凡立刻挣开西斯年的手,整理着外套领口,冷声道:“没什么。” 关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卓凡泛红的脸颊上:“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不用,我该回去了。”卓凡避开他的视线,走向门口。 经过关铭身边时,对方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 “你研究生期同学聚会的事,于博文刚才又打电话了。”关铭的声音很低,“他说老同学们都想见你。” 卓凡脚步一顿。 研究生时的同学……那些名字像生锈的钥匙,突然插进记忆的锁孔。 他想起图书馆里一起熬夜的夜晚,想起操场上喝到烂醉的毕业宴,想起……那时的西斯年还会对着他笑。 “我………” “去吧。”西斯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我让司机送你。” 卓凡惊讶地回头,却见西斯年已经转身走向窗边,背影佝偻着,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楚飞凡坐在监控室里,指尖划过屏幕上碧儿的身影。 少女正站在培养皿前,碧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里面蜷缩的小小身影。 培养皿的营养液泛着淡蓝色荧光,映得她脸颊像块剔透的翡翠。 “她很认真。”龙寺渝端着咖啡走进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比我和师姐想象中适应得快。” 楚飞凡没回话,而是调出昨晚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碧儿站在实验室旁,对着培养皿反复调试温度和空气质量,而专门负责小家伙的人却趴在办公桌上睡着。 调试完后,她又简单的收拾起实验室的卫生,最后走出实验室,脚步轻得像猫。 “我之前教她的卫生管理和空气质量指数图,她也全都记住了。”龙寺渝啜了口咖啡,低笑道:“其实你不用这么严格,空气指数多个那么七八度也没啥事。” 楚飞凡瞥向女孩,冷声道:“如果那样的话,我干嘛费劲去制造一个人造人?” 龙寺渝的手猛地一颤,咖啡洒在袖口。 “你………你告诉她了?” “暂时没有。”楚飞凡关掉监控,站起身整理着西装外套,“但以她的聪敏度,知道也是迟早的事;而且我楚飞凡只讲用处,不讲情面;既然不需要完美毫无瑕疵的‘牛马’,又何必‘高价’请人来?” 龙寺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心里藏着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冷的东西。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楚飞凡的情景,那时他眼神如阴鸷,压根不相信她与师姐的能力,还差点杀了她们。 若不是冰黎慕不顾生命危险阻拦,只怕她们当时就饮恨西北。 “碧儿她………龙寺渝犹豫着开口,”她好像对温度特别敏感,昨晚给小家伙调试温度时,没用我给她的笔记,也调得刚刚好。” 楚飞凡脚步一顿,并未没回头,冷笑道:“那又怎样?不过是程序设定罢了。” 他走出监控室时,正撞见碧儿抱着一堆实验数据走来。 少女看见他,慌忙停下脚步鞠躬:“主人。”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指尖上,那是昨晚烫伤的痕迹。 “数据放桌上。”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然后去厨房找厨师长,拿上午茶给你师父。” “是。”碧儿低着头,快步走过他身边时,发梢扫过他手背。 楚飞凡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看着少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 另一边,卓凡和关铭先回了家接高清念,然后再去的宴会举办的地点。 同学聚会定在老校区附近的火锅店。 卓凡站在店门口,看着“同学聚会”四字的霓虹灯牌,突然有些恍惚。 关铭停好车走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勾起嘴角,轻笑道:“进去吧,博文和文博早就到了。” 卓凡点了点头,拉着高清念的手走进火锅店。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喧闹声戛然而止。 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同时望过来,卓凡突然想起研究生毕业那天,也是在这里,大家哭着笑着说要永远联系。 可几年过去,通讯录里的名字早就灰了大半。 “班长!”穿着蓝色风衣带着圆框眼镜的男生第一个冲过来,给了他个熊抱,激动道:“你可算来了!” 卓凡被勒得喘不过气,轻轻推开他,笑道:“浩冉,你还是这么胖。” “我这是壮!”孙浩冉轻轻捶了他一拳,眼睛突然红了,“我们还以为………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卓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 他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一年前他突然消失,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只留下一句:“这一年我不回来了”。 “抱歉。”卓凡声音有些低,头也不自觉低下。 “说什么对不起?”副班长李娜端着果汁走过来,眼眶却红红的,“回来就好,快坐,我点了你最爱吃的毛肚。” 热气腾腾的火锅煮开时,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谁升了职,谁结了婚,谁生了孩子。 卓凡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句话,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里曾是他们的操场,他和几个室友在那里打过架,也一起躺着看过星星。 “对了,班长,”李娜突然开口,“你还记得钟芸娇吗?她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呢。” 卓凡愣了下,想起那个总扎着一小团头发的女孩。 钟芸娇是卓凡的强敌,二人的成绩不分上下,每次都并列第一;拿到博士毕业证书时他只知自己的排行依旧第一,至于钟芸娇他就不得而知了。 卓凡含糊地问道:“毕业后她们没和你一起吗?” 孙浩冉突然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别装了,芸娇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也离开了,难道她没和你在一起?” 另一个同学也站起身,起哄道:“而且钟同学和班长是同龄呢,你离开后她也离开了,她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别瞎说,我有女朋友。”他的视线扫过坐在角落里喝酒的于博文与赵文博,询问道:“博文,文博你们俩没跟他们说吗?” 闻言,于博文和赵文博二人立马放下酒杯,手指着对方。 李娜走过来,轻笑道:“你当初进学校时,可是我们学校年龄最小的,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平时也都照顾你;这次有把女朋友带过来,让我们见一见?” 话落,她的手就想拍卓凡的肩膀。 卓凡站起身,灵巧的躲开了她的手,低笑道:“我爱人不一直坐在那里吗?” 话落,十几人全都左看看右看看。 在座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生了孩子,就算没生孩子的,也都结了婚。 即便是婚礼,他们也没邀请卓凡过来喝喜酒。 原因有两个,第一,卓凡离开后老师告诉他们卓凡在新加坡成立自己的公司,从此改成网课。因此他们认为即便邀请卓凡,他也不一定会去。 第二就是,他们都很清楚卓凡就是个三好学生。 烟不吃酒不喝,酒吧更是不沾身;生物钟准时的就跟秒钟一样,到点就睡,无特别重要的事从不熬夜。 但有的同学将消息误发到群里时,卓凡也会随礼,送上祝福。 当然,一些结婚比较早的,卓凡也会去参加婚礼。 眼下,虽然一年多过去,有些同学是从高中一直到博士都在一起,大学毕业后就领证结婚,而有一小部分是大学认识,大三暑假结婚,大部分是在表白后便含糊的结了婚。 因此,他们对卓凡口中的妻子非常好奇。 更何况,卓凡整天就泡在图书馆、教室、宿舍,就算在宿舍也是看书,压根没任何娱乐圈。 至于恋爱……由于卓凡年龄是全校最小,长得帅、性格好,基本不会生气,怎么逗都不会。 这就导致了很多女孩非常喜欢他,追随他,然而从没有一个人走进他的心。 如今再次相遇,卓凡突然说他有女友了,所有人都非常好奇那个女人是谁,长得到底是多漂亮才能俘获他的心? 孙浩冉凑了上去,轻笑道:“该不会是公司的女员工吧?” 卓凡斜了他一眼,“别瞎说,她是我高中同学。” 孙浩冉更加激动问道:“该不会高中就跟人家谈上了吧,难怪对班里的女生提不起一点兴趣,原来早就有主了啊~” 另一个男同学来到卓凡面前,八卦的眼神藏不住,“卓凡,你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 卓凡看了于博文一眼,于博文立马心领神会适时地举杯道:“喝酒喝酒,别提往事了。” 同学们全都无视他,而卓凡亲自站起身给同学们倒酒,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又重新倒上敬同学。 见此,所有人也不再推脱,全都已将杯中的酒喝完。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但还不忘询问卓凡他的爱人到底是谁。 卓凡红着脸,拉着高清念的手,笑道:“这位就是我的爱人,高清念。” 众人看了高清念一眼,都不认识高清念,还是李娜走向前,介绍道:“原来是高家的小姐,跟卓凡真般配啊。” 话落,所有人先震惊了一会,反应回来后全都送上了祝福。 孙浩冉眼尖的注意到了高清念手上的钻戒,询问道:“你们这是结婚了?” 卓凡搂着高清念,笑道:“订婚了,我们准备……准备年底结婚。” “那到时可一定要邀请我们啊。” “一定会。” 宴会结束后,夕阳挂在天边,卓凡挽着高清念的手,走宴会。 由于宴会是同学聚会,所有人都喝了酒,卓凡也喝了,至少还能开车,至于那些见酒眼开的人,他只好雇车送他们回去。 直到最后一人回去时,卓凡才拉着高清念坐进车里。 高清念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调侃:“你人真够好的。” “嗯?” “没什么,我们是回新加坡还是直接回家?” “回新加坡,我的反噬期还没过,需要回去让昊儒帮我治疗;当然,你若是想留在这里也可以。” 高清念正要回答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卓凡,青年也识趣的躲开。 短信是楚灵芝发来的:【立马回高家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关掉手机,卓凡坐在主驾驶上,系安全带,询问道:“谁发来的短信?” “是我爸妈,他们让我回高家一趟。” 卓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笑道:“既然如此,我送你回高家;然后在一个人去机场;等你什么时候想去新加坡,我在接你回来。” 高清念摇了摇头,低声道:“爸妈说家里来客人,你不方便去,我一个人打车回去。” 话落,高清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却被卓凡拽住了手。 高清念转过头,卓凡趁机按住她的脑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高清念瞪大了双眼,推开卓凡,冷声质问道:“卓凡,这是在车里,还有你刚刚在干嘛?” 卓凡故作的舔了舔唇瓣,低笑道:“甜的,还是蜜桃味。” 明明是平静的不能在平静的眼神,可不知为何,高清念从卓凡的眼神里看出了别的异样。 那眼神仿佛就像在无声告诉她,她若是出这个车门,他会立马扑过来强要她。 她不敢尝试,只好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 “怎么不走了?” “还是你送我去吧,毕竟你都告诉他们我们年底订婚,我也该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 卓凡点点头,开车将高清念送到了高家。 另一边,西斯年坐在书房里,指尖划过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卓凡抱着沈毅霖,笑得眉眼弯弯,沈恬芯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旁,沈毅霖穿着小恐龙连体衣,肉乎乎的手抓着卓凡的手指。 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那张合照沈毅霖两岁生日时拍的,是他们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没有西斯年的‘全家福’。 他没有说话,指尖摩挲着沈毅霖与沈恬芯,视线却往电脑上的监控录像看。 监控录像里,楚飞凡双手抱胸,正命令碧儿将西斯年的枕头、床单和棉被全都扔到地上。 正当西斯年开口阻拦时,冰黎慕抱着新的床单、枕头和棉被走进,并铺到了床上。 铺好了床,三人径直离开,还神秘的贴上了一张纸条。 好奇心的驱使下,西斯年立马离开办公室,往房间走去,结果他房间的密码却被楚飞凡更改,就连面容也换了。 气的他直跺脚。 将高清念送到高家后,卓凡并未跟着她一起进去,而是在她下了车,随便找了理由离开。 准备回新加坡他,也因为身体的阻碍只好退票,住关铭家。 第117章 双榻暖阳:旧痕新伤 关铭家的客厅还亮着盏暖黄的落地灯,卓凡推门进来时,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将他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脱鞋的动作顿了顿,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深色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回来了?”关铭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脸色比下午还差,反噬又加重了?” 卓凡摆摆手,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仰头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喘气。 灵力透支带来的灼痛感像岩浆般在血管里流动,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能感觉到关铭递来水杯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昊儒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关铭的声音放得很轻,“他说明天一早就能飞过来,你今晚……” “不用。”卓凡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我撑得住。” 关铭沉默着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空调温度。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落在卓凡滚烫的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火锅店喝了太多酒,酒精与灵力反噬搅在一起,简直是雪上加霜。 “西斯年那边……”关铭斟酌着开口,“他今天在你走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三个小时。” 卓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他想起离开时西斯年那个佝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但这点疼很快就被更深的寒意覆盖——那是沈毅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亲手种下的冰。 “与我无关。”他声音沙哑地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药盒上。 那是关铭给他准备的退烧药,白色药片躺在铝箔板里,像一粒粒冰冷的承诺。 关铭叹了口气,起身往卧室走,低声道:“我去给你找条湿毛巾。”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嗡鸣,卓凡拿起药盒倒出两粒药片,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从喉咙蔓延到胃里,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深秋,西斯年也是这样笨拙地给他喂药,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时的西斯年还不是现在这副阴鸷模样,眼底有光,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虎牙。 他会在图书馆帮卓凡占座,会在实验课上替他收拾打碎的试管,会在冬夜里把暖手宝偷偷塞进卓凡的口袋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卓凡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沈毅霖的胸膛被穿透的画面。 那个穿着小恐龙连体衣的孩子,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困惑。 而西斯年就站在不远处,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凡。” 关铭的声音将他从窒息的回忆里拽出来,卓凡猛地睁开眼,看见对方拿着湿毛巾站在面前,镜片上沾着一层水汽。 “擦把脸吧。”关铭把毛巾递给他,“别想太多了,昊儒来了就好了。” 卓凡接过毛巾按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问道:“关铭,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欠点什么?” 关铭愣了下,随即在他身边坐下:“你欠谁的了?” “很多人。”卓凡的声音很轻,“霖霖,恬芯姐,还有……” 他没再说下去,但关铭知道他想说什么。 客厅里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沉默的感叹号。 与此同时,西斯年正站在自己被换了密码的房门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飞凡那小子显然是故意的,监控里冰黎慕铺床时嘴角的笑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西总。”保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飞凡少爷说,如果您进不去房间,可以去客房休息。” 西斯年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电梯。 他当然知道楚飞凡的用意,无非是想提醒他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也好,他正好想去看看那个叫碧儿的人造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监控室里的灯光泛着冷蓝,楚飞凡正盯着屏幕里碧儿的身影。 少女坐在实验室的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碧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 “她在看什么?”西斯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楚飞凡没回头,调出笔记的特写画面:“人体灵力循环图,达娜小姐给她的入门教材。” 屏幕上的笔记字迹娟秀,页眉处画着小小的蒲公英。 西斯年认出那是沈恬芯的笔迹,心脏猛地一缩。 “你从哪弄来的?”他声音发紧。 “沈小姐的遗物里找的。”楚飞凡关掉画面,转过身靠在桌沿上,“西总难道不好奇吗,一个人造人,为什么对灵力图谱这么敏感?” 西斯年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碧儿认真的侧脸上,少女的睫毛很长,侧脸轮廓竟有几分像沈恬芯。 他突然想起沈恬芯临终前说的话,她说“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 “你想做什么?”西斯年冷声问。 “做什么?”楚飞凡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温度,“当然是完成沈小姐没做完的事。” 他走到西斯年面前,仰起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西总,你以为卓凡为什么会帮你压制星辰链鞭的反噬?他不是可怜你,他是在赎罪。” 西斯年的拳头猛地攥紧:“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楚飞凡凑近他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沈恬芯的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西斯年猛地推开他,楚飞凡踉跄着后退几步,却笑得更开心了:“看来西总还不知道啊……那天卓凡本可以抓住沈小姐的,可他犹豫了。” “你闭嘴!”西斯年的声音带着杀意。 “我闭嘴?”楚飞凡摊开手,“那谁来告诉西总真相?卓凡每次看到你,都在提醒自己那天的懦弱。他恨你,其实是更恨他自己啊。” 西斯年的呼吸变得粗重,楚飞凡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在他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切割。 他想起卓凡每次看他时冰冷的眼神,想起他说“霖霖死的那天就两清了”,原来那些恨意的背后,藏着这样的秘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西斯年的声音发颤。 “公司档案室都能调查。”楚飞凡指了指监控屏幕,“就像我知道,碧儿能感知到灵力流动,就像沈小姐当年一样。” 屏幕里,碧儿正对着培养皿里的小小身影说话,少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西斯年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楚飞凡想利用碧儿,就像当年有人想利用沈恬芯一样。 西斯年的眼底闪过一抹恐慌,低声道:“你不能动她。” “我能不能动,不是你说了算。”楚飞凡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串数据,“西总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面对卓凡吧。他的反噬期加重,可不是南宫昊儒能解决的。” “你竟然还知道南宫昊儒?” “没什么我不知道的。” 西斯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突然明白了楚飞凡的计划。 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们所有人都拖回那个深秋的噩梦。 另一边高家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芒亮得有些刺眼。 高清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穿着旗袍的楚灵芝,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你和卓凡订婚了?”楚灵芝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高清念低下头,“我们准备年底结婚。” 楚灵芝笑了笑,那笑容却没到达眼底:“卓凡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个男人心思重;而他的孩子,跟你订婚,是真心的吗?” 高清念的手指顿了顿,想起卓凡在车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姐,卓凡对我很好。” “好?”楚灵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要是真对你好,就不会让你卷进这些事里。” 高清念不解地抬头:“姐,您说什么呢?” 楚灵芝转过身,目光落在表妹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卓凡的事?星辰链鞭,灵力反噬,还有那个叫西斯年的男人……这些东西,不是我们高家能碰的。” “可是……” “没有可是。”楚灵芝打断她,“我已经帮你订好了去英国的机票,明天一早就走。” 高清念猛地站起来:“姐!我不走!我跟卓凡……” “你跟他什么都不是!”楚灵芝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心里装着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高清念愣住了,楚灵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 她想起卓凡看西斯年时复杂的眼神,想起他在同学聚会上介绍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留在国内。”楚灵芝的声音软了下来,“念念,姐姐是为了你好。卓凡的世界太危险,哪怕你一辈子不上班我们也养的起你。” 高清念跌坐回沙发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卓凡的情景,那时他穿着白色外套,站在学校的操场上,眼神清澈。 她和卓凡因为沈恬芯,离开京城前往新加坡,再到一年后回到京城,订婚戒指给她了,双方父母也见了,卓凡也表示年底就结婚。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卓凡成为真正的夫妻,却没想到表姐却非要在这里插上一脚。 “对不起。”高清念擦掉眼泪,声音沙哑,从包里拿出订婚戒指,笑道:“姐,我和卓凡已经订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全都做了,所以……请恕我不能听你的。” 楚灵芝看着表妹的订婚戒指,还有她口中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往书房走。 客厅里只剩下高清念一个人,水晶灯的光芒落在她身上,像一层冰冷的铠甲。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卓凡的聊天界面,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祝你安好。】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另一边,实验室里的灯光彻夜未熄,碧儿趴在培养皿旁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女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师姐,”龙寺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好像很喜欢她。” 女孩转过身,看见少女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道:“她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龙寺渝笑了笑,“师姐忘了她是什么了吗?” 女孩的脸色沉了下来,:“碧儿,她有自己的意识。” “意识?”楚飞凡双手抱胸走进来,目光落在碧儿熟睡的脸上,“那是我给她的。她的喜怒哀乐,她的记忆认知,全都是程序设定。” 话落,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碧儿发红的指尖:“就像这烫伤,疼是真的,但为什么疼,她不知道。” 龙寺渝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突然觉得一阵陌生。 她想起冰黎慕曾说过,楚飞凡之前被人绑架过,那时他就发誓,变成最强的人,再也不任人摆布。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龙寺渝的声音有些发颤,“用她来对付西斯年和卓凡?” 楚飞凡站起身,走到培养皿前,看着里面蜷缩的小小身影:“女孩,你以为我制造碧儿,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沈小姐的人,都付出代价。” 龙寺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突然说不出话来。 实验室里的冷光灯照在少年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人偶,漂亮,却没有温度。 少年待了一会,到点后,回房间换上睡衣,身旁却端过来一杯牛奶。 楚飞凡的视线往旁边看去,黑发女子低垂着眼睑,沉声道:“主人,冰黎慕特意嘱托,说你即便去西斯年的房间休息,也要把牛奶喝了;具体她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主人的口味。” 楚飞凡看了眼面前的人,视线往下移往牛奶多停留了一会,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温度太高,下回低点;还有,我不喜欢不加蜂蜜的牛奶。” 女孩沉默片刻,点点头退下。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卓凡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凡!” 关铭推开门冲进来,看见卓凡咳出的血染红了被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用不用帮你叫昊儒?” 卓凡摆了摆手,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想给高清念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高清念发来的:【祝你安好。】 他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颤抖着点开消息,却再也没有后续。 他突然想起昨晚高清念在车里的眼神,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铭铭,”卓凡的声音很轻,“帮我查一下,清念……她……” 话没说完,他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关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发现卓凡的身体烫得惊人。 “凡!卓凡!”关铭焦急地呼喊着,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卓凡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仿佛又响起沈毅霖的笑声,那个穿着绿色小恐龙连体衣的孩子,正伸着手:“二爹地,我要飞高高。” 他想抓住那只小小的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西斯年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了眼正枕着他胳膊入睡的楚飞凡,无奈用大屏的人工智能接起电话。 关铭焦急的声音从大屏里传来:“西斯年!凡他……他出事了!” 西斯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灵力反噬加重,现在昏迷不醒,刚刚还在咳血……”关铭的声音带着哭腔,“昊儒的飞机延误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但是……” “地址发我!”西斯年打断他,迅速抽回胳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楚飞凡被西斯年的举动吵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口齿不清道:“西斯年……” 西斯年猛地警醒,转身,勉强笑道:“实在抱歉,凡他出事了,你先睡。” 楚飞凡不耐的翻了个身盖上被子重新入睡。 西斯年也没管楚飞凡,电梯下降的数字在他眼里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卓凡有事。 他想起楚飞凡昨晚说的话,想起卓凡每次看他时冰冷的眼神,想起那个深秋的夜晚,卓凡攥着他的手指,嘴里喊着“霖霖别怕”。 那些恨意的背后,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时,西斯年正好赶到关铭家楼下。 他冲上楼,推开房门,看见卓凡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还沾着血迹。 “卓凡!”西斯年冲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碰他,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你来了。”关铭的声音很疲惫,“擎医生说他灵力透支太严重,普通的治疗方法没用。” 西斯年看着卓凡微弱起伏的胸口,突然想起星辰链鞭的反噬。 他猛地站起身:“我知道怎么救他。” 关铭愣住了,低声道:“你知道?” “星辰链鞭的反噬,要用同源的灵力才能压制。”西斯年的声音很沉,“我的灵力和他是同源。” 关铭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快……” “但这样做,他可能也会遭到反噬。”西斯年看着卓凡苍白的脸,补充道:“可能会比他现在更严重。” 关铭沉默了,他看着西斯年眼底的挣扎,也不敢瞎做决定。 擎医生晲了西斯年一眼,厌恶道:“西斯年,卓凡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帮你缓解反噬,才导致灵力紊乱。” 西斯年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轻轻握住了卓凡冰凉的手。 他能感觉到卓凡体内紊乱的灵力在疯狂冲撞,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卓凡,”西斯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卓凡的身体。 一股灼热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血管。 他没有停下,他能感觉到卓凡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温度,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平静下来。 当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时,仿佛看到卓凡的睫毛颤了颤,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蝴蝶。 医院的白色病房里,卓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你醒了?”关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喜。 卓凡转过头,看见关铭坐在床边削苹果,眼眶红红的。 “我……”他刚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关铭连忙递过一杯水:“慢点喝,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卓凡小口地喝着水,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想起高清念的消息,想起西斯年正为他…… 卓凡抬头看向关铭,轻声道:“西斯年呢?” 关铭削苹果的手顿了顿,低声道:“他用自己的灵力救了你,现在在隔壁病房,也昏迷着。” 卓凡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星辰链鞭的反噬有多厉害,西斯年用同源灵力救他,无异于以命换命。 “我去看看他。” 卓凡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关铭按住了。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就是灵力透支太多,需要好好休息。” 卓凡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他恨西斯年,恨他害死了沈毅霖、害了沈恬芯、恨他毁了曾经的一切。 可当他知道西斯年为救他而昏迷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清念呢?” 关铭的脸色暗了暗:“我没告诉她你的情况,她现在还在高家应付表姐。” 卓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病房门轻轻推开,楚飞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卓凡前辈,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点粥。” 关铭见楚飞凡来了,早在楚飞凡说话前便识趣离开。 卓凡点了点头,看着楚飞凡把粥倒出来,突然问道:“优优……她还好吗?” 楚飞凡的手顿了顿,看向卓凡,低声道:“你不是把她接回去了吗?” 卓凡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去了?” “你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把她接走了。” “我昨天夜里才回京城,其他时候都在新加坡,何时接过优优?” 楚飞凡垂下眼眸,低声询问道:“卓凡前辈,你没有双胞胎兄弟吧?” 卓凡摇了摇头。 “你离开的第二天,一个长相和你一样的人,把优优带走了。” 闻言,卓凡眼底闪过一抹恐惧,压低声音道:“难不成那家伙出来了?” 楚飞凡不解开口,“那家伙?” “飞凡少爷,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优优?” “这么多天过去,我也不知道优优去哪了,而且你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优优的程序上装有定位,如果她没被重启,应该就能找到她。”卓凡拿出一个探测器,“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就只能辛苦你了。” 楚飞凡接过探测器点了点头,将粥盛好,起身离去。 站在病房外的关铭,见楚飞凡无视他径直离开,便马不停蹄的赶到病房。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让他帮我找个人罢了。” “…………” “铭铭,你照顾我肯定没休息,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关铭拿出手机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和南宫昊儒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聊天记录为【我还有十分钟到医院。】 关铭站起身,笑道:“昊儒还有十分钟就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卓凡“嗯”了一声,侧身躺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卓凡的脸上,也落在隔壁病房西斯年的脸上。 两个曾经互相伤害的人,此刻都安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了。 也许,他们都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第118章 旧恨难消:转身泪落 一刻钟后,南宫昊儒牵着卫以棠的手推门而入。 脚步声刚一响起,卓凡已先他们一步掀开被子,支起了上半身。 “队长。”卫以棠抢先开口,眉宇间凝着几分焦灼,像是要将心底的不安尽数倾吐,“您怎么能在反噬期动用星辰链鞭呢?” 卓凡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如风,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我已经没事了,不必挂怀。” 南宫昊儒双手叉腰,故意捏着嗓子模仿他的语调:“‘还不必挂怀’。”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散去,转而化作一抹怒色,声音陡然拔高,似雷霆炸响,“你知不知道灵力指数都飙到顶了?若不是关铭打电话说你在医院,我都快给你备下棺材了!” 闻言,卓凡摇头轻笑,垂眸时眼睫轻颤,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纵使数值爆表,也伤不到根本。你看我此刻不还好好……” 话未说完,擎医生攥着病历本怒气冲冲地奔来,清亮的女声裹挟着怒火骤然炸开:“卓凡!” 青年几乎是本能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眼角微弯,眼神无辜又带着几分紧张,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在窥探四周。 见她走近,卓凡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讨好与讨饶的软意:“擎医生,许久不见了。” “我倒宁愿见你的时候,你是完完整整的,而不是又来给我这儿添业绩!”擎医生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话语犀利如刀。 卓凡抬手捂住耳朵,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更低,仿佛怕惊扰谁似的:“劳您小声些,我伤口还疼着呢。” 这句话落入耳中,擎医生纵使余怒未消,但到了嘴边的训斥却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怕真牵动了他的伤处。 卫以棠冰冷的目光扫向擎医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暗流。 她上前一步,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多谢擎医生出手相助,接下来的治疗,交给我和我的爱人便可。” 闻言,擎医生上下打量了卫以棠一番,最终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安排出院手续。 另一边,楚飞凡紧握着手中的探测器,站在天台边缘,目光冰冷地凝视着屏幕上毫无波动的信号。 “完全没有线索……卓星语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话音刚落,少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 站定后,少年眉头微蹙,心中疑云翻涌:“卓凡口中的‘那个人’,究竟会是谁?” 就在少年掏出手机准备告知卓凡未果的消息时,一阵欢快的嬉闹声从远处传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动作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看见一名女子正朝这边奔跑而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挥舞着树枝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姐,你又偷吃蛋糕!那是爷爷特意给我买的草莓味,我最喜欢的!” 女子却毫不在意,回过头冲他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我是你姐,吃你点蛋糕怎么了?再说了,我想换换口味还不行吗?” “可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你每次都说想换口味,这借口用多少次了?还给我,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想要的话,追到我再说!”女子俏皮一笑,脚下步伐加快。 寒风掠过,她的长发轻轻拂过楚飞凡的脸颊。 那一瞬间,楚飞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般,所有画面都静止了——奔跑的女子、追逐的男子,还有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场景。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 朦胧的记忆里,阳光洒满别墅后院的花园。 长形餐桌旁,父亲、母亲、义父、义母,还有未婚妻的笑脸交织成温暖的画面。 他们在注视着什么? 三个孩子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清晰:姐姐手持编织好的花环,追逐着弟弟,试图为他戴上;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小男孩默默跟随。 那个小男孩……正是还有两天就要十岁的楚飞凡。 那段日子,幸福触手可及,每一天,他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但如今,这一切已然成为遥不可及的过去,即便倾尽财富也无法挽回。 时间似乎重新开始流动,男子终于追上了女子,扬起树枝轻轻敲打她作为惩罚。 而女子则装模作样地捂住肩膀,脸上挂着假哭的表情,逗乐了对方。 这一幕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样的场景曾是他生活的一部分;陌生的是,他再也无法辨认出记忆中那些人的面孔,甚至记不清他们的名字。 [作者再次挺不住 因此休息片刻] (别多想又卡文了)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漠地开口:“躺在路中央妨碍行人通行,还不快起来。” 男子闻言皱眉,刚想反驳,却被身后的女子拉住。 她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嘴角仍挂着笑意:“抱歉啊,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飞凡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如寒冬般冷冽:“只是提醒你们罢了。” 女子走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笑容明朗:“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然而,楚飞凡并未理会,转身径直离开。 待他的背影消失后,楚熠忍不住低声抱怨:“姐,你干嘛对一个小屁孩这么低声下气?” 楚懿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你懂什么?看他一身打扮就不简单。” “哼,我看不出来哪里不简单。”楚熠撇嘴不屑。 “小熠,不要总是目中无人。”楚懿语重心长,“我有种预感,他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楚熠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就算那小子真有什么来头,难道还能比他们两个强? 不管是在楚家还是谭家,他们可一点都不逊色。 另一边,楚飞凡回到公司后,径直朝实验密室走去。 少年踩着时间点踏入房间,刚一进门,便看见女孩正抱着一个奶乎乎的小家伙,神情专注又温柔。 听到脚步声,女孩猛然抬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小楚少,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飞凡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近,伸手接过了她怀中的小家伙。 望着熟睡中的稚嫩脸庞,他的心仿佛被某种柔软的力量击中,他低头轻抚那小小的脑袋,声音低沉却带着难得的暖意:“我来喂,你去休息吧。” “楚少若想亲自喂他,直接说便是,我会回避的。” 话落,女孩将手中的早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随后起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楚飞凡垂眸注视着怀中的小家伙,喃喃自语:“你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也该给你取个好名字了。” 话音未落,怀中小家伙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楚飞凡忙将冲好的奶粉滴在手臂上试了试温度,随后将其放到了小家伙嘴边。 奶香顿时弥漫开来,小家伙立刻停止哭泣,张开小嘴贪婪地吮吸起来,不一会儿便喝了个精光。 这时,一道柔和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主人,蔡先生有事找您,接下来交给我吧。” 碧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低垂着眼睑,与楚飞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少年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她。 他微微抬手,碧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缩成一团。 然而,他只是替她整理了一下肩膀上滑落的衣带,并轻轻拂去了上面的一点污渍。 “见我时,仪容仪表必须合格。这次就算了。”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碧儿低低应了一声,眼眸垂得更低,如同一片静默的影子。 楚飞凡将怀中的小家伙轻轻放到一旁的小床上,转身朝楼上走去。 等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后,碧儿才慢慢靠近小床,伸出双手准备抱起小家伙。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小家伙的瞬间,小家伙忽然发出一阵不满的呜咽声,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改变。 地下密室的上方,楚飞凡的办公室内,蔡景天猩红的双眼如同两簇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住坐在对面的少年。 那目光灼热而冰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被这样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楚飞凡心里涌上一阵烦躁。 他抬起头,眉梢微挑,语气中透着不耐:“你有事说事,一直瞪着我干什么?” 蔡景天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玻璃杯微微颤动。 他的身体向前倾,声音低沉目光却锋利如刀:“楚飞凡,你是不是对卓凡大人做了什么?” 少年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茫然,“我能对他做什么?”他的反问淡然而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怒火。 “你特么没对他做什么,那为什么他体内灵力数值爆表了?!”蔡景天几乎是在咆哮,声音里夹杂着焦虑和愤怒,“你知道灵力爆表意味着什么吗?!” 楚飞凡身子往后一靠,懒散地倚在柔软的沙发里。他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蔡助理,昨天是西斯年的反噬期,卓凡为了帮他缓解痛苦才透支了自己的身体。这跟我楚飞凡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蔡景天的胸口。 他整个人僵住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怒意:“西斯年?草!又是他!害死夫人的是他!害死大少爷的也是他!现在连卓凡大人灵力数值爆表还是因为他!” 短暂的沉默后,蔡景天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他现在在哪?” “医院。”楚飞凡漫不经心地回答,“卓凡前辈应该也在那里。” 蔡景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他快速按下了电梯按钮,走向地下车库。 走廊里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VIp病房内,西斯年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一片温暖的水中浮沉。 四周光影朦胧,耳边回荡着轻柔的呢喃,仿佛沈恬芯织毛衣时的低声细语。 “阿年,别总皱着眉,显老。” “阿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好久没二人世界了。” “你看小凡,他躺在办公室睡着了,这么冷的天,去给他披件衣服。” 这些话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重量。 西斯年试图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感到有人轻抚他的头发,指尖温暖而熟悉——是卓凡。 过去,卓凡总是趁他看书时不经意揪他的头发,力道极轻,像逗猫一般。 “别闹……”西斯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嘴边却不由自主扬起一丝笑容。 当他终于挣脱那片温暖水域,猛然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却是西琴斯放大的脸。 男人正拿着棉签蘸水擦拭他的嘴唇,墨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的影子。“斯年,你醒了?” 西琴斯收回手,语气波澜不惊,“感觉怎么样?” 西斯年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喉咙干涩得如同沙漠。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西琴斯按住了肩膀。 “医生说你得躺着。”他端来一杯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到西斯年嘴边,“卓凡醒了,南宫昊儒已经把他带走了。” 西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没事了?” “嗯,就是还得养着。”西琴斯放下水杯,忽然笑了笑,“你倒是痴情,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西斯年闭上眼,没有回答。 体内空荡荡的,灵力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星辰链鞭残留的寒气在骨缝间游走。 但他并不后悔。 当看到卓凡咳血染红被子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个人死去。 “这两天怎么没见星语啊?”西斯年突然问道。 西琴斯的动作顿了顿:“卓凡在新加坡没几天就把她接过去了。” 西斯年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不是前天才回来一次吗?” “那是因为有人冒充我接走了优优。” 话音刚落,卓凡推开病房门,静静地站在那里。 西斯年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西琴斯按住:“斯年,你现在不能下床。”他顿了顿,看向卓凡,轻声道:“小凡,你过来陪陪他吧。” 西斯年渴望又可怜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青年无奈叹了口气,快步上前。 见状,西琴斯立刻带着门离开。 卓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橘子,低垂着眼睑,一边剥皮一边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西斯年看着卓凡,苦笑了一声:“我们是兄弟,看你这么难受,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况且,你不也救过我吗?” “…………” 凡……”西斯年的声音颤抖,紧紧握住卓凡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目前无法原谅我,但我求求你,求你回到我身边,只要你愿意回来,这就足够了……” “西斯年……”卓凡的嗓音紧绷,“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那件事!” 闻言,西斯年急得眼泪夺眶而出,不顾身体疼痛,扯住卓凡的手,惯性作用下,卓凡的身体向前倾,眼看就要摔倒,却被西斯年一把搂住。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我求你,求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回到从前,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无法回到以前了吗?” 卓凡的眼睫微微颤动,原本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 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变化,西斯年并未察觉,只是愈发收紧手臂,生怕卓凡挣脱他的怀抱,一巴掌甩过来后转身离开。 他怕,但他怕的不是卓凡的巴掌。相反,只要卓凡高兴,愿意解气,扇多少巴掌他都愿意承受。 他怕的是卓凡扇完巴掌后,会彻底挣开他的怀抱,说出嫌弃的话,然后永远离开。 他干的那些愚蠢的事,在卓凡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西斯年。”青年最终还是推开了他,缓缓坐回椅中。 他的目光如同寒潭般冰冷深邃,话语似被冰霜浸透,“我恨你,恨你为何要杀霖霖,恨你当初为何听信谗言,伤害夫人!” 话音未落,一滴泪悄然滑下,砸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青年低头瞥见,随即抬眸,正撞上西斯年眼角通红的模样,一颗新的泪珠颤巍巍地挂在那人的睫毛上,仿佛随时会坠落。 那一瞬间,他的心狠狠一抽,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毅霖的身影。 卓凡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自嘲:“但我似乎……更应该恨我自己。” 西斯年抹去脸上的泪痕,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不,不怪你;不管是霖霖还是芯儿,都与你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 卓凡的目光愈发幽暗,原本澄澈如天蓝的瞳孔此刻像是一片被墨色暮霭笼罩的冰海,沉重而死寂,连一丝星光也无法穿透。 他沉默了片刻,冷冷开口:“我对你的恨,并不只是因为沈毅霖,更是因为夫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像刀刃般锋利,“说实话,霖霖不过是加重我恨你的导火索罢了。” 西斯年愕然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卓凡将视线移向窗外,声音低沉而冷漠:“夫人的遗嘱,是希望我能照顾好霖霖,保护他。然而,当他得知真相来找你复仇时,我明明可以出手阻拦,用星辰链鞭挡住他,可不知为何,我没有动。” 话落,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的笑意。 听完这番话,西斯年的胸腔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小火苗。 他了解卓凡的性格,若非还有转圜余地,他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只是一线生机,西斯年也绝不愿放手。 然而,卓凡接下来的话,犹如一道瞬间划破黑暗深渊的闪电,在给予他短暂慰藉之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入更深、更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 卓凡冷哼一声,语气讥诮:“父亲说得没错,你们西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仿佛嫌这些还不够伤人,他转过头,一字一顿道:“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晚。如果早些明白这一切,我宁愿冻死街头,饿毙荒野,也绝不会踏入西氏半步,更别提和你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这一击彻底击溃了西斯年。他的身体猛地僵住,颤抖着看向卓凡,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痛彻心扉的悲凉。“凡……你……你后悔认识我?” 卓凡冷笑,目光阴鸷如蛇,“何止是后悔?如果父亲早点告诉我那些往事,我又怎会轻易被你骗过去?” 西斯年摇头,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声音里满是卑微与祈求:“这不是真正的你。你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你不记得了吗?以前你说过,最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日子。” 卓凡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连连,语气冰冷而尖锐,“那不过是哄孩子开心的谎言罢了。”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刺向对方,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西斯年,你比我大四岁,竟然还相信这么幼稚的话?” 西斯年仍不愿放弃,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努力想要唤回曾经的记忆,“不是这样的!我们过去的每一天明明都是那么快乐,那么幸福……” 话音未落,卓凡戴上了一次性手套,狠狠拍开西斯年伸来的手,语调冷硬,“西斯年,你休想让我原谅你。这份仇恨,我永远不会释怀,也不会忘记!” 西斯年惊愕地睁大双眼,看着卓凡阴沉着脸,捂住额头,怒吼道:“我——绝不会忘记这份恨意!我永远不会抛弃对你的恨!” “小凡……”西斯年的声音破碎而哽咽。 卓凡吼完后,似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疲惫地站起身,步伐沉重地朝病房外走去。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冷冷补充道:“西斯年,作为你的老师,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别再妄想过去的事了。我们之间早已无法回到从前,而我卓凡必须报答西言叔叔的恩情。所以,请把我的身份定位为普通员工。除此之外,不要再夹杂任何私人情感,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门被重重摔上,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病房内,西斯年蜷缩在床边,无声地落下泪来。 而门外,卓凡倚靠着病房门,终于抑制不住,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第119章 雨夜藏绪:爱恨织网 卓凡靠着冰冷的墙壁,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杂着窗外飘来的梧桐叶气息,让他想起十岁那年在西家老宅的秋日。 那时西斯年总爱用梧桐叶给他折小船,说要载着他驶向所有想去的地方。 “卓先生?”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慌忙抹掉泪痕,转身时已恢复平日的淡漠。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他苍白的脸,青年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恨到极致,连伪装的力气都快没了。 电梯“叮”地打开,南宫昊儒抱着双臂斜倚在轿厢壁上。 “演完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刚才在楼梯间听你吼得嗓子都哑了,要不要给你买袋润喉糖?” 卓凡抬脚进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不用。” 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红,“蔡景天去找西斯年了?” “刚进病房。”南宫昊儒收起玩笑的神色,“那家伙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你真不担心?” “担心什么?”卓凡望着跳动的数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西斯年欠的债,总得有人催。”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陈娟与关铭正站在车旁等他们。 晚风掀起关铭纯黑色风衣的下摆,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冒着热气。 “擎医生给的方子,我炖了燕窝粥。”他自然地接过卓凡的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皱了皱眉,“怎么又穿这么少?” 南宫昊儒识趣地拉开后座车门:“我坐后面,你们‘小两口’前排腻歪去。” 车内暖风吹了许久,卓凡的手才渐渐回暖。 关铭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呵气,目光落在他腕间淡青色的血管上:“刚才在病房,你对西斯年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卓凡打断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我确实恨他。” “但你哭了。”关铭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在门后的时候。” 卓凡沉默片刻,忽然倾身靠在他肩头。 这个动作让关铭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按住他颤抖的后背。 “铭铭……”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车窗外的霓虹在青年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南宫昊儒在后座假装看手机,悄悄将车内音乐调轻了些。 他认识卓凡十五年,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他——像被暴雨打落的蝴蝶,连展翅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与此同时,西斯年的病房里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蔡景天揪着西斯年的衣领将他按在床头,猩红的眼睛里迸着血丝:“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卓凡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竟然还指望让他回到你身边,让他每日忏悔?!” 西斯年任由他摇晃,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隐忍的痛苦。 “他不是真心的。”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在抖。” “抖?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蔡景天狠狠甩开他,转身时带倒了床边的输液架,玻璃药瓶摔在地上迸裂开来,“夫人要是知道你把卓凡大人逼成这样,坟头草都得气活过来!”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西斯年心脏。 他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朵朵惨烈的花。“我没逼他……”他喘着气辩解,“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把他捆在你身边赎罪?”蔡景天冷笑,“你以为卓凡大人是那种会用仇恨绑架自己的人?他要是真铁了心恨你,刚才就该直接用星辰链鞭劈了你!” 西斯年怔住了。 蔡景天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他混沌的思绪——是啊,以卓凡的性子,若真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又怎会回来这么长时间,不杀了他呢? “你好好养伤。”蔡景天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衬衫,语气缓和了些,“卓凡大人那边我会盯着,至于星语小姐……”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忧虑,“楚飞凡那边还没消息。” 提到卓星语,西斯年的脸色更加苍白。 那个总爱跟在卓凡身后叫‘主人’的女孩,是卓凡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 “必须找到她。”他抓住蔡景天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蔡景天点头应下,转身离开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相框。 照片里的卓凡穿着白色校服,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西斯年正偷偷往他书包里塞牛奶。 那是十七年前拍的照片,那时的阳光总比现在暖些。 另一边,楚飞凡的实验密室里,碧儿正抱着哭闹的小家伙轻轻摇晃。 小家伙不知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哭,小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小少爷乖哦,主人马上就回来了。” 她柔声哄着,指尖无意中触到小家伙后颈,摸到一块硬币大小的胎记。 那胎记的形状很特别,像片残缺的枫叶。 “碧儿。”楚飞凡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她慌忙的转过身,低头应道:“主人。” 少年走过来接过小家伙,动作生疏的将他抱起。 也不知怎的,小家伙躺在楚飞凡的怀里立刻不哭了,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手。 卓凡回到新加坡住处时,天已经黑透。 原本,关铭不许他回去,就该待在京城好好养病,可卓凡却不愿在留下。 而高清念,对于现况的卓凡来说,他并不打算告诉高清念自己反噬的事,打算过几天等自己好点了,在接她回来。 “趁热把粥喝了。”卫以棠将保温桶里的粥倒进瓷碗,推到他面前,“擎医生说你得好好补补,不然灵力恢复会很慢。” 卓凡拿起勺子,却没什么胃口。 他望着碗里晶莹的燕窝,忽然想起西斯年小时候对海鲜过敏,每次家里宴客,沈恬芯都会单独给他做一碗燕窝粥。 那时的西斯年总爱抢他碗里的桂圆,说要把最甜的都给他。 “在想什么?”卫以棠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 “没什么。” 卓凡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甜意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卫小姐不必这样盯着我,”他放下勺子,视线瞥向女孩,轻笑道:“虽然西斯年的事确实让我一时走不出,但你们真没必要,守着我,怕我轻生。你们的队长没那么脆弱,也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闻言,卫小姐尴尬的站起身,她没想到,她的队长一猜便猜中了自己来卓凡家的目的。 然而,虽被拆穿,但卫小姐故作镇定的轻笑道……“队长误会了,您吃完东西后还需注射新的药物;我在等那个罢了。” 实在抱歉 由于作者肠胃炎再次发作 因此先写到这里 明天将这一章补完 闻言,卓凡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他低笑一声,“那就让昊儒过来吧,你一个女孩,尤其是已婚女士,不方便做那种事。” “诶,”女孩点了点头,“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说着,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南宫昊儒打去了电话。 墨卿家客厅内,南宫与墨卿谈论卓凡的事。 “阿墨,”南宫昊儒毫不客气的拿起茶几上的饼干吃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阿墨现在这情况咱俩得想个办法啊。” 墨卿双手抱胸,愤恨道:“办法?想个屁,他那种人就活该。” “阿墨,火气别那么大嘛,好歹卓凡也是你的继承人。” “我就这脾气!”男人怒不可遏,眉头紧锁,“要不是因为那家伙,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让我上船,半路又让我下去,我没被淹死,来到这个‘荒岛’上,结果他又来给我使绊子!” “好啦,那个位置上的前任队长情况比你差多了,也不见他如此愤恨卓凡。” “你有本事让他过来治疗卓凡,别来烦我!” “关键,即便叫他来,他也没学过那种啊。” 话音未落,传来一阵男性反驳声:“谁说的?” 闻言,二人先是一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在客厅四处张望。 终于在客厅的飘窗前看到了坐在窗前扶着帽檐的青年男子。 雨丝斜斜地打在客厅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将窗外的路灯光揉成一团暖黄的光晕,勉强漫进室内。 青年就坐在飘窗前的垫子上,背对着客厅中央的两人。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截利落的黑发,发尾似乎沾了点雨汽,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光泽。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扶了扶压在额前的棒球帽檐——那帽子是炭黑色的,帽檐压得不算太低,却恰好将上眼睑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 鼻梁骨生得很秀挺,不是那种过分凌厉的棱角,却在侧脸的轮廓里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往下是薄唇,此刻正微微抿着,像是刚说完那句反驳的话,还带着点未散的锐气。 下颌线收得很紧,从耳垂下方一路延伸到脖颈,在卫衣领口的阴影里隐去,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却又不显单薄。 窗外的风卷着雨珠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终于缓缓侧过脸,帽檐下的阴影移开,露出一双眼睛。 瞳仁是很深的黑,在暖黄的光晕里亮得惊人,像浸在雨夜里的星子,带着点被惊扰后的冷淡,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睫毛不算长,却很密,眨眼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衬得那双眼更显清冽。 他就那样半侧着身,一只手还搭在帽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翘起的大腿上,指尖蜷着,指节分明。 雨夜里的寒气似乎顺着窗缝漫了进来,却没沾染上他半分,反倒让他那身深灰卫衣和炭黑帽子,在昏沉的光线下透出一种沉静的张力,像幅被雨水洇过的素描,线条利落,却处处是耐人寻味的细节。 男人勾起嘴角,笑道:“好久不见,小墨,阿浩。” 墨卿听到熟悉的称呼,整张脸垮了下来。 男人双手抱胸,怒斥道:“丁元乐你什么意思?我比你大五岁,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长辈?” 闻言,丁元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从落地窗前跳下,缓缓走到墨卿面前,弯下腰,低笑道:“虽然小墨哥哥比我大五岁,但‘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如我呢!” “你说什么?!” “别在意嘛,三年过去,小墨的分化值似乎还停留在原地。” “丁元乐!” “队长。”南宫昊儒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道:“队长刚刚说出‘反驳’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从上个月开始就搬到了那里,也自然跟她学了一段时间。” 一旁的墨卿不耐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一个是那个位置上的前任队长,一个是两任队友,应该最是了解那家伙。”男人随手打开了房门,指着门外,“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丁元乐拉着南宫昊儒的手,无奈笑道:“阿墨哥,你也太着急了,我刚从普洱赶到这儿,您就要赶人吗?” 男人再一次指着门外,吼道:“滚出去”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 纵使丁元乐脸皮再厚,面对墨卿的再一次驱赶,也只摆摆手拉着南宫昊儒离开,生怕他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另一边,女子轻抚琴键,目光望向远处的风景,“普洱绿春巧家妹,兰坪永善弥勒佛。”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想必阿乐已经抵达新加坡了吧?” 星瑶站在一旁送上茶点,询问道:“既然您担心卓凡,为何不亲自救他呢?” 女孩微微转身,勾唇笑道:“我去帮他,只怕会让他陷入危险;而且我也无法随意离开这里。” “…………” “队长,你打算怎么让卓凡度过那种反噬?” “除重要之人的缓解外,眼下并没有合适的药物治疗;卓凡的体质又很特殊,只能靠那个。” “可卓凡并不愿在与高小姐成婚前缔结那种契约,”男人低声怒骂道:“那个榆木脑袋。” “阿儒,卓凡是太怕自己的力量高清念会受不住。” “话是这样说,但卓凡他的情况已经等不了了。” 话间,南宫昊儒将卓凡的体检报告,和灵力检测单递给了丁元乐。 男人接过纸条对着手机上的消息一一排查,然而,越往后查男人眉头皱的越紧。 “他还真是深情,都这种情况;竟然还在隐忍。” “所以为了他的命着想,无论如何,明天必须让他和高清念发生关系。”南宫昊儒突然伸出手,“我一个人搞不定他,但若是加上队长一定没问题。” 丁元乐沉默片刻,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计划必须要听我的。” 男人不解歪头,问道:“队长有什么好办法?” 男人嗤笑站起身,道:“隔壁有耳,多余的明天再说。” 南宫昊儒盯着杯中的水,喃喃道:“队长还和以前一样谨慎啊。” 另一边,高家别墅后花园内——楚凌禔握住高清念的手,低声道:“清念,你就算不喜欢父母给你找的联姻对象,最起码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高清念收回手,笑道:“表姐,我知道你是因凡是卓世华的儿子,又是西家的人,担心我会受到伤害。”楚凌禔怔住片刻,她继而补充道:“如果父母想用联姻的手段让高家变得更强,那卓凡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楚凌禔怔愣住,低笑道:“清念,既然你明白表姐的苦心,就该听表姐的话。” “表姐,”高清念摇了摇头,“你的心意和担心我知道,可表姐当初不也为了爱情不惜一切吗?” “那是因为我了解他的为人、了解他的家庭、了解他家的每一位家庭成员,你了解卓凡的亲属吗?” 高清念正要开口,却被楚凌禔打断:“卓凡的爷爷奶奶你了解吗?那可是卓家唯一没有心眼的人。” “结了婚后不就可以慢慢了解了吗?” “清念……” “表姐,请您不要再说了,我和卓凡在一起这么多年,虽不了解他的家庭,但至少卓凡的为人;他绝不是那种‘以一己之私破坏别人幸福的人’。” 见自己劝不动高清念,楚凌禔无奈叹气道:“既然如此,你不后悔就好。” 闻言,高清念笑着道谢。 她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她最爱卓凡,最期盼和他的未来。 高家没什么亲戚,除自己家生的几个孩子外,便是楚家三兄妹。 楚灵禔一旦同意,那她的大表姐也会同意;至于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只要父母同意也默代表哥哥弟弟。 “清念,”楚凌禔又一次伸出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笑道:“如果有一天,卓凡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者你后悔了,不好意思跟父母说的话,就找表姐。” “表姐,”高清念神色无奈,附上她的手,“你放心吧,我和卓凡会幸福的,也不会后悔;到时,你一定要过来喝喜酒。” “好,只要你不后悔那我也没资格多说什么。但你一定要记住,如果卓凡他对你不好或者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一定要跟姐姐说,我不会放过他的。” “知道啦,姐。” 一阵仓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高清念尴尬的拿出手机查看。 楚灵禔在手机响起的一瞬间便立马起身离开。 这时的她已经走远,已经听不到手机铃声。 而高清念发现号码不但陌生,且还是长途电话,她心中一紧,本想挂断却不小心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传来陌生男声:“高小姐吗,卓凡的情况很危急,请你立马订机票,务必在明早十点前赶到他家。” 高清念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绮璇荷的爱人。” 闻言,高清念浑身一怔,一个杏发、穿着与发丝一样大衣、站在海边露着侧脸微笑的妇女传入她的脑海。 她想起还在西琴斯那边工作时。 高清念全权负责西家大小姐——西安羽,其他一概不管,相当于她的专属女佣。 而在她之前,西安羽还有一位专属女佣便是电话里提到的绮璇荷。 高清念出现后,她便和绮璇荷一起负责照顾西安羽。 只是一次意外,西安羽吵着要悬崖边的花,导致绮璇荷失足掉落悬崖,当场丧命。 回想起当年的事,高清念忍不住落下泪来。 而电话那头迟迟得不到回应,再次补充道:“我不会骗你的,高小姐,你的爱人情况真的非常危险。” 高清念忍着哭声,道:“知道了,我会订机票。” 语毕,手机铃声被挂断,高清念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在原地抽泣起来。 回过神后,高清念赶忙回到别墅,躲进房间里订了凌晨的机票。 第120章 夜影与晨光中的纠葛 夜晚十一点半,楚飞凡身穿睡衣,轻轻推开VIp病房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西斯年安睡在床上的模样,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凌厉的脸此刻竟显得格外柔和。 少年眉眼间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轻轻合上门,蹑手蹑脚地躺到西斯年身旁。 床边传来的低温惊动了熟睡的男人,他伸手打开床头灯,缓缓坐起身来。 “飞凡?”西斯年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身旁的少年,声音不自觉拔高,“你怎么在这?” 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搅得烦躁,楚飞凡眉头紧蹙,抬手将男人的肩膀往下按,“别吵!”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来这里?”西斯年依旧执着追问。 “我睡不着,你房间没你的味道,所以我只能来这里,明天员工放假,没人发现。”楚飞凡语气平淡,仿佛这一切再自然不过。 西斯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少年疲惫的眼神打断:“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现在,让我休息。” 见状,男人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轻抚少年的额头,随后侧身躺下。 半小时后,毫无睡意的楚飞凡抬头,看向身旁的西斯年。 他正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平稳如初秋拂过湖面的风,带着些许微不可闻的轻响。 几缕碎发垂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遮住了半阖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不再像醒时那样带着锐利的弧度,而是安静地搭着,投下一片浅影。 被子被他无意识地踢开一角,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喉结。 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与舒展的眉峰上镀上一层薄银,仿佛晚风抚平了白日里的所有褶皱。 他似乎做了个梦,嘴角轻轻扬起一瞬,又迅速落下,唯独搭在被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虚幻的东西。 房间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时钟秒针走动的轻响,将这片宁静拉得绵长而深远。 与此同时,高家客厅内,高清念将一张纸条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随后悄然推开门,脚步轻盈地朝机场走去。 另一边,丧葬馆的地下室,楚夜的房间内——墨清站在床尾,声音低柔却不容置疑:“楚先生,您冷静些,不要被恐惧所征服,加油,您能控制住。” 他的语调平缓,像是在安抚一头濒于失控边缘的野兽。 床上的男人紧咬着下唇,试图压制从体内肆虐而来的剧痛。 细密的汗珠沿着他额角滚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湿润的痕迹。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肤,仿佛这种肉体上的疼痛能够稍稍转移那份如毒蛇般游走于四肢百骸的折磨。 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那股撕裂灵魂般的痛苦依旧如影随形。 墨清看不下去,单膝跪地,手掌轻轻搭上楚夜的后背,为他传递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安慰。 “楚先生,坚持住。” 楚夜颤抖的手忽然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腕,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冥枭…冥枭去哪儿了?” “哥哥在实——”墨清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楚夜粗暴地打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只有隐约的哽咽泄露了他的情绪:“我要夫人,我要找我爱人!” 墨清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容,似乎试图驱散这压抑至极的氛围。 “放心吧,您的爱人现在很安全。她正在实验室里沉睡,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他停了片刻,又补充道:“但如果此时去打扰她,恐怕会让之前的付出化为乌有。” 楚夜侧过头,疲惫地瞥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喃喃吐出两个字:“出去。” 见墨清仍然站在原地,用复杂且忧虑的目光注视着他,楚夜猛地指向房门,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我再说一遍,出去!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墨清见状,识趣地点头,退后一步,语气中夹杂着劝慰与警告:“您的身体刚恢复不久,千万不能让情绪过于激动。我这就离开,但请您务必冷静。” 话音刚落,他悄然退出房间,将门带上,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分辨。 楚夜伸手摸向床头柜,从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指尖缓缓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影,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悲伤,接近哽咽:“晚晚……我好难受……” 实验室内,冥枭斜倚在座椅上,凌乱的头发垂落在额头,碧绿的瞳孔因长期熬夜布满血丝。 他忽然从椅背上坐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角落处的一口棺材。 棺材中躺着一位面容全毁的女子。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低声呢喃:“生前患有先天性哮喘的你,果然比阿夜更难复活啊。”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复杂的情绪,“既然你们如此‘相爱’,为何你比他烧得更加惨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时,房门被推开,墨清缓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哥,楚先生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彻底疯掉。” 冥枭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棺材中的女子,语气冷漠:“你看到了,就连复活阿夜,我们也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而这位小姐……已经面目全非。” 他说出这些话语时,声音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加重某种宿命般的无力感。 墨清低下头,目光落在棺材中的女子脸上,声音微颤:“我会想办法找到能让楚先生安定下来的物品。这边也请哥哥尽快处理吧。”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开了实验室。 冥枭独自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外面皎洁的月色,口中喃喃自语:“阿夜身患旧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父亲。如果把时间倒流到二十一年前……”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迅速转身,开始忙碌地操作台上的仪器,动作娴熟而专注。 直到完成了所需之物,他才停下来,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返回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 翌日清晨七点,狮城某机场的到达大厅内,高清念身着一袭蓝色连衣裙,缓步走出候机区。 新加坡并无冬季,只有旱季与雨季之分,而此时正值雨季。 然而,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毫无停歇之意,高清念未带雨伞,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等待雨势稍减再作打算。 昨夜的一通电话让她彻夜未眠。那位前同事的爱人,她虽有所耳闻,却直至对方离世也未曾谋面。 此番前来,不仅是为了见上一面,更是为了满足内心的好奇,同时也向对方致以迟来的歉意。 然而,这场骤雨却仿佛执意要阻挠她的计划,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高清念轻叹一声,只得退回到达大厅内伫立观望。 与此同时,在卓凡公寓的客厅中,毫不知情的青年正与两位前辈对峙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隐含愠怒:“墨卿前辈,昊儒,我已说过多次,你们也都亲眼见到,我现在真的没事,不需要吃药,更不想注射那种药物。再者说了,是药三分毒,没病吃药岂不是自找麻烦?你们难道想把我毒死不成?” 话音未落,原本紧紧抓着他手腕的南宫昊儒立刻松开了手。 然而,墨卿却不为所动,双手叉腰,厉声呵斥道:“少废话!你之前不也说没事?结果上班途中突然发病,害得我们几个拉都拉不住,最后还是达娜给你注射了镇定剂才勉强压制下来。” 卓凡的目光微微一沉,脚步坚定地向前迈去。 他的声音低而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真的没事,请让开。” 然而,墨卿仍旧视若无睹,甚至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强硬道:“不行,今天你不把药吃了,就别想踏出这个门一步!” 卓凡缓缓抬起手,幽光闪烁间,星辰链鞭已然浮现。 他转身直视着仍紧按他肩膀的墨卿,眼神冰寒如刀,语气森然:“别逼我。” 那泛着幽光的链鞭唤起了墨卿脑海中某些不愿回忆的画面,他当即松开手,愤愤甩下一句:“行,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你身体再出问题,有本事别找我们帮忙!” 说完,他拉着身旁的南宫昊儒摔门而去。 客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卓凡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低声自语:“这个时间,已经来不及做早餐了,只能出去买些,再去公司。” 他一向不喜欢购买外面的食物,担心不够干净。 毕竟,为了高清念的健康考虑,他宁愿亲自动手料理。但偶尔,当高清念嘴馋非要点名吃什么时,他才会勉强妥协。 不过,这种情况极为罕见——毕竟谁能否认,卓凡可是个精通八大菜系的男人? 即使真遇到不会做的菜品,他照着手机教程现学现卖,味道也能媲美餐厅水准。 匆匆买完早餐赶到办公室,卓凡刚坐下,刘安旭便神色复杂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他,欲言又止。 “安旭,怎么了?”卓凡察觉到了异样,主动开口问道。 刘安旭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说道:“董事长,之前您安排了几人监视卓世华那边传来的消息……” “我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卓凡眉梢微挑,语气平稳。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您的奶奶——”刘安旭顿了一下,神色愈加凝重。 卓凡瞬间站起身,急声追问:“我奶奶怎么了?” “据那位线人称,您的奶奶明天上午十点需要做心脏手术。” 卓凡神情一凛,连忙吩咐道:“赶紧联系最好的心脏科医生,确保万无一失!” “那您不去看看吗?”刘安旭试探性地问道。 卓凡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身体状况欠佳,去了只会让他们担心。而且……”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在斟酌措辞。 此时,刘安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董事长,在我辞职之前,卓世华让我转达一句话给您。当时我怕您听了会生气,所以一直没说。现在,您想听吗?” 卓凡目光锐利,沉声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爷爷奶奶从小疼爱你,你恨我也就算了,但爷爷奶奶身体越来越差,万一哪天发生什么意外,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卓凡愣了一瞬,随即苦笑:“他说得没错。小时候,爷爷、奶奶、伯父、小叔和婶婶都很疼我,但他们谁都无法替父亲做主。更何况,那时候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只有过年才能短暂相聚。一年之中,仅有那短短九小时,能给我带来一丝喘息的机会。可即便如此,在他们家中,我也依旧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更不用提那些与父母单独相处的日子了。” “如今奶奶病重住院,我本应前去探望,但我实在不愿让他们因我担忧。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障奶奶的医疗条件。” 说到这里,卓凡声音渐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刘安旭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提议:“董事长,我在卓世华身边工作时,唯独爷爷奶奶待我如亲孙般疼爱。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由我代您前往探望?” 卓凡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用星辰链鞭将刘安旭送至京城,自己则重新坐回椅子上,却再也无心处理任何工作。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的天空上,思绪早已飘远…… 另一边,京城某家医院的病房里,气氛凝滞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 卓世华与卓父沉默地站在一旁,而其他几人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床上的母亲,神情忧虑。 “你们五个这么齐刷刷地看着我,干嘛?”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可薇坐在床边,微微低下头,语气轻柔却掩不住内心的忐忑:“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您……不怕吗?” 老人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太多岁月的沧桑。 “为什么要怕?该来的总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我都这个岁数了,多活几年也是给你们添麻烦。” 慕语媛站在一旁,眼眶已然湿润,声音哽咽:“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老人伸手轻轻握住两个儿媳的手,又朝卓曜远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她低声喃喃,声音虽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众人的心湖:“我没什么遗憾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我的三个孙子成家立业。” “妈!”卓曜远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您一定会好好的,会长命百岁的!”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却深邃:“那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片刻后,秦可薇忽然试探性地开口:“妈,要不要我去给卓凡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不用。”老人急忙抬手拦住正准备动作的秦可薇,语气坚决而低沉,“可薇,你不要通知小凡。他工作那么忙,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他的前程。再者……” 她的视线移向窗前伫立的卓世华,目光幽幽,似有千言万语埋藏其中。 秦可薇看着母亲那饱经风霜的面容,终是不忍,咬了咬唇,硬生生编出一个谎言:“妈,您放心吧,卓凡早就原谅我们了,我们已经和好了。” “真的?”老人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喜,也有怀疑。 “真的,昨天凌晨他还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会回来。这会儿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二姐,你这……”慕语媛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秦可薇迅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示意她闭嘴。 果然,慕语媛立刻会意,将话吞回肚子里。 然而,老人显然并未完全相信,正要继续追问时,秦可薇抢先一步,故意转头看向卓世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老公,凌晨的时候卓凡不是给你发了几条短信吗?手机拿来,让妈看看。” 听到这句话,卓世华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刺向秦可薇。 后者顿时心虚地垂下了头,生怕他不愿配合自己。 但令人意外的是,卓世华竟然缓缓走到了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开密码,递了过去。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微信备注“卓凡”,以及凌晨十二点发送的几条短信内容。 老人扫了一眼,脸上的疑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们能和好,我就放心了。你和世华赶紧回去接卓凡吧,家里没人,他会起疑心的。” “诶。”秦可薇站起身,故作欢快地挽住卓世华的胳膊,笑道,“老公,走吧,不能让儿子等太久。” 卓世华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更加阴沉地瞥了她一眼。 然而,这戏既然开演了,便必须演到底。 他默默点了点头,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跟随秦可薇一起离开了病房。 望着两人携手离去的背影,卓炎寅忍不住笑出了声:“二哥和二嫂终于和好了,这下我们也算是安心了。” “是啊,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二哥还在西言哥哥身边的时候。”慕语媛附和道。 然而,卓曜远却始终紧锁眉头,面色凝重。 卓炎寅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卓曜远抬起眸子,沉默片刻后轻轻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没事。” 可那悄然滑过的一抹忧色,却无人察觉。 卓世华与秦可薇推开了家门,屋内的寂静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隔绝在各自的世界里。 秦可薇默默跟在他身后,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担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从归途开始,他们便没有说过一句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卓世华那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上。 嘴唇轻颤片刻后,她鼓起勇气低声道:“你想动手就动手吧,我绝不还手……但我是为了妈才撒了那个谎。” 闻言,卓世华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如刀。 “所以你是在用妈当挡箭牌,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可薇的心头。 “我没有!”她急切地辩解,声音却依旧压抑,“而且我已经说了,你想打就打,我不还手,也不会还嘴。”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无助。 地板被男人的脚步声一点点震动,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秦可薇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时,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缩起,似乎想要躲避即将来临的风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触感让她愣住了,睁开眼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卓世华站在那里,目光复杂,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驱散了些许她心中的寒意。 卓世华垂下眼睑,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我卓世华从不动手打女人,更何况你做的是对的。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跟你争吵?又何必动手?”他的语气似乎波澜不惊,却隐约透着某种深藏的柔软。 “你不是最讨厌在母亲面前装恩爱吗?以前你可是……”秦可薇的声音像一柄钝刀,在记忆的伤口上轻轻划过。 “可薇。”他打断了她,眉宇间的平静逐渐被一种压抑的不耐烦所取代,“当年的事,别再提了,我不想听。” 空气一时凝滞,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 卓世华的语调重新恢复了沉稳,目光柔和了些许:“可薇,你不仅做得很好,说得也对。我也会让卓凡心甘情愿地回到我们身边。” 秦可薇怔愣片刻,声音低得几乎融入夜色:“你又想用什么手段?” 卓世华弯下身,拾起地上的衣服,动作轻缓地替她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以卓凡的性子,他一定会回来探望妈。到时,我会和他好好谈。” 秦可薇攥紧了披肩,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试探与不安:“若真的解开了误会,相信卓凡会看在爸妈的面子上回来。可高小姐呢?” “她?”卓世华的语气陡然冰冷,“我不管她。我的儿子,他的妻子,自然要由我亲自把关。” 话音未落,秦可薇猛地拍开他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冷声道:“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敢动高小姐一根头发丝,卓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卓世华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迅速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警告:“我不允许高家的人进我们家门,是因为我和他们家有仇!” 他的声音如同冰刃般锐利,“我绝不允许……绝不许高清念和卓凡结婚,第二天就借他的刀杀人灭口。” “仇?”秦可薇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告诉你,你会跟着担心。”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分疲惫,“与其那样,倒不如我自己默默承受。” 男人的手臂缓缓环上她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带去,“可薇,我这是在保护卓凡,保护我们的家。” 秦可薇没有挣扎,只是垂下眼睑,思绪仍停留在他刚才提到的那场“仇恨”以及那些含糊其辞的回答中。 “可薇,自从和西言发生那件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情’这个字,但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伤痛,“卓凡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血。虽然过程有些难以启齿,但他确实成长了,甚至比我为他设定的目标更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柔和了些:“原本,我对他的未来已经没什么要求了。在北南叔叔的宴会上,我希望我们能开误会,他能回到我们身边,然后找个相爱的人共度余生。” “他确实找了。”卓世华的语气里透着无奈,“那女孩不算漂亮,但只要是他喜欢的,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们可以单独经营自己的小家。可他偏偏选择了我仇人的女儿,还对她情有独钟。” “可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卓凡。单凭他要娶高清念这件事——往小了说,她或许会杀我报当年的仇;往大了说,她可能还会灭口,甚至在灭口之后杀死卓凡。” 秦可薇静静注视着他,良久才开口:“世华,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卓世华的目光微微闪烁,“我卓世华并非不爱自己孩子,相反,我比任何人都爱他,只是我的方法不对罢了。” 秦可薇忽然笑了,她轻轻捧起卓世华的脸,注视着他,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冬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热度。 卓世华的手缓缓抬起,就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房门被猛然推开。 “爸,妈,我回来了!”卓薇苒站在门口,视线扫过父母的姿态,脸瞬间涨红,慌忙转身逃开,“爸妈对不起,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伴随着关门声,房间里只剩尴尬的静默。 秦可薇轻轻推搡着卓世华,喃喃道:“好像被误会了。” 卓世华将她搂得更紧,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既然被误会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可惜了?” 秦可薇的脸一下子红透,低声嗔怪:“世华……你……” 男人敲了敲她的额头,笑意中带着几分宠溺,“想什么呢?你从前天到现在都没睡,身体刚恢复,这么折腾怎么能行?” “我不困。”她嘴上倔强,却忍不住开始推搡他。 “我陪你一起休息,昨天我也没怎么睡,困死了。”他边说边推着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房间内,秦可薇在卓世华的坚持下躺到了床上,她侧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妥协:“先说好,只能睡两个小时,妈的手术我们得去陪着。” 卓世华点点头,躺在床上面对着她。 秦可薇深深地叹了口气,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恍如梦境。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从不表露情感,可这一刻,他的一举一动竟让她感到心口微微发烫。 即便是梦,她也不敢奢望更多。 今天他说了这么多话,管它是真或假,是现实还是虚幻,她都会将这一天牢牢记住。 [由于最近作者肠胃炎原因 因此最近可能两天一更 尽量一天一更 ] 第121章 九点危局·暗门血痕 墨卿双手抱胸,冷冷开口:“丁元乐,不是说要给卓凡治病吗?怎么还不见他人影?” 南宫昊儒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队长算准卓凡九点会‘发病’,所以打算九点再行动。至于现在他在哪,我也不清楚。” 闻言,墨卿无语地按下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八点半。 望着手机上的数字,墨卿不禁笑着调侃道:“那家伙,不愧是卡点‘打工人’。”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南宫昊儒,问道:“话说回来,你们打算怎么让卓凡心甘情愿地跟她签订契约?” 南宫昊儒玩味地摊开双手,无奈笑道:“昨天你把我们赶出去后,队长只告诉我计划今天再说,但具体时间地点,我就一无所知了。” 墨卿垂下眼眸,深邃的目光中透出思索的神色,仿佛在权衡什么。 南宫昊儒见墨卿不再发问,站起身来,嗤笑道:“早饭都没吃,就被你叫到家里来。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噢。”墨卿头也没抬,冷淡回了一句。 另一边,丁元乐站在到达大厅内,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大厅里的人群。 “真是失算了。”他扶着额头,低声自嘲,“只知道高清念是璇璇的同事、卓凡的爱人,可她的长相我却毫无头绪。若是问墨卿,肯定会被他笑话死。” 话音落下,丁元乐索性坐在椅子上,采取守株待兔的策略。 同一时刻,高清念望着稍弱的雨势,微微犹豫后决定冒雨前行。 就在她迈步离开之际,丁元乐的小拇指微微一颤,一丝微弱的灵力传来。 他缓缓睁开眼,起身拉住了正要离去的高清念。 她转过头,不解地望向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请问您是?” 丁元乐松开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人,我叫丁元乐,是绮璇荷的丈夫,也是西氏前任财务总监。” 高清念伸手正欲自我介绍,却被他挥手打断:“高小姐,请吧。卓凡已经等很久了。”“那……走吧。” 餐厅内,南宫昊儒将咖啡和早餐推到丁元乐面前,眉头微皱,担忧地问道:“队长,您没事吧?” 丁元乐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只是距离太远,控制分身稍微麻烦些罢了。” 南宫昊儒从包里拿出一瓶药,低声建议:“还有二十分钟,您明明可以让我或者棠棠去接她。” 丁元乐搅动着咖啡,嗤笑一声:“我可不敢劳烦卫小姐,毕竟你对她的占有欲太强。” 南宫昊儒脸颊微红,挠了挠头,尴尬道:“没那么严重吧?” “你自己清楚。”丁元乐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戏谑。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昊儒,”丁元乐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推到南宫昊儒面前,嘴角微扬,“卓凡的事情,我不方便露面。这里面是星辰链鞭的加持剂,药性很强。用这个的话,不用担心卓凡不会服从。” 南宫昊儒伸手接过药瓶,仔细查看上面标注的成分,沉默片刻后,低声道:“队长,这东西太危险了。以卓凡现在的状态,他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昊儒,”丁元乐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峻而坚定,“卓凡这个人,你比我更清楚。他并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也不是有欲望就能得到满足的人。”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卓凡了。” 南宫昊儒神色骤然一紧,默默将药瓶收回口袋。 他太清楚“不再是之前的卓凡”这句话背后的深意——那是对过去那个杀伐果断、被星辰链鞭操控的冷血卓凡的怀念。 “队长,”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试探性地问道,“但那个他,并非真正的他吧?” 丁元乐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我倒是看惯了那个他。” “队长……”南宫昊儒欲言又止。 “你不用为我操心,我一个人过得很好。离开西氏之后,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仇家,也不受任何人的掌控。”丁元乐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解脱的意味。 “其实……我还挺感谢卓凡的,感谢他让我脱离了那‘海底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两人一时无言。 片刻后,丁元乐打破沉默,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过去吧。虽说预计是九点,但谁能完全保证?” 南宫昊儒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当时间悄然指向九点,卓凡别墅内骤然弥漫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高清念匆匆赶到客厅的一瞬间,便捕捉到了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南宫昊儒。 四目相对时,南宫昊儒迅速站起,眉宇间满是忧虑,声音里也带了些急促:“高小姐,你看到卓凡了吗?” “我刚回来。”高清念微微一愣,语气透着几分诧异,“这个时间,卓凡应该还在公司吧?” 然而,一旁一直沉默的卫以棠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的,我刚联系刘先生,他说队长在八点四十会议还没结束,他却突然离开了公司。” 听到这里,南宫昊儒眉头紧蹙,下意识托起下巴沉吟起来:“难道……提前了?” “什么提前?”高清念追问道,显然被他这模棱两可的话语搞得更加焦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始终绕着圈子没有触及核心,这让站在中间的卫以棠不禁有些烦躁。 他的目光扫视两人,最终叹了口气,直言道:“事到如今,先找到队长才是最重要的!我有预感,他现在的处境或许非常危险。” 这句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顿时激起涟漪。 只见高清念脸色一变,眼底浮现出少有的恐慌。 她猛然转身冲向二楼主卧,推开门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随之而来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房间、楼梯、走廊……每一处都被她翻了个遍,但卓凡宛如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绝望渐渐涌上心头,当她再次回到客厅时,双腿已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只能瘫坐在沙发里失声痛哭。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双平日里冷静坚定的眼睛此刻竟布满无助与迷茫。 “卓凡到底去哪儿了……”她喃喃自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知是因为担心卓凡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害怕他真的离开自己。 可她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如果卓凡在家,怎么可能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会凭空消失? “清念姐,你别急。”卫以棠赶紧坐到她身旁,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试图用温柔的语调安抚她濒临崩溃的情绪,“队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不会轻易出事的。” 尽管话语里带着安慰,但高清念依旧难以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微微颤抖着哽咽道:“可是……可是如果他没事,如果他就在家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至少也该回应一声啊……” 卫以棠闻声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而另一边,南宫昊儒始终保持沉默。 他黑着一张脸,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节因用力泛起白痕。 然而始终顾忌这里是别人家的地盘,再加之队长交给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他只能强行按捺住烦躁,把所有情绪硬生生吞回腹中。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眉心微蹙,像是在努力理清某种杂乱的思绪。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高清念,问道:“高小姐,你这别墅一共四层,那第四层是用来做什么的?” 听到这个问题,高清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眼眶依旧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和无助:“我……我也不太清楚。平时我只是在这三层活动,几乎没怎么上去过,凡也一样,很少去第四层。” 南宫昊儒凝视着别墅那抹柔和的灯光,喃喃道:“以卓凡的性格,没用的东西,他是绝不会买的。” “可四楼卓凡确实不会去的,我们的房间都在二楼。”高清念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别分析了!”卫以棠忽然大声喊道,“依我看,去四楼找找不就行了?” 南宫昊儒微微点头,未再多言。 卫以棠转身挽起高清念的胳膊,径直朝四楼走去。 然而,这四楼到底作何用途,高清念也毫无头绪,她曾问过卓凡,却只换得对方的一阵沉默。 如今,他们几乎将整座别墅翻了个底朝天,若四楼依然没有卓凡的踪影……那答案恐怕只有一个:他已经陷入危险,甚至……丧命。 四楼空旷而冷清,没有任何装饰与布置,更没有卓凡的身影。 三人转身准备离去时,卫以棠却突然怔在原地,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南宫昊儒诧异地站在楼梯口,半侧着身子,轻声问道:“棠棠,你怎么了?” 卫以棠咽了咽口水,伸出手缓缓向前走去。 南宫昊儒见状,连忙上前抓住她的裙摆,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棠棠,卓凡不在这里,你要去哪?” 卫以棠却没有理会,只是轻轻撩动裙摆,贴近墙壁,开始仔细摸索起来。 被拒绝的南宫昊儒脸色阴沉如锅底,正当他以为卫以棠或许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正要出手时,却发现她停在一处,指尖触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暗门。 那暗门隐匿得近乎完美,与墙壁完全贴合,连一丝缝隙都难以察觉。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相信四楼竟藏着这样的机关。 “这暗门……”南宫昊儒抬头看向高清念。 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可置信,显然已明白这暗门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如此隐蔽的设计,即便是主卧之中,怕是也难以发现。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鼓起勇气,轻轻推开这扇充满希望的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卓凡的身影,而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地面上,一大滩长长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危险。 “这……这地上的血迹,难道是卓凡的?”高清念的声音颤抖着,语调中尽是恐慌。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双眼死死盯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 南宫昊儒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得一时失语。 他见过卓凡克制隐忍、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模样,也见过他吐血的各种场景。 然而,这般只见血迹而不见人影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三人顺着血迹一路追寻,却始终未能找到卓凡的踪影。 最终,那血迹延伸至一处黑檀木柜子前。 三人迅速打开柜门,却发现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卓凡他该不会……”高清念捂住脸,声音哽咽,“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不。”南宫昊儒淡淡瞥了她一眼,神色异常凝重,“我感受到了星辰链鞭微弱的灵力。若卓凡真的遭遇不测,灵力不会如此微弱。” “那他究竟在哪里?”高清念急切地追问。 “难不成这暗门内还有另一道暗门?”南宫昊儒话音未落,便如同壁虎般趴上墙壁开始四处摸索。 终于,在窗台前,他找到了最后一道隐藏的暗门。 卫以棠站在一旁,苦笑着调侃道:“队长到底有多害怕伤害到你啊?四楼不够,还要加一道暗门;如今又在里面藏了一道。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少空间!” “卓凡应该是用星辰链鞭将这里扩大的——” 南宫昊儒话未说完,高清念已绝望地朝着暗门冲了进去。 “队长!” 两个女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干呕,南宫昊儒赶来时,也不由得怔住了片刻。 卓凡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纯白的西装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几不可闻。 男人伸手将卫以棠搂入怀中,顺便用手遮住她的眼睛,低声道:“棠棠,别看。” 看着地上的血迹,南宫昊儒长叹一声,语气低沉:“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恐怕……” 闻言,高清念如遭雷击,整个人跪倒在地,将卓凡拥入怀中,恳求道:“求求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卓凡……” 南宫昊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我可没说卓凡活不了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还以为……”高清念泪眼朦胧。 南宫昊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放心吧,他可是男主,死不了的。” 卫以棠蹲在一旁,低声询问:“是在这里治疗他,还是把他抬下去?” “哪用那么麻烦?”南宫昊儒随意挥了挥手,下一瞬,三人已然闪现至二楼。 “女生不宜观看。”他戴好橡胶手套,微笑着说道:“高小姐,棠棠,劳烦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 “不行,”卫以棠轻轻摇头,语气坚定,“队长现在的状况和平时不同,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留在这里帮你打下手。” 南宫昊儒暗中攥紧拳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吧。” 高清虽满心担忧,但想到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门外的沙发上坐下等候。 卫小姐看着卓凡,低声道:“这已经不是用药剂量的问题了,而是队长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 “自从那次离开后,我把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现在上哪儿去找卓凡的体检报告?” “我有技术总监的联系方式,我来问问她。” 话音未落,卫以棠已拿出手机拨通了达娜的号码。 另一边,享受一天假期的达娜,正与财务总监和市场经理在浴场包间内准备洗澡。 推开浴室门,温暖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达娜先用手试了试水温,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迟迟未动的财务总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说财务总监,你干嘛那么害羞?快把衣服脱了,水温刚刚好,很舒服哦。” 与几乎脱得只剩贴身衣物的达娜截然不同,财务总监依旧穿着那件保守的衬衣,脸颊绯红如熟透的苹果,双手疯狂摆动。 “不不不!太难为情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的,你们洗吧,真的不用管我……” 闻言,达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顺手拿起淋浴头,朝着财务总监身上轻轻喷去,笑声清脆:“哎呀,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而且咱们都是女生,你害羞什么?” “别——咳咳,娜娜姐不要啊!”财务总监慌乱地躲避,可水珠已然将她的衬衣浸得半透。 达娜故作无辜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这下衣服都湿了,你现在不脱也不行哦。” “娜娜,”这时,市场经理忍不住叹了口气,插话道:“你就别再欺负她了。” 达娜耸了耸肩,从一旁的洗漱包里拿出半瓶红酒和三支酒杯,晃了晃,笑吟吟道:“难得有这一天假期,平时公司那边也没人陪我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咱们三个就边洗边喝,怎么样?”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喝酒,”市场经理哭笑不得,“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管不到我,就算管我,我也不会听的。”达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们这里可是包了温泉的。等洗完澡,还可以去泡温泉,到时候再继续喝。” “那个……在澡堂洗澡还喝酒,总感觉不太好……”财务总监小声嘀咕,满脸写着抗拒。 “行了,别磨蹭了!”达娜笑着拉起财务总监的手,把她往浴室里面拽,“衣服湿透了穿在身上多难受啊。” “唉,都30多岁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市场经理摇了摇头,拎着洗漱包跟了进去。 然而,就在三人刚踏入浴室的瞬间,达娜放在外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打不通,达娜姐姐的手机从不离手啊。”卫以棠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一旁,南宫昊儒正在为卓凡换下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西装,“也许她没听见,再多打几次吧。” 卫以棠点点头,继续拨打。 半小时过去,十几通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卫以棠望着即将关机的手机屏幕,疲惫道:“还是没人接。” “那怎么办?” “只能按照我们还在时药物承受量来估算一下了。” 话音刚落,南宫昊儒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本稍厚的记录本,一页页仔细翻找。 两分钟后,找到答案的南宫昊儒毫不犹豫地开始配药。 他生怕再耽误一刻,稳稳按住卓凡的肩膀,将药液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他摘下橡胶手套,神色透着疲惫,嗓音低沉:“接下来,只能看卓凡自己的了。” 卫以棠默默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床边。 她低头将被子拉起,为卓凡盖好。 就在被子覆上的一瞬间,卓凡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阿儒,队长的手动了。”卫以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然而,南宫昊儒并未回应,只是专注于收拾散落的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医药箱里那些颜色各异的瓶子上,缓缓伸出手。 当指尖距离药瓶仅剩一厘时,他突然停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卓凡这次的情况,心底竟莫名生出些许不忍。 但前任队长丁元乐的命令,他无法违背——即便已经是过去式,在他心中,丁元乐依然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存在。 最终,南宫昊儒还是拾起了药瓶。 他紧盯着手中的药瓶,神色复杂而凝重,“至少这是为你好,”他在心中默念,“你再这样下去,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就在这时,床上的卓凡手指开始频繁抽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确认这是主卧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队长,你醒了?”卫以棠眼角泛着泪光,却笑着问。 卓凡循声转头,看见卫以棠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低声道:“卫小姐,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卫以棠语气温柔。 听到动静的南宫昊儒,缓缓转身,责骂道:“卓凡,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你的状况到底有多危险,你清楚吗?” 卓凡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低声辩解:“别教育我了,我只是怕伤到念念,才躲起来的。” 话音刚落,南宫昊儒唯一对卓凡残存的那一丝同情瞬间归零。 他扫了卫以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棠棠,高小姐还在外面等,你赶紧告诉她,卓凡已经醒了,免得她担心。” 卫以棠应了一声,立即开门出去将好消息传达给高清念。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卓凡刚要开口,便见南宫昊儒快步走到床前,毫不犹豫地打开药瓶,捏住他的下巴,将里面的药片尽数倒入他的嘴里,紧接着端起桌上的水灌了进去。 卓凡被呛得剧烈咳嗽,想要挣扎,奈何身体虚弱无力,只能任由其摆布。 待药物咽下,南宫昊儒也松开了手。 卓凡抹去嘴角残留的水渍,眼神冰冷地质问道:“南宫昊儒,你刚才给我喂了什么?” 南宫昊儒轻蔑一笑,意味深长地回答:“放心,是对你好的东西。” “我的情况……特殊?”卓凡蹙眉追问。 “没错,”南宫昊儒双手抱胸,语气淡然,“这次队长回来了,这些药是他让我给你准备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丁前辈……回来了?”卓凡声音中夹杂着疑惑与震惊,“那他为什么没有来见我?” “见你?”南宫昊儒嗤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先不说人家坐在自己位置上好好的,没招谁惹谁,结果你一出现直接把人踹下去不算,上任还没半个月又把他老婆害死了。他要是还愿意见你,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卓凡闻言,唇边竟泛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丁前辈可不是那种会记仇的人。” “哦?那还不是因为弄不死你,否则当时他就直接报了仇。”南宫昊儒毫不留情地讥讽着。 卓凡垂下眼睑,嗓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暗讽:“我那时也挨了丁前辈的一颗子弹,伤得不轻。而且,他的爱人去世的时间并不是我接手后的三周,而是第三天。” “你还真敢提!”南宫昊儒怒火中烧,压低声音吼道:“你他妈还怪得意的?” 卓凡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笑意更深了些:“好了,昊儒,我知道你和丁前辈都是好人,所以才允许我的爱人跟你们打交道啊。” 南宫昊儒顿时脸色涨红,脱口而出:“你……你这笑容怎么看着这么别扭!” 卓凡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语调轻松:“没什么。” 南宫昊儒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随即转身道:“看你现在精神不错,我和棠棠先回去了。” 他的手刚摸上门把手,后者卓凡轻声问道:“说起来,我的星辰链鞭应该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关切。 南宫昊儒愣了片刻,简短答道:“没有。” 随即快步推门离去。 门外,高清念正不停地向南宫昊儒鞠躬道谢,神情满是感激。 他伸手将她扶起,面色凝重地叮嘱道:“卓凡虽然醒了,但这几天不要让他随意走动。” “我明白,非常感谢你们。”高清念点头回应,声音柔软却透着坚定。 这时,卫以棠走到南宫昊儒身边,唇角微扬,笑意浅浅:“队长对我们夫妻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先进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南宫昊儒淡声道。 高清念应了一声,随即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卓凡略带难色的目光。 他看着高清念,心底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愧疚、不安,还有些无从解释的悔意。 他觉得自己不该让高清念看到自己狼狈的那一面。 而对高清念来说,那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立刻察觉到他神色中的异样,急忙上前问道:“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卓凡微微垂首,低声道:“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平安就好。”高清念语气温柔如水。 卓凡掀开被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睡不着,你陪我一起好吗?” 高清念的脸瞬间绯红,却乖巧地点了点头,轻轻躺在卓凡身旁,动作小心翼翼,却又透着亲近与依恋。 另一边,卫以棠刚刚回到家,前脚将医药箱和单肩包随意丢在沙发上,后脚便听到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还没等她回头质问南宫昊儒是否又情绪失控,男人却已迅速从身后环住她,双臂收紧,力道几乎是霸道的。 “喂,今天不是你的反噬期,你到底在发什么病?”卫以棠的声音冷冽如冰,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耐。 然而,被搂得太紧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南宫昊儒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将她的长发轻轻拨到一旁,在她白皙的颈后呼出温热的气息,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这种暧昧的触碰让卫以棠心中泛起一阵烦躁。 她刚想开口质问,男人却忽然张口咬住了她的脖颈。 “嘶……你干嘛?”她吃痛眯起眼,语气中怒意更甚。 挣扎却挣不开,越是反抗,男人的力道似乎就越发失控,牙印深深嵌入肌肤。 很快,洁白的脖颈便留下了一排不整齐的痕迹。 卫以棠满脸通红,猛地转头,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骤响,南宫昊儒的侧脸被掌风打得偏过一边。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她冷声质问,眉头紧皱,显然并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反应。 南宫昊儒捂着发烫的脸,眼眶竟泛起泪光,像犯错的孩子般委屈地望着她:“卓凡的灵力逼得我的反噬期提前了。我已经忍了很久,好不容易回到家……结果你打我。” 卫以棠闻言,心底的怒火顿时化作了一抹心疼。 她轻轻抬手,抚上他被打红的脸颊,指尖在上面轻轻抚摸着。 随后,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轻声道:“这样好点了吗?” 南宫昊儒喉结滑动,抓住她准备收回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嗓音低哑而磁性:“棠棠……我想要。” “不行,不可以。”卫以棠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喙。 “别这样嘛,老婆……我又不是卓凡那种能忍耐之人,我实在忍不住了……求你。”男人的声音低沉,眼角还挂着未落的泪珠,看上去可怜至极。 卫以棠无奈叹了口气,深知反噬期的煎熬,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南宫昊儒见状,嘴角上扬,心领神会般拦腰将她抱起,大步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男人贴心地调试着水温,确保适宜的温度。 “不去卧室吗?” 南宫昊儒低头凝视着她,眼底燃烧着炙热的欲望:“我想从这里开始。” “轻一点……上次留的还没完全消掉……”她低声叮嘱,语气带着些许娇羞与抗拒。 “好~” 第122章 缠缚的灵力与交错的情愫 临近十一点,雨渐渐变成了细密的毛丝,斜斜地织在空气里。 南宫昊儒的动作凌厉而强势,却不经意间触及了她的旧伤。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手腕。 他怔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选择了停下。 卫以棠轻揽住他的脖颈,吐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畔:“阿儒,我想要……”声音细若游丝,却足以点燃他所有的克制。 闻言,男人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迈向浴室。 花洒开启,水流哗啦作响,氤氲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将两人的轮廓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影中。 南宫昊儒将她小心地放在浴室防滑垫上,温热的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条滑落,一滴一滴浸湿了她裸露的肩头,激起细微的战栗。 他低头注视着她脖颈间方才留下的牙印,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疼吗?” 此刻,他指腹的触碰格外轻柔,与方才的侵略性判若两人。 那些曾因欲望失控的力道,现在已被小心翼翼取代,指尖掠过她的肌肤时,带着难以掩饰的克制与怜惜。 卫以棠偏过脸去,耳尖悄然染上绯红:“明知会疼,为什么下手还那么狠?”嘴上虽是埋怨,可她的指尖却不由得勾住了他的腰侧。 她太了解这种感受——反噬期就像从骨髓深处蔓延而来的燥热,无数只蚂蚁啃噬着神经,寻常药物根本无济于事。 过去每一次发作,南宫昊儒总是强忍着三天三夜的煎熬,浑身滚烫如火,却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她。 那份痛楚,他从未提起,但她都看在眼里。 南宫昊儒低笑一声,伸手关掉了花洒。 水珠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聚成蜿蜒的细流。 他拿过浴巾,将卫以棠裹紧,而后公主抱起她走向卧室。 然而,脚步刚迈出浴室,他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卫以棠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看向他额头暴起的青筋。 “没事。”南宫昊儒咬牙闷声道,额头上已沁出一层冷汗。 星辰链鞭的灵力霸道至极,即使隔着数里之遥,那股蛮横的力量仍旧像针一般刺入他的经脉,肆意窜动,令他全身紧绷。 强压下心头涌上的不适与欲望,他将卫以棠轻轻放回床上,转身欲取药箱。 然而,她却伸手拽住了他。 “别硬撑。”卫以棠坐起身,浴巾滑落,露出肩头浅浅的红痕,“这是队长的灵力引发的反噬,若得不到满足,只怕你会更难受。”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南宫昊儒避开她的目光,试图用轻松的语调掩饰自己的状况:“你先休息,我去冲个冷水澡就好。” “站住。”卫以棠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从背后抱住他汗湿的脊背,掌心贴上他的后心,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 “当年在西氏的时候,你帮我的那一刻就该明白,你的身体早就和我绑在一起了。” 南宫昊儒的身体猛然一震,旋即转身将她压在床上,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炙热又急切,带着一丝血腥气,是压抑许久后的彻底崩塌。 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他与卫以棠成婚时的画面。 那时的卫以棠,与卓凡一样,是队伍中的副队长,也是十个位置中的第三位,更是南宫昊儒的前辈。 然而,由于灵力源泉遭到破坏,她被迫让位,成为第四位。 在未加入这个位置前,还没遇到卓凡与南宫昊儒的卫以棠,孤傲高冷,独来独往。 她认识卓凡已有九年,而南宫昊儒却只有五年。 四年前,她与队员们如常训练,因卓凡在场,大家都不敢偷懒。 这是一支特殊的队伍,成员都是范围内的最强者,因此他们有专属的训练室。 当她走进自己的训练室,训练还不到三分钟,身体便传来异样——反噬突然到来了。 平时卫以棠没有记录反噬的习惯,这次毫无准备。 为了避免麻烦别人,加上性格使然她不愿求助,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忍受。 那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副队长“消失了”。 直到黄昏时分,卫以棠才敢出门,准备独自解决问题,却被意外留堂的南宫昊儒发现。 两人对视良久,他出于好心用灵力为她疏解,随即不顾她的意愿带她去找达娜。 事后,卫以棠没有道谢,只是撩了撩头发转身离开,甚至还说他“多管闲事”,气得南宫昊儒直捶墙。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开始记录反噬日期。 然而,日期虽对了,时间却晚了。 那一天,轮到她在那个位置值班,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承受。 不巧的是,满身是伤的南宫昊儒发现了她。 他的脸色不好,她猜到是他的反噬期。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尝试。 令二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灵力融合匹配度竟如此之高。 尽管如此,缓解疼痛的效果却不容乐观。 从那以后,他们的灵力就像藤蔓般缠绕共生。 由于灵力融合度高,为了方便彼此,南宫昊儒向卫以棠表白,并顺利结婚。 如今,二人已婚两年,他的反噬期,她怎能置身事外? “棠棠……”他喘息着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眼中翻涌着红血丝,“这次……控制不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南宫昊儒翻身到另一侧,卫以棠顺利脱身。 “抱歉……”他躺在床上,膝盖支撑着手,手支撑着头,嗓音沙哑:“辛苦你这几天睡客房……我实在……实在控制不住它……” 闻言,卫以棠跨坐在他腿上,弯腰亲吻他的唇瓣,指尖解开他腰间的浴巾。 “棠棠……”南宫昊儒伸手坐起身,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脸颊泛红,眼底的情欲几乎要溢出。 “别这样……我怕现在的我会弄伤你……” 卫以棠轻轻一推,男人顺势倒在床上。 她向前挪动几分,手搭在他的皮带上,笑道:“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给你生个儿子,怎么样?” “不……”男人难得认真,“我要女儿……要长得像你的女儿……” “既然如此,何必克制?” 这短短八个字仿佛燃料一般,重新点燃了南宫昊儒的野火。 “棠棠……”他咬紧牙关,“这是你自找的。” 他翻身将卫以棠压在身下,慢慢的抚摸。 他扶着她纤细的腰,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视线落在耳垂处,带着惩罚意味轻轻啃咬。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室内剧烈的喘息和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棠棠……你哭什么?”南宫昊儒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心疼。 卫以棠的眼角挤出一滴泪,脸颊绯红,嗓音哽咽,“你轻点……” 南宫昊儒舔去她溢出的泪,低声问道:“棠棠,你后悔了?” 不等她回应,男人在她耳边轻笑:“可惜,晚了。” 京城,vip病房内——西斯年目光深邃的注视着正要开门的少年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说起来,你熟睡时,总会轻声唤一声‘父亲’呢。”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如石子落入静湖般激起了楚飞凡内心的涟漪。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蓦然一顿,指节微微收紧,似在压抑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的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咽了咽口水,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嗓子眼里,难以吐出。 “飞凡,”西斯年的声音轻若羽毛,飘进他的耳中,“你很想念家里人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沉默,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片刻后,少年才低低应了一声,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涩意:“嗯,挺想的。” “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西斯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少年冷声打断,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西斯年,我不是孤儿,我只是暂时找不到自己的父母罢了。” “从你到我身边后,我就已经把你当做‘亲儿子’来对待。”西斯年的语气里透着一抹真诚。 然而,这番话却让楚飞凡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斯年,别以为跟你睡几晚,你就认为你了解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西斯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少年冰冷的嗓音打断:“我承认,承认跟你睡时我的失眠症会消失,但我们之间就相当于‘床伴’,没有任何的感情,也不会有。” 楚飞凡冷漠地扫过西斯年伸出的、似乎想要挽留的手,声音如冰霜般清冷:“如果你觉得亏了,我可以按市场价给你。” 西斯年的神情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死心,眼神晦暗不明,垂眸低笑道:“不,你身上散发的冰能让我安心;就像你说的那样,各取所需。” 闻言,少年勾起嘴角,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既然如此,我们互相做好彼此的‘床搭子’。我不会让你死,但你若参与我感情上的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话音刚落,他瞥了眼手机,随口问道:“午餐想吃什么?” 西斯年唇角微扬,淡淡道:“她会来的。” 就在楚飞凡皱眉思索“她”是谁时,厨师长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大型保温包。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加长棉服,下面是贴身的牛仔裤,动作轻柔地将保温包放下,语气柔和:“娜娜给你熬了药,她特意叮嘱喝了药才能吃饭。” 闻言,西斯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她不是听到有假期,第一个跑出去的吗?什么时候开始孰轻孰重了?” 厨师长微微勾起嘴角,将药倒进碗里,语气轻松:“大概是担心你死了,公司没了领导不发工资吧?” “就算我出了意外,不还有飞凡吗?”西斯年的视线突然扫向楚飞凡,笑意深邃,“对吧?飞凡。” 楚飞凡冷眼瞅着西斯年,没有接话,气氛微妙得让人几乎可以听见沉默蔓延的声音。 厨师长并未察觉到这种异样的氛围,打开另一个饭盒,介绍道:“午餐是全麦三明治搭配热牛奶,餐后水果是纯天然橙子,请享用。” 楚飞凡的目光扫过精心摆盘的餐食,与其说是午餐倒不如是早餐。 不过考虑假期,以及又不是他吃,少年便不愿多此一举。 可心中还是不免好奇,于是少年缓缓开口,低声道:“我昨天通知休息一天,其他人应该当时就走了,你没走吗?” 厨师长将牛奶端到他面前,笑道:“你离开后,大部分人确实都收拾东西离开了,但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公司,他们都在想一天假期应该干什么。” 楚飞凡接过牛奶,嗤笑了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他们竟然也会有思考问题的时候啊。” 厨师长站起身,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是因为飞凡少爷从入职以来,从未让他们休息过,突然间的休息,让他们没反应过来罢了。” “公司的规矩,又不是我的。” 楚飞凡故意的看向西斯年,语气中满是暗示。 暗示着他虽然是亿戍公司的少爷,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也得听西斯年的命令,按西斯年定的规矩办事。 然而,西斯年这个老油条怎可能看不出楚飞凡的心思? 他叉着腰,语气中带着无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很多公司规矩都是父亲掌管公司时定下的。” 少年冷笑道:“谁知道?你不愿改,那就是你的错,跟我没关系。” “飞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西斯年的眼神充满无助。 少年双手抱胸,“我是实事求是。”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气氛愈发紧张,厨师长心中默默感慨:这两人何时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正当局面愈演愈烈时,她尴尬地轻咳两声,笑道:“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了。” 话音刚落,她拿起保温桶,匆匆离去,仿佛生怕被卷入他们的争执之中。 西斯年端起碗,褐色的药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仿佛要将他的天灵盖掀翻。 他皱了皱眉,捏住鼻子,无奈道:“达娜到底是想治病,还是想直接送我一程?” “长痛不如短痛,一口闷就完事了,哪来这么多废话?”楚飞凡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懂什么?达娜这次熬的药闻着太奇怪了,喝起来肯定也难以下咽!”西斯年嘟囔着,眼神中透着抗拒,迟迟没有将药送入口中。 眼见他磨蹭许久,楚飞凡失去了耐心。 他伸手夺过药碗,拽住西斯年的衣领,将药强行灌了进去。 那股清凉如薄荷般的味道从喉间迅速蔓延开来,西斯年眉头紧锁,脸色一变,竟直接将药吐了出来。 而好巧不巧,那些未及咽下的药汁全数喷洒在了楚飞凡的身上,少年的衣服顿时湿了一大片。 “西斯年!”楚飞凡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赶忙拿起纸巾擦嘴,随即又拿了拿毛巾擦拭楚飞凡的衣服,一脸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再说,是你硬灌我,我才…” “我没带多余衣服,你现在让我怎么出门?” 楚飞凡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眼中满是恼怒。 西斯年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挠了挠头,也不知该怎么收场。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妙计:“你不是有神驰霜冰吗?用那个随便制造一件合身的不就行了?” 楚飞凡懒散地瞥了他一眼:“操控不了,距离太远。而且在这儿用神驰霜冰,你不怕把整栋楼拆了?” 闻言,西斯年轻拍了一下楚飞凡的肩膀,笑意盈盈:“那只能委屈你穿昨天的睡衣了。” 少年闻言,瞬间将他的手拍开,冷冷道:“你想得美!让我穿睡衣出门?” “有什么关系嘛,”西斯年无视对方的抗拒,手指轻轻搭上少年的额头,“你本来就还是个孩子,没人会在意的。” 话虽如此,但楚飞凡显然无法接受。 别说外人投来的目光,就是回公司后面对员工们,穿着儿童睡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难以忍受。 “不行!作为亿戍公司的少爷,绝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穿成这样。”楚飞凡的语气斩钉截铁。 西斯年撇了撇嘴,突然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靠!西斯年!你给我滚!”楚飞凡挣扎着喊道。 另一边,刚洗完澡出来的达娜,从衣柜外套里拿出手机,发现十几通长途电话。 “谁啊这是,假期还来打扰。”她撇撇嘴,松开财务总监的手,转身往外走,“你们先泡着,我去看看。” 财务总监趁机往后缩了缩,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市场经理无奈地递过一条干毛巾:“先擦擦吧,别着凉了。” 打开屏幕,微信也有电话,备注却是卫以棠。 她眉头微蹙,心想着,三年不联系,突然打电话干嘛? 看着十几通电话和微信几条,她以为是什么急事,于是打了过去。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忙音。 她将手机熄屏,与市场经理汇合。 温泉浴场的欢声笑语使达娜将刚刚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市场经理与财务总监已穿好泳衣,静候她的到来。 达娜扫了一眼,轻盈地踏入温泉池中,温润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肌肤。 她微笑着向两人招手:“你们两个快下来吧,这水很舒服哦。” 见她一脸惬意的模样,二人终于放下心底最后一丝戒备,缓缓浸入池中。 三人悠闲地泡了估摸半小时,正当闲聊之际,蔡景天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达娜懒洋洋地倚靠在池边,外套随意搭在温泉池旁,伸手拿起手机接通,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喂?景天,你有什么事啊?”慵懒的声音如同被暖阳笼罩,却也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你还‘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蔡景天压抑着愤怒的低吼。 他的双眼猩红,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捏碎。 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劲,达娜心中虽略感疑惑,但还是满不在乎地回应道:“飞凡不是说今天放假吗?我和市场经理、财务总监一起泡温泉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丁元乐回来了!你管不管?!”蔡景天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嗯?噢,元乐回来了啊……”达娜起初仍是一副散漫的样子,可当“丁”字出口的一刹那,她的身体猛然僵住。 随后,她像触电般从池子里坐直,声音骤然拔高:“你再说一遍,谁回来了?!” “丁元乐!”蔡景天冷冷地重复。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达娜顾不上湿漉漉的身体,慌乱地站起身冲出温泉。 匆忙间,她脚底一滑,险些摔倒,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 她拍了拍胸口,急促喘息道:“我勒个亲娘!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快点!”蔡景天撂下这句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一旁,市场经理和财务总监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刚才的通话内容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达娜狼狈捡起外套的模样,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接着泡吧,我先回公司了。” 达娜尴尬地笑了笑,说完便迅速钻进换衣间。 几分钟后,她披上外套,风风火火地驾车离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留下。 车内,冷风灌入,达娜紧握方向盘,脑海中翻涌着一个名字——丁元乐。 与此同时,躺在温泉里的二人互相对视。 财务总监红着脸,先一步开口,“经理姐姐……” 市场经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站起身笑道:“我们走另一条路回去吧。” “嗯。”财务总监点点头,也跟着起身换衣服。 第123章 交错的轨迹与未竟之言 达娜的车在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她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全是丁元乐的影子。 那个五年前不告而别的人,怎么会突然回来?他回来是为了什么?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心绪不宁。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达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飞快。 她想起五年前丁元乐离开时的情景,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他只留下一句“我走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这五年来,达娜无数次在梦里见到丁元乐,每次醒来都满心失落。 她曾疯狂地寻找过他,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可都没有任何线索。 渐渐地,她开始强迫自己忘记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可心底深处那个角落,始终为他保留着位置。 如今,他突然回来了,达娜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解、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想知道他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车子终于抵达了公司楼下,达娜猛地踩下刹车,车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来不及多想,推开车门就冲进了公司大楼。 电梯里,达娜不停地跺着脚,心急如焚。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蔡景天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达娜推开了蔡景天办公室的门。 蔡景天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看到达娜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在哪?”达娜气喘吁吁地问道,胸口剧烈起伏着。 蔡景天指了指办公室沙发的方向,达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达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瞬间愣住了。 丁元乐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脸上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沧桑。 他的眼神深邃,静静地看着达娜,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好久不见,前任助理。”丁元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达娜记忆的闸门。 达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颤抖地说:“你……你还知道回来?” 丁元乐站起身,走到达娜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达娜,当年我不告而别,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达娜的情绪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有多担心你?我找了你多久?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面对达娜一连串的质问,丁元乐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当年我家里出了一些急事,必须马上回去处理,事情太紧急,我没来得及跟你解释就走了。这五年,我一直在国外处理家里的事,直到最近才彻底解决,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了。” 达娜看着丁元乐,他的眼神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可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去,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蔡景天在一旁看了看达娜,又看了看丁元乐,叹了口气道:“好了,达娜,元乐刚回来,有什么话慢慢说。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 说完,蔡景天便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达娜和丁元乐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丁元乐看着达娜,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达娜才缓缓转过身,盯着丁元乐说:“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丁元乐点点头:“都处理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事影响到公司。”达娜嘴硬地说,可心里却软了下来。 丁元乐笑了笑,知道达娜只是在嘴硬。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达娜的头发,却被她侧身躲开。 丁元乐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达娜,眼神里满是失落:“达娜,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也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 达娜看着丁元乐,心里犹豫不决。 她恨过他的不告而别,可当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地恨他。 当她要开口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市场经理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市场经理焦急的声音:“达娜姐,不好了,财务总监突然晕倒了,我们现在在医院呢。” 达娜心里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晕倒?你们在哪家医院?” “我们在市中心医院,刚才我们从温泉浴场出来,走在路上,财务总监突然就晕倒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市场经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达娜挂断电话,看了丁元乐一眼,语气急促道:“公司出了点急事,我要去医院一趟,我们改天再谈。”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 丁元乐看着达娜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想了想,也跟着追了出去。 市中心医院急诊室外,达娜焦急地等待着。 市场经理坐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一起洗澡时财务总监什么事都没有,怎么我一走就……”达娜问道。 市场经理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她之前一直好好的,在温泉浴场的时候也没说有什么不舒服,就是从浴场出来后,走了没几步,突然就晕倒了。” 达娜皱紧了眉头,心里很是担心。 财务总监平时身体一直很健康,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就在这时,丁元乐也赶到了医院。 他走到达娜身边,轻声问道:“怎么样了?还没出来吗?” 达娜看到丁元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没有,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丁元乐拍了拍达娜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 达娜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忐忑不安。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达娜和市场经理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同事怎么样了?”达娜急切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低血糖,加上最近可能太累了,所以才会突然晕倒。我们已经给她输了液,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的话,达娜和市场经理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达娜感激地说。 医生笑了笑:“不客气,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了,但不要让她太劳累。” 此时,病床被护士推了过来,市场经理急忙上前与达娜对视一眼便和护士将财务总监送到病房。 见护士走远,剩下的两人医生也是认识,随即半开玩笑道: “另外你们西氏什么时候有假期了?” 达娜正要转身的动作突然顿住,在面对医生时,她的眼神透露着警惕。 医生连忙摆手,“别误会,是刚刚那位小姐说来之前她们泡了温泉;技术总监,我可不记得你们西氏何时如此惬意。” 他托着腮轻笑道:“似乎除了你们总裁那个叫卓什么来着能说服他外,其他都说不服了吧?是他回来了吗?” 这所医院依旧是西氏归入口中,为了就是防止这种突发意外而诞生。 而面前的医生在西氏归入口中的两年后来到这里。 达娜同样摆手,笑道:“由于我们总裁外出办事,董事长也生病住院,因此才特批一天假罢了。” “原来如此,我说你们也不可能随意有假期。” 达娜尴尬的笑了笑,转身走进病房。 病房内财务总监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达娜和丁元乐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 “总监,你感觉怎么样?”达娜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 财务总监摇了摇头:“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公司我会帮你请假,也会帮你找替补。”达娜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 市场总监突然注意到了陌生的男子,轻声问道:“这位先生是?” “我叫丁元乐,前任财务总监。”丁元乐左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 “原来是前辈啊。” 市场经理也走上前,笑道:“姐姐,你就安心养病吧,等你好了再回去工作。”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达娜和市场经理在病房里陪了财务总监一会儿,便离开了医院。 丁元乐一直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走出医院,达娜看了丁元乐一眼,笑道:“谢谢你没有告诉她,她就是那个‘替补人员’,我先回公司了,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丁元乐看着达娜,轻声道:“达娜,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卓凡在新加坡的情况。” 听到关于卓凡的事,原本伸手打车的达娜立马收回手,焦急道:“小卓凡他怎么了?” “果然,只要提到卓凡,不论她多恨我也依旧会停下。”丁元乐在心中默想着。 见他盯着她,却没有在开口,达娜踢了踢他的裤脚,语气更加焦急:“你快说,小卓凡到底怎么了?” 丁元乐无奈叹口气,道:“卓凡又被反噬了,这次反噬比以往更加严重;灵力也险些透支。” “你说什么?”达娜的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他,“他拥有SE3特殊分化级,灵力应该很充沛的来说,难不成……?”想到那里,达娜突然住了嘴。 丁元乐却弯下腰,笑容满面:“就是你想的那样。” 空气骤然凝固。 达娜握紧拳,颤抖着身体,阴沉着半张脸,冷声道:“难怪西斯年会住院,我竟傻到还以为是他难受到进医院,搞了半年,原来是因为贪恋小卓凡灵力太多导致的。我竟然没发现。” “我竟然……竟然……”达娜说着说着,眼泪早已落在地面上。 “按理来说,即便他不愿施舍灵力救西斯年,可对于至今无法控制自己灵力的他来说,即便不帮他,可灵力也会隐隐约约露出一些;虽微弱,但也一样可以帮他缓解。” “达娜,”丁元乐双手放在达娜颤抖的肩膀上,安慰道:“你不用自责,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并未起到多少安慰,反而让她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小卓凡,是不是出意外了?” “不,有南宫昊儒和墨卿在,他已经没事了,只是…”丁元乐托着腮,低下头注视着达娜的表情变化。 果不其然,达娜的身体不再颤动,也换了语气询问,“只是什么?” “只是作为‘灵力药剂的产品师’,你知道反噬期最好的抚慰剂是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达娜突然面露凶光紧盯着眼前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拥有那方面的知识,也有那方面的成就,压根不需要我帮你研制你的缓解剂吧?” 丁元乐见达娜生气,开门见山道:“卓凡的武器本就特殊,如今他又分化到了安全外的界限,至今都没找到完全适合他的缓解。 “为了他好,所以只能用最好、最安全、最古老的方式。” 闻言,达娜神色一紧,笑道:“我曾问过他,问他年龄到了,可为什么还不愿恋爱?那时他23,没有回答。”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今年我又问他一次,他却笑着说‘没解决完自己的事之前,他是不会恋爱;如果自己的事不解决就恋爱结婚,那是对女方的不负责’。” 闻言,丁元乐刹那间愣住,他托着下巴,“莫非卓凡有女友的事,除了我、墨卿、昊儒、西斯年的家人和他那三个兄弟知道外,其他都不知道?”他沉思默想着。 “你说的没错。”达娜像是释怀般松口气,笑道:“卓凡他该找一个与他灵力稍契合的女人,然后缔结那种契约。” “可是……”她突然转身,仰望着天,“可外面的女人太乱,不能随便找;而且也不是谁都能承受住星辰链鞭的契约。” “卓凡已经有女友了,只是他迟迟不愿与那位小姐缔结契约。” 闻卓凡有女友时,达娜压根没心思在听后话,“你是说卓凡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个女人是谁?”达娜的情绪过于激动。 丁元乐不解看着她,意识到有些越界的达娜,轻咳一声,道:“噢,我意思是说你需要我帮什么?” 丁元乐嗤笑一声,他太清楚达娜对卓凡的感情。 可他还当不知道般,平淡道:“我需要达娜帮我研制药效更强的加持剂。” 闻言达娜垂下眼眸,“星辰链鞭的加持剂很难控制,万一过多……” “卓凡心思缜密,警惕性高,若一次无法成功,只怕第二次很难再做。” “可加持剂过多,卓凡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处男,到时真的会怜香惜玉吗?就像女友是因为他的温柔和他在一起,突然变一个人,人家搞不好会被吓跑。” “不至于,”丁元乐笑了笑,“她上赶着帮他。” “卓凡不能再耽搁了,过少只会前功尽弃,过多只会让他的自制力崩塌,不至于让他死,你30多岁人了,孰轻孰重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达娜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答应下来。 另一边,西斯年的手劲却没松,反倒是借着楚飞凡挣扎的力道,将人往床边带了带。 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像是笃定了少年挣脱不开:“急什么?我病房里又不是没有备用衣物。” 楚飞凡一愣,挣扎的动作顿了半拍。 他倒是忘了,以西斯年的身份,病房里备着几套换洗衣物再正常不过。 可转念一想,那衣服是西斯年的,穿在自己身上……他眉头又拧了起来,语气里的抗拒丝毫不减:“你的衣服我穿不惯。” “穿不惯也得穿。”西斯年松开手,慢悠悠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件黑色衬衫和一条休闲裤,“总比穿着湿衣服强,还是说,你想就这么硬扛着?” 楚飞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深褐色的药渍,又闻了闻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味,脸色更差了。 他磨了磨牙,终究还是没再反驳——总不能真穿着这一身出去丢人现眼。 “拿来。”他朝西斯年伸出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西斯年把衣服递过去,看着少年转身走向隔间时那僵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等楚飞凡换好衣服出来,西斯年的笑意更明显了——衬衫的袖子太长,得卷好几圈才能露出手腕,裤脚也拖在地上,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噗嗤——”西斯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飞凡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他瞪着西斯年,拳头捏紧,冷声道:“笑什么笑!再笑把你剩下的药全灌进你嘴里!” 西斯年连忙收住笑,举起手做投降状:“不笑了,不笑了。其实……还挺好看的。” 这话听着更像嘲讽了。 楚飞凡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回公司换衣服,午饭你自己吃。” “哎,等等。”西斯年叫住他,指了指桌上的橙子,“把水果带上,路上吃。” 楚飞凡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不要。” 可等他走到病房门口,却感觉手里被塞了个圆滚滚的东西。 回头一看,西斯年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橙子。 “拿着吧,补充点维生素。”西斯年的语气难得温和,“路上小心点,别又跟谁置气。” 楚飞凡盯着手里的橙子,又看了看西斯年那张还带着病容的脸,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没说谢谢,也没说不要,就那么攥着橙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西斯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低声喃喃道:“这孩子……还真是跟生气的霖霖一模一样啊。” 走出病房的楚飞凡,捏着那个微凉的橙子,脚步慢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又闻了闻袖口残留的、属于西斯年的淡淡薰衣草洗衣液味,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走到电梯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橙子塞进了口袋里。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到楚飞凡这一身不合身的衣服,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飞凡的脸又热了,他把头扭向一边,心里把西斯年骂了千百遍——等他换了衣服,回来非得让这家伙好看不可! 电梯缓缓下降,楚飞凡的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起西斯年刚才说“把你当亲儿子”时的眼神,想起自己那句“各取所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点不舒服。 “叮——”电梯到了一楼。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他和西斯年,就只是“床搭子”而已,这点绝不能忘。 可口袋里的橙子,却像是有了温度,慢慢熨帖着他那颗有些烦躁的心。 回到公司,好在剩下几名员工全都围在一起打麻将、打扑克,压根就没注意到回来的楚飞凡。 这一点让楚飞凡十分欣慰,也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楚飞凡先将身体洗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立刻回到办公室,投入到工作中。 他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下午四点,员工们全都折返回来,人刚到客厅,就被楚飞凡拉着开会。 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下午五点,冬季的五点已经渐渐黑了。 楚飞凡坐在办公桌前,感觉有些疲惫。 早餐午餐没吃的他,此刻饥饿无比。 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准备就这样熬到饭点时,突然桌子的角落上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是碧儿。 少年抬头时,碧儿连忙后退两步,轻声唤道:“主人。” 楚飞凡望着桌子上的馄饨,皱起眉,冷声道:“我不记得我在你的程序上附加‘照顾我’和‘做饭’这两个指令吧?” 闻言,碧儿吓得双膝跪地,“碧儿中午在餐桌上并未看到主人,因此自作主张的给主人做了碗馄饨。” “谁教你的?” “是碧儿跟师父学的,”碧儿低下头,“只是碧儿并不知主人喜爱的馅料和口味,就随便做了肉馅。” 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用神驰霜冰给碗里的食物降温,端起碗拿起勺子尝试。 见馄饨已经吃下,碧儿胆战心惊道:“主人,碧儿不该违抗您设定的指令外做事,但冰姐姐告诉碧儿,她若不在我该替她服侍您。” “嗯,”楚飞凡放下碗,擦了擦嘴,“有点咸了。” 闻言,碧儿立马站起身,笑道:“那碧儿下次多放点盐。” 楚飞凡点了点头,将一碗馄饨吃完后便让她下去。 碧儿也是非常高兴的收起碗筷。 吃饱喝足后,楚飞凡竟有了困意,想起大半天没去实验室,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地下实验室走去。 地下密室内,女孩坐在凳子上,托着腮想她的小师妹。 “唉,几天不见龙儿有些想她了呢。” 自动门缓缓开启,楚飞凡也跟着出现。 原本还想念师妹的女孩,立马笑脸迎了上去,“小楚少,你回来了。” 楚飞凡点点头,直奔主题:“小家伙今天情况如何?” 少女拍着胸脯,道:“您放心,有我在小家伙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楚飞凡点点头,不再多言。 目光却落在培养皿中那模糊不清的一团影子。 “你想抱抱他吗?这孩子已经可以短时间的离开培养皿了噢。” “就像上面的警告一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楚飞凡偏过头注视着女孩,“我虽然想抱他,可我更期待他身体恢复后,再把他拥入怀中的情景。” “那样的画面一定非常美。” 楚飞凡怔愣片刻,女孩眼里泛着光笑道:“我也期待小楚少露出笑颜。”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会努力的。” 楚飞凡冷笑一声,快步离开。 自动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女孩微微攥紧衣角怔在原地。 第124章 夜浴迷情与旧日伤痕 夜色如墨,楚飞凡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他正翻阅着饲养手册,试图从中找到某些线索,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里的那一幕——西斯年倚在床头,神情淡然,而那藏在衣兜里的橘子,竟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他心底激起阵阵涟漪。 他皱了皱眉,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繁星点点,城市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他静静地望着夜空,低声道:“难道……我真的对他产生了那种情感?”他的嗓音轻若耳语,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胸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如同擂鼓般敲击着理智,“这种感觉又是什么?是预示着什么坏事即将发生吗?” “主人。”一道柔声打破寂静。 碧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缓缓走近,白瓷杯的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飞凡闻声转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盘子与牛奶上,深邃的眼底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主人,已经十点了,您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工作。”碧儿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问道:“最近有冰黎慕的下落吗?” 碧儿的手微微一颤,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波动。 她低声回答:“暂时还没有冰姐姐的消息。当时她只说出去办事,至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并未告诉碧儿。” 楚飞凡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那家伙是不是待在我身边太久了,所以现在胆子大到可以随意离开了?” 碧儿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言语。 接过牛奶时,楚飞凡冷冷吩咐:“你下去吧,记得以前的规矩,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准出口。” 碧儿点头应声,刚准备离开时,身后却传来少年挑剔的声音:“温度凉了。” 碧儿停下脚步,转身解释道:“请主人原谅,今晚的温度是4.5度,冰姐姐并未告诉我该如何调整这个标准。不过,经过这次教训,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楚飞凡盯着她,语气转为严肃:“你和他尽快找到冰黎慕,让她回来调查苏小姐的仇家,这是当务之急。” “是。”碧儿轻声回应,迅速退出房间。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楚飞凡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西斯年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没过多久,对方回复得很快:“还没睡呢,厨师长刚给我送了夜宵;怎么了?” 楚飞凡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赶紧把身上给我洗干净,昨晚你身上臭死了。” 西斯年的回复简洁而无奈:“……” 紧接着又是一个单字:“噢。” 放下手机,楚飞凡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他拿出睡衣和两套正装,小心折叠好放入包中。 白天的事情让他警觉起来,他可不想再因为某些意外耽误行程。 一切妥当后,他披上外套,打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琢磨那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在意起西斯年的味道?明明只要依偎在他的怀抱中,就能安心入睡,可偏偏还会为这些琐碎的小事纠结不已。 也许,只是因为那个人身上的气味会影响自己的睡眠质量;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之间早已生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羁绊。 那种关系朦胧而隐秘,既模糊又真实。 身为承载他儿子灵魂的人,楚飞凡深知,这样的亲密注定是一种矛盾。 他依偎的是体内灵魂亲手父亲的怀抱,本质上是在挑战命运的禁忌。 然而,他却无法抗拒那份依赖感——或许是那次意外,或许是更早之前,这份情感便已悄然扎根于他的心底,逐渐生长成了一株无法拔除的藤蔓。 推开病房门,西斯年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听到推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放下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来了。” 楚飞凡放下背包,眉眼间透着冷淡,目光落在西斯年的穿着上。 果然,他白天穿的还是这件衣服。 “西斯年。”少年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你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西斯年耸了耸肩,笑容未减:“现在可是冬天,随便洗澡,万一感冒可就麻烦了。” 少年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语气强硬:“你身上都快臭了,快去洗澡!” “不要,”西斯年依旧不紧不慢,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楚飞凡,“我要是发烧可没人照顾,就连飞凡你…到那时也一定会离我远远的吧?” 闻言,楚飞凡松开了手,掏出手机,随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吩咐对方开车来医院一趟。 没过多久,周铮、保利、寅礼和林慕风四人全都站在了病房门口。 林慕风红着脸,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飞凡少爷…你…你突然找我们干什么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楚飞凡厌恶地捂住口鼻,冷冷开口:“你们喝酒了?” “没有!”寅礼慌忙摆手,“是为了庆祝嫂子生日,还有她的腿痊愈,大哥高兴,喝得是稍稍有些醉了,但他绝不是故意的。” 保利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毕竟你从不会除工作外还在晚上叫我们。” 楚飞凡压根没兴趣听他们的解释——眼前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稍稍有些醉”。 林慕风站都站不稳,连话都说不利索,差一点就醉到连人都认不清。 不过,想到林慕风爱人的腿确实因自己而受伤,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也确实值得庆祝。 但楚飞凡让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解释。 他是想让他们陪西斯年去洗澡,再不济,万一西斯年真生病了,也能有人照顾。 原本今晚值班的是周铮,楚飞凡单独打给了他一人,结果误发成了视频通话。 视频一接通,寅礼和保利全坐在沙发上,还跟楚飞凡打了招呼。 无奈之下,只好让三人一起过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把林慕风也叫了过来。 楚飞凡刚要开口,却见林慕风酒劲上头,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便是一阵怒骂:“楚飞凡!你…你简直不是个东西!你害得我爱人差点终身残疾,还险些让阿礼丧命!甚至…甚至小蝶的死,也有你的份!” 寅礼慌忙扑上前捂住林慕风的嘴,一边冲楚飞凡赔着笑脸,语气中满是歉意:“飞凡少爷,大哥他喝多了,胡言乱语呢,您别往心里去。” 然而,楚飞凡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缓步走向林慕风,步伐沉稳而从容。 寅礼顿时紧张起来,低声道:“飞凡少爷…” “唔——阿礼,你别管我!”林慕风甩开寅礼的手,摇晃着身体站定,继续含混不清地指责,“我跟你说,楚飞凡他就…嗝…不是个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一旁的周铮疑惑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问道:“慕风哥哥这是把眼前的人认成了谁,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保利与西斯年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寅礼连连弯腰道歉,声音急促:“飞凡少爷,求您别追究大哥的过错,他真的只是喝多了,并无恶意啊!” 楚飞凡被嘈杂的场面扰得越发烦躁,他轻轻打了响指,房间内的瓷砖骤然冻结,一根冰柱破土而出,直抵寅礼胸前。 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少年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冷冷吐出一句:“全都给我滚出去!” 这一变故吓得所有人仓皇退场,连一向冷静的西斯年也不敢多留片刻,匆匆逃出病房。 可当寅礼试图拖走已经摇摇晃晃的林慕风时,楚飞凡伸手抓住了林慕风的衣领。 “你一个人留下。”他冷声命令道,寅礼闻言不敢违抗,松开手迅速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门外便传来窸窣声响——那几人竟然叠在一起,隔着门缝偷偷窥探里面的动静。 屋内,楚飞凡脸上的寒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如夏日阳光的浅笑。 他靠近林慕风,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感:“林指挥,我刚才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林慕风醉意朦胧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以为对方真没听清,索性拍拍对方肩膀,打着酒嗝,将楚飞凡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一股脑儿全部抖了出来,毫不掩饰。 随着叙述的深入,楚飞凡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铁青,到最后黑得如同锅底般,令人望而生畏。 门外偷听的几人屏息凝神,额头渗出冷汗。 林慕风越说越激动,滔滔不绝地倾诉着心中的怨气。 他讲述了自己的种种遭遇——那些压榨员工的手段、对打工人无情的惩罚,说着说着,竟忍不住潸然泪下。 保利为人实在,加之平日里与林慕风关系不错,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那个…慕风哥哥说了这么多,飞凡少爷不会杀他吧?” 话音刚落,周铮便低头瞅了一眼身下的小胖子,抬手捂住他的嘴,“别乌鸦嘴。” 尽管如此回应,但周铮内心其实也充满焦虑。 楚飞凡的手段虽然他自己未曾亲历,却有所耳闻,令人胆寒。 而寅礼的手更是紧紧抓住门框,生怕楚飞凡真的会对唯一的兄长痛下杀手。 “你们与其担心慕风会不会被杀,倒不如想想他的胆子究竟有多大。”西斯年的这番话让众人纷纷佩服起林慕风的勇气。 借着酒劲,林慕风将楚飞凡骂得体无完肤。 要知道,若是在从前,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吐露半个字。 然而今天,不仅无须借胆,他还主动宣泄着怒火。 所有人都为他的举动捏了把冷汗,尽管人人心里都清楚他此刻的“找死”行为,但依然不得不承认,这份胆量确实非凡。 相比之下,西斯年倒是淡然许多。 毕竟他与楚飞凡同床共枕的这段段时间,每当夜深人静时,总能听到楚飞凡梦中的呢喃。 那个曾经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男人的确存在过。 而如今,虽然依旧冷酷无情,但他却多了条底线。 正如西斯年所料,即使被骂得狗血淋头,楚飞凡并没有直接结束林慕风的生命,而是厉声喝令其闭嘴。 林慕风愣在原地,少年虽并未取其性命,却足足用十分钟时间变着花样地将他痛骂一顿,随后冲进浴室端来一盆冷水,全数泼在他的身上。 “咳——” 少年随手丢开水盆,冷声道:“清醒了吗?” 门外偷听的人群瞬间慌乱起来,匆忙推开房门,却忘了彼此还叠着罗汉。 最下面的人重心不稳,四人顿时齐齐摔倒在地,连成一团。 楚飞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微微吓了一跳, 可除了西斯年外,其余三人全部围在林慕风身旁,丝毫不顾及他。 保利从浴室顺手拽出一条毛巾披在林慕风肩上,后者瑟缩着湿透的身体,轻咳了一声,语气虚弱地问道:“飞凡少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少年一步步逼近,冷笑出声,“林指挥,我看你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就是觉得这个位置坐得太久了吧?”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林慕风故作茫然。 “还装傻?”少年刚欲发作,却被西斯年牢牢捂住嘴巴。 “西斯年…你他妈…松手……”楚飞凡隔着那双手呜咽挣扎。 林慕风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眼神不解地看着这一切。 西斯年干笑着拉住少年,将他扯到窗边低声道:“飞凡,行了,差不多得了。慕风是喝多了才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少年厌烦地甩开他的手,想起叫他们过来的目的,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怒火。 “真是耽误事。”他双手抱胸,目光落在一直紧捂身躯的林慕风身上,心底悄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保利,你开车送林慕风回去;周铮和寅礼带西斯年去洗浴中心洗澡,他身上都臭了!” 众人对前半段安排并无异议,但听到后面要带西斯年去洗澡,甚至还直言他身上发臭,皆露出惊讶表情。 “我哪有?”西斯年掀开衣服,嗅了嗅自己的胳膊,“一点也不臭啊!”少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自己当然不觉得,毕竟闻了二十几年,早习惯了。” 周铮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尴尬赔笑道:“那个…保利刚拿到驾照没多久,又从来没走过夜路,让他单独送林指挥回去不太好吧?” “走不了夜路就该锻炼,不然以后卓凡前辈要用到他的时候怎么办?” “阿铮,”寅礼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别说了,我一个人弄不动董事长,你跟我一起去。” 师父开口,周铮立刻乖巧地点头应下。 保利只得独自搀扶着林慕风,将他安置在后座上,细心系好安全带,然后心事重重地坐进驾驶位,手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 夜色随着车轮的滚动愈发浓重,他的心也像这夜晚般沉甸甸的。 病房里,楚飞凡正将西斯年的衣物与洗漱用品一件件整理进一个包中,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耐。 他将包递给周铮时,对方忽然抬头问道:“飞凡少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少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声回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洗澡?” 西斯年的目光微动,眼珠滴溜溜一转,伸手拉住楚飞凡的胳膊,语气戏谑中带着几分笃定:“你若不去,我也不去。” 楚飞凡猛地甩开他的手,眸中寒意升腾,声音低而冰冷:“西斯年,你竟然威胁我?” 男人垂下眼睫低笑了一声,仿佛对他的怒火毫不在意:“这算不上威胁,只是提议罢了。” 少年的拳头在袖间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他的思绪在愤怒与妥协之间摇摆,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他需要那副怀抱,需要那份温度,才能在漫漫长夜中安稳入睡。 他咬了咬牙,心里权衡一番后,勉强答应下来。 “就当这段时间,弥补你一点好了。”他心中默想,表情却掩饰不住心里的不甘。 见楚飞凡点头,周铮顿时兴奋得几乎原地蹦起。“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别高兴得太早。”楚飞凡冷冷打断,“我只带了两套,加上身上穿的这套,其他的…都没有。” “放心吧,洗浴中心附近肯定有服装店。”周铮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到时候现买就行,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飞凡不再多言,把车钥匙丢给寅礼后转身先行离开。 周铮赶忙追上去,顺手抢过寅礼手中的钥匙,三人很快汇合。 四人上车后,周铮熟练地打开导航,寻找仍在营业的洗浴中心。 途中,他们在一家成人服装店停下。 寅礼和周铮挑选衣服的过程轻松随意,导购员简单询问需求后便帮忙挑选了几件便装与睡衣,迅速结账完成。 然而轮到楚飞凡时,问题显现出来。 这些成人的尺码对于他而言实在太大,不是裤腿拖地,就是肩线松垮。 他在试衣间里换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尺寸。 西斯年靠在试衣间的门框边,唇角微扬,语调掺杂着调侃:“果然,飞凡的衣服还是得去童装店买才行。你总是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成熟,可实际上呢?” “闭嘴!”楚飞凡怒斥一声,甩开帘子冲了出来,“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按年龄算,我也已经是个少年!” 导购员听到争吵,脸上的笑容僵硬,小心翼翼提醒道:“其实…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适合去童装店哦,毕竟身高和体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楚飞凡瞪了她一眼,眼中寒芒逼人,吓得导购员连忙躲到柜台后,不敢再直视他。 寅礼在一旁打圆场,温声劝道:“没关系,我们再换几家店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 于是,他们一行人又接连逛了十几家店铺,终于找到了一处销售符合楚飞凡尺码的衣服。 楚飞凡简单试了两件后选定了款式,又拿了些贴身衣物准备付账。 然而,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时,西斯年抢先一步完成了支付。 西斯年拎着打包好的袋子,笑吟吟地看着楚飞凡:“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洗完澡还能早点回去休息。医生说了,我不能熬夜,这对身体恢复不好。” 楚飞凡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寅礼轻轻拉住示意不要开口,随后催促两人赶紧跟上队伍。 少年站在原地怔了片刻,直到店员轻声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心中复杂的情绪如同未解的谜团,久久萦绕不散。 一直到踏入那家洗浴中心,楚飞凡始终怀揣着一种复杂的心情。 “好大啊,不愧是董事长选的地方。”周铮看着眼前气派非凡的装潢感叹道。 西斯年挠了挠头,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道:“其实是卓凡无意间发现的,他家员工特别热情,服务也相当不错哦。” 三人换好衣服,领完手牌后,心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他们推开浴室门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时已是十一点,浴室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正埋头搓澡。 按理说,光着身子面对陌生人固然有些微妙,但真正让几人停下脚步的原因却并非尴尬,而是——搓澡。 对于南方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噩梦。 偏偏除了西斯年是北方人之外,其他三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孩子。 周铮和寅礼虽为孤儿,但他们一个祖籍福建,另一个来自河南;而楚飞凡,则是浙江人。 四人当中,对搓澡这一习俗毫无心理准备的占了绝大多数。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卖力工作的搓澡师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恰在此时,另一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微笑着招手道:“哟,你们四个也是来搓澡的吧?里面刚好还有四个位置呢,赶紧进来吧!” 周铮和寅礼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西斯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董事长,我们能不能不接受这种服务?” 西斯年叉着腰,故作严肃地说道:“说什么呢!这可是干了十多年的老手艺人,技术一流,保证搓得又舒服又不疼。” “不,不!”两人连忙摆手,“我们平时洗澡都是自己来的,突然要别人帮忙搓澡,真的还不如直接去死算了。” 西斯年挑眉笑了笑,语气中透着揶揄:“你们两个啊,平时工作那么忙,回公司随便冲个凉也就算了,难得今天有人愿意帮你们好好搓搓,怎么反倒推三阻四的?”他顿了顿,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再说了,自己搓澡总归有够不到的地方,今天就让人家帮你们彻底清理干净吧。” 寅礼低垂着眼帘,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南方人即使不搓澡,只要勤快点洗澡,其实也不脏。” “哪有搓澡舒服?还能止痒呢!”西斯年摆出一副“行家”的模样,继续劝道:“再说了,大家都是一群大男人,还害羞什么?” 就在两人还想挣扎反驳之时,西斯年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嘴,带着狡黠的笑容威胁道:“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不享受岂不是浪费了?难道你们真想让我亲自上阵给你们搓?” 周铮与寅礼对视一眼,最终只能放弃挣扎,十分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yes,”西斯年得意地望向楚飞凡,搓着手笑道:“那么,飞凡…” 少年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耐:“想得美,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绝不会让别人碰我的身体。” 西斯年仿佛看穿了他似的,嘴角微扬:“你怕疼吧?怕疼就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飞凡冷冷瞥了他一眼,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那张搓澡床,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张床不知道躺过多少人,即便天天消毒,我也受不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笑容温和地劝解:“您放心,我们每小时都会对床进行全面消毒。如果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当场为您拆封一个全新的垫子。” “不是垫子的问题,我根本就没打算搓澡。”楚飞凡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然而,西斯年并未因此退缩。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楚飞凡的手腕,低声祈求道:“飞凡,来都来了,你就试试嘛。” 楚飞凡眉头微皱,语气冰冷中透着一丝无奈:“西斯年,我的体质你最清楚,我受不了这里的热气。” 这句话让西斯年猛地回神,他这才想起楚飞凡一向对湿热环境敏感。 迟疑片刻,他缓缓松开了手。 但显然,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那…我帮你洗吧?”西斯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眼神却异常认真。 楚飞凡愣住了,短暂的沉默后,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西斯年顿时喜出望外,急忙下楼找到老板,买了一块崭新的搓澡巾。 比起让陌生人来给楚飞凡搓澡,他更希望自己亲自来做这件事。 这不仅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更是一种无声的亲近表达。 最近的日子,两人虽同床共枕,却始终隔着一床被子,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每次西斯年试图开口说话,总被楚飞凡嫌弃地打断;而楚飞凡则会在睡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头,随后便沉沉睡去,直至天亮。 这种近乎冷漠的相处模式,让西斯年感到既无奈又心酸。 偶尔,他也会试图主动示好,却被楚飞凡以各种方式搪塞过去。 若西斯年不肯配合楚飞凡,他甚至会直接按住他的手,自己摸索着完成动作。 可这一次,西斯年看到了希望——或许,这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 思绪回笼,蒸腾的水汽在天花板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兀地坠落,正巧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楚飞凡坐在木凳上,脸色绯红,不是羞涩,而是热得发烫。 “西斯年…你调的水温太高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湿漉漉的发丝紧贴额头,抬眸望向还在不断调试水温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和埋怨。 西斯年的手顿住,他伸出手臂试探了一下水温,眉头微蹙——这温度对他而言并不算高。然而,楚飞凡身体特殊,觉得热也情有可原。 他弯下腰,掌心轻拍少年的肩膀,低声哄道:“必须用热水冲洗,这样待会儿搓身子时就不会那么疼。你忍忍。” 少年偏过头,余光瞥向西斯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还挺有经验的,莫非…” “卓凡和你一样,也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洗。”西斯年像是陷入了回忆,喃喃自语,“那是大概五年前的事了,我们一家四口来这里洗澡,恰巧遇上他们举办周年庆,洗澡半价。但当时没多余的包间,我就拉着卓凡和霖……”话未说完,他猛地察觉到少年投来的目光,那是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 西斯年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我就拉着他们来这里洗,顺便帮他们搓搓背。” 少年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平淡开口:“西斯年和卓凡前辈的关系真好。” 西斯年的嘴角微微扬起,“确实,我和他的关系很好,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当然我们也确实穿过一条裤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楚飞凡低垂眼帘,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声问道:“那为什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西斯年的动作骤然一僵,原本柔和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仿佛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点点涟漪。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如夜风,“因为我的爱人在你前辈四岁生日那天跳楼自杀。他一直怪罪我,而她之所以选择结束生命,的确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话落,楚飞凡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他转过身去,垂眸低笑,“在生日当天失去了生母,他一定很绝望吧?” 西斯年的表情掠过一丝痛苦,唇线紧抿,却始终没有出声。 然而,楚飞凡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刻意模仿沈毅霖当年依赖西斯年的神情,嗓音轻柔,却字字透着讽刺:“即便失去了母亲,至少他在你身边得到了很多‘爱’,他一定很幸福吧?” 西斯年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去拿搓澡巾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低下头,眼中闪过疑惑:为何楚飞凡会对他的过往饶有兴趣?又为何他会突然提到“爱”这个字? 不过,他很快将这一切归因于两人关系的好转,于是咽了咽口水,点头默认。 透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地板上的影子清晰地显现出他点头的动作。 楚飞凡看得分明,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紧咬着下唇。 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起身欲言,却被西斯年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打断。 男人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左手叉腰,右手停留在他的脸侧,笑道:“如今上天又赐予了我一个‘儿子’,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我不会就此放弃。” 少年怔住了,颤动的双眸直直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西斯年已经将他视作了某种寄托,一个可以弥补过去遗憾的存在。 然而,罪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即使愧疚,依然活得自在。 他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该幸福的时候依旧幸福,父亲、爷爷、奶奶、哥哥、嫂嫂都站在他这边,他的生活从未受到任何影响。 “身体泡得差不多了,胳膊抬起来,可以搓了噢。”西斯年轻声提醒。 楚飞凡愣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帮我?” 西斯年将搓澡巾戴在手上,显得有些不解:“不然?你手脚确实挺长,但总有搓不到的地方啊。”他半跪下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放心,我会很轻的。” 少年轻轻抬头,目光扫过西斯年的脸,随后垂下眼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胳膊,任由对方的动作展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个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与现实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暗流。 第125章 夜色未尽:暖意初生 半晌,楚飞凡披着一件外套,头发半干,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掀开浴室帘子缓步走出。 他的身影一出现,便吸引了寅礼的目光。 寅礼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将手中的水递过去,语气温柔却不失关切:“飞凡少爷,您还好吗?”少年接过水,神情间透着些许不解,眉头轻皱:“什么?” 寅礼略显尴尬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一边替他继续擦头发,一边赔着笑解释道:“您不是最受不了热气吗?看您洗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闻言,楚飞凡垂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秒表计时赫然停留在一个多小时——确实比平常洗澡花费的时间长了许多。 他抬起头,注视着寅礼那双仍带着担忧的眼眸,语气冷淡却隐含一丝无奈:“是西斯年那家伙洗得太慢了。” 话音刚落,周铮穿着睡衣,嘴里嘟囔个不停,满脸怨气地走了出来。 寅礼连忙端上另一瓶水,浅笑着问道:“阿铮,感觉怎么样?” 男人一听,眼眶竟红了,泪水直往下掉,委屈巴巴地哭丧道:“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诶?”寅礼愣住。 周铮愤愤地撩开睡衣的一角,露出胳膊上的大片红肿,“你们看看,他都快把我搓破皮了!” 此景让寅礼忍不住哈哈大笑,叉腰调侃道:“分明是你嘴硬,人家问你疼不疼的时候,偏要说‘再用力点’,这下遭报应了吧?” 被戳穿心思的周铮顿时涨红了脸,赶紧岔开话题,望向窗外的夜色:“董事长还没洗好吗?” “他才刚开始呢。”寅礼答道。 “啊?”周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整。他低声嘀咕起来:“都这么晚了,等他洗完,得几点才能回去睡觉啊……” 楚飞凡双手抱胸,唇角微扬,冷冷嘲讽道:“平时看你打游戏能折腾一整夜,怎么,现在轮到等人就等不了了?” 周铮一怔,撇了撇嘴,随即径直走向浴室帘子前,提高嗓门喊道:“董事长!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您快点洗吧!” 浴室内传来轻微响动,似乎加快了些许节奏。 片刻后,西斯年简单处理完剩下的步骤,迅速穿上衣服拉开帘子走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飞凡身上,笑容温和:“这次体验如何?” 寅礼站得笔直,嘴角扬起礼貌的弧度:“确实不错,不过还是习惯一个人洗。” 与此同时,周铮关掉手机屏幕,拉起寅礼的手催促道:“好了,人齐了,快回去吧,我快困死了。” 凌晨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 与另外三人不同的是,楚飞凡除了身上的睡衣外,特意披了一件外套,显得格外讲究。 他们则毫无顾忌地裹着单薄睡衣站在寒风中。 一阵冷风掠过,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楚飞凡双手抱胸,嫌弃地看着他们,无奈地皱眉:“你们三个就这样穿着睡衣跑出来,不嫌丢人吗?” 周铮搓着手快速打开车门,理直气壮地笑道:“飞凡少爷,这话您没听过吧?‘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楚飞凡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径自坐进后座,双手抱胸,态度清冷。 其他人叹了口气,纷纷上车。 引擎启动,车辆驶入夜色之中。 一路上,周铮哈欠连天,好在并未遇到交警检查。 抵达医院时,楚飞凡提着自己的新衣服率先下车。 寅礼递给他洗漱包,温柔一笑:“董事长、飞凡少爷,我和阿铮先回去了。” 西斯年点点头,随手关上车门,挥了挥手指:“嗯,路上小心。” 寅礼关上车窗,扭过头,却发现坐在主驾驶座的男人已然陷入了沉睡,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分外清晰。 “阿铮,在车里睡会着凉的。”他伸手轻轻晃动周铮的肩膀,低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 少年刚要开口提议回病房对付一晚,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巧路过刚下夜班的时乐。 他打开车门,摘下墨镜,快步跑向寅礼,嘴角扬起一丝兴奋的笑意:“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师父。” “嗯,好久不见,阿乐。”寅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间透出些许轻松。 “师父,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啊?” 时乐的目光越过寅礼,落在后座那张因醉意或疲惫泛红的脸颊上,略显疑惑。 寅礼挠了挠头,苦笑道:“董事长身体不舒服,又想洗澡,我们就带他一起出来了。” 时乐皱眉看向西斯年微颤的身影,疑虑更甚:“若是发烧感冒的话,洗澡可不是个好主意。” “不,我不是感冒,是…呃…”西斯年张了张口,目光与他对视,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彼时,楚飞凡转身离去,声音冷淡而低沉:“够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时乐的视线扫过少年单薄的背影,暗自握紧拳头。 “飞凡少爷,你别这样。” 少年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铮不是睡着了吗?既然时医生在,你直接跟他一起回去不就行了吗?这也需要人教?” 话音未落,时乐迅速拉开车门,笑道:“那师父坐我的车回去吧,至于周先生,只能把他抬出来了。” 寅礼的视线扫过上司。 没有命令,他不能擅离岗位。 面对上司忽冷忽热的态度,寅礼早已习惯,但依旧感到无可奈何。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他与西斯年合力,成功将熟睡的周铮搬到时乐车上,自己则来到另一边的车门。 “那么,楚少、西董,我们先回去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楚飞凡弯腰拾起地上的洗漱包,一声不吭地朝病房走去。 西斯年急忙追上前,笑着问道:“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年顿住脚步,冷冷吐出一字:“什么?” 西斯年扭捏地低下头,声音柔软得像一团棉花:“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能打几分?” 少年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应。 病房内,楚飞凡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西斯年坐在沙发上,晃着双腿催促道:“飞凡,你快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不让你睡觉!” 楚飞凡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要发疯别拉着我一起,我没闲心陪你闹。” 西斯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忽然变得委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哽咽道:“我给你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难道在飞凡大少爷心里,一分都得不到吗?” 少年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捂着额头叹气:“你他妈真是够恶心的。” “我不管!今天你若不说,我绝对不让你休息!” 西斯年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眼看对方真的打算耗下去,少年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化了几分:“9.5吧?——” 话音刚落,西斯年立马松手,站起身来,得意地往床边走,嘴上还不停念叨:“原来我今天的表现在你眼里竟然值9.5分,只差0.5就满分了!” 站在沙发旁的楚飞凡尴尬至极,恨不得用脚在空中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他怎么会妥协? “对了,今晚你睡床吧,天有些凉,睡沙发容易感冒。” 少年双手抱胸,冷哼道:“西斯年,你竟然担心掌管冬季主宰的人会感冒,你是不是洗澡把脑子给洗傻了?” “关心你一下还需要被这么数落吗?”西斯年委屈地嘟囔着。 少年嗤笑了一声,躺倒在另一旁的沙发上,语气冷漠:“你若真关心我,就好好当我的‘床搭子’,其他的事,别多说,也别参与。” 西斯年跪坐在沙发旁,垂眸凝视着他,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今晚…需要吗?” 少年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斩钉截铁地答道:“不需要!” 西斯年无奈地笑了笑,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大衣,轻轻盖在楚飞凡身上,随后爬上病床,伸手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一片静谧,只有窗外月光洒下的银辉,映照着他们各自不同的睡姿与心绪。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技术室内,达娜站在电脑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眉头紧锁。 虽是冬季,但她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杯半满的温水出现在她的左手边。 达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身旁的人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又抽出一张纸巾,绅士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随后笑道:“你不也一样没睡?” 达娜捧着水杯,目光落在他温润的动作上,思绪仿佛回到了曾经恋爱的时光。 然而,她迅速握紧了杯子,偏过头,嗓音低沉道:“元乐,我希望你能回来,也很欢迎你。但如果你不是以‘财务总监’的身份,我会比任何人都高兴。” 丁元乐收回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垂眸轻笑道:“技术总监这是笃定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夺回一切?” “难道不是吗?”达娜反问。 “我好不容易从这个火坑跳出来,怎会愿意重蹈覆辙?”他低垂眼帘,眼底似有万千情绪涌动,“虽然现在的西氏已经大不如前,但潜在的危险依然存在。” 达娜微微一怔,诧异道:“所以你…并不打算回归,是吗?” 丁元乐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我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怎么可能再回到那个牢笼?” 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手背,眉眼间多了一抹黯淡,语气平静而疏离:“尽管四处流浪的日子并非事事顺遂,但我很开心。即便偶尔遇到反噬,也总好过被‘圈养’,或是陷入‘自相残杀’的泥潭。” 达娜抿了抿唇,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声音微不可闻地喃喃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觉得如今的日子幸福且满足,我绝不多说一个字;但如果你想回来,我会告诉西斯年。” 丁元乐托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望向达娜身后空荡荡的房间,讥诮一笑:“即便我回来,那个位置也不会再复原了。我拼命争取到的一切,就这么轻易被卓凡取而代之。” 达娜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眸警惕地注视着他。 “不过,我丁元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他凭自己的努力赢了我,我就该让位。” 闻言,达娜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丁元乐没有记恨卓凡。 还好,他并非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卓凡胜得光明磊落,作为曾经的首领,输在外人手中,退位离开本就是理所当然。 “话说回来,你这么晚还不休息,究竟在编写什么?” “是小飞凡要研制的新品,他让我今晚必须完成设计方案,明天晨会时就得交上去。” 丁元乐玩味地勾起唇角,笑道:“首席技术总监的地位何时变得如此卑贱了?” 达娜趴在桌上,慵懒地回应:“你懂什么?那孩子是卓凡离开后接替的人,与卓凡的地位平起平坐。若不是他只有11岁,我们早该公布他的身世,也不会让那个医生误以为卓凡回来了。” “11岁?”丁元乐语气中透着几分兴趣。 “嗯,不仅如此,他还继承了大少爷的冰属性。” 闻言,丁元乐迅速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达娜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收起了笔记本,起身淡淡道:“确实很晚了。你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没人住过。走吧。” 男人依旧沉浸在思绪中,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催促。 达娜无奈,只好关灯,一把将他拽起。 医院神经内科的诊室里,医生将检查报告单轻轻放到桌上,语气温和而平静:“是思念过度引发的睡眠障碍。”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椅背上低垂着头的伴侣身上,声音微不可闻地喃喃:“思念吗?” “情况不算太严重,我给你们开些药吧。”医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接过药单,向医生道谢后,伸手拉起伴侣离开了诊室。 拿完药开车回去。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直到抵达庄园,中年男人才松开了她的手。 “阿鸣,我…”中年妇女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启,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低声问道:“芳馨,你是不是在想我们的孩子?” 被戳中心事的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黯然:“天底下哪有母亲会不思念自己的孩子呢?” 听罢,老人缓缓收回手,垂下眼眸,似乎陷入了一瞬的挣扎与思索。 片刻后,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庄园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既然你想那孩子了,那我就带你去找他啊。”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他们认识你吗?”她的声音透着些许犹豫。 “放心吧,我和他们的父母也曾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他多少会念些旧情的。”话间,他的眼中已多了一丝久违的神采。 听到这里,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两人相携而出,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地朝他家赶去。 丧葬馆主卧的房间内,冥枭弯下腰,将地面上散落的用过的针管与几支空安瓿瓶拾起,随手丢进垃圾桶,随后轻轻抚过面前人的脸颊,指尖划过一丝冷意。 “哒哒哒——”寂静的空间中,由远及近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如同夜幕下逐渐逼近的钟摆。 墨清快步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低声道:“哥,他们来了。” 冥枭收回手,唇角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果然,他们还是来了。” “哥……”墨清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 冥枭转身,步伐轻缓,微微侧目看向弟弟,嗓音低沉而柔和:“走吧,一起去迎接客人。” 两人并肩走到外厅时,一对中年夫妻正伫立门前。 男人双手叉腰,神情阴沉,身旁的妻子则面色苍白,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冥枭站在台阶上,嘴角扬起几分玩世不恭的弧度,语调轻松得像在推销商品:“欢迎光临小店,本店棺材量身定制,款式多样,主打独一无二。二位是为谁选购?需要什么风格的?” 那男子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嘲讽:“冥枭,别装模作样了。你心里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明白我们的身份,何必故作陌生?” 冥枭收敛了笑意,眼神骤然变得深邃,他微微颔首,语气低沉却透着几分戏谑:“抱歉,前前代楚家家主——楚铭先生,还有您的夫人郭芳馨女士;真是许久不见。” “不知你们二位大驾光临寒舍,是有何事?” “少说这些客套话。”楚铭咬牙切齿地打断,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冥枭悠然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触下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您二位突然造访寒舍,究竟所为何事?” 楚铭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怒火:“冥枭,你敢说你不知道?” 冥枭与墨清短暂对视,随即展露一抹浅笑,语气懒散:“小的确实不知。” “把那孩子交给我们。”楚铭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目光锐利如鹰隼。 冥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却藏着一抹冷意:“哦~原来二位是为了前代楚家继承人,阿夜先生而来啊。” “没错,那孩子不该继续留在你身边!”楚铭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闻言,冥枭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嗓音低沉如雷鸣:“那可真是很遗憾,也很抱歉。虽然您是阿夜的父亲,但我仍旧无法将他交给您。” 楚铭猛地一步上前,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冥枭抬起头,目光坚定,毫无退缩之意:“我说,您虽然是阿夜的父亲,但我仍然不会把他交给您。” 一旁的郭芳馨终于按捺不住,她快步走到冥枭面前,泪水滑落脸颊,声音颤抖:“是我…是我太思念我的孩子了,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墨清闻言,顿时冷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我呸!还说什么思念自己的孩子,我看你根本就没拿楚先生当亲生骨肉看待!” 他指着郭芳馨怒骂,“楚先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你们两个!” “阿清,住嘴!”冥枭厉声打断,语气中带着警告。 墨清狠狠闭上嘴,但眼中的怒火仍未熄灭。 然而,郭芳馨却顾不上这些,她急切地抓住冥枭的袖口,声音带着哭腔:“小夜…我儿子他到底怎么了?” 冥枭垂下眼帘,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二十年前,你们抛弃了年仅十二岁的阿夜。当他回到家时,没有找到你们的身影,只看到满地的血迹。他疯了一样找遍宅邸每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你们。从那天起,他便陷入深深的自责,从此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郭芳馨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哽咽:“你是说…我的孩子…因为我们的离开患上了睡眠障碍?” “不仅如此。”冥枭的话语冰冷而残酷,“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最顶尖的药物都无法让他入睡。唯有音乐——一种极其精准、不能有丝毫偏差的旋律才能让他勉强进入睡眠状态。一旦音节稍有失误,不仅毫无作用,还会带来新的痛苦。”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种状况延续至今,他已经放弃寻求帮助,只能凭借意志硬撑下去。” 郭芳馨脸色惨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他小时候明明那么喜欢听我弹琴…六岁生日那天,我哄他入睡时弹奏的曲子,难道真的成了他唯独能够怀念我们的方式吗?” 冥枭低声叹息,语气复杂:“不错。当初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将死去的阿夜复活,我以为可以解决他的问题,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如今,他依然饱受失眠折磨,甚至出现了令人痛心的自残倾向。” “什么?自残?”郭芳馨猛地退后半步,声音陡然拔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绝不可能!“楚鸣再也忍受不住他们在那胡编乱造,厉声喊道:“他明明是个懒散又随性的人,他怎么会因为我们就变成这样?你在骗我们!”他死死瞪着冥枭,双拳紧握, 墨清再也忍耐不住,当场爆发:“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什么叫骗你们?我们有什么理由欺骗你们?” 郭芳馨泪流不止,双手捂住嘴巴。 楚鸣也不可置信的喃喃重复:“不,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的孩子,我最了解他了…他绝对不会…” 冥枭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却又很快被冰冷取代。 “或许,二位该问问自当年的选择,是否值得后悔。”他心中默想着。 冥枭冷冷开口,打断了对话:“楚先生。” 他抬眸看向对方,眼中似有波澜掠过,冥枭轻叹一声,补充道:“你明明知道,阿夜是历代楚家继承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可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将他的成长硬生生拔苗助长,甚至导致他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你说得没错…”楚鸣低头捂住胸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灵魂深处挤出,“我确实做了让人难以原谅的事,但我的初衷,从来都是为了他好。”他看向冥妻子,目光冰冷,愤恨道:“作为楚家的长子,未来那个地位的后继继承人,注定不能属于一个懒散随意的人。否则,他迟早会死在半路上。” 楚鸣语气坚定,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这个道理,我早早告诉过他,可他执迷不悟,逼得我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逼迫他成长。” “可您是否忘记,您当年继承楚家的时候,又是在什么年纪?”冥枭直视着他,目光如刀般锋利,“至少,您已经成年了吧?” 楚鸣身躯猛地一震,嘴唇微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郭芳馨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几近绝望地望向冥枭,声音颤抖、嘶哑,带着浓浓的祈求之意:“冥枭先生,我不奢求您的谅解。但小夜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即便不能带他离开,至少……至少让我再见他一面吧。” 冥枭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四人急匆匆赶到楚夜的房间,还未等冥枭嘱咐些什么,郭芳馨便已冲到床边。 望着昔日那个开朗阳光的少年,如今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玩偶,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下来。 郭芳馨心痛至极,忍不住俯下身,伸手替他拭去眼泪。 “妈…妈……”楚夜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唤住了郭芳馨的动作。 她愣住,指尖停在半空,喉咙哽咽地唤出一句:“小夜……” 冥枭皱眉跨步上前,在郭芳馨面前停下。 他眉眼间显出几分不耐,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阿夜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其中最小的孩子也已经十一岁了,他早已足够成熟,不需要再依赖母亲的庇护。” 郭芳馨缓缓收回手,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我错过了他的少年时代,那么往后的日子,哪怕是半秒钟,我也不会再错过。” 一旁,楚鸣倚靠在墙边,双臂环抱胸前,眉头紧锁,低声问道:“你想回到他身边吗?” 郭芳馨站起身,直勾勾看向自己深爱的男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复杂而隐忍的表情,却已然透露了一切——她想回到楚夜的身边。 冥枭垂下眼帘,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却带着几分心疼地抚过楚夜的脸颊。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嗓音低沉却不容拒绝:“楚鸣先生,借一步说话如何?” 楚鸣的目光在楚夜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子,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屋外,月光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冥枭望向楚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与锐利:“楚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楚鸣沉默了一会儿,眉宇间隐约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我是因为妻子身体不适才来找他…若非如此,我绝不会踏入这里一步。而且,二十七年前的事…”他的话未说完,却已然透露出深藏多年的无奈和沉重。 “楚鸣先生,有些事情其实不必遮掩。”冥枭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我也实话直说了吧。你们并没有死,这一点我很清楚。今晚会遇见你们,我早有预料。” 楚鸣闻言,眼神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 而冥枭则低声笑了,那笑声中夹杂着些许嘲讽:“死神的工作就是掌管人类的生死簿。当我在名单上始终找不到你们的名字时就已经明白——你们不过是选择了隐匿,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罢了。” “没错,”楚鸣终于承认,声音坚定,但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愧疚,“为了让楚夜能够真正成长,我们躲到了一个他永远猜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楚先生,”冥枭收敛了笑容,目光如刀般直视对方,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今天把话挑明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让阿夜回到你们身边。他花了那么多年才勉强接受了你们‘不在’的事实,这样的伤痛,不该再被撕裂。所以我恳请您,像过去这些年一样,继续远离他的生活,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楚鸣低头沉默,似乎陷入了深思。 这时,墨清将郭芳馨扶到他身旁,拍了拍手,冷声开口:“时间不早了,该见的也见过了,该确认的也确认了。请回吧,别再打扰楚先生休息。” 话音落下,兄弟二人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楚鸣回过神来,动作轻缓地将外套披在妻子肩上,柔声道:“时间确实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郭芳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目光却仍恋恋不舍地望着屋内。 二人离去时,冥枭已躺在楚夜身侧的小床上,神色温柔地对着他的睡颜。 “哥,接下来怎么办?”他低声问。 “还能怎么办?”冥枭闭了闭眼,眉宇间掠过一抹疲惫,但语气依然坚决,“当然是尽快找到能让阿夜好好休息的办法。” “他们就那样不管了?”墨清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为什么要管?他们毕竟是阿夜的父母,等阿夜的身体完全恢复,就算我们不说,他也一定会选择回到祖宅。”冥枭的回答平淡得没有波澜,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 “我明白了。”墨清应道,语气中多了一份复杂的释然。 另一边,匆匆赶回庄园的楚家夫妇并肩躺在床上,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那孩子都见过了,你还睡不着吗?”楚鸣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试图打破某种无形的僵局。 郭芳馨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目光望向楚鸣,语调中透着一丝追忆的柔软:“阿鸣,我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段日子。” 闻言,楚鸣坐起身来,眉梢微蹙,一抹复杂的情绪掠过他的眼底。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与无奈:“那种事,就别再提了,何况硬要说的话,那孩子更像你一些。” “可我们的另外两个孩子明明更像你。而且当初说要三胎,是你拒绝的吧?” 话音刚落,楚鸣的脸上猛地泛起一阵红潮,迅速漫延至耳根。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那种事情,父亲和岳父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吧?” “我当初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嫁给了你,如今生孩子、生几个,他又怎会多管?”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柔和,目光直直望向他。 楚鸣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摇头:“那也不要,一个楚夜够让我头疼了,再来一个光是想象就觉得吃不消。” “而且原本,我曾打算效仿父亲,用父亲养育我的方式去抚养他,可他身为长子总懒懒散散,所以才让我不得不选离开。” “可我是真的希望能回到阿夜小时候。”郭芳馨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念。 刹那间,楚鸣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身旁的妻子,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怒意:“你当初不是也理解我的选择吗?怎么,现在是后悔了?” 郭芳馨感受到爱人的情绪波动,却不急着回应。 她拉了拉被子,背过身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快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晚安。” 话落,房间的灯已被悄然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唯有楚鸣低沉的质问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甘与焦虑。 “芳馨,你把话说清楚再睡。”他的语气中透着无法忽视的严肃,“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第126章 晨光里的牵挂:从枕边到手术室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暖阳悄然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秦可薇是在一阵密不透风的热意中缓缓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了被角,目光随意一落,便撞见一幅出乎意料的画面——卓世华的手臂正稳稳环住她的腰际,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热而绵长的呼吸轻拂过她的颈窝,伴随着沉稳而熟悉的节奏。 昨夜的记忆带着刺痛,从脑中回忆起来。 秦可薇的心像是被一股温润的泉水浸透,柔软得几近发胀。 她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借着晨光细细端详他的睡颜。 平日里那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柔和了许多,眼尾浅细的纹路在静谧的氛围中显得异常清晰,那是岁月与心事交织留下的痕迹。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他的眉骨,滑向唇角。 那处微微勾起的弧度似乎藏着一个甜美而顺遂的梦境。 已经多久没这样静静地看他了? 久到她几乎忘记,年轻时的卓世华也曾有过这般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 “叮铃铃——”床头手机铃声骤然尖锐的响起,秦可薇的手猛然一抖,慌忙收回手指。 她伸手想去关闭闹钟,身体的挪动,让卓世华感受到一阵不舒服。 快要拿到手机时,她却被拉了回去。 男人将她往怀里更拉近了些,手臂猛地收紧。 “别管。”卓世华的声音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含混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再睡一会儿。” 他的头往她颈窝深深埋了埋,呼吸更显沉缓,仿佛怕她会离开似的,手臂收得愈发紧实。 秦可薇只觉得腰间被勒得有些痒,忍不住低笑出声:“再睡就赶不上妈的手术了。” 这话语仿若施了魔法般,卓世华的手臂瞬间松了几分。 他缓缓睁眼,眼底还残存着惺忪的睡意,但当他视线对上她的眼睛时,那目光渐渐清明。 片刻沉默后,他才不甘不愿地松开手,坐起身来抓了抓头发:“衣服呢?” 秦可薇忍着笑意下床,打开衣柜翻找了一番:“穿这件深灰色西装吧,显得更有精神。” 她把西装递过去,又拿出衬衫和领带。 卓世华接过衬衫穿上,在系领带时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帮我系领带。” 秦可薇怔了一瞬,随后走上前去。 当指尖触碰到他颈间的肌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顿。 她熟练地将领带绕好,打了个标准的温莎结,动作轻柔且细致,宛如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卓世华垂眸注视着她,目光落在她专注认真的眉眼之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开口。 一切收拾妥当下楼时,卓薇苒正坐在餐桌旁啃吐司。 一看到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嘴里的吐司“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爸、妈,你们…” “吃你的。”卓世华冷淡地打断她,语气虽硬却毫无锐气。 秦可薇笑着上前,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道:“赶紧吃,吃完好去医院,奶奶手术前肯定想看看你。” 卓薇苒恍然回神,连连点头:“哦哦,好!” 看着父母并肩出门的背影,大门“咔哒”关上的那一刻,卓薇苒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给卓曜远发送消息:【伯父,小叔我爸妈真的和好了!刚刚一起下楼的样子,比偶像剧还甜!】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映得她整个人都像怀揣着一颗小太阳,明亮而又温暖。 清晨七点半,天刚蒙蒙亮,城市还裹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卓世华紧紧握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副驾驶座,秦可薇攥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的不是水果牛奶——早在昨天医生就反复叮嘱,卓母明天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术前必须严格禁食禁水,任何食物都不能碰,包里只有卓母术后要换的新衣服,里面还有一条秦可薇前天连夜织好的浅灰色围巾,想着等出院,能给老人裹着。 “别太紧张,医生说供体匹配度很高,手术成功率能到九成以上。” 卓世华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秦可薇,她的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量。 秦可薇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就是一想到妈要上手术台,心里总放不下。”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心内科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值班护士见他们来,笑着点头:“卓先生、卓太太,老太太凌晨四点就醒了,一直在等你们呢。” 推开病房门,卓母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脸色算不上红润,但眼神还算清亮。 看到卓世华和秦可薇进来,她的嘴角立刻弯了弯,轻声问道:“你们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妈,我们不困。”卓世华走到床边,俯身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他下意识地用掌心焐着,“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挺好的,就是有点饿。”卓母玩笑似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摆手,“医生说了不能吃,我没碰,你们别担心。” 秦可薇走过去,帮卓母把被角掖了掖,又将带来的新棉服放在床头柜上:“妈,这两天天凉了,这衣服是我做的,等您好起来,咱们就换。还有这条围巾是我前天织的。” 卓母摸了摸围巾的毛线,柔软又厚实,眼眶微微发热:“你啊,总为我瞎忙活。”她看向卓世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世华,妈这把年纪了,做这么大的手术,会不会……” “妈!”卓世华打断她,语气坚定却温和,“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张教授是国内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他做过几百例这样的手术了,都很成功。等手术结束,您就能像以前一样,早上起来去公园打太极,晚上还能跟邻居们唠嗑,我们一家人还能一起吃团圆饭。” 秦可薇也跟着劝:“是啊妈,您还没看到卓凡还有薇苒结婚呢,他们还等着您呢。” 提到孙子孙女,卓母的眼神亮了亮,不安少了些,轻轻点头:“好,妈等着,等着看他们两个结婚。” “嫂子,二哥,你们两这么早就来了?”卓炎寅端着温热的水,疑惑看向二人。 “怎么就你一个,大哥和语媛呢?” “媛媛低血糖犯了,大哥带她去楼下治疗,你们没碰到吗?” “没碰到,应该是去私人诊所看病了吧?” 卓炎寅耸了耸肩,拿起毛巾帮母亲擦了把脸,便坐在一旁。 八点半,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开始给卓母做术前准备——测血压、扎留置针、核对信息。 三人全都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手臂上被扎进针头,秦可薇别过脸,偷偷擦了擦眼角。 卓母注意到了,笑着安慰道:“没事,一点也不疼,就有点麻。” 九点,手术室的护士推着平车过来:“卓老太太,该去手术室了。” 卓炎寅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抱到平车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秦可薇上前帮母亲理了理头发,在她耳边轻声道:“妈,我们在外面等您,您别害怕。” 卓母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儿子和儿媳,轻轻“嗯”了一声。 平车被推出病房,三人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手术室门口。 护士拦住他们:“家属请留步,手术结束后我们会通知你们。”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上面的“手术中”红灯骤然亮起,像一颗悬在心头的石子。 卓世华拉着秦可薇走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卓炎寅看了一眼二哥和嫂子,欲言又止。 卓世华倒清楚卓炎寅的小心思,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若担心语媛你去找她吧,这里有我和可薇看着。” 卓炎寅感激的点点头,离开了手术室。 “世华,我…” 卓世华将秦可薇揽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好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秦可薇的手机响了,是卓薇苒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妈!我堵在路上了!前面出车祸,车一动不动,怎么办啊?奶奶是不是已经进手术室了?” 秦可薇立刻将卓世华拍到一边,轻咳一声,柔声道:“苒苒你别着急,您奶奶刚进去,手术要好几个小时呢,你慢慢过来,注意安全,别慌。” “可是我想送奶奶进去……”卓薇苒的声音带着愧疚,“我好不容易早起一次,收拾东西出门,结果打车的时候遇到车祸,早知道我就提前出门了。” “没事的,奶奶知道你惦记她,这就够了。” 秦可薇看了一眼旁边的卓世华,他对着电话喊:“薇苒,别催司机,安全第一,到了给我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秦可薇靠在卓世华肩上:“这孩子,肯定急坏了。” 卓世华拍了拍她的背:“她有心就好。”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卓薇苒终于冲进了等候区,头发有些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是她昨天特意去庙里求的。 看到卓世华和秦可薇,她跑过去,眼眶红红的:“爸、妈,奶奶怎么样了?我还是没赶上送她进去……” “手术还在进行中,医生没出来说情况,就是好消息。” 秦可薇拉过女儿,让她坐自己旁边,轻声道:“累了吧?赶紧坐下好好歇歇,你婶婶也生病了,叔叔和伯父去看着了。” 秦可薇递过水杯,卓薇苒接过,喝了一口,心里的慌乱才稍微平复了些:“这个平安符是我求的,等奶奶出来,给她戴上,保平安。” 卓世华点点头,看着女儿手里的平安符,又看了看手术室的门,眼底满是期盼。 等候区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但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份牵挂与默契,成了彼此最大的支撑。 同一时间,城郊的丧葬馆里,气氛却透着一股与清晨不符的沉静。 楚夜的房间里,厚重的黑色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晨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楚夜是被窗外的吵闹声吵醒,他睁开眼,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长型玩偶,这是墨清在网上购买。 他坐起身,身上的睡衣有些皱,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即便昨晚有音乐辅助,他也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隐约从外面传来的冥枭收拾东西的声音。 楚夜抱着玩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的耳朵,忽然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的触感——好像有人轻轻碰过他的脸颊,还有模糊的说话声,像是女人的哭声。 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冥枭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 “醒了?”冥枭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将牛奶递过去,“刚煮的,喝点暖暖身子,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 楚夜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子,温热的温度让他稍微回了些神。 他看着冥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昨晚…是不是有人来我房间?” 冥枭递牛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到床边整理被子:“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我好像听到声音了,还有人碰我的脸。”楚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不是……有谁来过?” 冥枭整理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楚夜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开朗的眼睛,如今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忧郁,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楚夜对过去的事一直很敏感,若让他知道父母昨晚来过,别说现在的状态,就是正常状态下的他也不可能接受父母骗了他这么多年。 “可能是你做梦了吧。”冥枭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楚夜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昨晚墨清过来给你送了杯温水,怕你半夜渴,没敢叫醒你,可能是他走路的声音让你听到了。” 楚夜盯着冥枭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冥枭的表情很自然,眼神也很平静,就像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寒意,却驱不散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是吗…可能吧,我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 “别想太多。”冥枭接过他喝完的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你得多休息,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早餐。” 楚夜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粉色的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显得格外好看。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喜欢在院子里种梅花,每到冬天,他就会和母亲一起赏梅,母亲还会给他煮梅花茶。 “哥!”墨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楚夜的思绪。 冥枭走到门口,对墨清使了个眼色,墨清立刻会意,把手里的菜篮子递过去:“刚买的早餐,粥和包子,都是楚先生爱吃的。” 冥枭接过菜篮子,压低声音道:“昨晚的事,别在他面前提。” 墨清点点头,瞥了一眼屋里的楚夜,低声道:“我知道,就是觉得那两个人太过分了,当年丢下楚先生,现在又想来打扰他。” “他们是阿夜的父母,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冥枭叹了口气,“先让阿夜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墨清没再说话,转身去收拾外厅了。 冥枭端着早餐走进屋,看到楚夜还站在窗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楚夜的肩膀:“早餐来了,先吃点东西吧,不然胃该不舒服了。” 楚夜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冥枭走到桌子旁坐下。 早餐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两个肉包,还有一碟凉拌小菜——都是楚夜爱人爱吃的。 冥枭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慢喝粥,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知道,楚夜心里其实是怀疑的,但他只能选择隐瞒,至少现在,他不想让楚夜再承受一次被抛弃的痛苦。 另一边,楚飞凡坐在后座,脸色算不上好看。 昨晚在医院没睡好,加上西斯年一路上都在旁边絮絮叨叨,他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 “飞凡,你再吃一口三明治嘛,这家的三明治超好吃,我特意让老板不加生菜,你不是不爱吃生菜吗?” 西斯年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递到楚飞凡面前,眼神像只讨食的小狗,带着几分期待。 楚飞凡别过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冷声道:“不吃,没胃口。” “怎么会没胃口呢?”西斯年将早餐放到楚飞凡眼前,低声道:“你没吃东西,这样对胃不好。” 少年瞅了他一眼,立马将三明治从面前拍过去。 西斯年不气馁,又把三明治往他面前递了递,“就吃一口,好不好?” 坐在驾驶座上的寅礼忍不住笑了:“西董,您就别劝飞凡少爷了,他早上一般都不吃太多东西。不过您倒是有心,还记得飞凡少爷不吃生菜。” 西斯年立刻得意起来,看向楚飞凡:“你看,寅礼都夸我有心了。飞凡,我特意绕了两条街去买的,你就尝尝嘛。” 楚飞凡睁开眼,白了西斯年一眼:“你闲得慌?绕两条街买个三明治,耽误时间。” “不耽误,反正今天去公司也没什么急事,晚点到也没关系。”西斯年笑着说,又把三明治递过去,“而且我怕你饿,你要是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楚飞凡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别过脸,不再看西斯年,却没再拒绝。 西斯年见状,立刻把三明治放在他手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楚飞凡拿着三明治,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面包很软,里面的火腿和鸡蛋味道确实不错,没有生菜的味道,很合他的胃口。 他没说话,默默地吃着,西斯年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笑得像个傻子。 寅礼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西董对飞凡少爷的心思,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就只有飞凡少爷自己嘴硬,不肯承认。 “对了飞凡,昨晚你给我打了9.5分,还差0.5分就满分了,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下次改!”西斯年又开始追问昨晚的分数,显然对那个9.5分很在意。 楚飞凡一口三明治差点喷出来,他咳了两声,瞪着西斯年:“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事?我那是被你逼的。” “我不管,你既然给了9.5分,就说明我做得还不错。”西斯年凑过去,追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给你洗头发的时候,手法很好?” “你闭嘴!”楚飞凡的脸瞬间红了,他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西斯年手里,“我不吃了,你自己吃。” 西斯年接过三明治,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我闭嘴,不惹你生气。”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又递过去一杯热豆浆,“喝点豆浆,暖身子,早上风大,别着凉了。” 楚飞凡看着他递过来的豆浆,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心里莫名的有些软。 他接过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对了寅礼,今天公司有什么事?”楚飞凡转移话题,不想再跟西斯年纠结分数的事。 寅礼立刻正色道:“飞凡少爷,上午十点是您安排的高管会议,主要讨论季度业绩和新品方案,达娜总监说新品方案今天能出来,会在会上汇报。会议结束后您还需要亲自与供应商的会面,关于原材料的价格问问题。” 闻言,西斯年不解道:“会面不是一直都是慕风和严特助负责的吗,怎么这次就…” 寅礼刚要开口,楚飞凡清冷的回应道:“我还有其他工作交给他们,因此会面的事只能我亲自来了。” 随后,少年看向开车的寅礼,冷声道:“新品方案一定要仔细看,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今年冬季的重点产品。” “放心吧,飞凡少爷,达娜总监昨晚熬了一夜,肯定会把方案做好的。” 西斯年在旁边插嘴:“飞凡,你也别太拼了,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楚飞凡瞥了他一眼:“你但凡有点用处,我也不需要这么累。” “我怎么没用处了?”西斯年不服气,“我好歹也是西氏的董事长,管理经验我不但有,我还能陪合作方吃饭。” “你也就在那方面上有作用。”楚飞凡毫不留情地反驳。 西斯年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委屈。 寅礼在前面看着,忍不住偷偷笑——也就飞凡少爷敢这么跟西董说话,换了别人西董早就生气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楚飞凡和西斯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车厢里偶尔传来两人的拌嘴声,但更多的,是藏在拌嘴背后的在意与牵挂。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技术室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达娜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的设计图,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修改着最后的参数。 昨晚她熬了一夜,将设计稿改了一遍又一遍,改到第75版时她终于满意。 现在她正在做最后的测试,确保所有数据都符合要求。 “达总监,这是测试报告,您看一下。”助理弦月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放在达娜桌上,“能量转化率达到了85%,比之前提高了30%,稳定性也通过了测试,连续运行12小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达娜接过测试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辛苦了,把这份报告整理一下,等会儿开会的时候要用。” “好的达总监。”弦月点点头,转身走了。 丁元乐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达娜桌上:“看你这黑眼圈,昨晚背着我偷偷熬夜了吧?” 达娜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笑了笑:“还好,至少把方案弄好了。谢谢你啊,昨天要是没有你的建议,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灵感。” “跟我还客气什么?”丁元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达娜旁边,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低笑道:“你的设计灵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达娜点点头,没再说话,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脑上。 她要确保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十点就要给楚飞凡过目,下周还要开始试产,时间很紧张,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丁元乐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没再打扰,悄悄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技术部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每个人都在为了新品的顺利推出而努力,那份专注与认真,让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干劲。 上午十点,西氏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却有序。 楚飞凡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紫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管们坐在两侧,手里拿着笔记本,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严特助站在楚飞凡旁边,手里拿着会议议程,轻声道:“飞凡少爷,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楚飞凡点点头,看向众人:“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一是上个季度的业绩汇报,二是冬季新品的设计方案。先从业绩汇报开始,市场经理,你来说。” 市场经理立刻站起来,打开ppt:“飞凡少爷,上个季度我们的销售额达到了5.2亿,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5%,主要得益于冬季供暖设备的热销。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南方市场的渗透率不够,还有竞争对手推出了类似的温控产品,对我们的市场份额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楚飞凡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南方市场的问题,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 “我们计划在南方的几个主要城市开设体验店,让消费者亲自体验我们产品的优势,同时加大线上推广力度,针对南方冬季湿冷的特点,制定专门的营销方案。”市场部经理轻声回应。 楚飞凡点点头:“很好,方案尽快落实,下周给我具体的执行计划。” 少年转头看向达娜,冷声道:“接下来,达娜,新品方案。” 达娜站起身,打开早已准备好的ppt,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冰棱温控仪”的设计图和参数:“飞凡少爷,各位高管,这是‘温控仪’的设计方案。这款产品的核心是利用风能和太阳能调节温度,针对冬季与夏季供暖和制冷不均的问题,适配家庭和办公场景。核心模块采用钛合金材质,能量转化率达到85%,比同类产品高30%,稳定性也通过了测试,连续运行12小时无故障。”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供电方面,我们设计了双供电模式,属性能量和普通电源切换,续航能达到12小时。体积小巧,重量只有500克,方便携带。成本控制在预算内,定价为1399元,比同类产品高10%,但功能更全,市场调研显示,消费者的接受度达到了80%。” 有高管举手提问:“达总监,钛合金的供应能保证吗?如果试产顺利,大规模生产的时候,供应商能不能及时供货?” “没问题。”达娜回答,“我已经和三家供应商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他们能保证每月提供足够的钛合金,不会影响生产进度。” 另一位高管问:“市场推广方面,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怎么突出我们产品的优势?” “我们计划邀请几个网红作为产品体验官,拍摄宣传视频,突出环保和高效。同时,在体验店设置让消费者亲自感受产品的优势。” 楚飞凡看着ppt,眼神专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等达娜汇报完,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再提问。 楚飞凡点点头:“很好,方案整体没问题。达娜,外观设计再修改一下,更简约一些,符合年轻人的审美,颜色增加白色和浅灰色两种,满足不同消费者的需求。” “oK,我今天下午就修改,晚上给您发最终版。” “嗯。”楚飞凡合上笔记本,“新品下周开始试产,试产期间要严格把控质量,有任何问题及时汇报。市场部要配合技术部,做好推广准备,争取在12月初正式上市,抢占冬季市场。” “是,飞凡少爷!”众人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达娜正收拾东西准备走,楚飞凡叫住了她:“达娜,等一下。” 达娜停下脚步,转过身,见会议室已经没人,她才放松下来,轻声问道:“小飞凡,您还有什么吩咐?” 楚飞凡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了些:“那几个老合作方有没有问方案的事?” 达娜点头应道:“昨天问过一次,我说今天开会确认,他很期待,还说想早点看到样品。” 楚飞凡点点头:“嗯,样品出来后,先给他送一个过去,让他试试。别让他失望。” 达娜眨了眨眼,笑道:“放心吧,小飞凡,我会的。” 楚飞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昨晚熬了一夜,今天下午修改完方案就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达娜愣了一下,没有回应便迅速跑出去。 看着达娜离开的背影,楚飞凡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温控仪”是今年冬季的重点产品,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发展,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严特助快步来到楚飞凡面前,低声道:“飞凡少爷,和供应商的会面,要不要推迟一点?您看上去似乎很累,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楚飞凡摇摇头,冷声道:“不用,先去见供应商,再去休息。”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走吧,别让供应商等久了。” 严特助看着楚飞凡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楚飞凡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他还在公司,就有信心带领公司走得更远。 第127章 手术灯灭阖家暖:商洽言欢钛材安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心内科外的等候区里,暖黄色的灯光勉强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却驱不散卓家人心头的紧绷。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卓母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依旧亮得刺眼,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石子,迟迟不肯落地。 秦可薇坐在塑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里的浅灰色围巾,指尖把柔软的毛线捏出了深深的纹路。 那是她前天熬了两个通宵织的,针脚细密得藏着无数个“平安”的祈愿,此刻却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潮。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卓世华,男人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手术室的门上,下颌线比平时更紧绷,只有握着她的那只手,掌心始终带着温热的安抚力,指腹偶尔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说“再等等,快了”。 “爸,妈,你们要不要去那边的茶水间倒点热水?”卓薇苒坐在另一侧,手里的红色平安符被捏得发烫,她看着父母紧绷的侧脸,小声提议。 方才她跑进来时头发乱得像鸟窝,此刻稍微理顺了些,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刚才护士路过时说,心脏移植手术最关键的前两个小时已经过了,只要接下来供体融合没问题,就基本稳了,可她还是忍不住盯着那扇门,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卓世华摇摇头,视线没挪:“不用,在这儿等。”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秦可薇也跟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背:“妈不渴,苒苒你要是累了,靠在妈肩上歇会儿?” 卓薇苒立刻挺直背:“我不累!我要等奶奶出来!”她说着,把平安符往手术室方向又递了递,像是这样就能让里面的奶奶感受到心意。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士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张术前知情同意书的补充页。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请问是卓太太的家属吗?”护士的声音带着刚从手术台下来的疲惫,额角还沾着薄汗,“老太太术中供体血管吻合情况比预期复杂,需要使用特殊抗凝药物,这边需要家属签一下字确认。” 秦可薇的脸瞬间白了,抓着卓世华胳膊的手猛地收紧:“特殊抗凝药?会不会有风险?”她声音发颤,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明明昨天医生明明说供体匹配度高达98%,怎么会突然出现血管吻合的问题? 卓世华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转头对护士沉声道:“张教授怎么说?药物的风险系数有多大?”他刻意放缓了语气,不让自己的慌乱传染给妻女,目光却紧紧盯着护士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个字。 “张教授说只是吻合位置需要更精细的处理,抗凝药是常规用药,风险在可控范围内,只是需要家属知情确认。” 护士把补充页递过来,指着上面的条款解释,“您看这里,药物可能会导致术后短期出血倾向,但医生会密切监测凝血功能,不会有大问题。” 卓世华快速扫过条款,指尖在“家属签字”处顿了顿,又抬头问:“现在手术进行到哪一步了?还需要多久?” “刚完成血管吻合,接下来是缝合心包,估计还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护士收起笔,“您尽快签字,我得赶紧回去协助手术。” 卓世华不再犹豫,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用力了些,笔画边缘都带着紧绷的弧度。 护士接过单子转身进门时,秦可薇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靠在卓世华怀里小声啜泣:“世华,我好怕……万一妈出事怎么办?” “不会的。”卓世华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柔得能化开水,“张教授是国内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他说可控就一定没问题。你忘了妈昨天还跟我们开玩笑说,等好了要去公园打太极吗?她还没看到苒苒和卓凡结婚,怎么会舍得有事?” 卓薇苒也凑过来,把平安符塞进秦可薇手里:“妈,你别担心,这个平安符是我在庙里求了好久的,大师说特别灵!奶奶肯定会平平安安的!”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抹眼泪,却努力挤出笑容,想让爸妈放心。 卓世华把妻女都揽进怀里,目光重新落回手术室的门。 等候区的其他家属偶尔投来同情的目光,茶水间的热水壶发出“嗡嗡”的加热声,窗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像在熬煮一锅滚烫的粥,熬得人心里又慌又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卓炎寅和卓曜远一起走了过来,慕语媛跟在后面,脸色还有些苍白,手里却提着一个保温桶。 “世华,可薇,苒苒,情况怎么样了?”卓曜远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我刚从私人诊所过来,语媛低血糖好多了,就赶紧过来了。” “还在手术,刚才护士出来说血管吻合有点复杂,已经处理了。”卓世华松开妻女,站起身和大哥对视,补充道:“张教授说问题不大,再等一个半小时应该就结束了。” 慕语媛将保温桶放在地上,低声道:“我煮了点银耳羹,等妈出来能进食了,正好可以喝点润润喉。医生说术后初期只能吃流质食物,这个刚好合适。” 秦可薇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软了软:“辛苦你了,刚不舒服还惦记着妈。” “应该的,妈平时待我那么好。”慕语媛笑了笑,眼神却忍不住往手术室门那边飘。 卓薇苒拉着慕语媛的手,把平安符递过去让她摸了摸:“婶婶你摸摸,这个很灵的,奶奶肯定会没事的!” 几个人重新坐下,等候区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卓曜远跟卓世华聊起术后护理的事,说已经联系好了康复医院的护工,等卓母从IcU出来就能用上;秦可薇和语慕媛一起看保温桶里的银耳羹,讨论着要不要再加点红枣;卓薇苒则趴在桌子上,用手机给奶奶发了条语音,说等她出来就给她唱新学的歌。 虽然知道奶奶现在听不到,却还是想把心意传过去。 墙上的时钟又走了一圈,当指针指向中午十一点半时,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门缓缓打开,张教授穿着沾着些许血迹的手术服走出来,摘下口罩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手术很成功!供体融合得非常好,老太太生命体征稳定,接下来转到IcU观察24小时,只要度过术后急性排斥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太好了!”卓薇苒第一个跳起来,眼泪瞬间掉下来,手里的平安符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攥紧,朝着手术室里喊,“奶奶!你听到了吗?手术成功啦!” 秦可薇靠在卓世华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卓曜远握着张教授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张教授,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辛苦了!”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职责。”张教授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汗,“老太太很坚强,术中一直很配合,你们家属也别太担心,IcU的护士会24小时监护,有情况会及时通知你们。”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平车出来,卓母躺在上面,脸上罩着氧气罩,眼睛闭着,脸色比术前好了些,手腕上还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 秦可薇快步上前,轻轻理了理卓母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妈,我们在呢,您好好休息。” 卓母似乎听到了,眼睫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护士推着平车往IcU走,卓家人跟在后面,脚步终于不再沉重——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到了IcU门口,护士拦住他们,叮嘱道:“家属只能送到这儿,探视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一次只能进两个人,记得带好探视证。” 卓薇苒把平安符交给护士:“麻烦您帮我把这个放在奶奶枕头旁边,谢谢!” 护士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交给她的。” 看着平车消失在IcU的门后,秦可薇才松了口气,转头对卓世华说:“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才觉得饿了。” 卓世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带你和苒苒去吃点东西,顺便给大哥他们也带一份。” 阳光透过IcU外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得像一汪春水。 卓薇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歌;卓世华牵着秦可薇的手,步伐沉稳;卓曜远和慕语媛跟在后面,聊着下午谁先来探视。 以及看着二哥和二嫂的关系终于好起来而高兴和欣慰。 经历了一上午的煎熬,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同一时间,西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透着与医院截然不同的严肃。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楚飞凡坐在真皮座椅上,穿着一身深紫色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 他面前的文件摊开着,上面是“温控仪”的原材料清单,钛合金的采购项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娄氏金属,需确认价格及供货周期”。 桌子的另一端,娄总正端着咖啡杯,脸上带着圆滑的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楚飞凡,显然有些紧张。 他约莫五十岁左右,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作为西氏钛合金的主要供应商之一,他跟西氏合作了十七年,却还是第一次直接跟楚飞凡正面谈合作。 少年的气场太强,让他有些压不住。 严特助站在楚飞凡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娄氏金属近一年的供货记录和价格波动。 他推了推眼镜,轻声道:“娄总,我们先看一下数据。去年贵公司给西氏的钛合金报价是每吨12万元,今年年初调整到12.5万元,现在您突然提出要涨到14万元,涨幅接近12%,能否解释一下原因?” 娄总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严特助,您也知道,今年上游的钛矿开采受限,原材料价格涨了不少,我们的采购成本增加了将近8%,再加上运输成本和人工成本上涨,要是还按原价供货,我们真的没利润了。”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上游厂家的调价函,推到楚飞凡面前,“您看,这是上个月上游给我们的调价通知,每吨涨了1.2万元,我们也是没办法。” 楚飞凡没看那份调价函,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娄总,声音清冷:“娄总,我查过了,上游厂家的平均调价幅度是6%,而不是8%。另外,贵公司给其他客户的报价,涨幅最高也只有9%,为什么给西氏的涨幅要高出3个百分点?” 娄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这…楚少,西氏的订单量大,我们需要优先保证供货,成本自然会高一些。而且你们的新品‘温控仪’对钛合金的纯度要求更高,我们需要额外进行提纯处理,这也会增加成本。纯度要求高,我们可以接受合理的溢价,但不是12%。” 楚飞凡终于拿起那份调价函,扫了一眼放在一边,冷声道:“去年贵公司给我们供货时,有两批钛合金的纯度不达标,导致我们的样品测试延误了一周,当时我们没有追究责任,只是要求贵公司重新供货。现在您提出高价,是不是觉得西氏离不开娄氏?” 这话一出,娄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楚飞凡连去年的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楚少您误会了,去年那两批货是我们的质检出了问题,后来我们已经加强了质检流程,再也没出现过类似情况。我不是觉得西氏离不开我们,只是真的有难处。” 坐在楚飞凡另一侧的西斯年突然开口,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此刻放下手机,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娄总,据我所知,娄氏今年的产能比去年增加了20%,按理说规模扩大了,成本应该更低才对。而且西氏每年给贵公司的订单占贵司总营收的35%,要是我们把这部分订单转给其他供应商,贵公司的利润会少多少,您应该算得过来吧?” 西斯年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娄总心上。 他确实是想借着西氏新品上市的机会多赚点,毕竟“温控仪”是今年冬季的重点产品,西氏肯定急着备货,却没想到楚飞凡不仅查了上游价格,还知道他们的产能和营收占比,连西斯年都帮着说话,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娄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心里快速盘算着:西氏的订单确实是娄氏的重要收入来源,要是真丢了,公司今年的业绩肯定会受影响;而且“温控仪”要是卖得好,后续的大订单量肯定可观,要是现在把关系闹僵,以后就没机会了。 “楚少,西董,我承认刚才的报价是有点高了。”娄总放下咖啡杯,语气软了下来,“您看这样行不行?每吨13万元,这个价格我们只赚一点薄利,真的不能再低了。而且我们保证,给西氏的钛合金纯度绝对达标,交货期也能提前三天,您看怎么样?” 楚飞凡没立刻回答,手指继续敲着桌子,眼神落在文件上的“温控仪”参数上。 钛合金是新品的核心材料,要是价格太高,会压缩利润空间;但要是压得太低,娄总可能会在质量上打折扣,反而得不偿失。” 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严特助:“严特助,我们之前联系的另外两家供应商,报价是多少?” 严特助立刻回答:“A家报价每吨13.2万元,交货期7天;b家报价每吨13.1万元,交货期5天。两家都保证纯度达标,但合作年限没有娄氏长,之前也没有给我们供过钛合金所以就…” 楚飞凡点点头,转头看向娄总:“娄总,13万元每吨,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纯度必须达到99.9%,每批货都要附带质检报告,要是出现一次不达标,我们就终止合作,并且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第二,交货期必须提前五天,从我们下订单开始算,超过一天扣5%的货款。第三,‘温控仪’后续的大订单,要是娄氏表现好,我们会优先给贵公司,但价格需要根据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不能再像这次这样坐地起价。” 娄总听到“终止合作”和“扣货款”,心里一紧,但想到13万元的价格已经比预期低了,而且还能拿到后续的大订单,还是赶紧点头:“没问题!这三个条件我们都答应!纯度绝对达标,交货期也能提前五天,后续合作我们肯定会配合西氏的要求,绝对不会再乱涨价了!” “很好。”楚飞凡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初步协议,推到娄总面前,轻笑道:“这是合作框架协议,你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后续的正式合同让您的助理跟严特助对接。” 娄总赶紧拿起协议,快速看了一遍,确认条款和楚飞凡说的一致,立刻签下自己的名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楚少!谢谢西董!我们肯定会好好合作,不让您失望!” 楚飞凡接过协议,看了一眼签名,递给严特助,叮嘱道:“后续的细节你跟娄总的助理对接,确保合同尽快签好,下周就要开始备货,不能耽误新品试产。” “是,楚少。”严特助接过协议,放进文件袋里。 娄总站起身,双手递过名片:“飞凡少爷,这是我的私人电话,要是有任何问题,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楚飞凡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吧。” 娄总又跟西斯年和严特助打了招呼,才笑着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西斯年凑到楚飞凡身边,笑道:“飞凡,你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娄总压得服服帖帖的,我还以为要谈很久呢。” 楚飞凡白了他一眼,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淡淡道:“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我又怎可能用三个月让西氏起死回生?西氏又怎么运营?”少年的话虽硬,语气里却没有之前的冷淡。 西斯年知道他这是口是心非,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我给你泡了加了蜂蜜的牛奶,刚才谈判的时候怕打扰到你,就没给你,现在喝点吧,润润喉。” 楚飞凡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刚才谈判时的紧绷。 他看向西斯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心里莫名一软。 刚才西斯年那句“西氏的订单占贵司总营收的35%”,确实帮了不少忙,不然娄总可能还会再磨一会儿。 “谢了。”楚飞凡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到。 西斯年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耳朵贴近少年,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没什么。”少年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赶紧转移话题,冷声道:“严特助,达娜那边的新品外观设计修改好了吗?” 严特助推了推眼镜,拿出平板电脑:“达娜总监刚才发来消息,说已经修改好了,白色和浅灰色的外观图都在里面,您看一下。” 楚飞凡接过平板,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温控仪”的新设计图——白色款简洁干净,浅灰色款低调沉稳,线条比之前更流畅,边缘做了圆角处理,手感应该会更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让她把设计图发给生产部,下周试产的时候我要去工厂看看。” “是,我马上通知达娜总监。” 话落,严特助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西斯年凑过来看平板上的设计图,笑道:“这个设计挺好看的,比之前的好看多了,年轻人肯定喜欢。对了,试产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少年白了他一眼,道:“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我才不会添乱!”西斯年立刻反驳,“我可以帮你检查质量啊,比如看看外观有没有划痕,手感好不好,这些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楚飞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西斯年立刻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开始规划去工厂要带什么东西,比如保温杯、纸巾、还有楚飞凡爱吃的小零食? 还是算了吧,楚飞凡是个严厉又清冷的上司,那样做只怕会将好不容易积攒的好感度会一瞬间降下。 一旁,严特助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不知道楚飞凡与西斯年经历了什么,明明前段时间上司还和西斯年不共戴天,这才过去多久就可以畅谈了? 不过他不敢调查也不敢问。 随便调查楚飞凡的事那可是要砍头的节奏。 只得心中默念:“飞凡少爷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还是在意西董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让他一起去工厂。”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洒进来,落在楚飞凡手里的平板上,映得设计图上的“温控仪”格外亮眼。 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西氏集团的大楼矗立在阳光下,像一座坚实的堡垒。 另一边,狮城卓氏的办公室内,卓凡在送走最后一名面试者后,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面试者们要么嫌实习工资太低,要么穿着打扮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求职的人,倒更像来参加选美的。 卓凡揉了揉眉心,心中一阵疲惫。 他本是被“骗”来的,一小时前,副总谎称原定的面试官因故缺席,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上阵。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副总,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而,卓凡还未发难,副总却主动开口:“董事长,今天来的可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符合岗位要求的年轻人,您怎么一个都不满意?” 卓凡闻言顿时怒火中烧,随手抓起一份文件扔了过去,眉头紧锁地冷声道:“你是觉得副总的位置坐得太久了,累了吧?还是准备招这些人顶替你的位子?”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打断道,“你若真想休息,我立刻给你‘放个长假’。” 副总俯身捡起散落的文件,轻轻拍了拍封面,将它放回桌上,随即轻笑一声:“没有,董事长。” “没有?”卓凡拍案而起,声音陡然拔高,“既然没有,那你招这些‘花瓶’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正规公司,不是什么夜总会!” 副总捂着耳朵,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董事长,作为您的下属,我的职责不仅仅是协助您管理公司,还有为您的私生活……” “闭嘴!”卓凡厉喝一声,眼神凌厉如刀,“别以为我平时对你客气几分,你就敢蹬鼻子上脸。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哥’,但你也别太放肆了。” 听到这话,副总的表情瞬间变作一副委屈模样:“我是为您未来的大事考虑啊。再说了,您两位兄长不是要结婚就是要生孩子了,就差您了。连恋爱都没谈过,身边连个女生影子都没有,您不着急,我都替您急。” 说着,他凑近了些,从桌上拿起那份名单,指着其中一位女性的名字,笑道:“刚才那些人您觉得虚假,那这位呢?”他挑眉看向卓凡,语气中满是献媚,“她今年21岁,商科经济专业的尖子生,成绩常年霸榜第一,长相清纯自然,非常适合您哦。”他还不忘挤眉弄眼,完全没了刚才的委屈样。 卓凡翻了个白眼,冷冷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副总,命令道:“立刻给我出去!如果再有下次,你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见副总仍站着不动,卓凡指了指门外,音量又提高了几分:“出去!” 副总只好悻悻地收拾好文件,转身离开。 就在他刚走到门口时,刘安旭慌张地冲了进来,与副总撞了个正着。 “副总裁,您……” 副总挥挥手,没再多说什么,径直与刘安旭擦肩而过。 刘安旭挠了挠头,疑惑地望向办公桌后的卓凡,心中的疑问越发强烈。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卓凡已经快步迎了上来,神情焦急地问:“安旭,奶奶怎么样了?” 刘安旭走向墙边的饮水机,喝了一口水,缓缓吐出一口气,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放心吧,奶奶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没事了。” 卓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尽管因为某种原因未能亲自探望,但他内心一直被一种莫名的牵绊折磨着。 此刻,那股压抑的情绪终于消散。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医院照顾奶奶?” 刘安旭眨眨眼,嘴角扬起一抹调皮的笑:“我听说您肯定等着急,就没耽搁,赶紧回来通知您了。其实,我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奶奶醒过来才赶回这里。”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嗤笑道:“下次别擅自行动,听到了吗?” 刘安旭笑着点点头,转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工位。 临走前,他忽然回过头提醒了一句:“对了,给奶奶做手术的不是您找的那位医生,而是张教授。”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卓凡一个人。 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句话——不是他找的那位医生,而是张教授。 一股无名的烦躁悄然涌上心头,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郁,最终汇聚成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 卓凡站起身,迅速订好了下午的机票,随后驾车直奔家中。 京城,下午三点,市中心医院的IcU探视区里,秦可薇正隔着玻璃跟卓母说话。 卓母已经醒了,靠在病床上,脸色比上午好了些,手里拿着卓薇苒的平安符,眼神里满是笑意。 “妈,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可薇对着对讲机轻声问,声音里满是关切。 卓母对着对讲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护士说过两天就能好点了,可薇,别担心,妈没事。”她顿了顿,看向旁边的卓世华,笑道:“你们两也别太累了,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卓世华点点头:“知道了妈,我们会轮流休息的,您放心养病就好。” 卓薇苒凑到对讲机前,笑道:“奶奶,我今天给您带了您爱吃的苹果,等您能吃了,我就给您削苹果吃!还有,安旭哥也给您送了一束梅花,就在外面的桌子上,可好看了!” 卓母听到“梅花”,眼睛亮了亮:“那孩子有心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探视时间就快到了。 卓母对着对讲机说:“你们都别太担心我,该忙就忙,不用总过来,等我能出IcU了,再来看我也不迟。” “知道了妈,我们会注意的。”秦可薇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舍。 离开IcU探视区,卓薇苒挽着婶婶的胳膊,笑道:“婶婶,今晚我守着奶奶吧,你和爸妈还有伯父跟叔叔都回去休息吧。” 慕语媛看了她一眼,笑道:“苒苒,你赶紧跟你爸妈回去休息,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我才不累呢!”卓薇苒立刻反驳,却还是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满是疲惫。 卓世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轻声道:“别逞强了,我们先回去,让你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再来换班。” 秦可薇点点头:“嗯,苒苒你跟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给奶奶加油。” 阳光洒在几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另一边,卓凡一踏进家门便径直走向卧室,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行李。 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浅眠中的高清念。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带着几分未散的困意问道:“凡,你怎么突然收拾起行李来了?” 卓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落在高清念那张半梦半醒、略显迷茫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我吵醒你了?” 高清念点了点头,眼底还残存着些许倦意。 卓凡露出歉意的神色,轻笑道:“抱歉,奶奶出院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闻言,高清念望向行李箱里整齐叠放的长裤与毛衣,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朝着衣柜走去。 打开柜门,她翻找了片刻,最终从角落里抽出了那件淡蓝色棉服和一条贴身裤子。 卓凡看到这一幕,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念念你……” 高清念却一脸坦然,将衣物递到他面前,“你不是在找这个吗?” 卓凡的脸更红了,耳尖也隐隐透出热意。 他迅速接过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以后我的衣柜不需要你帮忙收拾了。” 高清念背过手,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害羞了?” “嗯……”卓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高清念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调侃道:“真可爱。” 卓凡急忙避开她的手,脸上的热度有增无减。 他垂下眼帘,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快赶不上飞机了,先回去了。” 语毕,他拖着行李箱匆匆离开了房间。 第128章 雷雨夜的慰藉:晨光中的团聚 深夜一点半,卓凡拖着行李箱,从机场的自动门缓步走出。 夜风微凉,他略显疲惫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返回了那座熟悉的别墅。 将行李箱放在客厅后,他换上宽松的睡衣,脚步轻缓地向主卧走去。 刚洗完澡,他正准备躺下休息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高清念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卓凡唇角微扬,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动,回道:【嗯,刚到家。】 顿了片刻,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追加了一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此时的狮城,雷雨如注。 高清念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双腿悠闲地荡着,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泻而下,伴随着狂风肆虐。 猛然间,一阵炸雷划破夜空,她浑身一颤,吓得迅速躲进被子里,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 颤抖的手指敲下一行字:【外面雷声太大,我害怕。】 卓凡瞥了一眼窗外,那是一片宁静得近乎无声的夜晚。 他心中清楚,高清念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雷声避之不及。 可惜自己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无法即刻回到她身边,只能尽力安抚:【别害怕,你打视频,我陪你聊天。】 高清念原本想回复“不用了,你明天还要早起看望奶奶”,可还未发送,三阵接连不断的雷声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声音愈发震耳欲聋,令她彻底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最终,她删去未发出的文字,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卓凡靠在床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高清念身上。 她的薄被是他前几日提议分房睡时特意留下的,而不起眼的床尾处,赫然还有一件属于他的衣服。 难道……她竟用他的衣物来寻求安慰?就像某种动物般,需要依靠主人的味道才能安心? 这猜想让卓凡心头一紧,却又不好直接询问,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可微妙的神色变化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幸运的是,空调运转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提供了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卓凡抓住这点,委婉提醒道:“念念,那个被子太薄了,下雨温度低,你空调还开这么低,衣柜里有厚一点的被子,拿出来盖上吧,免得冻感冒了。” 高清念却不以为意,拿起遥控器调高了几度,嘴角微扬:“我温度已经调高了。” 卓凡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调高三度,也还是不够啊。”他眸光深邃了些,补充道:“你要注意自己身体,不然我不在家,万一你发烧生病,没人照顾怎么办?” 闻言,高清念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大半夜再折腾换被子,然后叠好放回衣柜——这过程实在繁琐,她并不想费这个劲。 于是,她索性关掉空调,从沙发旁拿起一条小薄毯,铺在原有的被子上。 动作完成后,她投给卓凡一个“这样总行了吧”的眼神。 卓凡无可奈何地扶额,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默许般地放下这个话题。 随着时间推移,窗外的雷声渐渐隐去,雨势也趋于平缓。 高清念早已倦意袭来,侧着身子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卓凡见状,轻轻挂断了通话,将手机插上充电器后,也翻了个身,同样侧卧着闭上了眼睛。 夜,终于恢复了平静。 翌日,卓凡的车刚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响还没消散,他就已经推开车门,拿起准备好的补品和礼品快步走向住院部。 昨天刘安旭那句“手术医生是张教授”像根细刺,扎得他一路心神不宁。 他找的那位医生是国外知名的心外科专家,与他也有几分交情,明明说好了的,怎么会临时换成张教授? 难道是手术中出了意外? 走到普通病房区门口,他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推开玻璃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梅花的清香。 卓薇苒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用水果刀削皮,嘴里还哼着歌。 “奶奶!” 卓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卓母脸上。 卓母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纯白色带有医院十字花标记的被,脸色比上午探视时红润了些,手里还攥着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听到卓凡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卓凡回来了?快过来坐。” 看到奶奶平安无事,卓凡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她突然注意到卓凡的两只手拎着很多补品和礼品,于是招呼卓薇苒搭把手。 然而,还没等卓薇苒站起身,他已经绕过她,放下手中的礼品,随即在床沿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卓母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来,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他轻声问道:“奶奶,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护士给我换了药,现在舒服多了。”卓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疼惜,“个子倒是高可你怎么这么瘦啊,眼睛里还全是红血丝,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没好好休息?” 卓凡笑着开口,“没有,我这一路都好着呢,就是工作太忙,没空陪您和爷爷罢了。” 提到工作,卓母的脸暗沉下来,缓缓抽回手。 她看了眼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卓薇苒,冲着她笑道:“苒苒,你叔叔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你去找找他们吧。” 卓薇苒点点头,拿起包,快步离去。 见唯一不知情人士已走,卓母这才重新拉回卓凡的手,询问道:“听你伯父说你是在西氏上班?” 卓凡点点头,应道:“嗯,不过在去年的三月二十三时,我在新加坡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已经稳定下来了。” “好,我孙子有本事,不仅仅是西氏的副董还有自己的公司。” 卓凡心中一颤,轻声道:“奶奶,您听谁说我是西氏的副董?” 老太太抬眸看向他,“西斯年啊,”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他不是西言的儿子,西氏的继承人吗?” “是,他是西氏的继承人,但我…” 卓凡的后话还未出口,卓母便轻声打断,“那就对了,你父亲对西言有恩,虽然那是你出生之前的事了,但他依然记在心中,”她顿了顿,看向孙子,柔声道:“而你,听斯年说,你对他的帮助也很大,他还说‘西氏的副董事这个职位你担得起。’” 闻言,卓凡的脸骤然阴沉下来。 可面对奶奶,但他还是扬起笑脸,轻笑道:“奶奶,西斯年来找你了吗,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卓母并未听出怪异,应道:“昨晚九点半吧?”她伸手指指着面前柜子里摆放的糕点,笑道:“这些都是他带来的。” 卓凡的视线扫过床柜旁的糕点,其中样式最丑的那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上前,拿起最丑的那盒,掰开一块塞进嘴里。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从味蕾中迈开。 脑海中突然没浮现出穿着厨师服的两个估摸只有13岁少年的身影。 个子高挑的是弟弟,稍矮的是哥哥。 哥哥站在餐桌前面对着眼前一大堆食材,正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思考做什么美食。 一旁,弟弟在柜子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食谱。 他将食谱放在桌前,背着手笑道:“全都准备好了,按食谱上做就不会出错啦,晚点我检查噢。” 哥哥看着食谱,眼中闪过星星,“没问题,我一定能学好。” “那我去打扫卫生了,你可要加油噢。” 然而,当弟弟将卫生打扫干净后,往厨房走去。 见弟弟过来,哥哥将饼干端到他面前,笑道:“你快尝尝。” 弟弟嗯了一声,正准备拿时,看清了黑乎乎的饼干。 他看着烤成黑炭的饼干,询问道:“那个…你没做巧克力味道的吧?” “没有啊,食谱上没写要加巧克力,我就没加。”他挠了挠头,惊呼道:“难不成要加?” “不用。” “那你快吃吧。” 见哥哥满脸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属实不忍打破他他的好学心,于是尝了一口。 思绪回笼,卓凡看着还剩一点的饼干碎,沉默不语。 卓母扯了扯卓凡的衣角,焦急道:“卓凡,你怎么了?” 卓凡猛地回过神来,抽过纸巾擦了擦手,笑着询问道:“奶奶,这个也是他送的?” “不不不,”卓母摆了摆手,笑道:“他说这是你教他做的。” 卓凡垂下眸子,良久才缓缓出声:“奶奶,我只是西氏的总裁,不是什么副董事长。” 闻言,卓母将卓凡拉近一些,不解道:“那为什么他告诉我你就是呢?” 卓凡坐在椅子上,握住母亲的手,笑道:“那是因为我以前并未告诉他们我的身世,他们就拿我当第三个孩子抚养。”他看向奶奶,一脸认真,“按照家族规矩,长子放弃继承权,便由次子继承,然而西言叔叔认为这样对我不公平,于是拿出西氏的50%股份,当我成人礼,他告诉我,只要我想要,随时能拿到这50%的股份。” “副董事长这个位置,大概是因那50%的股份而来的吧?” “所以你要吗?”卓母直视着卓凡的眼。 卓凡怔愣住,卓母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所以你要那个股份吗?” 卓凡垂下眼睑,沉默片刻,笑道:“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拿?” “何况,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他们的股份;我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也都仅仅是为报恩。” 闻言,卓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这时,病房门缓缓被打开,卓薇苒与叔叔伯父和婶婶全都一起走了过来。 “小叔、婶婶、伯父,好久不见。”卓凡礼貌问好,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疏离。 见可爱的侄子已经回来,三人高兴的落下泪来。 慕语媛含着泪,仰着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长高了,也变了好多。” “明明上次见面你还那么小,那么矮。”慕语媛伸手比划着,笑着补充道:“现在突然就长大了。” 卓炎寅双手轻轻拍着卓凡的肩膀,笑道:“16年,已经过去16年了啊…” 卓凡低垂着眼睑,低声道:“小叔,小婶我……” “我们并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回来就好。” “话说回来,”卓曜远上前看了眼卓薇苒,笑道:“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 卓凡的视线也扫过她,点点头。 “来,重新跟你介绍一下,卓薇苒,你父母在生你之前领养的女儿,因当时就送到部队里,再加上没户口,所以直到今年才突然没被想,领养回来。” 卓薇苒上前一步,伸出手尬笑道:“您好,我叫卓薇苒,一名爆破手。” 回想起上次的认亲,卓凡也面露尴尬的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卓凡,亿戍公司总裁,请多指教。” “诶,一家人干嘛那么生疏?坦诚点。” 二人默契的收回手退到一旁。 慕语媛见状,从卓炎寅手中接过早餐,笑道:“卓凡你还没吃吧,我们刚好也没吃,不如一起?” 卓凡摆了摆手,道:“我吃过了,你们去吧。” 见此,其他三人只好将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打了招呼后便出门。 房间内又只剩下两人,卓母拍了拍床示意他过来。 卓凡点点头,坐在床边。 卓母轻声问道:“卓凡,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我过得很好,工作很顺利。” 卓母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卓凡:“?” “我是说你感情上的事。” “奶奶,我和同事关系都很好,也很团结,压根没勾心斗角的。” “不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闻言,卓凡脸微微泛红,笑道:“我还小,我这个年龄只想好好打拼事业,至于恋爱我暂时不考虑。” 卓母叹了口气,道:“卓凡,我这辈子最希望就是能看到你、颜颜、以泽、文文、扬扬还有薇苒,你们几人结婚生子;他们四个我倒不用操心,唯独你和苒苒。” 卓凡张了张嘴,最终并未将其中两个哥哥离世的消息说出口。 “对了,文文和颜颜也有两个月没打电话了,以前三天打一次怎么这次…” 卓凡猛地一怔,慌乱摆手道:“我前段时间去见大哥和三哥了,他们合力开了家餐馆,生意很好,可能是忙忘了吧?”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他们两兄弟出事了呢,你见了,我就放心了。” 卓凡陪笑着,可这心却像空了一块一样。 身侧突然出现一杯温热的水,卓凡抬头看去,秦可薇不知何时出现,端着水。 卓凡立马站起身,柔声道:“妈。” 秦可薇笑着开口,“喝点水吧。” 卓凡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了暖。 他看向秦可薇,轻声道:“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秦可薇笑了笑,又看向卓母,“妈,您看卓凡多惦记您,一听说您手术成功,就连夜从狮城赶回来了。” 卓薇苒也不知何时出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卓母嘴边:“奶奶,您吃点苹果,补充维生素。”她又看了眼卓凡,笑道:“卓凡,你也吃一块,这苹果可甜了!” 卓凡接过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满脑子还是医生的事。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开口问道:“妈,我听说给奶奶做手术的是张教授?我之前找的那位国外专家……” 闻言,秦可薇了然地笑了笑:“你说那位李医生啊?手术前一天,李医生那边突然发来消息,说他母亲生病住院,没办法过来。张教授是李医生推荐的,说他在心脏移植的血管吻合上比自己更有经验,让我们放心。” “原来是这样。” 卓凡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那还好,张教授确实是国内顶尖的心脏外科医生。” “可不是嘛!”卓薇苒凑过来,兴奋地说,“卓凡,你都不知道,手术那天可紧张了!护士姐姐出来说血管吻合有点复杂,我妈都快哭了,还好张教授厉害,一下子就搞定了!” 卓凡看向秦可薇,见她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气。 正想说些什么,走廊里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西言与西琴斯。 两人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也是刚到。 看到病房里的人,二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干妈,干奶,我们来了。” 秦可薇没想到西言会来,赶紧起身:“你们怎么也来了?快进来坐。” 二人走进病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笑道:“原本我们三个一起来探望的,可弟弟传来消息,说他已经探望了,所以就只好我们两个看望了。” 卓母看着西言与西琴斯,眼神里满是笑意:“你们真是有心了,快坐,别站着。” 卓凡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脸颊又开始发烫。 刚才他急着出门,确实忘了带早点,没想到他们居然记着。 西琴斯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味飘了出来,他盛了一小碗,递到卓母面前,笑道:“干奶奶,您尝尝看,我熬得比较软烂,应该好消化。” 卓母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味道真不错,比医院食堂的粥还香。” 秦可薇也尝了一口,笑道:“琴斯的手艺真好,以后卓凡可有口福了。 卓凡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吃苹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她们说话。 西琴斯被秦可薇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阿姨,我还带了点新鲜的草莓,洗干净了,您和苒苒也吃点。” 卓薇苒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谢谢琴斯哥哥,我最喜欢吃草莓了!”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几人身上,暖得像一汪春水。 卓凡看着高清念和家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觉得踏实又莫名的害怕。 同一时间,亿戍公司的生产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楚飞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服,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器,正弯腰检查刚生产出来的“温控仪”样品。 西斯年站在他身侧,也穿着工装服,只是领口的扣子没系好,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这个样品的外观没问题,边缘的圆角处理得很光滑。”楚飞凡直起身,眉头紧缩,冷声道:“严特助,把刚才那批钛合金的质检报告拿给我。” 严特助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递到楚飞凡面前:“飞凡大人,这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钛合金质检报告,纯度是99.85%,接近我们要求的99.9%。” 楚飞凡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手指在“纯度”那一项上顿了顿:“99.85%?娄总之前承诺的是99.9%,怎么差了0.05%?” 他话音刚落,工厂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娄总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楚少,实在抱歉,这批钛合金在运输过程中可能受到了一点影响,纯度稍微低了一点,但绝对不影响使用,您放心!” 楚飞凡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娄总:“娄总,‘温控仪’的核心部件对钛合金的纯度要求极高,差0.05%也可能影响产品的使用寿命。我需要重新检测,要是检测结果还是达不到标准,这批货我们不能收。” 娄总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说道:“楚少,重新检测太耽误时间了,您看试产都已经开始了,要是耽误了试产进度……” “进度重要,质量更重要。”楚飞凡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严特助,立刻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让他们过来重新检测。另外,通知生产部,暂停使用这批钛合金,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是楚少。” 话落,严特助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检测机构。 娄总站在一旁,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楚飞凡的脾气,要是真的因为质量问题影响了“温控仪”的口碑,西氏肯定会终止合作,到时候娄氏的损失就大了。 西斯年看了看楚飞凡,又看了看娄总,走过来拍了拍娄总的肩膀,笑道:“娄总,你也别着急,飞凡也是为了产品好。第三方检测机构很快就到,要是检测结果达标,咱们就继续生产;要是不达标,你再安排重新供货,也不迟。” 娄总看了西斯年一眼,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西斯年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他点了点头:“好,那就等检测结果。” 等待检测的时间里,楚飞凡并没有闲着。 他走到生产线上,仔细观察每一个生产环节,时不时停下来和工人交流,询问生产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西斯年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就递过去:“喝点水吧,看你忙了一上午,嘴唇都干了。 楚飞凡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看向西斯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耳尖微微泛红,赶紧移开目光:“谢谢。” 西斯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外观检测区时,一个工人拿着一个“温控仪”样品跑过来,焦急道:“楚少,西董,这个样品的外观有划痕,您看怎么办?” 楚飞凡接过样品,仔细看了看——在浅灰色的外壳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影响美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有划痕?模具的问题还是操作的问题?” “我们检查了模具,没问题,可能是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碰到的。”工人小声说。 就在这时,达娜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踩着皮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楚少,我刚才看了监控,是搬运的时候,工人的手套上沾了金属碎屑,不小心刮到了。我已经让工人更换了手套,并且在搬运区加了防护垫,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楚飞凡点了点头:“很好,后续一定要加强监管,不能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另外,把有划痕的样品挑出来,重新处理外壳。” “好的,我立刻安排。” 达娜拿出手机,开始通知工作人员。 西斯年凑过来,看着楚飞凡手里的样品,笑道:“其实这个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不过你这么严格,肯定是要追求完美的。” 楚飞凡白了他一眼,将样品递给达娜:“要是连这点小问题都容忍,以后怎么跟其他品牌竞争?” 西斯年没反驳,只是笑着说:“也是,咱们西氏的新品,必须是最好的。” 他看向忙碌的工人和达娜,笑道:“我中午订了附近那家很有名的私房菜,等检测结果出来,咱们一起去吃,就当是犒劳大家。” 楚飞凡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下午两点,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结果出来了——钛合金的纯度是99.89%,虽然还是没达到99.9%,但已经在可接受的误差范围内。 娄总松了口气,赶紧跟楚飞凡道歉:“楚少,真是抱歉,下次我们一定注意,保证纯度达到标准。” 楚飞凡看着检测报告,冷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就按合同办事,终止合作。” “一定一定!”娄总赶紧点头,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严格把控质量,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试产重新开始,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楚飞凡站在生产线旁,看着一个个“温控仪”样品被生产出来,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西斯年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毛巾:“擦擦汗吧。” 楚飞凡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发现毛巾上还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味——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看向西斯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心里莫名一暖。 “走吧,去吃午饭。”楚飞凡率先转身,朝着工厂门口走去。 西斯年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普通VIp病房里,灯光柔和。 深夜,卓母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卓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卓母的脸上,心里满是温暖。 今天下午和叔叔伯父吃饭时,他们还跟西言说了很多卓家的事。 比如卓凡小时候很调皮,经常跟着四个哥哥一起爬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一直到现在,他的父亲都没出现在他面前,这让卓凡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秦可薇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外套。 “卓凡,天凉了,你披上这件外套吧,别着凉了。”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关切。 卓凡接过外套,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谢谢妈,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放心不下你奶奶,过来看看。”秦可薇走到病床边,低头掖了掖卓母的被角,目光落在熟睡的老人脸上,“你看她睡得多香,肯定知道我们都在担心她,所以才好好休息,想早点好起来。” 卓凡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坚定:“嗯,奶奶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秦可薇坐在卓凡身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思念。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卓凡的手,低声道:“卓凡,你什么时候能回到我们身边啊?” 卓凡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疏离而淡漠:“我并不打算回去,回去也只会被父亲关起来。” “凡…”秦可薇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泛红,“你父亲已经改了,妈还有我们大家这些年都很想你,你为什么不肯给你父亲——不,给我们补偿你的机会呢?” 闻言,卓凡骤然站起身,脸上的神情阴沉得几乎滴出墨来。 “补偿?”他冷笑一声,目光幽深如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的鬼话?我告诉您,感情牌在我这里没用。” “可是你爸爸他……” 话未说完,卓凡厉声打断,语气冰冷如刀:“妈,您若再提他,我想我会立刻离开。” 秦可薇顿时噤声,嘴唇微颤,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秦可薇终于坐不住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凡,我先回去了,今晚你守夜可以吗?” 卓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她。 秦可薇接过钥匙,轻叹一声,独自开车回家。 刚进家门,卓世华正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中央。 听到门口的声响,他抬眸望来,随手解下围裙,笑着招呼:“还站着干嘛?洗手吃饭吧。”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秦可薇放下包和车钥匙,语气平淡。 “十点的时候,薇苒发消息说你今晚没吃东西。”卓世华边回答边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桌上精心准备的三菜一汤上,透着几分期待。 秦可薇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没胃口罢了,现在也一样。” 卓世华有些不甘心,握住她的手,神色透着几分委屈:“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你能不能多少吃一点?” 秦可薇的目光扫过餐桌,最终停留在那碗热腾腾的排骨汤上,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下。 卓世华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麻利地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秦可薇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片刻后吞下,抬头看向他:“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卓世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喜欢吗?” “排骨汤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秦可薇的回答依旧冷淡,却让卓世华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起身收拾碗筷,低声道:“算了,吃完早点休息吧。” 秦可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目光又落在桌上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肴上,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洗完澡已是凌晨,秦可薇换上睡衣,站在卧室门边犹豫片刻,终于推门走进房间。 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侧身躺在自己的位置,关掉灯,手指刚触碰到充电线,腰间便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向身后温暖的怀抱。 “你干什么?”秦可薇猝不及防,语气有些恼火。 “冷,抱着暖和点。”卓世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秦可薇张嘴想反驳,却被他的一句话打断:“我们又没吵架,还躲着我干什么?” 心头忽然一震,秦可薇愣住了。 他还好意思提?因为她儿子卓凡的事情,他们已经冷战了整整十六年。如果不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们恐怕早就离婚了。 虽说后来薇苒的到来让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也不至于亲密到这种程度。 卓世华一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性格强势、果断,在他认定的事情上,从未有过半分妥协或退让。 而如今,这个连多碰一下都觉得冒犯的男人,竟然主动抱住了她,甚至还找了“冷”这样的借口。 “世华你……”秦可薇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指尖抵住了嘴唇。 “很晚了,早点睡吧。”卓世华低声笑了笑,带着些许宠溺。 秦可薇叹了口气,终究闭上了眼睛。 管他三七二十一,既然他想抱着睡,想看着她入睡,那就由他好了。 反正他们是夫妻,反正家人一直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回到从前。 第129章 隔阂渐融:病房里的温暖与风波 凌晨一点,病房内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那声音宛如夜的节拍,伴着卓母平稳缓和的呼吸,静静流淌在寂静的空间里。 卓凡轻轻将书放在床头柜上,随后起身,步伐轻盈地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穿透薄云,像一层轻纱洒在医院的草坪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银辉,柔和而静谧。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起刚才与秦可薇的对话—— “你什么时候能回到我们身边?” “回去也只会被父亲关起来。” 每句话都像细针,无声无息却又精准地刺入他的内心,留下隐隐作痛的痕迹。 这时,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高清念发来的消息跳了出来:【医院那边还好吗?奶奶没不舒服吧?】末尾还附带了一个带着小太阳的表情包,暖意扑面而来。 卓凡指尖微微一顿,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他低头快速回复道:【都好,奶奶睡得很沉,你呢?昨晚没睡好,今天没补觉?】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几秒,高清念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卓凡连忙走到走廊,轻轻拉上病房门,以免打扰到熟睡的奶奶。 屏幕里,高清念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熊,背后是熟悉的落地窗,窗外狮城的大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但幸运的是没有雷声轰鸣。 “我今天和墨先生、卫小姐,还有南宫昊儒逛了一整天街,还去了游乐场。”她晃了晃手中的袋装牛奶,嘴角含笑,“对了,我还找到一家味道特别棒的中式餐厅。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怎么样?” 卓凡靠在走廊的墙上,笑容浅淡却温暖,轻声应道:“好啊,我大概后天就能回去。”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就没怎么休息?”高清念的目光透过屏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疲惫。 “还好,偶尔能眯一会儿。奶奶的情况稳定了,我也稍微放心些。”他顿了顿,想起昨天西言和西琴斯带来的小米粥,补充道:“今天西言叔叔和琴斯哥哥来过了,带了粥和水果,大家都挺照顾奶奶的。” 高清念眉梢微挑,眼底浮现出一丝俏皮的笑意:“那不挺好的嘛,这样你也能少操点心了。” “嗯,确实是那样。”卓凡点点头,语调温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高清念看了看时间,怕耽误他休息,便催促他早点挂了电话。 卓凡挂断之后,站在原地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未关闭的聊天界面,唇角再次扬起,仿佛刚才短暂的交流为这个漫长而疲惫的夜晚注入了一丝温暖的亮色。 卓凡回到病房时,恰好看到卓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他连忙上前,轻轻掖好被角,动作谨慎而温柔。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眼,睡意未消的沙哑嗓音从干裂的唇间溢出:“还没睡啊?” “刚出去接了个电话,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卓凡随手拿起床头保温杯里的温水,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小心地递到奶奶嘴边。 卓母微微摇头:“不用了。你也别总守着,去旁边折叠床上躺会儿吧,明天要是没精神可怎么办。”她的语气虽轻,却透着慈爱与坚定。 卓凡应了一声,却没有挪动半步。 他坐在床沿,握住卓母苍老却依旧温暖的手,低声道:“奶奶,我跟您说件事。” 卓母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 “奶奶,我和父亲的事,大家都知道。我自问什么都放得下……可唯独放不下您和爷爷。”卓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所以我想把您和爷爷接到新加坡。只要您二老在我身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来。” 闻言,卓母的目光黯淡了几分,沉默片刻后低声问:“卓凡,你和世华之间,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卓凡一怔,眼帘垂下,掩住了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奶奶,这么多年,我一直拼命往上爬,希望赢得他的认可。可是……他始终不满意,对我的成见也从未消除。” “所以,我和父亲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那些伤害,我绝不会忘记,更不可能释怀。” 卓母注视着他,眼中满是疼惜。 她轻轻拍了拍卓凡的手背,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你是个听话、孝顺又懂事的好孩子,可抱歉,我们不能跟你去新加坡。” 卓凡猛地站起身,满脸不解:“为什么?奶奶,您和爷爷跟我回新加坡,我会尽全力照顾好你们,绝对不让您觉得麻烦!我一切都准备好了,等您的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就走。难道……是因为父亲?” 卓母摇了摇头,叹息道:“别说不是因为你和世华,即便没有他,我们也离不开这里。” “可是,为什么?”卓凡急切地追问。 “我们在京城生活了二十五年,老家还有你的太奶奶。今年年底原本打算把她接过来一起住……这样的生活,怎么能说改变就改变呢?”卓母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卓凡心里。 “那就让太奶奶和我们一起回新加坡!那里的气候对她更好!”卓凡脱口而出,语气几乎带着恳求。 “卓凡,我们在新加坡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通。那样的日子,只会让我们憋屈。”卓母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无奈。 “奶奶……”卓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卓母打断。“对不起,我和你爷爷不会离开这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卓凡终于妥协。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好吧,既然您实在不愿意,那我也不逼您了。时间还早,您再睡一会儿吧。” “我不用你照顾,你去睡吧。” 卓凡默默退到一旁,用手机打开微弱的灯光,侧身躺在狭窄的折叠床上。 然而,他并未合眼。 黑暗中,胸口传来阵阵隐痛,泪水无声滑落,在枕边洇开一片湿润。他原以为,只要把爷爷奶奶带在身边,无论父亲如何威胁,他都能够从容面对。 即使父亲追到新加坡,他也无需因顾虑两位老人而乱了阵脚。 甚至,他还能慢慢向爷爷奶奶坦白自己和高清念的事情——所有秘密,都会随着时间一点点讲清。 但现在,奶奶拒绝了他的请求,这让卓凡的心沉入谷底。 他知道,这个计划暂时只能搁置。等明天找到爷爷,或许还有转机。 夜渐深,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卓凡闭上眼,却始终无法入眠。 他的思绪如同乱麻,纠缠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翌日清晨,卓薇苒提着早餐走进病房时,看到卓凡正坐在床边,专注地为卓母削苹果。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 “卓凡,早啊!”卓薇苒将早餐放在桌上,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轻松而温暖,“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还有茶叶蛋跟煎饼果子,你想吃哪个?” 卓凡抬起头,把切好的苹果递到卓母手中,唇角微扬:“谢谢,你辛苦了。” 卓母咬了一口苹果,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你们俩啊,就是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她的话语中透着几分调侃。 卓薇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笑道:“我这不是刚跟卓凡正式认识嘛,怕说错话。” 正说着,秦可薇与卓世华也推门而入。 秦可薇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径直走到床边打开盖子,轻声道:“妈,我熬了点燕窝粥,您尝尝,补身体的。” 卓母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满意地点点头:“嗯,味道不错,可薇有心了。” 卓凡注视着一旁的卓世华,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天与秦可薇闹僵后的矛盾尚未化解,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将那晚的事情告知卓世华。 卓世华似乎察觉到卓凡的目光,嗤笑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卓凡,我们能谈谈吗?” 卓凡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随着卓世华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窗外的阳光刺眼。 卓世华先开了口,声音低沉且带着些许愧疚:“昨天你跟你妈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卓凡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他不会轻易相信卓世华的言辞,在他心里,这个男人的可信度早已归零。 卓世华并未因他的沉默停下,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回到我们身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他说完,还郑重其事地抬手比划出一个对天发誓的姿势。 闻言,卓凡终于抬起头,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卓世华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迷茫:“因为我老了,看到你奶奶生病,我才明白,家人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等我走了之后,你还恨我,也不想这个家连最基本的团圆都无聚不齐。” 说到此处,他的眼底竟隐约泛起泪光。 转瞬即间,眼底的泪光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钱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卓凡坐在卓世华的膝盖上,笑得灿烂无比。“这张照片,我一直带在身上。”卓世华的声音微微哽咽,“或许我不是个好父亲,但我和你母亲真的是真心想弥补你。你奶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难道你还能狠心离开吗?” 卓凡望着照片,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感悄然弥漫开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点滴:尽管卓世华一贯严厉,却也会在他病痛时整夜守护;那些久远的记忆一直深埋于心,从未被遗忘。 然而,多年的恐惧、不安与压迫早已根植于灵魂深处。 卓凡清楚,单凭卓世华的几句话,并不足以让他将自己的后半生赌上。 这里是医院,奶奶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而原本的计划已然安排妥当。 年底在京城举办婚礼,与高清念共同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带着爷爷奶奶彻底离开,从此再不回头。 西氏的股份他不要,对西言存的恩情也打算用股份偿还。 至于留在京城的牵挂,不过是年迈的爷爷奶奶罢了。 如果能够带上他们,那么“卓凡”这个名字,将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过去式。 然而,父亲突如其来的忏悔,让卓凡心中原有的坚定稍稍动摇。 不过,他并非那种容易妥协的人。 即使计划被打乱,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原则。 “我需要时间考虑。”卓凡平静地说道,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卓世华听罢,脸上的表情渐渐舒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好,我等你。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你。” 两人回到病房时,西琴斯和西斯年已经到了。 西斯年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径直走到卓凡跟前,笑意盈盈道:“凡,你瞧,这是‘温控仪’的最新设计图。我昨天和楚飞凡沟通了一下,把外壳的颜色稍微调整了一下,你觉得如何?” 卓凡接过平板电脑,目光在屏幕上细细扫过,略作沉吟后点头道:“从浅灰色改成米白色后,整体看起来更柔和了,这个改动不错。” “对了,”西斯年又补充了一句,“娄总那边的钛合金材料,后续供应的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西斯年轻轻一笑,语气笃定:“放心,娄总这次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次供货的纯度绝对能达到99.9%。而且我们还特意加了违约金条款,他这次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病床旁,几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项目的进展,偶尔穿插几句家常闲聊,病房里顿时洋溢起一股热烈而温馨的氛围。 卓母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 她心里明白,那些原本压在卓凡心头的阴霾,正在一点点散去。 中午时分,楚飞凡和达娜也赶到了病房。 楚飞凡手里捧着一个“温控仪”的样品,递给卓凡,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这是昨天试产出来的样品,你看看,外观和性能都没问题。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能正式投入量产了。” 卓凡接过样品,仔细端详了一番,指尖在表面轻轻划过,随后点了点头:“确实不错,甚至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好。” 达娜凑近了些,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负责的!”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却让卓凡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怀疑。 “对了,小卓凡,”达娜灵机一动,提议道:“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就当是庆祝试产成功,顺便也为奶奶祈福。” 卓凡闻言,转头看向卓母,眼神中透着询问的意味。 卓母唇角微扬,笑着催促道:“去吧,别总是守着我,这边有你妈妈和薇苒照顾呢,不用担心。”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仿佛已为卓凡铺好了前行的道路。 夜幕笼罩,私房菜馆内灯光柔和,清幽的环境为这场饭局增添了几分静谧。 几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佳肴琳琅满目,热气蒸腾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楚飞凡话不多,只是低头专注地吃着碗里的菜,与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而西斯年则恰恰相反,他像个精力充沛的话匣子,时而谈论项目进展,时而聊起琐碎家常,逗得众人笑声连连,气氛温暖融洽。 吃到一半,卓凡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高清念发来了视频电话。 他神色微动,迅速起身走出包间接通了电话。 屏幕另一端,高清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显然刚从工作中抽身。 “凡,你吃饭了吗?”她语气温柔,带着些许倦意。 “正吃呢。”卓凡简短回答,目光却忍不住追随她的脸庞。 “我在南宫先生家做客呢,卫小姐在…” 话音未落,卫以棠探头挤进镜头,笑容明媚,“队长晚上好啊!” 卓凡眯起眼,唇角轻扬,“嗯,晚上好。” 高清念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脸上笑意盈盈:“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爸妈下周要来新加坡出差,想顺便见你一面,你有空吗?” 卓凡微微一怔,随即洒脱地笑道:“倒不如我一会儿直接去高家找他们吧。” “那也好,我先跟爸妈说一声,挂啦。”高清念挥了挥手,画面随即熄灭。 挂断电话后,西琴斯和西言立刻凑了过来。 西琴斯挤眉弄眼地戳了戳卓凡的肩膀,调侃道:“哟,见家长啊?卓凡,挺厉害嘛!” 卓凡耳根泛红,急忙岔开话题:“别瞎猜,是他们找我有事,所以才……” 西言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低笑道:“是人家父母想考察你呢,卓凡,可别给我们丢脸。”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底却悄然升起一丝甜蜜。 饭局结束时,卓凡送楚飞凡和西斯年回去。 西斯年因酒意渐浓,已在后座沉沉睡去。 车行至半途,楚飞凡突然转过头,嗓音平静却透着探究:“卓凡前辈,你刚才离开包厢的五分钟去哪儿了?” 卓凡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笑道:“没什么,就是接了个电话而已。” 少年眉头微蹙,追问道:“什么样的电话需要避开我们?” 卓凡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调悠悠:“个人秘密。” 送完两人后,卓凡径直驱车前往高家。 当车辆缓缓驶入高家大门时,管家早已伫立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见到卓凡下车,管家整了整衣领,恭敬地引他去见高家夫妇。 “叔叔,阿姨,请问您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卓凡手提礼品,礼貌地笑着问道。 高正宏见状,从沙发上缓缓站起,伸手接过礼物,故作嗔怪地道:“来就来,干嘛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卓凡依旧挂着浅笑,温声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听念念说叔叔下周来新加坡出差,顺便找我,那倒不如我直接过来拜会您二位。” 高正宏挠了挠头,低笑着摆摆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顺势拉着卓凡坐到沙发上,又吩咐管家倒茶,“只是想问问,你跟你父亲谈得怎么样了。如果谈妥了,嫁妆也该送到你们家,争取初六就把婚事办了。” 闻言,卓凡垂下眸子,沉默片刻。 高正宏目光一沉,隐隐透出怒意:“这么长时间了,难不成你不想娶我们家的公主?是在这里晾着她吗?” “不不不!”卓凡慌乱摆手解释,“最近公司出了些状况,而且奶奶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才没能提这事。” 听到这里,高正宏神色略显缓和,也垂下眸子思索片刻。 最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卓凡点了点头,站起身,笑着告别:“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静谧而温暖,卓母已经陷入了沉睡,秦可薇坐在床边,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熟睡中的老人。 当卓凡推门而入时,秦可薇站起身来,低声道:“回来了?我给你留了些粥,在保温桶里,趁热喝吧。”她语气温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关切。 卓凡接过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小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抬眼看向秦可薇,声音低缓却真挚:“妈,谢谢您。” 秦可薇笑了,眉宇间流露出欣慰:“跟妈还客气什么?对了,你跟你爸谈得怎么样? 卓凡微微一顿,目光垂下片刻,又重新抬起,语气坚定但略带思索:“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不过,我目前打算等新加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回去,跟大家一起过年。” 听到这话,秦可薇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勉强笑着点头,声音微颤:“那就好,那就好啊……”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卓凡的肩膀,像是在传递无声的支持,“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早点休息。” 卓凡点了点头,目送秦可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暖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然融化了冰凉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卓凡的生活变得紧张而规律。 白天,他在病床旁守护着逐渐好转的卓母;夜晚,则埋首于与公司干部的远程通话,处理积压的事务。 卓母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短短一周便能扶着床沿尝试走动,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卓世华偶尔会来医院探望,每次他都会拎着熬好的粥,与卓凡低声交谈几句。 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随着这些简短的互动慢慢消融,气氛变得更加缓和。 而当他抽不开身时,卓曜远、卓炎寅和慕语媛也会轮流前来照顾卓母,为这个本就忙碌的家庭增添了一份分担与支持。 卓薇苒则每天都出现在病房里,陪卓母聊天解闷。 一天下午,卓凡正独自在病房里照顾奶奶,高清念突然推门而入。 她手里拖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刚从新加坡回来,顺道来看看你。” 卓母微微一愣,目光在高清念和卓凡之间来回游移,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是?” 卓凡快步走到高清念身旁,轻轻拉她到病房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高清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就是要给你个惊喜嘛!我爸妈也来了,正在楼下。” 卓凡心头微微一紧,匆忙整理了下衣领,随即跟着高清念下楼。 两人刚迈出几步,高正宏与他的妻子便出现在视线中。 “叔叔,您怎么来了?”卓凡略显惊讶。 高正宏递过一份礼品,低声道:“你上次提到奶奶身体不好,我一直惦记着要来探望,只是一直抽不开身。” 说罢,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看到卓母坐在床边,他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问:“老人家,您身体还好吗?” 高母疑惑地瞥了卓凡一眼,忍不住问:“这位是谁啊?” 还没等高正宏开口介绍,卓世华急匆匆地赶到了病房。 他目光扫过高正宏,记忆迅速回溯到三十年前的那些事。 卓世华双臂抱胸,抬手指向门外挂着的VIp病房门牌,语气冷淡:“高先生,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高正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调沉稳却带着刻意加重的意味:“没有,我是专门来探望您的母亲的。” “专门”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卓世华眉头微蹙,拳头不自觉收紧,目光如刀般冷冷盯着对方。 高正宏毫不示弱,目光如炬地回视。 两人之间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在狭小的病房内弥漫开来。 卓薇苒抬手挡在眼前,喃喃道:“爸爸和高叔叔怎么回事?这气势对撞也太强了吧……” 卓凡站起身,轻轻插到两人之间,看向父亲,脸上扬起一抹自然的笑容:“爸,高叔叔毕竟是好意来看奶奶,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闻言,目光复杂地扫过母亲、女儿,最后落在卓凡那张真诚的笑脸上。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卓世华未曾想到,卓凡第一次对他露出这般自然的笑容,第一次毫无隔阂地唤他“爸”,竟是因为高正宏在场。 昨天两人交谈时,那笑容还带着几分勉强,称呼也是因奶奶在场才不得已而为之。 仅仅一晚过去,这些变化竟然如此顺理成章地发生。 这一击狠狠撞在他的心上,令他感到一阵钝痛。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亲,转身对卓薇苒叮嘱道:“照顾好奶奶,我先回去了。” 卓薇苒下意识伸手想挽留,但父亲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高正宏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除了卓世华和卓凡,当年的事情其他人并不知情。而且,小公主和卓凡准备结婚的事,也只有我们两家和卓世华知道。” 这时,卓凡递过一杯温水,笑道:“叔叔,您喝水。” “谢谢卓凡。” 卓母微微歪头,看向卓凡轻声问道:“卓凡,这几人究竟都是谁啊?” 卓凡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高清念,认真介绍道:“这位是高家的大小姐,也是高家的继承人,我在新加坡的助理,高清念。” 高清念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声音清脆悦耳:“小女高清念,见过卓奶奶。” 卓凡转头又看向高正宏,恭敬道:“这位是高家的董事长,高正宏叔叔,也是我公司的头号客户。旁边是他的夫人。” 高正宏与妻子相视一笑,温和地向卓母打招呼:“老人家,您好。” 卓母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热情地回应着。 “不过,这位小姐是?”高正宏的目光落向卓薇苒。 卓薇苒愣了一下,连忙伸手笑道:“我叫卓薇苒,是卓凡的姐姐,之前是一名爆破手,现在已经退休了。” “姐姐?”高正宏挑眉,“我记得卓先生似乎没有女儿吧?” 卓凡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是我父亲意外相遇的孩子,后来送去部队,所以外界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高正宏点了点头。 卓凡讪讪地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几人就这样一直待到了晚上。 自卓世华见到高正宏后,整个下午都没有再露面。 高正宏提议一起外出用餐,并主动请客。 虽然卓母对高正宏并无太多好感,但当她看向端坐在包间里安静吃东西的高清念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喜爱。 那女孩眉眼柔和,举止得体,与卓凡不经意站一起时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然而,小孙子的性子她也清楚得很——越是强硬,越容易适得其反。 更何况如今小姑娘脸皮薄,父母也在场,实在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于是,这份心思只能暂时压在心底,她暗自决定过些时日再问问卓凡。 而对于高清念来说,这顿饭无疑如坐针毡。 一方面要注意餐桌礼仪,另一方面又不能随意与卓凡交谈,生怕稍有不慎就引来旁人的目光。 这种拘谨让她几乎食不知味。 晚饭结束后,高清念随父母返回了高家,而卓母虽已能够下床活动,但因身体尚未恢复完全,仍需住院休养,无法进行剧烈运动。 卓凡本想着留下守夜,却被奶奶以质疑的口吻要求先将她送回病房安顿好,这才作罢。 随后,他独自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打开电脑,刘安旭早已等候多时,简要汇报了今日的工作情况,并听取了卓凡关于明日安排的指示。 当卓凡提到近期不打算搬回主宅居住时,刘安旭虽感到疑惑,却并未多言。 会议结束后,他又赶往亿戍公司,与楚飞凡探讨新产品设计的一些构想。 等一切告一段落,准备离开时,却意外碰上了蔡景天。 那个男人紧紧抱住卓凡,无论怎样都不肯松手。 卓凡只能耐着性子安抚再三,直到他沉沉睡去。 处理完这些琐事后,卓凡已经疲惫不堪。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停车场,途中在红绿灯前短暂停留时,手机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催促他回来居住。 卓凡盯着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掉转车头往家赶。 到家时已近十一点,客厅却灯火通明。 卓世华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神情专注而平静。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合上书页,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地望向卓凡。 第130章 暖意渐生:婚事拉锯与旧怨微光 卓凡推开主宅大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卓世华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捧着一本线装书,书页停在中间位置,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卓世华合上书,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烫金纹路,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少了往日的冷硬。 卓凡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没有主动走近,只是站在玄关处。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那是卓凡三岁生日时拍的,照片里的他还依偎在卓世华怀里,秦可薇站在一旁笑着,只是后来,这张照片就成了家里最“遥远”的物件。 “没吃饭吧?”卓世华站起身,走向餐厅,“让厨师留了碗粥,热一热就能吃。” 卓凡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些,愣了几秒,正要说自己吃了,厨师却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白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掺杂海鲜的鲜味混着米香飘散开。 这下不吃也不行了,他只好坐在餐桌旁,拿起勺子轻轻搅动,却没立刻吃。 他还在琢磨父亲突然让他回来住的用意。 “今天高正宏来医院,你看出来了,我和他不对付。”卓世华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卓凡的侧脸,低笑补充道:“我不想跟你说的,西言就算不说,你自己查,去问,你也能查到,也能问出来。” 卓凡舀粥的动作停住,抬眸看向父亲。 这是卓世华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过去的事。 自上次宴会得知西言与卓世华曾经是世交后,卓凡也确实秘密调查过西言与卓世华。 然而,查询的消息却得知两人是金主关系。 曾经,卓世华没钱上大学时,当时,西琴斯明确决定放弃继承西氏,让弟弟西言继承。 对当时只知吃喝玩乐,打架斗殴,纨绔子弟的西言来说,那无疑是噩梦。 他不愿继承,可一共就这两个儿子,他在不愿继承,西氏真的是后继无人。 于是西北南逼着西言学,那段日子整个西氏是鸡飞狗跳。 后来西北南实在受不住自己的儿子,于是便通过高考查分时得知高考满分的卓世华。 又通过一些手段得知卓世华家并不富裕,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压根没多余的钱供他。 于是西北南找上,答应他资助到大学毕业,甚至毕业后也可为他找一份像样的工作。而条件是让他成为西言的老师,教导他做人。指导他,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一开始,西言对农村出来的卓世华不屑一顾,甚至扬言,他是自由的。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只知回农村一周,回来的西言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甚至越来越依赖卓世华,与他成为了世交。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没人知道,这也成为二人的小秘密。 大学毕业后,卓世华依旧凭借自己聪慧的头脑又一次满分结束大学之旅。 西言毕业后自然继承了家业,这一切结束后他该离开的,可西北南不让他离开,就连西言也不准他离开,让他成为自己的助理。 卓世华也答应下来。 原本二人可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在一起。 可偏偏出了那档子事,西言做了令卓世华不可原谅的事。 “爸……”卓凡终于说出进门前的第一句话,他直视着父亲的眼,询问道:“你和高家是不是有仇?” 卓世华微微一愣,“没错,之前在西言身边当助理时确实对高家下了手。” “为什么?” “为什么?”卓世华只觉可笑,“卓凡,你也有属于自己的企业,你说为什么?” “何况,我那招是兵不厌诈。” “爸,商人重利,但我卓凡绝不是那种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不和高清念分手?你就不怕她报仇吗?” “上一代的恩怨,何必牵扯到下一代?” “何况…”卓凡垂下眸,低笑道:“何况高家的人已经不打算追究当年的事。” 卓世华一怔,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三天前,高叔叔找到我,他问我,什么时候能定下婚事,他还说念念的嫁妆他已经——” “准备好的话”还未出口,卓世华大力拍着桌子,厉声打断:“不可能!”他满脸怒意的盯着卓凡,冷声道:“我绝不答应你们的婚事。” 卓凡不解的抬头看向他,询问道:“为什么?” 卓世华无奈开口:“你不是知道我和高家的事了吗,高家绝不可能就这样放下当年的仇。” “他若是想报当年害他差点破产的仇,要杀要剐我随时恭候,但他若是借结婚的幌子,借你和高清念的婚事来杀我,我绝不答应!” “可他们已经不追究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 卓世华怒吼道:“卓凡!亏你还是个董事长,你高智商的脑子,怎么遇到感情就没用了!?” “爸…”卓凡的嗓音微微颤抖,“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迷不悟呢?”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 卓凡被这一吼吓住,楼上,秦可薇听到动静也急忙从二楼下来。 她抬手拍着卓世华的背,低声道:“大半夜声音别这么大,别吵到爸还有其他人休息了。” 话一出口,父子俩瞬间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良久,卓世华深深叹口气,低声道:“卓凡,我想和你好好谈,我想你能回来,回到我身边。” “只要你答应我和念念的婚事,你对我的伤害,我对你的恨意,全都一笔勾销,我不会逃避,乖乖待在你身边和念念一起给你还有妈养老。” “卓凡,我什么都答应你,甚至让你继续待在西斯年身边我都答应;唯独你和高清念的婚事我绝不答应!” “西斯年?”卓凡冷笑一声,“我和西斯年早断干净,现在待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报答西言叔叔的恩情。” 卓世华:“…………” 卓凡站起身,轻笑道:“你好好想想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长款风衣的衣角突然扫过卓世华的手,他迅速抓住卓凡的手,语气平淡:“我今天让你回来,就是让你在这里睡,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这里才是你的家。” 闻言,卓凡深深叹气想挣开。 可他挣扎的越厉害,卓世华扯他的手越紧。 卓凡吃痛,低声道:“我留在这里便是,放开我!” “我带你去。” 闻言,卓凡的脸黑成一道线,冷声开口:“你不相信我吗?” 卓世华松开手,嗤笑道:“确实不可轻信。” 空气骤然凝固,清晰的钟声滴答滴答的在三人耳边回荡。 卓凡叹口气,笑道:“时间不早了,我睡这里;你们早点休息。” 卓世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若然提着三个手提袋推门而入。 她站在玄关处迅速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坐在凳子上弯腰换鞋。 事后,她将买来的衣服递给卓世华,笑道:“这是您让我给卓凡先生买的衣服。” 卓凡看着手提袋里的衣服,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卓世华嗤笑道:“自己儿子的尺码,我怎可能不知道?” 卓凡低头沉默着,若然却背着手,身体向前倾,从下往上打量着卓凡的样貌。 修长的腿,如同白雪般白皙的肌肤、五官如同大师精心雕刻般、高挑的鼻梁,搭配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若然注视卓凡,注视的十分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卓世华在一旁喊她。 她完全的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渐渐回到某一天。 金黄色的阳光照耀着一幢硕大的庄园。 身着淡蓝色,腰间还有两个蝴蝶结,扎着双编发,估摸八岁的女孩抱着卓凡的大腿,扬起带着笑颜的脸,撒娇道:“哥哥你好帅,喜欢。” 看到这一幕,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叉着腰,低沉着嗓音调侃道:“不愧是秦可薇的孩子,前代刚勾引完,后代便紧跟着勾引!”男人的嗓音带着怒意,随即看向站在一旁的玲儿,淡淡道:“快到学习时间,把小姐带回来。” 玲儿应了一声,正要将起身时,一旁穿着淡粉色过膝长裙的女子站起身,柔声笑道:“还有三分钟才到时间呢,等时间足够了再带她回去,现在让她尽情玩,不要打扰她。” 玲儿看了眼夫人,很自然的退下。 然而男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女子立马心领神会,起身攀上他的肩膀,笑道:“老公~别那么小气嘛,这孩子不粘着你,你不该高兴吗?”她的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撒娇的意味。 思绪回笼,若然大口喘着粗气,瞪着卓凡,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 卓凡抬头看向若然,不解道:“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若然突然顿住,脑海浮现出自己来卓家的状态,话到嘴边最终没说出。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让卓凡疲惫,见若然不再说,他也没再问,而是接过卓世华手中的手提袋,绕过他,大步走向浴室。 浴室里快速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卓世华与秦可薇站在客厅旁,二人的时间如同禁止般,在原地木讷的站着。 很快,浴室传来吹吹风机的呼呼声,秦可薇顿时反应过来,拉起卓世华的手,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上去休息吧?” 卓世华低头看了眼秦可薇,回握她的手,笑道:“你先睡吧,我还想在和卓凡说几句话。”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而且明天到爸体检的日子,大哥、炎寅还有语媛他们回老家提前看奶奶,你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带爸去体检?”她与卓世华的视线对上,柔声劝道:“而且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吧,先上去。”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卓凡身穿卓世华买的睡衣走来。 他低头往身下纯白色的睡衣扫去。 尺寸不大不小,不长不短,不肥不瘦十分的贴合。 他沉默些许,视线往客厅扫过,并未见到父母的身影。 楼道传来脚步声,卓凡闻声转头看去,刚好看到父母上楼的情景。 卓凡沉默一会,叹口气径直走向沙发旁,想起没有铺盖的地方,他一个人只好循着儿时记忆在家中摸索搁置被子的房间。 大概找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找到了两床厚重的被子。 一床放在不碍事的角落里,躺下,另一个留盖。 关上灯,没多久他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卓世华见秦可薇已经熟睡,于是松开手,缓缓起身,拿起手机开着手机灯,蹑手蹑脚的开门来到楼下。 刚下楼,他便注意到躺在楼梯旁的卓凡。 卓凡侧躺着,嘴角微微张开,均匀的呼吸喷洒,刘海斜斜垂落在鼻梁,发丝随着呼吸抖动。 卓世华贴心的关掉手机的电筒,弯下腰,帮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往二楼走去。 第二天清晨,卓凡醒得很早。 他起来时,发现卓世华正站在厨房准备早餐。 他系着围裙的样子,比在医院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醒了?”卓世华回头笑了笑,“我熬了小米粥,还煎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糖饼。” 卓凡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翻腾的小米粥,问道:“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习惯了,以前你上学的时候,我也是这个点起来做早餐。”卓世华拿起铲子,把煎好的糖饼放在盘子里。 卓凡心里软了一下,“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师,想吃什么让厨师做就行。” “不一样,自己做的才合胃口。”卓世华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快坐下吃吧,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你奶奶。” 两人正吃着,卓薇苒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哇,糖饼!爸,您也太偏心了,只给卓凡做?” “你要是想吃,下次我也给你做。”卓世华笑着递过一双筷子,“昨天在医院,你奶奶说想喝你熬的南瓜粥,今天你去的时候带上。” “知道啦!”卓薇苒咬了一大口糖饼,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卓凡,昨天高叔叔他们走了之后,奶奶还问我高清念是不是你女朋友呢,到底是不是啊,我也好奇呢。” 卓凡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接话,只是低头喝粥。 卓世华轻咳一声,打了圆场,“吃饭少说话” 卓薇苒办了个鬼脸,埋头喝粥。 在二人看不到的视线里,她微微勾起嘴角。 吃完早餐,卓凡和卓薇苒一起去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高清念正坐在床边,给卓母讲新加坡的趣事,卓母听得眼睛都弯了。 “奶奶,我们来了。”卓凡推门进去。 卓母看到他,笑着招手:“卓凡来了,快过来坐。清念刚跟我说,你在新加坡企业开的非常大,生意也很好。” “企业不算太大,生意也就那样,反正够吃穿住行。”卓凡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接过高清念递来的水杯,“你怎么来了?” “今天上午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奶奶。”高清念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我妈让我带了些燕窝,说是对老人家恢复好。” 卓母拉着高清念的手,越看越喜欢:“你这孩子,太有心了。以后不用带东西来,人来就好。” “应该的,奶奶。”高清念笑得眉眼弯弯。 卓薇苒把南瓜粥放在床头柜上,打趣道:“奶奶,您现在眼里只有念念,都不关心我了。” “你这孩子,就会吃醋。”卓母点了点她的额头,“快把粥给我盛一碗,我正好饿了。” “诶,”高清念笑着迅速给卓母倒了一碗粥。 吃完早餐,两个“孙女”与卓母说说笑笑,病房里的气氛格外温馨。 卓凡看着奶奶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身边的高清念,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安稳的感觉——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家的样子。 午后,西斯年打来电话,说“温控仪”的样品在测试时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外壳的耐热性不够,长时间使用可能会变形。 卓凡挂了电话,跟卓母说了一声,就赶往亿戍公司。 亿戍公司的会议室里,楚飞凡、西斯年和娄总已经在等着。 桌上放着几个温控仪样品,其中一个的外壳已经有些变形。 “我们测试了三次,都是这个问题。”楚飞凡指着变形的样品,“娄总提供的钛合金材料纯度没问题,但外壳的加工工艺可能需要调整。” 娄总皱着眉,“加工工艺我们是按照之前的标准来的,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可能是我们之前对使用环境的预估不够准确。”楚飞凡补充道。 卓凡拿起样品,仔细观察,皱眉道:“温控仪需要长时间处于高温环境下,外壳的耐热性必须再提高一个等级。” 西斯年点头:“我跟飞凡商量过,想在钛合金里加入少量的铬,提高耐热性。但这样一来,成本会增加,而且生产周期也会延长。” 卓凡沉默片刻,“成本不是问题,关键是质量。娄总,你那边能尽快调整工艺吗?” 娄总思索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但需要三天时间调整设备,还要重新测试样品。” “好,麻烦娄总了。” 卓凡看向西斯年,“你跟娄总对接,有问题随时跟我汇报。”他又看向楚飞凡,勾起嘴角,柔声笑道:“飞凡少爷,你负责跟进后续的测试,确保样品没问题。” “放心吧,卓凡前辈。”楚飞凡点头。 会议结束后,卓凡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蔡景天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卫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景天,你怎么来了?”卓凡走过去。 蔡景天看到他,眼圈瞬间红了:“卓凡前辈,我想跟你道歉。昨天,我不该抱着你不放,给你添麻烦了。” 卓凡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没事,我知道你那时候心情不好。 蔡景天低下头,歉意道:“我真的很抱歉。” “这事怎么还过不去了?”卓凡笑了笑,“我没打算治你的罪。”话落,卓凡立马绕过他离开。 下午,卓凡回到医院时,高正宏夫妇也在。 高母正陪着卓母聊天,高正宏则站在窗边,似乎在跟人打电话。 “卓凡回来了。”高正宏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高正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卓凡:“这里面是高清念的嫁妆清单,你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商量。” 卓凡愣了一下,接过文件袋,“高叔叔,这太早了吧?” “不早了。”高正宏笑了笑,“虽然和卓先生有些误解,但就像你说的那样,前代的恩怨不该影响后代。” 卓凡打开文件袋,里面的清单很详细,不仅有房产、存款,还有高家持有的部分股份。他看得有些动容,“高叔叔,这份嫁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你应得的。”高正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用有压力,我们高家不图卓家什么,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念念。” 卓凡握紧文件袋,“您放心,婚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好爱念念的。” “那就好。”高正宏满意地点点头,询问道:“对了,我昨天贸然来你家,卓世华也一定找你谈话了吧?” 提到卓世华,卓凡的神色有些复杂,低声道:“确实找了我,他对当年的事确实还有些忌惮,不过,他最近对我态度好了很多,或许他会慢慢接受的。” “那就好。”高正宏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和卓世华是隔着相当于杀父之仇般,但我已经放下,实在不行,我找他单独谈谈。” 卓凡心里一暖,“谢谢您,高叔叔。” 回到病房,卓母正拉着高清念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高清念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很害羞。 见卓凡进来,高清念立刻站起身,“卓凡,你回来了。” 卓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卓凡,我挺喜欢清念的,我感觉你们两个也挺般配的,你们俩要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卓凡看了看高清念,又看了看奶奶,“奶奶,我和高小姐…” 高清念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高母和卓薇苒看在眼里,都忍不住笑了。 晚上,卓凡留在医院守夜。 卓母睡熟后,他坐在床边,拿出高正宏给的嫁妆清单,仔细看着。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清念发来的消息:【你跟我爸聊得怎么样了?他没为难你吧?】 卓凡回复:【没有,你爸很好。他给了我嫁妆清单,太贵重了。】 高清念很快回复:【那是我爸妈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对了,我跟我妈说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守夜,你晚上可以睡一会儿。】 卓凡看着屏幕,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不用,你明天还要过来,好好休息。】 高清念:【不嘛,我就要去。你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会累垮的。】 卓凡无奈,只能答应:【好,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放下手机,卓凡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格外安静。 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父亲态度的转变、奶奶的康复、高清念的陪伴,还有朋友们的帮忙,心里充满了暖意。 他知道,过去的伤痛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三天清晨,高清念果然早早地来了,还带了早餐。 卓凡接过早餐,发现是他喜欢的豆浆和油条,由于奶奶在也不好意思,只得佯装不知道般,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问秦阿姨的。”高清念笑着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两人刚吃完,卓世华就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高清念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爸,你来了。”卓凡站起身。 卓世华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熬了些鸡汤,给你奶奶补补身体。” 卓母醒了过来,看到卓世华,笑道:“你也别总想着我,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卓世华走到床边,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鸡汤,吹凉后递到卓母嘴边,“您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卓母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高清念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拉了拉卓凡的衣角,两人走到走廊上。 “你爸好像变了很多。”高清念轻声说。 “嗯,他最近对我和奶奶都很好。”卓凡说。 “那就好。”高清念笑了笑,“我还担心他会反对我们的婚事呢。” “应该不会了。”卓凡握住她的手,“等奶奶出院,我们就把婚事定下来。” 高清念的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上午,娄总打来电话,说温控仪的样品已经调整好了,让卓凡去测试。 卓凡跟卓母和高清念说了一声,就赶往亿戍公司。 测试结果很理想,调整后的外壳耐热性大大提高,完全符合要求。 达娜伸了个懒腰,兴奋叫道:“太好了,这样下周就能正式量产了!” “辛苦大家了。”卓凡笑着说,“等量产成功,我们举办一个庆功宴。” “好啊!”西斯年也露出笑容,“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远处,卓世华家中客厅里,他凝重的注视高正宏,双拳微微收紧。 高正宏注意到卓世华紧绷的身体,摊开手,象征性的后退几步。 有了安全距离后他才停下,低笑道:“别紧张嘛,我来找你是想好好的跟你谈谈我女儿和卓凡的——” 话音未落,卓世华厉声打断,“想让我儿子娶你女儿?不可能!”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放下。” 卓世华冷笑一声,“高先生,你也不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可信吗?” 高正宏嗤笑着缓缓走近,笑道:“我知道你不敢拿家人的生命做赌注。毕竟你只有他们了。” “既然知道我的顾虑,你来找我,又有何贵干?”卓世华背过身,低声道。 “我就是想和你谈开当年的事,如果你现在不便,那我下次再来。” 高正宏叹口气,将礼物放在一旁,转身离去。 听到关门声,卓世华这才缓缓转过身,坐在沙发上沉默。 第131章 雪天里的花棉袄、发布会与消失的人影:卓母出院宴的尴尬 翌日——大雪天,京城市中心医院内,卓母尴尬的看向卓凡,询问道:“卓凡,你这衣服怎么那么像——”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卓凡的衣服。 高清念来的比较早,站在卓母身旁也跟着卓母的视线看向卓凡的衣服。 她脸上虽没露什么表情,可心里也正疑惑,卓凡什么时候有这件衣服了? 卓凡的衣服除了西装也没几件休闲衣服,全都是高清念给他亲自做的。 她压根没印象自己给卓凡做过这件衣服,她也不可能制作这种衣服。 而卓凡站在一旁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 卓凡穿的是什么衣服呢? 花花绿绿的短款棉服,下身则是橙色的长裤——活脱脱像个“老式农村大妈穿的花棉袄”。 而角落里,一旁的卓世华却满脸的满意和得意。 没错,卓凡今天穿的衣服,是卓世华特意拿给他的。 这可要从一小时前说起了。 一小时前,卓凡依旧是在自己家睡的楼道。 他起床,去拿行李箱里的衣服时,衣服却不翼而飞了。 他在家四处寻找,结果却在洗衣机里看到了自己的衣服以及已经倒入洗衣液的若然。 若然一脸无辜,表示以为是脏衣服就放进洗衣机了。 这下可好,行李箱的五件衣服全都让她洗了,一件都没留。 可他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原打算是等衣服洗完在烘干出门。 可卓世华不喜欢等人。 卓世华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连同袋子一起塞到卓凡手里,吩咐若然将卓凡拉到浴室内将衣服换掉。 无奈,卓凡只好穿着卓世华买的衣服出门。 “奶奶…”卓凡面露难色,轻声道:“这衣服是爸给我买的。” 闻言,老人瞪大了双眼。 卓世华的衣品何时这么差了? 他自己穿的相貌堂堂英俊潇洒,给儿子的却是跟“屎”一样。 这不,一旁的卓世华再也忍不住,背过身,颤抖着肩捂嘴偷笑。 担心卓凡会听到,他甚至是隔着手套咬着不发出声音。 身为男主的父亲,想当年吸引整个大学女生目光的,被公认四年校草的他,衣品怎可能差?只能说完全故意。 卓世华忍着笑意,道:“妈,我还有其他事,先回去了。” 卓母无奈扶额:“那你先回去吧。” 卓母是真怕卓世华待在这忍不住笑出声,卓凡会跟他动手,也怕他憋出毛病。 卓凡难以启齿的望向他,低声道:“记得让若然带一件稍正常点的衣服过来,我都快没脸见人了。” “嗯。” 卓世华离开后,卓凡直接将花花绿绿的棉袄脱下,露出里面稍微能看的毛衣,坐在椅子上等着若然给他送衣服过来。 然而一直到天黑,卓凡都没等到若然送来的衣服,而他也顺利的冻感冒。 另一边,西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死寂。 楚飞凡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温控仪”的发布会流程表,眉头微微皱起:“发布会的时间定在周五,地点在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没问题吧?” 严特助推了推眼镜,回答道:“没问题,国际会展中心的场地已经订好了,安保和媒体也都联系好了。” “另外,我们还邀请了一些行业内的专家和KoL,他们都会出席发布会。”寅礼抢答道。 寅礼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个“温控仪”样品,笑道:“我觉得还可以在发布会上搞一个互动环节,让现场的观众体验一下‘温控仪’的功能,这样能更好地宣传产品。” 楚飞凡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他转头看向严特助,冷声道:“严特助,你和林指挥商量安排,在发布会现场设置一个体验区,准备足够的样品,让观众体验。” “明白。”严特助立刻在记录本上记录下来。 “了解。” 达娜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说:“飞凡少爷,‘温控仪’的宣传海报和视频已经制作好了,您看一下。” 楚飞凡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温控仪”的宣传海报——白色和浅灰色的“温控仪”并排放在一起,背景是深蓝色的渐变,上面写着“西氏温控仪,温暖每一刻”的标语,简洁而有冲击力。 视频里,“温控仪”的功能被一一展示,从快速升温到精准控温,再到节能模式,每一个功能都让人眼前一亮。 “很好。”楚飞凡满意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在各大平台投放宣传海报和视频,进行预热。另外,销售经理,准备好预售的相关事宜,发布会结束后,立刻开启预售。” “没问题,飞凡少爷。”销售经理和严特助同时应道。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楚飞凡和西斯年。 西斯年走到楚飞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飞凡,发布会结束后,我们去度假吧?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楚飞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发布会结束后还有很多事处理,没时间。” 先不说去旅游放松身心,他原本是想着发布会结束后旅游,休息一段时间;和西斯年一起去也不是不行,可偏偏后话是‘只有他们两个’,那他怎么可能答应? 若两人真的一起去了,公司的员工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他? 他们不是父子,也不是关系比较好,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再不济就是彼此的床搭子。 这道线绝不能越。 发布会结束后的旅游可以是一个人、十个人、十几、二十几,甚至更多,唯独就不能是两个。还偏偏是楚飞凡与西斯年这两个人名。 可显然,西斯年越了那条“床搭子”的界限。 他看向少年,面露委屈,双手合十,诉说道:“不管是发布会现场出行介绍,还是后面的工作,都有严特助、慕风还有寅礼他们三人处理,再不济,还有达娜。” 见楚飞凡毫无反应,西斯年直接拿出压箱底,“还有小凡,卓凡你还不放心吗?” “卓凡。”这个人名西斯年几乎是咬牙说出。 这招也确实管用,一听到“卓”这个字时,楚飞凡的神色稍微变了;待西斯年说完,少年已经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整个公司他谁都不服,将商品交给那些毛毛躁躁的人,他这心总有些许的不安;可偏偏他相信卓凡,只有卓凡他才能放心,也唯独卓凡,他才会安心。 西斯年见楚飞凡的神色已经有了变化,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笑道:“你已经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他的眼眸转了转,补充道:“再说,你要实在不想两个人,就叫上其他人一起去。” 听到和其他人一起去,楚飞凡松了口气。 他心里知道,西斯年是为他着想,而且楚飞凡最近确实很累,经常加班到深夜;还要调查苏小姐的死因跟冰黎慕的下落,他确实需要好好放松。 尤其是苏小姐,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也只能干着急。 两个人的旅游楚飞凡怎么样都不会答应,但若和其他人,听西斯年这语气,一定是多少人那就是他来决定。 “好吧。”楚飞凡点了点头,“去哪里度假,你安排,时间就定到下周五。” 闻言,西斯年眼睛一亮,兴奋叫道:“太好了!我早看好了一个地方——海边,有一个私人别墅,环境特好;我们可以在那里看海、晒太阳、钓鱼,肯定很舒服!而且你想多带几个人的话,我们直接订靠海的酒店。” 见西斯年像小孩一样,兴奋的样子,楚飞凡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不会就此放过西斯年,而西斯年自然也不会放过楚飞凡。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多人去旅游又怎样?只要楚飞凡去,他还怕找不到与他独处的机会吗? 翌日,依旧是个雪天,雪比昨天大了很多。 亿戍公司的“温控仪”宣传海报和视频在今天一早,就已经在各大平台投放,短短几个小时,就登上了热搜,引起了网友的广泛关注。 “西氏的新品看起来好高级啊!白色和浅灰色都好好看,我已经准备好买了!” “这个温控仪的功能也太强大了吧,快速升温还节能,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期待发布会!到时候一定要去现场看看,体验一下!” 看着网上的好评,林慕风坐在椅子上慵懒的伸着腰,严特助也暗自松了口气。 很快,他快步赶到楚飞凡的办公室,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楚飞凡。 办公室内,严特助轻咳一声,低声汇报:“飞凡大人,宣传的效果很好,现在已经有很多网友在问预售的时间了。” “另外,娄总那边也传来消息,新钛合金已经准备好,保证不会出问题而耽误生产。”林慕风突然出现,按着严特助的脑门抢答道。 楚飞凡点了点头,低声道:“很好,继续关注宣传和生产进度,有任何问题,及时汇报。” “好的,飞凡大人。” “明白。”两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楚飞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心里满是期待。 “温控仪”的发布会一定会成功,西氏也会因为这个新品,更上一层楼。 他起身来到屋外,伸手接过雪花。 一片雪花缓缓落入楚飞凡手中,竟奇迹般的融化。 楚飞凡满意的露出一丝的笑。 回想起昨天西斯年对他说的话,以及昨晚睡前,他甚至给自己泡了牛奶,这简直不是他该做的事,也不该让他知道的事。 楚飞凡与和西斯年的感情正悄然改变。 西斯年已经知道了楚飞凡睡前爱喝牛奶的习惯,那下一步是不是该让他叫他“爸”了? 他们的关系正悄然发生改变。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楚飞凡真的会叫西斯年“爸爸。”而且是以自己真正名字、真正样貌、当着所有人的面称呼。 但楚飞凡绝不会让那样的“悲剧”发生。 他和西斯年的未来,不会改变。他们的未来只会像这片雪花一样,落入手中化成一滩水。 三天后,卓母终于可以出院。 这一天,卓家的人都来了——卓父、卓世华、秦可薇、卓曜远、卓炎寅、慕语媛、卓薇苒,还有从法国急赶回来的西北南、季云禄。 以及昨天刚刚来过的西言和西琴斯。 卓凡看着匆匆赶来的西家人,轻声问道:“西言叔叔、琴斯哥哥、季前辈,你们怎么都来了?” 西北南看了一眼儿孙,耸了耸肩,嗔怪道:“都怪他们两个。世华父母生病,我该第一个来探望,他们却瞒着我,要不是今天听到他们父子俩商量我还不知道呢。” 卓母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外套,精神矍铄,脸上带着笑容,“小手术而已,不该麻烦您大驾光临。” 西北南蹲下身,低笑道:“我从未把世华和卓凡当做外人,而且按年龄算,我该叫您一声‘姐姐’,所以我该来看您。” 卓世华的脸色非常难看,若不是秦可薇挽着他的胳膊,暗地里暗示他,其他人也在,他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倒不是因称呼的原因。 相反,西北南确实比卓母要小一点,叫“姐姐”也是应该。 而导致卓世华脸色难看的原因也很简单,那便是西言也在。 西北南、西琴斯、季云禄他们都可以来,他并不恨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可为什么西言非要凑这个热闹?他为什么要来? 他们明明已经没任何关系了。 从那次拉着陵川离开,他与西言有关的东西连同记忆一并还给了他。 他也告诉过他,“这辈子、下辈子,或许生生世世,他都不会原谅他;从那一刻起他与他再也没任何关系。” 卓母转头看向卓世华,轻声道:“世华,你还站着干嘛,快把他拉起来。” 卓世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西北南半跪着面对自己的母亲。 他握了握拳,快步来到西北南身边,将他扶起。 他望着西北南那渴望的神色,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既然西北南叔叔还想和母亲说几句话,恰巧这时还下着雪,就不急出院,你们聊够了再说。”他看向妻女和卓凡,轻声道:“我们先出去吧。” 话落,卓世华先一步出去,紧接着是卓凡,他顺路拉着一直不明所以,愣住的卓薇苒,最后是秦可薇。 卓曜远和卓炎寅见“一家之主”走了,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可西北南却没有那么高兴,因为以前卓世华还尊称他为“董事长”,可如今竟然是以“叔叔”来称呼,神色落寞下来。 作为相处多年的金牌秘书兼管家,季云禄立马捕捉到西言微变的神色。 他弯下腰,低声道:“董事长,给卓老太太准备的礼物还在车上,我去拿。” 卓母刚伸手阻拦的话还未出口,季云禄已经离开了病房,关了门。 “他动作怎么就这么快?”卓母低声喃喃了一句。 西琴斯在一旁也是非常尴尬,原本他过来是为了卓凡和西言的事过来。 目标走了,他留在这里也没啥必要。 他也是随意找了借口,快步离开。 屋外,西琴斯四处张望其他人都站在院门口,唯独卓凡不在。 他挠了挠头,尴尬笑道:“你们看到卓凡了吗?” 卓世华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垂眸冷声道:“不知道他犯什么病,非说看到有人影,去追了。” “人影?”他愈发的不解,“这医院怎么会有人影呢?” 卓世华松开手,冷声道:“不知道。” 医院后院外,卓凡迅速抓住面前男人的手,害怕他逃,他的手不停的收紧,眉头紧蹙,“你以为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男人吃痛,迅速转身,骂道:“卧槽,你谁啊你,扯疼我了,快给我放开。” 意识到认错人的卓凡,立马松开手,弯下腰歉意道:“实在抱歉,我认错人了。” 男子绕过卓凡,在他耳边低骂一句,径直离开。 见男人已走,卓凡直起腰,缓缓伸手接下一片雪花,呢喃道:“难道……真的是我察觉错了嘛?” 他望向乌云密布的天,沉声道:“可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还是说我的反噬已经导致我——”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可能甩到脑后,快步回到医院。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只露黑色凤羽挂件的男子悄然出现。 男子拽下黑色凤羽,在鼻尖轻嗅,哼笑道:“真是愚蠢,竟已蠢到不再信自己的洞察力。” 话落,男子悄然离去,走了两步,整个身影竟逐渐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赶回医院内的卓凡闷闷不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跟木偶一样。 其他人上前询问他去哪了,他也只是缓缓瞥了一眼问问题人,很快又垂下了头,并未回答。 其他人都试过,卓凡都是那个态度。 “卓凡”季云禄推了推眼镜,坐在他身旁,拍了拍他肩,卓凡与前几次的反应一样,缓缓抬起,看向他。 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能借一步与你说话吗?” 卓凡又一次收回视线,不语。 季云禄也不管卓凡的反应,拉起他手走到电梯间。 “是感受到他出现了吧?” 闻言,卓凡终于有了反应,象征性的后退几步。 “卓凡,你的星辰链鞭很特殊,从你刚得到它时,我们就跟你说了,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卓凡微微点头。 他怎可能会忘记他刚获得星辰链鞭的那一刻,西言并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也不止他,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恐慌。 后来,大家怎么接受了他忘了,只是在签订仪式结束后,他们才告诉他星辰链鞭很特殊,要他小心。 至于具体,他们并未说,卓凡也没有问。 当初的他认为既然在场所有人都让他小心,那他就小心便可。 “星辰链鞭的分级你已经到达了常人无法够到的高度,那种事也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 季云禄拍了拍他肩膀,柔声道:“既然知道,就不必惊慌,他迟早会出现,到时直接解决掉不就行了吗?” 卓凡点了点头。 “你也不想让你的奶奶担心吧?快打起精神来。” 闻言,卓凡立马强壮精神,他不能让奶奶担心。 下午,雪渐渐停了,卓母和家人们及西家的人一起前往饭店吃饭。 西言原本想借着大家都在,带着微弱的希望,想和卓世华搭几句话,甚至给他敬酒,却都被他的目光避开。 至于倒入杯中的酒,卓世华也当众全洒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动作上。 卓世华也意识到这样做是有些不妥,他放下杯子,伸手招来服务员,让她重新拿了杯子,继续倒酒喝。 对于刚刚的目光和动作,他只是当没发生过一样。 西言也只好尴尬的回到位置上作罢。 卓父卓母也只能陪笑着提起卓世华与西言在老家的过往。 然而他们还没开口,便被玻璃杯摔在桌上沉重声打断。 所有人都向声音源头看去,果然又是卓世华。 他站起身,醉意朦胧的眼,双颊微微泛红,缓缓看向父母。 面对长辈他无法出言不逊,更不可能不敬,只好起身离开。 秦可薇见卓世华这副样子,担心他,拿起包,起身跟他一起离开。 这场聚会也就在卓世华突然的离席,其他人的尴尬中度过。 七夕特典一 在这里致歉 由于七夕当天审核一直显示问题标注中 无法删改 因此在这里重发一遍 嗨,宝宝们,由于今天七夕,牛郎与织女的故事。 哎呀,想当年你们的作家也是非常喜欢织女。 幻想自己就是织女呢。[害羞捂脸ing……] 『作者闺蜜乱入:她就跟个sb一样,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咳,距上次番外也过去了两个月。 上次似乎不属于番外呢。 『闺蜜乱入:靠,那压根就不是番外吧?分明是死人死前的回忆录吧?』 说的没错,所谓回忆录也就是人死后能够看到他这一生过往噢。 『闺蜜乱入: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个作家大傻b竟然要——呜呜——』 大家不必管她哈,既然是特典,又提到了死前回忆录及上次番外时那个男人。 那么因此今日主题的主角便是已经死去的苏小姐、那个男人及他的爱人。 偷偷告诉你们,楚飞凡的母亲,可是在她刚过18生日,就被他拐跑了噢。 『闺蜜乱入:差不多得了,你以为谁爱听你讲解?快写原文吧。』 她还真是急性子呢。 ——————————————————— 特别注意:本文含所有文中现有且已出现的“cp”全部是已确定关系的亲密网,楚飞凡与樱夏关系为合作关系。 情侣为:卓凡x高清念、西言x卓世华、卓世华x秦可薇、卓凡x西斯年、楚鸣x郭芳馨、谭懔x楚夜、皇甫逸风x管家、南宫昊儒x卫以棠、楚飞凡x樱夏[代名]、楚灵芝两姐妹与那两个男人。 及已经死去的沈毅霖x西安羽和死去的苏小姐及那个男人与他的爱人。 由于情侣鱼龙混杂,期间还包含死去的三人,及已身为仇人的两对cp,所以时间线与文中任何一章都毫无任何关系!!! 由往别\/亲妈官认证的情侣只有结了婚的男女,并未男男或女女!!! 本文以日常,无法写太黄小文章,所以自行避雷。 没问题,大家可以往下看啦。 ———————————————————— 一、世言1。 卓世华在高考以满分的成绩结束了高中三年,然而家里还有一个一样考试重点高中的弟弟,家里实在供不起二人。 而作为哥哥,卓世华自然成为了牺牲的对象,加入打算让他外出打工。 然而某一天西北南却找上他们,表示愿意资助卓世华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条件便是让他教他小儿子学习,教好了他每个月也有额外的工资拿。 卓父卓母没多想,便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卓世华就跟西北南走了。 夜晚赶到京城时,卓世华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西言的家庭教师。 美其名曰是让卓世华教他补课,实际上却要他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后。 跟着也就跟着,毕竟工资可观还包吃住,可没人告诉他西言一旦有什么不顺心就会动手打人。 卓世华挂过几次彩。 有一次,卓世华又被西言弄伤,送去了医院。 医院内,西言得瑟的模样,成功激起他的胜负心。 卓世华提议将西言带到他老家变形。 续卓世华刚从老家回来,与西言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夜晚—— 夜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别墅的卓世华,惊奇的发现他房间的床正被两个彪形大汉扛在肩上,当他不存在般,径直搬上车,随即开车离去。 “…………” 西北南穿着浴袍,来到卓世华身后,拍了拍他肩,笑道:“我听西言说你睡软床不舒服,就在网上订了张新床,大概四五天就到了。” “…………” “爸,”西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前天就跟你说了,而且你早不换晚不换,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换?商场也能买,现在等四天,你让世华这几天睡哪?” “你房间啊,”西言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你房间刚好能睡下你们两个。” “我?”西言看了眼站在一旁不语的卓世华,疯狂摆手,“不行,不行,我睡觉不老实,他会被我踹下去的。” “那世华跟云禄一起睡?整个佣人,就只有他有独立的房间了。” 卓世华正要开口答应,可偏偏季云禄将枪擦拭干净,随意的装进了口袋。 这要是走火,小命都没了。 而且季云禄也是看似老老实实,实际睡姿也一样狂妄不羁,关键有枪在,但凭这点实,实在划不着。 他看了眼西言,低声道:“我睡地板。” 西言否决道:“那可不行,西家可没有‘佣人睡地板’的规矩。” “那咋办?” “你老实点不就行了?”话落,他揽住妻子的肩,转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和你妈回祖宅睡啦,晚安。” “爸~”西言伸手去追。 “言少,”卓世华突然伸手紧紧拽住西言的衣角,“我…我其实不想睡地板…”他的声音极轻,轻到西言已经将耳朵凑到他面前才勉强听清。 西言挠了挠头,无奈道:“那…那我睡你房间,你睡我房间。” “不行!”卓世华的声音猛然间大了起来,“若是让董事长知道您睡地板,他们一定会骂我。” “那…那就只能…”西言脸颊红润,只得用最原始的办法。 回到房间后,西言还特意叮嘱卓世华自己睡觉非常不老实,搞不好还会打呼噜、磨牙和梦游,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卓世华点了头便起身去洗了澡,等他回来时,西言已经在另一个浴室洗好。 他半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刷手机。 见卓世华走来,他“腾”的坐起身,往后挪了挪,让出了大部分的位置。 卓世华也毫不客气的在另一侧躺下。 深夜,卓世华是被某种窒息感压给逼醒的。 本来夏季天热,他还感觉到有人压在他身上。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卓世华明显看到西言手紧紧搂着他头埋在他的胸口,腿也没闲着,就这样直白的翘在他身上。 卓世华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轻声道:“言少,太热了,请您过去点。” 西言哼唧两声,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收紧。 谁让西言是他的上司呢?无奈,他只好忍气吞声,忍着呗。 翌日,西言倒是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转过头便看到微微有黑眼圈靠坐在床头的卓世华。 西言轻咳一声,歉意道:“抱…抱歉。” 卓世华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低声道:“没事,我去准备早餐,您快去洗。” “噢。” 两人简单的将早餐吃完,西言难得主动开车去上班,没有让卓世华催,当然,为表歉意,西言要也让他好好休息。 接连几天,卓世华与西言睡一起。 西言每次都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下卓世华身上,他也只能忍着。 终于知道第四天,床到了,他不用和西言睡一起了。 然而,当床送到货的那天,几人发现尺寸太小了,完全是给小孩子睡的,压根不适合卓世华。 恰巧,他们经常回购的家具店,因家中有事,开不了门。 卓世华只好多等几天。 又过去了四天,尺寸到不小了,可是太软,卓世华并不想退,可西北南却执意要退。 就这样他与西言睡了整整一个多月,直到第二天几人准备去学校报到时,他才终于等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床。 可今天开学住宿,这个床也只能说以后放假睡。 没人知道,接连换八次床的原因都是西言暗中作梗。 他太喜欢和卓世华睡一起了,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很喜欢。 以至于若不是开学,他绝不会就此放过卓世华。 当然,这个小秘密卓世华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买的床不是尺寸不合就是破损,又或者太软的真正原因。 秘密也不是没人知道,西北南与西母是唯一知道的人,一直帮他瞒着。 其实他们两人早看好卓世华,因此才在他们刚回来的当天夜晚找工人将床搬走,让二人睡一起。 只能说,如果卓世华是女的,西北南绝对要逼着西言娶他。 只可惜卓世华是男的。 二、鸣馨。 贵族圈子里,贵族的少爷只能取同身为贵族的小姐。 而楚鸣与郭芳馨就是一世代贵公子和一位千金大小姐。 二人刚结婚不久,他们的父亲便开始了他的“催生。” “楚鸣,你和芳馨结婚都两个月了,什么时候能给我弄出下一代继承人?”方家珩一边剥橘子一边轻声询问。 楚鸣打着哈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瞥了父亲一眼,几乎是刹那间,收回了视线。 见自己孩子这副无所谓的样,楚安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怒斥道:“别装不懂,要不是你母亲,我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楚鸣不耐烦的堵住耳朵,轻哼道:“结婚43天零十五小时零四十三分,从第二天开始,你除外出工作一个月外,催了不下十万次,”他抬眸注视父亲,“爸,您不嫌累,我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他收回视线,挂着淡淡的笑,“还有,又是我妈,你怎么每次都拿我妈当挡箭牌?” 方安珩握了握拳,咬牙切齿道:“我问你,三天内你到底能不能让芳馨的肚子有反应?” 楚鸣从椅子上站起身,喊道:“不能!今年不能、明年不能、后年也不能,我要多享受几年自由!” “你!” 一旁,眼见事情发展不对劲,谭安珩急忙上前哄道:“阿珩,冷静点,深呼吸,呼吸。” 谭怀云看向父亲和义父,也跟着劝道:“阿鸣,别跟义父犟了,快去认错。” “我不去!楚夜偏过头,冷声道:“我已经按他的指示娶了郭芳馨,至于什么时候要孩子那是我自己的事,他要不想管楚家,那就把代表家族的戒指给我,我来管也一样!” “你说什么!?你以为‘楚家当家主’是那么容易当的?” 谭安珩扭头看向楚鸣,低声道:“阿鸣,你别说了,”他转头轻拍兄弟的背,哄道:“好了好了,阿鸣还小呢,别跟他一般见识。” 方安珩叹口气,好友拉着他跟他一起走进屋内,提醒道:“你若真想接替我的位置,那就按你母亲生前交代你的那样,将下一代继承人生出,我才交给你。” 两人刚打开门,发现不知郭芳馨何时出现在客厅。 谭安珩给她使了个眼色,郭芳馨立马心领神会的跑去找丈夫。 郭芳馨跪坐在地上,拉着他的手,柔声道:“阿鸣,你怎么又跟父亲吵起来了?” 楚鸣收回手,压根不想搭理。 谭怀云只好给郭芳馨使眼色到其他地方聊。 后花园内,郭芳馨询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谭怀云叹口气,道:“是因为下代继承人的事。义父希望你们尽快有个孩子,可阿鸣考虑自由,不想要。” 闻言,郭芳馨顿时明白过来,楚鸣哪是不想要?分明是因自己阳虚体质根本不宜怀孕才导致今天的误会。 考虑楚家历代那个工作问题,通常活不过30岁,方安珩着急要下一代继承人也不是不理解。 她自身也考虑,人不是一年比一年年轻,趁着年轻拼一把说不定可以;若是现在不生,以后只怕会更难。 了解情况后,郭芳馨让谭怀云和义父离开,自己与方安珩独处。 方安珩虽要孙心切,可每次催楚鸣又恰巧是她不在或听不到的地方,今天发生的还是第一次。 公媳二人就这样互相对视,最终还是方安珩败下阵来。 “芳馨,今天的事你…” 话音未落,郭芳馨出口打断,“爸,我全都听到了。” 方安珩神色晦暗,叹气道:“我知道你们小两口刚结婚,需要磨合,需要享受二人世界,可阿鸣13岁那年失去母亲,我只能暂时顶替他,代替我的妻子成为那个工作的继承人,我怕我以后活不到我孙子出生,所以只能催你们。” “放心吧,爸”郭芳馨站起身,笑道:“今晚我和阿鸣好好谈谈,我保证,明年绝对让您抱上孙子。” “那孩子不听我的话,所以拜托你了。” “明白。” 当天晚上,郭芳馨确实与楚鸣好好谈了谈。 既然妻子没有意见,甚至主动,楚鸣自然也放开了手脚。 记得下年五月,楚夜与母亲全都平安,这让一直在屋外等着的楚鸣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的好兄弟,谭懔也一样平安出生。 但似乎楚夜并不是方安珩所期盼的那样出生。 于是在楚夜快三岁那年,楚灵芝与楚凌禔也顺利出生。 三、世薇。 秦可薇与卓世华能走到一起,全靠秦可薇主动。 而她追爱遇到的两大关卡。 一是卓世华本人,二是自己的父母。 大学四年,秦可薇通过自己的坚持不懈下,终于拿下了卓世华。 卓世华也在西言、陵川与寒宇三人的软磨硬泡下终于接受了秦可薇的表白,尝试着与她交往。 大学毕业后的冬季,二人顺利的结婚。 虽说他不被秦家人认可,卓世华自然也懂得一个大小姐,嫁给他这种农村小伙,属实有些配不上她。 可耐不住秦可薇爱他啊,大四的某一天秦家便得知他们家的大小姐跟一个农村小伙交往,甚至被迷的找不到家。 于是,在第二天,秦可薇和卓世华出去约会,两人玩尽兴分开后,秦家狠心把她抓回家中的夜里。 续:卓世华与秦可薇约会后,她被不明之人带走的夜里。 秦父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女儿,轻声道:“我的乖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男人没有?比卓世华长得帅的、家境好的、能力强的一大堆,你为什么偏偏就认定他那棵树上?” 秦可薇微微攥紧双拳,缓缓开口:“爸,我和世华是真心相爱的,您和妈就成全我们吧。” “还真心?我不信。” “爸,世华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男人不都一个样?”见秦可薇想张嘴反驳,秦父立马堵住她的唇,:“我绝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也不可能将秦家的企业交给一个农村出生的人。” “世华他不会要秦家的产业的,秦家也有妹妹,您为什么非要逼我,不许我追求自己的人生呢?” 秦父弯下腰抚摸着秦可薇的头,苦笑道:“我的乖女儿,你想追求人生,我当然没意见,可当今社会水太深,骗子多,你还太小,不懂。” “我成年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秦可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不行,我绝不答应。”秦父摔门而出。 秦可薇与父母第一次谈判也就这么的失败。 她也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反正父母对卓世华的看法一点也没变。 毕业后,婚礼前一天,她已经不知道被抓包多少次。 原本秦家是给秦可薇订了联姻对象,以为来提亲的人是他,殊不知秦可薇已经收买了人家,换成了卓世华。 事情暴露后秦可薇索性坐在地上一哭二闹,说着这辈子非卓世华不嫁,若不答应他们的婚事她就饿死、自杀算了。 秦父压根受不住女儿一哭二闹,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卓世华与秦可薇也顺利结了婚。 西氏公司全年无休,卓世华与秦可薇婚后的第三天便跟西言回公司。 卓曜远也要外出工作,身为大哥,他自然比卓世华早结婚。 他的妻子,在山区长大,家里有三个姐姐,父母重男轻女,因此家务活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她与秦可薇分工明确,其他家务还好说,但给人端屎倒尿这个活一般人是真受不了。 于是二人决定一人一天。 留下的两人每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在农村老家照顾卧病在床的爷爷和动物。 秦可薇身为一个大小姐,起初什么都不会,都是嫂子耐心教。秦可薇也不傻,基本上看两眼便会了。 每天端屎倒尿、做饭、做家务,喂鸡、喂鸭、喂猪、割草喂牛,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婚后摇身一变变成了“灰姑娘”。 可即便如此秦可薇也乐在其中。 而卓世华被秦家人看不起,自然也努力的证明自己。 一边努力考公,一边做助理的工作,偶尔还得给西言开小灶,教他学些东西。 那段日子虽然累,可他们二人都非常幸福。 不比卓曜远,他每个月都抽空回来看一次,卓世华与秦可薇婚后第一次见面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三兄弟并不怪她们,毕竟他们爷爷从他们小时候就那样了,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 第二次见面是卓炎寅的婚礼上。 慕语媛的家境不如秦可薇,但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秦可薇便将自己会的教她。 与秦可薇一样,她也是一点就会。 有了三人,工作愈发的轻松。 新年,卓世华回来了,也终于得到了秦父秦母的认可。 西言和另三个好友举杯庆祝,可脑子里却开始想歪点子,希望他们能生个孩子。 可卓世华还打算考研考博,这时候要孩子完全是耽误他,他不可能答应。 这个念头所有人都没吃口,便打消了。 可卓父卓母心里着急啊,卓炎寅的二儿子都出生了,卓世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他们从哪弄来的下了料的牛奶,两人的第一次也就交代到那次。 谁都没睡好,谁的体验都非常差好,结果秦可薇也没怀孕,这让当三个奶奶,四个儿子的卓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好在,后来卓世华与西言决裂没多久后,又因一次意外他们有了卓凡,这个误解也终于化开。 那年卓世华27,秦可薇28。 四、懔夜1[纯兄弟情]。 作为第九代各自家族的继承人,谭懔与楚夜两人仅仅相差三小时。 不仅是年龄上有所改变,就连性格上也有变化。 据楚夜爷爷所说,“谭家必须从出生就要接受特殊的锻炼,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相应的性格也不能过于胆怯。而楚家继承人也会在失去一切从而变得强大。” 偏偏谭懔的性格是敏感、怯懦又怕生的他,他也曾和父亲表示过,“他不个合格的‘助理’。” 相反,楚夜却是个强大、纯真、活泼开朗、温柔又可靠的“楚家继承人。” 谭懔只有在弟弟面前才不会胆怯。 而与其说谭懔是哥哥,倒不如说楚夜才是哥哥。 他们打破了各自家族历代继承人的规则。 因此,他们也只得成为兄弟,在那基础上,称双方父母为义父义母。 谭懔非常在意这个只比他小三小时的弟弟,他非常的喜欢他也非常依赖他。 在两人抓周宴上,谭懔直接伸手拉着楚夜,楚夜也拉着他的手,二人将其他抓周东西都踹到了地上,只留下了彼此。 在他们三岁那年,互相拜把子,楚夜也顺理成章的多了个义父义母和哥哥。 两人就这样无忧无虑度过了七年。 而作为最不同的一代继承人,他们二人在一块长大,看着彼此长大。 续:两人卡点送给彼此祝福的生日宴上。 凌晨十一点五十九分,谭懔悄咪咪的来到楚夜房间。 他将礼花筒塞到身后人手里,笑道:“要等我叫醒阿夜,十二点了才能打开这个噢!” 保镖点了点头,将外包装撕开,随时准备着。 十二点的钟敲响,谭懔跪坐在床的另一侧。 楚夜突然醒了过来,坐起身时两个保镖迅速将礼花筒打开。 银白与鎏金的光屑从筒口奔涌而出,像揉碎的星子突然落进人间,在寂静的黑夜下划出细碎又明亮的弧线。 落下来的彩片带着微光,轻飘飘拂过楚夜与谭懔的发丝,时间仿佛静止般,两个寿星充满光的眼眸望向彼此,保镖也用手机记录了他们最美的一幕。 谭懔拿起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笑道:“阿夜,十一岁生日快乐。” “嗯,你也是。” “我专门从布鲁诺那里逃出来给你过生日噢。” 闻言,楚夜轻笑着调侃,“你还怕那只大狗啊?” 布鲁诺是他们五岁生日那年,谭懔的亲戚送来的一只纯黑色拉布拉多,楚夜非常喜欢,可谭懔却非常怕狗。 谭懔脸颊微红,迅速爬到床另一侧,伸手搂着楚夜,“今天是我们的生日,按照规则,我要和你一起睡。” 楚夜脸颊也泛着红,一只手抵着他,轻声道:“有人,你先把手松开。” 两个保镖笑着将手机放在桌上,立马逃之夭夭,顺带关了门。 “明天义父和爸爸一定会给我们准备非常棒的蛋糕和宴会吧?” “等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翌日,楚鸣看着快要八点的钟,让新来的女佣叫起床。 女佣走近一看,发现自家少爷和谭家小少爷竟是拉着手睡而惊呼出声。 两家长闻声赶来,对自己的儿子一起睡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房间到处都是昨晚礼花筒残留的物体,很难清理。 楚鸣握紧拳,将两人喊起质问道:“你们俩,昨晚对这个房间做了什么?” 谭怀云站在一旁哄道:“阿鸣,不要生气,俩孩子还小。” “对不起,义父,”谭懔抬起来,逗弄着手指,“这些是我干的,我会清理干净的。” 楚鸣深深叹口气,“算了,你们快去换衣服下楼吃饭,一会家庭老师该过来了。” 楚夜攥紧睡衣,低下头。 两人穿戴好,吃完早餐,家庭教师却告诉他们,生日的份上他们不用学习功课,两人一听开心的蹦起来。 这一天,楚夜与谭懔玩了一整天。 两人趁女佣不在,偷偷摸摸的拆了礼物,偷吃了蛋糕,害得女佣们只好重做。 后来,楚夜父母突然“离世”,他从一个开朗温柔的少年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也不愿在与谭懔过于亲密。 二人的关系也从胜似亲兄弟的兄弟变成了仅仅只是那个工作上的伙伴罢了。 五、凡年。 每个人体质不同,与自己灵力对应的武器、默契和分级也不同。 但每个月都会固定出现一次反噬。 西斯年获得自己的武器时,卓凡还没来到他身边。 原本,西家人并不希望卓凡接触到那个东西,可在某一次意外,他看到了西斯年因灵力失控而痛苦的模样。 也是那一次让两人的关系有了稍微的变化。 续:达娜与厨师长包饺子,西斯年第54次灵力失控。 一早上,卓凡都没见到西斯年,他在公司四处寻找。 这时的卓凡刚加入西氏这个大家庭没多久,作为西氏年龄最小的人,他对这里的人都存在一丝戒备。 卓凡的性格并不腼腆怕生,只是父亲给他带来的压力使得他不敢轻易接触大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大人他都害怕,比如身高只有一米三的达娜,和善用乐器抚慰情绪的厨师长,这两人是当时的卓凡唯一愿接受的成年人。 卓凡趴在桌沿上,嘴角挂着一丝笑,询问道:“达姐姐,颜姐姐,你们看到斯年哥哥了吗,我找不到他了。” 达娜的动作微微一顿,用刚刚和面的手抚摸着卓凡的头,笑道:“你们平时恨不得粘在彼此身上,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卓凡拍开达娜的手,撇撇嘴道:“达姐姐你不要在调侃我了,斯年哥哥今天一天都不在。” 厨师长将一袋饼干放在卓凡面前,柔声道:“我们也没见到他。” 闻言,卓凡失落的从桌子上下去,继续在公司寻找。 找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听到了一丝动静。 卓凡的手还没触碰到门把手,便被里面的人大力拽了进去。 卓凡心生恐惧,奋力挣扎,可无意间摸到了一个扎手的东西,使得他不再挣扎。 他用力拨开那个拉他手腕的人,借着日光,询问道:“斯年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见西斯年不说话,卓凡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西斯年咬着牙,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小凡,我们…我们是不是朋友?” 卓凡连连点头,“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那我要遇到困难…你会不会帮我?” 见卓凡点头,西斯年再也忍不住,领着他往一处暗门走。 暗门直通他自己的房间,卓凡刚要开口询问这个密道哪来的,西斯年整个人便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卓凡的肩膀上。 等达娜回想起今天是西斯年反噬期,拿着药剂赶来时一切都晚了。 西斯年跪在卓凡面前恳求他的原谅,卓凡却因西斯年的举动吓得哭红了眼。 见达娜过来,卓凡更加委屈了,跑到达娜面前诉苦。 达娜一边笑着,一边将药剂放在桌子上立马带着他离开。 西斯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因为这件事,卓凡一整天都没理他,甚至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这让西言非常苦恼。 晚饭时间,西言见平时恨不得坐一个凳子上的兄弟二人,今天却隔得老远,又想到今天的日子,顿时明白过来。 晚餐后,他将卓凡拉到一旁,替西斯年辩解,“小凡,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你意外看到,我只能告诉你。” “什么?” “契约。”西言的神色暗了下来,“通过契约拥有灵力,再通过相应的属性找到合适的武器。” “我们公司每个人都拥有灵力,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一天,缓解的办法除了药还有一种。” 卓凡不解道歪着脑袋。 西言握了握拳,咬牙道:“那就是最重要之人的抚慰,就像斯年今天对你做的那样。” “所以他真的是斯年哥哥,只是…” “小凡,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并且和斯年发生了关系,所以还请你不要离开他,我保证,今天发生的事,以后他绝不会再做。” 闻言,卓凡深深叹了口气,他倒不是因今天的事生气,也不是因西斯年突然的转变而想过离开。 西斯年对自己有多好,卓凡心里非常清楚。 他就像自己的哥哥、爷爷奶奶那样爱他。 “我不会离开。”卓凡坚定的目光让西言微微一怔,他顺势补充,“而且,既然我能帮斯年,就没必要再让他用药了。” 闻言,西言露出欣慰的笑,揉了揉他的头和爱人放心的离开。 卓凡深吸一口气,快步赶往他们的共同卧室。 他刚打开门,西斯年腾一下坐起,身体挡着卓凡,颤抖着肩膀,卑微祈求:“小凡,你别跟我分房睡,今天的事完全就是个意外,求你了。” “你挡着我拿东西了。” 闻言,西斯年直接跪在卓凡面前,拉住他的手,询问道“:你想收拾行李去隔壁房间吗?”他看着卓凡那坚定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我不准,我们说好的,你只能跟和我在一个屋里睡!” 少年低头无奈笑道:“谁告诉你我要和你分房睡了?” “那你拿什么东西?” 卓凡伸出手,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开口:“你把我衣服扯坏了,赔钱,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西斯年的脑回路压根跟不上卓凡,听他不走了,直接将他扑在床上。 “洗澡,要洗了澡才能抱。” 西斯年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小凡,在床上是我说的算,你想要赔偿那我们好好算算你那件衣服多少钱。” 就这样,得知那个秘密的卓凡在西斯年结婚前,一直做他“抚慰剂”。 当然,婚后也总有沈恬芯不在的日子。 比如在卓凡21岁那年,沈恬芯因母亲住院,必须回老家照顾,西斯年灵力反应最严重的那两个月,就是卓凡一人帮他缓解。 一大早,卓凡拿着将不知道被西斯年弄坏的第几件衣服,快步赶往他房间,将衣服扔到身上,他质问道:“年年,这是这个月第几件了?” 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西斯年,见卓凡过来,他瞬间起身,一个滑跪扑在他面前,双手合十,歉意道:“抱歉抱歉,我实在控制不住它嘛。” 卓凡拿着被扯到无法再穿的衣服,无奈道:“我没带多余的衣服,你让我一会怎么见客户?” 西斯年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一个小项目而已,干嘛那么费心?” 没等卓凡出口反驳,西斯年突然起身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嗓音委屈:“小凡,我还难受着,衣柜里衣服味道太淡,只能辛苦你亲自上了。” “不行,”卓凡双手抵着西斯年胸膛,焦急道:“一会还要见合作商。” 西斯年撇了撇嘴,哑声道:“就一个小公司,不合作又能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应该帮我缓解反噬期。” 卓凡微微偏头,“那也不行,虽然是小公司,但对方让出的利润够大;长期合作的话能给公司带来不少利益,你不想去是你的自由,但也不要给我添麻烦。” 前话已经够让西斯年发一顿火,听到后话,他直接忍不住,直接伸手拦腰将卓凡抱起到办公室的午休间。 感受到身体一空,卓凡环住西斯年的脖颈,怒斥道:“西斯年你又来这招,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西斯年压根不听,卓凡“骂”一句,他的脚步便快一分。 眼见被放在床上,西斯年迅速压了下来,那与身具来的压迫感使得卓凡抵住他的胸膛,放软了语气:“斯年,你冷静点,我不想…” 一滴泪悄然落在卓凡的脸颊,他微微一怔,西斯年却拉起他的手拭去泪珠,哑声道:“小凡,别挣扎…求你…” 他最看不得西斯年落泪,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这不,西斯年落泪,他只好收回挣扎的手,任由西斯年摆弄。 西斯年嘴角上扬,他也指得在心里默想他的努力全白费了。 西斯年见卓凡并不专心,哑声道:“专心点…” 今天的西斯年,时间格外长,即便后来逼的星辰链鞭出面都没能阻止他的举动。 等他完事,早就过了与合作商见面的时间,卓凡虽有怒但不敢在面前人身上撒,就怕他再来一次。 就当他回办公室找新的合作商时,蔡景天却发来好消息,已经拿下了那个合作商。 闻言,卓凡顿时松了口气。 特别注意:卓凡十岁后怎样也不愿和西斯年一起睡,所以懂得都懂噢。 六、楚灵芝、楚凌禔x那两个男人。 每个女生都有个公主梦,幻想以后能嫁给王子。 然而楚家的双胞胎姐妹却和别人不一样。 相比之下她们性格强势、果断、严厉。 楚灵芝是姐姐,楚凌禔为妹妹,他们还有一个懒懒散散有些不正经的哥哥——楚夜。 他们兄妹三人的关系非常要好,然而就在他们父母离开后,一切都变了。 续:父母“离世”的七年后。 15岁的楚家两姐妹在一场国际击剑比赛上遇到的对手则英国贵族的莱桑德·索恩与阿拉里克·费尔法克斯。 比赛上,她们二人表现优异,不到五分钟便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身为英国贵族,你们的能力就这么差的吗?”两姐妹异口同声的调侃跪在地上的两人。 这句话并未使得莱桑德·索恩与阿拉里克·费尔法克斯灰心,反而让他们深深爱上了她们姐妹二人。 都是女人,她们自然接受不了他们猛烈的追求,另外结了婚也能给自己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姐妹二人便同意定下婚约。 可这件事被楚夜得知后,他第一次对两个妹妹吼,兄妹三人第一次吵架。 夜晚,楚夜房间内,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满眼怒意瞪着跪在他面前的两姐妹。 他将侦探偷拍下来的照片,尽数“啪”的放在茶几上,照片顿时发出一阵闷响,“你们俩15岁就想嫁人,还嫁到国外,这是想造反!” 楚凌禔撇撇嘴,低声道:“哥,我们不是造反,你不懂。” 见小妹反驳,楚夜是又气又无奈。 自父母离开后,这些年来他不仅要照顾自己,管这个家中的佣人、管公司、管那个工作、还要管两个妹妹。 好不容易两个妹妹15了,不需他照顾了,这还没休息一段时间,参加个破剑术比赛,立马被打回原形,还他妈被哄的五迷六道的。 他看向茶几上的一张照片和莱桑德·索恩跟阿拉里克·费尔法克斯的资料,冷声道:“我说白了,除非我在你们20岁之前死了,否则你们就别想订这个婚!” 楚凌禔跪着向前几步,强忍泪水道:“哥,他们真的是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托付终身?没把你们拉下水,卖掉就不错了!” “哥!” “其他的先不提,你们俩还没成年就想结婚,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爷爷?” 闻言,楚灵芝攥紧双拳,冷声道:“那是兄长你自己的事。” 楚夜看向平日里最正经的妹妹,楚灵芝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将妹妹拉起,余光瞥向哥哥,“结婚是为了给家族带来利益,嫁到英国楚家就能在英国有一席之地。” 话落,两姐妹已经走到大门前。 楚灵芝的手刚碰上门把手,身后便传来楚夜妥协的声音:“你们两只能去一个!” 楚凌禔转身看向哥哥,男人偏过头,冷声道:“他们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你们能拿到的好处也只能是跟父姓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陪嫁一个?我这里可不是什么特价商品,买一送一。” “…………” “这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容忍,别的甭谈!” 楚灵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谢谢,兄长。”随后便拉着妹妹离开兄长房间。 楚夜看向妹妹的身影,提醒道:“好好商量,明天一早,我问你们谁留在楚家。” 话落,房间已经没有了妹妹的身影,他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到。 反正明天是要问她们的,听没听到都无所谓。 两姐妹的房间里,她们真的在考虑,谁嫁到法国。 “姐,我不想与你分开。”楚凌禔嗓音里带着哭腔。 楚灵芝抚摸妹妹的她,笑道:“我们一起逃,逃到兄长找不到的地方不就行了?” “可是还有玲儿她们把门,我们能逃走吗?” 楚灵芝垂下眸想了想,笑道:“后天是兄长病发的日子,我们用那个逼他同意不就行了?” “这…好吧…” 那一天,两姐妹确实用那个东西逼他妥协,楚夜也只好咬牙答应。 顺利的结婚后两姐妹在没多久有了孩子,这让本就看不上兄弟二人的楚夜更加不欢迎。 两兄弟也不傻,知道大舅子不待见,也是躲得远远的。 七、楚夜与苏小姐。 成人礼这天,谭懔厚着脸将楚夜拉到谭家。 两人儿时约定过,生日这天必须睡一起,至于睡谁家那自然是一人一次。 18岁,正好是楚夜去他家的那次。 自父母去世,每一年生日都是谭懔主动去楚家,在面临着挨打和怒骂,他依然选择厚着脸搂着他睡。 不然?难不成白挨这一顿打吗? 18岁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谭懔无论如何都要楚夜主动一次。 于是他谎称父亲找他有事,终于把楚夜骗了过去。 这天夜晚,楚夜被义父逼着喝酒,他不好推脱,只得一杯接着一杯。 不知喝了多少,他醉了,醉到已经失去思考能力,醉到即便谭懔搂着他,他也不再将他推到一边。 六年了,楚夜第一次没有推开他,也没动手打他,而是听话的让谭懔做他想做的一切。 翌日,楚夜见自己一丝不挂,旁边还躺着谭懔,顿时气愤的将他踹到地上又接连给了几巴掌,才冷静下来穿上衣服走人。 当天下午,他按老管家的指示,拜访苏家。 楚夜原本直接去公司,结果苏父却执意在家中。 临行前,他早已调查了苏家的背景。 苏家没什么特别之处,唯有的便是两个性格差异的女儿。 而楚夜自然是要通过他的宝贝女儿,从而拿下苏家。 在谈论的途中,苏小姐按楚夜的计划中回来,他瞬间嘴角微勾。 苏父见楚夜这副模样,以为是对自己女儿有那种思想,于是让苏小姐带她前往后花园。 在后花园独处的二人,楚夜望向坐在椅子上低头的苏小姐,不解道:“你的刘海为什么要留这么长呢?” 女孩羞愧的回应:“因为我没有妹妹那么漂亮,头发也这么红……” “与常人不同并不可耻,这是你的个性啊。” 苏小姐整张脸瞬间红润,头埋得更低。 楚夜看向苏小姐,笑道:“倩倩的红发非常的漂亮啊,就如同大地燃烧时候彼岸花的颜色。你真的非常适合红色,你要对自己更加有信心。” 短短的一句话让苏小姐瞬间心动,瞬间有了被“爱”的感觉。 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19年来第一次感觉。 拿下一个后,楚夜对另一个女生也展开了攻略,不出十分钟,他成功拿下苏家合作,及两个的追求者。 事后,随从坐在副驾驶,调侃道:“主人您真会勾引,玲儿侍奉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您做饭,第一次见您如此费尽心机。” “费尽心机?”楚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端起红酒,“那不过是为拿下苏家使得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他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将红酒一饮而尽,垂眸道:“女人很好拿捏,随意给颗甜枣,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让她们心猿意马,哪怕有一天把她们卖了,她们说不定还会傻傻的帮忙数钱。” 坐在主驾驶的男人,也跟着调侃,“比如说您的两个……?” 话音未落,楚夜抬起眼,出口打断:“别在我面前提她们!” “对了,”男人急忙转移话题,“谭家的那位少爷今天来找您了。” “那直接去义父义母家就行了,我确实有些事跟他们谈。” “是!” 拿到合作的楚夜对苏家的示好和两位小姐的追求提不起一点兴趣,也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在这个年龄上有任何结婚或恋爱的打算。 即便苏父表示可以相处,等时机成熟在结婚时,楚夜依旧拒绝。 在他的世界观里,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无论是鲜活的人还是沉默的物,都成了该被随手丢弃的东西。 后来苏家也不知因什么原因被仇家追杀。 整个苏家除了还在医院的苏小姐外,其他无一幸免。 那时两姐妹都已结婚,一个当场与父母死在一起,另一个也在今年因帮楚飞凡惨死在自己建立的孤儿院上。 八、昊棠1。 南宫昊儒与卫衣棠成婚后,两人的生活、工作都没受到任何影响。 在队伍时他们还跟以前一样,队内人也没八卦问他们是何时看上彼此的。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下去,可就在沈恬芯意外身亡时,卓凡失控毁了队伍,毁了他们的心血。 其中有一队员当场死亡,南宫昊儒与卫衣棠也受了重伤。 活下来的他们,只好四处流浪,最终在流浪的两个月后,他们决定定居在新加坡。 一天白天,卫以棠坐在沙发上追剧,无意间看到自家老公面色潮红,她象征性的询问道:“你怎么了?” 南宫昊儒缓缓抬起眼,艰难开口,“棠棠……我难受……” 闻言,卫以棠的神色慌张起来,焦急道: “反噬期刚过,怎么会难受呢?” 南宫昊儒摇摇头,紧盯着自家媳妇为他着急的模样,嗓音低沉:“不知道,棠棠你帮我行不行?” “不行,卫以棠一口回绝,迅速站起身,“这情况不确定是不是后遗症,我得跟达娜姐姐先确认一下,她说可以,我在帮你…” 见老婆要走,南宫昊儒拽住她的手腕往怀里扯,哑声道:“等她回答完,我就要难受死了。” 他抬起湿漉又充满情欲的眼,用她的手从上往下在上半身游走。 得到半分的“满足”,南宫昊儒直接闷哼唤道:“棠…棠棠……” 眼瞅着他往下抚摸,要触碰到那禁忌时,卫以棠迅速挣脱,她离开男人身躯,退到安全距离,拍了拍红润的脸,柔声道:“家里有药,你先吃药。” 南宫昊儒瞬间失落的垂下眼,他艰难的开口,“棠棠,你狠心让我吃那个有副作用的药吗?” “你这情况实在拿不准,我不能随意帮你,吃药是最好的缓解方式。”说完,她快步来到储物柜里翻找药片端来了水。 可南宫豪儒却偏过头,不愿吃药。 卫以棠在安全距离下,哄道:“乖,把药吃了,吃了药就没事了。” “棠棠,你爱我吗?” 南宫昊儒问出来的问题使得卫以棠微微一顿。 反应过来后,她不解道:“你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了?”她的视线从上往下扫着男人的外貌,轻声道:“我若不爱你,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那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现在浑身无力,要你嘴对嘴喂我。” “幼稚鬼。” 卫以棠虽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说话的间隙,已经将药片含在嘴里,喝了一口水快步来到他面前,俯下身喂他。 南宫昊儒听话的吃了药,就在卫以棠准备起身时,他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进行的更深更长。 卫以棠不会换气,没多久便拍他的后背,想要阻止。 然而她越阻止,南宫昊儒吻得越深。 直到他喘不上气,这才不舍得松开她。 大口呼吸空气的卫以棠正要开骂,南宫昊儒却先一步打断她的施法:“你没说不能亲你啊。” 卫以棠顿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说他生病他最大。 ———————————————————— oK,宝宝们就这样结束了,感谢观看,感谢喜欢。 由于卓世华x秦可薇和楚夜,我是打算以后给他们各单独开一本,或开一本,卓世华为主楚夜为副的书,剧情比较少,因此他们的形容不是太详细。 特别是楚夜,出场比较少特别是楚夜,出场比较少剧情也少,所以后面会加以改正。 具体谁是主角,是两个人单独开一本,还是两个人只开一本以及时间都不太确定。 有提议的加我红薯——雅雯拆卡日记或番茄签约作家——往别这两个号来讨论。 本章对应楚夜小短文建议带上苏小姐幻想那章单独看。 其实本文夹了很多不符的私设,比如年龄,以及剧情与苏小姐幻想的番外不是太符。 其次带有数字“1”的表示还会有后续故事。 至于什么时候发,是在七夕特典还是在其他节日特典就不知了。 楚夜会单独出一篇他个人的小短文,在后续他的爱人复活后。 注:本番外八个cp严格按时间线他们的年龄定的短文,可放心食用。 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与支持,祝大家七夕快乐。 剩下的cp则是未来时间线,具体也会按时间线\/他们的年龄来定。 记得有关于卓世华,楚夜新书有意见的人加我红薯讨论,本人很听意见的。 偷偷告诉你们,皇甫逸风与管家的那一段是未来第二本书的剧透噢。 特典不会详细,大家可以浅浅期待一下第二本书。 第132章 雨夜碑前自责语,灯下温面解思情 夜晚,皇甫家族别墅餐厅内,楚鸣坐在位上心不在焉,无他,明天是他母亲的生日。 皇甫逸风木然的站在一旁,他也有心事。 而他的心事自然也是跟楚家有关系。 “你不吃吗?”皇甫砚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嗓音低沉。 今天两人的爱人挽着胳膊一起出门逛街,晚餐也简单点。 “你有我母亲的照片吗?”楚鸣的嗓音很轻,但足够让坐在另一端的皇甫砚和站在一旁的皇甫逸风清晰听到。 皇甫砚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怕不是忘了,我们的父母可不像我们关系如好,而且当初皇甫家族做你们后续工作,他们何时见过面?” “是学院时的毕业照,我母亲与你父亲同一届应届生,又同为社长,就算不知道身份,也该有那张合照。 闻言,皇甫砚托着下巴想了想,道:“那种东西应该被放在专属的杂物间吧?”话落,他看向垂眸还在思绪的皇甫逸风,笑道:“逸风,你去祖奶奶房间里找找。” 皇甫逸风应了一声。 “既然你没心情吃我做的饭,那就等你爱人回来再吃好了。”说着,他叹口气,喃喃道:“疏桐不在,我也没胃口,还是倒了吧。” “…………” 另一边,在地下商场逛街的两人—— “过瘾,要我说,就该多出来走走。” “你觉得他们两大男人会做饭吗?” 疏桐挽着郭芳馨的胳膊,笑道:“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管那群大男人干什么?” “还有,我们自嫁人后就很少有空出来了。” 郭芳馨突然挣开疏桐的手,脚步匆匆。 她的朋友不是疏桐,她心中唯一的发小现在估计已经不记得她了吧? 毕竟两人入大学后就不联系了。 郭芳馨与她都是贵族,她是联姻,但她的好友却非常自由。 郭芳馨提着手提袋,轻声道:“我放心不下他们,先走了。” 疏桐调侃道:“比起放不下他们,你是放不下楚鸣吧?” 见郭芳馨的脚步越来越快,她的神色也跟着一紧,“现在才八点半,夜生活还没开始呢,芳馨姐!”疏桐连忙提着购物袋快步追赶。 就在她刚刚追上郭芳馨,喘气的那一刻,另一条道路上,郭芳馨的闺蜜正搀扶着一个醉意朦胧的男人缓缓走来。 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男人踉跄的步伐和模糊的语调,像是夜色中一抹不和谐的剪影,隐隐透出几分异样的氛围。 没经历过失去父母前的楚夜,是个活泼开朗、可爱又有些懒散随和的孩子。 在谭家人与外界看来,楚夜长得非常像父亲。 两人是“长相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的特殊父子。 楚鸣是个非常严厉且严谨,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相反,楚夜的个性就比较懒散随和,又看似有些“不正经”。 这是父亲对自己儿子的看法与说法。 这个误解,跟随了楚夜12年。 十二岁的某一天,楚夜在补考上得到了第一名。 拿到成绩的那一刻,他立马找父母要奖励。 然而当他领完自己的奖励回到家,父母却…… 续:楚夜12岁那年,六月某补考。 一幢庄严的别墅内,金黄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耀在书房,也照耀在了一个十二岁少年的发丝。 少年背过手,站在书桌前站的笔直,身旁的却老师眉头紧锁,她的视线往最显眼的红叉上,无奈道:“这里的翻译又错了,您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抱歉,老师。”少年的声音很轻,生怕惹到老师。 “算了,明天补考,若是在过不了可就要等着被——。” “打手心”的话还未出口,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缝隙。 两人默契的往门看去。 楚凌禔露出半个脑袋,轻唤道:“哥哥,吃饭了。” 老师将考卷放在桌上,垂眸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不要忘了明天补考而忽略复习。” “知道了。” 吃饭途中,楚夜的成绩不免的被提起。 听着最后一项成绩,楚鸣放下刀叉,扶额,沉声道:“你什么都做的很完美,甚至最难懂的经济学你一样能考满分,为什么唯独在翻译上不行呢?这到底是遗传了谁?” 楚鸣与楚夜不同,楚鸣的偏科是在经济学,而楚夜的偏科却是他最擅长的。 而一旁郭芳馨突然有种被点名的耻辱感。 她轻咳一声,尴尬的拉住他手,扯了扯嘴,笑道:“老公,吃饭时间不提学习。” 楚鸣压根不听,在一旁提醒:“若明天补考还不通过的话,就取消你一切娱乐时间,专门治治你偏科的毛病。” “知道了。” 第二日,考试前楚夜拼命的复习,终于在补考中得到了满分。 当他高兴的拿着成绩给父母看时,母亲奖励了他一个拥抱。 还没等楚鸣开口,郭芳馨抢答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楚夜双眸发亮,笑道:“我想一个人去游乐场玩一天可以吗?” 楚鸣正要开口拒绝,郭芳馨却一口答应。 她俯下身,揉了揉楚夜的头发,笑道:“你一个人去游乐场要注意安全,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不能随意跟陌生人搭话,更不能跟陌生人走,晚饭前必须回来,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楚鸣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询问道:“现在才九点,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吗?” 楚夜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郭芳馨看向楚鸣,柔声道:“老公,孩子已经长大了,让他一个人去吧。”她说着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楚夜的西装裤里,笑道:“钱你拿着,备用机也拿着,里面绑了妈妈的卡,钱不够的话就用手机支付。” “他一个小孩去游乐场能花多少?” “你懂什么?郭芳馨看向楚鸣,“这叫有备无患,万一遇到什么好玩,好吃的买点怎么了?” “随你。” 管家看着楚夜这身高定,笑道:“既然是去游乐场穿这身可说不过去,少爷跟我去换衣间换件休闲的衣服吧。” 郭芳馨突然注意到外面的阳光,“外面太阳挺大,需要做防晒,小莉再去准备点外出要用的东西。” 一旁的女佣点点头,往楼上去。 半小时后,楚夜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深蓝色的五分裤,肩膀上还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 “非常可爱呢。” “那我出发啦,晚饭前回来。” “路上要注意安全。” 送走楚夜后,郭芳馨才有空看向从楚夜提出要去游乐场玩眼神就不对劲的楚鸣,询问道:“阿夜考第一,你不应该很开心吗?” 楚鸣低垂头轻“嗯”了一声。 郭芳馨更加不解,追问道:“你怎么了?” 楚鸣站起身道:“我去公司,午餐不用等我。” “…………” 本该是这样的,不管是那个年龄段还是现在的楚夜,他认为自己的人生本该这样。 父亲虽严厉,可轮到自己真想做什么事时,他也会无条件支持。 母亲温柔慈爱,不管何时都相信孩子。 可就在那一天的夜晚,逛完游乐场的楚夜给两个妹妹还有父母买了礼物,走近别墅时却发现整个别墅空无一人。 他赶着晚饭回来的,甚至比饭店都晚了五分钟。 就算家里突然变故晚点吃饭,也不可能整个别墅都寂静无比。 最起码该有管家上前迎接,厨房该有洗菜、炒菜切菜的声音;两个妹妹应该坐在客厅玩洋娃娃。 整个别墅寂静无比,静到连自己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 这种莫名的寂静感让楚夜非常害怕,他迅速在书房、台球室、琴房这些可能会有父母身影的地方。 然而这三个地方都没有父母还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快步往父母房间跑去。 在父母的房间他依旧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却在开门的那一刻,发现了一摊血迹。 手中的礼物瞬间掉落在地,紧接着楚夜也瘫软在地。 “不……不会的……爸爸那么厉害,这不可能是他们的血……” 他站起身,往佣人房间跑,一边跑一边呐喊:“爷爷、芝芝、小妹,你们去哪了?” 他不知道在哪个佣人的房间里听到了一丝动静,打开门便看到躺在箱子里熟睡的妹妹。 楚夜的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拍了拍楚灵芝的肩膀,“芝芝,小妹你们快醒醒。” 楚凌禔揉着眼,看清哥哥后迅速抓住他的手,哭道:“哥哥,爸…爸爸、妈妈还有管家爷爷他们……他们全都出事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去哪了?” 楚凌禔被吓得不轻,一直抽泣,话也说不清,断断续续道:“家里…家里…” 楚夜心疼的帮楚凌禔抹去眼泪,“你别急,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楚灵芝被吵醒,冷眼扫过兄长,平静道:“爸爸妈妈被一群看不清面容的坏人带走了,管家把我们放在这里,告诉我们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去;后来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闻言,楚夜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起身将两个妹妹带回房间。 “照顾好小妹,我去找管家。” 楚灵芝拉住楚夜的手,嗓音低沉,“你怎么找?” “爷爷的手机被我装了定位,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我就能找到。” 他拨开楚灵芝的手,下楼时便看到浑身是血开门的管家。 “爷爷!” 管家猛地抬起头,“少爷,您父母……老爷和夫人他们………” “先别说了,你受了好重的伤,我去叫医生。” 楚夜将私人医生叫了过来,而私人医生一边帮管家处理伤口,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他们又在搞什么名堂。 “您真够幸运的,熬走了两代家主,却只是受了点小伤。” 管家垂眸低笑道:“身为管家怎么能死在家主前面?况且……”他的视线扫过正在盛药的楚夜,“况且新一代家主是最特殊的一代,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代;更不能松懈。” 医生一边帮管家包扎一边轻声道:“虽不知道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但你要考虑好后果。” “我不会考虑后果,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新一代的楚家当家主。” 楚夜将药端到管家面前,压根没听到他与管家的对话。 “爷爷,药盛好了。” 管家接起碗,道了谢,将药喝进胃里。 楚夜攥紧衣角,看着管家将药喝完放在茶几上松了口气,见此,医生叮嘱两句,识趣的走开。 “爷爷,”楚夜艰难的开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爸爸妈妈呢?还有,您知道凶手是谁吗?” “不,我没看到凶手,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当我赶到那里时,他们想毁尸,我阻拦时却惨遭暗算,等我醒来后就只剩下这枚戒指。”话落,他将戒指展开。 楚夜拿起戒指,询问道:“这是……?” “这是只有‘楚家当家主’才能佩戴的特殊戒指,老爷不在了,从今以后您就是新的当家主。” 闻言,楚夜的神色暗了下来,“我…不…要……” “少爷!” 他将戒指还给管家,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我不要!!!我无法像父亲那样管好家族、管好公司,我……”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管家单膝下跪,安抚道:“我知道您难以接受,可老爷确实不在了,作为长子,您必须坚强;您还有两个妹妹需要您的安慰。” “可是……可是……” 见楚夜哭泣的模样,管家最终软下心来:“我给您时间接受,这段时间家中还有公司都请交给我。” “…………” 三天后,管家找来最基本的佣人,一个人培训、一个人开导楚夜、一个人处理公司、一个人处理那个工作。 没有找到第八代家族继承人及他夫人的遗体,楚夜只好接受继承父亲的一切,为了妹妹、为了家族也为了他自己,他只能逼迫自己。 他命人以‘衣冠冢’的状态埋葬父母,待所有人离去后,他一人默默的站在墓碑前。 此时天空下起了暴雨,无情的打落在楚夜的衣服。 而当谭怀云得知消息赶来时,他的兄弟已经被埋在地下。 他往四处看去,在视线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 “阿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抬头让我看看。” 楚夜木然的抬头,眸光深邃无光,跟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 谭懔紧紧拉住楚夜的手,“别怕,我们来了。” “义父,谭懔。”楚夜的嗓音很轻,还带着明显的沙哑。 两人齐刷刷抬头注视他。 “爸爸还有妈妈是我害死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轻也很平淡,仿佛这件事就跟他有关一样。 谭懔不可思议看向他,询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看向父母的墓碑,哑声道:“如果…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游乐场,或是让爸爸妈妈陪着我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没等谭懔出口安慰,他突然摇头道:“不,他们不是不会死,是不可能会死。是我……是我楚夜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谭怀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紧紧搂住楚夜,嚷嚷道:“不是这样的!”感受到怀中人微微一愣,他突然放轻了语气,“阿夜…不是这样的…没人会怪你,真的,我们大家都不会怪你。” “阿夜,你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大坏蛋杀了义父义母。” 楚夜突然挣开推开两人,低声道:“我没家人了,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用了。” “你胡说!”谭懔突然怒道,憋着的眼泪也如同开了闸一样,“你还有管家、还有我、还有两个妹妹、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谭怀云蹲下身,抚摸着楚夜的脸颊,轻声道:“虽然我是你父亲的兄弟,但我一样会好好爱你,像你父母那样。” 他转头拿起墓碑旁楚鸣的照片用袖子擦拭着相框表面上的水珠,将照片搁置在地面上重重磕头。 “阿鸣,这个是为你离世而磕。” 他又将照片搁置在墓碑的正中间,磕了三个响头,做了发誓的手势,“以我谭家为立誓,我谭怀云一定会尽家族之力保护你留下的后代,保证不让他们收到任何伤害。” “还有我。”谭懔也跟着有模有样的跪在墓前,“我知道义父不怎么看好我,但我会努力变强,努力保护阿夜,会给他带来温暖。” “你们……” 谭怀云缓缓转头笑道:“你们三兄妹都是我的孩子,这三个头就代表你们兄妹三个。” “阿夜,”谭懔站起身,紧紧握住楚夜的手,柔声道:“你身上湿透了,要赶快回去换衣服,不然会感冒。” 话音未落,楚夜缓缓倒下,谭怀云迅速扶住他。 他抚摸着少年的额头,“好烫!这孩子到底淋了多久的雨?” 谭懔迅速将自己外套披在楚夜身上,跟着父亲坐上车往医院赶去。 深夜,谭怀云、楚夜、谭懔、楚鸣四人全都惊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都在思念着彼此最牵挂的人。 谭怀云、谭懔自然在思念楚夜,楚鸣不知自己为何突然会惊醒。 楚夜自然是在思念自己的父母。 冥枭突然推门,焦急道:“阿夜,你是不是旧疾又犯了?” 楚夜微微点头,迅速起身,来到窗前望着毫无繁星的夜。 冥枭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轻声道:“天凉,将衣服披在身上。” “冥枭,”楚夜攥紧衣角,拢了拢,低声问道:“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冥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道:“快二十年了。” “真快啊,二十年了父母凶手都还没找到,我自己也死了一年多。” 冥枭碧绿的眸子突然黯淡下来,他不知该不该告诉他,他的母亲昨天天夜里刚来找过他。 他不敢说实话,担心影响他的治疗也担心他不要他了。 虽说楚夜得知真相是迟早的事,可自己告诉他与他自己得知真相是不一样的。 “阿夜…”冥枭从身后突然搂住楚夜的腰,压低声道:“实验进展的很顺利,你爱人很快就能恢复了。” “先不管她,我想让你尽快让我出门。” 闻言,冥枭顿时慌乱,惊恐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出门了?为什么要出门?是我招待不周,导致你想离开我了是吗?” 他突然收紧手臂,哑声道:“你若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改,但你别离开我。” 楚夜有些不解的掰开他的双臂,然而毫无作用。 他转身面对着他,低声道:“身为楚家继承人,年底前必须给长辈祭祀,而且明天是奶奶的生日。” 闻言,冥枭恢复了神色,收回手,平静道:“明天天气比较好,可以尝试在外面有没有反应,下午订机票送你回祖宅,不会耽误你给她过生日。” 闻言,楚夜低笑出声,“人都死了,过不过生日又能怎呢?” “阿夜,你不会是一个人。” 楚夜不解冥枭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可转念一想,还是点头。 “五点我们就开始尝试。”冥枭望着朝床走的楚夜,嗓音低沉。 楚夜盖上被,摆摆手,轻声道:“你能起来就行了。”他转念一想,提醒道:“不过,最好还是同时有进展。” “是。” 冥枭带着蜡烛轻轻关上门。 “回去祭祖,那祭祖回来的你,还愿意回来吗?” 他紧盯着手中的蜡烛,碧绿的瞳孔在烛光的晕染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房间门缓缓打开,郭芳馨端着冒着热气的面推门进来:“阿鸣,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煮了面,多少吃点吧?” 楚鸣的视线从电脑移开,平静道:“我不想吃。” 郭芳馨将面端在茶几上,随即坐在他身旁,搂着他,压低声音问道:“是因为妈?” 楚鸣没有回答,抬手关上电脑,端起凉的差不多的面大口朵颐。 一碗面很快见底,郭芳馨唇角微仰,含笑道:“我手艺还不错吧?” 楚鸣愣住片刻,询问道:“你亲手做的?” “嗯,不好吃吗?” 楚鸣放下碗筷,伸手揽住她的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郭芳馨抵着下巴,压低声音道:“怎么?看不起‘千金大小姐’?” “没有,就是很意外,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 “我确实不会做饭,但我看到女佣来厨房偷吃,就顺势让她教我。” “味道不错,就是咸了点。” “那我下回少放点盐。” “下次?”楚鸣突然握住她的手,嗓音清冷,“你还想有下次?” 郭芳的神色微变,正要开口,男人出口打断:“我娶妻可不是为了做那些无聊透顶的家务。” “哈哈哈哈,你也会开玩笑了,难得啊。” 楚鸣脸一红,立马偏过头去。 “我确实是在想母亲,想笑就笑吧。” “阿鸣,是我的错觉吗?”她伸手勾住楚鸣的脖颈,轻笑道:“我怎么感觉你越老反而越可爱呢?” “你觉得我没意思?那还不是因——” 郭芳然伸手堵住他的唇,低笑道:“我知道。” 楚鸣的脸更加红润,嗓音也变得沙哑,“你今天很不对劲。” “有吗?”她突然站起身,低笑道:“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芳馨!”楚鸣从沙发上站起身,无奈道:“你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只说一半?”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给我解释清你就别想休息。” “阿鸣,你竟然耍赖。” ———————————————————— “以上就是事情的原委。” 画面里,一个头发大部分已经花白的老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一旁的红酒杯,嗤笑道:“我那严肃又严谨的儿子,过了大半辈子后终于‘可爱’了一次。” “并且成功诞下一个与他长相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的后代。” “为了让他成长,不惜违背家族定下祖训,那种情况...” 老人的神色突然暗了几分,很快又回过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孩子已经到父亲抛弃他的年龄了,真好奇接下来的故事线。” “呵………”老人冷笑出声,仰望头,柔声道:“真想快点与你们相见啊...我那可爱的孙子以及被西家‘污染’的小重孙。” 画面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指甲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高沿帽的男生出现在屏幕前。 他伸手捂住老人的眼,轻笑道:“现在还不到时候,再稍微小憩一会吧。” [当思念强烈到无法掩藏,奇迹就可能在这份情感中悄然诞生。] 第133章 雪裹祖宅:旧物、故人及隐情旧忆翻涌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秦可薇脸上,微凉的触感让她眉心轻蹙。 她半扶半架着卓世华,一步步往公寓挪去。 男人身上传来的雪松与酒气交织,在冷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浓烈,却又透出几分令人安心的暖意。 “慢点,这儿有台阶。”秦可薇低声提醒,手指攥紧他略显冰凉的手腕,将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卓世华垂着眼,眼睫上沾染了几颗细小的雪粒,脚步虚浮却尽力配合着她的节奏。 偶尔,喉间泄出一两声低哑而模糊的气音,像是被压抑的情绪在无声地翻涌。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暖流扑面而来,将两人包裹其中。 秦可薇先将卓世华扶到床边,转身去调整空调温度。 等她回过头,却见他单手撑着床垫,额头轻轻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先坐好,我去倒杯水。”她站起身,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那力道并不大,却让她停下了动作。 卓世华缓缓抬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了些:“可薇,别走。” 秦可薇怔了一瞬,终究没有挣脱开来。 她弯下腰,替他脱下沾满雪花的外套,又将一个暖手宝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那你靠一会儿,我不走远。”她轻声说道,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冻得发红的耳尖,随即如触电般快速收回。 卓世华没有再开口,只是稍稍往床边挪了挪,为她腾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秦可薇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倦意,最终还是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指尖触及他温热的皮肤时,她自己的耳尖却率先染上一抹红晕。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室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卓世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进入了浅眠。 秦可薇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只偷偷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男人靠在床头,双眸紧闭,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终于卸下了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 凌晨五点,天幕依旧沉浸在墨蓝的底色中,星子稀疏得只剩下两三颗,如同被薄霜覆盖一般,散发着柔和而黯淡的光芒。 楚夜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手腕上那一圈浅红的印痕——那是昨夜冥枭用力攥紧时留下的痕迹。 他坐起身,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争执后的沉重感。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冥枭慌乱的眼神、收紧的手臂,像一根细刺般扎进他的心底。 “醒了?” 房门轻轻推开,冥枭轻声说着。 晨光透过窗帘洒在碧绿的眸子里,柔和了几分冷冽的锋芒。 “先洗漱,早餐有你爱吃的蟹黄包,还有温热的牛奶。” 楚夜未作回应,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进洗手间,镜中的面孔映出眼下的淡淡青黑,是昨夜辗转难眠的证明。 他打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那种刺骨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些。 今天要回楚家祖宅,既是祭祖,也是为奶奶庆祝生日。 “一会的尝试……”他低声喃喃,指尖划过镜面上凝结的水汽,“但愿一切顺利。” 冥枭敲了敲门,低笑道:“再不去吃早餐,包子该凉了。” 楚夜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推门而出。 餐桌上,蟹黄包冒着腾腾热气,牛奶的香甜混杂着微微的奶香扑鼻而来。 他坐下,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滋味瞬间唤醒了儿时的记忆——郭芳馨总喜欢一大早带他去巷口的小铺,说刚出炉的蟹黄包才是最香的。 “味道怎么样?”冥枭坐在对面,没有动自己的早餐,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还好。”楚夜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牛奶抿了一口,“一会尝试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只需放松就好。”冥枭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水果却没有放入口中,“祖宅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下午两点的航班,司机十点会来接我们去机场。” 楚夜点点头,没再多言。 他快速解决完早餐,径直返回房间收拾东西。 然而,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祖宅里还有他以前的衣服,这次不过是带些常用的物品罢了。 打开衣柜时,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底层的一个深蓝色盒子上。 那是母亲当年为他装玩具用的盒子,尘封已久却依旧完好无损。 楚夜蹲下身,将它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几个儿时的玩具,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五岁那年,在院子里与父母及两个妹妹共同拍摄的合影。 照片中,母亲抱着楚凌禔,父亲搂着楚灵芝的肩膀,而他自己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指尖轻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庞,楚夜的眼眶忽然泛起灼热的感觉。 如果那一天他未曾坚持要去游乐场,如果他让父母留在家里,是否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这个念头犹如藤蔓,在心间疯狂蔓延开来。 “阿夜?”冥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问询的语调,“收拾好了吗?该准备尝试了。” 楚夜将照片放回盒中,合上盖子,重新将其放回衣柜底部,然后站起身道:“好了,走吧。” 尝试的地点位于别墅地下,那里已被冥枭改造成一个简易的实验室。 楚夜坐在椅子上,任由对方将监测仪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肌肤的一刹那,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放松,”冥枭的声音近在耳畔,饱含安抚之意,“这只是为了监测你‘接触外界’时的身体反应,不会痛。” 楚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监测仪开始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他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电流随着血液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几分钟后,冥枭的声音再度响起:“数据非常稳定,下午出门应该没问题。” 楚夜睁开眼,看着冥枭取下监测仪的动作,那双碧绿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轻声道:“谢谢。” 冥枭怔了一瞬,随后露出浅淡的笑意:“跟我客气什么?”他的视线缓慢下移,停留在楚夜的双腿上,垂眸补充道:“外面正在下雪不太方便,你这双腿还需要到外界实践。” 楚夜不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纷纷扬扬的雪花正无声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上午八点,雪终于停了。 楚夜已经在外面走了整整半个小时,寒风拂过,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冥枭跟在他身后,低头查看平板上的记录,神情专注。 墨清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楚夜身上,轻声道:“楚先生,如果身体不适就停下吧。这不过是一次实验,若是咬牙坚持而导致数据偏差,不仅今日的努力白费,对后续治疗也可能会有影响。” 楚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然而,大约五分钟后,他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墨清立刻递上一瓶水,而冥枭则盯着平板上的最终数据,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行走没有问题,但时间只坚持了四十分零三十七秒。” 听到这个数字,楚夜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失落,沉默不语。 墨清忙安慰道:“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数据了。毕竟,您刚刚恢复不久。” “照这样看来,回祖宅应该不成问题。”冥枭补充了一句,随即又提醒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带上药剂。” 冥枭抱着平板,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边,疏桐正看着顶着黑眼圈走进餐厅的郭芳馨和楚鸣,忍不住问道:“楚先生,郭小姐,你们昨晚没睡好吗?” 郭芳馨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昨晚阿鸣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我陪在他旁边也没怎么合眼。” 闻言,疏桐放下刀叉,眉头微蹙,略带责备地说道:“你怎么没告诉我?要是提前知道,我可以单独给你安排房间。” 郭芳馨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下来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疏桐还想继续追问,却被皇甫砚用眼神制止了。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 疏桐耐不住这种气氛,终于开口打破僵局:“对了,楚先生,”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今天不是你母亲的生日吗?需要我帮你订机票送你回去吗?” 楚鸣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被揭开了某块不愿触碰的伤疤。 良久,他才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用。” 一旁的疏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甫砚适时打断:“疏桐,食不言。别再问了。” “噢。”疏桐讪讪地闭上了嘴。 下午两点,楚夜与冥枭登上了前往楚家祖宅所在城市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楚夜望向窗外,注视着那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他的心情复杂难言——距离他上次回到祖宅,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自从父母“被害”后,他便独自购置了一栋别墅,并在那里度过了余生。 即便重生归来,再次踏上这条归途,祖宅于他而言更像个模糊而遥远的符号,既熟悉又陌生。 “睡一会儿吧。”冥枭将毯子盖在他身上,温声道,“到了我会叫醒你。” 楚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游乐场。 他手里拿着,焦急地在别墅奔跑。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刺骨的寒风吹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阿夜!阿夜!”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猛然间,楚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身处机舱内,而冥枭正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 “做噩梦了?”冥枭眉宇间满是担忧,“你刚才一直在喊‘爸妈’。” 楚夜揉了揉额头,嗓音沙哑:“没什么,只是梦到了小时候。” 下飞机后,冥枭提前安排的司机已在出口等候。 车子驶离机场,朝着郊区方向前进。 楚家祖宅位于一座山脚下,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林。 随着车辆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窗外的景色越发熟悉。 小时候,他经常和谭懔在这里爬山、摘野果,欢声笑语犹在耳畔。 “快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楚夜抬眼望向窗外,远处青砖黛瓦的建筑渐渐清晰起来,那就是楚家祖宅。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情绪正在涌动。 冥枭伸手握住他的手,微笑着宽慰道:“之前的管家我已经帮你叫回来了,今天只有我们四个人在这里。” 楚夜并没有回答,只是稍稍收紧了手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波澜。 车子稳稳停在大门前,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正是楚家的老管家——张爷爷。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张爷爷眼眶微红,声音略显颤抖。 他紧紧握住楚夜的手,语气中满是心疼,“您受苦了。” 楚夜望着张爷爷花白的头发,心中陡然一酸:“爷爷,让您久等了。” “不久,不久。”张爷爷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里面都收拾好了,您的房间还是您小时候住的那间,我每天都有在打扫。” 踏入祖宅,庭院里的桂花树依旧伫立在那里,只是比记忆中更加粗壮、繁茂。 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影子,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楚夜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这一切,心底涌上一丝苦涩:这座宅子,和这棵树见证了多少代楚家继承人的兴衰荣辱? 走入客厅,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家具依旧,地毯如昨,就连展示柜中的摆件也分毫不差地待在原处 一切都没有变,唯有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老爷。”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楚夜回过头,看见管家正神情肃穆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刚从楚夜的肩膀上收回,垂眸低垂,沉声道:“祠堂,那个房间只有当家主——只有您才能进去。我和冥枭先生没资格陪您进去。” 楚夜点点头,没有多言。 他换上黑色礼服,手执香,步伐匆匆赶往祠堂。 祠堂里弥漫着香烛的气息,烟雾缭绕之间,楚家历代祖先的牌位自上而下整齐排列,最下方的两个牌位赫然刻着父母的名字: “楚鸣之位”与“郭芳馨之位”。 楚夜站在牌位前,缓缓跪下,额头触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我回来了。”他的嗓音低哑,几乎哽咽,“我来看你们了。” 他将手中的香点燃,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炉。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双眼死死盯住父母的牌位,胸口像被钝刀割裂一般疼痛。 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能看到今天的自己,会满意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却始终无法平复翻涌的情绪。 客厅内,冥枭闲适地倚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低缓:“真的不用看着他吗?” “冥枭先生,您不清楚楚家的规矩。”老人的神情晦暗不明,低声说道:“那种事只能由他自己面对。” “这些年,辛苦你了。”冥枭的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深意。 “冥枭先生不必拐弯抹角了,您应该已经发现我不是‘他’了吧?”老人的声音略显沙哑。 闻言,冥枭平静地端起茶杯,轻笑了一声:“你们每处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那枚别针的位置不对,我还真认不出你们早已调换身份。” 老人的手微微一紧,迟疑片刻后问道:“冥枭先生,您和哥哥有过什么交往吗?” 冥枭放下空茶杯,懒散地靠回沙发深处,语气漫不经心:“有或没有吧?” “什么意思?”老人眉头微皱。 冥枭随手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冷冽的笑意浮现在眼底:“阿夜十一岁时,我便盯上了他。 那时无人察觉,而他父母离世后,你哥哥对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我自然在暗中观察过不少次,但为了不让他分心,他从未告诉阿夜真相。这算不算一种‘有或没有’的交集呢?” “…………” 冥枭故作叹息道:“那孩子果然如祖母所言,是这一代中最特殊的一个。” “哥哥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因此他一直拒绝互换位置——若非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他决不会同意让任何人取代自己的职责。” 冥枭托腮而坐,神色骤然转冷:“既然你是弟弟代替哥哥,那就绝不能让他发觉异样。” “……”老人一时怔住。 下一瞬,冥枭突然起身,径直走到管家面前,重新调整了别针的位置,同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不管你哥哥是病重还是已死,都不准让阿夜察觉你的身份。否则,我会让你亲身体验死神的能力。” 老人浑身一震,颤声答道:“我知道了。” 见状,冥枭方才退后几步,语调恢复平淡:“今天是阿夜奶奶的生日,楚家的两位小姐和谭懔没来吗?” “大小姐和二小姐昨天带着孩子们提前拜访过了,谭懔先生七点多送来礼物便离开了。”管家如实回答。 “他们没发现异常吧?” “没有。”冥枭静默片刻,随后迈步走向厨房,笑意浅浅地抛下一句:“以阿夜的性格,不到夜晚是不会出来的。你跟我一起做饭吧?” “您和老爷还没用餐吧?”老人试探性地问。“阿夜中午没吃东西,早上也只吃了一个蟹黄包和半杯牛奶;至于我——一个死神,吃不吃无关紧要。”冥枭双手抱胸,嗤笑道,“不过,阿夜从小吃的可是你哥哥亲手做的饭。你确定能复制他的味道?” “放心,我接替哥哥之前,他已经将老爷的所有喜好与忌口尽数写在纸条上。”老人笃定回答。 “随你。”冥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目光转向窗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另一边,谭家客厅内,谭懔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回忆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一旁的相框,顺手拿了起来,细细端详。 照片中的两个少年,短发齐整,面容清秀,眼神如春风拂面般温和,嘴角微扬,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们站在客厅里,穿着统一的服装:水手服样式的长袖上衣,领口镶着深色边饰,胸前系着大大的蝴蝶结;下身是款式相同的短裤,脚蹬同款长袜和鞋子。 谭懔嘴角微微一撇,眼角滑落的泪珠恰好落在了照片中楚夜站立的位置。 “爸。” 谭安羽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谭懔赶紧收起了照片,拭去眼泪,强颜欢笑道:“怎么了?” “吃饭了。” “来了。” 饭桌上,谭安羽不停地给谭懔夹菜,可他却毫无反应 一旁的张妈轻声提醒:“先生,您怎么了?” 谭懔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原本空荡的碗几乎已被填满。 “爸,今天是我第一次做饭,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谭懔夹起一块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谭安羽双眼放光,急切询问:“好吃吗?” 谭懔仿佛定住了一般,没有回应,谭安羽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张妈在一旁轻声安慰:“小姐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像您这么大时还没想着给父母做饭呢,已经很厉害了。” 听了这话,谭安羽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谭懔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抚着女儿的头,笑道:“爸爸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这味道让爸爸想起了奶奶还在时的味道。” 闻言,谭安羽立刻扒完剩下的饭,起身笑道:“我吃饱了,先出去玩了。” “记住,别让人发现你的眼睛。” “知道啦!”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贴身女佣云裳缓缓从楼梯上走来。 她面带微笑,轻声问道:“先生,小姐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您和夫人都不是蓝眼睛啊。” 听到这里,谭懔的神色微微一变。 云裳是谭安羽还未出生时就已经在府中的女佣。 因谭安羽小时黏着她,称只喜欢“云裳姐姐”,于是从普通女仆晋升为贴身女佣。 然而在那件事发生后,在场的人都失去了记忆。按理说,云裳并未参加葬礼,不应失忆,因此她对此记忆的缺失显得格外突兀。 他眸光微微一暗:“有些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云裳未能领悟谭懔话中的含义,但还是听出了那难以察觉的怒意,当即跪下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没事,换做谁看到安羽那特殊的蓝眼睛都会忍不住问一句是不是有病,何况你还是从安羽出生就开始照顾她的贴身女佣。” “不不不,我没有把小姐当作病人来看待,只是……只是多年服侍,难免好奇罢了。” “而且……”云裳捂着头,低声道:“我脑海中似乎有些记忆碎片在冲击着我的大脑。” “头痛的话,让张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旁的张妈立即低头应下,扶着云裳去了医院。 另一边,西氏大楼内,严特助正叉腰站在大厅中央,指挥两名员工擦拭高处的玻璃。 阳光透过透明的窗洒下一片明亮,但他的神情却严肃如冰。 就在此时,谭安羽用力推开了西氏大门,巨大的撞击声让空气中骤然多了一丝紧张。 梯子上的两人顿时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摔了下来。 严特助皱眉转身,迅速扶起了林慕风和蔡景天,目光随即落在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身影上。 他压低声音问道:“谭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谭安羽背着手,脸颊微红,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飞凡在吗?” “很抱歉,飞凡少爷出去谈事情了,还没有回来。” 严特助恭敬地回应,语气平稳无波。 碧儿从旁跨前一步,轻轻拍开严特助的手,蹲下身子冲谭安羽笑道:“谭小姐,如果您有急事,也可以先进来等着。” “碧儿你——!”严特助脸色一沉,显出几分不悦。 然而,碧儿全然无视他的反应,直接拉着谭安羽的手腕快步离开。 她边走边解释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她低头看了谭安羽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谭小姐可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严特助追上前拦住二人,冷声道:“飞凡大人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他绝不会放过我的失职。” 碧儿挑眉反驳:“严特助,您觉得是您更了解主人,还是我更清楚主人的心思?” 这一句话噎得严特助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碧儿拉着谭安羽绕过自己,快速进入电梯。 等他回过神来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冷漠的机械声。 “完了……” 蔡景天扶着腰站起身,忍不住抱怨,“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到底是谁啊?” 严特助长叹一声,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谭家大小姐——谭安羽。” “那不是……” “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接受处罚吧。” “…………” 另一边,谭安羽坐在宽敞的等候区椅子上,环顾四周后,忽然问道:“上次我看到的是个蓝头发的女生吧?还有,你为什么叫飞凡‘主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碧儿低头整理手中的资料,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那位是冰黎慕小姐,我的前辈。至于身份,我们都是主人制造的机器人。” “诶?”谭安羽瞪大眼睛,满脸惊讶,“这么小就能制造机器人,真是厉害!” 碧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将那些复杂的情绪藏在沉默之中。 五分钟后,楚飞凡披着一身雪霜缓步走来。 他随意拍掉肩上的雪花,视线扫过大厅,淡淡评价了一句:“擦拭得还算干净。” 蔡景天骄傲地抬起头,语气充满了自满:“那当然了。” 楚飞凡双手抱胸,冷冷嗤笑:“工作还没结束,继续回去干活。” 这时,西斯年快步靠近,试探性询问:“飞凡,看你脸色不太对,发布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楚飞凡闻言冷笑道:“恰恰相反,发布会非常顺利。” “那真是太好了。”西斯年轻吐一口气,心里暗自窃喜,“这样的话,应该能和飞凡一起去旅游了。” 楚飞凡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一圈,忽然问道:“严特助哪去了?” 蔡景天刚想答话,却被楚飞凡的冷漠打断:“算了,不重要。” 彼时,西斯年注意到外面飘起的细雪。 他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楚飞凡的肩膀上,低声劝道:“衣服湿了会感冒。” 楚飞凡却毫不犹豫地将外套扔回西斯年怀里,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冥枭抬手轻叩房门,声音低柔却透着几分忧虑:“阿夜,你身体本就虚弱,实在经不住这般长跪。午饭已经备好了,快些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夜扶着墙缓缓走来,身形显然摇晃不定。 冥枭见状,神色骤变:“阿夜,你——你的腿怎么了?” 楚夜低垂眼眸,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上,语气淡然:“没事。” “先把药吃了,我抱你回去休息。”冥枭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朝前迈了一步。 然而,楚夜看着那逐渐逼近的手,心中警铃大作,迅速伸手拍开,同时退后,靠在墙上勉强支撑:“这里是祖宅!怎能如此失礼?况且……管家爷爷就在楼下,我自己还能走,用不着你抱!” 冥枭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却未再多言。 他弯下腰,不容置疑地托住楚夜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冥枭,快放开我!”楚夜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试图挣扎。 冥枭故意颠了两下,惹得楚夜慌忙搂住他的脖颈才稳住身形。 随即,他低声安抚:“用我的斗篷遮住,没人会看见。” 楚夜无言以对,只能任由冥枭用斗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抱着快步向楼上走去。 路过厨房时,管家正低头盛汤,楚夜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你房间在哪里?”冥枭低声询问。 “二楼最里边。” 冥枭点点头,径直走向倒数第二间卧室,轻轻将楚夜放在床上,随后从怀中取出药瓶,递到他唇边。 楚夜眉头紧蹙,面露难色,但迎上冥枭冰冷的目光,立刻明白若不喝这药怕是要被硬灌下去。 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咽下苦涩的药汁。 喝完药,他随手擦了擦嘴角,忍不住抱怨:“难喝死了。” “抱歉,这是为了你好。”冥枭淡淡回应,语气依旧冷冽。 楚夜冷哼一声,从床上撑起身:“还不快走?” “来了。”冥枭应声离去。 楼下,管家刚好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笑着招呼:“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请慢用。” 楚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却立刻皱起眉头,将其吐了出来:“好咸。” “这可是按照您小时候的口味做的,怎么会咸呢?”管家疑惑地问道。 “算了,我还是吃别的吧。” 然而,桌上其他菜肴要么咸得发苦,要么辣得呛人,最终他只能扒拉几口白米饭草草填饱肚子。 饭后,楚夜独自返回房间。 推门而入,熟悉的陈设宛如时光倒流,与儿时毫无二致。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发现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静静躺在其中。 那是他童年时的日记。 翻开笔记本,稚嫩的字迹跃然纸上:4月13日,天气阴, 今天,爸爸带了一位奇怪的阿姨和叔叔来做客。他们说我的两个妹妹作为“次女”,将来要离开家族另谋生路。我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不能和我们在一起。 4月19日,天气晴,我制造的机器人在比赛中得了第一名,妈妈奖励我不用上课,我非常开心! 9月17日,天气晴,今天和哥哥、爸爸妈妈、义父义母一起去划船。我们笑得很开心,还拍了照片。 楚夜盯着这些文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以为自己早足够坚强,可此刻,所有伪装仿佛被撕裂,眼眶湿润得再也抑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夜。”门外传来冥枭低沉的声音。 楚夜急忙擦干眼泪,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进来吧。” 冥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外套:“天气有些凉,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他瞥见楚夜微红的眼眶,心下了然,却并未开口提及。 楚夜接过外套,默然穿上。 冥枭转身欲离开,却被楚夜突然唤住:“冥枭,你说……我父母会不会还活着?” 冥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转过身柔声道:“别胡思乱想,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说完,他匆匆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楚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起一抹疑惑。 冥枭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他一定知道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处的楚飞凡洗漱完毕,换上整洁的衣物,回到办公室时,发现碧儿和谭安羽已等候多时。 “…………”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不知道弟弟能不能稳住灵芝和灵禔。”真正的老管家坐在沙发上低声叹道。 身旁人沉默片刻,握住老管家的手,声音温润却带着坚定:“放心吧,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她们不会发现的。” 老人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第134章 情愫纠葛与寻踪:凡念误会与夜枭契约 楚飞凡抵着门,双手抱胸,冷眼扫过坐在椅子上的谭安羽和碧儿,沉声道:“谭小姐,你今天来我这儿,又是为了什么事?”少年的语气里还透露着疏离。 谭安羽闻声转头,那双湛蓝的眼眸在触及楚飞凡面容的瞬间,如同被星光点亮般明亮。 她咧嘴一笑,拿起桌上的篮子,快步走到少年面前,打开篮盖,里面的饼干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娇羞递过去:“这是我亲手烤的饼干,飞凡,要不要试试看?” 楚飞凡垂下眼睑,目光淡漠地掠过篮中精致的点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抱歉,我刚吃过,实在没多余的胃容纳这个。” “那……那我放这里,等你饿时再吃。”谭安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将篮子重新放回桌上。 然而,篮子即将触碰到桌面的刹那,碧儿伸手接过它,抬头疑惑地望向自己的主人。 她的主人有极度的洁癖,平日连发布会上赠送的小礼品都绝不会碰,更别提会吃那边的食物。 难道他今天破天荒地转性了? 不,这不可能。 她心里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楚飞凡会转性,怕是太阳都会从北边升起。 “谭小姐还有别的事吗?”楚飞凡依然倚着门框,语气冷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室内的静默。 谭安羽猛地抬起头,尴尬地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了。” 话音刚落,楚飞凡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会,实在抽不出时间招待您,请回吧。” 楚飞凡毫无保留地驱逐之意,让谭安羽无言以对,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其实,她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其他,她并不在意。 然而,就在她即将跨出自动门时,楚飞凡却突然伸手拦住她,将手中的篮子递还给她,平静如水的嗓音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谭小姐,您忘东西了。” 谭安羽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泪光。 她接过篮子,像是逃避什么可怕的事物般匆匆离去。 待她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碧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透着不解:“主人,谭小姐大老远过来给您送东西,您为什么要拒绝呢?” 闻言,楚飞凡低头轻笑,声音低沉且冷冽:“我和谭小姐不过在合作上稍有往来。如果接触得太密切,难免会被外界误解,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外界,谁敢当面指责西氏的不对?谁又敢不对楚飞凡尊敬? 公司内部,除卓凡与保利,又有谁不怕他的威严? 即便是横行无忌、顶撞上司、捉弄同僚的蔡景天,也在这位少年手段的震慑下收敛了不少锋芒。 至于保利,虽做事垫底,但好歹踏实努力,楚飞凡自然不会刻意为难一个员工,他也没那个闲心。 他对这个比自己年长七岁的“哥哥”,也没额外要求。 “主人……”碧儿攥紧裙角,迟疑片刻,最终低下头,嗓音细若蚊呐:“碧儿认为,谭小姐似乎对您怀有特殊的情感。”尽管她语调极轻,但这番话依旧清晰地传入了楚飞凡耳中。 少年轻挑眉梢,抬手拍了拍碧儿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踮起脚尖,贴近碧儿耳边低语:“你是我制造的机器人,做好你本职就好。不该管的、不该问的、不该说的,一律不要插手,更不要参与,明白么?”言毕,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掐了一把碧儿的要害,力道恰到好处。 碧儿身子一颤,连忙缩成一团,疯狂点头。 少年满意的点点头,慵懒地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二郎腿一翘,随口问道:“这几天有冰黎慕的下落了吗?” 碧儿快步走到少年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暂时还没查到冰姐姐的踪迹。” 话音刚落,少年猛地踹了一脚眼前的人,冷声斥责:“几天了?还没找到她?” 碧儿不敢直视楚飞凡锐利的眼睛,身形一晃后跪倒在地,垂眸默然不语。 少年的目光冰冷而凌厉,透着几分凶狠:“两天!再给你最后两天时间,就算把整个北京城翻过来,也必须把她给我找回来!” 办公室的门缓缓被推开,一个女孩抱着一只猫,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走了进来:“小楚少怒气怎么这么大啊?”说话间,她伸手将碧儿从地上拉了起来。 楚飞凡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个点,你不应该在实验室吗?怎么跑出来了?” 女孩唇角微扬,轻轻叹了一口气:“你那个小宝贝刚睡着。” 闻言,楚飞凡立刻从桌上下去,急切地追问:“情况怎么样,稳定下来了吗?” “放心,小家伙的情况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下一步实验了。”女孩的语调平静,却透着自信。 “下一步…”楚飞凡目光微微一顿,迟疑片刻后试探性地问,“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低头抚摸着怀里的小猫,嗤笑道:“我是那孩子的医生。您为了什么‘温控仪’的发布会,已经几天没来实验室了,对那孩子最新的情况不一点也不了解。” 楚飞凡顿时哑口无言。 最近他忙于发布会的事,确实抽不出空去看自己“宝贝”。 面前的女孩日以继夜地忙碌,心有怨气,他能理解。 可当自己制造的机器人面指责他,楚飞凡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不悦。 “最近辛苦你了。” 楚飞凡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勉强挤出笑递过去,“周五我们打算去度假,所有员工都会参加,那天你可以自由活动。这是那天补偿,不算你工资和奖金。” 女孩扯了扯嘴角,接过银行卡扔在桌上,冷冷质问:“小楚少,你觉得我找你只是为了要钱吗?” 少年闻言愣了一下,不解道:“不然你找我干什么?” 女孩紧握拳头,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回到实验室,她将猫放进笼子,趴在桌前无声哭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哪怕是在师父那里挨罚挨打,她也没掉过一滴泪。 面对楚飞凡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和目光,她心就像被人用钝刀一点一点割裂开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她出现时,楚飞凡永远只会问那小家伙的情况。 对此,她早已习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楚飞凡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小家伙,他的焦虑和急切她都能体谅。 然而,楚飞凡对她的态度却始终疏离,不是沉默就是谈公事,再不济便是伤人的话。 这次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去度假,唯独她被留下来看守空荡荡的公司。 一个人也罢了,他还用金钱羞辱她,这是人该做的事吗? 虽然穷,但她并不缺几顿饭钱,也并非不会做饭。 眼下正值冬季,她穿着薄款长袖,冻得跟孙子一样,楚飞凡那一句轻飘飘的“不然找我干嘛”,堵住了她所有千言万语,令她哑口无言。 没哭多久,碧儿推门进来,伴随着一阵真诚的感谢之语。 女孩迅速抹了抹泪,强颜欢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罢了。” 碧儿听出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哽咽,缓步走到她面前,递上一块手绢。 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语气温暖却带着机械般的坦率:“我不懂你们人类复杂的情感,但看得出来,您对主人的感情,和主人对您的感情……中间是存在差距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女孩勉强支撑的情绪,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同时她也心中默念:“连碧儿这样一个机器人都能察觉出自己对楚飞凡那份深藏的特殊情感,为什么偏偏他本人不能?” 碧儿柔声问道:“天气凉了,下午陪您去买几件衣服吧?” 女孩抽噎着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落在床单上,如同一幅静谧却略显凌乱的画卷。 卓世华猛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悄然蔓延至后脑勺,令他眉头紧蹙。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指尖用力按压着酸胀的穴位,试图驱散这挥之不去的不适。 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下午三点”几个醒目的数字映入眼帘,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 撑着床垫坐起身,被子顺势滑落至腰际,他低声喃喃,嗓音低哑而略带自嘲:“我竟睡了这么久?” 作为一名长期作息规律的人,这样的失控让他心头泛起涟漪,惊讶与懊恼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波澜。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秦可薇端着一杯温水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他已经醒来,她的脚步略微一顿,随即走到床边,将水杯递过去,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醒了?喝点水缓一下,” 卓世华伸手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皮肤漫进心里,驱散了些许冷清。 她轻声调侃道:“睡一天也该饿了吧?” 他仰头喝了大半杯,喉咙间咕咚作响,这才缓过了几分精神。 视线抬起,看向秦可薇时,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昨天……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我竟睡了整整一个上午加下午。” “还好,你睡得很沉,也没耍酒疯。”秦可薇在床沿坐下,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起有些褶皱的衣服,笑道:“厨房里温着粥,是你喜欢的小米南瓜粥,等会儿喝一碗?” 卓世华的目光落在秦可薇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色上,心中忽然一紧,想起她生下卓凡后身体受损的模样。 尽管如今痊愈,可昨夜自己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全然压在一个女性身上,这个画面让他越想越觉得歉疚,耳尖不由得微微发红。 察觉到他的异样,秦可薇以为他是担心醉酒的模样被人撞见丢了面子,于是轻声安抚道:“放心,昨晚回来时小区没人,你的醉态也只有我和你看到。” 卓世华却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他柔声问道:“你昨晚没睡好?眼底有倦色。” 秦可薇愣了一瞬,随即抽回手,别开视线:“没有,就是早上起来处理了点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秦可薇昨夜守在他床边,久久注视着熟睡的他,直到后半夜才蜷在沙发上浅眠片刻。 卓世华显然不信,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却径直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眼下那片浅浅的阴影,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是不是我昨晚没安分?” 秦可薇被他太过直白的眼神看得耳尖发烫,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真没有,你别多想。粥快凉了,我去端过来。”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再次被卓世华拉住。他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谢谢,可薇。” 秦可薇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脸,靠在他怀里,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混杂着阳光的气息,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夫妻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她抬眸催促道:“快去洗漱,粥真的要凉了。” 卓世华低笑一声,松开她,却在她转身时又拉住她,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好,听你的。” 卓凡蹲坐在床边,指尖轻柔地拨弄着高清念散落的碎发,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温暖而满足的笑意。 “唔……” 听到这细微的声音,他猛然察觉到高清念似乎即将醒来,立刻起身倒水。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她已经勉强撑着双手坐了起来,脸色微白神情虚弱。 卓凡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而柔和:“喝点水。” 高清念抬起眼眸,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接过水杯也没有任何言语回应。 卓凡心中一紧,明白她此刻正在生气。 他右膝跪地,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嗓音中透着小心翼翼:“我错了。” 高清念无声地收回手,翻了个白眼,嗓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嘲讽:“你昨天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一句‘错了’就能解决的。” 话音落地,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带你去医院。”话未说完,他已经伸手将她抱起。 高清念立马在卓凡怀中剧烈挣扎,哑着嗓子怒骂:“这里是京城!你不怕发现,我还嫌丢人!” 卓凡无奈地叹气,柔声劝道:“乖一点,身体不舒服就要去医院。” 闻言,高清念越发激动,扯开嗓子大喊:“我不去!我要和你分手!你给我滚!” 这一句让卓凡愣住了。 他冷冷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念念,你身体不舒服我必须带你去医院,用最好的药、最专业的治疗,让痛苦降到最低。” 他压抑着胸腔里的怒意,语调坚定而克制:“打我也好,骂我也罢,都可以,但分手绝对不行。你别忘了你根本甩不掉我!” “腿是我的,我就不信你真能打断我的腿!” 卓凡满脸委屈,将她放回床上,眼眶泛红地看着她:“念念,我们别分手好吗?我知道你在赌气,没关系,你想怎么解气怎么对我,我不还手。” 高清念偏过头,冷冷地指向门口:“我不是赌气,我是认真的。我要和你分手,你滚!”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高家的老宅,于是挪向床沿,站起身说道:“这是你家,要走的人是我。” 然而,当她刚迈出一步时,双腿一软便摔倒在地。 卓凡心疼得眉头紧皱,再次将她抱起,不管她如何的挣扎阻挠,直接打车前往医院。 “你给我滚!卓凡,我不想看到你,滚蛋啊!” 车内,高清念的挣扎愈发激烈,她不停地乱踢着司机的座位,情绪几近失控。 卓凡无奈地叹气,低声提醒:“念念,你冷静些。你难道想一尸三命?”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她。 高清念不再挣扎,收敛了情绪。 医院的下午格外安静,尤其是这类检查项目,几乎没有人排队。 卓凡坐在回去的出租车,手中的检查报告单和医生开的药物都被他攥得紧紧的。 他偶尔瞥一眼副驾驶身边的高清念,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检查报告上的文字触目惊心——纵欲过度! 回到家后,高清念始终未与卓凡说一句话。 她随手将包扔在地上,扶着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关上房门,并反锁,连钥匙都留在了屋内。 卓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他弯腰拾起被遗弃的包,将它放回沙发上,接着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然而,他的心思又怎能真正集中在做饭上?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忆着昨夜的一切。 他从头到尾仔细梳理,试图找出究竟是哪个环节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让她如此愤怒。 可无论怎么回想,七八遍下来,他依旧找不到答案。 卓凡索性不再纠结,打算等高清念气消了再询问。 天色渐暗,他盯着手机屏幕,五点半时发了条消息:“下来吃饭吧。”然而,她依旧没有回复。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陈娟打去了电话,“娟娟姐,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陈娟的家中,她正慵懒倚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我昨天不知怎么和念念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现在一直在生气。你能来帮帮我开导一下吗?” “你毫无征兆的睡了念念?”陈娟不可置信地吼了一声,随后噗嗤笑出了声,“就你?” 卓凡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轻声道:“娟娟姐,别取笑我了。念念真的在生气,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赶紧过来吧。” “好好好,上次你们俩那么激烈,我都没问清楚,这次得好好问问。”陈娟带着调侃,却也答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陈娟一巴掌拍醒了正熟睡的关铭。 “怎么了?” “卓凡和念念出事了,快开车过去。”陈娟边收拾东西边催促道,神情透着隐隐的焦急。 关铭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抓起车钥匙便准备赶往卓凡家,顺带还叫上了樊书翰。 陈娟那颗藏不住八卦的心早已按捺不住。 刚到卓凡家时,车子还没停稳,她便急匆匆地下车敲门。 卓凡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陈娟已经飞快地冲进屋内,径直往楼上去了。 “凡,你和念念吵架了?”关铭语气急促。 “比吵架严重多了。” “那你动手了?” “铭铭,”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气死,也不可能动手打她啊。” 樊书翰拉住关铭的手,劝阻道:“好了好了,先把清念叫下来再说吧。” “对了,”卓凡看了眼樊书翰,眉头紧蹙,询问道:“你在这里,花花一个人能带孩子吗?” 樊书翰耸了耸肩,道:“那孩子满百天的当天下午我就把孩子送外婆家了。” “但孩子总归还是该多和父母在一起啊。” “凡,你还真不懂,那孩子闹腾得很!”樊书翰愁眉苦脸,话音里夹杂着无奈。 卓凡刚想回应,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陈娟扶着高清念缓缓走了下来,原本脸上满满八卦笑容的陈娟,此刻神情却是阴沉无比。 三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脸色阴郁的两人身上。 陈娟将高清念安置在沙发上后,立刻转头指着卓凡训斥道:“卓凡,你怎么能在里面待一夜?你知不知道,这对女生的身体很不好?” “什么里面待了一夜?我不知道啊!” “别给我装傻充愣,你不知道怎么往里放?说说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卓凡脸颊烧得通红,指尖都绷得发紧,没敢抬眼瞧人,只能攥着衣角,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全盘托出,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 听到解释,陈娟指尖摩挲着衣角,原本蹙紧的眉头松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原来是误会啊,我还以为……” 卓凡忙不迭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喉结悄悄滚了滚,像是总算松了口气。 可没等这口气喘匀,陈娟刚要转头开导趴在自己肩头的高清念,高清念却突然尖声哭嚎起来。 她的指甲死死抠着陈娟的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却带着股狠劲,冲卓凡喊:“别听他瞎掰扯!昨晚休息时,他一直搂着我睡,我不让他搂,他非要搂着,最后不满我乱动,把我捆起来,手脚都动弹不得。我踹他,他就跟没感觉一样。” “今天醒来我全身疼得直抽气,他倒好,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还他妈挺无辜的。” “从昨晚十点,一直到下午四点,就这么在我里面夹着!” “我哪有?” 卓凡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急得声音都变调,“念念,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冤枉你?”高清念往前冲了半步,被陈娟拽住,她扬起脖子,怒道:“有本事现在脱了裤子让我看看!你敢吗?” 卓凡的手指“唰”地攥紧了皮带,指关节泛出青白,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哀求:“念念,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粗?” “是啊,清念。”樊书翰在一旁劝阻,语气尽量温和地打圆场:“以前你总找机会想让凡碰你,他都不肯,怎么会突然对你这么狠?” “没听过男人开过荤就收不住吗?”高清念立刻怼回去,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凶狠,“胆子越来越大,那点破欲念早就压不住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卓凡狠狠按住额头,指缝里漏出困惑又烦躁的眼神,心里翻来覆去地打鼓: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明明他记得昨晚就跟平常一样睡觉,搂着高清念、东西在她里面,这些压根不存在。 难不成他昨晚失忆了? 高清念又瘫回陈娟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坚决:“我跟他处不下去了,我要跟他分手!” “不行!”卓凡猛地吼出声,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怒气,连他自己都愣了下。 高清念被这声吼吓得身子一僵,哭声顿了顿,可随即眼里的怒火就盖过了怯意。 她抓着陈娟的肩膀撑着站起来,指着卓凡的鼻子骂:“你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个男人吗?做了龌龊事还想耍赖!” 卓凡也被“扒裤子检查”的话激得脑子发懵,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红了,反驳道:“你在歪曲事实!明明不是你说的那样!昨天我们……”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 两人足足吵了十分钟,空气里都飘着呛人的火药味。 一直坐在角落的关铭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差不多行了!吵够没有?” 这话像盆冷水,两人都被震住,嘴巴瞬间闭紧,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 可没等卓凡缓过神,关铭已经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节用力,“咔”地一下就把他的手臂反剪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扭头冲樊书翰使眼色:“过来搭把手!” 樊书翰脑子慢半拍,却也立刻上前,学着关铭的样子按住卓凡另一只胳膊,力道没轻没重,捏得卓凡胳膊生疼。 双臂被强硬地反剪在身后,卓凡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终于慌了,声音发颤地质问道:“你们俩来真的?还真要扒我裤子检查?” 关铭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为你好”的劝诱:“你也不想真跟念念分手吧?这点牺牲都不肯做,怎么挽回她?忍忍就过去了。” 听完这话,卓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扭动身子,伴随着还有他的拒绝,胳膊挣得生疼也不管。 让他道歉、让他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可让他当众脱裤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死也不能答应。 “哎呦凡,你别犟啊。”樊书翰在一旁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虚浮得很,“你还不信我们俩吗?就是走个过场,念念看了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卓凡挣扎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正好撞见樊书翰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那眼神黏在他身上,让他心里发毛。 可没等他细想,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身不由己地往浴室走。 从浴室出来,卓凡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连耳尖、脖子都染成绯色,头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抵到胸口,连看人都不敢,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陈娟看着他这副害羞得快要钻地缝的样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可置信地来回瞅着老公,又瞅瞅一旁的樊书翰,眼神里全是“你们真把他裤子扒了?”的震惊。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关铭和樊书翰凑到高清念面前,经过两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轮番劝解,以及“脱裤子检查”,高清念的气总算消了。 看到高清念开始吃东西,三人这才放心离去。 至于是什么东西让高清念难受,卓凡也在浴室检查时,察觉到体内少了东西,让他瞬间明白过来。 将三人送走后,他连忙转身向高清念解释:“还疼吗?” 高清念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一定是昨晚灵力紊乱,上次临时的签订的契约,导致散发的灵力让你不舒服。” “什么?” “没什么,你身体难受,大概是星辰链鞭灵力融合出了问题,而不是因为我。” “那怎么办?我现在还疼得很。” 卓凡眉头紧锁,分析道:“普通的药没什么用,达娜姐姐那边又不方便透露我们的关系,有点难办。” 闻言,高清念抄起抱枕砸向卓凡,怒道:“还不都是你的错!非要隐恋爱!” “我去问问昊儒和墨卿。”卓凡正准备拿起手机,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只见墨卿怒气冲冲地将一个药瓶丢给他,随即转身离开。 “墨卿前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墨卿冷冷瞥了卓凡一眼,毫不留情地回道:“吃你做的饭,怕是会被毒死。” “不会,”卓凡轻笑一声,喃喃道:“我又不擅长那种‘用美食灭敌’的套路。”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呵呵,说得对。” 见卓凡微微阴沉的脸,墨卿的脸微微泛红,略显娇羞,低声补充道:“吃一粒,再加上人类的药膏涂抹,大概两天就能恢复。” “谢谢。” 墨清一边离开,一边吐槽道:“真是麻烦死了,在新加坡这样,到了京城还需要我帮你处理。” 卓凡尴尬的关上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柔声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逛夜市?” 高清念双眸顿时亮了起来,轻轻点了下头。 收拾完家务,卓凡和高清念换上休闲套装,漫步在京城灯火通明的夜市中。 微风拂过,心头的阴霾随之淡去,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夜色之中。 冥枭推开门,看到楚夜正埋头于桌上的一张机器人设计图前忙碌着。 他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不解:“阿夜,你怎么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楚夜手中的笔未停,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我总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嗓音低沉而冷静,仿佛早已想清楚了一切,“我是楚家的长子,如今竟落魄到投靠你,这可不是个贵族该做的事。” 冥枭听完,心中陡然一紧。 他的手指悄然握拢,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波动,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们有契约在身。单凭这点,我就有义务将你恢复原样。” 画图纸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顿,楚夜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他抬眼瞥了下冥枭那坚定的神情,却并未正面回应,只是轻描淡写道:“我可不只是跟你一个人缔结契约。”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入冥枭心底。 他原本隐忍的力量失控般爆发出来,掌心青筋凸起,几乎捏碎了空气。 楚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与冥枭之间的契约不过偶然罢了,不必妄加解读。 他真正归属的契约,是在另一个人手上。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于冷漠,他略微放缓语调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个东西在我死后,就不复存在了吧?” 冥枭被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人类一旦死去,生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而对于楚家人来说,无论是祖辈还是如今的楚夜,他们都会与某位拥有异能力的人签订契约。 死神…那不过是其中一种选择罢了。 楚夜十三岁认识了冥枭,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接受了对方的示好。 但那份契约并非唯一,他的真正羁绊属于另外一位女性。 至于冥枭,两人更像是以“好友”的身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 其实,冥枭从一开始便有自己的私心。他渴望把楚夜改造成与自己同样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这个目的。 然而,楚夜对此心知肚明,却用整整八年时间,将冥枭调教成一只忠诚的猎犬,甚至令其为自己疯狂、落泪。 这些,他全都看在知道,却从未戳破。 “另一个契约者抛弃了你,所以我才救你。”冥枭终于忍不住低声辩解。 “够了,冥枭。”楚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眉宇间闪过一抹冷意,“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就请离开我的房间,别打扰我工作。” 面对楚夜这样的态度,冥枭只能无奈长叹一声,妥协道:“少熬夜,身体会吃不消。另外,明早八点的机票。” 楚夜仍旧专注于面前的设计图,淡然回道:“知道了。” 冥枭失落的转身离去,楚夜抬眸,补充道:“另外,不用特地通知我,你心里清楚就行。” 翌日,冥枭睁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满别墅找楚夜。 楚夜无语的瞅着他。 二楼找不到,冥枭快步赶到一楼,便看到楚夜坐在客厅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着一本书。 冥枭跑到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楚夜抬起头,仅是轻轻点点头,算是回答。 其实,他哪能睡好?这里是他父母还在时的家,是他十五岁之前的家。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次再回来,那些痛苦又夹杂着幸福的记忆便会涌上心头。 冥枭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嘴角微微一弯:“才六点,吃完早餐再回去也不迟。” 老管家适时端来早餐,一边摆放餐具,一边温声道:“老爷,您不在这家多待几天吗?” 楚夜勾了勾唇,笑意淡薄如水:“我还有别的事处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看向管家,“况且有你在,这里也不会遭人破坏。” 用完早餐,楚夜让司机送他们去机场。 到达时已是九点五十分,两人准时抵达丧葬馆后门。 “哥!”墨清听到动静,快步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刚刚来了一个客户,说要定制一副棺材。” 冥枭低头看了一眼楚夜,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要处理生意的事,你自己回去吧。” 楚夜摆摆手,懒得多说,直接转身朝房间走去。 “走吧。”冥枭头也不回地说道。 “噢,来了。”墨清应了一声,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楚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第135章 新年归乡:钻戒与私房钱的风波 还有不到一周便是新年,京城的街道上已然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天色微亮,卓世华家却早已灯火通明。 今日,他们一家格外忙碌。 三楼浴室里,卓薇苒站在镜子前,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笨拙地尝试着编发。 她目光专注,眉头微蹙,仿佛整个世界都融进了屏幕上的教学视频。 若然静静地站在一旁,见小姐有些吃力,便弯下腰轻声问道:“小姐,要不我来帮您吧?” 卓薇苒闻言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不用了,我想自己试试看。我们一会儿不打算在家吃早餐,你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若然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秦可薇轻轻敲响了母亲房门,柔声问道:“妈,您醒了吗?” “嗯,进来吧。”里面传来一道略带倦意却依旧温柔的回应。 推门而入,秦可薇手中捧着一件红色棉服,眉眼间透着关切,“今天有点冷,您穿这件棉服吧?” “好,听你的。”卓母笑着点头,任由女儿替她整理衣领、系好纽扣。 将母亲打扮妥当,秦可薇才回到自己房间挑选衣物。 镜前,她简单化了一个淡妆,素雅中带着几分温婉的气质。 楼下客厅里,卓曜远、卓父、卓炎寅以及慕语媛四人早已穿戴整齐,正安静地等待着其他人。 时间滴答流逝,母女二人终于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慕语媛率先开口,笑靥如花,夸赞道:“可薇姐,你这身打扮真显年轻!” 秦可薇微微一笑,也不甘示弱地夸赞道:“媛媛,你今天也特别漂亮噢。” 卓炎寅对女孩们的审美显然毫无头绪,只能站在一旁摇头叹气:“果然,每次都是二哥最慢。”他的语气虽无奈,但其中夹杂的一丝调侃让众人忍俊不禁。 卓曜远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头看了眼腕表,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六点半,不算晚,再等等吧。” 七点,卓世华终于慢悠悠地从楼梯上现身。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然而,这样的隆重装扮却引来了秦可薇的一阵嗔怪。 她双手叉腰,目光扫过爱人的行头,忍不住吐槽道:“世华,我们是回老家,又不是去参加选美,你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缓步走到爱人面前,柔声道:“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他伸手从礼品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型盒子,动作轻柔却透着一份郑重。 慕语媛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道:“这……这不是装戒指的盒子吗?莫非……” 卓世华闻言一笑,打开盒盖,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内衬之中,仿佛自带光芒。 他的脸颊微微发红,语调低缓而真诚:“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就随便选了一个。” 秦可薇愣了一瞬,随即象征性地后退两步,站稳脚跟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怀疑:“你该不会喝假酒了吧?” 听到这话,卓世华摇了摇头。 她又抬手探向他的额头,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没发烧啊……” 一旁围观的人群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心中默念着:“完了,世华\/二哥突然主动示爱,可薇\/可薇姐完全接不住啊!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平淡的日子,这么直白的表现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哎呀——”卓世华显然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略显不耐却又满含柔情地握住秦可薇的手腕,低声道:“我最爱你的日子,算上今天,刚好整整30年。所以,这是我们的30周年纪念日礼物。” 言毕,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补充了一句:“这枚戒指,也代表我们未来的新生活。” 这一举动终于打破了现场的僵持,众人悄然松了一口气。 卓薇苒,27岁依旧母胎单身的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免疫这些浪漫场景。 毕竟,在部队里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有人求婚、有人表白。但那些画面都发生在远处,如今对象却是自己的父母,她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卓薇苒捂着通红至耳根的脸,娇嗔地喊道:“哎呀,爸爸妈妈,你们羞羞脸!” 卓曜远双手抱胸,站在角落里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世华,你怎么能在大家面前秀恩爱?” 尽管语气严厉,但他眉梢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内心的欢喜——“我家二弟,总算开窍了。” 另一边,慕语媛和卓炎寅相视一笑,十指紧扣,目光交汇间流露出浓浓的幸福。 秦可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面颊因羞涩而染上一层娇艳的红晕。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却又温暖的钻戒,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收到扣款消息?” 卓世华忽然怔住,俊脸上迅速泛起一抹绯红,试图岔开话题:“你……你别管什么时候买的,你就说喜不喜欢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秦可薇的表情瞬间转变,宛如川剧变脸般阴沉下来,冷冷质问道:“我在问你,这戒指到底哪来的,别给我转移话题。” 卓世华自知无法再躲,只能挠了挠头缓解尴尬。 他的脸依旧泛红,但此刻的红更像是偷吃糖果被发现时心虚的模样。 面对秦可薇步步紧逼的眼神,他最终妥协,低声叹道:“我有点私房钱,很正常吧?” 闻言,秦可薇猛然扯着嗓子喊道:“你还敢藏私房钱了?” 她万万没料到,卓世华居然会背着她攒下这笔“秘密资金”。而这枚戒指的做工如此精致,显然价值不菲。 尽管几个月前,两人的关系因闹离婚、冷战和争吵而降至冰点,但卓世华每月的工资依然按时上交,银行卡与工资卡也都稳稳地掌握在秦可薇手中。 然而,如今他竟偷偷存钱买了一枚钻戒,还是藏得毫无痕迹的那种。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扬起手就要拍下去。 卓世华条件反射般捂住头,苦笑道:“冤枉啊!” “自己承认有私房钱,还敢喊冤?”秦可薇挑眉,语气中满是质疑。 卓世华却不慌不忙地解释:“你不是每个月固定给我留三千生活费吗?我没花,全攒下来买了这个。” 听到这句话,秦可薇的心里瞬间被愧疚填满。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低声唤道:“对不起,老公。” 卓世华却故意别过脸去,冷哼道:“你现在叫‘老公’也没用了,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秦可薇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扶正。 卓世华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靠近他。 她的唇先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他的嘴角,柔软如云,带来一丝蜂蜜水的清甜气息。 还没等卓世华回过神来,她又稍稍用力,将吻落得更为实在。 卓世华的睫毛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颤,仿佛被羽毛轻挠了一下皮肤,连呼吸都顿住了半拍。 他垂眸凝视近在咫尺的秦可薇,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方才被她亲吻过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温润的甜蜜,那感觉一路蔓延至指尖,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说出口的“没事”却硬生生卡在喉咙,最终只挤出一句哑然低语:“你……”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他抬手挠了挠耳后,那里的肌肤悄然泛起一抹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吻烫到了一般。 良久,他终于找回声音,但语调早已少了往日的沉稳,多了些无奈,还掺杂着藏不住的委屈:“你……你又强吻我……” 秦可薇愣了一下,舔了舔唇,带着笑意反问:“难道你不喜欢吗?” 卓世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方才被她吻过的唇角,眼底的光芒像是浸透了温暖的星辰,柔和得令人心醉。 他偏过脸去,语气微嗔:“我又不是你,这么主动干什么……” 秦可薇轻笑了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脸颊作为安抚,“抱歉,下次我注意,不再把我的幻想强加在你身上了。” 一旁的卓炎寅见状,忍不住松开与慕语媛紧握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我去,怎么有种可薇姐是训狗人,而二哥就是那只被‘驯服’的小狗的感觉?” 秦可薇斜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卓世华,问道:“那你想要我怎样道歉?” 卓世华默不作声地掏出另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男士钻戒:“你……帮我戴上,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秦可薇垂眸盯着那枚戒指,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礼物中最好的一个了。”说完,她毫不迟疑地拿起戒指,轻轻戴在卓世华的无名指上。 这时,卓炎寅终于忍无可忍地插了一句:“好了,二哥,我们还回不回去啊?” 卓世华嗤笑一声,站起身,简短答道:“嗯,回去。” 刚迈出几步,身旁的卓薇苒抬起头,拉着父亲的衣摆,好奇道:“爸爸,你都给妈妈准备了礼物,那我的呢?我也有的吧?” 卓世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露出一条祖母绿打造的手链。 “这是按照你的生辰花和生辰日定制的特殊款,喜欢吗?” 卓薇苒接过手链,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嗯,非常非常喜欢!” 卓世华忽然从小女儿手中拿回手链,蹲下身亲自为她戴上,目光温和:“这手链戴在你手上很好看,答应爸爸,不要随便摘下来好不好?” 卓薇苒抚摸着手链,连连点头:“嗯,我保证,一定不摘!” “等回到老家后再准备给奶奶的年货吧。” “嗯。” 卓炎寅低头看着手机,无奈道:“现在快八点了,还得去叫卓凡。就算路上不堵车、一切顺利,到家也得下午四五点。” “那不正好赶上晚餐时间?” “…………” “卓凡那边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他爱去就去,不去也罢。反正这孩子跟太奶也没……”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卓凡提着自己准备好的年货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件万年不变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长款风衣。 即便加长款,在他的高挑身材映衬下仍显得略短,唯有那份冷峻与疏离感依旧如故。 他倚在门框旁,不发一语,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游离于画面之外的存在。 “既然人齐了,那就快出发吧。” 卓凡伸手拦住往前走的爷爷奶奶,嗓音低沉而柔和:“父亲车空间小,爷爷奶奶还是坐我的车更宽敞些。” 闻言,卓父卓母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卓世华和卓曜远。 原本卓世华计划分成两组:卓曜远单独开一辆车,带上卓炎寅、慕语媛和卓父;他自己负责带母亲、秦可薇和卓薇苒。 然而,卓母刚做完手术没几天,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太过狭窄的空间显然不太适合她。 而卓凡今天开的是一辆常规三座车,副驾驶位留给爷爷,后排空间绰绰有余。 卓世华虽不清楚卓凡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他并非那种不顾长辈身体状况执意安排的人。 若不是其他人要么不会开车,要么驾照还没下来,他根本不会考虑开两辆车。 如今有了更舒适的选择,他自然不会让父母受委屈。 见父亲毫无动作,卓凡微微咬紧牙关。 他扶着爷爷奶奶的肩膀,轻声道:“爷爷奶奶,跟我来吧。” 就在他们即将迈步离开时,卓世华突然开口:“既然这样,爸妈就交给你了。” 他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地叮嘱道,“妈的身体刚恢复,你开车时小心点。一路上将近八小时的路程,记得多关注爷爷奶奶的情况,听到了吗?” 卓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强硬的父亲竟会如此轻易地妥协。 短暂怔忡后,他点点头,将爷爷奶奶轻轻送上车。 “我先走一步。”他说完,刚想关门,却被卓世华喊住。 “回来,你知道老家在哪?路怎么走吗?” 卓凡转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就在城郊乡吗?” 卓世华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冷冷问道:“是西言告诉你的?” “不是。”卓凡坦然否认。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地补充道:“我之前在城郊乡出过差,那边的老人说我跟你很像。”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复杂,似乎想要追寻某种答案却又无果。 他始终不明白,那些老人凭什么看出了所谓的相似之处——明明白己的模样完全是遗传自母亲,与卓世华毫无半分相像。 卓世华的手指轻叩下巴,喃喃道:“雨泽没提过老家最近有什么特殊情况啊……” “好了,世华。”卓曜远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过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卓凡知道路就行了,对吧?” 卓世华皱了皱眉,依旧不放心地警告道:“你跟着我的车。” “随便。”卓凡淡漠回应,随即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八点十分,一家人准时启程。 一路上平安无事,卓凡车技娴熟,驾驶平稳,而卓世华则因父母不在身边,从平时的慢车变成了飞速飙车。 三小时过去,卓薇苒有些饿了。一家人随意寻了个服务区买了些零食充饥,稍作休息后继续赶路。 下午一点左右,卓凡透过后视镜看向奶奶,柔声道:“奶奶,您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我叫您。” 卓母摇了摇头,慈祥笑道:“我不累,倒是辛苦你一个人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 卓凡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他又开口劝道:“奶奶,我看您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车上有饼干和面包,您垫垫肚子吧。” 卓母摆摆手,语气坚定:“我不饿,你专心开车就行。” 卓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道路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收紧了几分,唇角却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午五点半,天色早已被黑暗吞噬,一家人终于抵达了老家。 张雨泽早已站在村口等候,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卓世华的车刚停下,还未来及熄火,张雨泽便迫不及待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用力将卓世华拽了出来,随即给了他一个结实的大拥抱。 与此同时,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语调响起:“兄弟,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快把我给想死了!” 卓世华无奈地扶额,嗓音里透着一丝凉薄:“那你倒是怎么活得好好的?要真那么想我,怎么也不见你憋屈死?” 张雨泽撇了撇嘴,故意夸张地挤出几分委屈:“世华的嘴还是这么毒呢,不过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兴奋、越喜欢!” 卓世华抬手抵住他的额头,眉宇间写满了厌烦:“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还有,应该记得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吧?” 这些话非但没让张雨泽收敛,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他撒娇似的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道:“哎呀,咱俩又不是外人了,好歹我是你哥,对我尊敬点嘛!” 卓世华彻底失去了耐心,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冷声道:“谁跟你关系好了?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自作多情罢了。” “喂,你轻点,都快喘不上气了。”卓世华挣扎着抱怨了一句。 这时,一道清亮却略显疑惑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哥哥?”卓凡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声音虽不大,却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父亲和张雨泽,满脸不解地问道:“明明父亲看上去更老一些,为什么他是哥哥?” 听到陌生的嗓音,张雨泽瞬间松开了卓世华的手,转头看向卓凡,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这就是你儿子,卓凡吧?” 卓凡微微一笑,眯起眼睛友善地伸出一只手,礼貌地道:“嗯,您好,我叫卓凡。” 张雨泽也眯起眼,笑意盈盈地回握:“你好你好,我叫张雨泽,是你父亲的好兄弟。”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卓薇苒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我可不记得你们三兄弟有谁生过女儿,难道说这是卓凡的对象?” 卓凡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认真:“不不不,她是我姐,是捡来的。” 张雨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抚下巴,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卓薇苒此时快步上前,主动握住张雨泽的手,笑容明媚:“您好,我叫卓薇苒。” 一旁,卓炎寅唇角微扬,带了几分调侃意味,悠悠开口:“不要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了,他可是跟大哥同岁的哦。” 卓凡闻言,顿时愣住,双眼在卓炎寅和张雨泽之间来回游移。 卓炎寅走上前,向张雨泽伸出手,张雨泽立刻恢复常态,站直了身子。 卓炎寅淡淡介绍道:“他叫张雨泽,他父亲是村长。在遇到西家人之前,就是他一直在帮助我们家。” 张雨泽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耸肩:“那都是些小事了。”他指了指卓凡,补充道:“虽然我和曜远哥年纪一样大,但我们并不熟。主要还是跟世华和炎寅关系好些——尤其是跟世华,比西言强多了。” 卓世华听到这话,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右手托腮,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你那自作多情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们是兄弟?什么时候说过我们之间的交情比西言深?”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更冷三分,“不,我和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不嘛不嘛!”张雨泽环抱住卓世华,眼神中竟浮现出几分水汽,语气中夹杂着委屈与执拗,“我可是你第一个朋友,西言怎么能跟我比呢?你怎么能把他排在我前面呢?” “…………” 卓世华眉头紧皱,只觉得头疼欲裂。 无论身处何地,卓世华无法否认,西言是他生命中最为坚实、值得依赖的兄弟。 然而,他对张雨泽的情谊,却像一笔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压得他喘不过气。 小时候,家境艰难,供不起三兄弟读书,是村长资助了卓世华直至高中毕业。 而张雨泽这个同届的伙伴,在卓世华与秦可薇新婚后的一周内,本打算进城务工。然而,奶奶不愿随卓世华搬去城里生活,最终,张雨泽放弃了城里的机会,选择留在村里照顾老人。 整整三十二年,他始终坚持着这一承诺,未曾动摇分毫。 可越是这样,卓世华越感到愧疚,欠下的人情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相比之下,卓世华与西家的交情则显得更为直接明了——那是明码标价的契约关系。 他接受了西家的条件:西北南资助他完成大学学业,支付所有费用,并每月额外提供一千元的生活费,而他的任务则是将西言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双方各取所需,交易达成,契约履行。 大学毕业后,原本可以自由选择人生方向的卓世华,却被西言和西北南“厚着脸皮”挽留。 那段日子成了卓世华最为放松的时光。 彼时,西言已经与父母解开了心结,性格变得温柔随和,几乎像是为了卓世华改变了自己所有的锋芒与脾性。 而卓世华也在西言的影响下,逐渐卸下了内心的防备,敞开心扉。 若不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卓世华与西言本应是永不分离的兄弟,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少以前的卓世华是这样想的,但如今的他,绝不可能再原谅西言,更不会让过去的一切重演。 因仅仅大了三年的缘故,张雨泽几乎占据了卓世华整个童年与青少年时期。 近十八年的相处,怎能毫无感情? 然而,为了避免给西言添麻烦,也为了不让对方找自己的茬,卓世华只能伪装出与张雨泽关系不合的模样,硬生生将自己的情感压抑在心底,任凭它化作无声的负担,默默承受。 卓世华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眸中带着几分祈求地望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秦可薇。 她的神情像是浸透了无声的求助,而那目光却更像是一根细针,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 张雨泽对卓世华的“爱”,从未因岁月稍有改变。 她第一次见卓世华父母时,张雨泽便是这样大咧咧地搂着他迎接;回家后两人坐在桌边聊天,吃饭时更是频频夹菜,满桌的菜肴似乎都成了他爱意的载体,反倒让一旁的秦可薇觉得自己才是局外人。 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他们很快便搬到了城里生活。 如今几十年过去,秦可薇再次目睹这一幕,心中难免掀起波澜——震惊、疑惑,还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乱麻。 卓曜远微微摇头,岔开话题:“炎寅,你猜错了。”他伸手叉腰,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雨泽其实比我还大几天呢。” “有吗?” “嗯,你六月,我七月。” “是吗?” “绝对不会错的。” 话音刚落,张雨泽终于松开卓世华,开始掰着手指仔细推算日期。 卓世华趁机退后一步,迅速拉住了秦可薇的手。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渗入肌肤,将一直愣在原地的秦可薇猛地拉回现实。 她垂下眼帘,眸光含着不解,低头看向卓世华。 男人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如同一个隐秘的信号。 秦可薇立刻会意,翻转手腕,与他的手掌十指相扣。 此时,张雨泽也终于算清了日子,不禁脱口而出:“还真是!” “对了,”慕语媛忽然开了口,嗓音轻快,“我们今天睡哪儿啊?” 张雨泽托腮一笑,回答得漫不经心:“就睡我家吧。虽然二十多年前世华就把楼房的设计图纸给了我,但你们又不回来,床和家具也没添置,所以现在只能挤挤咯。” 卓世华无奈扶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抱怨:“多大个人了,家具这种小事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那我的审美,你要不要听听看?”张雨泽半开玩笑地反问。 卓世华斜睨了他一眼。 没有床睡地板太凉,无奈之下,只好去张雨泽家对付一晚。 “够睡吗?” “怎么不够?”张雨泽眉飞色舞地分配起来,“媛媛和可薇一间、曜远和炎寅一间、叔叔阿姨一间、世华跟我一间、卓凡……” 没等他说完,卓世华急切地打断道:“停停停!谁要跟你一间?” “哎呀,世华~”张雨泽赖皮般挽住卓世华的胳膊,故作委屈道:“包括我卧室在内一共就五间房,你不跟我一起住,还能跟谁?” 卓世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卓凡,低声试探道:“卓凡,我们睡一间怎么样?” 卓凡一听,当即转过身去,果断拒绝:“不,我住酒店。” “这农村里可没有什么酒店。” “路过镇上的时候,看见洗浴中心上面写着可以住宿,我就在那里对付一晚好了。”卓凡一脸坚定。 这时,卓薇苒眨巴着眼睛望向母亲,甜甜笑道:“那我也要去!” “如果姐弟俩都要去,那刚好多出来的那一间,就归我睡吧。”卓世华紧接着接话道。 张雨泽瞥了卓世华一眼,语气里透着些许不甘:“世华,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睡吗?明明以前……” “闭嘴!”卓世华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凌厉,却掩盖不了其中微妙的慌乱。 张雨泽乖乖噤声,转身坐上驾驶座,发动车辆带着众人驶向他的家。 夜色渐深,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绵延不绝。 ——未完待续—— 第136章 重逢前夕:多线交织的冬日故事 卓薇苒话音刚落,便匆匆上了卓凡的车,直奔洗浴中心而去。 她素来是个话匣子,即便只有短短五六分钟的路程,尤其在这种难得与弟弟独处的机会里,仍旧忍不住开口问道:“卓凡,你是不是……” “我开车时不喜欢聊天,请安静。”他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卓薇苒悻悻地闭上了嘴,将未出口的问题咽回喉咙。 到了镇上,卓薇苒才恍然想起自己忘了带换洗衣物。 卓凡瞥了她一眼,无奈叹口气,带着她去吃饭后又拐进一家服装店,为她购置新衣和洗漱用品。 洗浴中心内,卓凡把买来的衣物放在桌上,声音冰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下次出门记得带齐东西,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每次陪着家里人还要破费买东西。况且,被人误会就更麻烦了。” 虽说农村的小镇,服装店远不及大城市的繁华热闹,但依旧有几名顾客和店员在场。 当初卓凡陪卓薇苒挑衣服时,那些目光便已悄然投来,许多人下意识地将他们错认为一对情侣,而非姐弟。 卓薇苒站在房间里,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棉袄的扣子,一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高清念。” 卓凡微微一怔,似乎被这句话触碰到了某种隐秘的神经。 他刚想辩驳,却被卓薇苒抢先打断:“你不用解释,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相反,我会支持你。” 卓凡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卓薇苒顿了顿,继续道:“卓凡,我们是姐弟啊,不管怎样,我这个当姐姐的,总会站在你这边。” 然而,卓凡的回答却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刺她的胸膛:“算什么姐弟?又不是亲生的,哪里来的资格谈这些?而且,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卓薇苒的心骤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狠狠扎透。 疼痛蔓延至全身,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从始至终,她的弟弟从未承认过她,从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 那些记忆涌上心头——奶奶生病住院的日子里,他们曾多么亲密无间,可如今看来,那些温暖的画面不过是一场虚伪的表演罢了。 卓世华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村长,嘴唇微动,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他本打算随便在外面吃点东西应付过去,却被张雨泽一把拦住。 张雨泽坚持要亲自下厨,还说村长很想念他们三个,硬是连推带拉地把人带回了家。 村长端起茶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世华,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没怎么变啊。” 卓世华唇角微勾,淡淡一笑:“哪儿的话?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他说完,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不仅指容貌的改变,更多的是因西言而生的蜕变。 村长伸手搭在卓世华的肩上,目光柔和:“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会照顾家人,尽管是老二,却比曜远成熟得多。”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卓曜远。 卓曜远在旁嗤笑一声:“不管在哪里、什么年纪,世华永远是我的榜样啊。” “哥。”卓世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村长收回手,悠悠道:“我还记得曜远七岁时,整天就知道爬树掏鸟窝,再不然就是抓知了。有一次误打误撞爬上了有马蜂窝的树,结果被蜇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哭着跑回家。” 卓曜远的脸瞬间涨红,羞涩地摆摆手:“别再提那些事了。” “而世华呢,”村长顿了顿,“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洗衣做饭,照顾卧病在床的爷爷了。” 卓世华低头轻声道:“哥哥那时候上学了,炎寅还小,总不能让弟弟去承担这些吧。” 村长坐回沙发,语气温和:“世华,陪我下盘棋怎么样?” 闻言,卓世华微微一怔。 这时,张雨泽拿着菜刀走到厨房门口笑道:“自我爸退休后,他天天研究棋局、玩类似的手机游戏,虽说不上职业水平,但娱乐一下还是可以的哦。” 卓世华抬眸看向村长,问道:“您会下什么棋?” “军棋、围棋、五子棋、象棋、国际象棋都行,看你的选择。” 卓世华垂眸,片刻后低声道:“那就国际象棋吧。” 听到这句话,村长原本轻松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嗓音低沉:“果然,是西言教你的,对吧?” 卓世华抬起头,笑意浅淡:“跟他无关,我只是碰巧玩得多些罢了。” 村长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国际象棋,重新露出笑容:“别想那么多,来吧。” 众人见状,心照不宣地明白村长这是想与卓世华单独谈谈。 于是,卓曜远走进厨房帮忙,卓炎寅、慕语媛、卓父和卓母四人前往镇里采购简单的家具;秦可薇则主动帮父母收拾客房。 就在她站在楼梯口时,村长突然开口:“可薇。” 秦可薇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村长转头看向她,语调温和:“下棋总得有个观众或裁判,你就留下吧?” 秦可薇笑着摆摆手:“我不懂国际象棋的规则,坐在那里完全插不上嘴,怎么能当裁判呢?” 卓世华也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张叔叔让你留下,那你便留下吧。” 秦可薇点头应允,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两人中间,充当裁判和观众。 村长一边布阵,一边闲聊:“世华,你和西言分开了?” 卓世华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嗓音柔和:“嗯,公务员考试成绩出来后,我就辞了职。” “你们之间没闹矛盾吧?”村长语气平缓,却透着一丝隐晦的冷意与笃定。 卓世华的手一顿,抬眸直视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低笑一声,眼神复杂:“以前你带西言历练成功后的那段日子,他就像个跟屁虫似的整天跟着你。后来大学放假回家,他也紧随其后,甚至新年也会跑来蹭饭。可自从你调到城里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今年突然回来,却没见到西言的身影,难免让人惊讶。” 卓世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叹道:“言言如今有自己的家庭,又怎么会再像从前那样呢?” “说得也是啊。”村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卓世华扫了一眼棋盘局面,淡然一笑:“这局是我输了。” 村长扬眉提议:“只差一点而已,要不要换种棋,再来一局?” 此时,张雨泽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出来,大声唤道:“爸,世华,开饭啦!” 卓世华站起身,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开车太久,实在没精力继续陪您了。而且连最擅长的棋都赢不了您,其他更不用提。” “世华,”村长也随之起身,望着他的背影,嗓音低沉而意味深长,“你可不是个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人。” “…………” 卓炎寅探出脑袋,低声问道:“结束了吗?” 卓曜远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接话道:“家具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卓炎寅耸耸肩:“只是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明天过去聊具体的。” “也好,”卓曜远点点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现在先过来洗手吃饭吧。” “来了。”卓炎寅应道。 晚餐过后,沐浴完毕的卓世华慵懒地倚在床上,手中握着手机,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一张七人合照。 照片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份纯粹的快乐仿佛穿越了时间,直击人心。 卓世华身着白色西装,站在最右侧,那一年他正值十八岁的青春韶华,而他左侧则是十九岁的西言。 他的指尖轻触屏幕,将照片不断放大,直到画面逐渐模糊。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能隐约辨认出,西言的手与身旁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而剩余的五人——卓世华的兄弟、西言的兄长,以及西北南夫妇——他们的身影也依旧鲜活地定格在记忆深处。 卓世华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只要有西言在身旁,他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十八岁的他......在成人礼当天......那一天的生日...每个人都送上了独特的礼物与真挚的祝福。 那时的他......是最幸福的...... 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卓世华的目光随之黯淡下来,视线转向那缓缓开启的门。 秦可薇穿着天蓝色露锁骨的睡衣,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柔声道:“晚饭时看你吃得不多,是不合胃口,还是……”她稍作停顿,嗓音微低:“还是因为输给了张叔叔下棋的事而烦恼?” 卓世华闻言,淡然地将手机息屏,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可薇,你了解我的——好胜心强,不容失败,追求完美。输给张叔叔,心里自然不服。” 秦可薇垂下眼睑,声音轻缓却透着几分歉意:“你和张叔叔下棋的时候,还有用餐时的谈话内容,我担心你会生气,所以没敢插话。” 卓世华眸光微微一沉,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倦意:“可薇,你还没发现吗?我已经开始改变了。” “…………” “我不生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关于张叔叔他们提到西言的事,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撒谎?” 卓世华双臂向两侧微微展开,神色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谎言一旦脱口而出,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地让人习惯,甚至无法摆脱。” “西言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秦可薇低声反驳。 卓世华接过牛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盎然的笑容:“你说得没错,西言不会伤害雨泽和张叔叔,也没理由对他们下手。”他的眼神愈发幽深,“但我毕竟与他相处了多年,即便他从一只老虎变成了一只没有牙齿的猫,兽性却从未真正消失。” “所以,这就是你撒谎的理由?” “我是为了保护他们。”卓世华声音低沉,似有千钧重量。 “…………” 他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杯递还到秦可薇手中,垂眸淡声道:“河南这儿可不供暖,洗完澡早点休息吧。” “嗯。” 秦可薇轻声应允,转身离去,留下一室静谧与卓世华深藏心底的暗涌。 另一边,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了浴室的宁静。 卓凡关上花洒,迅速擦干身体,随手披上一条浴袍。 拿起手机的一瞬间,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柔声道:“飞凡少爷,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吗?” “是我。” 听筒里熟悉却又令人不快的声音让卓凡的表情骤然冷凝,那抹笑容如同被寒霜侵袭般迅速消失。 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敌意:“西斯年,你用飞凡少爷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察觉到对方声音从方才的温柔转为冰冷,西斯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是想通知你,‘温控仪’的发布会很成功,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差评。” 卓凡眉梢轻挑,语气依旧冷淡,“哦?然后呢?” “凡…我……”西斯年的声音低了下来,显得有些迟疑。 然而,卓凡根本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解释,直接打断道:“西斯年,我卓凡不是一个喜欢抢功劳的人。这‘温控仪’是飞凡少爷独自研发出来的,后续所有的工作也是他带着员工完成的。该奖励的人是他,不是我。当然,你如何安排,与我无关。” 西气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后天我打算带飞凡和员工们一起去海边度假,你愿不愿意参加?” 卓凡握紧拳头,嗓音如冰刃般锋利:“没时间,也没兴趣!还有,你记住了——只要有你在的场合,我绝对不会出席!” “我知道了,我们大概两天假期。”西斯年的话还未说完,电话便已经被挂断。 听筒内传来单调而刺耳的忙音,仿佛一把钝器重重敲击在西斯年的胸口。 他的神情黯淡,心脏好似被无数利箭穿透般疼痛难忍。 此时,楚飞凡穿着深紫色睡衣,靠在床上,冷冷地嘲讽道:“我早说过让我跟卓凡前辈联系,你偏要自作主张。” 西斯年抬起眼眸,目光复杂地看向少年,垂下头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他对我的恨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连多说几句都会让他感到厌烦。” “…………” 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以为……原以为经历了上次医院的事,他或许能稍微改变一些对我的看法……”西斯年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 楚飞凡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猛地坐起身,毫不留情地质问:“所以,你当初救卓凡前辈,仅仅是为了改变他的看法,希望他原谅你,是吗?” “不,不是!”西斯年急忙否定,双手捂住额头,嗓音透着疲惫和真诚,“当时我只想着不能让卓凡出事,并未考虑其他。” 楚飞凡冷笑一声,抓起一旁的衣服绕过西斯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西斯年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试探性地问:“飞凡,你要去哪儿?” 少年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冷冷回应:“西斯年,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让你有资格插手我的事情了?” 西斯年怔住了,随即默默松开了手,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 而飞凡早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少年回到办公室,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与行程悉数发给了卓凡。 收到回复后,他才缓缓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自楚飞凡明白自己唯有在西斯年身边才能安然入睡后,他几乎很少再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然而今天,他却破例回来了。 就在这时,碧儿打着哈欠,身着燕麦色高领睡衣缓步走来,轻声问道:“主人,您怎么回来了?” “只是过来通知你们两个,这两天天气转凉,记得好好照顾那孩子。”少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闻言,冰黎慕轻轻勾起唇角,笑意浅淡:“放心吧,主人,我会照顾好小主人的。” 少年沉默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个小家伙的医生最近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她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反正我们打算出去旅游,公司也只剩你们三人留守,到时候带她出去散散心吧。” 碧儿眨了眨眼,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在思索什么。 “主人,以碧儿之见,您倒不如回实验室跟师父聊聊天。不聊公事,就单纯的闲聊,说不定她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呢。” 少年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夜晚九点半。 他微微蹙眉,碧儿继续添油加醋道:“反正这个时候您也睡不着,而西斯年那边您又不想走得太近。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完这番话,楚飞凡觉得此计可行,于是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碧儿双手合十,低笑道:“我能帮您的也就到这儿了,剩下的只能靠您自己了。” 实验室内,少女神情麻木地将奶瓶递给了小家伙。 那小家伙闻到奶香,立刻兴奋地抱起奶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自动门缓缓打开,楚飞凡语气平静却又略显踌躇地开口:“能和您聊聊吗?” 女孩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便是误以为楚飞凡又要询问小家伙的身体状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今天观察毫无异常。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年底小家伙就可以离开培养皿了。” 楚飞凡原本是想随便找个话题寒暄几句,可听到对方的话后,竟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今天尝试了吗?” 女孩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您不是不让吗?” 楚飞凡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改口:“抱歉,小家伙交给碧儿照顾,我能跟您聊聊吗?” 闻言,少女的目光瞬间明亮了几分;当她看到碧儿抱着小家伙悄然退出时,眸子中的情绪更加复杂,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她迅速低头整理着思路。 楚飞凡见状垂眸淡淡道:“天有些冷,你考虑好后,穿上衣服到天台找我。” 话音刚落,楚飞凡已转身先一步走向天台。 少女望着碧儿,后者冲她打了个鼓励的眼神。 女孩这才换上棉服,快步赶往天台。 天台上,寒风微拂,夜空中点缀着零星的星辰。 楚飞凡双手插兜,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启一场他并不擅长的对话。 尤其是在面对异性时,这样的交流更令他感到如履薄冰,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少女出现在天台,轻声问道:“小楚少,您要和我聊什么?” 楚飞凡转过身,嗓音温和而低沉:“想问问你的家境,或者其他一些事情。” 少女听罢,神色黯然,沉声道:“我本是一位千金小姐,只因五年前的一场慈善舞会,父母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曝贪污。父亲在狱中被人活活打死,母亲得知消息后服毒自尽……他们都忘记了还有我,最后是师父收留了我,把我带大。” 楚飞凡心中一紧,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少女摇摇头,神色平静中透着坚毅:“没关系。我曾立下誓言,一定要找到害死我父母的凶手。可是五年过去了,我至今仍毫无头绪。”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楚飞凡语气坚定,似乎想要给对方注入一点信心。 少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亮光。 楚飞凡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的师父和苏小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肚子叫声打断。 少女顿时羞红了脸,慌忙别过头去。 气氛陷入尴尬之中,楚飞凡也不知该如何化解,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晚餐没吃吗?” “嗯。”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蝇。 少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议道:“现在应该还有餐馆没关门,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少女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好。” 等楚飞凡与少女归来时,时钟的指针已悄然滑向了十一点。 夜色深沉,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凉意。 少年匆匆沐浴完毕,再次踏入西斯年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倚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头微微侧垂,呼吸均匀,显然已经陷入了浅眠。 楚飞凡眉梢轻扬,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却也未多说什么。 他抬手召唤出神驰霜冰,将熟睡中的西斯年轻轻托起,动作娴熟而小心翼翼地将人安放到床上。 一切妥当之,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躺下,闭上双眼。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的窗外透出朦胧的光晕。 客厅里早已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员工,他们手持行李箱,小声议论着,似乎对即将启程的旅程充满期待。 然而,此刻气氛却不免有些焦躁。 “飞凡少爷怎么这么磨蹭啊?”一名员工瞥了眼腕表,压低声音抱怨道。 身旁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啊,再晚点赶不上飞机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楚飞凡拎着行李箱从走廊尽头现身。 他神色冷淡,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怎么,你们是小孩吗?着急就自己去机场,等我干什么?” 有人壮着胆子回了一句:“这不是因为跟着飞凡少爷和董事长有优惠嘛。” 楚飞凡扶额叹息,摇了摇头,目光环顾四周,问了一句:“西斯年呢?” 话还没落音,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牢牢抓住。 他转头一看,正是西斯年,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笑意。 “车来了,快走吧。”他说得轻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突兀。 “喂,西斯年,你放手!”楚飞凡试图挣脱,但对方的力道意外顽固。 周围的员工们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顿时四起。 “西斯年大人和飞凡大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董事长不一直喜欢热脸贴飞凡少爷的冷屁股吗?” “真难得啊,这次竟然主动牵起了飞凡少爷的手……” “管好自己,别瞎操心人家的事。” “就是就是,难得去海边旅游,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确实如此,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另一边,张雨泽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走下楼梯。 他目光一扫,看见卓世华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华,你怎么起这么早?” 卓世华微微抬眸,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别总是这么冷淡嘛。”张雨泽半开玩笑地说。 下一秒,卓世华却突然站起身,用手指抵住张雨泽的额头,语气冰冷地问道:“奶奶呢?” 张雨泽被这一举动弄得微微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解释道:“昨天下午奶奶背柴的时候伤到了腰,现在住院了。” 话音刚落,卓世华猛地指向张雨泽,声音陡然拔高:“张雨泽!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奶奶吗?你怎么还能让她去背柴火?” 张雨泽捂住耳朵,无奈地辩解:“这怎么能怪我?奶奶平时就闲不住,喜欢到处跑,说了多少遍她也不听,难道我能把她关在屋子里不成?” 卓世华怒气上涌,抓起外套,冷冷丢下一句:“懒得跟你争论,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说完,他大步朝门外冲去。 “喂!你要去哪儿?”张雨泽急忙喊道。 “去医院!”卓世华头也不回地答道。 “等等我,我也一起去!”张雨泽赶紧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县医院的一间病房里,两名男子正站在病床旁。 他们各自穿着褐色与灰色的大衣,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床上那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责备:“奶奶,等他们知道您又不听话导致住院,一定会很难过的。”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老人不悦地偏过脸去,显然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刚刚的男人忍不住摇头道:“奶奶,您何必这样呢?” 他的同伴拉住他的手,低声劝道:“别说了。”然后转向病床上的老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奶奶,我去给您买早点,您想吃什么?” 然而,老人依旧紧闭双唇,没有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默默退出病房。 刚走到电梯间,两个小女孩忽然从拐角处蹦了出来,手里提着装满食物的小篮子。她们睁大眼睛,兴奋地喊道:“爷爷,我们来给老太奶奶送早餐啦!” 两位男人蹲下身子,摸了摸各自孙女的脑袋,笑道:“你们俩可真是帮了大忙!刚才爷爷不小心惹老太奶奶生气了,快去哄哄她。” 闻言,两个小女孩立刻跑到病房,趴在老人的床边齐声道:“老太奶奶,我们给您准备了早餐哦!” 老人看着眼前两张天真烂漫的小脸,惊讶地问:“萱萱、婧婧,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特意带来的!”婧婧拿起一只汤包,笑嘻嘻地递过去,“您尝尝这个,特别甜,特别好吃!” 萱萱也不甘落后,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给老人:“再喝一口汤吧,已经不太烫了哦!” 透过病房外的玻璃窗,两个男人静静地看着里面温馨的场景,眼眶竟有些湿润。 沈乘风率先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仔细想想,这事也不能全怪奶奶。她这把年纪,惦记玄孙女玄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他们这些年也确实好久没回来了。” 齐冲双手抱胸,略显惆怅地说:“说得好像很简单似的。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直到他结婚那天才勉强恢复一点关系。结果那次之后,再也没见过面。这么算起来,都已经多少年了?” 闻言,沈乘风耸了耸肩,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说实话,我居然有点怀念他身上的味道了。” 齐冲听罢,目光深邃地落在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沈乘风顿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 他轻咳了一声,急忙改口道:“我是说,想念他做的饭了。” 听到这话,齐冲像是被戳中心事般,整个人顿时泄了气,像一只瘪掉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叹道:“谁又能不惦记呢?整个村子,就数他做的饭最香。” 屋内,两个玄孙女依旧兴致勃勃地将早餐递到老人嘴边,老人则笑眯眯地接过来,毫无倦意地品尝着每一口食物。 欢声笑语在房间里流转,显得格外温馨。 齐冲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嗓音冷淡:“话说回来,都八点半了,雨泽哥怎么还没到?” 沈乘风懒洋洋地趴在门口,脸上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婧婧九点不是有钢琴课吗?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带她上课吧,萱萱一个人也能把奶奶哄得开开心心的。” 齐冲眉头一皱,语气略显不耐:“婧婧的兴趣班早就结束了,你让我重复多少遍才听得进去?” 沈乘风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事?”他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 齐冲懒得辩解,转身离开时,电梯间内传来一道低沉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你们俩能站在一起还不吵架,真是稀奇啊。” 那声音轻飘飘地钻入耳中,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电梯口,瞳孔猛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说话的男人 时隔多年,他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 ——未完待续—— 第137章 归乡记:病房遗忘二孙与三亚欢腾 卓世华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目光戏谑地扫过沈乘风和齐冲,脚下却未再向前一步。 沈乘风张开双臂,带着满腔的热情朝他奔来,“世——华!!!”声音响亮得仿佛能震碎空气。 卓世华微微松开环抱的双臂,身体向左侧稍稍挪动了一下。这一细微的动作让沈乘风刹车不及,一头撞上了墙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卓世华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乘风。”他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一贯清冷淡漠的神情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沈乘风捂着撞疼的额头,顺势抓住卓世华微凉的手心,轻轻攥紧,借力站起身来。 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人察觉到他内心的急切。 待沈乘风站稳后,卓世华收回手,目光转向一旁的齐冲,轻笑道:“好久不见,齐冲。” 齐冲勾起一抹浅笑,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平静与从容。 而此时沈乘风早已将刚刚撞墙的疼痛抛诸脑后。 他的目光落在卓世华依旧俊朗的面庞上,眼中闪过欣喜,随即挽住他的手臂,把头埋进他的肩膀,撒娇般说道:“世华~你怎么突然回来,也不跟我们联系啊?” 卓世华原本想维持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面对沈乘风这略显“恶心人”的亲密举动,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抬起手抵住沈乘风的脑门,语气冷淡:“你给我正经点!” “不嘛不嘛,”沈乘风赖皮似的贴得更近,嬉皮笑脸道:“雨泽肯定找你要了好处,我岂能输给他?” 作为卓世华第二个朋友,沈乘风虽住在隔壁村,但与卓世华家相距并不算远。 他与张雨泽性格截然相反,却都同样执拗。 用土话来形容两人,那简直是驴头对驴脸——一个吊样。 曾经两人为了争夺陪伴生病的卓世华的权利大打出手,结果不仅没分出胜负,反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卓世华自己拖着病躯还得照顾这两活爹,病好之后自然免不了狠狠训斥他们一顿。 “别闹了,”卓世华皱着眉,低声抱怨,“你简直和张雨泽一个吊样,快放开我!” 然而,沈乘风的胳膊像蛇一般缠得更紧,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满道:“什么呀,我可比他帅多了!” 站在一旁的齐冲无奈扶额,低声喃喃道:“他又开始自恋了,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对了,”沈乘风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胳膊,认真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西言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有没有给我们带个孙子孙女回来?”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卓世华瞬间怔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前两个问题他还能勉强应付,但“孙子孙女”是怎么回事? 见卓世华愣住的模样,沈乘风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变得调侃:“你儿子该不会还没结婚吧?” “他还小呢……”卓世华低声辩解,语气中带了几分躲闪。 “小?你和可薇21岁、22岁就结婚了,按这个年纪算,你儿子现在至少也27了吧?”沈乘风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借口。 卓世华一时语塞,脸色微僵 他总不能说自己当年对婚姻毫无兴趣,结婚纯粹是父母之命。至于孩子,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后来若非父母催促,恐怕他这辈子都会选择无儿无女的生活。 “别瞎说。”就在此时,张雨泽快步赶了过来,挡在卓世华身侧,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世华的儿子今年才25。” 沈乘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25?!” 他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卓世华与秦可薇的年龄。 秦可薇比卓世华大一岁半,一个是四月二十七日出生,另一个则是十一月七日。 这么一算,当卓凡呱呱坠地时,卓世华刚好二十七岁,而秦可薇已近二十八岁了。 “世华,你怎么……”沈乘风话到嘴边,犹豫片刻后转了个弯,语调里带着些许调侃,“你可是我们三兄弟中最早结婚的,怎么生孩子反倒成了最晚的那个?” 卓世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怎么?难道结得早,孩子也非得赶着出来凑热闹?”他微微眯起眼睛,嗤笑一声,又停顿下来,单手托腮补充道:“照你这么说,世上那些早早成婚的人,是不是都得掐着两年内把娃生出来才算数?” 沈乘风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对——” “对我?”卓世华毫不留情地打断,声音冷硬,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过空气,“我卓世华可不是清闲之人!我有我的事业,将来也没空替儿子带孙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沈乘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卓世华凌厉的目光逼退,连张雨泽也插了一句:“行了,别争了。我们是来看奶奶的,你们俩站在这儿,那奶奶谁看着?” 齐冲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玩味:“萱萱和婧婧在里面陪着呢。” “既然如此,那就进去吧。” 卓世华迈步向前,伸手搭上门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沈乘风突然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卓世华皱眉看向他,不解其意,却见对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劝道:“世华,你还是别进去了。”虽是轻声细语,但那目光中却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卓世华的眉头拧得更紧:“为什么?” 沈乘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奶奶正为了玄孙、玄孙女的事生你的气呢。” 闻言,卓世华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心中暗自腹诽:“我虽排行老二,但卓凡明明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就算轮训斥,也轮不到我头上来!” 思及此,他全然没把沈乘风的话放在心上,径直推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一进门,萱萱和婧婧正趴在老人身旁,睡得香甜。 “奶奶。”卓世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雨泽拉住他的手腕,低声劝道:“既然奶奶在休息,我们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卓世华的目光落在老人那骨瘦如柴的身影上,胸口仿佛被什么钝器压住,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要走你们走,我留下。” 沈乘风听了这话,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再劝什么,却被齐冲迅速拽住手臂,冲他微微摇头。 就连一向行事张扬的张雨泽,此刻也安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作为卓世华的哥哥,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清冷自持的男人内心最在意的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难得地放软了态度,手掌轻轻搭在沈乘风的肩头,低声道:“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吧。”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轻,又或许卓世华的注意力已被病床上的老人完全吸引,压根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沈乘风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眸,冷哼一声,转身时手脚僵硬,显得有些狼狈。 齐冲用眼神向张雨泽表达谢意,而张雨泽则以同样默契的目光回应。 两人稍作停留,随后悄然退出了房间。 关门声传来,沉重得像是撞进了卓世华的心里。 他猛地回过神,看向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心中浮现出疑惑。 然而,他的思绪还未理清,老人的一阵咳嗽声便让他浑身一震,如警钟敲响般惊醒。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打老人的胸膛,柔声唤道:“奶奶。” 老人听到陌生的声音,缓缓撑着床板坐起身子。 她刚坐稳,一杯水已经递到了手边。 “奶奶,喝点水再休息吧。”卓世华的嗓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老人顺着水杯的方向抬眸,看向卓世华,语气平静却疏离:“你哪位?” 那一声“哪位”如针般刺入卓世华的耳膜,他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缓缓蹲下身,试图用柔和的声音唤回老人的记忆:“我是世华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淡漠与陌生:“你不是,你一点也不像那孩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卓世华愣在原地,心中的不解与痛楚交缠成一团凌乱的线。 他正要开口追问,护士推门而入。 她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器具核对信息后,熟练地帮老人输液。 待护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卓世华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声音低沉而急切:“请问,奶奶的主治医生是谁?我要见他。” 护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在开会,请稍等片刻。”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眉宇间带着职业化的冷静。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卓世华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老人,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走廊的角落,卓世华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奶奶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还有,她为什么不记得我?” 医生听完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淡淡一笑道:“年纪太大,劳累过度。” “即使再累,也不可能直接送进医院吧?”卓世华的眉头越锁越紧,声音里隐隐透出一股寒意。 “脊柱骨折,虽然不算严重,可以在家养着,但考虑到她的年龄,最好还是住院观察。” 听完解释,卓世华的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他抿了抿唇,嗓音低沉寒冷:“那奶奶为什么会把我忘了?她是老年痴呆吗?” “我没见过你,昨天送她来医院的人……是你朋友吧?”医生调整了下眼镜,语气变得严肃,“八九十岁的老人本就记性差,你说自己一直在外地工作,没回来过,她自然不可能认识你。” 卓世华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奶奶想起我?”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平静:“能记住送她来的那个人,说明这不是病症,而是因为你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解决方法很简单——多陪陪她,和她聊聊天,没准会有帮助。” “谢谢。”卓世华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回到病房。 老人已经重新陷入沉睡,安静的面容透着岁月的沧桑。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垂眸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他脑海中快速回过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如今奶奶却不记得他而心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三分钟后,他的手指终于动了,将消息发给了其他人。 另一边,坐在网约车上的四人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群消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卓炎寅瞥了眼滚动的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哥这是拿我们当小孩子糊弄吗?”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默契地又是一声长叹。 医院内,护士正为老人换药,床边的两个小女孩也醒了。 她们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 萱萱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带着几分天真问:“叔叔,你长得好帅啊。” 卓世华闻言,唇角微扬,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语气温和:“你知道什么叫‘帅’吗?” “知道!”萱萱咧嘴一笑,整个人扑到卓世华腿上,“爸爸说,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叫帅气。” “是父亲告诉你的吗?”卓世华的嗓音很轻,轻轻摩挲着萱萱的脸颊。 一旁的婧婧拉住萱萱的手腕,小脸严肃地叮嘱:“叔叔也提醒过,不准跟陌生人说话,你怎么又忘了?” “他才不是陌生人呢!”萱萱挥舞着小手抗议,“来看祖奶奶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婧婧听罢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带着警惕,紧紧锁定卓世华的一举一动。 卓世华弯腰凑近,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和:“你们俩的爷爷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呀,刚过完年就四岁啦!”萱萱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婧婧姐姐比我大半岁。我的爷爷叫齐冲,她的是沈乘风。” “你是齐冲的孩子?”卓世华眉梢一挑,显露出些许难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婧婧,眼中多了几分调侃:“真难得,我原本以为那个傻乎乎的家伙教出来的后代肯定跟他一个样,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警觉。” 婧婧抱着双臂,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萱萱趁机拉着他的衣袖,好奇地追问:“那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卓世华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是你爷爷初高中时的同学,也是室友。” “啊!那你一定是卓叔叔!”萱萱激动地攀上他的肩膀,脸颊微红,撒娇似地说道:“乘风爷爷经常跟我还有婧婧姐讲你们的事呢!” “我们的事?”卓世华微微愣住,神情间透出疑惑。 “嗯!”萱萱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解锁,翻找片刻后递到他面前,“看,乘风爷爷总提起你,还特意在我手机里存了一张合照!” 卓世华接过手机,目光却在触及屏幕的瞬间停滞——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他记忆深处久未触及的画面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那是一个春日,阳光透过千树桃花洒落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如同铺满大地的碎锦,连呼吸间都染上了浅粉色的温柔。 照片里的他穿着条纹衬衫,外搭牛仔外套,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眼神满足而幸福地看向远方。 身后的西言悄悄靠近,手中捧着一个编织好的花环,蹑手蹑脚地试图戴上他的头顶。 即便动作再轻,却还是被敏锐的卓世华察觉到了。 他抬起手摸到头上的花环,回头看向偷笑的西言。 他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卓世华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随后也为她编了一个花环。 两人互戴花环之后,又牵起爷爷奶奶的手,为他们戴上一样的花环,留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 思绪回笼,卓世华抬手隔着屏幕轻抚照片,嗓音微微哽咽:“这是当年爷爷病好了以后,我和西言带他们一起去旅游时拍的照片……乘风和齐冲都没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萱萱歪着头,一脸认真,“乘风爷爷把好多关于你们的照片存在了我的手机里。” 卓世华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聚焦在另一张照片上,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这是高中毕业时乘风硬拉我去拍的。现在再看,还真是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没等卓世华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萱萱从卓世华身旁离开,惊呼道:“爸爸!” 男子弯腰将萱萱抱起,无奈叹息道:“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我没有,他是祖奶奶的家人。”萱萱奶声奶气地辩解。 卓世华抬眸,目光在男子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站起身来,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卓世华。” 男子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轻笑道:“原来是卓叔叔,您好,我叫齐柄。” “果然,你和你的父亲很像。” “谢谢。” 身后传来一阵抱怨声,一个扎着半马尾的女子捂着腰,略显狼狈地喘着气:“阿柄,你也太能爬楼梯了吧?累死我了!” “妈妈!”萱萱扑过去抱住她。 “这位是我的太太,小潞。”齐柄介绍道。 小潞微微喘着气,伸手与卓世华相握,微微颔首:“你好。” 卓世华略显疑惑:“你刚刚提到爬楼梯是怎么回事?电梯坏了吗?” “没有,”齐柄解释道:“我曾经是特种兵,退伍后依旧保持着军队里的训练习惯。因此,我选择走楼梯,就让她跟我一起爬。” 看到妈妈坐在椅子上,不想抱她时,萱萱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心疼地抱住妈妈,撅着嘴,不满嚷道:“爸爸坏,你就知道欺负妈妈。我要告诉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父!” 齐柄叉着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语气温柔却带着辩解的意味:“我是为了你妈妈好,才带她一起锻炼的。” 然而,萱萱并不买账,别过头去跑向祖奶奶的床边,嘟着嘴抗议:“不要碰我,你这个欺负妈妈的大坏蛋!” 齐柄无奈扶额,转头看向妻子,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又跟萱萱说什么了?” 闻言,小潞攥紧衣角,嘿嘿笑着,眼神有些心虚。 “潞潞,当初可是你自己说,希望我训练时带上你的吧?这才一个星期,你竟然开始跑到萱萱那里告状了?” “谁让你训练那么苛刻?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懒得跟你争论,”齐柄转身对着萱萱说道,“乖,我们该回家了。” “不嘛不嘛,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萱萱摇头晃脑,不肯挪步。 “下午再来看太奶奶,听话,好不好?”齐柄耐心劝道。 萱萱犹豫了一会儿,靠近床边,在老人耳边低声说了句悄悄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背上小包,拉着父母的手离开。 站在一旁的婧婧攥紧衣角,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眼里透着一丝害怕却始终不敢在卓世华面前表现出来。 半晌,房门被推开,秦可薇等人终于匆匆赶到。 “世华,这小女孩是谁家的孩子啊?” 卓世华漫不经心回道:“乘风的。” 秦可薇“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婧婧身上,笑着蹲下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婧婧眨了眨眼,低声回答:“我今年四岁半,我叫婧婧。” “真是个好名字,”秦可薇看着她微微凌乱的头发,柔声问道:“你有没有皮筋?阿姨帮你重新扎一下头发,好不好?” 婧婧从兜里掏出几根皮筋,乖乖递到秦可薇手中,然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你不是认生吗?”卓世华挑眉,看向这个刚刚一脸警惕的小女孩。 “漂亮阿姨不是坏人,”婧婧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但像你这样穿着正经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卓世华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卓炎寅连忙上前拉住他,忍俊不禁地笑道:“二哥,你就别跟小孩较劲了!” 卓世华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转向众人道:“我在群里说奶奶不记得我们了……医生说可能是年龄大的原因。” “你是说,阿尔兹海默症?”卓曜远皱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奇怪的是奶奶还能记得雨泽和婧婧。或许是因为我们平时不常回来,她在脑海里已经没有我们的印象了。” “不可能啊!”卓炎寅插话,语气笃定:“上次回老家时奶奶还认得清清楚楚呢!” “具体还是等奶奶醒来之后再说吧。”卓世华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隐隐的忧虑。 另一边,卓凡站在卓薇苒门前,不知喊了多少遍,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低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蹙,随后转身离开。 车子启动,他根据卓曜远手机上的定位驶向医院。 病房内,老人刚刚苏醒,卓炎寅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道:“奶奶,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老人微微眯起浑浊的双眼,声音虽虚弱却透着笃定:“你是炎寅,你是曜远,中间的是媛媛。” “您认得很清楚啊,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世华紧跟着上前一步,试探性问道:“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我不认识你。”老人的话宛若一盆冷水泼下,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三兄弟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 卓曜远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恰好此时秦可薇端着热水推门而入,他急忙问道:“奶奶,那您还记得她吗?” “可薇……”老人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怀念,“就算我把所有人都忘了,也不可能忘记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可薇走到卓世华身旁,轻声问道:“奶奶还是没想起你吗?” “可薇。”老人唤了一声,询问道:“你都来了,世华怎么没一起来?” 秦可薇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卓世华,答道:“他就是世华啊。” 老人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不,他不是。世华没这么矮。” 卓世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虽然他已52,身高确实在逐渐缩减,但被奶奶当众指出这一点,还是令他感到难堪至极。 就在秦可薇打算继续解释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卓凡大步走了进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人伸出手招呼道:“世华,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秦可薇的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他们身上哪怕一丝相似之处。 卓凡皱眉走近,无奈道:“太奶奶,我是卓凡,不是父亲。” “这孩子,我还能认错吗?”老人依旧固执己见。 卓世华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奶奶,我真的就是世华!这是我的儿子,您的重孙子!” 然而,老人毫不动摇,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质问道:“是不是世华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这些年才不敢回来,故意找了个陌生人来骗我?”她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和隐隐的不安。 卓炎寅连忙摆手:“奶奶,我们哪敢啊!他真是二哥!” “够了!”老人厉声打断,转头看向秦可薇,柔声道:“可薇,你告诉我,世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秦可薇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没有,奶奶,他很好。”秦可薇连忙安抚,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那他人呢?”老人追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秦可薇脑中飞速运转。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奶奶会把卓凡当成卓世华。 父子俩外貌并不相似,更何况今天卓凡还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风衣——这根本不像卓世华的风格。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她试探性地低声道:“奶奶,昨天半夜我们回家后住在雨泽那里。今天一早,我让他留下来打扫卫生,说好随后在饭店跟我们汇合。” 老人听完半信半疑,再次追问:“真的?” 奶奶,我什么时候骗过您?”秦可薇的语气真诚,最终让老人放松了警惕。 卓世华暗自松了口气,心里默念:“总算安静了。” 然而,老人很快又指向卓世华,问道:“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卓世华刚要开口,秦可薇迅速接过话头:“他是雨括,西言的哥哥。”秦可薇镇定自若的编造理由,西言听说您生病,但他抽不开身,所以就让哥哥代替他来看望您。” 老人点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言言真是有心了。” “奶奶,医生说您的病怎么样?”秦可薇适时转移话题。 老人拍了拍秦可薇的手,笑道:“没什么大事,本来可以在家休养,可医生非要我住院。” 闻言,卓曜远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在医院最好,这样您就不会偷偷背着我们去捡柴了。” 老人闻言神色一僵,略显窘迫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卓曜远叹了口气,无奈道:“奶奶,我们跟您说了多少遍了,您这个年纪不能太劳累!雨泽也说拦不住您。以前倒还罢了,现在用电用煤气,根本不需柴火,您为什么还要去捡柴呢?” “这不是闲着无聊嘛!”老人低声解释。 “您要是把自己累垮了,那才叫‘不无聊’呢。”卓曜远忍不住吐槽。 “大哥!”其余四人齐声喊道。 卓凡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将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秦可薇见状,悄悄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另一边,当众人赶到阳光洒落的海边时,西斯年几人已经毫无顾忌地脱下了外裤。 财务总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涩地小声抱怨:“这群男人是不是忘了这里有四个女生?”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窘迫。 达娜叉腰站在一旁,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道:“不过是脱上衣而已,又不是直接脱裤子,有什么好怕的?” “真是让人心跳加速啊……”身旁有人低声嘟囔。 “好了,别发呆了,本小姐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快去换衣服吧!”达娜挥手催促道。 而此时,西斯年正拖着行李箱站在沙滩上,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们还真是连一刻都等不了。”他说完,目光落在西装革履、显得格格不入的楚飞凡身上。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皱着眉头拿起便携式风扇对着自己猛吹。 三亚的气温常年徘徊在25到28度之间,对于身体特殊他来说,无疑是酷热难耐。 “喂!”西斯年朝那些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的员工喊道:“我们可不是来支帐篷睡沙滩的,还要开车去酒店安顿呢!”他的声音被海浪与欢呼声淹没,根本无人理会。 西斯年尴尬地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 楚飞凡则伸手扶额,从背包里掏出扩音器,调至最大音量,冷声道:“全体员工三十秒内集合,少一人假期取消,全部回公司加班!” 这一嗓子如惊雷般炸开,所有人立刻停止动作,迅速跑到他面前报数站队。 西斯年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队伍,竖起大拇指,对楚飞凡佩服得五体投地。“行啊,飞凡真有你的。” 少年冷哼一声,收起扩音器,“刚才你说什么?” “我们需要先把行李送到酒店,才能正式开始玩。不过安排好行李后,直到大后天晚上七点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西斯年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保利举手问道:“也就是说,只要在规定时间内集合我们可以随便玩,想玩到几点都可以?” “没错,”西斯年点头,“就这个意思。”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 “不过,建议结伴同行,当然你们也可以自行组队或者单独行动,我不管。”西斯年补充了一句。 “哦耶!”欢呼声再次响起。 然而,楚飞凡抵着下巴,冷冷开口:“等等。” 短短两个字,却如同冻结空气一般,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少年锐利的目光扫过西斯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抬头冷冷道:“现在国内时间是上午十点半,明天、后天、大后天晚上七点结束假期,这不是三天吗?为什么你告诉我是两天?” 西斯年挠挠头,赔笑道:“我是担心大家在海边玩得太尽兴,第二天上午没心思工作嘛。” 少年立即反驳:“那大可以改成后天下午一点回去。”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西斯年绞尽脑汁,终于灵机一动,蹲下身子,撒娇似的晃着楚飞凡的手臂,“哎呀,飞凡~马上过年了,你就让大家多玩一天怎么了嘛~”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但他们心里明白得很——西斯年哪里是为了员工考虑,分明是为了自己懒于上班才耍这种手段罢了。 楚飞凡自然也看得透彻。他清楚西斯年所谓的“为员工着想”,不过是顺路带上大家,顺便维持自己“好老板”的虚假形象。 可在楚飞凡和“他”眼中,西斯年始终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见少年毫无反应,西斯年更加卖力地晃着手腕,“飞凡~~~看在大家辛苦了一整年的份上,多一天假期怎么了嘛~~~” 最终,少年被磨得头疼,也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撒娇的模样,冷冷丢下一句:“我知道了,给我放手!” 西斯年赶紧松开手,站直身体,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周围的员工们纷纷鼓掌庆祝。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行李送回酒店,然后开始享受假期吧!”西斯年宣布道。 众人欢呼雀跃,快速叫车返回酒店。 另一边,秦可薇以接卓世华回来、顺便为自己不会开车找个借口的方式,成功带上了“西雨括”离开。 “可薇,你就这么随便答应奶奶,真的没问题吗?”卓世华忍不住问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秦可薇拍了拍他的肩,笑意盈盈:“放心,跟着我走准没错。” 卓世华满脸疑惑地被她拉着,一路来到一家————男装店? 他更加茫然了,偏过头看向秦可薇,询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秦可薇一边推搡他往店里走,一边不耐烦道:“哪那么多话?进去就行了!” ——未完待续—— 第138章 团圆下的隐忧:奶奶的怀疑与西言的出现 秦可薇生拉硬拽的将卓世华拽进了服装店内。 “欢迎光临,”一名穿着黑色制服扎着高马尾毫无刘海的女性走来,笑道:“我是这里的销冠,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秦可薇微笑着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看看。” “好的,”销冠点点头,“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 见销冠已走,秦可薇挽着卓世华的胳膊在衣架上挑选衣服。 卓世华垂眸看向挑选衣服的秦可薇,压低声音道:“我带的衣服足够,你究竟想干什么?” 秦可薇拿起一件雾霾蓝羽绒服,“你听我的就是了。拿去试试。” 卓世华垂眸看着衣服偏过头。 “哎呀,我选的绝对适合你,快去!” 卓世华叹口气,走向试衣间,秦可薇跟在身后将衣服递给他。 趁卓世华在里面试衣服,秦可薇又挑选了一条围巾和裤子。 卓世华掀开帘子,秦可薇闻声抬头,面颊微红。 没等卓世华开口,她将裤子和围巾一并交给他,重新将他推到了试衣间。 换好裤子的卓世华再次掀开帘子,垂眸道:“我不喜欢蓝色。” 秦可薇转头看向导购员,询问道:“请问这件衣服还有其他颜色吗?” 导购员闻声而来,笑道:“不好意思,这件没有其他颜色了。” 卓世华正要开口,秦可薇快速掏出银行卡,笑道:“这件衣服我们要了。” “我不——” 秦可薇用手堵住卓世华的唇,转头笑道:“不用管他。” 店员点点头,快速拿起 pos机刷了卡。 小票缓缓吐出,店员将小票私下连同银行卡交给秦可薇,“小姐,单买完了,店里有活动,再送您一支护手霜。” “谢谢,帮我们把换下来的衣服打包一下。” 店员点点头,拿起换下来的衣服装在了袋子里。 “欢迎下次光临。” 提着购物袋的卓世华看向身旁看手机的妻子,询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秦可薇突然停住脚步,看向爱人,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没等卓世华反应过来,她踮起脚,胡乱的抓着爱人的头发。 男人一边抬胳膊抵挡,一边怒道:“发型,可薇,你到底要干嘛?你不知道我是个很在乎发型的人吗?!” 卓世华的怒斥并未换来爱人的收手,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揉咧。 事后,她从包里拿出便携式梳子重新帮他换了个发型。 “可薇,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秦可薇笑着一边帮爱人梳头,一边回应:“你当初接我去京城时,就穿着普通又大众的衣服,现在回来穿一身西装,奶奶能认出来你就怪了。” 闻言,卓世华诧异道:“不可能吧,就因为穿着和发型?” “可能不可能回医院不就知道了吗?” 话落,她垂眸看了眼手机,才过去半小时。 “才半小时,我们在找找有什么味道比较不错的餐馆吧?” 卓世华点点头,二人便在附近寻找餐馆。 估摸半小时过去,两人终于找到适合的餐馆。 提前预定饭菜和人口,二人快速驱车赶往医院。 病房内,沈乘风、齐冲和张雨泽与其他人都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慕语媛和卓炎寅将老人搀扶走向一旁轮椅。 老人看向孙媳妇和小重孙,无奈道:“我自己能走,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坐轮椅呢?” “奶奶,这不怕您不小心再滑倒吗?” “是啊,太奶奶,”卓炎寅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坐轮椅安全点。” 老人最终无奈妥协。 门“咣”的一声被打开,秦可薇挽着卓世华胳膊笑道:“奶奶,我们来了。” 老人昏沉的眸在看到卓世华那一刻起顿时有了光,她颤抖着手,缓慢站起身:“世华。” 卓世华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因服装导致奶奶不记得他。 积攒在心中的怨还没反应过来,卓世华便快步来到奶奶面前,跪在地上道:“奶奶,我在。” 老人的泪水打湿了眼眶,颤声道:“地上凉,起来。” 张雨泽上前伸出手,卓世华并没理会。 “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 “没有,我跟同事关系很好,大家也都很包容彼此。” “雨括和言言呢?怎么不见他们跟你们一起回来啊?” 闻言,卓世华咬了咬牙,握住老人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收紧。 秦可薇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心领神会的卓世华在心中不断默念着不能让奶奶发现端倪。 “西言…言言…言言他…”他垂眸叹气道:“这不快过年了吗,言言回父母家过年了,雨括哥哥跟我们汇合后也回去了。” 老人正要开口,肚子传来咕咕叫,众人听到声音,全都露出笑颜。 秦可薇来到老人面前,搭在老人肩膀,柔声道:“奶奶,我们先去吃饭,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聊,好吗?” “好。” 卓世华起身,余光瞥向一旁的卓凡,询问道:“卓凡,你跟我们一起吗?” 卓凡看向奶奶和其他人,点了点头。 即便卓凡和卓世华关系不合,可在不知情的几人身上,卓凡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们父子不合。 何况马上就过年,就当是陪他们吃年夜饭。 饭馆包间内,卓凡在秦可薇旁坐下,其他人也陆续入座。 老人看着卓世华旁多出来一个位置,询问道:“怎么多一个位置啊?” 秦可薇扶着老人坐下,笑道:“奶奶您别急,之前我和世华领养了一个女孩,她还没到呢。” 话落,卓薇苒穿着红色大衣,带着酒红色鸭舌帽,下身穿着紧实牛仔裤和黑色高筒靴侃侃走来。 “苒苒来,”秦可薇起身,笑道:“这位是太奶奶,那三位是你父亲的发小,张叔叔、沈叔叔还有齐叔叔。” “叔叔们好,太奶奶好。” 沈乘风手抵着脑袋,慵懒道:“长得真可爱,今年多大了?” “27。” “有没有交男朋友?” “乘风,”卓世华不耐的摔杯子,沉声道:“你是吃饱撑的没事干,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她可是特种兵,一般男人她能看上吗?” “我们可是家人,不然我也不操那些心。” 卓世华双手抱胸,冷声道:“谁跟你是家人?少自作多情。”他看向卓薇苒,补充道:“还有,我并不希望薇苒结婚。” 秦可薇拉了拉卓世华衣服,不解道:“把苒苒带在身边不就为了帮她找个合适的男朋友吗?你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他望向秦可薇,嗤笑道:“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被骗还不自知。” 闻言,秦可薇收回手沉默,不知情的几人也全都不明白卓世华的意思,只得尴尬沉默。 卓凡暗自咬牙握拳,他当然知道卓世华在说谁。换做平时,他绝对会起身与卓世华争辩,可现在奶奶和另外三个叔叔在,他不好发火,只得默默忍受。 卓炎寅起身尴尬笑道:“我去催菜。” 他刚打开门,饭店服务员便端着饭菜。 无奈,卓炎寅只好接过菜,放在餐桌上,乖乖回座位上。 慕语媛暗自握住他的手,露出只有两人懂的神色。 卓炎寅轻拍她的手,柔声道:“没事。” 张雨泽看向暧昧的两人,无奈道:“说起来,后天就是炎寅和语媛27周年结婚纪念日了吧?你们打算怎么过?” “我们打算…打算…”慕语媛张张嘴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过她和爱人的结婚纪念日。 他们为了卓世华与秦可薇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属于他们自己之间的日子。 七夕、情人节、每一年纪念日、还有彼此的生日——这些最特殊的日子,他们已经十六年没有单独过了。 原本,三家是分开住的,三人父母在京城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过年过节时三兄弟会去父母家。 原本这种日子平淡而幸福,父母生病时三兄弟会一起看望,卓世华没空时有秦可薇在。 三兄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自己的房子,他们互不干涉彼此生活。 可直到那年冬季——卓凡离家出走后,卓世华与秦可薇大吵一架,新年当天两个老人没看到小孙子时就知道出事了。 从那天起,几人便住在一起看着他们,也等着小孙子回来。 可这一等这一住便是16年。 沈乘风在一旁煽风点火,“语媛,27周年可不是小事,你们没计划吗?” 慕语媛皱起眉,卓炎寅起身解围道:“我打算带媛媛去马尔代夫。” 齐冲看向两人,沉声道:“你们这么多年还能这么浪漫,难得啊。” 他握住慕语媛的手,笑道:“本来就打算带媛媛出国旅游,可因为一些事一直都没机会。现在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可以放心去了。” 张雨泽转头询问道:“既然去旅游,那你们最近应该是不打算回去了吧?” “后天我和可薇还有卓凡跟薇苒回去。” “世华,你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不多待几天?” “我没那么多时间呆这里,而且卓凡公司也很忙。” 张雨泽视线又扫过卓凡,询问道:“卓凡,你很忙吗?” 卓凡点点头,笑道:“我们董事长也打算后天旅游,所以我得回去管公司。” 张雨泽无奈叹气,“真没劲,你们父子俩一个公务员,一个总裁,都是很少有假期的工作啊。” “我最多在干七年就能退休。” 闻言,张雨泽瞬间复燃,“到时就回老家跟我一起开餐馆吧,以世华你的厨艺绝对非常受欢迎。” “我的成就可不是给你当厨子。” “你不想当厨子,那你你边当老板边当厨师也行。” 卓世华放下筷子,破防道:“哪有一边当老板一边当厨师的?再说,我半辈子已经奉献给人民了,退休后你不让我享受生活,还想让我给你干活?你心怎么就这么坏?” “诶?当厨师不是你的梦想吗?” “那是以前!你拿四十二年前的梦想跟现在的我谈?” “那你总得回来吧?” “不回来,从我的工作被安排到京城的那一刻起我就打算一辈子都呆在京城。” “那奶奶、叔叔阿姨呢?” “真到了到那时候,爸妈要想回老家我会把他们送回来,至于奶奶不有你吗?你把奶奶照顾的很好,我很放心。” 闻言,张雨泽傲娇的抬头道:“这倒是实话。” “所以,我没理由回老家。” “…………” 餐桌上张雨泽再没和卓世华搭话,也简单的将午餐解决。 下午,卓世华听医生的建议后,决定明天将奶奶接回去养伤,而他带着张雨泽打算买些简单的家具。 回到家,望着眼前的楼房,卓世华视线瞥向张雨泽,询问道:“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设计图纸盖的?” “当然了。” “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嗨,图纸毕竟是机器打的,肯定有些许偏差。” “………” “爸,”卓薇苒提着包快步跑来,柔声道:“里面我安排好了,进去看看吧?” “你一个女孩子能搬动家具吗?” “就像你说的,我是一名特种兵,那些东西还不够我们训练用的。” “你一个女孩子,真打算一辈子不结婚靠我养你?” “你不是不希望我结婚吗?” “为了帮你解围罢了。” 卓薇苒不解的歪着脑袋。 卓世华将卓薇苒拉到一旁,轻声道:“乘风有一个表弟,他儿子因吵架用菜刀杀了妻子进去过,刚出来。问你估计是为了把你塞给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沈叔叔来往?” 卓世华不以为意的耸肩道:“别人的家事我管不着。”他轻揉着女儿的头发,笑道:“再说乘风是个很好的人,他很会照顾人,这点你父亲我可是亲自体会过。如果他儿子没结婚,我可以放心的把你交给他。” “我不要,我没打算结婚。” “你27了,30岁之前必须结婚,这是我给你定的目标。” “那我找的你别像弟弟那样,不满意。” “除了高家和西家这两个人,剩下随你找,我都不问。” “爸,你就这么想把我‘丢’出去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然定律。” “那我偏打断自然规律,我又不是不能挣钱,需要男人养。” “随你,那种事确实急不得,等你以后真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了,没准就自动想结婚了。” “那你和妈妈是不是也是那种一见钟情?” 卓世华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虽然我爱你母亲,但我们俩结婚也是因你爷爷奶奶还有另外三个叔叔催着才结婚的。” “先婚后爱对吗,好棒啊。” 卓世华微微愣住,他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爱上秦可薇的。 但他可以确定,他最爱秦可薇那段日子,绝对是没有卓凡的日子。 大概是因婚后忙完一整天精疲力尽的回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大概是因偶尔心情低落时能有个陪说话的人、大概是遇到假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身旁人能给个意见,和她\/他一起去。 自己何时真心爱上秦可薇,大概就是那些不起眼又寡淡的日子。 “爸\/世华,你怎么了?” 卓世华看向面露担忧的两人,摇摇头:“没事,进去吧。” 三人走向客厅,张雨泽便一边介绍,一边叫道:“客厅内部装修是我找设计师研究那时最火风格。” “二楼左边是你和可薇的房间,右边是卫生间,最里边本来是给卓凡准备的,现在随你们怎么安排了。” “那边本来是阳台,我想对着阳光,晾晒衣服外面也可以,就把这间给奶奶了。” “三楼也有一间浴室两个房间,是曜远和语媛跟炎寅他们三人。” “叔叔阿姨的房间在一楼。” 卓世华看向卓薇苒,询问道:“一楼还有房间吗?” “还有三间房间一间浴室啊。” “我和可薇还有爸妈住一楼,薇苒你就住我房间。” “不用,我住一楼也可以。” “最里边那间是爷爷的房间,你确定还要住?” “我…” “你和卓凡住二楼刚好,还能培养你们姐弟关系。” “我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卓薇苒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 “卓凡是个重感情的人,他恨我,但他不会恨你母亲,恨叔叔阿姨更不可能恨爷爷奶奶和你这个陌生人。” “可我跟他真说不上几句话。” “今晚就试着和卓凡聊天,只要他还愿意理你就行了。” “好吧。” “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回去?” “入乡随俗,我将三轮车开过来,我们去买菜。” “三轮车漏风,冷。” “穿大衣就不冷了。” “张雨泽你又来硬的,你除了会来硬的,你还会干什么?” “我还能吃能喝能睡,还能——还能主动让你把大衣穿上。” 黄昏之时——卓世华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看了眼墙上时间倒数。 “3、2、1———” 还未说完,沈乘风与齐冲便跑到卓世华面前,笑道:“世华,我拿了珍藏的酒,今晚不醉不归。” 卓世华余光瞥向二人,冷声道:“我看你们不是过来喝酒的,倒像是来‘打劫’的。” 沈乘风无奈扶额道:“什么打劫啊,我们都多少年没尝过你手艺了?明天我们一家一顿还不行吗?” “我没加你们两个的饭,”卓世华手指着门道:“从我家出去。” “不嘛不嘛,难得雨泽不在,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你们最想问的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卓世华以为二人没听清,一字一句道:“我!后!天!走!不!回!来!” “我们知道你后天走,但你走之前就不能陪我们吃饭吗?” 卓世华沉默,卓薇苒背着黑色单肩包走到玄关处,换鞋笑道:“爸,奶奶说让你和叔叔们好好叙旧,我们出去吃,所以拜拜啦。” 话落,卓薇苒快速关了门。 “你给我——” 话未落,沈乘风拦住卓世华,可怜巴巴的看向他。 卓世华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强忍不适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让你们吃还不行吗?” 闻言,沈乘风便像般大摇大摆的坐在餐桌上。 卓世华敢怒不敢言。 餐桌上,沈乘风和齐冲一边喝酒一边和卓世华聊着这些年村子的变化,及他们的生活。 卓世华趁着间隙也插了两句。 中途两人喝的微醺时,张雨泽也跑过来坐在餐桌上聊天。 最后,三人全都喝醉趴在桌子上,卓世华一个人将三人扶到沙发上在收拾残局。 等其他人笑着聊天回来时,便看到拿着湿毛巾帮张雨泽擦脸以及耍酒疯不让他碰的张雨泽。 老人看着醉醺醺的三人,缓缓开口:“世华,你…” 卓世华看向奶奶,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们三个喝多了,耍酒疯呢。” 将三人的脸擦干净,卓世华便从三人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彼此的家属打去了电话,随便说了两句话便拿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等他洗完出来后,其他人不知所踪,只有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放着最古老的戏曲节目,声音调的很小,仿佛是刻意等人而做的多余动作。 卓世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来到奶奶身旁,柔声道:“奶奶,你怎么不回房间躺在床上看,到客厅来干什么?”说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绒毯盖在老人身上。 “你和言言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老人的话不温不冷、看似普通的询问却让卓世华如同坠入万丈冰渊般。 “奶奶,是不是…是不是大哥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自己察觉出来的。” “…………” “一整天雨泽都在,我不好开口,现在他们都回去了,我自然要问你。” “没有,”卓世华的嗓音微微颤抖,“我和言言没发生任何事。” “那为什么这些年西言给你爷爷上坟,我问他你怎么不在,他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呢?” “他来给爷爷上坟?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每一年上坟日子他都来啊,今年国庆他也来了。” 卓世华的神色陡然转冷,好巧不巧卓炎寅捂着胃出现。 卓世华看着卓炎寅难受的模样,顾不上其他,冷声道:“炎寅,你给我说清楚,国庆你们回老家给爷爷上坟时,你们有没有看到西言?” 卓炎寅瞬间清醒,逗弄着手指,嘿嘿笑道:“这个…那个…我…嘿嘿…” 卓世华见弟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咬牙隐忍道:“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西!言!”后半句是男人再也忍不下去吼了出来。 卓炎寅瞬间被吓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 大门外传来一阵带着怒意的男声:“够了!”紧接着,西言夹杂着寒气带着年货和礼品走了过来。 卓世华心底的厌恶在这一刻又像蛊虫般被蛊了出来,顾不上奶奶还在,冷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今年跟往常一样不回来,所以就过来看看奶奶。”西言说这句话时还带着委屈。 他是真不知道卓世华回老家,不然他怎么样也不能来。 卓炎寅自是知道西言想和卓世华单独聊,于是他弯下腰柔声道:“奶奶,我们去楼上休息,让西言哥哥和二哥两人好好聊聊吧。” 老人点点头,跟着卓炎寅往楼上走去。 听到沉重的关门声,卓世华才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恨:“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世华,你真的无法原谅我吗?” “原谅?”卓世华嗤笑一声,冷声道:“西言,你做的那件事你竟然觉得你值得被原谅?”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以一辈子恨我,但我只求你待在我身边,让我用下辈子赎罪!” “我不需要!” “西言,你真是好样的,我被你骗去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我儿子也因你的儿子中蛊太深,不愿回我身边。” 西言摆手慌张道:“不是,我一开始真不知道卓凡是你的孩子,我若知道,我怎可能会抚养他,告诉他那个东西呢?” “我不想听你辩解,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我…” 卓世华上前指着西言的心,冷声道:“西言,你给我摸着你已经黑掉的心问问自己,你收养卓凡到底是看他可怜还是存在着恻隐之心?” 闻言,西言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离开。 他看到卓凡的第一眼时确实发现他和卓世华很像。 他们虽长相不一样,可是那说不上来的气质是天生的。 卓凡的气质真的很像自己的父亲。温润如玉的性格下包裹着的是他说不上来的强大气势。 见西言已走,卓世华瘫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抵着膝盖,耷拉着脑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西言。 以前那些幸福的日子他忘不掉。 和西言在一起的种种,伤心的也好、幸福也罢,他真的很怀念。 他喜欢和西言在一起的日子——不管和他在一起是幸福还是苦涩。 西言是他第一个真心对待的人,也是西言改变了他。 他实在放不下好友是因西言而死的事实。 如果…如果他能晚来一分钟,甚至晚来一秒钟他都能欺骗自己阿宇被仇家杀害,而西言也只是刚好赶到罢了。 可惜的是他看到了、他看到自己另一个好友是怎么死在西言的手下。 秦可薇将温水递到卓世华面前,询问道:“奶奶已经开始怀疑你和西言之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再说吧,如果奶奶问的话,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秦可薇坐在卓世华身旁,安抚道:“别想那么多,卓凡不是回来了吗,奶奶也只是怀疑,没准第二天一早她就忘了。” 卓世华抹了把脸,颤身道:“但愿吧。” 二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二人谁都没有开口,直到困意来袭才起身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卓世华坎特不安的将早餐做好,喊老人起床吃饭。 吃饭的途中他更是一言不发,表面端起碗扒拉饭,实际余光时不时的瞥向坐在一旁的老人。 坎特不安的吃完早餐,老人并未提昨天的事。 去医院复查的路上,老人也是沉默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面对医生,老人也只是坦白的说出自己的病况。 一整天老人都没问昨天的事,卓世华暗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夜晚,做好晚餐的卓世华刚准备坐下休息,便听到外面某个老男人在他家门口喊。 “世华,说好这顿要去我家,你可不能迟到噢。” 卓世华本想拒绝,可转头看着正在看电视的父母还有奶奶视线全都扫向他,眼神往外瞟去,暗示让他去。 无奈,卓世华只好跟着张雨泽去他家。 ——未完待续—— 第139章 雪夜纠葛:夫妻情、楚夜梦呓、寻主线索与西家计 深夜,卓世华打开大门,东倒西歪的往屋内走去。 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归来的女人见他这副模样,起身快步来到他面前,扶住他,柔声询问:“你——” “怎么了”的话还没出口,她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捂着鼻子,微微蹙眉,询问道:“雨泽他们又灌你酒了?” “嗯………” 男人的身体不自觉的倾斜,胳膊抬起架在秦可薇肩膀上。 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一个女人身上,秦可薇有些吃力的将他扶到沙发上。 望着男人熟睡的样子,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卓凡是意外,他没想过要孩子。 这个问题是卓世华接受秦可薇表白后的隔天便告诉了她。 秦可薇也没想过要孩子,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分她爱人心的人。 她最大的容忍便是卓世华的父母和奶奶,其余亲密接触他的,她都不接受。 那些都是有孩子前的想法,当了母亲后,她的容忍也放宽了一些。 卓凡是意外,这个意外来的儿子并不是卓世华所期盼,也不是他父母所期盼。 可至少见了响,不然光点着也不响跟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秦可薇蹲下身,伸手帮他解衣物。 纽扣刚刚解开三颗,便听到男人微弱的嗓音:“水……倒杯水……” 秦可薇微微一愣,起身倒水。 届时,卓薇苒打着哈欠走来,看到母亲喂父亲喝水的温馨场面,她立马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但她忘记了很严重的问题,她手机开着闪光灯。 闪光灯一闪的画面让我们秦可薇放下水杯往灯光源头看去。 卓薇苒慌乱的收起手机,慌乱摆手,语无伦次道:“妈,我…我没想偷拍你和父亲的,我是在…在…” “冷静点。”秦可薇无奈叹气,“我并没想要怪罪你。” 闻言,卓薇苒松了口气,指着楼梯口尬笑道:“那妈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和爸也早点休息。” “回来。” 她的话不温不冷,却让卓薇苒身体一僵。 她回过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母亲,心里一阵发毛,只得压低声音道:“妈…妈,您还有什么事吗?” “把你拍的照片给我看看。” 秦可薇还是面带笑容,嗓音与平常一样,可却让卓薇苒不敢掏出手机。 “妈,还是不看了吧?” 秦可薇疑惑的看向宝贝女儿,询问道:“为什么不能看?你没拍吗?” “拍了,拍了的。”卓薇苒声音压的很低。 秦可薇被磨的微微没了耐心,伸出手道:“那就给我看看啊。” 见卓薇苒还是不为所动,秦可薇无奈扶额道:“我就想看看你拍的照片,不会怪罪你,也不会告诉你父亲。” 闻言,卓薇苒这才松口气,将手机给了母亲。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秦可薇便在相册中寻找,然而发现她女儿手机相册偷拍他们不只是这一张——还有两百多张照片都是他们不知道的不同角度下拍摄的照片。 越往后翻秦可薇眉头皱得越紧,卓薇苒的呼吸便越沉重,睡裙也被她拽的起皱。 秦可薇翻看照片的手一顿,将那张照片放大面对着卓薇苒询问道:“苒苒,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我也忘了。” 秦可薇看了眼时间,显示12月23日23点45分。 “那天我跟你世华亲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可能是妈妈忘了吧?” “不可能,”秦可薇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抱胸补充道:“我跟你父亲结婚这么多年,亲吻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而且你父亲他…他…”想到那方面秦可薇老脸一红,娇羞道:“你父亲他从不会主动,都是我主动。” “啊?” “咳…我和你父亲情感可不是甜甜蜜蜜的。” 秦可薇与卓世华这段情感——完全为秦可薇主动,卓世华被动。 他不会准备惊喜,不会谈情说爱。 跟这种男人谈恋爱真的非常累,可偏偏秦可薇就栽在了卓世华的姿色上,也顾不得他是个直男,没情商的人。 卓世华是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的例子。 他本就是闲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从未没想在大学谈恋爱,可偏偏在大学多了几百个追求者,也偏偏栽在大学这年。 没接受秦可薇之前,他与女生保持距离,大学除了西言、陵川和阿宇三人他没别的朋友,也没什么走的比较近的人。 娶了秦可薇后卓世华很少有时间带她出去逛街,度蜜月就更不可能了。 结婚到现在秦可薇和卓世华没单独出去过,出去旅游也是和父母一起出去。 感情上也是秦可薇一人维持,一个人准备惊喜,在七夕或情人又或者彼此的生日都会精心准备礼物,而卓世华不是有工作就是不知道送什么礼搪塞过去。 秦可薇了解卓世华没跟女人谈过,身边也没什么异性,不懂这些她也理解,因此一直包容他。 在特定的日子主动亲吻他、拥抱他,卓世华每次都跟木鸡一样木讷着。 她主动后又需要逼着卓世华才行。 这段感情说实话真的太累。 “妈,你和爸不是先婚后爱啊?” 秦可薇微笑着揉着卓薇苒的头,笑道:“我和你爸确实是婚后才相爱的,只是你父亲工作太忙,不怎么有空陪我。” “诶?” “你弟弟就是不在我们计划里出生的孩子,是你爷爷奶奶逼他要的。” “?” “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等卓凡接受你父亲后,我在慢慢告诉你。”话落,她温柔的注视坐在沙发上呼吸均匀的卓世华,柔声道:“我一个人弄不动他,你帮我把你父亲抬到房间。” 卓薇苒点点头,母女俩一起将卓世华架起送到了房间。 窗外北风呼啸,寒风卷着夜空飘散的细雪,没落在一间未关窗的房间。 西北南坐在沙发上背过身去,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沙发座椅,发出“笃笃”的声响。 西言挺直腰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整个房间静谧的连呼吸声都能无比清晰的听到,窗外刮的风雪发出呼呼声,和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如同有节奏般的旋律般。 脚步声由远而近,下一瞬西斯年推门而入。 “爷爷,您找我?” “斯年?” “爸?” 父子俩面面相觑,都不解对方为何会来这里。 他们互对视又默契的将目光转移到沙发后座,柔声道:“爸\/爷爷,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啊?” 闻言 老人缓缓转动办公椅,站起身缓缓逼近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又不说事的情况吓得不敢乱动,生怕惹长辈不高兴。 西北南的视线扫过父子俩,眼底的怒意滔天,嗓音如同淬了冰般:“你们俩真不愧是父子俩,干了同一件蠢事!” 西斯年猛地一颤,低哑道:“我…” 老人抬手打断孙子的话,呢喃道:“我一直把卓凡当自己孙子看待,”他直视孙子的面容,抬手轻轻摩挲着,无奈道:“可你怎么能走你父亲的老路?我不是告诉你千万不能走他的路吗?” 西斯年羞愧的低下头,红着脸,轻声道:“对不起,爷爷。” 西言站在一旁不自觉的握紧拳,眼神不解的看着儿子,心中默想:“难不成斯年他杀了关铭或樊书翰二人中的其中一人,所以导致上次见他们时,小凡对斯年的态度不温不冷?” 老人的视线又扫过儿子,无奈道:“西言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改了,可没想到你都已经当爷爷了,你还能给我惹出新的麻烦,这个麻烦还比之前你惹得任何一个祸祸都要难处理。”老人越说越激动,拐杖狠狠敲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爸。”西言的嗓音很轻,“我和世华的事不用您操心,我会和他解释清。” “你怎么和他解释?人家现在连见都不想见你一面,你怎么跟他解释。” “奶奶。” 西北南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我是说奶奶。”西言又重复了一句,抬起眸,十分自信道:“世华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奶奶,我想利用她——” 还未说完,西北南拿起拐杖重重敲打地面,冷声道:“你还想对付她老人家?”他的怒意丝毫未减,反而加剧,指着儿子的鼻子道:“我告诉你,奶奶是世华的底线,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丝,他就是拼了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不,您误会了。”西言摆摆手,“我想借奶奶的手能跟世华聊天。” 见父亲不解的神色,他微微勾唇,“我试了,奶奶还有叔叔阿姨都还不知道我和世华的事,他也绝不可能想把那件事告诉长辈,所以我可以借这一点换取跟世华聊天的机会。” 老人抵着下巴,道:“虽然可以,但你这不是违背世华不想让父母知道那件事的本心吗?”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和他解释清阿宇的事,相信世华会原谅我犯下的这个小错误。” 老人被堵的哑口无言,重回沙发,双手抻着下巴沉默着。 他并不了解卓世华具体家境。 没见到卓世华时,他只知道他排行老二,是三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家境贫寒,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卧病在床的爷爷和一个奶奶。 第一次见他时,即使卓世华知道面前的人是资助他上大学的恩人,也没太大的尊重,而是以平等人,正常来的客人对待。 这让当时的西北南很欣赏他。 后来在慢慢相处中,他发现卓世华这个人非常傲慢,不是因为他从一个农村人变成一个别人努力三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高度。 他的傲慢是与生俱来天生的,他虽傲慢,但他也有傲慢的资本。 他这个人也没什么太大弱点,唯一的软肋只有家人。 当初他爷爷病重,卓世华得知西北南手里有治疗爷爷病情最好的医疗队时,不顾面子跪在他面前祈求,甚至发毒誓,写‘卖身契’,愿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他们。 这让西北南特别震惊,一个骨子里高傲的人,竟可以为一个半个身子已经踏入棺材里的人卑贱到那种地步。 也是那天,让西北南和西言见到卓世华最后一位家人。 最后经过治疗爷爷病情好转,得知可以出院时,卓世华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他当天请了三天假,带爷爷奶奶旅游。 途中,西言厚着脸凑上去,卓世华暗想没好好感谢西言,于是让他跟着。 病好后的爷爷想要见见救命恩人,然而西北南却因事务抽不开身。 最后约好见面,可爷爷却在他们约定时间的当天凌晨被死神带走。 卓世华为西家人想,并未让他们去,和哥哥弟弟处理后事,烧完头七便继续回去工作。 对爷爷的死他心里没任何遗憾,因为他尽力了,西家也尽力了。 从那以后卓世华的弱点便少了一个,却也更珍视家人。 “你们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父子二人点点头,异口同声道:“那爸\/爷爷我们就先回去了,天冷,您注意身体,不要冻着了。”说着父子二人将未关严的窗关严,快步离开。 离开公司,西言看向已经打开车门的儿子冷声质问道:“斯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凡的事?” 西斯年准备进车的动作一顿,露出一抹苦笑,关上车门,抬眸道:“爸,我没做对不起小凡的事,您别再问了。”随后他快速坐上车命令开车的人离开。 “我不信,我不信小凡会无缘无故的——你给我回来!” 他上前想抓住西斯年,却只闻到汽车尾气和离自己视线渐行渐远的车。 “董事长,要追吗?”季云深叼着烟双手插兜。 他抬眸看了眼季云深,望着他用着与那个人相似的脸,却做着他从不会做的事,快步往车的方向走,扶额道:“不用了,快点回去,我累了。”话落,他已坐进车里。 “是。”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夜空中的飘雪也越来越大。 另一边,丧葬馆内楚夜似乎在做美梦。 梦境中,一个看不清面容扎着高鬓发专门刘一小撮发的女子,朝他笑,伸出手,轻唤道:“阿夜。” 楚夜激动的上前一步,捂着心,颤声道:“太好了,至少能在梦境中看到鲜活的你。”没等他庆幸多长时间,梦境突然转换。 “不要——!” 楚夜猛地睁开眼,右胳膊抬起。 冥枭在一旁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柔声道:“做噩梦了吗?” 楚夜看了眼担忧的冥枭,收回胳膊,左手扶着头,回应道:“既是美梦也是噩梦。”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拽住冥枭的衣领,惯性的作用下使得他身体往前倾。 “还要多久?”楚夜的声音冷淡,眉头紧蹙,完全不像平时因经常犯“旧疾”而害怕的模样。 冥枭被问的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还要多久?” 楚夜松开手,掀开被,鞋没穿,外套也没套便跑到了屋外。 反应过来的冥枭连忙追逐,焦急喊道:阿夜啊,阿夜,你双腿因上次在祖宅跪时间太长不能行走,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阿夜,大半夜的能不能别瞎折腾了?” “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心疼呢。” “楚夜!” 屋外,冥枭望着毫无星点的夜,沉声道:“还需多久,我这双腿才能恢复原样?” 冥枭无奈叹气,“我知道你着急,可你急也没用啊。” “再说了,你不是说你不着急,主要是你爱人吗?怎么变卦了?” “我不是没有家人。”楚夜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冥枭清晰的听到。 闻言,冥枭心中暗自画上了大大的问号。 楚夜的余光瞥向冥枭,勾唇笑道:“我爱人的父母,他们与我们相隔千里,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闻言冥枭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变出一本书仔细翻阅起来。 “说的没错,”他合上书,垂眸道:“晚小姐的父母并未参加宴会,也没拿到宴会的邀请函,更没收到短信,因此他们完全是不知情的状态下所以也不会被刻意抹除记忆。” “说到位置,远在德国的迪德里希应该也没受到影响吧?”冥枭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楚夜耸肩玩味道:“他毕竟是我收来的‘学弟’,只要我还活一分钟,他就要做那一分钟的事。” 冥枭低笑着接过话茬:“所以他才会不欢迎和你是朋友或和你有关的任何人。” “………” 冥枭扶着楚夜的肩膀,推搡他,哄道:“天冷,赶紧回去休息。” “噢。” 翌日 雪越下越大,小白照常上班,刚打开门,一个身形胖乎乎的男子挡在了门前。他的肩膀和头上都残留着积雪,看样子是等候已久。 小白平视着面前的男子,询问道:“迪德里希先生,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迪德里希垂眸从下而上打量着小白的装扮,轻笑道:“你们两还真融入了人类的生活,渐渐的像个人类了。” “没办法。”小白垂眸勾唇一笑,“到现在还没主人的下落,我和哥哥若不融入人类的生活,只怕早已尸骨无存。” “连你的同伴都没有找到吗?” “目前还未找到姐姐还有妹妹们的下落。”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轻叹一声道:“冥枭之前找过我,他对我说‘楚家的继承人’还活着,这个指的是那家伙还是那家伙的孩子,就不得而知了。” “………” 小黑双手抱胸,冷声道:“你来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迪德里希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小黑,嗤笑道:“你还是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你们现在居住的房子是我给你们的。” 小白一把拉住还要争辩的小黑,陪笑道:“实在抱歉,哥哥他不懂礼数,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迪德里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小白,我建议你们去这个地方找冥枭,我来京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才打听到冥枭固定的住址。” “找到冥枭没准能有点消息。” 小白双手接过纸条,不解道:“您的意思是说,主人没有死?” 他耸了耸肩,低笑道:“以冥枭的性格,他会尽全力不让他死,可埋葬时确实看到了那家伙和他伴侣的遗体,所以他应该是没保住他。” 闻言,小白的神色黯淡下来,迪德里希顺势补充道:“虽然保不住他,但他一定会保住他留下来的子嗣。” “让你们去找冥枭不会没有丝毫的收获。那家伙、那孩子、你们其他姐妹最起码能得到一个下落。” 小白点点头,将纸条收回,笑着询问道:“既然迪德里希先生来京城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不来这里居住?而且我们也没察觉到您的存在。” “能和你们主人有那个工作来往的人,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闻言,小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还要工作,就让哥哥来招待您吧?” “我把消息给你们就回德国,我还有工作 这段时间为了那家伙的事,我自己企业上的事是没处理。” “那我送您去机场吧?” “也不用,我可不相信那家伙制造的人造人会开车。”话落,迪德里希快速起身离开。 见迪德里希“逃”也似的背影,小白拿起一旁的单肩包,笑道:“我去上班了,记得五点半接我去冥枭家。” 小黑无奈看向妹妹,询问道:“你真相信那家伙的鬼话?” “宁可信则有,不可信则无。去看看总没有坏处,而且自主人离世后,他也没了消息。” “随你。” 小白见哥哥一脸无所谓的样,垂眸道:“你若不想去,我自己也行。” 闻言,小黑立马抓住妹妹的手,焦急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小白轻轻拍开哥哥的手,笑道:“所以不要忘记时间,我先去上班了。” “………” 第140章 诸事并行:雪日闲愁、三亚温情、辞乡牵挂与寻枭秘辛 另一边,西氏大搂客厅内女孩慵懒的伸着腰。 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女孩嘴角不自觉的抽动,“雪怎么还不停,好无聊。” 碧儿拿着发梳,柔声道:“这雪大概要下到下午三点左右,您还是换上衣服梳好头,准备工作。” 女孩无奈摇头,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 身后,碧儿轻柔的帮她梳头编发。 上午八点,解决完早餐的女孩回到实验室开启培养皿的舱门,将里面的小家伙抱出来用仪器扫描。 “健康数值又比昨天稳定了不少,等雪停了,就可以带它出去了。”女孩的嗓音柔和又带着几分释然。 碧儿端着小家伙的早餐,走来,柔声询问:“外面这么冷能行吗?” 女孩轻柔抚摸着小家伙的毛发,沉声道:“可以去宠物店买几件衣服,再买一条狗绳。” 碧儿点点头,将早餐放在实验台上转身离开。 女孩望着碧儿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闻到奶香味的小家伙立马清醒,用稚嫩的爪子拍了拍女孩的衣服。 女孩垂下眸子,将早餐端到小家伙面前,起身整理最近今天的数据做汇总发给楚飞凡。 上午九点,雪越下越大,女孩只好在公司大厅内陪小家伙玩游戏。 十点半,女孩侧躺在沙发上垂着腰。 “不行了,这比跑八百米累多了。” 沙发另一端小家伙叼着球不解的歪着小脑袋。 女孩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摆摆手,慵懒道:“你自己玩会吧,我实在累的不行了。”紧接着女孩心中默想:“身体恢复是恢复了,但这精力太可怕了,以后带他出去他还不得拖着我跑?” 她抬眸看了眼手机时间,喃喃道:“碧儿怎么还不回来?我要散架了。” 小家伙嘴里叼着的小球滑落,跳到沙发旁用爪子轻轻触碰。 女孩拍开小家伙的爪子,不耐道:“哎呀,你就不能自己玩会吗,我要睡觉!” 小家伙迅速在脑海自行翻译——“玩。” “汪汪汪汪汪!” 女孩不耐烦的用抱枕蒙住头,求饶道:“别叫了,让我休息会。” 不知是意识到被欺负小家伙口齿不清叫道:“huai…坏···” 听到口齿不清的语言,女孩立马“腾”的坐起身,拿出手机输入号码,打去电话。 另一边,三亚某高档酒店,西斯年拉着楚飞凡的手,卖着萌,“飞凡走嘛,咱们两就没拍过合照,走嘛走嘛。” 少年无奈扶额,他今天被西斯年被磨了整整三个小时。 西斯年挽着少年胳膊,来回晃荡:“飞凡,我们晚上就要回去了,这三天的旅行成本就换不来和你的一张合照吗?” 楚飞凡伸出手挡着男人凑过来的脸,不耐道:“三亚旅游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若不是在那天晚上求着我去,你觉得我会去?” 西斯年毫不犹豫的反驳:“那以前的你就算我怎么死皮赖脸你不也一样置若罔闻?” 闻言,楚飞凡的手猛然顿住,整个人也愣住,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般。 楚飞凡最近确实过度依赖西斯年,从那次他醉酒后沈毅霖不顾灵魂消散强行拦下他时他就开始有了一丝的触动。 只有在西斯年身边他才能安然入睡,不会睡不着,更不会被不知情噩梦缠身。 他太依赖西斯年,以至于忘记他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西斯年见少年神色不对,换个方式换道:“飞凡,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跟你拍张照片而已。” 少年闻言,无奈叹气,拿起衣服起身。 “走吧。”少年的声音很轻却透露着无可奈何。 西斯年立马起身,拉着少年的手冲出酒店。 两人冲出病房的那一刻,角落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到海边,所有员工站在两排。 周铮看到西斯年,伸手招呼道:“董事长,我们这边少人,快来跟我们一起玩。” 西斯年双手抱胸,看了眼坐在沙滩椅的达娜,“不是还有娜娜吗?你们让她跟你们一起打啊。” 沙滩椅上,达娜拿开墨镜,“我不要,”她双手抱胸,红着脸,冷声道:“你也不看看我这个身高能打吗?” 西斯年从下往上打量达娜尴尬笑了笑。 保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西斯年拉了过来。 林慕风拍着球,笑道:“董事长,沙滩排球的比赛规则很简单的,只是用手拍。” 闻言,西斯年扯开领带,笑道:“好吧,就陪你们玩玩。” 楚飞凡见状,来到离剩下四位观众三米左右距离,躺在躺椅上。 达娜微微坐起身,笑道:“要来点防晒和椰汁吗?” “不用。” 另一边西氏客厅内,女孩皱眉无奈道:“怎么没人接啊?” 碧儿端着洗好的水果侃侃走来,“午餐您想吃什么?” 女孩抬眸看了眼,“做饭多费事啊,拿手机点外卖不好吗?” “外卖?” “就是用手机点餐,点完坐在家里等着就好。”说着女孩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平台点了三份汉堡套餐付款。 另一边,听到铃声的楚飞凡不耐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打开手机,点到短信便看到短信里有扣款消息,点开,发现上面的金额和收款店铺名,少年眉头紧锁,立刻打给碧儿,冷声质问:“我说了多少遍,不准吃垃圾食品给小家伙。” 女孩闻言做贼心虚般支支吾吾。 突然想到自己付款他怎么会知道,低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买垃圾食品了?” 少年咬牙切齿道:“你用的是我银行卡付的款。” 闻言,女孩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自己之前买实验器材时绑了楚飞凡的卡,而买完之后她便忘记切换回去。 女孩尴尬笑道:“那个,今天实在太冷,不想让碧儿辛苦做饭,再说了,我们就点了这一次嘛。” 楚飞凡语气强硬,“一次也不行,给我退了。” 女孩无所谓般耸耸肩:“可骑手已经取餐,退不了了。” “你!” 女孩双手合十,祈求道:“小楚少我们就吃这一次,保证不再有下次了。” 闻言,少年无奈叹气,“好吧,只有这次。” “耶!”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碧儿去拿外卖,我还有其他事要和小楚少聊。” 碧儿无奈起身去拿外卖,女孩刚要开口手机却没电自动关机。 “完蛋,忘记充电了。” 碧儿拿着外卖放在茶几上,女孩立马打开塑料袋撕开包装纸拿出汉堡张嘴就咬,好不斯文。 等汉堡冷的差不多了,女孩将剩下的套餐全都吃光,只留下一个汉堡。 “嘴上有辣酱,”碧儿拿起手帕轻柔的帮女孩擦拭。 女孩红着脸,“那个是给你准备的,我先去睡午觉了,剩下就交给你了。” “是。” 河南某村口,卓世华深深叹气往左右旁看去,张雨泽与沈乘风二人紧紧拽着他衣角不让他走,身后还有两个好友家人看着他们。 村长更是不停地往后备箱里塞东西。 卓世华按着眉心,默默吐槽:“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张雨泽扯了扯嘴角,眼中含泪,“非要现在走,你就不能像曜远一样在这里过完年再回去吗?” 卓世华弯腰拍开两人的手,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可薇:“快赶不上了,赶紧走吧。” 秦可薇猛地回过神来,快步上前。 村长擦了擦汗,笑道:“这些你们带回去吃,都是家里的特产。” 卓世华看着后备箱被塞的满满当当,勾唇笑道:“谢谢。” 村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笑道:“这是给卓凡和薇苒的红包,他们姐弟俩不是先走了吗,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们。” 卓世华看着手中的红包,推了过去:“村长,他们姐弟俩早就到了不要红包的年纪。” “嗨,”村长摆摆手将红包推了回去,补充道:“只要没结婚就永远是小孩,你不拿我就不高兴了,快拿着。” 卓世华无奈看向一旁的秦可薇,秦可薇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接过红包又从包里拿出四个红包递给张雨泽孙女手里,笑道:“这些是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拿着。” 小女孩接过鼓囊囊红包,笑道:“谢谢干爷爷,谢谢干奶奶。” 秦可薇捏了捏女孩的小脸蛋,笑道:“真乖,好好学习。” “嗯,我学习可好了,我是全年级第19名噢。” 张雨泽伸手堵住小孙女的嘴,“幼儿园拿到的名次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 “很棒噢,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就考北京,到时住干奶奶家,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 卓世华靠在车旁,“快走吧,时间赶不上了。” “来了。” 秦可薇站起身又拿出两个红包递给萱萱和婧婧便快速坐进车里,跟送他们的人打招呼。 车子行驶的很快,张雨泽他们很快看不到车位。 村长拉着重孙女的手,柔声道:“走吧,马上过年,家不收拾干净怎么过年?” 张雨泽点点头跟着父亲离开。 一旁,车子已经驶入镇里的卓世华,询问道:“你很喜欢雨泽孙女?” 秦可薇坐在后座,点点头,“我非常喜欢女孩,以前得知我们有孩子时就希望这孩子是个女孩,当初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 “我们现在不是有个女儿吗,虽不是亲生的。” 秦可薇摇了摇头,“苒苒她虽然是女孩,可却不是从小便融入我们生活的孩子。” 卓世华眉梢微变,转移话题道:“我父母也喜欢女孩,他们和那些思想老旧的人不一样。” “嗯?” 卓世华的父母与其他村思想封建的人不一样,他们家主导的是女尊男卑。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卓世华的父母却非常渴望要女儿,甚至为了要女儿违背计划生育,有了卓世华和卓炎寅二人,当他们准备要四胎时卓世华的母亲已经不能再生育也只好放弃。 秦可薇抚摸着肚子,苦笑道:“可惜我生出的是儿子,如果卓凡不离家出走,二胎政策下来,我一定会第一个与你要个孩子。” “我可不要。”卓世华语气略显不耐烦,“卓凡当初就不是我真心想要的孩子,不怕你伤心,当初你生卓凡麻醉还没过时,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我知道,”秦可薇轻笑一声,“爸妈趁你不在时都跟我说了,说你当初嘴撇的能挂支笔。” 卓世华嘴角微微一撇,心中默想父母怎么能把那种事告诉她? 秦可薇继而补充道:“我们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当爷爷奶奶了,说实话我真的非常羡慕你那三个兄弟,都有非常可爱的孙女。” “…………” “我现在把那个期望托付给卓凡,希望他能快点和清念结婚,早点给我生个小孙女,还有薇苒,我也想要个外孙女,早点当外婆。” 卓世华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青筋暴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若不是你技不如人,我们也不用多受一次苦吧?” “你说什么?!”卓世华猛踩刹车,转过头满眼怒意,“两次明明都是你把我…” 话未说完,秦可薇急忙用食指堵住男人的唇,尴尬一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要再提了。” 男人微微侧头躲开,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原来你也知道害羞。 秦可薇张嘴想反驳,卓世华却拍了拍副驾座椅,“过来。” “什么?” “今天就我们两个,你不坐副驾,反而坐后座算什么样?” 闻言,秦可薇微微愣住,卓世华将车停到路边,快速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将秦可薇拽出,塞到后座。 整个过程秦可薇都是懵逼状态中。 直到听到安全带“咔”的一声响,她才反应过来。 没等她开口,他快速回到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命令道:“手伸过来。” 秦可薇被吓得微微一愣,不敢不从,缓缓伸出手。 卓世华不满的拉过她的右手将戒指取下戴在左手,随即发动车子。 “你到底要干嘛?” 卓世华不语,拿出剩下的半瓶水,道:“喝点水。” 秦可薇愈发不解,刚好口渴的她也没多想,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小时,秦可薇头靠车窗上睡的很熟。 卓世华余光瞥向熟睡中的秦可薇,趁着红灯,将她往自己这边挪动,随即与她的手紧紧相握。 绿灯亮起,卓世华继续赶路。 下午三点,楚飞凡在西斯年的“逼迫”下与员工们一起拍下了第一张属于他们的合照。 保利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笑道:“飞凡少爷你可真上镜。” 楚飞凡从保利手里抢过照片重新回到沙滩椅上躺着。 西斯年无奈摇了摇头,走上前去,“飞凡,你已经在这里坐一天了,过来一起玩。” 少年眯起眼,冷声道:“谁要跟你们这群大老爷们一起玩?” 西斯年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扯住楚飞凡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借着力气和身高优势,楚飞凡毫无招架之力,只得被他拖着走。 见挣脱不开,少年咬牙切齿道:“西斯年,这天气有多热对我这种怕热的人伤害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让我死?” 闻言,西斯年猛地顿住,他确实没考虑到楚飞凡怕热的情况。 他转头又看向少年,少年面颊通红,宛如夜空般蓝色眼眸正如深渊般死死盯着他。 “娜娜,”西斯年招手高声唤道:“飞凡身体不舒服,快过来帮他看看。” 闻言,达娜如风般跑了过来。 “哪里难受?是不是反噬期到了?” “你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达娜失落般垂下眸子,低声道:“我总得问你啊,不然不知道病情上哪给你治?” “我没病,你们这群闲的没事干的,别烦我!” 达娜一把扯住少年的胳膊,“你害羞啥啊,有病得治。” “我都说了我没病,你烦不烦?” 达娜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剂,咧嘴笑道:“不用怕,一点也不疼。” “滚!” 两人在沙滩上争辩,下海的的几名员工看到的倒像是好朋友之间的拉扯。 “达技术总监和飞凡少爷的关系可真好啊。”保利忍不住叹息道。 “嗯,”林慕风点点头,附和道:“如果达娜能顺利结婚的话,孩子也该有飞凡这么大了呢。” 突然一个排球砸在了林慕风脸上,脸都凹陷下来。 还没等他发火,蔡景天从他凹陷的脸上拿起排球,当没事人样转身离开。 林慕风哪能就此放过他?抓起他的胳膊,冷声道:“蔡助理,你排球都拍我脸上了,你就跟没事人一样吗?” 蔡景天慵懒的耸耸肩,嗤笑道:“不好意思。”话落,他挣开林慕风的胳膊,捧着排球往沙滩上跑。 “你一点歉意都没有。” 闻言 蔡景天抱着沙滩球,在水中奔跑,嗤笑道:“来啊,你能抓到我再说。” “可恶,蔡助理你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给我站住!” “哇哦,看来慕风哥哥和景天哥哥的关系也超级好呢。” 寅礼站在一旁沉默中。 京城某品牌奶茶店,小黑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小白抬眸看了眼哥哥,离开前台往里屋走去。 等她换下工作服,拿起单肩包柔声笑道:“老板,我先下班啦。” 女老板闻声掀开帘子,看到小黑,笑道:“我这里有螃蟹,我吃不完,这剩下的送你们了。” 小白接过塑料袋,笑道:“谢谢老板。” 女老板温柔的帮小白整理碎发,“雪天路滑,路上注意安全。”她又看向一旁的男人,叮嘱道:“小黑,你开车开慢点。” 小黑不耐的点点头,拉着小白的手走出店外。 坐在车里的小白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包里掏出纸条放在小黑面前,低头系安全带笑道:“走吧,按上面的地址去找冥枭先生。” 小黑点点头,迅速发动车子。 另一边,冥枭垂眸注视着棺材里的女人不耐的抓着头发:“不但要负责你苏醒,还要让你的容貌恢复以前,甚至本就体弱的你实验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承受后续实验带来的副作用都还不一定。” 他戴上手套,伸手划过女子疤痕的皮肤,无奈道:“阿夜又非你不可。” 墨清推门闯入,焦急道:“不好了,小黑小白来了。” “谁?” “小黑小白,就是楚先生为那个工作制造的两个人造人。” “噢,他们俩啊。” 冥枭慵懒的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一旁黑色高礼帽戴上离开。 另一边,小黑与小白根据地址将车停在路边。 两人走到大门前,小白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大门。 大门没有回应。 小黑用力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里面没人?”小白疑惑地说,顺便看向哥哥。 小黑仔细观察了一下大门,发现大门上有一个环形的门环。 他试着拉了拉门环,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该不会有陷阱吧?” “能有什么陷阱?快进去。”话间,小白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黑犹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子装修诡异,光线也很差,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腐朽的味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桌子。 突然,她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二楼传来。 小黑和小白对视一眼,都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正是之前因保护楚夜而被枪杀的关系户之一。 红衣女子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伸出手,“好久不见,小白。” 小白整个人愣住,清冷的眸子扫描着面前女人。 女子双手抱胸深深叹气道:“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不相信违背自然规律的事。” 小黑上前拦住妹妹,沉声道:“你不要再吓我妹妹了,冥枭在哪?” 女子摊开手,耸了耸肩,玩味道:“没看到。” “主人,请问你有看到我们主人吗?” “冥枭平时复活谁也不让我们看到,至于你们的主人——”女人神色晦暗,沉声道:“你们主人不早和他的爱人埋在地下了吗?” 小黑不耐烦的开口:“麻烦让开,我们要找冥枭有事。” 女子皱眉刚要开口,冥枭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怎么这么吵啊?” 冥枭看到小黑和小白,显然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手指抵着下唇,嘿嘿笑道: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小白看着与平日作风不一样的他,鼓起勇气道:“冥枭先生是在我和兄长被制造出前就与主人有深刻的羁绊的先生,那件事发生后您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主人。” “你说的没错,若我当时赶上的话,我确实会不惜一切保护你们主人。” “所以主人真的死去了吗?” 死神冷笑一声:“死没死,比起我你们这群让他沥尽心血创造的人造人,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小白攥紧衣角,垂眸思索着。 “我们确实是因那个工作诞生,但你也是在我们之前便和主人有契约在身的人。按照契约,你必须守护好自己的契约者。” 小黑满是怒意的眼死死瞪着冥枭,抬起胳膊将妹妹护在身后,沉声补充道:“如今,你没有遵守契约守护好主人,那孩子呢?那孩子你总该守主,否则就是违背契约!” 冥枭无所谓般耸耸肩,抬手朝屋里施法,长形沙发缓缓落在他身后。 他掀开黑色长袍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丝毫不理会小黑的质问。 小黑被气得上前正要质问,小白突然拉住他的手,满眼泪痕。 他看向自己妹妹满眼泪痕的模样愣住了。 冥枭也愣住了,红衣女子更是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空气仿佛就在这一刻被凝固般。 小白拭去泪水,抽泣道:“抱歉,是我们突然拜访而打扰了您,对不起。” “跟他道什么歉啊,小黑不耐烦的看向妹妹,指着冥枭的背影补充道:“按理说我们守护不住的人,就该他守护。” “行了。”小白抽噎打断他,抬眸看向冥枭,屈膝沉声道:“哥哥不懂礼数,请您见谅。” 冥枭瞥了二人一眼,淡然的挥了挥手。 小白心领神会,拉起哥哥的手转身离开。 她刚推开门准备迈步离开时,冥枭突然开口:“你们三个妹妹中有两个在谭怀云手里,你们主人领养的两孩子也在那里;那孩子的专属女佣跟了皇甫逸风。” 小白开门的手一顿,转头,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颤,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附属品’的生死我们不用管,我们只需管拥有楚家血脉,未来楚家继承人一人便可。” 冥枭神色一暗,垂眸思绪。 小白在说完话,开门离开,根本没注意冥枭的思绪,以及在她说完离开时暗处站着一个只露出鞋尖的男人眸光暗沉的盯着她。 冥枭坐在沙发还在思绪中,只是从躺换成坐,从背对到面对面。 他没注意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至抓住了他手腕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冥枭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脏猛地一颤,他轻拍自己的胸脯,无奈看向罪魁祸首,询问道:“你在干嘛?” 红衣女子像在世时拽住他衣领,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小白那家伙就在这里?” 冥枭拍开她的手,冷笑道:“我有自己的打算。”碧绿的瞳孔发出幽光,死死盯着面前女人,沉声道:“况且你心中也一定不希望他离开吧?” 不知是被他的话还是他骇人的目光吓到,红衣女子看到他的眼神,他说的话后退几步。 “你…你别胡说!”女人的嗓音微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冥枭站起身,来到红衣女子面前,轻轻拍了拍红衣女子的肩,沉声道:“我复活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你是阿夜在那个工作中除迪德里希最特殊的人外,更多的是你我是同一种人。” 女人闻言,张大了嘴,瞳孔骤收缩。冥枭继续补充,嗓音低沉而恐怖:“你我都一样,也都知道阿夜是特殊的,那不仅仅是对他单纯按楚家历代继承人庸俗的看法。” 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手扶上墙,猛然间转头注视,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她双眸因放大而颤抖,可目光却死死盯着冥枭,身体也情不自禁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神态、语气都和平常一样,可我为什么有一种坠入万丈深渊的感觉?” 冥枭取下白色手套,随意扔掉,长黑色指甲赫然展现在女人的目光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抬手,指甲抚摸上红衣女子的脸,嗓音低沉:“女孩子最在乎的就是美貌。而脸——是女人美貌中第一被重视的,所以不论如何都请你保住这张脸。” 红衣女子警惕的望向冥枭,男人并未多做什么,转身往屋里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屋前却被另一个男人双手抱胸挡住了去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冥枭。 ——未完待续—— 第141章 冰封的秘密:楚夜的“亏本买卖”与卓凡的归途 死神的额角冒出冷汗,被眼前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内心竟有些心虚。 他强装镇定,上前,轻咳一声道:“阿夜,你这时不该他们身边尝试新的睡眠方式吗,怎么来外面了?”楚夜神色微变,死神立马慌张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有什么事发消息,我过去就行。还是说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单独谈?”冥枭抬眸注视楚夜,眸光中有一种看不懂的情绪。 面对死神的询问,楚夜面不改色,也不说话,只是倚着墙双手抱胸,深蓝宝石般的眼眸正发着黯淡的幽光。 红衣女子看了眼冥枭,垂眸默想片刻,没多久便来到死神身旁,单手叉腰直直的盯着楚夜。 突然,楚夜眸光微闪,对面二人肩头全都微不可察的颤动,两人被他的目光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三人就这样深深对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全都是一开始的动作。 空气和时间仿佛被禁止。 西氏实验密室内,睡足美容觉的女孩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还伴随着舒服的呻吟。 碧儿垂眸盯着女孩早上被自己精心梳的发型因一场午觉而像“疯子”般凌乱的发型,心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份杂念从脑海中抹去。 女孩注意到碧儿的异样,担忧道:“你脸色不太好,用不用去医院?” “没事,”碧儿的嗓音低哑,抬起手中的木梳,“发型乱了,我帮您重新梳一个吧?” 女孩见碧儿的神色不对劲,哪还顾得上发型,直接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动电梯冲。 电梯后还有一暗道,是女孩以前为小家伙病好后方便出去不被亿戍监控所监视而挖出的暗道。 女孩一直拉着碧儿的手直到抵达出口。 “这里打不到车,让我看看最近的医院在哪。” 碧儿轻轻拍开女孩的手,后退几步,嗓音低哑:“我真没事,您还是请回吧,小主人该醒来了。” 女孩满眼心疼的望着碧儿,“管他干什么啊,你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女孩重新拉住她的手,“除了你和冰黎慕,小楚少不是另外制造了一个人造人吗,那个人一样可以帮你,你脸色不好就该好好休息,否则身体会撑不住出人命的。” 碧儿咽了咽口水,她若让另一个同伴帮她被主人发现那才是真正的出人命。 三个人造人分工明确,若没有主人的指令,她们三人不得私自更改指令上或主人口中的工作清单,更不得互相扶持对方。 若帮助对方从而影响自己的工作——那样的话,她主人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拖后腿的那个。 可女孩哪懂她们主人的想法?正要开口说服她去医院看病,猛然间听到朝她们这边的脚步声使得二人一惊。 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孩的瞳孔愈发的收缩。 碧儿看向四周,在右手边第二棵树上发现了什么,拉起女孩的手带她脱离。 卓凡穿着普通的高领毛衣,盯着手中的探测器,喃喃道:“刚刚明明显示就在这里,怎么突然不见了?” “是卓凡。”女孩躲在树干后面,看着卓凡英俊的侧脸,小声惊呼道。 碧儿立马伸手捂住她的嘴,卓凡听到不远处的女声,转头看向远处的草丛在动,眉头紧蹙,迈步朝二人这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孩与碧儿的神色慌乱,心脏砰砰直跳,与卓凡的脚步极柔和却透着一丝警惕的目光来回切换。 直到三人只有几步之遥时,女孩不经意间碰到什么东西,女孩坐着的地面立马开启一道缝,她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机关开启,另一道机关也开启,好巧不巧正是碧儿的身位。 两人一同掉了下去,卓凡也来到声音源头并未发现人反而看到一只看得出来是白色却脏兮兮的猫。 “难道是我听错了?”卓凡托着下巴心中默想。 白猫抬起眸注视着面前的人类,眼神里满是渴望。 卓凡被白猫的视线吸引住,低头沉声道:“应该是只流浪猫。” 他左膝跪地,缓缓伸出左手,笑道:“没事,不要怕哦。” 白猫并没有举动,原本抬起头此刻也收回视线,头埋在爪子上。 卓凡被眼前的猫萌化,脸颊泛红,柔声道:“这么冷的天,你肯定熬不过,不如跟我回家吧?” 似乎忘记流浪猫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固定的住址,卓凡召唤出星辰链鞭,变出一碟新鲜的热牛奶放在它面前,继续忽悠,“虽然我工作忙,可能没空照顾你,但跟着我总比待在挨饿挨冻强。”他再次伸出手,“你若想让我收养你的话你就喵一声,或者走到我来到我手心,我就带你回家。” 这次,小猫如同听懂了般喵喵叫了几声,来到卓凡手中。 感受着小猫冰冷的身躯,卓凡不禁惊呼道:“你身体好凉,待在我口袋先将就一下,带你回公司,了解该怎么养猫。” 说着,卓凡将猫放到口袋里,快步朝公司跑去。 打开公大门,他便感受到一股暖流直冲身体各个部位。 “奇怪,公司没人怎么还开着空调啊?”卓凡不解挠头,“难不成西斯年着急去旅行忘记关了,还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托着下巴,默想时,小猫从口袋里露出头来。 “别动哦。”卓凡温柔的拦住小猫。 活泼好动且本就是跳跃高手的猫哪管那么多,直接从口袋处跳下,卓凡慌乱的用星辰链鞭抓起沙发上最厚实抱枕,在猫落地的前一刻放在了猫凡落脚点。 卓凡擦了擦汗,弯腰抱起小猫,指责道:“你也太活泼好动了,简直跟西斯年一个样。” 远在三亚站在观战区的西斯年立马打了个喷嚏。 达娜闻声,明明离他还有十米距离,没等西斯年抬头擦鼻涕,达娜立马赶来从包里掏出感冒药。 西斯年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绢擤了把鼻涕,“我没感冒,我估计是有人说我坏话。”他的嗓音因大幅度的擤鼻涕,导致说话嗓音沉闷。 达娜一听嗓音不对,于是固执的认为西斯年生病了。 “你都打喷嚏了,还说没感冒?”话间,达娜踮起脚将手中的药伸到西斯年面前。 西斯年用力拍开达娜递过来的药,厉声道:“没病吃药你想让我死,我不吃!” 楚飞凡如同看热闹般,双手抱胸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他看了达娜一眼,又看了看西斯年,有些不解这两人又在耍什么名堂? 西斯年注视着楚飞凡,缓缓伸出手,祈求般望着他。 少年单手抵着下巴,垂眸默想。 此刻,阳光光线照耀到玻璃瓶口,瓶口反射光线恰巧射到了少年的眼眸。 他顺着光线发现达娜手中的药瓶,瞬间明白过来,一个邪恶念头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弯腰捡起沙滩上的药瓶,伸到西斯年面前,沉声道:“技术总监这也是为了你好,吃了吧。” “飞凡~”西斯年神色透着无奈,“我真没事,刚刚一定是有人说我坏话。” 楚飞凡垂眸低笑,少年将头迈得低,以至于西斯年和矮小的达娜都未看到他的神色。 少年的笑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少年再次抬眸时,将药瓶的离西斯年更近,“你声音都不对,还说不是感冒?” 闻言,西斯年擤了擤鼻涕,再发出声音时还是沉闷的嗓音。 他心中不解,默念:“难不成是昨晚吹了一夜空调不盖被导致的?” 西斯年垂眸盯着楚飞凡那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神色,心中一暖,接过少年手中的药,倒了两粒就着矿泉水咽下。 看到西斯年的举动,达娜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对楚飞凡非常佩服。 “小飞凡。”她轻唤一声,少年闻声转头,女人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少年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京城下午三点半,雪终于停了。 卓凡站在猫包货架栏中反复拿起、查看、对比。 男人英俊的面容让来往的顾客和店员全都痴迷的望向他。 可卓凡并未注意到许多目光注视他,而是专注选择猫包。 “这个怎么样?”卓凡拿起一个白色猫包垂眸询问。 口袋里的小猫探出脑袋,对着主人喵喵叫了两声。 卓凡心领神会,将猫放在猫包内,开始挑选吃喝玩乐和拉撒物品。 店员实在经不住男人骨节分明又纤细修长的手在货架上来回查看又放回原处的动作,直接来到他面前,笑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卓凡朝着声音源头转头,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面带笑容,柔声道:“不用了,我自己选吧。” 男人磁性又温柔的嗓音宛如利刃般直穿她的心脏。 店员羞红脸,笑道:“服务客人是我们的店内的口碑,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便可。” 见女子渴求的目光,卓凡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打开猫包,将猫取出笑道:“这只猫是我意外在路边捡到的流浪猫,你看它能吃些什么?” 店员看了眼精致小巧的猫,一看就是被精心打扮后才出来。 看了许久,她才迅速在货架中寻找卓凡手中猫年龄段可以用的所有东西。 “这些都是了。” 面对放在地上的物品,卓凡的神色微微一变。 他不是付不起,只是物品全都粉粉嫩嫩,他带回去怕是要被高清念误会。 店员不解的看向他,以为带不回去,于是自作主张道:“我们这里也包送,您若是带不回去,可以提供地址,我们送货上门。” “麻烦把这些东西换成别的颜色吧,没有货的就不要拿了。” 店员这才注意到点在哪里,鞠躬道歉后立马将选的物品换成其他颜色。 看着颜色不一的物品卓凡心中依旧难受,总比带粉色回去强。 而且其他的也可以在网上找其他颜色。 “就这些,麻烦结账。” “好的,由于您是新客户可以打折,打完折后一共是五百三,请问您现金还是刷卡?” 卓凡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递出六百。 “好的,这是找零和小票您收好。” 卓凡伸手接过零钱和小票,不经意间竟与店员的手触碰到一起。 店员顿时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卓凡自然感受到女子颤抖的手,心底涌起一抹厌恶,可顾客这么多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拿着东西驱车离开。 回到家,高清念并未在别墅,整个空荡荡又整齐的别墅像是没人住般冷清。 年关将至,而作为没有结婚的卓凡和高清念自然不能居住在一起。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一起在新加坡时卓凡和高清念一起过年,而今年只能他一人或和公司的人一起过。 可他并不想看到西斯年,只得一人过年,而高清念已经回到高家过年。 他迈步走向二楼,在二楼单独给小猫准备了房间,开始忙活组装猫爬架。 半小时过去猫爬架终于组装好,卓凡又开始擦拭清洗消毒其他物品,等一切都准备好时已经下午四点,他擦了擦汗将猫从猫包里抱出来。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小卧室了,喜欢吗?” 小猫望着精心打造的卧室喵喵叫了两声随即趴在猫窝上呼呼大睡。 卓凡露出淡淡的笑容,关上门,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后天就过年了,念念今年必须回高家过年,而我要回父亲家吗?” 卓凡翻涌着心底的情绪,直到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他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接起电话。 “喂,哪位?”卓凡的嗓音略带慵懒和漫不经心。 对面好一会儿都未发出声响,卓凡以为是打错,正准备离挂断,离挂断键只剩一厘时那边才传来声音。 “回家,回来住。” 短短的五个字让卓凡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般,他惊坐起身,看向手机上的号码,根本不是父亲的。 “你想干什么?”卓凡嗓音冰冷,目光也跟着深邃起来。 另一边,卓世华坐在沙发上,听着儿子如同淬了冰的语气,心底涌上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的高家人,沉声道:“高家人来了,他们现在就在这里,你若想听我们的态度,就立刻回来。” 闻言,卓凡身子猛地一怔,正要开口质问,对面却抢先一步挂断电话。 他再次回拨后对面却传来忙音。 卓凡将手机扔到一旁,眉头紧锁,看了眼手机时间,还不算晚,起身换了套衣服便驱车赶回父亲家。 “阿夜。”冥枭嗓音压的很低,“你这样不说话我很难办,你到底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啊。” 楚夜松开环抱住的手,垂眸思绪。 冥枭见出楚夜这副模样无奈扶额,红衣女子也不明白他究竟为何一言不发。 楚夜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目光垂在地面,嘴唇动了动,艰难开口:“那孩子。”他的嗓音如同掉了针声般低,普通人根本听不清,却足以让冥枭清晰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个问题让冥枭脸色骤变,他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红衣女子看着冥枭一概不变的脸色,因楚夜的话而失色,在心中打了不接的问号。 她身体向前倾,企图听到他们的对话。 楚夜抿了抿唇,嗓音低沉而沙哑:“那个意外降临的孩子,我和晚晚的…孩子。”尽管他的嗓音依旧低沉,却足以让一旁的红衣女子清晰的听到。 听清内容的女子,她的脸色与死神一样——骤变。 她同样不可置信的盯着一旁面露苦色的男人,心底竟涌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他在提起那个孩子后,死神与女子全都默不作声,只剩下还未收回的情绪,时间仿佛再一次被定格住。 听到的只有西北方吹来的寒风。 冥枭作为死神也同样被震慑的呆愣在原地,表情甚至比红衣女子幅度大多了。 他是死神,见过很多大落的事,也见过不知多少次家庭破碎,甚至悲剧就在他身边不足两米处,他都能面不改色。 只有楚夜,只有他能让这个不管发生什么都能面不改色的死神有微弱的表情变化。 “冥枭,”楚夜轻唤一声,打破了沉默,“跟我回房间,我有事找你。”话间,男人已经转身离开。 冥枭点点头,也跟着男人走进屋内。 留下一旁的红衣女子她只得跺脚掩盖自己的不满,可楚夜比不过不买账,尽管他看到也不会买账。 墨清适时的出现在庭院,伸出手,沉声道:“还请您回去。” 红衣女子不悦的转身离开。 她才不稀罕来这种破地方,若不是因小黑小白来这里,她来看冥枭出丑,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墨清望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叹气,随即快步进屋关上门。 书房内,楚夜坐在主位沙发上,冥枭垂眸站在一旁,赶来的墨清蹲下身倒茶,放在茶几上便快步退下。 楚夜端起茶几上的茶品尝,冥枭张了张嘴,最终将自己心底的疑惑说出来。 “阿夜,你叫我有什么事吗?”他嗓音压的很低,生怕惊扰到他般。 楚夜放下空荡荡的杯子,扶额道:“我创造她们五人的源头就是因那个工作和为了不让晚晚带孩子辛苦。” 冥枭听着楚夜略显严肃的嗓音,不禁心中疑惑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说那六个人造人的故事。 坐在主位的男人并未注意到冥枭微变的神色,继续补充道:“那孩子的专属女佣是我所有创造物中最完美的实验品,一次便成功,不需要后续任何的优化和调节,是我毕生所学中最成功的‘孩子’。” 冥枭垂下眼睑,沉声道:“菱儿与别人不同,其他人至少能见光,但她却只能跟着那孩子,如同那孩子的影子般跟随他,她能见到的人也只有和那孩子在一起时撞见的人。” “说得没错,”楚夜翘起腿,皮笑肉不笑道:“她们六人分工明确,可对于那两个领养子养女来说创造一个人造人成本太高,完全是亏本‘买卖’。” 听闻此言,冥枭的神色立马凝重起来。 果不其然,刹那间,楚夜脸色骤然阴沉,深蓝色宝石般的眼眸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我本想在那两孩子成人礼当天毁掉灵灵和翎儿,可没想到在那之前那孩子十岁生日的当天夜晚竟发生那种事。”他眸光黯淡,嗓音低沉:“真可惜,我差点就能节约成本,那笔亏本‘买卖’可以结束。”他的声音如同冰锥般狠狠扎入冥枭的心。 他不是心疼翎儿和灵灵,而是心疼自己。 楚夜是商人,楚家历代都是商人。 商人最看重利益,尤其是背负那个工作的楚家历代。 他们娶妻不过是为家族利益,巩固家族地位。 而拥有那个工作的楚家历代更该保全自己,而不是为爱痴狂,做那些庸俗之事。 无论年岁长幼,无论身处何方,每逢险境,第一要务永远保全自身,哪怕舍弃妻儿也必须护得自己周全——这是楚夜铭刻于心的第一个哲理,是爷爷临终前每一次见他都要反复叮嘱的生命箴言。 以自我为锚,在命运的起伏里守住根本,纵有万千羁绊若碍前路亦能决然放下——这是爷爷告诉他的第二个哲理。 对无法兑现价值、徒增消耗,甚至反成累赘的人或事该及时剥离,不任其占用生命成本——这是楚家族谱,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楚夜舍弃了爷爷告诉他的哲理,却在族谱上写的铭记于心。 他不会对自己的伴侣下手,那是楚家历代都无法做到的事。可他亲手创造的六位人造人、领养的两个孩子,他到可以面不改色的亲手解决掉他们。 连朝夕相处的养子养女都能亲手解决的人,冥枭这个意外闯进他世界的人,又怎能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 坐在主位的男人,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不过,他们竟跑义父那边,倒让我很意外。” “为了方便找你吧?”冥枭不敢抬眸看他,嗓音也低沉而沙哑。 “找我?”楚夜自嘲般冷笑一声,“那场大火他们三个都该看到了,你觉得他们会以为我还活着?” “…………” “话又说回来,你告诉小黑小白我并未复活又意欲何为?” 冥枭瞳孔放大,心中默想着他果然还是询问起这个问题。 从楚夜要与他到屋内单独谈谈时他就知道,楚夜一定想问这件事,可他没想到的是楚夜并未一进门就说而是故意绕弯子。 他缓缓抬起眸,苦笑道:“阿夜怕不是忘了小黑小白对你的感情。”他垂眸,视线往楚夜的双腿看去,“你的身体暂未恢复完整,若现在告诉他们,他们绝对带你走并且大闹一场。” “他们确实会这么做,”男人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外,“不过,我身体恢复后更应该先找你的茬吧?” 冥枭站在一旁沉默,而楚夜并未管冥枭的心情,迈步关门离开。 沉重的木门关闭声让冥枭的心沉重起来。 从楚夜重活到现在,楚夜对冥枭的态度依旧是公事公办,根本没有任何对亲朋好友的情感。 这对冥枭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对他来说,哪怕楚夜对他的态度、语气能像对朋友那样,哪怕是装的,他也心甘情愿的就这样被他骗。 可楚夜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演戏,甚至是对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演戏都不会在他面前演戏。 冥枭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楚夜已经复活的消息。 他不敢奢求太多,他只希望楚夜能对他态度稍微好点,能待在他身边,每天能看到他就够了。 楚夜的心完全放在死去的妻子身上,如果妻子没在他手中,他早就离开冥枭,根本不会赖在这不走。 回到卧室的楚夜关上门并反锁,他半蹲着身子,从桌子下找到一个黑色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相框和一张A4纸画的女孩。 照片上的女主穿着婚纱笑得甜美,与A4纸张未上色的女子一模一样。 他轻轻抚摸着相框上的女人,沉声道:“今年的跨年夜只能我一个人过了。” 第142章 婚事困局:父子间的旧疤 昏黄的日落下,一辆车在马路道上疾驰而过,卓凡面色凝重,平时舒展的眉头此刻也跟着紧皱。 路过红灯时,他将车平稳停下,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无情挂断。 六十秒的红灯,他打了电话不下三十次,每次都是对面直接挂断。 最后一次直接变成了关机。 他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卓世华到底在搞什么鬼,高叔叔他们又为什么会跑那里去呢?” 卓凡心中不解,红灯转为绿灯,他只好启动车子,到家在质问他们。 被挂断三十次电话的卓凡,心中开始浮现一些不好的念头,而使得他加大了油门。 卓世华家内,他站在楼梯边不碍事的地方,指挥着工人将家具搬走。 “爸,”卓薇苒吃着火龙果,端来一杯水,柔声问道:“你在收拾谁的房间啊,怎么还得你亲自把关?” 卓世华循着声音转头,柔声道:“你弟弟上次因床太小而睡楼道,我也没准备。”他的眸子转瞬之间转冷:“今年他必须回来过年,也必须住在这里。” “…………” 秦可薇扶着墙缓缓下来,语气冷硬:“你还想强制让他回来吗?” 卓世华摇头,快步来到她面前,“我没有,我没想用‘强势’的方式让他回来。” “可弟弟会接你电话吗,他可是把你还有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所以我用了新的号,告诉他高家人在我这,如果他想听我们的态度,就让他立刻回来。” 闻言,卓薇苒露出担忧的神色,无奈道:“爸,等会弟弟没看到高家人他又会跟你吵,还会对你更失望的吧?” 卓世华尴尬的站在一旁,若然也不合时宜的走来,点头附和道:“嗯,卓凡先生他和卓世华先生的关系很不好,而且卓凡先生最讨厌被人骗。” 卓世华垂眸沉默片刻,屋外便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若然,去开门。”卓世华的嗓音看似平淡,实则透露着一丝紧张与害怕。 若然打开门后,高清铭带着礼品越过正在愣神的若然,走进屋内。 他将礼品递交给玲儿,沉声道:“抱歉,家父有事,我只能代替他来谈论妹妹和卓总的事。” 听着陌生的口吻,卓世佳抬起眸便看到高清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若没记错,我是让你父亲过来,你父亲派你来,是觉得我不配与他谈话吗?” 高清铭低笑道:“当然不是,只是父亲确实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所以才暂时让我过来谈论。” “我并不缺那一天两天,你确定你能代表整个高家?” 高清铭垂眸思绪片刻,沉声道:“我与您一样,虽然有哥哥,但不论家中大小事都是我说的算。” “高清念呢,听闻高家最宠爱女性,她应该不会去繁琐的会场吧?” “她回老家拜年,而且卓——”高清铭刹那间愣住,盯着卓世华看不起的目光,在脑子里脑补称呼,痴笑补充道:“卓叔叔怕是对高家有什么误解,即便是最宠爱的女儿也必须为家族做事,只不过与男性分工不同罢了。” “是吗?” 空气骤然降温,门铃再次响起,若然刚打开门,卓凡便撞开若然,还没看清人便出口质问道:“我说了,我怎么样都行,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但你若敢动念念一根头发丝,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卓世华无奈摇摇头,若然起身,沉声道:“卓凡先生,高小姐并不在这里。” 卓凡转头看向若然,厉声道:“那也不行!”他回过眸紧紧盯着卓世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卓凡,你冷静点,我让你来可不是为了吵架。” 闻言,卓凡这才找回一丝理智,坐在沙发上。 若然端来泡好的茶水,放在他面前。 卓凡端起茶,看向一旁的高清铭垂眸看向杯中茶水。 杯中茶水倒映着卓凡此刻忧郁的神色。 卓世华拉着秦可薇的手坐在主位沙发上,一旁高清铭坐在另一端。 “卓凡,抛开一切是非,单从高清念这个人,她就不适合你,你们走不远。” “你凭什么说我和念念走不远,又凭什么说我和她不适合?” “高清念是一位大小姐,她从小家境优越,总一天要继承高家的产业,可你呢?你除了成年后有自己的产业,你还有什么?” “说到底,就是因念念是千金,觉得我身份不配是吗?” “没错,你是我儿子,我可以不要求你找编制内工作,最起码门当户对,不用被公婆看不起。” 卓凡冰冷的目光扫向卓世华又看了眼一旁挽着他肩膀的秦可薇,狞笑道:“说得好像你找的就是门当户对的一个。” “什么意思?” “妈不也是一位千金吗,而你当初和妈结婚时是什么都没有,反而让妈倒贴才顺利结了婚。” 卓世华撑着下巴的手猛的抬起,黯淡的墨色瞳孔此刻也黯淡无光。 卓凡见父亲微变的动作,痴笑补充道:“我就不一样了,我虽不能和高家几代人的基业比试,但最起码能够风风光光不需要爱人的帮助完成婚礼, 不需要她‘倒贴’。”说完,卓凡故意露出挑衅的目光,嘴角也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他终于在这里扳回一局。 此刻,卓世华还停留在他让秦可薇倒贴成婚。 他从未告诉卓凡他们是怎么相识,又是怎么相爱的。 知道秦可薇倒贴结婚,除了他们彼此和彼此的父母就只剩下西言和大学时期的那两个好友。 可他们已经死了,秦可薇和父母绝不会告诉卓凡那种事,岳父岳母虽说早期确实看不惯他,但说出口也是丢秦家的脸,他们也不会告诉。 唯独只剩下那个男人,只剩他。 想到那个男人,卓世华的眸色愈发晦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客厅里的氛围瞬间陡然转了冷。 感受到身旁人传来的低气压和怒意,秦可薇在几人看不到的目光里暗自给他打信号。 卓世华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在别人面前失态。 他深深叹气,强压住心中想将那个告密的男人撕碎的冲动,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卓凡嗤笑一声,“对我来说调查自己父母没什么难度,况且…”他眸光微闪,故意不出声。 卓世华心中压抑的怒火此刻猛然爆发。 他大力拍着桌子,厉声道:“我不管你和高清念是一见钟情还是两情相悦,还是什么,总之,高清念若是敢嫁给你,你看我怎么对她!” 坐在一旁的高清铭再也忍不住,冷声开口:“卓先生,虽然我对清念的关心不足那三个废物,但我绝不许有人欺负我妹妹。” “高清铭,你若真关心你的妹妹,就请让她另找他人做他的伴侣。” 卓凡愤怒的握紧拳,吼道:“卓世华!” 卓世华丝毫不理会卓凡的怒吼,视线扫过高清铭,沉声道:“你也看到了我的态度,卓凡和高清念根本不合适,我不会同意他们的婚礼。还请你不要让高清念来到卓凡身边,我也会看着卓凡,不让他来找她。” 卓凡忍不住站起身,指着卓世华,吼道:“卓世华,你凭什么!?凭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毁掉我的幸福?!” 卓世华面露委屈,微笑道:“卓凡,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高清念好,毕竟——”他故意拖长尾音,委屈的表情立马狠厉:“你应该不希望高清念因为你而陷入危险吧?” 卓凡听着毛骨悚然,磕磕巴巴道:“你…你竟然…真对念念下手?” “你是我儿子,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气。” 卓凡寒毛竖起,整个人都失了温般呆愣在原地。 高清铭从沙发上站起身,沉声道:“既然卓先生不同意这门婚事,那我们高家便不再上门求着。”他看向卓世华,又看向卓凡,“今天谈到的事,我会告知家父,先失陪了。” 话落,他迈步走向大门。 卓凡猛地回过神,迅速拉住他手,恳求道:“不用管他,你们不用管卓世华同不同意,日子是我和念念两个人过的,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想放弃。” 高清铭拍开卓凡的手 厌恶的掏出手绢擦拭他抚摸的地方 冷声道:“卓总,请你自重。” “我是真心爱念念的,别的女人我都不要,我只想要念念。” “卓凡你——!” “可我们不会拿妹妹的人生安全做赌注。”高清铭抬眸看了眼沙发上怒火中烧的卓世华,沉声道:“说实话,我一开始也并不看好你们的婚事,奈何父亲不追究卓先生当年的仇恨,我才过来谈话。” “我会解决好的,你们再给我点时间。” 高清铭无奈叹口气,扶正镜框,冷声道:“卓总,时间不等人,清念和你不仅仅是身世上的差距,年龄也一样。” “你还年轻,你可以在等两年,可清念等不及了,她已经等了你许久,错过了最好的结婚年华。” “可我真心爱念念,我不在乎她的年龄,哪怕她比我大十岁,那也是那个陪我度过很多事的爱人。” 闻言,高清铭目光黯淡,双手抱胸,脸色也阴沉无比,狞笑道:“卓凡,你和卓世华还真不愧是父子俩。” 卓凡被高清铭突然变卦的脸吓得愣住。 他不解道:“什么意思?” “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同不懂人话,一样的——”他停顿片刻,扬手推开卓凡:“不要脸!”最后一句,高清铭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 被推倒的卓凡犹如没了骨头般站不起身,整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高清铭毫不留恋的推门而出,沉重的木门“咣”一声关上,卓世华也缓缓起身往卧室走去。 卓凡蜷缩着,将脸埋在身体里。 秦可薇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已经离开的丈夫,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卓凡,决定还是先将儿子拉起来再说。 她向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柔声道:“地上凉,先起来好嘛?” 面对母亲的问候,卓凡一动不动,仿佛不倒翁般别人摆弄一下,他才会动。 秦可薇以为是卓凡在生丈夫的气,无奈道:“我知道你喜欢清念,我也很喜欢那个女孩,妈生病时她过来照顾,探望,你之前在医院生病,她陪着你,照顾你一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承认了她,可你父亲毕竟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我也没办法。” 卓凡并没有丝毫的举动和回应,整个人静谧的可怕。 秦可薇有些担心的来到卓凡面前,捧起儿子的脸。 下一秒她的脸色立马凝重。 卓凡的脸颊毫无任何血色,眼神也黯淡无光,如同失了魂般。 秦可薇跪坐在地,抱住儿子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 若然见状,弯腰沉声道:“夫人,您还发着烧不要跪地板上,不然发烧会加重的。” 秦可薇站起身,拭去眼角的泪水,招呼道:“若然,帮我把卓凡带回房间。” 若然点点头,将失了魂的卓凡带到他房间。 另一边,卓世华坐在沙发上随意的拿起一本书翻看。 他脑海浮现儿子对他的出言不逊,和那个人告知他与秦可薇的秘密,导致他一本书来回翻页,根本无心翻看。 就在他烦躁的想把手中的书扔掉时,放在床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卓世华愣了一瞬,起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云禄前辈,你有什么事吗?” “世华,你能不能来西言公寓一趟啊?”对面,季云禄的嗓音冷淡却透着一丝请求。 一听“西言”这个名字,卓世华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奈何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他前辈,也是救过他多次的男人,他再次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怎么,他死了?” “没有。” “既然没有就请不要给我打电话,我很忙,没空听西言对那件事狡辩。”话落,他果断挂断电话。 此刻,卓薇苒带着病情加重的秦可薇敲响门。 卓世华打开门看着蜷缩在女儿怀里的卓薇苒,眉头微蹙,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爸,你还是去看看弟弟吧,他现在就跟失了魂般一动也不动。” “不去!”卓世华态度强硬,“想骗我跟他道歉?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被抱在怀里的秦可薇虚弱的伸出手,有气无力道:“去…去看看卓凡…他在一楼…” “你看上去很虚弱,我去叫医生。” 男人刚饶过母女二人,妻子便拽住他的衣角,剧烈咳嗽起来:“我没事,咳咳,你快去看看卓凡,求你了。” 无奈,卓世华只好从女儿手里接过秦可薇,将她放在床上,贴心地盖上被并吩咐卓薇苒照顾好母亲,便往卓凡的位置赶去。 另一边,一栋私人别墅主卧房间内,被挂断电话的季云禄坐在床边,神色晦暗不明。 他身后不足一厘,便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西言。 他转头瞥向躺在床上脸颊发起不正常潮红的西斯年,深深叹气。 他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西言的房间,转而回到自己房间。 卓世华打开一楼最后一间房,在窗帘的小角落里看到了身体微颤的卓凡。 男人高大的身躯此刻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死死抱住自己身体,仿佛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仿佛他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般破碎不堪。 卓世华不忍心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于是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缓缓抬手,轻抚着他的头,柔声道:“卓凡,我不是故意对你大呼小叫,我这么做完全为了你好,请你理解一下当父亲的心情,好嘛?” 男人温柔的嗓音让卓凡紧绷的身体得到了一丝的安抚。 他不再拥抱自己的身躯,松开手缓缓抬起头。 卓世华正窃喜般伸出手想要拉起他,不料却被儿子拍开。 男人一瞬间愣住,还没开口质问,卓凡再次抱住自己身体,向身旁挪去,一边挪动还一边哭喊:“不要!我不要再挨打了。” 卓世华悬在半空中的手猛然顿住,话到嘴里的质问也被儿子的哭喊堵住。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对自己防备的亲生儿子,柔声道:“卓凡?” 卓凡吓得连连后退,身体从窗帘边已经挪动到床头柜。 直到身后被抵着,退无可退时,他才双手合十,卑微祈求道:“不要这样,父亲…父亲一旦换上平静的面容时我就会被挨打,我不要,不要……” 卓世华神色柔和下来,刚想触碰他时回想起刚刚如此的抵触,他只好收回手,起身离开房间。 若然站在客厅中央,担忧的看向雇主。 卓世华转头看向卓凡所在的房间,沉声道:“卓凡手受伤了,去给他上药,顺便找个稍厚点的被子和铺的东西铺在地板上。卓凡今晚虽说会留下,但不会回自己房间也不会睡在床上。” “那您忙活了这么久岂不…” “不会浪费,他迟早要回自己房间。” 若然不敢向秦可薇和卓薇苒那样反驳卓世华,只能低头沉默。 她与卓世华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虽说是因找家人而暂时居住在这里,她也付了伙食费和住宿费,可仅仅只是这些还不够。 在卓世华张嘴催促的前一秒,她走到抽屉旁,拿出酒精和棉签快步赶往卓凡所在的房间。 男人见若然已经去找卓凡,暂时松了口气,迈步往二楼主卧走去。 秦可薇房间内,卓薇苒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母亲。 医生刚为她看完病打算下定论时,卓世华缓缓推门,迈步走来。 卓薇苒闻声转头,轻声道:“爸。” 卓世华的视线并未扫向女儿,而是落在躺在床上的秦可薇,询问道:“可薇怎么样了,没事吧?” 医生缓缓站起身,笑道:“卓先生放心,秦小——”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秦夫人没事,让她吃点药睡一觉,等醒来若还不行在叫我来。” “嗯,麻烦你了。”男人的话听不出温度和真诚却让医生整个人顿住。 听着卓世华生疏的话语,医生的脸色沉了下来,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第一次见秦可薇,与其他各路来的医生全部站在一起像商品一样供父母选择的场面,他快速垂眸,低笑道:“我是秦夫人的私人医生,是她父母在上百名医生中精细挑选出来。为秦夫人治病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 “………” 医生收拾医药箱,沉声道:“今年卓先生一定不回秦家吧,我会通知老爷和老夫人,以‘老办法’说出口。” 卓世华沉声道:“嗯,麻烦了,也谢谢你。” 医生怔愣片刻,笑道:“卓先生若真想谢我,就等夫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让我放心便可。” 卓世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医生并未注意到只在说完话后便提着药箱走出。 卓薇苒并未注意到父亲的脸色,快步走近,“爸,这是洋叔叔给妈妈的药,现在就煎吗?” 卓世华闻声垂眸看向女儿手中牛皮纸袋包着的药,沉声道:“嗯,现在就去煎。” 卓薇苒点头,抱着药往楼下跑。 不到两分钟,房间内就只剩卓世华和秦可薇两人,她看向秦可薇苍白的脸,轻轻抚摸,沉声道:“今年…不回秦家吗?” 往年,卓世华与伴侣僵持到了要离婚的举动。即便是新年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对十六年不回秦家的卓世华来说,秦父秦母二人一开始问女儿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每次秦可薇都会为他找借口,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再问了。 原本,前天卓世华还打算和秦可薇带着卓薇苒一起去秦家,带她认门,可没想到凌晨时秦可薇发了高烧。 现如今病情加重,他无法带着带病的秦可薇去见父母,至于卓薇苒,那只能—— 男人跑到楼梯口,大声道:“卓薇苒,今年我和你妈去不了外公外婆家,我给你地址,你自己开车带着礼品去行吗?” 闻言,煎药的卓薇苒立马探出头来,摇头道:“可是外公外婆都没见过我,他们会给我开门吗?” “我把照片发给他们,你现在就去,药我来煎。”说着,卓世华一边下楼,一边将地址发送给女儿。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看到地址的卓薇苒只好解开围裙,走到玄关处换鞋,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品开门往秦家赶。 另一边,秦家客厅内,秦父坐在主位沙发上,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地声响,沉声道:“他真这么说的?” 刚给秦可薇看病的医生换下白大褂,取而代之的燕尾服,上面清楚的写着秦家大小姐司机兼私人医生——罗毅。 罗毅点点头。 “那孩子究竟在忙些什么,今年再不回来就十七年没过来了。” 秦母单手抵着下巴,低声道:“该不会他们两个真出了什么事吧?” 秦父不以为意的耸肩,玩味道:“他能出什么事?”秦父看向墙上挂着的合照,补充道:“虽说那孩子之前是在西氏工作,做西言的秘书,可毕竟是那种地方,危险也在所难免,可在他生卓凡前,两人就不知道因什么而断的干干净净,那些仇家也不会找世华。” 暗处传来女性平静又疏离的语气:“而且就算找卓秘书,也早在他与西言断干净的次日便将他杀害,哪还能留到现在?”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源头看去,秦父不解开口问道:“你是——” “西言前任私人导师,现任秘书——贾榕。”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贾榕女士将带来西言与卓世华暗藏多年的秘密。 第143章 非寻常暴雪:贾榕诉旧秘与楚夜执意外行 贾榕双手叉腰站在玄关处,水润的杏眼下垂,高挺的鼻梁,白皙水润的皮肤搭配黑色卷发,即便穿着长款宽松的大衣还是能看出她那一只胳膊就能轻松搂过的腰和修长的腿。 她的气质说不清,像普通的野草又像那株最艳丽的玫瑰。 “前任西氏董事长的秘书,我怎么没在公司见过你?” 女人低头毫不掩饰的嗤笑道:“秦先生怕不是忘了,对于曾经的西氏来说都不得用真面目、真名出现。” “您不知道贾榕这个名字,那荼蘼你总该认识了吧?” 秦父瞳孔骤缩,磕磕巴巴却透着不可置信:“你…你…你是那个女人,你竟然还活着?” 贾榕脚步虚浮的来到秦父面前,表情狰狞:“很意外吧,二十二年前我坠入悬崖却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 “明谦,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认识。”秦父垂下眼,沉声道:“她就是之前那个救我的人,她将我带到安全区域后自己却体力不支掉入悬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竟然还能再见到她。” “行了行了。”贾榕不停地摆手,不耐道:“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叽里呱啦说一堆我不愿提起的事。” “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吗?” 贾榕勾起唇,冷笑道:“关于卓秘书和西董事长,他们之间可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们想知道吗?”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世华和言言的…” 屋外再次下起了暴雪,仿佛是为卓世华与西言的故事特意而下。 亿戍公司某私人医院内,女孩看着检查报告单,沉声道:“奇怪,你脸色不好,可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却都在安全范围内。” 碧儿弯腰,发丝歇落在女孩的肩膀,沉声道:“我没事,请您回去工作吧。” 所有检查报告都显示碧儿没事,女孩也只好跟碧儿回去工作。 然而,两人刚走到大门外便被外面的大雪吓退了回去。 “竟然下雪了?” 碧儿抬起胳膊接过雪花,雪花竟奇迹般并未融化,被接住的一片雪花反而凝结成冰。 碧儿蹙了蹙眉,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雪,倒像灵力制作而成的。” “那是什么东西?”女孩不解的看向她。 人造人低头看着还未得知他们秘密的女孩,压低声音道:“这种雪您接触不得。”说着她将自己的大衣脱下,裹在女孩身上,抱起她在房顶跳跃行走。 女孩露出一抹难色,惊呼道:“碧儿你竟然——好厉害。” 碧儿并未理会女孩的惊呼,她眉头紧皱,心中默想:“是灵力失控导致的雪,难道主人他出事了?还是说——” 平安将女孩送回公司,碧儿毫不松懈的在浴缸里放热水,在浴缸倒入紫色药丸,药丸迅速被热水溶解,浴缸里的水也变成了紫色。 “好了,您快躺进去吧。” 女孩看着热气腾腾紫色的水,后退一步尴尬笑道:“碧儿,你确定现在可以洗了?” 碧儿点点头,伸手示意。 女孩更加不解,询问道:“不用加冷水?” 碧儿被问的有些不耐烦,抓住女孩的手,女孩立马奋力抵抗,然而不过是徒劳。 碧儿一把将女孩甩进浴缸里,女孩娘腔的摔进浴缸,浴缸瞬间因女孩摔进而水花四溅。 女孩惊呼着正要说烫时,竟惊奇的发现水温是她平时洗澡时的温度。 可她明明记得碧儿一直加的是热水,根本没掺冷水,水怎么会是温的呢? 人造人走近,将浴巾放在一旁,沉声道:“即便将您裹紧带回来,可难免有雪花进入你的身体。”她面带微笑,补充道:“为了您的生命着想,请一定仔细清洗身体,我会检查的噢。” 女孩捂着胸口,面颊微红,“我知道了,你快出去。” 碧儿在临走前又往里面加了沐浴球这才推门离开。 女孩看着下身的药水,喃喃道:“我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实验室内,女孩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坐在另一端看着小家伙扬起一抹微笑。 另一边,贾榕还在热情高涨的说着卓世华与西言的故事。 “这些事我们都知道,西北南从不会亏待自己,所以资助世华也仅仅是为了让他教好西言。” 罗毅站一旁,单手抵着下巴,目光深邃,低声道:“那时的西言完全就是个犯罪分子,虽说两人合同签的是这样,但卓先生他有没有命享,那就是另外的故事。” “说起来,西言的三十位导师里,即便活了三位,可另外两位不是残疾就是被他折磨的遍体鳞伤,唯一好好的就是世华了吧?” 贾榕双手抱胸,无奈道:“虽然是那样没错,但也正因为卓秘书来到那里,我才得以脱身,她眸色晦暗,嗓音低哑:“不然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他折磨死。” “你是西言的前任导师,以西北南的性格,一旦有了新的且合适的老师,旧的他不会要的,你怎么还能在那时待在他身边?” “那是因为——” 回忆三十三年前,卓世华站在门前,将通告单拍在办公桌上,嗓音低沉:“董事长,贾榕前辈的手是因言言而残,你不让她留在这里,你让她去哪?” “可你才是最适合当言言的导师,你完成的很出色,自然不需要她。” 19岁的卓世华身体猛地一僵,他以为贾榕被辞退是因又犯了什么小错,可却不曾想竟是他自己才导致贾榕即将失去饭碗的根本原因。 他成功、出色且完美的完成对西北南的承诺,将西言教导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可他想要的也仅仅只是让西北南按照约定让他上完大学,而不是让前辈失去工作,失去饭碗。 他从未想过要将任何一个前辈挤兑下去,从未想过! “董事长,我愿意接受你们的资助也只是为了上大学,并非抢别人的饭碗;如果董事长非要解雇贾榕前辈的话,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世华你!” 卓世华将工作证轻轻放在桌面,沉声道:“实在抱歉,如果这里实在容不下两位导师的话,那退出的人该是我,而不是在我之前已经教导言言一个月的贾榕前辈。” 他走出办公室时,20岁的贾榕满面笑容,她听到晚辈与上司的对话,感激道:“谢谢,世华。” 卓世华双手抱胸,面色平静,嗓音清冷而疏离:“我替你说话也仅仅是因我的出现造成你失业的危机,我并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没必要谢我。”他的嗓音如同冰一样与刚刚袒护贾榕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思绪回笼,听着贾榕叙说的故事,秦父不自觉的笑出声,靠在沙发上调侃道:“没想到那孩子是个表面冷淡,实则也很关心身旁的孩子。” 秦母点头附和道:“其实,在两家人第一次坐在餐桌上吃饭时,我们就意识到世华的家庭虽贫穷却温暖,他从未怨过自己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温柔又善良的父母,怎会生出一个冷淡的孩子?” 秦父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秦可薇婚后第一次去吃饭的场景,笑道:“他们都是一群很好的人,虽贫穷却很热心,所以我才放心的把可薇交给他。” 贾榕看着此刻温暖的氛围,暗自握了握拳。 “你的话还没说完吧?再告诉我们一些那孩子在西北南身边做事时有趣的事吧。” 贾榕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屋外的门铃打断了她的话。 罗毅起身开门,看到卓薇苒的那一刻,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问道:“卓小姐,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男人虽说是询问,可心里暗自揣测让卓薇苒来秦家,该不会是秦可薇出事了吧? “不,”他摇了摇头,心中默想:“只是普通的小感冒而已,而且有他的医术高明,她不会出事的。” 听到卓小姐这个称呼时,秦父秦母二人几乎是噌地站起身来到卓薇苒面前,上下打量这个陌生的女孩。 卓薇苒穿着浅灰色的毛衣,下身穿着黑色紧身裤搭配一双高筒靴,还背着一个灰色单肩包。 秦父先一步开口,“和世华一个姓,那孩子不是没女儿吗,难不成怕我责怪,偷偷生的?” 另一边,还在煎药的卓世华打了喷嚏。 卓薇苒提着礼品,脸颊和耳朵因在外面冻着而微微发红。 她摆了摆手,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爸爸生的,我是他领养的女儿,我名叫卓薇苒。” 闻言,秦母一把将外孙女拉进屋内,抬手拍着卓薇苒衣领上的积雪,笑道:“世华的姓搭配可薇的名字,真好听,他还真会起名。”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爸爸和妈妈有事不来这里了,他让我过来替他们看望外公外婆,顺便认门。” “既然如此,就在留在这里吃饭。” 说着,秦父看了眼挂钟上面赫然显示六点十分。 “都这么晚了。” 冬季的夜总是格外漫长,五点半时天已经快黑了下来,尤其是在下雨或雪天更会早一点天黑。 秦母拉住外孙女细腻光滑的手,柔声道:“等吃完饭外面早就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开车上夜路不安全,就留在外婆家在这里住一晚吧?” 卓薇苒看了眼外面的天,有些担心还在加重病中的母亲正要拒绝,灰色单肩包里的手机叮的一声。 她打开包拿起手机看到父亲不让她回来的消息,发了个知道了表情包收回手机,点头。 秦母立马展开笑颜,招呼道:“小蓝你给苒苒收拾房间,今晚她住在这里。” 小蓝点头,正要去,秦母又打断道:“算了算了,苒苒今晚就住你妈房间,那个房间我天天让人打扫可干净了。” “好。” 秦母看向小蓝,笑道:“去做饭吧,苒苒你有什么喜欢吃的?” “我不能吃辣,只要不是辣的我都喜欢吃。” “好,我们也不吃辣,保证一颗辣椒都不放。” 秦父突然想起贾榕还在这里,扭头想邀请她时,却不知她从什么时候离开了。 “罗毅带薇苒去她妈妈房间,你先休息一会,晚餐好了我们叫你。” 罗毅点点头,领着卓薇苒往秦可薇的房间走去。 罗毅刚打开秦可薇房间的门,卓薇苒便惊叹不已。 “哇塞,妈妈得了好多奖。” 罗毅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嗯,你母亲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这些奖状、证书、奖杯、奖牌都只是她十岁之后拿到的,年龄更小的都被老爷珍藏了。” 卓薇苒拿起正中间摆放的奖杯询问道:“这个是妈妈什么时候获得的?” “这个是您母亲十岁那年参加钢琴省区比赛,拿到的。” “妈妈会弹琴吗?” “嗯,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就在跟老师学习弹古筝。” “你什么时候认识妈妈的?” 罗毅沉默片刻,低笑道:“大概四岁。” 卓薇苒双眸放光,焦急道:“那爸爸妈妈是怎么在一起,怎么相爱的你都知道吧?” 罗毅神色晦暗,淡然道:“我只知道大小姐对卓先生死缠烂打,后来在他父母和朋友的施压下他才娶了小姐。” 闻言,卓薇苒垂眸沉声道:“爸妈他们不是一见钟情啊?我还以为他们有多甜蜜呢。” “小姐对你的父亲是一见钟情,至于你父亲…大概也是在小姐的死缠烂打中渐渐生情。” “………” 秦可薇缓缓睁开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恰巧卓世华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推开卧室门。 “烧这么高,你这是要去哪?”男人的嗓音平淡,却让秦可薇撑着身体的手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注视着爱人那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如墨般的眼眸。 夫妻二人就这样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她也没有给他一个解释。 最终,以卓世华叹气败下阵来。 他神色无奈,柔声道:“放心,卓凡没事,在一楼的客房里睡着了。” 秦可薇瞪着他,抄起枕头扔过去,质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我看到高清铭来时,还以为你已经悔改。” 发着烧的女人虽是质问的口吻,奈何底气不足,就连抄起的枕头也因无力而落在了床尾。 卓世华将药放在桌上,上前弯腰捡起枕头,沉声道:“我的答案已经出口,他们不合适。” 秦可薇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爱人,冷声道:“怎么不合适?你凭什么说他们不合适?” 卓世华并未回答,只是无奈摇头并叹气。 视线缓缓下移,秦可薇穿着睡裙,下半身还冻着,动作还是一开始准备下床的动作。 男人眸光微暗,将她的身体放平,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舀起一勺粥放在她唇边轻哄道:“可薇,你现在还烧着,别闹了行吗?” “闹?”秦可薇指着自己,目光灼灼的盯着送粥的爱人,反问道:“你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卓世华整个人愣了一瞬,也几乎是一瞬间回过神,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把饭吃了,吃了饭还有药要喝。” 话间,男人将勺中的粥又凑近几分。 秦可薇偏过头,冷笑道:“卓世华,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嫁给他这么多年,这个男人依旧我行我素,她从未了解过她的老公、她深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似乎她从未走进过他的心,孩子是父母用计谋逼着他要的,不是他真心要的。 他——这个男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心中所想的自然是想让卓凡回到我们身边,娶一个他心爱的妻子。” 闻言,秦可薇自嘲一笑,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清念,你明知道卓凡爱的人是清念,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承认她?” 卓世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高声吼道:“除了她任何女人都可以!” 秦可薇不可置信的看向爱人,卓世华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马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失控了。” 他将碗端得很稳,指尖的力道却泄露了压抑的情绪,明明刚才还被她说儿子的事发怒,此刻望着爱人因发烧而通红的脸颊,所有怒气都化为虚无。 他再次将粥放在秦可薇唇边,柔声道:“你别在提让我不高兴的事,行吗?” 我和高家的恩怨也不仅仅只存在于差点让他们破产,我与他们存在说不清更深入的关系。 秦可薇扭过头,无力的推开他的手,轻声道:“没胃口。” 男人神色晦暗,“烧这么严重,不吃饭没办法吃药,”他膝盖压着床,身体向前倾,将粥放在她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就吃一口行吗?” 秦可薇丝毫不给他面子,躺在床上,手指着未关的房门:“我要睡了,你给我出去!” 卓世华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他望着假睡的脸,以及那指着屋外的手还在指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轻叹一声。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落,他没有停留,端着碗背影在门口顿了顿,随即走出房间顺带关门。 男人落魄的身躯隔着门板尽显。 他低声喃喃道:“大后天就过年了,因为高清念我和可薇还要像往年那样,像陌生人那样过年吗?” 卓世华原本很期待新年,不仅仅是因奶奶会来这里,更不一样的是他可以将卓凡“带”回来和他们一起过年。 不管卓凡愿不愿意,只要奶奶在他便有理由和底气逼他呆在这里。 爱人也像以前那样爱着他,一切终于回到十八年前,卓凡没有离家出走的那次新年,可偏偏亲儿子对自己如此抵触,甚至起了应激。 可即便那样,他还是要和高清念在一起。 卓世华的性格没办法直接告诉卓凡他不愿让他与高清念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他与高家的恩怨怎可能仅仅是因差点让他们破产? 更深入的、更抵触的原因还是因那个曾经差点让他死的人。 一阵电话打断了卓世华的思绪。 他看了眼号码,无力的按下接听键,放在耳旁,无奈道:“云禄前辈我说了我……” 话音未落,对面轻声打断:“是我。” 一道沉缓的带着不易察觉气音的中年妇女嗓音,让卓世华猛地一怔。 他将手机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查看手机号码的每一位数字,眼确定是季云禄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轻笑一声,柔声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就到老地方见,我有事想和你说,”她垂眸,嗓音低沉下来:“也有些事想问你。” 卓世华看着紧闭的房门,揣测她一定不想见到自己,于是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卓世华回房间拿起车钥匙,快步赶往楼下。 手刚要触碰到门把手时,他犹豫了,再次转头,沉声叮嘱:“可薇没吃东西,你记得重新给可薇做些清淡的,晚餐只做你和卓凡还有可薇的就行。” 若然点了点头,男人又张嘴叮嘱:“记得联系今天过来的医生,问问他药什么时候可以吃,若饭后,最好是她临睡前吃,记得给她擦脸、泡脚,然后将空调打开,别再让她冻着了。” 若然勾起唇,笑道:“您不用交代那么清楚,我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卓世华便放心的出门。 望着卓世华渐远的背影,若然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自言自语道:“若夫人生病卧床时,主人他也会卓世华那样照顾他吗?” 另一边冥枭家中,传来东西被摔碎声。 冥枭双眸猩红,额角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细密的血珠往下躺,可他还跟感受不到疼一样,抹了把血,无奈道:“阿夜,以你现在的身体,别说去那了,你就是能出北京城都算奇迹了。” 他无奈的看向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什么也听不下去的楚夜,无奈道:“你为什么非要去那里?” 楚夜冷嗤一声,别过头去,脑海中回想起五分钟前—— “冥枭,我想明白了,我想去岳父岳母家。” 冥枭拍了拍手上的面,摸了摸楚夜对额头,轻声道:“没发烧啊。” 楚夜不耐拍开他的手,语气坚定,“我说的是真的。” “不准去!” “你——!我管你。” 楚夜睁开一只眼,余光瞟向冥枭,默想道:“最近冥枭飘了,完全不像以前那只听话又忠诚的狗,看来要好好调教才行。” 墨清在一旁攀上楚夜的肩膀,弯腰安抚道:“楚先生,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待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吧。” 楚夜不耐的挣开双眸,站起身,冷哼道:“说来说去不还是不想让我去吗,有那么严重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冥枭上前抓住楚夜的胳膊,低声道:“求你了,阿夜,别再为难我了。” 楚夜不解道:“谁要为难你?我从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去。” “自己去?!”冥枭嗓音大了几分,摇头厉声道:“来回五千多公里,你就是去你学弟老家都没这么远,你要上天啊?” 楚夜皱起眉堵住耳朵,“晚晚的家人不喜欢外人,你去也只会给我添麻烦。” 冥枭皱起眉,语气笃定:“不准去!”他厉声补充道:“两千五百多公里万一中途出事,我和墨清两个人待在你身边都不一定能保证旅途不会出事,更别说你自己去。” “冥枭,你没资格阻止我。”说着,男人迈步走向屋外。 “你给我站住,你想残废?” 楚夜不以为意的冷哼道:“就是终身残疾,我也必须回去!” “若真出了意外,可不是终身残废那么简单,弄不好要重修!” 楚夜可不管冥枭说的话,手刚附上门把,正要走时,冥枭突然开口:“难不成你想等你爱人醒后,终身照顾你一辈子!?” 这句话终于让楚夜愣住,他收回迈步的腿,撞开冥枭往最近的屋子去。 冥枭得意的笑了笑,心中正庆幸还是他的爱人管用时,楚夜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份文件。 “签了它!”男人语气听不出温度。 “什么啊。”冥枭不解的接过文件,打开时里面的竖着的大字让他瞳孔一怔。 他抬起眸,不可置信道:“阿夜你——” “你复活我还有晚晚的报酬在事成之后我会还你,若你不让我去,我们在晚晚的事情结束后不再有任何关系!” 他垂眸盯着内容,沉声道:“阿夜,你够狠!” 楚夜冷嗤一声:“你明知道我是楚家的继承人,身上流着的血、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你全都明白,全都知道不是吗?” 冥枭将文件扔在一旁,对上楚夜的眼眸,冷声道:“我原以为你愿意和你的爱人一起葬身火海,是因为你和其他继承人不一样。” 楚夜同样毫不认输的盯着他的眼:“除了晚晚,我对任何人都一样,包括自己的亲儿子。” 冥枭无奈妥协道:“行,你够狠,我让你去,但你必须让我跟着你,我也向你保证,不会让他们看到我。” 楚夜抵着下巴垂眸思考,“有总比没有强,被发现后大不了装作不认识。” “好,我答应你。” 冥枭露出淡淡的笑,招呼道:“准备最早的机票。” “现在买不到机票了,以你死神的身份去任何地方不都是一瞬之间吗?” 冥枭一把抱住楚夜,嗤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有空间穿梭能力,早知道带你回老家时就该用那个的。” 楚夜脸颊迅速泛红,在死神怀里挣扎起来:“冥枭,你放开我。” “你——你摸哪呢?” 冥枭嗤笑一声,低语道:“那么,楚家最特殊的继承人,我们走吧。” 楚夜红着脸别过头沉默不语。 冥枭打开门,望着外面纷飞的雪,心中默想:“这雪不正常,难不成是那孩子出事了?” 他垂眸看了眼楚夜,转头沉声道:“墨清,拿把伞来。” 墨清迅速将伞递给冥枭。 冥枭接过伞,走到外面,打开递给楚夜,笑道:“注意不要让雪沾到你的身躯。” 楚夜拍开他的手,不以为意道:“我还没脆弱到连雪花都不能碰。” 冥枭碧绿色的瞳孔发出幽光来,楚夜立马听话的接过伞。 不是因冥枭的神色吓到了他,而是因他身下的动作。 “这么晚了,还是明天一早回去吧?” 楚夜眼角露出无语,质问道:“你是不想让我去吧?” 冥枭耸了耸肩,无奈道:“外面下着雪天还这么黑,我可不喜欢走夜路。”他低头,面庞凑近楚夜几分,低笑补充道:“你可是有那个东西保底,我在怎么不愿,也不能签下那个东西不是吗?” “明天天一亮就去,现在放我下去!” 冥枭听话的将楚夜放下,领着他回房间。 墨清正打扫狼藉,看到两人又折返回来,询问道:“怎么回来了?” 冥枭露出笑颜,“太晚了,还是明天再走吧。” “那我去把晚餐端过来。” 另一边,卓世华已经站在电话那头说的老地方十几分钟,还是没看到赴约的人。 正当他以为是因为雪太大不来而准备离开时,女前辈才姗姗赶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吧?” 卓世华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我也才刚到而已。” 话落,他上下打量着前辈,心中的重担便像有人帮他搬下般松了下来。 女前辈隔着皮质黑色手套拉住卓世华的手,笑道:“跟我来。” 第144章 旧友餐叙谈儿女:夫妻床畔诉悲欢 卓世华挣开手,看着女前辈的背影,不禁感叹:“前辈还真是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啊。” 女前辈低笑一声,扭头道:“你才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华正茂。” 眼前的前辈只比卓世华大一年多,可她却是元老级员工,在西言五岁时,她被父母以一千块卖到西家,从此变成西家的‘奴隶’,成年后,在卓世华到来的前三天成为曾经西氏的主任。 卓世华不禁问道:“前辈是有什么事想通知我,又有什么事想问我?” 女前辈重新拉住她的手,勾起唇,“外面冷,进去说吧。” 卓世华不解的蹙起眉,却任由着前辈拉着他走。 两人走进一家普通餐厅,点完餐,女前辈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长款红毛衣在胸口处有一个胸牌,并不是衣服上的装饰。 胸牌上是她的名字和职位,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上面的字迹,西氏采购部主任——马云凤。 卓世华一眼认出胸牌,低笑般询问:“前辈,这东西你还留在身边?” 马云凤取下胸牌,笑道:“曾经的你送我的24岁生日礼物,我怎么可能取下?” 她摩挲着胸牌上的名字,眼眸中闪过忧虑,轻声道:“每当看到这个,就感觉你还在我身边,我们还年轻时。” 卓世华皱起眉,却也没阻止前辈。 空气骤然凝固般,他垂眸注视着随意送她的礼物却没有开口说话。 大约僵持了五分钟,马云凤终于收起胸牌,轻声询问:“你和秦小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 卓世华摆摆手,笑道:“还行,你和你的伴侣怎么样?” 马云凤挥了挥手,沉声道:“我们早就没了年轻时的轻狂,现在就像彼此熟悉的合租室友一样相处。”她注视晚辈的面庞,笑道:“秦小姐她那么爱你,你们之间一定还和以前一样吧?” “以前……”卓世华垂眸低声呢喃,墨色的瞳孔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泪痕。 注意到卓世华微变的神色,马云凤不解道:“怎么,你和秦小姐也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卓世华摆了摆手,“我和可薇确实和以前一样,不过自然不像年前时那样僵持不下吧?”他嗓音清冷低沉,嘴角也挂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注视着前辈,补充道:“但前辈的伴侣可是经过大家严格把关下才结婚的,比我和可薇那时严谨多了。” 马云凤笑了笑,“那是因为秦小姐不是公司的员工,她可是与你同届却专业不同的大小姐,对你也是走强取豪夺这块路吧?” 卓世华尴的立马失声 马云凤轻声调侃:“你啊,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到完美,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却唯独在情侣之间这方面有小小的缺陷。” 卓世华嗤笑一声,轻声道:“这世间哪有完美?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一面,但正因为不完美成就了一个完美的世界。” 届时,服务员端着二人点的餐食和甜点走过来,将餐食放在二人面前,卓世华看着服务员的动作,继而补充道:“就像我,在怎么完美,可在感情方面上有缺陷。你、你的伴侣、云禄前辈还有一组组长,我们都一样不是吗?” 马云凤搅动着饮料,轻笑道:“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怀念你还在我身边,公司不出现任何状况,闲暇的时光。” 闻言,卓世华将头垂的更低,墨色的瞳孔思绪万千。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一年的春季。 那是一个非常适合郊游季节和天气。 几块拼凑在一起的格色的毛绒地毯铺在草地上,精致的茶壶和茶杯摆放在每个人坐在的位置上,篮子里有精心准备的华夫饼和其他糕点放一起,员工们坐在地毯上,吹着春风,笑容灿烂,舒展眉头幸福的看向离他们不五米的几名小孩身上,阳光照耀在回眸看向他们的女孩。 卓世华站在西言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眉头紧锁,似笑非笑的与员工们一起看向那个回眸中的少女。 思绪回笼,卓世华端起杯壁,轻抿一口,笑道:“前辈该不会是和爱人吵架,来找我诉苦的吧?” 马云凤无奈一笑,调侃道:“果然,不管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 卓世华眉头一皱,带着不确定的嗓音询问道:“是因为你小女儿工作的事?” 马云凤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是恋爱的事。”想到这里,她跟泄了气的气球般靠在椅背上,摆手无奈道:那孩子死活不愿意恋爱,还扬言说工作忙没空恋爱。” 卓世华低笑一声,“忙一点正常,我儿子也是,今年若不是逼着他回来,他肯定也是一个人在公司忙工作。” 闻言,马云凤眼神一亮,手攀在卓世华的手面,笑着询问道:“世华,你儿子今年多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把我女儿交给你怎么样?” 卓世华垂眸看向被前辈覆盖的手,微微一颤,眸光微暗,立刻收回,笑吟吟地回应:“25,博士毕业,现在在新加坡有属于自己的公司。” 闻言,马云凤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道:“真想不到,父亲是博士,生出来的后代竟然也是博士。”卓世华眸光微闪,用筷子夹起面条无声吃了起来。前辈看着晚辈的动作,顿了顿,补充道:“不过…25岁就毕业,他得跳多少级啊?” 卓世华放下筷子,摆手道:“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八岁后就不愿让我管着,自己不知道跑哪一个人生活,要不是用公务员的身份查询他的地址,逼着他,他估计都准备不回来了。” 马云凤尴尬笑了笑:“天才一般都和父母关系不好吧?” 卓世华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询问道:“你女儿呢?我记得你小女儿似乎比卓凡小一点吧?” 马云凤摇头,沉声道:“她和你儿子年龄一样,是11.26出生。” “和那孩子一样啊,那孩子是10.26。” “很有缘分对吧?”马云凤激动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女儿的照片放在卓世华面前,满脸笑意:“这照片是我女儿2生日拍下的照片,你看看,感觉怎么样?” 卓世华盯着手机照片中的女子。 女子穿着朴素无华的白色长裙,雪白的皮肤搭配一双狭长、如墨般的狐狸眼,薄唇微勾,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双腿上。 马云凤看着手机,扶额道:“这孩子从不化妆,生日我让相馆给她化淡妆,她都不乐意,就拍成那样了。” 卓世华将手机推给前辈,笑道:“前辈家的小女儿这样非常完美,不失粉黛,素雅大方。” “那你满意吗?”马云凤嗓音暗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卓世华眸光微暗,脑中想起待在家中的儿子,沉声道:“我满不满意不重要,主要是看我儿子。” 闻言,马云凤低笑一声,调侃道:“这么多年不见,我原以为你和以前一样,只是没想到你的个性竟然变了。” “是人总会变的。” 女前辈将手机收回包中,“你以前掌控欲和控制欲这么强,”她不自觉的攥紧背包,沉声道:“是…秦小姐改变了你?” 卓世华唇角微仰,自嘲一笑道:“我从未改变过,只是因控制欲和掌控欲太强导致差点完全失去重要的东西,若是再不发生点改变,会完全失去吧?” 闻言,马云凤低头不知在默想些什么。 卓世华趁机起身去买单。 见晚辈离开座位,马云凤趁机将自己的饮料倒了一点,看着与卓世华杯中饮料水平线差不多时,她才放心的与他的饮料调换位置。 随即装作无事人般吃着饭等他回来。 卓世华回来时,看着前辈碗中所剩无几的面,笑道:“前辈吃饭还是和以前一样快。” 马云凤抬眸道:“以前公司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慢慢的就养成习惯了。” 卓世华坐在位置上,“单我已经买完了,你是开车还是打车过来的?” “车被他开走了,我只能打车。” 卓世华垂眸道:“那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年关将至,打车费用比平时贵一半。” 马云凤毫不客气的点头应道:“好啊。” 二十分钟后,两人吃完晚餐,卓世华也如约将前辈安全送到小区楼下。 马云凤站在风中,沉声道:“世华,我还没问我的问题,你到我家行吗?” 卓世华摇了摇头,歉意道:“抱歉,可薇发高烧,我不必须回去照顾她,”他看向前辈落寞的神色,补充道:“如果你实在有什么事,明天再聊。”话落,卓世华开着车扬长而去。 马云凤被汽车尾气熏的不停咳嗽,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她摸上胸口那块凸起处。 寒风席卷着她的全身,可她却感受不到冷。 可身体上得冷哪能比过心冷? 卓世华到家时将车钥匙甩给若然,便快步冲向二楼次卧。 若然还没反应过来,卓世华已经关上了房门。 她无奈叹气,拿着钥匙将车平稳的停到车库,关门,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 秦可薇房间内,卓世华打开暖黄色的小夜灯,抬手抚摸爱人的额头,感受到额间的凉意,才让他松了口气。 “烧退了,看来罗毅的医术很管用。” 他手撑着床,俯身,深邃的眼眸看向爱人,沉声道:“可薇,究竟要怎样我们的儿子才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刚说出这句话的卓世华便低头 自嘲笑了笑:“高清念就像罂粟般让卓凡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实在不行,让他滚到国外,一辈子别回来。”他上手抚摸秦可薇的脸庞,“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妻子,万一父母哪天离开,我们三兄弟一定会分家,所以到那时我只有你了,虽然我也不清楚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可我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你,尤其是从小陪伴你,比我嘴甜、比我更了解你的男人。” 话落,男人垂眸看向不足躺下他位置的床,掀开被子,轻轻抱起秦可薇大步往主卧走去。 回到主卧,卓世华掀开被子,单膝抵着床,将秦可薇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打开空调,起身去洗澡。 待他回来时,秦可薇已经清醒,并靠坐床头等着爱人回来。 可她眼底如墨般黑,怒意与质问在瞳孔里翻涌。 果不其然,还没等卓世华开口,等到的却是秦可薇的质问:“卓世华,你把能锁的房间全都锁了,还让薇苒和若然睡在沙发上,你这样让我睡哪?” 卓世华穿着深色睡衣,腰上的带子系的松松垮垮,他随手扔掉擦头发毛巾,嗓音清冷:“主卧的床不够睡吗?” 秦可薇从身后抄起枕头向男人的脸上砸去,男人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脸上。 不够解气,她又抄起抱枕向男人砸去。 直到身后没有扔的东西她才停下动作。 卓世华无奈弯腰捡起地上的抱枕和枕头,将它们放回原处,沉重的步伐来到床榻间,将枕头扔到自己的床位,嗓音清冷无温:“发泄完了吗,发泄完了就早点休息。” 秦可薇偏过头双手抱胸,冷声道:“卓世华,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想干什么,但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给我…”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正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含糊不清道:“卓…唔——!” 男人的吻又凶又急,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却霸道的。 秦可薇眼角含着泪,回应着、引导着那毫无章法强势又乱来的吻。 卓世华微微顿住,也几乎在瞬间,回过神。 在爱人只顾引导时,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中带入,伸出舌头,夺回主动权。 他喜欢做掌控者,这一点不论工作还是生活,又或是多年前拥有三个兄弟其中以真心相待的西言,还是那时的秦可薇都一样。 直到秦可薇有些喘不上气,不论她如何挣扎、推拒、捶打,他都不为所动,反而加深。 直到秦可薇晕过去的前一刻,他才放过她。 秦可薇面颊绯红,眸子还含着浓浓的水雾,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卓世华递过一杯水放在爱人面前,沉声道:“我说了,别在提让我不高兴的事。” 秦可薇侧头躲开,冷声道:“你不高兴?”她嗤笑一声,“卓世华,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没有,你别说了,我会克制不住。” 秦可薇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般,想着被她命令放在房间却不知现情的儿子,便怒火中烧,“卓世华我不管你和高家究竟有何恩怨,竟然他们选择原谅,不再追究,你又为什么不能接受高清念?妈生病时她过来给妈聊天、给她擦脸讲故事、你知道那时妈笑得有多开心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妈笑得那么开心。” 卓世华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幻想:“那是因为母亲担心卓凡,卓凡回来后她想让卓凡快点结婚,好让她抱孙子。就算在医院来的人不是高清念,换做别的异性,她也会笑,也会高兴。” 秦可薇瞪着丈夫,骂道:“你混蛋、无耻、下流!” 卓世华冷笑一声,“对,我是混蛋,我在怎么混蛋也是你丈夫,我哪怕是国际通缉犯,我也是你丈夫。” “至于无耻、下流——”他逼近爱人,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刚刚可是你引导的我,难道你不舒服吗?” 闻言,秦可薇脸颊“唰”的一下羞红,用力推开爱人,扭头躺在床上。 卓世华看着爱人的举动,嗤笑一声,来到另一侧掀开被子。 秦可薇‘腾’地坐起身,抱着枕头护在胸前,警惕的盯着他:“你干嘛?” “这是我们共同的卧室,你说我要干嘛?”说完,他已然躺下,伸手搂住爱人的身体,闭上眸。 秦可薇剧烈挣扎,嘴也没闲着,怒骂道:“你个厚颜无耻的小人,放开我。” “小人?”卓世华眼神冰冷,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秦可薇被这句话唬住,耍小脾气般踢了两脚被子,才躺在他的身侧。 男人含笑着抬起她的下巴,下一瞬与她唇瓣相贴。 事后,卓世华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擦拭嘴唇,柔声道:“这是奖励。” 秦可薇翻了白眼,坐起身,扬起胳膊。 “啪”的一声脆响,面前男人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 卓世华捂着被打的脸,嗓音既愤怒又委屈:“你疯了?” 秦可薇毫不畏惧的迎接他的视线,嚷嚷道:“你才是疯了,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后面的话让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听着妻子话中羞涩,卓世华立马忘记被扇巴掌的痛,搂住她的腰,沉声道:“可薇,你喜欢的不是吗?”话落,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妻子的表情,好似不愿放过任何微情绪般,沉声补充道:“你以前费尽心思想和我做爱,现在,我如了你当初的愿望,你心里真的一点不高兴吗?” 秦可薇推拒着男人,沉声道:“你也说是以前,以前哪能和现在比?” 卓世华立马垂眸不语,秦可薇只觉面前的男人不是她熟知的、清冷到没有任何情欲的丈夫,再不济就是他十有八九疯了。 困意导致她不想再往下想,于是趁着男人还没回过神,背着他重新躺下。 秦可薇转身的动作导致被子也跟着往前挪动,卓世华也被她的动作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想抚摸,然而手离肩膀还有五厘米时,爱人瑟缩了一下让他的手猛地顿住。 他无奈叹气,心中不明白秦可薇这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不管她怎么做,不管她怎么诱惑,他都不为所动,今天主动送上门,她竟然不领情,难不成吃药了? 不过,至少吻了,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再次伸手搂住爱人的身体,闭上眸。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经确定怀中爱人已经熟睡,卓世华睁开眼,缓缓开口:“可薇,如果卓凡没离开过我们,我也没经历那件事,我想跟你生个孩子你会同意吗?”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搂住爱人,沉沉睡去。 枕边另一端,秦可薇咬着手不语,却默默流了眼泪。 第145章 夜半蛇潮:实验室急救与火车站的归人 将近凌晨,西氏的员工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随意的将行李箱扔在公司客厅,便各自回宿舍洗澡准备睡觉。 林慕风因晚餐被上司骂,导致心情很不好,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借酒消愁,一不小心喝多了,此刻正被寅礼和周铮二人搀扶着。 严特助拍手示意所有员工全都看向他。 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开工。” 刹那间,人群中传来悠长的哀嚎声。 一名留着寸头的员工举手道:“起不来啊,严特助你能不能跟飞凡少爷谈谈后天在工作,再不济下午工作也行啊,明天早上真起不来。” 要求一旦被人提出,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嚷嚷道:·“就是啊,根本起不来,严特助您就跟飞凡少爷说说嘛。” 听着众人的提的要求,严特助无奈叹气,他到想后天工作,可他哪有那本事? 楚飞凡的手底下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上司向来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必须做到。 这些员工平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真要跟上司提要求还是得他这个特助打头阵。 严特助跟了楚飞凡快一年了,他一共受罚了五十七次,其中五十五次都是因这些员工的一些无理要求而受罚。 严特助这个尊称,说好听点是楚飞凡的特助,拿着最高的工资,享受着最高的权益,就连西斯年在他面前都不能大声嚷嚷,是很多人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位置,可说难听点那就是跑腿的。 他专门为员工一些无理要求代他们跑腿,询问楚飞凡的意见,拿工资最高的是他,每次受罚严重的也是他。 虽说员工们提的意见楚飞凡同意,那便是全体员工享受,可若不同意,他第一个找的就是传话人。 众人见严特助不说话,全都不自觉的哀嚎起来。 然而他们才刚出声,身后传来清冷却果断的嗓音让员工们立刻噤声。 “你们身边谁家死人了,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这里乱嚎。”楚飞凡双手抱胸,身后西斯年提着两人的行李箱走来。 “飞凡大人。”严特助轻声唤了一句,少年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严特助也识趣,快步退到人群中等待发落。 少年深邃且冷冽的目光扫向众人,冷声道:“深更半夜,你们在鬼哭狼嚎些什么?” “飞凡少爷,这都十二点了,明天五点就要起来训练,起不来,不够休息啊。” 少年闻声拿出手机将时间投放到大屏幕,沉声道:“现在十一点五十分零二十秒,离十二点还剩多少你们自己算。” 保利上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轻声道:“飞凡,你看这都十二点了,大家也都累了,能不能后天在复工啊?下午,下午也可以。” 少年如夜空般的眼眸一闪,保利立马被他的目光吓得缩回原位。 楚飞凡抬眸看向众人,询问道:“你们想休息,下午...不,最好是后天复工对吗?” 所有员工全以为上司转性了,用尽全身力气回答道:“是!” 少年低笑一声,沉声道:“好,很好。” 一个身形微胖的员工举手,嗓音平静,仿佛明天休息是他们的权益般,缓缓开口:“长官,我们也不要多,明天吃完午饭在溜溜食和平常上班就行。” 闻言,楚飞凡嗤笑道:“下午一点半哪够啊,明天后天都不用工作了。” 那人闻言,双眸放光不可思议道:“真的吗?” 其他员工也以为上司变好了,笑盈盈道:“飞凡少爷,你太好了。” “呵——”少年唇角微勾,手搭在腿上有一搭无一搭的敲着,看上去散漫又慵懒,实则在暗中指挥着某些东西。 严特助正狐疑楚飞凡何时这么好说话了,站在哥哥员工右边的员工惊呼道:“七组队长小心!” 那人闻言,低头一看,身后有一只数十米长的毒蛇已经张大了口,他立马被吓得躲避。 被发现的楚飞凡也丝毫的愧疚 干脆拍了拍手将所有毒蛇都放了出来。 刹那间所有员工都惊慌不已,惊恐的嚎叫声比刚刚请求放假声更大。 楚飞凡坐在自己灵力形成的椅子上,手抵着下巴冷嗤一声:“躲什么啊,不是想要假期吗,让它们咬一口,至少一个月不用上班,还能带薪休假,多好啊,我可是在帮你们。” 严特助、寅礼、林慕风、周铮全都站在安全区域看着同伴们乱了章的四处逃窜。 保利并非楚飞凡的手下,他管不着,也懒得管,蔡景天体内本就有灵力,毒蛇不敢靠近,不需要躲。 最终,严特助几人不忍心看下去,缓缓开口:“飞凡少爷……” 他们刚想把已经组织好的语言说出,其他员工先一步求饶道:“飞凡少爷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收了它们吧。”他们一边求饶还要一边躲避毒蛇的缠绕。 “我们保证再也不提和公司规章制度外的要求了。” 楚飞凡扬起一抹笑,“可我从不相信口头之言,而且你们脚下的这些小可爱们再告诉我它们很饿,怎么办?”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求您原谅我们这一次,我们——” 话未完,一阵嚎叫,站在最角落的员工捂着被咬的右腿,毒痕迅速蔓延,下一瞬便晕了过去。 众人全都被这毒发的时间惊惧不已,这要是被咬上别说去医院了,就是还没出公司的门就没命了,于是他们更加卑微祈求,甚至不惜下跪。 少年抵着下巴,沉声道:“看来你们真的知错了?” “真的错了,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 楚飞凡无奈叹气道:“好吧,念在你们跟我一年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谢谢飞凡少爷。” 他站起身,灵力制作的椅子消散,他来到最小的青色小蛇蹲下身,伸手。 小蛇立马爬到楚飞凡的手中,其他毒蛇也随之四处离去。 “辛苦了。”少年勾唇,用灵力召唤出雪花,小蛇依偎在少年手心,吐着星子。 几名怕蛇的员工全都不解道:“飞凡少爷为什么跟蛇走这么近?可真够怪癖的。” 楚飞凡闻声抬头,沉声道:“你们在说什么?” 感受到主人微变的情绪,小蛇也冲着员工吐星子。 员工被吓得不轻,连连求饶:“没什么,我没说什么。” 少年冷哼一声,转过身,冷声道:“明天照常上班,都不许迟到明白了吗?” 严特助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沉声道:“解散!” 所有员工全都松了口气,快速离开。 然而那个被蛇咬的同舍高个子室友却停下脚步,弯腰看着室友,抬眸又看向严特助,询问道:“严特助,他怎么办啊?” 严特助无奈扶额,“我去问问技术总监有什么办法。”说着他与那名员工一起拉起他,“我送他去技术室,你去找她。” 闻言,高个子员工摆摆手,道:“严特助,我们这些员工里没有比你更适合找达娜小姐,您之前可是赢过她的。我跟她就没说过几回话,她能帮我吗?” 严特助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名优雅又有风度的男性,怎么可能大半夜来到女子房间敲门? 这要是换做白天他肯定去叫,可偏偏是夜晚,达娜没准睡着了。 想到这里,严特助是一边在想着自己人设,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上司,留烂摊子让他收拾。 忽然,他灵机一动,眼珠子滴溜一转,蹲下身,拍着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让你和达娜小姐有关系的最好时机吗?” 高个子员工闻言,点了点头,妥协立马去喊人了。 严特助嗤笑一声,将自己怀中的员工抱起,带到实验室。 彼时,楚飞凡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来到实验密室。 此刻,十二点钟声响起,少年的脚步也随着钟声悄然而止。 少年心中默想这时候自己的小宝贝应该睡了吧? 原本,少年在与女孩通话时听到女孩说小宝贝什么时,还没等他问清对方手机便关了机,再后来他便没心思玩,奈何西斯年非拉着他玩到七点才肯将他放下。 这么晚了,一定睡了吧? 就当楚飞凡失望的转身准备明天一早再来探望时,一句“汪汪”声,让少年心中燃起希望,回过眸子。 通体雪白的小狗颤颤巍巍的向他奔来,频繁且有力的狗吠声成为了它思念主人的唯一举动。 小狗来到主人面前,歪着脑袋却委屈的低吠。 楚飞凡将小狗抱在怀里,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柔声道:“对不起,这三然没过来看你,真对不起。” “汪汪汪。” “你原谅我了,对吗?” 小狗听不懂主人的话,但被主人抱在怀里,那满满的安全感和归宿感让它趴在主人怀中享受着主人身上的味道。 楚飞凡也紧紧将小宝贝紧紧搂在怀中,将头埋在他柔顺的毛发中。 此时,小家伙的医生侃侃走来,看着如此温馨的一面情不自禁落下泪。 碧儿在一旁不解道:“这明明是温馨的一面,您为什么要哭呢?” 女孩缓缓伸出手,嗓音低沉而略带沙哑:“是啊,是非常温馨的一面。我曾经…曾经所拥有的。” 曾经的她也是被父母抱在怀中的公主,她可以幼稚,父母无条件的宠爱她,哪怕养成废人,他们父母也可以养她到死。如今的她却是为了复仇而活。 正如楚飞凡一样,他们都是为了复仇而活。 可唯一不同的是,楚飞凡是带着沈毅霖的灵魂,现如今也暂时放下了仇恨,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得放下分毫。 “您怎么了?”碧儿无温的话,让女孩猛地回过神。 她看了碧儿一眼,没有说话,却快步向楚飞凡走近。 “小楚少,”她弯下腰,眼角因流泪还眼睫还挂着泪珠,沙哑道:“关于小家伙的后续治疗走向,我想与您谈谈。” 楚飞凡像是被打扰般,抬起充满怒意的眼眸,怒火刚要发泄时,看到女孩的湿漉漉的瞳孔,少年心中的怒火在与少女对视时竟被熄灭,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怒火,最终只得不耐烦的摆手,沉声道:“后续治疗走向明天再说。”话落,他再次换上温柔的神色,垂眸轻轻抚摸着怀中小宝贝的毛发,补充道:“别打扰我。” 女孩看着少年转瞬即逝变化的语气和神色,心口顿时被利刃扎了般,点点头,失落离开。 碧儿无奈的跟着女孩一同离开。 实验室内只剩下楚飞凡和小狗,少年像是害怕失去他般搂的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自己的困意来袭,少年才不舍的松开小宝贝,将他轻轻放在培养皿,按下开关,扭头往自动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大屏显示一点十分。 少年推开房门,里面靠坐在床上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在听到开门声,他猛地睁眼,对上少年如夜般的眼眸,无奈质问道:“飞凡,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少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加快脚步,走到床榻前,大力掀开被子,面对着表情还没正过来的老板躺下,闭上眸子。 西斯年无奈叹气,拿起被子轻轻的盖在楚飞凡身上,面对着他躺下。 高个子员工在达娜房门前拍门、呼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嗓子都喊冒烟,力气也没了,可达娜就跟死人般没有丝毫的回应。 员工瘫在地上,无力的敲着门,身无可恋道:“妈妈啊,这人睡的也太死了,我看我也不管他了,一个人睡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正要起身,却和穿着棕色大衣达娜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正要开口,达娜迅速掏出枪,扣动扳机,冷声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在我房间干嘛?” 员工慌乱的举起双手,“达娜前辈,我是行动部的副队长啊。” “少蒙我了,副队长分明是寅礼。”说完她毫不留情的开了枪。 正当员工以为自己要交代这里时,悦耳的琴声响起,阻挡住子弹。 “厨师长,你这是为何?” 厨师长低笑道:“你误会了,他确实是行动部的副队长,是刚被飞凡少爷提拔的。” 闻言,达娜收起枪放在口袋里,抵着下巴沉声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厨师长收起琴,勾唇,无奈道:“除了汇报你自己工作的事,其他开会时间,你什么时候长耳朵听了?” 闻言,达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来自己房间,怎么想怎么不对。 她叉着腰,转头看向员工,冷声道:“那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员工叹气道:“飞凡少爷的毒蛇咬了我的室友,严特助把他送到实验室,让我来找你。” 闻言,达娜慌乱的往实验室跑去。 回到实验室,躺在沙发上的员工毒痕已经蔓延至整个双腿,严特助站在一旁想做什么却又什么都不做不得。 员工躺在沙发上有微弱的呼吸,生命体征却逐渐流逝。 严特助不敢在技术室胡作非为,技术室有很多装有毒气体的瓶子,也有易爆炸的半成品,一旦磕了碰了后果不堪设想。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达娜气喘吁吁的赶来,焦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员工怎么就中毒了?” 后面赶来的员工叹息道:“是飞凡少爷。” “小飞凡?”达娜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严特助站在一旁,沉声道:“确实是飞凡少爷养的毒蛇导致的。” “小飞凡什么时候养过毒蛇了,我怎么不知道?” “达娜小姐,这件事也不是一下能说清的,还请你先把他救活再说。” 达娜迅速给员工查看生命体征和毒素来源。 当报告出来时,达娜的脸色骤然阴沉,不可置信道:“什么毒蛇,这他妈分明是灵力!” 她继续翻阅电脑上的数据,沉声道:“只是,为什么那条毒蛇会拥有灵力呢?” 闻言,严特助脸色也沉了下来,“达娜前辈,你快想想办法!” 达娜转过身烦躁的抓着头发,即焦急又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普通的毒,这可是E6级毒素,抛开其他不说,公司历代就没有拥有毒属性灵力的人,书籍中也没有详细记载毒属性继承人的特点,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让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吗?” 达娜在原地踱步,突然灵机一动,“对了,以毒攻毒,你们快去找咬他的毒蛇,再让它咬一口没准就行了。” 高个子员工不解道:“这办法能行吗?” 严特助叹口气,“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看公司监控寻找咬他的蛇。” “可这么多蛇,而且所有的蛇都四处逃散了,唯一留下的在飞凡少爷手里。” 达娜阴沉着脸,警告道:“你们记住,十二小时内必须找到,否则就算找到也没用。” “先去找,实在找不到那就求。” 翌日,天还黑着,楚飞凡便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然而在自己房间门却注意到求解药的严特助 少年皱起眉,冷声道:“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昨天咬人的那条毒蛇在哪?” 楚飞凡双手抱胸,冷嗤道:“严特助,你现在开始和那群家伙站在同一界限了是吗?” 严特助低着头,“我只站对的一方,虽然他们提的要求不符公司制度,可您不该放毒蛇。” “你倒是大义凛然,可若不给他们点小小的教训,他们怎么能听我的话呢?” 说完,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声道:“还有半小时就到集合时间,快去叫他们起床,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人衣冠整齐的站在大厅。” “您管人命关天的事当做小教训?飞凡大人,我第一次觉得您心如此狠毒。” “别废话,快起叫他们集合!” “不去。” “少一人,我让那一组人陪葬!” “你——!”严特助对上楚飞凡冷冽的目光,手指着他又无力的垂下。 他没资格和楚飞凡叫板,若是惹恼了楚飞凡怕是又有几人受牵连。 于是他冷哼一声,像撒气般故意撞楚飞凡的肩膀,随即快步离开。 少年对他幼稚的举动冷笑一声,拿出解药调侃道:“严特助,你何时如此蠢笨了?” 楚飞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一个员工死。 他想让那些毒蛇毒死违背制度的员工并非是假,只是时候不对。 后天就是新年了,公司因三亚旅行耽误的三天,失去的利益总金额楚飞凡已经做好了表格和汇总,这最后两天他要连本带利的加倍讨回来。而此刻正需人手,他怎么可能会因一时的气愤而杀人? 不过事先拿出来恐吓他们一下倒也不错,毕竟昨晚的效果楚飞凡确实没想到。 思考完这一切,少年打开自己房门,走进浴室简单的冲了澡换上衣服,往集合点去。 当他赶到集合点时,所有员工全都整齐划一的站立。 他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所有人比平时早到了五分钟。 楚飞凡很欣慰的点了点头:“今天做的都不错,值得嘉奖。” 所有员工全都不敢出声,昨天发生的事几乎让所有人彻夜难眠,只有一小部分心大的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睡了一小会。 楚飞凡自然也知道昨晚的事吓住他们了,清了清嗓,沉声道:“我不是一点人情不讲,后天新年,只要这两天你们能把我们旅游三天,失去的拿回来,当天包机送你们回家,一星期假,另外这两天的工资也是按奖金的两倍。” 楚飞凡本以为自己通知完后,会迎来员工们的呐喊,可所有员工静谧的可怕,脸上也没任何表情。 寅礼与林慕风和周铮三人倒配合般鼓掌,其他员工也才跟着鼓掌。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所有人按公司规矩办事。”说着,楚飞凡转身离开,身后却被人紧紧拉住。 “飞凡大人,你真的不管他的死活吗?”严特助的嗓音接近哽咽。 楚飞凡冷笑道:“严特助,你的本职工作可不是关心员工,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然我还会让你进去那个地方。” “我…” 见严特助是真的想询问他的死活,楚飞凡干脆大声嚷道:“行了,早餐后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现在可是训练时间。” 无奈之下,严特助松开了楚飞凡的胳膊,领着其他人训练。 恢复自由的楚飞凡看着他们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竟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感。 不过他没有解读这份多余的情感,解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上午八点是员工们正式上班的时间,可他们根本无心工作。 楚飞凡扶额道:“你们就这么想知道他的死活吗?” 远处传来低沉的男性嗓音:“不是想知道,而是因为你也会这样对待我们吧?” “好吧,”楚飞凡垂眸妥协般,将昨天被咬的员工叫了过来。 在看到同伴无事时,他们瞬间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能好好工作了吗?” 员工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是!” 楚飞凡看着昨天被咬员工身旁工位恨不得和他穿一条裤子这么近。 少年无奈轻声道:“真是怕了他们了。” “飞凡少爷,早上你说的话还算话吗?”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有些猛,但最终轻“嗯”一声。 “哦耶!只要我们干得好不但能回家过年,还能省钱省机票。” “前提是你们这两天能不能把我们失去的给拿回来。” “保证连本带利!” 少年冷笑道:“很自信啊,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说完,楚飞凡转身回办公室。 自动门合上的一瞬间,几名员工围坐在一起,其中穿黑色外套的男员工开口道:“我们可不能让飞凡少爷小看我们,为了两倍奖金的工资加成,还有后天回家,我们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说得对,让飞凡少爷体会一次真正的我们。” “一二三,加油加油!” 回到办公室透过监控看到手下一举一动的楚飞凡冷嗤一声,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位人造人。 少年沉默了片刻,将一本厚重的文件拍到桌子的边缘,冷声道:“这是行动部所有员工提供的家庭住址,你按照他们的地址核订34张机票,碧儿继续找冰黎慕,马上过年了,不管她在哪玩什么理由不回来,后天必须找到,并且看着她不准她出公司半步。”说完,他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看书。 两个人造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的眼神注视对方,其中被命令订机票的更是不敢上前拿资料。 楚飞凡视线从书中扫过,厉声道:“还杵在这干什么,拿着资料还不快去?!” 闻言,两人立马慌乱的鞠躬道歉随即一个拿着资料立马跑了出去。 楚飞凡看着合上的自动门,放下书,“一群没用的东西,看来我还要找机会重新制造一个人造人。” 另一边,小黑小白在得知其他同伴和少爷小姐就在谭怀云手上,在昨天夜里双方约定在火车站见面。 此时,他们终于等到了他们。 青芝和含云两姐妹提着四人的行李箱,看到同伴的那一刻,瞳孔颤动。 紧接着楚懿和楚熠两姐弟,小打小闹的从火车站口出现。 在看到亲人的那一刻,小白再也忍不住内心说不上来的情感拥抱住他们。 她的眼角终于绷不住,落下泪来,轻声道:“大小姐,真是太好了,大少爷,真是万幸,你们都没事。” 楚懿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小白,“嗯,小白姐姐我们没受一点伤噢。” 小白自顾自道:“感谢神明,至少你们没事,我们能向主人交一点差。” 听到父亲,楚懿神色瞬间落寞下来,抱住小白哭了起来。 楚熠不耐烦单手叉腰和一旁待开机的小黑站在一起。 楚熠听着哭声,不耐烦道:“女孩真是麻烦,眼泪可真多。” 谭怀云弯下腰,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笑道:“可你昨晚听到小黑小白的声音,还有与灵灵她们相见时,你不也哭了吗?” 楚熠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脑海中大幅度组词如何反驳。 “我那是为了活跃气氛。咳——对,活跃气氛。” 谭怀云笑着无奈摇头,抬眸询问道:“话说,明天是我小孙女的生日,你们去真的没问题?不会刺激到阿懔和安羽吗?” 闻言,小白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将眼泪拭去,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谭懔先生与主人乃是从小便生活在一起的玩伴,所以我想大概他已经想起主人了吧?” “安羽小姐与小少爷更是一直生活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我就是在担心安羽,安羽她那么喜欢那孩子,若是得知他还没有任何消息,一定会伤心的吧?” 小黑耸肩道:“那就见机行事,若她问了我们随便撒个谎,若是没问,我们就装无事发生。” 众人点了点头,达成一致意见。 小白接过青芝手中的行李,询问道:“谭老先生您打算去我们家,还是直接回谭家?” “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事询问彼此,所以去你们家,下午再回谭家。” 小白被戳破心事般低笑道:“多谢谭老先生。” 楚熠抬起胳膊嚷道:“爷爷,你们也太慢了,快来啊。” 众人这才发现,两个最不懂礼数的人已经甩了他们数十米远。 谭怀云无奈笑了笑,与其他人追了上去。 来到火车站的停车场,谭怀云看着面前的两辆黑色迈巴赫,不解道:“你们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小白微微一笑,“刚学没多久,不过请放心,不会有事的。” 含云尴尬笑道:“既然如此,我和小白还有大小姐一起。” “青芝、谭老先生、小黑你们一起。” 青芝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快回去。” 楚夜坐在真皮沙发椅上,看向冥枭,沉声询问道:“这么说,小黑小白已经与那两孩子和义父还有灵儿跟翎儿会合了?” “放出的人是这么说的,这里也有他们昨晚的通话记录。”说着,冥枭将一张纸轻轻放在桌前。 楚夜拿起那张纸,单手撑着下巴,“小黑小白是我为那个工作无奈之下才创造出来,并不具备社会适应能力,到如今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这算一组有趣的数据,对吧?”后话,楚夜嘴角勾起邪笑。 冥枭冒出冷汗,低笑道:“嗯,说的没错,是一组非常有趣的数据。” “不过——”他站起身,神色无奈,“人造人若产生了人类的情感可是很麻烦的。” “…………” “不过,时代已经变迁,那几个孩子全都是按照我设定好的程序做事,离开我后,若不及时适应更改他们根本活不下去,是我庸俗,没考虑到最后。” “但那孩子的专属人造人还在皇甫家族第十二代家族继承人——皇甫逸风手中。” “那孩子啊,”楚夜耸肩沉声道:“无所谓,我和他父亲关系虽不算好,可不至于像历代前几位那样势不两立。” 冥枭握紧拳,沉默不语。 “如今这群孩子已经和义父汇合我也该放心了,时候也不早了,走吧。” 闻言,冥枭抬起头,询问道:“你真要去?” 楚夜转头,冷声道:“冥枭,你敢反悔?” 死神垂下眸,在楚夜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 “不敢。”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快步上前揽住他的腰,将男人打横抱起。 感受到身体悬空,楚夜在死神怀中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会走路。” 冥枭露出笑颜,“我知道,可阿夜若想安然无恙的抵达岳父岳母家就必须听我的。” 楚夜咬着下唇,别过头,沉声道:“别搂那里,换个部位。” 死神低笑出声,反而在那个部位搂紧一些。 男人顿时怒不可遏的吼道:“冥枭!你敢占我便宜?” 冥枭垂眸低声道:“谁不知你后宫男女老少数百人,敢觊觎你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我可不敢觊觎你。”随后,他睁开碧绿色的双眸,嗓音故作委屈:“我是怕你掉下去,不抱紧,空间传输万一不稳定,你会掉别的地方,可就麻烦了。” 楚夜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快点。” 冥枭来到楼下,用嘴咬住,脱掉手套吐到地上,露出长黑色指甲,随意在墙面上画了个圈,抱着楚夜走进圈内。 第146章 墨本藏情生嫌隙:楚夜认亲遇风波:屏间晚晚道安康 卓世华家中,秦可薇双手撑着床坐直身子。 回想昨晚,她耳尖泛红,快速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笔记本,上面钢笔公正的签署她的签名。 秦可薇将本子翻开,找到没有记录的那一页,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上日期时间和昨晚发生的事。 翻看过往的每一页,这个本子上都是她和卓世华在一起婚前和婚后一些甜蜜小事。 例如牵手、亲吻、拥抱、他主动请她吃饭,虽然最后肯定不是他们二人。 每一页都有记录都配有照片。 第一页是卓世华与秦可薇毕业后,她拉着男人手吃小吃。第十八页是他们的新婚夜,某人穿着前面两个纽扣坏了的睡衣,躺在床上跟定住般,肉在嘴边却吃不到嘴里的秦可薇难受了一夜。 书中末尾专门用红笔写道:“做一场梦,梦里啥都有。” 五十七页并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也是秦可薇心中的痛。 至于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再也不要回忆。 如今昨晚没来得及拍下照片,秦可薇只好打开电脑查看昨天监控,看看有什么漏网之鱼。 于是在下午四点三十分零十五秒咔的截图,随后美化照片,用打印机打出照片贴在上面。 秦可薇将笔记本重新翻到五十七页,她紧紧本子抱在胸前,发丝垂落,眼底闪过无尽的落寞。 楼下,毫不知情的卓世华将早餐放在桌上,看了眼墙上的钟,解开围裙扔在椅子上大步上楼。 楼上,还没意识到三秒到达战场的卓世华,秦可薇还在抱着那页笔记本不放。 卓世华打开门,“可薇,你没——”男人被爱人缩在一团的动作吓到了。 他急忙上前,将外套脱下,披在爱人身上,语气略带焦急般询问道:“你怎么了?”不经意间,让他看到化妆镜前的遮瑕,他顿时明白过来,抵着头,闷声道:“抱歉,但当时是情到浓稠,我没忍住才稍微用力了一点。”随即,他抬手做出‘发誓’的手势,“没那次用力,真的,我对天发誓。” 见爱人不理他,卓世华扯了扯她的衣服,柔声呼唤道:“可薇?” 秦可薇这才回过神来,抬起眸,对上卓世华略显焦急的视线。 “可薇,你能理解我的吧?情到浓稠时,不管是当初的你,还是现在的我都控制不住。” 秦可薇不语,收回视线将笔记本放回抽屉里,沉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技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行。” 闻言,卓世华顿时站起身,怒不可遏的紧盯坐在地上的爱人。 不管哪个男人被说“不行”时,都不会高兴,更别说骨子里高傲的卓世华。 他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不管是任何方面都不允许。 “秦可薇,你——!” 秦大小姐毫不犹豫对上他的视线,厉声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看着心爱的女人冰冷无神的目光,卓世华心中一阵刺痛。 他深深叹气道:“算了,地上凉,赶紧起来。” 话落,他伸手拽住爱人的肩膀,试图将她拉起。 秦可薇挣脱他的手,冷声道:“不用你管,你给我出去!” 男人无奈叹气,伸手,压低声音哄道:“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的病刚好转,你——” 秦可薇自嘲般狂笑,笑着笑着,眼中含着泪用力推开他,“我这做了什么好事,能让卓特助竟关心我?” 闻言,卓世华整个人怔住,手悬在半空中僵在那里。 那个身份…那个称呼…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过往。 当初,秦可薇在得知卓世华辞职,虽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尊重他的选择。 这个称呼在卓世华还在西言身边时,秦可薇偶尔叫几次,每次卓世华都会红着脸应下。 以前这个称呼是调情,现如今这个称呼无疑是让卓世华回想起当初一切痛苦和嘲讽。 他无奈且心疼的将手转移目标,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柔声道:“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但你别折磨自己行吗?” 秦可薇躲开他的手,起身坐在床上,盖上被,手指着门外,厉声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你给我滚!” 卓世华试图向前,低声道:“可薇……” “滚啊!” 卓世华无奈往后退,轻声道:“好,我走,别生气,我这就走。”他快步离开,将门轻轻关上。 云南——楚夜扶额,苦笑道:“妈,我真是楚夜,你把门打开。” 屋内,中年夫妇坐在餐桌上包水饺,其中穿着马甲的男人起身。 中年妇女抬眸道:“给我坐那。” “这次没错,是小夜,声音都一样。” 中年妇女放下包好的水饺,厉声道:“现在科技技术发达,能模仿小夜说话怎么了?你忘记去年小夜说要带孩子来看望我们结果等了一天都没看到他们?” 身旁人点头附和道:“也对,现在骗子手段真是越来越精了。” “所以,你没有我早就被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屋外,楚夜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他一个世代家族的家族继承人,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若不是前段时间梦到爱人向他传话,他才不会大老远来这种鬼地方。 他再次敲门,嗓音低沉:“你们到底要我怎么证明我真的是楚夜?” “这骗子竟然还不死心,那就陪你玩玩。” 说着,老妇女拍了拍手上的面,搬着椅子坐在门前,“说出我女儿的出生日期。” 楚夜垂眸道:“四月二十七号,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另一人拿着出生证明,在妇女耳边低声道:“老婆,简直分毫不差。” 楚夜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妈,现在你们该相信我是楚夜了吧?快开门。” “不开,你这个骗子准备的倒齐全。” 屋外,楚夜无语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正打算破门时,车子的汽笛声让他躲在墙院后。 一辆奔驰、一辆奥迪和一辆大众停在院子里。 开奔驰的男人先出来,看向身旁出来的男人,却没见到嫂子,询问道:“大哥,你老婆也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男人突然想到什么,将他拉到身边,指着他,质问道:“该不会你也…” 男人无奈点点头。 紧接着哼着小曲的男人,打开后备箱门,提着礼品,用腿关后备箱。 两个大男人上前将他拉过来,询问道:“四弟,你老婆也出去了?” 四弟拍着胸,无奈道:“是你们,吓死我了,还以为遇到流氓了。” “子然,你老婆怎么没和你一起?” 姜子然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囡囡回青岛跟哪个不熟的亲戚家的孩子过什么十周岁,只能我一个人回来了呗。”他盯着两个哥哥,询问道:“大哥、二哥,该不会嫂嫂她们——” 两个大男人叹气道:“别提了,她们说去旅游,这时到地点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垂下头深深叹气。 站在右侧的男人低声道:“大哥,子然,咱们爱人都跑了,回去怎么和爸妈解释?” 姜子然看了眼说话的人,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实话实说呗,还能怎么解释?” “我知道,”稚嫩的嗓音,三人默契的转头。 小男孩骑着自行车身后带着弟弟。 两个小男孩调皮的摆了个鬼脸,双手抱胸,语气认真:“妈妈不爱爸爸,但是爱我们。” 两兄弟瞬间破大防,揪起各自儿子的衣领,厉声道:“臭小子给老子闭嘴,你们要是女孩,南心\/南勤根本就不会抛弃我们!” 被悬在半空的两个小男孩开始剧烈挣扎:“是你自己没本事,还有脸怪我,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两个男人咬牙切齿道:“还敢告状?” 姜子然无奈扶额道:“行了,赶紧进去,别让爸妈等太久了。” 他的手刚伸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急促声:“等等!” 姜子然闻声转头,在看到楚夜的那一刻瞳孔颤动,嗓音沙哑:“是三哥,有救了。” 另外两个兄弟更是闭上眼,飞奔过去,楚夜刚想拿买来的礼品盒抵挡,一个男人伸手将他护在胸前。 两个男人抚摸着他的下身,喃喃道:“阿夜,这么多年不见,感觉你胖了好多。” 楚夜无奈绕到两人身后,沉声道:“我在这里。” 两个大男人这才注意到摸的人身上,顿时嫌弃的用湿巾擦脸。 楚夜不语,转头看向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男人,不解道:“你是——?” 男人转过头,弯腰,轻笑道:“是我。” 楚夜看着从下往上都与声音不符的那个人,带着不确定呼唤道:“冥枭?” 冥枭瞬间捂住他的嘴,低声道:“阿夜,小声点。” 他不耐拍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来这干嘛?” 冥枭低笑一声:“怎么,我穿成这样还不算正常?我可是连头发都变成黑色了。” “我说了,你来这里只会给我添乱,赶紧离开。” 温子然站一旁,不解道:“三哥,这男的是谁啊?” 另外两个兄弟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冥枭。 楚夜刚要开口随意编个谎,身旁人却自作主张道:“我叫墨彦,是董事长的贴身保镖,新上任的。”冥枭皮笑肉不笑补充道。 “噢,难怪不认识。” 随即,两个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张开双臂,笑意盈盈:“三姑父,要抱抱!” 楚夜毫不嫌弃的将两个小男孩抱起,转头,低笑道:“四弟,开门。” “阿夜,既然你先回来了,怎么不叫门啊?” “你忘记前年阿夜说带懿懿和小熠过来,结果爸妈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吗?” 看着两兄弟一唱一和,楚夜不解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带孩子过来了?” “就是你的声音,去年元宵节你跟爸妈说的。” 闻言,楚夜垂眸回想前年元宵节。 那年元宵,楚夜难得没工作,带着病情好转的爱人和养子养女一起买东西,那一整天,手机根本就不在他手中。 而元宵的前后两天,楚夜因为那个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心用手机。 思来想去他低声喃喃道:“没有啊。” 姜子然摆摆手道:“还好不是骗钱,也没什么损失。” 损失怎么会没有,楚夜站在父母家站了半个多小时,连爱人生辰八字都说出,结果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遇到这三人,不用暴力手段,楚夜今天不一定进家门。 姜子然拿出钥匙开门,屋内两个老人看着三个儿子,低声询问道:“你们三个有没有看到一个骗子说自己是小夜的?” 三兄弟尴尬的对视一眼,楚夜迅速上前,指着自己,无奈道:“我就是那个骗子。” 在看到真是楚夜时的下一瞬,妇女直接敞开门拽着楚夜肩膀将他拉到沙发上。 “小夜,妈可想你了。”随后,她弯腰倒茶放在楚夜面前,招呼一旁还坐在餐桌上包饺子的老头子,喊他洗水果。 楚夜垂眸看着岳母的举动,无奈道:“妈,你还有大哥说前年有人冒充我,通知你们我带晚晚还有那两孩子过来看你们是怎么回事?” 姜母摆摆手,“嗨,那过去了,也没什么损失,就不用再追究了。” “………” 说着姜母这才招呼另外三人进来,又朝屋外看了看。 往年,楚夜不会来,可家里也不会冷清。 因为三个儿子还有儿媳妇都在,今年为何楚夜来了,儿媳妇却不见了? 她关上门,目光冰冷般扫向儿子,沉声道:“你们三个给我站住,儿媳妇呢?” 三兄弟一顿,快步跑向楚夜面前,寻求庇护。 姜母拿起放在窗台前的鸡毛掸子,冷声道:“你们三个快说,囡囡、南心和南勤都去哪了?” 见儿子们不说,姜母抄起鸡毛掸子抽打在一人身上,补充道:“我不管你们吵架的缘由,以及谁对谁错,总之把她们给我哄回来,明天哄不回,你们就给我滚出家门!” 被打的男人收回腿,嗓音委屈:“别打了,疼~” “给我闭嘴。” 她又看向楚夜,扔掉鸡毛掸子,来到他面前柔声问道:“小夜,晚晚呢,晚晚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楚夜抬眸看了姜母一眼,垂眸喝茶,沉默不语。 姜父端着洗好的果盘,放在茶几上,扭头,焦急道:“小夜,你别不说话,晚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夜放下杯子,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上两人的视线,沉声道:“你们要看看她吗?” 姜父姜母一人一边拉住他的手,异口同声道:“小夜,你别卖关子了,晚晚她到底有没有出事?” 楚夜掏出手机,拨打备注“爱人”的微信视频。 冥枭站一旁冒出冷汗,刚要开口,对面便接通了电话。 姜晚举着手机,拿着水果糖葫芦,柔声道:“阿夜,我们刚到天津,有什么事吗?” 冥枭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中鲜活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眼楚夜。 楚夜勾起唇,柔声道:“没什么,是爸妈问你今年为什么不回来而已。”说着,他将手机递给父母,起身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另三兄弟在“鸡毛掸子”的威慑下,纷纷拿起手机给爱人拨打电话。 然而电话全都打不通。 姜父姜母两人坐在双人沙发上,用支架固定手机,互相拉着手,询问道:“晚晚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感觉你比之前瘦了?” 姜晚先朝左边招了招手,见那个人过来后才收回视线,笑道:“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阿夜对我也很好,我也胖了,只是手机看不出来而已,还有,我现在可是贵族太太,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你们放心吧。” 闻言,姜母流着泪,点头道:“好,听你说你幸福,我和你父亲就放心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最近天气转凉,一定要注意保暖,改天我买几件衣服给你寄过去。” “别破费了,还有你哥哥都回来了。” 姜晚微微勾唇,低笑道:“既然有二哥在,那家里一定会非常热闹吧?” “嗯,只可惜你嫂嫂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姜济海来到父母身后,求救道:“小妹救命,爸妈要杀我们。” 姜晚只是轻轻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二哥你的德行,一定是又跟嫂嫂吵架了吧?” 姜济海顿时吃了瘪,尴尬的跑来。 “对了爸妈,我有礼物送你们噢。” 说完,姜晚弯腰将手机递给身旁的少年。 少年留着与楚夜一样的发型,眉眼却非常像母亲。 他抬眸,疑惑的看向屏幕中的人,随后用求救般的目光看向母亲。 另一旁的两人站在他身后,攀上他的肩膀,笑道:“外公外婆新年好。” 姜父姜母跟着露出笑颜,“是小懿和小熠啊,新年好,你们比以前更帅气、更可爱、更漂亮了噢。” 两姐弟笑着轻声回应道:“谢谢外婆。”随后,楚懿低头看向少年,补充道:“弟弟,这是外公外婆噢。” 少年点点头,露出淡淡的笑容,“外公外婆新年好。” 两人疑惑不解道:“晚晚,这孩子是谁,难不成你和阿夜又——” 姜晚拿过手机笑道:“他是我和阿夜的孩子,是小懿和小熠被领养后的次年出生的。” 少年指着从他身旁疾驰掠过的三轮车,拽了拽母亲衣角,“妈妈,有,我想吃。” 姜晚应了一声,笑道:“爸妈,先不说了,拜拜。” 说完,她挂断电话。 姜母将手机还给楚夜,对上他平淡的视线,柔声询问道:“小夜,晚晚怀孕,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楚夜将手机收回西装口袋里,不以为意道:“楚家有佣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加班照顾晚晚,所以不需要您费心也不需要您照顾。” 姜父姜母异口同声道:“主要这么大的事,你得跟我们商量。” 楚夜迎上父母的视线,嗤笑道:“楚家需要的是一位堂堂正正、拥有楚家血脉的继承人。”他的话不温不冷,一切都恰到好处,可偏偏让姜父姜母二人掉入冰窟般。 他没有管父母已经骤变的脸色,继而补充道:“虽说那两孩子与我血型一样,可他们始终是路边捡来的,这是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那两孩子毕竟跟了你十三年,你不打算给他们留点什么吗?” 闻言,楚夜微微愣住。 他确实没想过要给两个养子养女留下什么,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楚夜不算善人,领养他们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那时没想要孩子。 他想和爱人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如果有一天遭遇不测,妻子先离他而去,他不会一个人活着。若他先离去,以姜晚的性格同样会和他一起。 至于楚家的生死存亡和养子养女他不在乎。 正如他父亲所说——楚夜是个随和的人,那个工作可以不要,因那个工作所得的荣耀、地位、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原封不动、毫无任何表情变化的还给那个人。 没有那个工作的楚夜饿不死,以他的能力,他可以让妻子过着跟拥有那个工作时一样。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可以随和的资本。 只是在意外得知有了孩子,他看到爱人如此高兴能当妈妈,他才同意让这个小家伙来到这个世界。 孩子出生后,楚夜按照家族继承人的方式培养他,重点培育在那个工作上,对养子养女也没疏忽。 养子养女根本看不出来父亲偏袒哪一方,似乎都一样。 一样的严格,一样的爱。 如果那件事没发生,他们一直活着,活到楚懿两姐弟成年,被赶走,他们永远都不会得知——他们从未得到父亲的重用。 一直都是‘替代品’生活。 思绪回笼,楚夜低笑道:“我当然会给他们留东西。” 闻言,姜父姜母这才放下心来。 “说起来,小夜你这么早过来还没吃饭吧?” 楚夜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姜父招呼道:“那你快躺下歇着,我和你妈去下饺子。” 另外三兄弟搓手,笑道:“爸妈,那我们…” “什么时候把儿媳妇哄回来,什么时候吃饭。” “她们也去旅游了。” “你们三个给我闭嘴,若不是你们说重话将她们气走,她们能不来吗?” “妈,你颠倒黑白!” “我不管黑的还是白的,总之不把你们老婆带回来就别想吃饭。” 三兄弟低下头,失魂落魄的回到沙发上坐下。 另一边,贵州某景点,霍南勤看着两个相似的背影,询问道:“小妹、姐姐,你们都在这里啊?” 霍南心闻声转身,看到是妹妹,轻轻抚摸小腹,无奈笑道:“都是因为家里的老男人,不知道上个月发什么疯,又怀孕了。” 霍南勤拉住姐姐的胳膊,“济海也一样,平时就够幼稚了,发起疯更幼稚,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两姐妹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妹,拉住她的手,询问道:“小妹该不会你也…” 温囡红着脸点点头。 两姐妹像听到什么惊天大事般,不可置信道:“子言看上去清冷的样,怎么也开始…” 霍南勤摆摆手,冷声道:“果然,那三兄弟一个吊样。” 霍南心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沉声道:“他们这时候一定到家,正挨爸妈训呢,不管他们最后怎么哄我们回去,我们都不能回去,必须让这三个狗男人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霍南勤点头附和:“说的没错,让他们知道,他们背后没人给他撑腰。” 温囡也点头却没说什么。 霍南心拉住姐姐和小妹的手,“今天是我们脱离狗男人的日子,我们就在这景点好好转转,一年不见,顺便聚聚。” “嗯!” 另一边,卓世华端坐在餐桌上,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却没有一点胃口。 他抬眸看向墙上的钟,距他叫秦可薇起床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她还是没下来,给她发去的消息,她也没回。 卓世华心中一阵苦涩,明明以往不管他发多晚的消息,秦可薇总会以自己最快速度回复。 现如今,这条短信也过去半小时,她都没回。 放在另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声,他以为是秦可薇的消息,立马拿出手机解锁,结果却是马云凤的请他喝酒的消息。 他心中明白,秦可薇不想见他,而他也确实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一个人喝多没有照应,可如果有马云凤,他可以大胆的喝,于是简简单单回了句“好。”。 随后给秦可薇设置专属铃声,便起身拿起厚外套穿上。 临走前,他不忘通知若然让秦可薇吃饭。 另一边,毫不知自己爱人怀孕的三兄弟,回到自己卧室,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各自的爱人打去电话。 第一遍没通、第二遍没通、第三遍没通...第十遍没通...第十五遍直接变成关机。 三兄弟叹气,只好晚上再将她们哄回来。 第147章 三地风波各不同:寻妻、孕事与分手:几家欢喜几家愁 听着听筒里传来合成女音传来的“请稍后再拨,姜承宇气愤的打开门,询问道:“二弟、子言,你们联系到了吗?” 姜济海摇摇头,姜子言不说话,可面上的表情也表示他没有消息。 姜承宇烦躁的扯了扯头发,低声喃喃道:“就连你都没联系到温囡,还真是奇了怪了。” 姜济海耸肩道:“干脆直接定位她们的位置,把她们都绑回来得了。” 姜承宇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二弟那认真的态度,扶额道:“你就不怕她们告状?” 他无奈追问道:“那怎么办,联系又联系不上,绑也绑不得,”姜济海干脆摆烂般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别人家的老婆温柔又贤淑,我们三个大男人凭什么就混到这种地步?” 姜子言无奈看向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哥哥,冷声道:“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姜济海指着自己鼻子,起身,冷声道:“你说我丢人?你现在不也一样被老婆抛弃?” 姜承宇无奈道:“行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都安静,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另一边,霍南勤宇姐妹二人坐在餐馆吃着酸汤鱼,哈哈大笑起来。 霍南心被她举动吓到,询问道:“你突然笑什么啊?” 霍南勤端起加了辣椒的酸汤鱼喝了一口汤,抹了把嘴,高声道:“一想到姜济海接不到我电话吃瘪样,我就高兴!” 还没等她得意几秒,温囡拿出电脑,沉声道:“二姐,你别太高兴,济海哥正计划着把你绑回来的计划呢。” 闻言,霍南勤猛地惊坐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而被踢倒。 她嘴里的酸鱼汤汤汁喷射出来,伴随着是她剧烈咳嗽。 霍南心无奈拍妹妹的背。 稍好一些后,霍南勤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温囡将餐盘放在一旁,盘子里还有她喷射出酸鱼汤的汤汁。 她也不跟她废话,将电脑转移,让她自己看。 监控内正播放姜济海说要将她都绑回来的。 男人认真的面庞让霍南勤后怕的不停往后退。 姜济海这个人虽然幼稚,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吃醋、大呼小叫,有时爱人给儿子多一个眼神,他都会跟自己儿子吃醋,这也成就他一直想要女儿的心。 但他身上也不全是缺点,他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优点,那便是——言出必行。 答应爱人的事哪怕是求人,他也会不耽误的处理好。 现如今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绑回来,那以他幼稚的性格,一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他竟然真说出了这种话。” 温囡将电脑抽走,关上,收回包里。 霍南心温柔的抚摸妹妹的头发,柔声道:“南勤,你别担心,他又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再说了,还有爸妈兜底呢。” 闻言,霍南勤顿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吃东西。 没吃一会儿,霍南勤便放下碗,询问道:“老板,这辣椒还不够,可以再给我加点嘛?” 角落中,一个留着光头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对账,他闻声抬头,无奈道:“小姑娘,酸鱼汤酸鱼汤主要是酸,我已经按我们店最低标本给您算了,再加辣就不好吃了。” “可我就想吃辣,请问你们店里还有别的吗?” “实在不好意思,小姑娘,我们这只卖这一种。” 霍南勤撇撇嘴,低声道:“好吧。” 霍南心看着如此反常的妹妹,拉起她手,询问道:“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最后一次和济海做那种事是什么时候?” 闻言,霍南勤顿时红着脸,道:“还有外人在这里,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可你也太反常了,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吧?” 一听去医院,霍南勤拼命摇头,最终无奈开口:“是上上个月六号。” “如果真是那次,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你不孕吐吗?” “不啊。” “睡眠怎么样?” “就跟平常一样。” 霍南心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酸儿辣女,你这应该是生了个女儿。” “真的吗?” “应该不会错。” 温囡看向霍南勤,沉声道:“你别相信什么酸儿辣女,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管他儿子还是女儿,总之是他的孩子就行了。” 吃过午餐,三姐妹在一家比较便宜的旅馆住下,因为担心手机支付会被姜子然查到地址,三人走了很远终于找到一个租房且私人的。 老板是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大姐,三人交了现金,很放心的住下。 小憩一会儿,三人继续赶路。 京城某酒店,卓世华看着不停往嘴里灌酒的马云凤,想阻拦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拦。 “世华,”马云凤亲昵的搂着他的肩,打了个酒嗝,脸颊因酗酒而涨通红,“我跟你说,他真的非常笨。” 卓世华心头一震,看向她,心中默想:“前辈,这是在意淫谁?” “我喜欢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从我刚见到他时,我就喜欢上他了,可他从未看懂过我的心。” 马云凤晃动着高酒杯,嗤笑道:“当我鼓起勇气表白,得知他有结婚对象,就快要结婚时,我当时心都碎了,可我看到他和爱人在一起露出的笑容,我只能放手。”说完,她将杯中剩的半杯酒全都灌进嘴里。 卓世华心中还在揣测那个男人是谁,根本没注意她又喝了一杯。 “最后我结婚了,他送上了真挚的祝福和一份礼物,我笑着接过,也一直把那份礼物保养的很好。” “难道是东方前辈?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前辈喜欢他?” 见前辈还要倒酒喝,卓世华无奈夺走她手中的酒,轻声道:“前辈,你不能在喝了。” “谁说我不能喝了?我还能喝,还能喝...”话音刚落,她便沉沉睡去。 卓世华无奈叹口气,在马云凤身上来回摸索,企图找到手机,然而马云凤今天带足了现金,手机根本没带。 “没有手机,我怎么联系你的家人接你回去?” 卓世华趁间隙因也喝了点酒,不处于酒驾范围,开车不是不行,只是怕脑子忽然一时混乱万一出事他可担当不起。 卓世华的酒量相当好,一般能喝的他能放倒三个,自己还跟平常一样,今天进肚的酒简直跟平时喝的白开水没什么两样。 他之所以不想开车去前辈家,一是怕遇到马云凤的丈夫尴尬,二是马云凤现在醉倒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必须抱着或搂着,才能把她送回家。 即便出酒店可以让工作人员帮忙,可到小区还需要他抱着。 卓世华很讨厌和外人亲密接触,尤其是异性,平时与异性交往也是在安全范围内。 刚刚拿手机的举动已经触碰了那条底线。 他本想坐在这里等,等她丈夫没见到她会自行来找,后来又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 十分钟过去,卓世华只好扭头让工作人员带着她坐进车里。 车子一路疾驰到马云凤小区楼下,他打开车门,来到另一旁取下安全带,隔着手套和新衣服将她带到家门口。 卓世华敲了敲门,等待片刻,没人回应,他又稍微用力敲门,还是没人回应。 “该不会你一个人住吧?” 卓世华揽着马云凤的腰,继续摸索她的口袋,看看有没有钥匙。 然而,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他垂眸看着熟睡的前辈,沉声道:“出门什么都不带,这可不是前辈的作风,明明以前在公司是个非常厉害且性格独立的女性。” 调侃完后,卓世华快步离开。 在他离开前往电梯间的下一秒,一个女子打着哈欠开了马云凤的家门。 “谁在叫门?” “怎么回事,大早上,喝这么多?” 无奈,女子只好将母亲抬到屋内照顾。 冥枭倚靠在电视柜旁,询问道:“阿夜,你给你父母看到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楚夜嗤笑一声,嗓音清淡:“对我来说,用现在的技术伪造一条有晚晚声音和样貌的视频通话并不难。”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楚夜抬起眼,冷声道:“冥枭,别忘记我们之间的协议,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动向。”见冥枭张嘴想反驳,楚夜毫不犹豫冷声打断道:“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工作缠身,楚家也不过是暂时的没落,等晚晚回到我身边,恢复家族的辉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最多两年,我就能把公司创造到与我生前一样。” 死神脸色浮现出一抹无奈:“你总是这么有自信。” 楚夜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沉声道:“冥枭,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将晚晚复活,这是我下达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命令。” 冥枭单膝下跪,沉声道:“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帮助,我都会义不容辞的出现在你的面前,随时当你为达到目的而牺牲的牺牲品。” 楚夜低笑一声,“死神说这种话似乎太满了。” “谁会料到我会不会死去呢?天使与恶魔注定是光与暗,两人见面就会互掐,而作为死神也自然有宿敌。” 提到天使,楚夜对神色明显晦暗几分,喃喃轻唤了那个职位。 死神的脸色骤然阴沉,在心中愤然默念:“楚夜,你是我的,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 “小夜,饺子煮好了,快过来吃饭。”门外,姜母敲门柔声唤道。 楚夜起身,路过冥枭时顿了顿,询问道:“死神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可以少吃。” 闻言,楚夜放心的打开门,跟母亲一起结伴而行。 餐桌上,姜母将属于楚夜的那份水饺放在了他的面前,端来一碗醋,笑道:“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楚夜没有说话,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那味道让他回想起第一年和姜晚一起过年,让他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他低着头,强忍泪水。 姜母坐在一旁询问道:“味道怎么样?” 楚夜没有回答,他是一代家族的贵公子,厨师是精选出来的顶级厨师,也早已吃遍山珍海味。 姜母回想起他的身世,露出一抹尴尬,沉声道:“不喜欢吃就别吃了。”说着,她准备将饺子端走时,楚夜突然制止住。 姜母微微一愣,楚夜强忍心中的思念,笑道:“没有,很好吃,刚刚走神了。” 听到女婿说好吃姜母这才放下心来,用公筷不停的给女婿添加,“喜欢就多吃点。” “妈,晚晚她…” “晚晚很喜欢吃饺子,于是在六岁那年就跟着我学包饺子,怎么了?” “没什么,好奇罢了。” 另外又尝试联系各自老婆没有回应的三兄弟闻着香味直流口水。 姜济海搓了搓手,笑道:“妈,我们可是你亲儿子。” 姜母不耐烦的垂眸道:“所以呢?” “所以吃饭也该叫我们的,对吧?” “我说了,你们不把儿媳妇哄回来就别想吃家里的饭。” “你相信我,南心南勤两姐妹真的出去旅游了。” “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 楚夜放下筷子,轻笑道:“妈,差不多行了。” “小夜,你别为他们说话。” 楚夜转头看向三人,询问道:“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全跑了?” 姜子然双手抱胸,沉声道:“我跟他们俩不一样,温囡是跟一个不太熟的亲戚过生日罢了。” 另外两兄弟异口同声道:“南心南勤说今年不想来这里过年,想出去,我们根本没吵架。” 姜母摆手道:“行了,我不相信你们两个。” “妈!”姜济海无奈呐喊。 姜母丝毫不理会,将饺子端在姜子然面前,笑道:“你先吃,”她如同川剧变脸般,扭头厉声道:“你们两快把南心南勤给哄回来。” “………” 姜子然瞥了眼哥哥,嗤笑道:“这就是你们性格热烈又幼稚的坏处。” 姜济海最讨厌别人说他幼稚,于是上前想理论,却被大哥死死拽住肩膀。 他眼底闪过怒意,转头瞪着哥哥,姜承宇却无奈向他摇头。 姜父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乖巧扒饭的两个小外孙,又看了眼表情没变化,内心指定得意的小儿子,沉声道:“你也别取笑济海和承宇,我还没问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和囡囡要孩子?” 姜子然夹水饺的手一顿。 “虽然你两个哥哥什么都不如你,可至少他们在孩子身上上心,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你妈生一个,让我们此生也算圆满。” 他抬眸直视父亲,沉声道:“不急。” “你多大了?” “28。”姜子然嗓音平淡,如同说今天的天气,面色更是平静如常。 可就是这副平静的嗓音、毫无任何波澜,仿佛事不关己般平静的面庞却让姜父勃然大怒。 果不其然,听到答案的姜父‘啪’的摔了筷,怒道:“原来你知道你28了,你现在不着急,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爸,”姜子言放下碗,语气无奈:“我没空照顾温囡,更没空和她谈情说爱。” 姜父指着姜子然的鼻子痛斥道:“你以为你是小夜啊,身份特殊?还有你那个破公司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辞职,别整天拿工作忙当挡箭牌,等囡囡回来,你必须跟她发生关系,什么时候给我生出外孙女,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姜子然的视线扫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楚夜,又迅速收回视线,低声道:“爸,您逼我也没用,我和温囡已经准备好不要孩子的打算。” 姜父捂着胸口,语无伦次道:“你这个不孝子,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 姜子然毫不犹豫怼回去:“你还有大哥和二哥,不用来逼我。 楚夜迅速起身,抓起他的肩膀,沉声道:“子然,你少说两句。” 他挣开楚夜的手,冷声道:“噢,还有三哥。” “你!早知道我当初就把你掐死,再生一个好了。” “总之,我不会让温囡回来,你这辈子也抱不到我的孩子。” 姜济海抓住他的手:“四弟,你别气爸了,冷静点。” “你们若真想能好好吃年夜饭,就把南心南勤两人叫回来,并且早点和她们生孩子。” “四弟你!” 姜子然余光瞥向姜父,沉声道:“哦对了,爸,帮您回忆一下,我下面还有一个因你而走丢的女儿。” “你给我站住!” 姜子然停留片刻,推开门,潇洒离去。 楚夜看着关上的门,垂眸不语。 卓世华推开门,迈步走进时,卓凡只穿着单薄衬衫,坐在椅子上无神的盯着面前的早餐。 男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中、血液中翻涌。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深爱的妻子,一个怨恨他,不听他解释,一个既恨,又恐惧。 若然快步来到卓世华面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卓董从您离开后就一直坐在那里,跟麻木了一般,问他什么他都不回,也不吃东西。” 卓世华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照顾可薇,我看看他。” 若然轻轻点头,转身上楼。 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响后,他才放心的快步来到卓凡面前,在他身旁轻轻坐下。 看着精心摆盘的早餐,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卓世华无奈叹气,柔声道:“怎么了,没胃口吗?”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卓凡被父亲毫无力度的拍肩,激的浑身一颤,手也不自觉的抖动,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在卓世华面前的卓凡,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他的儿子,他只需要……乖乖听话。 只要乖乖听话便不会受罚。 乖乖听话,父亲也会高兴。 乖乖听话,父爱会特许他不用学习,可以出去玩、可以看电视、可以做他想做的一切。 卓世华看着如今听话的儿子,慈爱的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卓凡迅速起身躲开。 他手僵在半空,面露不解与少许的疑惑。 明明是毫无任何怒意可言,可卓凡却吓得浑身颤抖。 “卓凡……” 他的嗓音很轻,却让卓凡更加害怕,僵在原地。 他心中像是做了什么伟大决定般,缓慢的来到他面前,蹲下身,颤抖着身体。 卓世华心疼的将卓凡拥入怀中,柔声道:“卓凡,跟高清念分手好嘛,只要你和她分手,我保证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也不会逼你跟谁结婚。” 提到高清念的那一刻,卓凡失了光的瞳孔突然有了光。 被拥入怀中的卓凡此刻想推开他,可他不敢推开他,也不敢保证如果自己和高清念在这么继续相处,卓世华不会对高清念做什么不利的事。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强势、霸道、不管对谁,都必须对他言听计从,更别说他是他的儿子。 在最老旧的公司档案中他还得知,他的父亲更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一点从他对高家做的那些事,就不难看出他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眼中一滴泪悄然落在卓世华的手背上。 他微微一怔,松开怀抱的手。 恰巧与卓凡的视线对上,他看到泪失禁般不停往下掉泪珠的卓凡。 以往,不论他如何打骂,卓凡都会倔强的不让自己眼泪掉下。 他也不想看到流泪的卓凡,那样换来的会是更严厉的处罚,所以他不敢。 如今在看到卓凡的眼泪跟止不住般往下掉,卓世华只觉心中一阵刺痛,可一想起那个男人,他只能微微垂眸不与儿子的视线对上,低声道:“卓凡,算我求你,求你和高清念分手好嘛?” 卓凡的眼泪往下掉的更多,抽泣道:“你不是威胁我吗,现在倒学会欲擒故纵了。” “我没有,卓凡你是我的儿子,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你好,没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幸福,我求你,高清念真的不适合你。” 见父亲如戏卑微的祈求,卓凡的眼泪终于止住,可却在心中产生了疑惑——卓世华为什么会突然心平气和的祈求他,而不是用卑劣的手段,强势在强势的警告他;难道卓世华之前遇到了什么事?还是说...这其中有更大的阴谋? 卓世华想伸手突然想起卓凡昨天的应激反应和刚刚,他无奈将手垂下。 卓凡却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听你的话,跟她分手。” 卓世华抬起头,瞳孔放大,与卓凡刚落泪已微红肿的眼对视,不可置信道:“你真的愿意跟她分手?” 卓凡点了点头,拿起桌前的手机,直接打了“分手”发送到微信,随即给父亲看。 见他心中仍有顾虑,他将高清念所有的联系方式全删除并拉黑。 卓世华这才相信,露出淡淡的笑,抬手给卓凡擦去眼睫毛上还沾染的泪珠,柔声道:“以后,我们父子俩和平相处,你在西氏工作,我的秘密你也知道,虽然还是希望你能离开那个地方,可你退一步,我自然也让一步,你和西斯年的事我不会再问,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和西斯年的羁绊不要牵的太深,对你不会有好处。” 卓凡没有躲闪父亲帮他擦拭眼睫,又一边思索起他和西斯年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卓世华最终离开的目的是因为什么,可他不会当缩头乌龟,他要给沈毅霖和沈恬芯报仇。 现在不是时候,迟早有一天他会亲自拿着他的头带到母子俩墓碑前赔罪。 这条分手短信和所有方式拉黑,卓凡心中也明白意味着什么。 卓凡张了张嘴,轻声道:“爸,之前是因西斯年带着其他员工休假,我才有时间去太奶奶那里,现在他们回来了,而且明天过年,我想回公司交代点事,不能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他身上。” “那你早点回来,你母亲还以为咱俩的事生着闷气。” “…………” “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回来了,可薇那边很好疏导。” 卓凡点点头,回房间拿起外套,在玄关处换鞋,随后开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刚回到高家的几人全都尽数坐在沙发上,如同开股东大会般庄严。 就连楚凌禔和楚灵芝也坐在一旁,表情凝重。 高清宏与高母端坐在主位沙发上,听着高清铭带来卓世华家的汇报。 高清铭扶正了眼镜,沉声道:“大概就这样。” 高正宏看向二儿子,沉声道:“你确定卓世华是这么说的?” “是,一个字都不差。” 高母担忧的看向女儿,低声道:“他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吗?” 楚灵芝双手抱胸,冷嗤道:“我看他就是玩够了,才把妹妹像当打包剩饭般给我们送回来。” 楚凌禔也无奈的看向高清念,嗓音清冷:“妹妹,我早就跟你说过卓凡根本不靠谱,你偏不听,现在好了。” 高清豪冷嗤道:“你们俩个叽叽喳喳的把我们小公主贬的一文不值,我看谁敢说妹妹的不是?” 高清浩点头附和道:“姐,你当初真瞎了眼才看上那个混蛋,不过不算晚,你一句话,我立马找卓凡算账。” “你们别太早下定论。”高母看向二儿子,询问道:“卓凡呢,卓凡他没表率吗?” “卓凡倒是拉着我胳膊卑微求爱,可……” “可是什么你说啊。” “卓世华用清念的安危逼迫卓凡,他无奈之下同意了。” “所以他还是爱念念的?” 高清豪冷声道:“妈,卓世华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过,我绝不允许你们把我们小公主送到狼窝。” “清宏,你呢,你怎么看?” “卓凡爱念念是真心爱的,可卓世华手段确实阴险且高明,当你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姨妈,你到底还犹豫什么,我们念念天生丽质,我就不相信离了卓凡还能没人要她?” 高清豪补充道:“就算没人要,我们高家照样养得起妹妹,是卓凡没那个福气。” 高正宏看向女儿,询问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你们不要都管我和凡的事了,明天我当面问清他,如果他真的不要我,就当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喂了狗。” 高清豪无奈吼道:“你清醒点,分手短信出来了,所有联系方式也都拉黑了,你还想当面问他?”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我们高家精心培育的家族继承人,竟然是个恋爱脑?” 高清念没有回答,捂着脸跑回房间。 “说两句就哭,这以后能放心把高家几代人辛苦建来的基业尽数交给她吗?” “清豪,差不多行了,清念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所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让她缓缓,何况明天让她当面把话说清,也是百利无害。” 高清豪扭头看向一脸清高的高清铭,沉声道:“二哥,我不理解。” 高父站起身,“行了,大过年别愁眉苦脸的,念念自小心大,让她睡一觉没准就没事了。” “芝芝,凌禔你们从国外回来,公婆不会怪罪吗?” 楚灵芝弯腰子笑道:“放心吧,公婆很理解我们,让我们在国内过新年。” “既然如此,你们来我们这过年,刚好热闹热闹。” 两姐妹互相对视一眼,委婉道:“明天是谭家大小姐的生日,楚家与谭家的关系您也知道,所以…” “没关系,你们应该去,今晚,今晚就住这里。” 两姐妹不好推脱,只得应下。 她们已经没多少亲人了,她们只有高母和谭家。 ——未完待续—— 第148章 雪落时分:旧影与新愿 回到西氏的卓凡,刚打开门,便与坐在他位置上的楚飞凡对上视线。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身体往后倾,看着办公室门前的牌子——总裁办公室,没错。 难不成一段时间不见,楚飞凡被提拔成总裁,而他降职了?卓凡心中疑惑不解。 少年将手里的文件签完,起身,沉声道:“抱歉,让西斯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你也没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没搬办公室。” 卓凡紧盯着楚飞凡的目光迟迟不愿挪开。 没等少年说完,他带着泛着微红的脸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摆手,柔声道:“没事,我在哪办公都一样。” 随后,他看了眼办公室的陈设,大体上能移走的都让楚飞凡换了。 “那个……”卓凡不自觉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询问道:“飞凡少爷,我的办公室在哪?” 少年拿起另一个文件一边翻看一边回应:“我不过是换了我们的位置,改一下风格,其他没变。”说着,他的视线扫过黑色长桌下的抽屉,沉声道:“不过你放心,我楚飞凡不是那种看别人隐私的人,从搬来到现在我从未看过你办公桌上的任何东西,当然,除了你一开始放在桌面上的合照。” 卓凡轻笑一声,注视着放在角落中的照片,神色晦暗不明:“那是你的前辈在失去母亲后拍下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 少年迅速从办公桌抽身离去,微微勾唇,淡淡道:“卓凡前辈,我一直都很好奇关于前代冰属性继承人的事,西斯年也告诉一些事,只不过他提到最后不愿再多说,既然曾经的你与西斯年关系如此要好,还是公司的老员工,想必知道他很多事吧?” 卓凡忽然抬眸,冷声道:“西斯年他告诉我和他的事了吗?”或许注意到自己突然冰冷的嗓音,他轻咳一声,低声道:“实在抱歉,提到西斯年情不自禁就……” 楚飞凡肩头微颤,随即狂笑起来。 卓凡看着这个高冷傲娇的少年,今天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突然笑了,脸颊微红,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及楚飞凡的狂妄不羁,卓凡的更优雅也更真挚。 他看向办公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柔声道:“你看上去很忙,要不改天?” 少年耸了耸肩,扭头,皮笑肉不笑道:“这些工作不出五分钟完成。” 卓凡还在思考楚飞凡到底用什么办法可以五分钟完成时,少年直接召唤出神驰霜冰替代他工作。 随后他推搡着卓凡,“快走,我等不及了。” “飞凡少爷……” 楚飞凡房间内,卓凡单手叉腰,无奈道:“飞凡少爷,滥用灵力很危险,你怎么和……”他猛地顿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同样用灵力来满足自己私欲的沈毅霖。 那年他刚五岁,因为养的花一直不开花所以才用灵力治疗。 然而当他第二天起床查看时,叶子结了霜,他只好抱着花盆寻求卓凡的帮助。 虽然最后花活过来了,可他自然免不了一顿训斥及学习自找的知识。 卓凡垂下眸,沉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也不是教训你,只是现在正值冬季,万一控制不住灵力你也会跟受影响。” 闻言,楚飞凡失声笑了笑,道:“卓凡前辈,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我怎么有种你似乎很怕我的感觉?” 卓凡微微勾唇,“飞凡少爷的手段我也略有耳闻。” 闻言,楚飞凡的目光盯着卓凡,却沉默不语。 “不过,飞凡少爷也不是很冷酷无情的嘛,你给你的手下定下的机票全是一等座和商务座。” 楚飞凡双手抱胸,嗤笑道:“不过是提前的奖励,若他们没有完成,我自然也有另一份‘大礼’送给他们。而且,我是对自己手下狠,可卓凡前辈的员工我可从未处罚。” 卓凡无奈柔声道:“若你无缘无故的处罚景天,会得到很严重的小报复。” “你觉得我怕吗?我跟卓凡前辈可不一样,我所有手下没几个服我的。” 青年失神笑了笑,道:“也许飞凡少爷和大家的相处方式搞错了,您看您跟他们回来告诉他们‘只要年底前将公司损失的连本带利拿回来,奖励让他们回家。’他们得知消息后多开心啊?” 少年垂下眸,轻“嗯”了声。 他与这些人不一样,他没家,新年若真放假,他究竟去哪里呢? 卓凡似乎注意到少年微变的神色,伸出手落在他的肩,柔声道:“我记得飞凡少爷是孤儿,如果你不建议的话,今年来我家过年怎么样?” 听着前辈真挚又温柔的嗓音,楚飞凡突然有种被爱、被重视的感觉。 楚飞凡高冷又傲娇,前期对自己的手下非常差,只是在卓凡回来一段时间后,和西斯年睡一起后他才慢慢转变。 或许他根本没变,被毒蛇咬的那个员工虽没什么多大用处,可多少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需要人手所以才不让他死。 强大而手段极其残忍的他,导致公司的员工都有几分忌惮他,生怕不知哪句话惹恼这个活阎王。 卓凡或许是整个西氏为数不多不惧怕他的人,哪怕他不是楚飞凡的前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他也一定不会惧怕上司。 因为卓凡的一句话,导致楚飞凡体内暗藏的灵魂,此刻正暗涛汹涌。 见楚飞凡迟迟不愿回应,卓凡重新补充道:“如果飞凡少爷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不!”少年猛地抓住卓凡要收回的手,眼含泪光:“我很乐意。” 卓凡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楚飞凡收回自己的手,沉声道:“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卓凡幼稚的伸出手,笑道:“拉勾。” 楚飞凡叹口气,勾住他的手,盖章。 “话说,你想知道大少爷的事,我从哪开始说起呢?” “可以从头开始吗?” 卓凡轻笑一声,拉着少年的手坐在沙发上,“大少爷的母亲——沈夫人与西斯年算商业联姻,也算普通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们在大学通过我和我另外两个兄弟的帮助下成功恋爱并结婚。” “在结婚前,他们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直到毕业后的九月二十七,西斯年见沈夫人的家长时,她才得知西斯年是西氏的继承人,而沈夫人是沈家大小姐。可这并不影响,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结婚的理念。” “见了父母,在十月三号他们结了婚且婚后非常幸福,几乎形影不离,就连当初的我都非常羡慕他们的爱情。” “可那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便迎来了噩耗——西斯年不知怎的,在一年后的某一场聚会回来的他性格大变,他不顾沈夫人的意愿,强制将她锁在房间里,不允许她见任何人。” “甚至没日没夜的摧残,沈夫人一开始会质问,会动手,不让他碰,可每次都是更加严厉的惩罚,那时的西氏每天回荡着夫人凄惨的哭喊,可谁都不敢搭话,就连我曾因替沈夫人说话而第一次体会到西氏的家法。” “日复一日下,她渐渐麻木,沉默寡言,沈夫人也在那时有了身孕,就是大少爷,西斯年得知后很高兴,又像以前那样对她好,唯一不变的是不许她出公司,一定要出去必须他跟随。” “少爷出生后长得像西斯年,所以沈夫人让我当他的导师,教导他不要让他成为像西斯年那样的混蛋。” “后来少爷生日当天沈夫人自杀,当我们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 “那时我们都没告诉少爷夫人死亡的真相,母亲的死让他追求更强大的自己,开始变得冷淡。” “一年后,他不知从哪得知真相,冲进屋内就要给母亲报仇,我也不知怎的竟不拦着他,当我回过神赶到后,少爷已经被西斯年的剑穿入胸膛,当初死亡。” “两个最重要的人都离我而去,我怨恨西斯年,于是一个人前往新加坡,直到那个梦才回国,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回想起那段过往,卓凡的目光早已晦暗不明。 直到微微的轻鼾声,让卓凡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楚飞凡。 他身旁的椅子上没有楚飞凡的身影,他略显慌乱的站起身,四处查看,终于在角落中看到了他。 少年侧躺在黑色长形沙发上,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勾出一小片浅影。 卓凡微微凑近,看着少年的睡颜,柔声道:“睡着的样子真可爱。似乎也只有睡着时才会像个小孩。” 楚飞凡的睡颜像有魔力般,让他不自觉想触碰他白皙的皮肤。 修长的手越靠越近,直到离他的肌肤不足三厘时,他及时刹车,收回了手,开始仔细端详他的容貌。 不知怎么回事,他眼前闪过阴影,原本躺着的楚飞凡竟变成沈毅霖的容貌,又快速闪现回楚飞凡。 “是我太想霖霖了吗,竟然把飞凡少爷看成了他。” 卓凡眉眼闪过一抹忧伤,轻轻将楚飞凡抱起放置在床上,盖上被子。 当他准备离开,衣服似乎限制他的动作。 当他转头时,楚飞凡紧皱眉拉着他的衣角,嘴里呓语道:“别走!妈…妈……” 卓凡心疼的蹲下身半跪着,轻轻拍打他的肩。 这一招很管用,原本还在呓语的楚飞凡立刻舒展眉头睡去。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的空调却暖到足以穿着短袖。 卓世华坐在床边,将勺子舀起水饺往前伸了伸。 秦可薇微微偏头,“没胃口,不想吃。” 卓世华眼底闪过一片阴霾,将碗递过去,沉声道:“再换。” 若然接过碗,正要放在小推车时,却发现小推车已经装满。 而卓世华丝毫没注意,心思全放在秦可薇身上。 他坐在床边,柔声道:“可薇,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到底想吃什么,只要你说我给你做。” 秦可薇转过头,脸色因发烧而变得苍白,哑声道:“我都说了不饿,你为什么非逼着我吃饭?” “你以前发烧不管怎样都会吃点,现在不吃,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秦可薇毫不留恋背对着卓世华,沉声道:“没气,你在这里打扰我休息,出去!” 卓世华带着戒指的手缓缓伸出,那根手指在触碰到被子时,他看到秦可薇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无奈叹气道:“行,你好好休息,我去联系医生。” 秦可薇没有回复,他无奈离开。 楼下,卓世华单手叉腰,沉声道:“去把薇苒叫回来还有卓凡。”他想了想,抬手阻拦道:“不,卓凡那边我亲自去。” 若然垂下眸,沉声道:“可薇苒小姐不是曾说过,卓凡工作地点戒备森严,没有邀请进不去。” 卓世华瞥了若然一眼,低笑道:“我是前任董事长的助理,那里不管怎么说都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薇苒小姐。” “等等,顺便问问爸妈可薇平时喜欢吃什么,不准透露可薇生病,更不能说我跟她因为卓凡的事生气。” 若然点点头,刚来到大门前打开门,秦父秦母拿着礼物站在门前,卓薇苒站在秦母右边挠头发。 卓世华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后怕,却强装镇定询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秦父撞开若然肩膀,指着他道:“我们不过来,还不知道你要瞒到我们什么时候。” 这一句话直接让卓世华冷汗直流,可他还是强撑着若无其事等着他的死讯。 秦母一把将秦父推开,焦急道:“可薇生病,我们作为她父母,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闻言,卓世华暗自松了口气,垂眸低笑道:“可薇不想让你们大老远过来,更不想让你们担心,我也一样。” “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更担心,我就不信你偷偷告诉我们她还能听到?” 秦父来到秦母面前,柔声道:“好了好了,我们先上楼去看看可薇,回来再找他算账。” 闻言,秦母点头,用手捂着脸,不让眼泪流下。 秦父拍着她的肩,不耐烦道:“你还杵在这干什么,可薇在哪个房间?” “楼上最里边,那是我们主卧。” 还没等卓世华把话说完,秦父便已经拉着秦母的手上往二楼。 他无奈叹气,快步跟了过去。 来到主卧,秦母坐在床边,柔声道:“可薇,你怎么样了?” 秦可薇闻声转头,在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是不解是思念。 她坐起身,一把搂住母亲。 秦母愣了一瞬,转瞬即见回过神,将手放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听薇苒说你发高烧没胃口,怎么回事?” 秦可薇视线突然扫过赶来的卓世华,他双手合十,祈求秦可薇不要说出。 看着他祈求的模样,秦可薇终究是心软了,她轻轻他口气,柔声道:“前些日子不小心冻着了,没事。” “不吃东西可不行,感觉你比上次见面瘦了好多。” “我吃不胖的,妈,你就放心吧,世华把我照顾的很好。”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狡黠,平淡道:“而且现在也不比以前,我可不用担心他跟别的女人跑了。” 卓世华只觉背了一块写了“冤枉”的巨石压在身下。 秦父秦母都在这,他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心中为自己伸冤。 秦母看向卓世华,沉声道:“你是不是和可薇结婚前有别的女人?” 卓世华立马将压在身下的巨石挣脱,慌乱摆手道:“没有,我大学前没想过恋爱,是您女儿勾着我一直到结婚。” “谅你也不敢有。” 卓世华尴尬笑笑,一旁秦父却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你们去准备粥,我来喂可薇。” 秦可薇刚要开口拒绝,若然端着鲜嫩的瘦肉粥侃侃走来。 “秦家可没给你配女佣,这位是?” 若然将粥放在床头柜上,转头,垂眸低笑道:“我叫若然,是位落难人,卓先生将我捡回来。” 秦父看向他,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秦可薇接过碗,沙哑道:“我自己吃。” 卓世华脸色骤然阴沉,看向若然的背影,沉声道:“不过是为那种计划而补充的一枚随手丢弃牺牲的棋子罢了。” 秦父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和西言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早已把你心固化,环境可以改变人,见识到更大场面就会失去本心,一张床也睡不出两种人。” 卓世华嗤笑一声,丝毫未反驳秦父的话。 他就是那种人——因为西言而改变自己纯粹思想的人。 一开始,他只想单纯上完大学,毕业后完成自己儿时的梦想——在镇里当餐馆老板也好,厨师也罢,镇里来回也方便照顾重病在床的爷爷。 等年龄到了,他一定会按照父母的催促或介绍下随意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是没遇到那群人前他的想法。 不足18的他,在遇到那群人后,见识到大城市的高楼大厦,见识到更广阔的眼界后他慢慢改变自己。 即便没了西言,以他如今的能力想进上流社会并不难。 只是……他不想在同圈见到西言和西家的任何人。 秦母见女儿吃了粥,这才放下心,起身道:“既然可薇吃东西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卓世华也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送二人离开。 小院,秦父率先进入私家车等着,秦母站在已敞开的车门,犹豫了一会儿迅速关上车门,拉起卓世华的手往前走。 直到能确定他们不会听到对话她才停下,松开手。 老人的目光已经浑浊,可那浑浊却又透露着精明与审视。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可薇是我的女儿,她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世华,夫妻生气吵架在所难免,只不过我不许不管谁对谁错,到最后这个事都没个解决的办法。” 卓世华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出卓凡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隔阂只有卓凡。 如今卓凡终于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们之间的隔阂也终于化干戈为玉帛。 “放心吧,妈,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还有,可薇若因为她和你赌气而生的病,我可就不高兴了。” “放心,可薇她真是不小心冻着才生病的。” 她还想再说什么时,秦父撑着伞,上前拉住秦母的手,沉声道:“下这么大的雪赶紧走吧。” 卓世华这才注意,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秦母转过身,沉声道:“世华,我和你说的,你一定要记住。” 见卓世华点头,秦母与秦父走在雪地中。 卓薇苒将自己的伞,踮脚打在父亲的头上,笑道:“爸,我们也进去吧?” 卓世华垂着眸,漆黑的瞳孔里闪着不明所以的事。 “爸?” 他回过眸,沉声道:“你先进去,我处理点事。”说着,他拿起卓薇苒手里的另一把伞,不顾卓薇苒的伸手挽留,快步离去。 “爸到底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 楚飞凡躺在床上,睡的很熟。他的手心下是一双比他大两码的手轻轻握住他。 卓凡还在重复拍打少年脊背的动作。 长时间的半跪已经让卓凡稍有些力不从心,他看向楚飞凡,垂眸默想道:“这时用星辰链鞭会影响到飞凡少爷的吧?” “我……我竟然越看他越感觉像…特别是重逢的那一刻,我竟然失神了。” 卓凡的手轻轻抚摸着楚飞凡光滑细腻的皮肤,心中默想:“飞凡少爷,你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楚飞凡眉头突然紧蹙眉,手不自觉收紧,仿佛在做什么可怕的梦般。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可太太和先生他们就…” “竟然享用了无上的权利,那么为此付出生命又如何?” “作为继承人,他一点不像母亲,这样让我们怎么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呢?” “我们离开,让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不要离开我…求你们…不要!” “别…别丢下我…” “妈,妈…” 身旁人凑近几分刚想叫醒他,他却惊呼一声,坐起身来。 “阿鸣,你突然睁开眼,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女人捂着还在乱跳的心脏,无助看向他:“你没事吧?” “下着棋都能睡着,该你了。” 郭芳馨弯弯腰,担忧的看向他,柔声询问道:“阿铭,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叫医生?” 他看向妻子与母亲年轻时一样的发色,眼前在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母亲的模样。 他视线往别处挪动,沉声道:“我没事,没有任何事。” 皇甫砚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抵着下巴,低笑道:“阿铭,该你了。” 他盯着棋盘局面,起身道:“我认输。” “你可从不会认输的,你到底怎么了?” 楚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绕过他迅速离开。 皇甫砚扭头看向楚鸣没有一丝情意的背影,无奈道:“阿鸣,你不要总是目中无人。”说着,他快步追了上去。 一直到追到房间,他站在窗前,淡淡道:“这盘棋已经没有对决的必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皇甫砚无奈摊开手,耸肩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到底是在想这盘棋还是另外的事?” 楚鸣被他戳破心思般,扭头,手搭在玻璃上,垂眸看向外面纷飞的雪。 皇甫砚立马凑上前询问道:“是不是在想阿夜?”他嘴角瞬间扬起玩味的笑,使劲拍他的肩,调侃道:“我就说嘛,哪有父亲不担心儿子的?” 楚鸣对上面前人笑眯眯的视线,沉默。 “别担心,”皇甫砚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有冥枭在,阿夜不会有事。” 楚鸣低头冷笑一声,眸光黯淡,六十多万:“你想多了,我根本不爱那孩子。” 皇甫砚的脸骤然沉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而烦恼,但绝不是因为楚夜。” “那你想家了?想家就回……”没等皇甫砚说完,楚鸣插话道:“我的小孙子,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你也知道,找到阿夜尸体前我们把他们家翻遍都没找到那孩子的身影,现在也只是推测他可能在某个角落。” 楚鸣脸色难看,冷声道:“那你们来京城意欲何为?” “现在是逸风当家,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就当旅游了。” “…………” 皇甫砚低笑一声,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沉声道:“不过那孩子倒念旧,听到阿夜出事,他比谁都慌张,比得知母亲去世时还要慌。”想到那个女人,他心不由一紧。 “我们楚家可不是拿情说话的人,你们皇甫家族也不比我们好多少;少拿那个字装蒜。” 皇甫砚坐在沙发上,神色无奈,耸肩委屈道:“我若真与你没有分毫情谊,根本不会在你选择离开阿夜后收留你们。” “说白点,你对我确实有用,没准哪天用上了你,可你爱人没有丝毫的用处。” “阿鸣,你向来拎得清,绝不会为了妻子,就把自己的幸福抛在脑后去忍受饿一顿饱一顿,露宿街头的日子。” “嗯,我确实不会。” “说起来,阿夜有六个人造人吧,除了留在我们这里的最特殊的外,其他五个为什么不愿救他?” “那孩子如此温柔体贴,还没体会过那种工作,根本不适合。” “阿砚,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楚家吗?” “什么意思?” “你低估了楚家对后代的期望。” “楚家哪怕会放弃前前代家主和前代家主,也必须保证现任家主或子嗣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阿夜确实该活下去,可阿夜年龄摆在那,与其再来一次,倒不如让他在哪一次葬身,救出下代。” “可那群废物不但让楚夜死了,死了也算了,可还找不到下一代继承人,甚至失忆!” “楚夜被冥枭救活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因为没有爱人在身旁得了睡眠障碍,想到这里我就气。”他看向茶几,一脚踹上去,“他妈的,他竟然动了真情!” “你不是……” “那孩子确实不是她肚子里出来,可毕竟留着楚家的血,我只能求全。” “他就跟皇甫逸风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直在怀疑逸风的身份。只是他父亲病倒后,逸风为了不让公司动荡,只好顶替他的工作,把家族上下员工管理的很好,那个工作处理的也很完美。” “说实话,如今我已经不接受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继承人的事。” “亲子鉴定都拍你脸上,你不相信那也是你的事。” “阿鸣。”皇甫砚的脸上难得的有了怒意。 见此,楚鸣慵懒的耸肩,将自己踢翻的桌子收拾好,随意道:“好吧,我道歉。”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冷声道:“不过今天的聊天你敢跟芳馨和你的伴侣提半个字,我可不会管这么多年的‘情谊’。” 皇甫砚立马凑过来,狡黠的看向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询问道:“诶?这算是拥有共同秘密的兄弟吗?” 楚鸣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皇甫砚微微勾唇,“我一共有两兄弟,一个神经病、一个脑子不好,你勉勉强强站在他们中间。” “嘴还是这么毒。” “提醒一句,阿夜去了姜小姐家,看样子打算过完年回来,你若怀念以前,现在就可以回去,我让人帮你订票。” “不去。”楚鸣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好吧,随你。”说完,他快步离去。 楚鸣坐在沙发上,心里越想越气。 “踏马的,那孩子动了情…我儿子竟然…楚夜竟然动了真情!” “靠!”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将所有能推动的全都推翻,一阵噼里啪啦,地面满是一片狼藉。 被声响惊动而来的郭芳馨看着这幕,手搭在门框却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在看似安全的距离下惊恐的望着他。 楚鸣算是将气消了,扭过头与伴侣惊恐的脸对视,他快步来到她面前,将她拉到客厅沙发上安置她坐下,他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郭芳馨略微躲了躲,将药瓶递给他,磕磕巴巴道:“我…我是来给你送药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是我的夫人,看到了也无妨。”郭芳馨并未理会他,楚鸣只好换个话题询问道:“我们…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想去哪?” 郭芳馨露出一抹苦笑,沉声道:“我想去的地方,你一定不想去吧?” “什么地方?” 她收紧手,眼角溢出泪,沙哑的嗓音呐喊道:“我们回家好嘛,我想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曾经有阿夜有我们两个女儿的那个家。” “阿夜如今跟着冥枭,凌禔和灵芝也早已嫁人,不是非常特殊的祭祀日子她们不会回来,所以…所以我们回家不好吗?” “对不起,馨儿,我……” 郭芳馨抹了把泪,强颜欢笑道:“没关系,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们也都是老夫老妻了,结婚纪念日随便过,不过也可以。” “别的节日可以不过,纪念日绝不能不过。” “随你,听你的。” “…………” 皇甫家族大楼内,皇甫逸风斜靠在老板椅上,沉声道:“也就是说楚家除了楚夜叔叔和他的两个妹妹其他都是联姻了。” 管家点了点头。 皇甫逸风随意将资料扔在桌面上,老板椅缓缓转过身。 少年双手托着下巴,紫色的瞳孔散发出淡淡的忧虑。 “少爷?” “你说她会不会也会因家族联姻而快速结婚?” “她?”管家不解道:“少爷,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身边有什么女人吗?” 皇甫逸风的脸上没有多大表情,沉声道:“没什么。” “对了,亿戍公司有两位姓‘楚’的人,其中他们的小少爷是与您年龄相仿且描述相符的一位。” 皇甫逸风心中一惊,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身,焦急道:“把资料给我,还有,尽快让分公司成为能与亿戍匹敌的公司。” 管家回想起这段日子亿戍公司看守日子,沉声道:“少爷,皇甫家族在杭市完全可以与亿戍公司匹敌,您为什么非要用分公司?” 皇甫逸风轻嗤,冷声道:“若是用主公司会导致亿戍公司对我们有防备,用分公司,这边的进步他们都能看到。”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管家转过身,在办公室玻璃门前停住脚步。 “你还有什么事吗?” 管家摇摇头,快步推门离开。 管家来到室外,从怀中掏出怀表,语气听不出一丝温度:“这个死孩子,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他抬眸注视天空中的雪,诧异道:“哦呀,这两天的雪不正常啊。” “越来越有意思了,皇甫家族的继承人,我倒要看看你会在你的人生道路划上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 第149章 旧忆徽章牵楚脉:卓凡的“一家人”,楚飞凡的沉默 办公室内,皇甫逸风不知从哪拿出一枚镶了钻的徽章,细细端详,隔着手帕轻轻摩挲着。 他缓缓抬起手,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嗤笑一声,呢喃道:“或许你早已忘了我吧?”他的神色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不甘。 这枚徽章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五年的时间他一直保存的很好。 这可是来自那个女人的礼物。 屋外大雪纷飞,正如他和那个女人的家人不是敌人,安稳的休息日。 别墅外后院处,两个男人坐在椅子上。 一个穿着纯黑色西装外套,系着白色领带,右手大拇指戴着一枚神蓝宝石镶钻而成的戒指,象征着他的身份和地位。 精致的五官,黑色的头发搭配的却是一双蓝色的眼眸。 另一个飘逸的黄发,五官并不算的太精致,却有一双紫罗兰般眼眸。 浅紫色的衬衫系深紫色领带,手上戴着与领带颜色相符合的露出五指手套。 双方的目光全扫在同一处。 不远处的雪地上,两个妇女手拉着手围绕成圈。 少女拉着小逸风的手走进圈内。 她成功走出圈,小逸风却被圈在怀中。 两个女子齐声喊道:“祝你五岁生日快乐,逸风。” “谢谢妈妈,谢谢楚阿姨。” “小逸,我有礼物送你噢。” 说着,少女从口袋里掏出小盒。 小逸风将盒子打开,不解道:“这是?” “是我亲手缝制的,希望你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思绪回笼,皇甫逸风的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泪珠却思思不愿落下。 他紧紧握住徽章,“姐姐,不论你和哥哥去了哪,我一定把你们找到!”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楚懿捂着刺痛的胸口,将自己所记得的全都尽数说出。 小白如同失去了血色般,“你是说小少爷被某个人抓走了?” 楚懿摇了摇头,无奈道:“太混乱了,我实在不记得他被谁带走,不知道那个人的长相,更不知道他掳走弟弟的目的,一切都太模糊了。” 谭怀云沉着脸,低声道:“曾经有一个家族企图要灭了楚家,这个凶手从楚家接管那个工作时一直没找到,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家族,阿铭……”他神色黯淡,“你们爷爷也一定是惨遭那群人的毒手。” 青芝双手托着腮,无奈道:“大姐不知道去哪了,那家伙现在在皇甫家族,不知道做什么。” 小黑附和道:“就是就是,那家伙凭什么可以将主人的死,表现的如此平淡?就像与她无关一样。” 含云无奈扶额道:“行了,你俩别叫唤了,她与我们不一样。” “切,那我和妹妹也是特殊的。” 小白坐在沙发上,沉声道:“看来大家都知道她去了皇甫家族,这就好办了。” 众人默契转头,面色不一,目的却一样的看向她。 小白轻轻叹口气,询问道:“谭老先生,不知您对皇甫逸风先生的评价如何?直白说,他可不可信?” 谭怀云目光黯淡,沉声道:“逸风这孩子单独放在皇甫家族上,他与阿夜一样都是最特殊的一代家主,也是历代家主中上任最早的一代。” 众人全都露出诧异与惊讶的目光。 谭怀云嗤笑道:“他七岁那年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在办好住院手续后突发状况,最终在前往回去的半路中失去了生命。半年前他父亲同样突然重病在床,公司、家族以及那个工作都是他一个小孩承担。” 楚懿撑着桌子迅速站起身,惊恐道:“是我之前给徽章的那个小男孩。” 楚熠看向姐姐,不解道:“你在说什么?我可不记得除了谭家大小姐还有谁来过我们家。”说完,他看向含云和青芝,来证明自己的说辞。 两人也是轻轻摇头。 青芝上前,把手放在小主人的肩膀上,张了张嘴,楚懿先一步轻声反驳道:“不,爸出事前,他经常来我们家做客。” “小懿说的没错,在皇甫逸风六岁,两家家主签下‘和平协议’后,逸风就经常来你们家做客。”他露出不解的神色,询问道:“只是你为什么还记得如此清楚?” 楚懿吐了吐舌,挠头笑道:“我似乎只是不记得下午六点发生的事,其他都记得。” “如此说来,皇甫逸风先生是一位比较可信的合作伙伴。” “小白,你该不会是想…” 小白点头,算默认那个决定。 “这可不是开玩笑,皇甫逸风什么底细我们根本没摸清,他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帮我们?” “也许是因分不出多余精力,负责那个工作呢?他与爸爸不一样,爸爸的人脉很广,即便他离开了,他还是给小少爷积攒了足够的人脉。” 谭怀云点点头,“不仅如此,楚家历代家主在那所学院获得的学弟也会在毕业后的某一个特定日子,见下一代继承人,好在他们出意外能有个照应。” 小黑垂眸道:“可我还是不愿相信皇甫逸风,毕竟他父亲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那样的人,生出来的子嗣又能好到哪去?” 小白无奈叹气道:“哥哥,难道你忘记我们在处理那个工作时,遇到的一群没有小少爷大的孩子关在狭小的铁笼里,眼中没有任何光彩的样子了吗?” 小黑坐在原地怔愣住。 小白继而补充道:“主人是成年人,当时场面控制后,他掏出枪指着主谋的手都在明显的颤抖,我们的设定也是成年,就算不是,我们人造人与人类最大的区分就在于‘情感’,所以我们没有多大感触!” 她捂着心脏,低声道:“如果…如果那个工作换做皇甫逸风做的话,我不敢想那孩子该有多么的恐惧,那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小黑起身怒斥道:“这些就是为了得到无尽财富和地位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冰冷的视线扫向妹妹又瞥向谭怀云,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我不同意和皇甫逸风一起行动寻找小少爷。” 小白抓住他的手,无奈道:“哥哥!” 他大力的推了小白,怒道:“别碰我!” 被推倒的小白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众人全都愣住,楚懿先一步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小白护在身后,呵斥道:“你冷静点!” 小黑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他想将妹妹拉起,可这个念头立马被他们要与皇甫逸风合作而削减到荡然无存。 他冷哼一声,决绝的离开。 “哥哥!” 含云拽住小白的手将她拉起,沉声道:“你先起来。” 小白眼中含泪,哽咽道:“我做错了吗?” 青芝伸出手,淡淡道:“他那么在乎你,不会轻易离开你;况且让他一个人出去冷静一下,仔细想想,也并非全坏事。” 小白点点头,抓住青芝的手,哽咽道:“你们也是和哥哥一样,不赞同我的想法吗?” 众人闻言,全都默不作声,原本还拉着她手的青芝顿时收回手。 所有人都不知道皇甫逸风究竟想干什么。 那个工作虽然恐怖又危险,可是却可以给自己带来无上的利益和金钱。 短短一年,楚夜才离开才短短一年,皇甫家族就已经将楚家远远甩出将近半个中国。 他们不知道皇甫逸风有什么不满意的,觉得恐惧他可以找自己的手下,就像他们的主人一样。 在经历小孩事件的楚夜,当天夜晚以及往后的两个月都迟迟不能释怀。 当他看到孩子们被拯救,拥入父母的怀抱中更是当场落泪。 他那时已经是个父亲,三个孩子都在他身边,而那个被称为“家族继承人”的孩子也才刚满七岁。 是他差点没救出的小男孩年龄一样。 那两个月,那个工作就是小黑与小白行动。 所以众人都不解,皇甫逸风为什么毫无任何要求的帮助他们,难道真的只是因小白口中那一句“那个工作”吗? 他们惧怕的点也在这里。 那个孩子不一样,他是楚家最后的希望。 如果他还活着,不管在哪个富裕家庭善人所抚养,还是被贫苦善良的人捡去,在保证不会被饿死的情况下住在破旧的房子,甚至是别人丢弃用的大棚材料制造而成的家,可这些都表示他们的希望还活着,并且保证他不会遇到与他们在一起时的危险。 这个燃烧着半明半灭的希望,他们绝不允许有外人插足最终酿成大祸。 屋子里共有十三人,或许只有楚懿、小白和谭怀云会相信皇甫逸风。 见众人都不说话小白娘腔后退两步,哽咽道:“好,我知道你们的答案了,我这就离开。” 青芝抓住小白的手,焦急道:“你冷静点,我们同意你的计划。” “真的?” 青芝垂眸道:“我是大小姐专属人造人,既然大小姐说他是好人,我也不再推脱。” 众人在小白视线扫过来前,全都拼命点头。 小白双手托腮,沉声道:“既然如此,等谭小姐过完生日,我们在找时间与皇甫逸风先生好好谈谈。” 谭怀云也点头应道:“嗯,这件事谁主外谁主内,都不是一场愉快且快速的谈判,要等你们互相有时间再说。” “请谭老先生放心,我有分寸。” “那样最好不过。” 亿戍公司——楚飞凡睁开眸,恰巧与卓凡的视线紧紧对上。 “飞凡少爷,你醒了?”青年的嗓音温暖柔和,如同冬日里的小太阳般。 少年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带着未清醒的迷茫与沙哑询问道:“嗯,我睡着了?” 卓凡勾唇微微一笑道:“确实。” 少年将头埋在被窝里,发现身上穿着睡衣。 他抬眸深深看了眼卓凡,才缓缓开口:“抱歉,麻烦你了。” 听着楚飞凡生疏的话,卓凡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淡淡忧伤。 他轻笑一声,道:“没关系。”他看着少年蓝色的眼眸,询问道:“飞凡少爷,我们算‘一家人’吧?” 楚飞凡坐起身,深蓝宝石的眼眸此刻带着迷茫望向他。 卓凡失落的低下头,“没事,是我唐突了。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卓凡失落的起身离开,背影尽显他此刻的落寞。 楚飞凡就这样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他不是蠢人,自然能听懂卓凡话中内涵的深意。 只是他已经无心考虑卓凡对他的情感是真实还是虚情假意,又或者···又或者他单方面把自己当成了沈毅霖。 楚飞凡快速起身换衣服,回办公室。 他已经睡了一下午,此刻已经快到晚餐时间。 回到办公室,谭安羽与冰黎慕二人坐在一旁的沙发旁等着。 见楚飞凡过来,两人默契的同时站起身。 他看到冰黎慕的那一刻,怒意顿时涌上心头。 奈何谭安羽就在她旁边,他不好意思当场发火,只得阴阳怪气道:“这是在外面玩够了,可算回来了,用不用我帮你报销这段时间的所有开销。” 冰黎慕垂下眸,不敢与主人对视。 楚飞凡此刻也突然发现,冰黎慕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谭安羽从口袋里掏出邀请函,拍到楚飞凡手中,笑道:“明天我生日,飞凡你一定要过来。” 楚飞凡看着手中的生日贺卡,冷声道:“抱歉,我没空。” “你拿着,晚上才开始,你一定要过来哦。” 说完,她快步离开。 楚飞凡将邀请函扔在桌上,双手抱胸,冷声质问道:“说吧,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 冰黎慕垂着眸一言不发。 “哑巴了?给我说话!” 冰黎慕紧攥衣角,轻声道:“我最近都在调查主人身世的真相。” 闻言,楚飞凡毫不感激,转身抄起桌子上的冰水泼在她脸上。 “清醒了吗?”少年放下杯子,语气毫无任何温度。 冰黎慕的脸不停往下滴水,混合着眼泪,低声道:“主人,我没做错任何事,您为什么惩罚我?” “我创造你的目的不是让你调查我的事,就算你这件事没做错,你擅自离开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耽误了我多少事?” 冰黎慕紧攥衣角,怒吼道:“您还有碧儿!”想到楚飞凡之前的决定,她的嗓音低了下来:“对您来说,养两个人造人成本太高,所以如果您要抹除一个,那就请把我抹除。” 楚飞凡怔愣道:“这就是你离开的目的吗?” “只是其中之一,当然也是主要和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 “主人,在设定中我和碧儿只是同伴,可在我心中,我早已把她当妹妹!”冰黎慕抬起眸,眼睫挂满泪珠:“我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可你应该体会不到要与妹妹生离死别的心情吧?” 少年怔愣住,眼前开始发白。 “他们要离开我,如果不在一起,那我也不要成为向父亲那样的人,我要和哥哥姐姐在一起!” “…………” 楚飞凡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人造人眼含泪光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沉默不语。 让他刺痛的不是冰黎慕对碧儿的感情,也不是她的话感动了他,而是这句台词和语气也是他曾对亲人说过。 他心中默想道:“冰黎慕已经违反我创造她的规定和初衷,我本应该当场了结她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下不去手?” 冰黎慕伸手拭去眼泪,哽咽道:“主人,冰黎慕没别的要求,只是请求您让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闻言,楚飞凡双手抱胸,微不可察的神色又恢复成往日,冷哼道:“这是不想死,想赎罪是吗?” 冰黎慕刚想开口否认,少年突然打断道:“好啊,我给你机会。” 他转身坐在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冷声道:“说说你这段时间究竟跑去了哪里,我可没收到过一条多余的消费信息,你的工资也从未动过。” “吃什么施舍,睡哪当然是哪里有地方睡哪里。” 闻言,楚飞凡心中燃烧的怒火终于又被点燃,趁冰黎慕不注意,他一脚将冰黎慕踹倒在地,冷声道:“你是我楚飞凡的手下,你代表亿戍公司的形象,就算不是,你乞讨也是丢我的脸。” “我绝不允许我楚飞凡的手下沦落到四处去乞讨!” “那又如何,反正除了亿戍公司没人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世,也除了亿戍公司没人知道我和主人的关系。” “你!”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处理,先离开了。” 说完,冰黎慕快步离开。 没有了对楚飞凡往日的尊敬,只有像普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含任何的情感。 这让楚飞凡心中十分困惑。 难道她发现什么,不想告诉他,还是说她想调查清楚后再告诉他? 不管哪个冰黎慕都不该一声不吭走人又一声不吭的回来。 不给她点颜色,以后怕是要蹬鼻子上脸,再也不服管教。 楚飞凡创造人造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思维,可以无条件听从他的指令,不会气他更不会反驳他。 可没想到出去一段时间回来的冰黎慕不知从哪吃了药,开始认为自己的地位与主人一样。 少年从桌上下去,刚准备追时,林慕风拿着文件快步走来。 “飞凡少爷,关于业绩……” “你现在就想让我生气,好好的惩罚你们吗?” 林慕风摇摇头。 “那就等明天开会再说!” 说完,楚飞凡快步离开办公室。 反应过来的林慕风无奈道:“诶诶,飞凡少爷,你之前答应我们的还算数吗?” 望着空旷的办公室,林慕风拍了拍大腿,懊恼道:“哎呀,这下让我怎么和大家解释啊?” 他脑中灵机一动,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回到办公区,所有员工询问情况时,他毫不掩饰的表示楚飞凡已经将机票订好。 员工们全都抱在一起欢呼,决定再给楚飞凡一个惊喜。 第150章 暖灯误抱:他的思念撞了空 夜晚——谭家客厅内,所有谭家人都聚在一起为谭安羽提前庆生。 谭家历代为独生子女,从不会多要一个,他们唯一有的亲戚那便是母亲那边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姐姐。 今天谭家也不算热闹,只有大姨、二姨和舅妈过来。 大姨抚摸谭安羽白嫩细腻的手,笑盈盈道:“安羽越来越漂亮了,像个小公主一样。” 坐在一旁的二姨点头笑道:“比十周岁时更漂亮、更可爱。” “谢谢大姨,谢谢二姨。” “安羽,来。”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深紫色不露腿不留刘海的年轻女子,伸手招呼着。 谭安羽快步走去,询问道:“二舅妈,你有什么事吗?” 二舅妈从包里掏出礼盒,笑道:“这是舅妈送你的生日礼物。” 说着,她将礼物盒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银色手镯。 谭安羽摆了摆手,笑道:“你和二舅挣钱不容易,我不能要。” “诶,你十周岁舅妈那时实在没钱给你买镯子,只能随几百意思一下,现在有钱了,就该补上。” “舅妈我真的不能要,而且我不喜欢戴首饰,万一丢了就不好了。” 闻言,二舅妈拿起镯子,拉起谭安羽的手,一边为她戴上一边道:“那你答应舅妈,不要把它取下,好吗?” “可是…” 谭懔无奈轻唤道:“安羽。” 所有人视线全都看向声音来源。 谭懔端坐在主位,柔声道:“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你在推脱不好。” 二舅妈神色微变,轻声道:“你爸爸说得对,这是舅妈的心意。” 谭安羽看着手中像是为她精心打造的镯子,笑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二舅妈 ” 二舅妈轻轻捏了捏谭安羽鼻子,笑道:“这才乖嘛。” 一旁,大舅妈坐在椅子上神色无奈:“妹妹,你送安羽镯子,那我送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大舅妈轻叹道:“那大舅妈就送你项链,刚好与二舅妈的手镯相配。” 说着,大舅妈站起身,为谭安羽戴上,同时说了与二舅妈一样的话。 “姐,既然提前准备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大舅妈轻哼一声,笑道:“咱们姐妹就是心意相通对吧?” 说完,她张开双臂正要拥抱,二舅妈伸手拦截,语气无奈:“你想让姐夫还有我老公吃醋?” “他们又不在这,再说,咱俩可是亲姐妹,一个妈生出来的;老公算什么东西?实在不行离了算了。” “离,咱俩一起离,说实话,我也早受够他了。” 另一边,远在某市的两人盯着黑进谭家的监控。 二人互相对视,又看了看监控,都不敢相信自己最宠爱的妻子竟然要与他离婚? 戴着黑色手表的男人,先一步反应过来,怒斥道:“能不能让你老婆离我老婆远点?” 另一个男人厉声反驳道:“你给我看清楚,明明是你老婆先主动碰我老婆,她先说离婚的!” “我老婆要是真跟我离婚,我跟你没完!” “我也一样。” “都怪你,她是长辈,让她一个人去也就行了,你老婆凑什么热闹?” “安羽跟二舅妈最亲,当然她去。” “我早看你不爽了。” “有本事你来啊,你以为你是哥哥我就怕你?” 远在一旁玩耍的几人,小女孩晲了沙发处两人一眼,无奈道:“又开始了,为什么每年都这样?” “我就说嘛,不能让他俩单独在一块。” “哪有过年自己单独吃的?小孩子不懂别乱说。” “现在咋办,要拦着他俩吗?” 坐在角落中翻看有关人性书中的少年,被几人吵的乱了心神,合上书,冷声道:“行了,你们三个都给我闭嘴。” 三人闻声转头,乖乖闭了嘴。 扎着双麻花辫女孩鼓起勇气,拉了拉少年的衣角,询问道:“三哥,你不要再看书了,快想想办法。” 少年重新打开书,冷声道:“他们亲兄弟总不会动刀,等他们吵累了自然就停了,不用管。” 小女孩看着沙发处的两人,不急不慢道:“可他们已经动刀了。” “靠,俞清澜!”小男孩撑起身迅速跑到两人面前,叉腰道:“你们俩给我住手!”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插个屁的嘴,你们再吵,我立刻告诉爷爷。” “你敢告状,我就敢弄死你!” 少年面色平淡的对上父亲猩红的眼,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男人叉腰怒道:“俞清佑,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他妈是你老子!” 俞清佑面色平静,冷声道:“我可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父亲。” “我看你真是欠打了。” 说着,男人正要拿起鸡毛毯子,沉默间隙间老人的嗓音充斥着整个一楼。 “俞清澜,你敢打你儿子,我就敢把你弄进IcU,不信你尽管试试!” 俞清澜迷茫的望向四周,“爸?爸你在哪呢?” 老人轻哼一声道:“要不是清佑给了我什么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俩一天到晚只会吵,还威胁我小孙子?” 俞清佑勾起一抹淡淡的坏笑,看向监控摄像处,露出可怜的神色,低声道:“爷爷,你不在家时爸爸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他欺负你,你告诉爷爷,看我不把他腿打断嘴撕烂。” 小男孩点了点头,“谢谢爷爷。” 餐桌旁,三个小孩见状,全都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真厉害,三弟\/三哥这演技都能拍戏了。” 一旁男人幸灾乐祸道:“还是女儿好,贴心小棉袄,不像你,生了两个军大衣,还是漏风的。” “少他妈得意。” “话又说回来,俞清漪,你们两过年都不安分,竟然还动起刀了?” “是他先跟我动的手,我才动的。” 老人冷哼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生的,谁会先动手我还能不知道?” “你们俩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个年,听到没有?” 两人不耐烦摆手道:“听到了听到了。” “清佑看好你爸爸和小叔,有情况告诉我,我也会监视,不用怕,我虽然老了,还不至于连儿子都训不了。” 俞清佑点头应道:“爷爷,你放心吧,我会让他们两‘和平共处’的。” “真乖,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俞清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和胜利又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父亲。 俞清澜气得指着儿子却不敢把他怎么样,只得在心中吐槽。 “靠,都说了不要让那孩子带坏弟弟,还没在一起多长时间,就学到了他的精髓,真够讨厌。” “气死我了!那个男人真是王八蛋,人在哪勾引人勾到哪,连小孩都不放过。现在,连那孩子也学到精髓。” 姜子然房间内——男人坐在沙发旁悠闲地看书,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嗤笑道:“一定是俞清澜又不知道在说我什么坏话。” “你还能有什么坏话?” 角落中,一个倚靠在墙旁的男人双手抱胸,他的嗓音沉闷却也带着成熟男性磁性的嗓音。 楚夜合上书,对上说话人的视线。 他低笑出声,摊开双手,耸肩玩味道:“那可不一定,别人表面想的和内心可不一样。”他神色陡然转冷,沉声道:“就像我们一样。” 姜子然冷笑一声,自嘲道:“果然,我想要的东西、来找你的目的都瞒不过姐夫。”他抬眸,沉声道:“想必,我今晚找你说的事,你大体也猜的差不多了吧?” 楚夜嘴角扬起一抹看不出含意的笑,将书放在茶几旁,沉声道:“虽然你是晚晚的弟弟,可我和晚晚即便是夫妻可内外、利益都分得清。”他低声喃喃道:“我爱人唯一的弟弟、我的小舅子,可我似乎没资格不收取任何利益帮你吧?” 姜子然垂眸低笑道:“姐夫果然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家伙。” 楚夜耸肩,“这与感情无关,我娶晚晚肯定是因为喜欢她,”他眸光微闪,沉声道:“可我毕竟还是个商人,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找我办的事并不好办,我不收取点利息怎么对得起我‘商人’的身份呢?” 姜子然暗自咬牙,沉声道:“开个价吧,你要多少?” 楚夜伸出一根手指,当姜子然以为他要一百万露出难以察觉的窃喜。 “子然,别高兴的太早了,我要的不是一百万而是一千万。” 姜子然神色一凛,扶额道:“姐夫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件事即便办下来也不一定能弄到一千万。” 楚夜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垂眸沉声道:“子然,你所求的东西和辛劳成对比。我也是看在你是我小舅子的份上给你打折,换做外人我最少要两千万,何况……”他抬眸上下打量着姜子然,低笑道:“何况你心里清楚这件事办好后你能拿到多少。” “姐夫真是说笑了,我姜子然还没有能力一次性赚到这么多,更不清楚这件事办完后具体能赚多少。” 楚夜单手抻着下巴,低笑道:“姜子然你很聪明,也和我一样敢做,只可惜你在商场上的经验和积攒的人脉还是不足与我。” “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找姐夫。” 楚夜叹气道:“小舅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身上留着的血不许我一点利息不拿就铤而走险帮你。” “一千万太多,我最多给你五百万。” 楚夜冷呵道:“子然,一千万并不多,一千万保你无任何后顾之忧,那种事可以毫不留痕解决的只有我。” “你知道我手段和一些黑社会的人脉。当然,你想便宜点的也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一分价一分货,是斩除干净毫不留痕迹好还是留一些蛛丝马迹等着人来查,随你。” 姜子然握紧拳,咬牙默想:“这个男人果真和外界传闻一样,表面温和谦礼,常把笑挂嘴边,实则阴暗腹黑。” 楚夜面带笑容道:“年后我才打算回去,这两天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楚随时与我交谈。” 说完,姜子然垂眸思绪,楚夜撑起沙发站起,走到房门前,脚步突然顿住。 他转身,笑意盈盈询问道:“话说回来,和晚晚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爸妈有没有给我准备房间?” 姜子然猛地抬头,冷声道:“我不知道,你直接问爸妈不就行了?” 楚夜无奈叹气道:“好吧,你可以尽管烦恼事业和利益划分问题,我也随时等着你来找我,可不只是在这,考虑清楚,你在哪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手搭在门把手,补充道:“不管你找不找我合作,作为姐夫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做决定前先把后果考量透彻,以你的专业度,根本不是放着明确好路不走去选难行歧路的人。” “…………” “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 说完,他扭动门把往屋外走,碰巧撞见送牛奶的姜母。 “妈,你还没睡啊?” “我听囡囡说子然最近失眠挺严重的,温牛奶可以有助睡眠。” 楚夜盯着姜母手中的牛奶,脑海顿时浮现出他和爱人婚后,他因工作上的事失眠,爱人那时会在睡前给他煮温牛奶。 他伸出手,低声道:“妈,给我吧,我帮你给他送过去。” 姜母摇摇头,柔声道:“你也累一天了,今晚好好休息,三楼有很多空房都布置好了,你想睡哪都可以。” 楚夜垂下眸,沉声道:“妈,我确实生来便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但我来这里,站在你们面前我就是你们的女婿,不用为了讨好我而胆战心惊,也不用等价换我对晚晚的好。” “原来你都知道,你全都知道。” “我不是傻子,我能感受到你和爸对待我和对待你们的亲儿子有本质的区别。” 姜母低笑道:“这么多年,我和你父亲不希望晚晚嫁给你的心,是一点都没改变。这其中包含的两点,一是当时的我们不了解你的底细,你当场就把晚晚拐回去,我们也没办法。还有一般的贵族都高高在上根本任何人话,他们也有资本不听话,可那些都是言外之词,我们能感觉到你和与我们认知的贵族不一样。重要的一点还是因离的太远。” 楚夜面色凝重,“妈,晚晚待在我身边过得很幸福。我给了她最优越的生活,没人敢与她吵架,也没有任何人敢对她不敬,婚后第一次见面,你们还没看出晚晚的变化吗?” “这些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是……远嫁这场赌博,我们晚晚真的奉献不起。” “所以,您和爸现在是希望我和晚晚离婚吗?”楚夜的嗓音带着冰冷和淡淡的不可置信。 姜母上下打量楚夜,笑道:“如果你没给我看那个视频,我确实希望你们离婚,可你们现在组成真正的家,有了属于自己的可爱的孩子,我和你爸也终于放心了。” 楚夜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低笑道:“妈的意思是,怕我哪天给晚晚戴绿帽子?” “古代皇帝都会有三妻四妾,更别说你。” “妈,我可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条件稍好的普通人。” “得了,你12岁父母离世,作为长子,你继承了父亲的一切也包括所有金钱。” “即便那样我也不会给晚晚戴绿帽,我爱的人是她、能让我不顾自己生命解救的是她、能让我动真情的也是她。”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晚晚的,这副身体、灵魂包括楚家所有资产都是晚晚的。” “阿夜,你确实是个好孩子,如果晚晚真的过得很幸福,我和你叔叔是不会拆散你们。” “我会让你们看到我的决心,上次事态紧急,随便说两句话就把晚晚‘拐’回去,这次,我会表明我的态度。” 姜母流着泪,沉声道:“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幸福快乐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楚夜看着姜母这般脆弱的一面,心中不忍,拿起手帕替她擦掉眼泪。 “你休息吧,我给子然送牛奶。” “嗯。” 三楼,楚夜望着比其他房间布置的更精细的房间,推门进来。 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长粉色书桌,角落堆满大小不一的纸张,上层放书籍和其他杂物。 他走近,看着面前的椅子,自嘲道:“晚晚竟然喜欢粉色,就连椅子都被全方面粉刷过,还有蕾丝蝴蝶结装饰,要是让她知道我进过她房间,一定会害羞的说不出话来吧?” 拉开被精心装饰过的椅子,打开抽屉,里面摆放整齐的证书和同学录以及一个笔记本、带锁的日记本、一本相册。 楚夜拿起笔记本随意翻看了两下便放回原位,他又看了翻看了同学录,翻了几页便无趣的放回去。 他又翻看起证书,上面全是一二等奖的奖章功勋。 “看来晚晚学习成绩很好,真希望那孩子也能继承她的头脑,继承我的一小半就够了。” 冥枭躲在墙后无奈的看着楚夜的一举一动。 “女性卧室我还是不进去为好。” 说完,他快步离开,坐在隔壁房间等楚夜回来。 楚夜扫视着其他地方,除了棉被不是粉色,其他全是粉色。 “没想到晚晚还有一颗少女心,还是我不够了解自己的妻子,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困意来袭,楚夜干脆躺在爱人床上熟睡。 这是他与爱人结婚多年来第一次进她的卧室,也是第一次单独来这个地方。 翌日,楚夜揉着惺忪的眼,指尖还沾着睡衣领口的褶皱,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 客厅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沙发旁的藤椅边——一个女子正半蹲着指尖捏着小喷壶,细细往绿萝叶片上洒水,发梢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那瞬间困意像被抽走了大半,楚夜的心跳突然撞得胸腔发闷。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奔过去,手臂带着急不可耐的力道,从背后猛地环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女子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微倾,手里的喷壶“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清水溅湿了裤脚。 “你终于回来了。”楚夜的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蹭到熟悉的香水味,指尖甚至下意识攥紧了她的衣角,“晚晚,我好想你,每天都好想你……” 话没说完,怀中人忽然轻轻挣了挣,带着点无措的力道转身。 暖光落在姜婉微蹙的眉头上,她手里还捏着片掉落的绿萝叶子,眼神里带着茫然与无措,低声道:“哥,你……你认错人了,我是你最小的妹妹——姜眠,不是姐姐。” 楚夜的手臂僵在半空,方才眼里的亮意像坏了的灯泡,瞬间暗无天日。 他松开手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碰到了烫人的东西,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触感,可心口那股充盈的暖意已经凉了下去。 他往后退了几步,喉结滚了滚,嗓音里的期待全变成尴尬。 他看着与爱人相似的体型,歉意道:“对、对不起,我没看清,把你当成她了。” 姜眠捡起地上的喷壶,低声说了句“没关系”。 楚夜没再看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姐夫。”姜眠拉住楚夜的手,眼巴巴的望向他他,柔声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就是医生,我来帮你吧?” “不用。”楚夜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回擦拭,询问道:“其他人怎么不在?” 姜眠无措的逗弄着手,压低声音道:“爸妈出去逛街,大哥二哥去接嫂嫂回来,四弟没看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 楚夜转头瞥向一旁的时钟——九点五十。 他从没这么晚起来过,甚至昨晚睡的还格外的好。 他转头看向无措的小姨子,眼神冰冷,沉声道: “回房间休息,爸妈知道你回来一定会问你些无聊的问题。” “我既然回来,自然做足了准备。” “随你。”他转身欲走,突然想到刚见面的尴尬场面,沉声道:“刚刚误把你当成晚晚的事不准和任何人说。” 姜眠心头一震,垂下眸,沉声道:“知道了。” 楚夜盯着小姨子失落的目光,并未多管,而是快步离开与她保持距离。 这种由近而远和明显的差距让姜眠心里并不好受。 她怔愣在原地,直到听到不远处的关门声,她才从包里掏出一张不全面合照。 照片没什么人,只有楚夜、楚灵芝、楚懿、姜晚四人。 她的手放在坐在椅子上最角落的女子,轻轻摩挲。 第151章 办公室风波:楚飞凡的“工具”宣言与瑞瑞的新生 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内,楚飞凡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 平板内部全都是这两天各个商品的营业额。 翻到最后一页,楚飞凡忍不住嗤笑道:“你们这群家伙,为了回家还真是不择手段。” 办公桌前,几名员工双手撑着桌子,道:“既然如此,飞凡少爷也会兑现承诺的吧?” 楚飞凡抬眸扫视员工一眼,放下平板,沉声道:“这两天你们都没怎么休息,昨天更是熬了整个通宵,不怕把身体熬坏?” 员工挠着头,嘿嘿笑道:“只要能回家,我们这两天做的一切全都值。” “…………” 见上司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几名员工生怕他在说谎。 胆子大点的员工试探性问道:“飞凡大人,您该不会在耍我们吧?” 闻言,楚飞凡低头勾起唇露出一抹查不出来的苦笑。 他在这群员工眼里,还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楚飞凡忽然抬眸,冷声道:“下午四点的票,不耽误你们新家当天与家人团聚。” “好诶!” “另外,看在连本带利都回来的份上,上午不用工作。” 闻言,几名员工在原地击掌庆祝。 严特助无奈轻咳一声,员工这才反应过来,笑道:“谢谢飞凡大人。” “别急着谢。” 闻言,员工全都屏住了呼吸,严特助也弯下腰准备说好话。 “还有之前说好的奖金、双倍工资、年终奖、慰问家人的礼品,你们直接去财务那边拿,这是我还有公司对你们的关怀。” 员工们不可置信道:“真的?” 楚飞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办公室自动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西斯年侃侃走来,低笑道:“放心,你们昨晚没睡,飞凡也一样忙到了大半夜在外卖平台上给你们挑选礼物。” 楚飞凡脸颊顿时微微泛红,反驳道:“谁说我忙了大半夜,少说瞎话。” “我还不知道你?” “行了,你们还要不要奖励,要不要回去?” “要要要,我们这就收拾行李。” 说完,几名员工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办公室也只剩下三人。 楚飞凡瞥了严特助一眼,严特助耸肩离开。 见四下无人,西斯年凑到楚飞凡耳旁,扬起坏笑,轻声道:“飞凡,你知道吗,你昨晚反噬期可是叫了好几声我爸爸噢。” 闻言,楚飞凡脸一红,怔愣住。 回想昨晚给员工订完礼物后,楚飞凡像往常一样躺在西斯年的身旁入睡。 与平常不一样的是这次躺在他怀里,身体非常不舒服根本没法睡。起初他以为西斯年空调温度调太高,将空调调到最低,门窗全打开还是无济于事。 他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手机日期才知道自己反噬期到了。 楚飞凡的反噬期与别人不同。 不同于别人需要固定人物安抚情况下,他可以寻找任何人帮他疏解,但事后也会失去与那个人的记忆。 原本楚飞凡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可一觉醒来,不但上班迟了,西斯年还什么也没穿紧紧搂着他,就连自己上半身也没穿衣服。 思绪回笼,楚飞凡早已因后半夜的事而羞红了脸,耳尖微微泛红,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下来,就连平淡如常的心此刻也为了西斯年而剧烈跳动。 昨晚发生的事让楚飞凡不得不承认,西斯年让他很舒服。 从获得神驰霜冰那一刻起,一年多的时间,每次反噬都是他用药物或自己强忍度过。 昨晚并非楚飞凡的本心,他完全是被求生欲激得脑子糊涂才让西斯年帮他。 如今,脑子清醒的楚飞凡自然不愿承认昨晚的事,他绝不许西斯年拿昨晚的事来要挟他。 这件事绝不能成为西斯年控制他的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让疯狂跳动的心平静下来,才转身对上他视线。 楚飞凡坐在椅子上冷哼道:“西斯年,你知道昨晚是反噬期,所以那根本不是我的本心。”说完,他伸出中指指着西斯年,厉声道:“别忘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只是床伴关系,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毫我对你多余的情感。” 西斯年玩味般握住楚飞凡指着的手,俯下身,低笑道:“不管是不是本心,我压根不在乎。别忘了,你的反噬还有一星期才过去,达娜已经收拾完东西走了,我也提前检查了,没有药物的你,我看你接下来六天怎么过。” 楚飞凡被他的话气急败坏,站起身,扬手给了西斯年一巴掌。 西斯年捂着被打的半张脸,那一瞬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楚飞凡竟然会动手打他。 不等楚飞凡收手坐下,西斯年黑着脸猛地拽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扯,揽过他的腰将他抱起放置办公桌上。 楚飞凡顿时因他的举动慌了神,皱眉怒斥道:“西斯年你混蛋,不要脸!” 西斯年捏着眉心,冷声道:“吵死了,你想让大家都听到?” 闻言,楚飞凡顿时闭了嘴。 他从没有见西斯年凶狠的模样。这一年多来,西斯年都是一副无所谓像个傻子一样逍遥快活,他很少见到西斯年其他的情感,尤其是像刚刚脸色阴沉的像是要吃人。 这副样子……西斯年当时就是用这副样子杀了“自己”吧? 埋藏的恐惧,刹那间从那处蔓延至整个身体。 西斯年撑着桌子,伸出手,楚飞凡蓦地拍开,又用力推了他一把,愤恨看向他,拔高音量:“我不是你死去的儿子,西斯年,你越界了!” 闻言,西斯年瞳孔地震,木然的收回手。他垂下脑袋,刘海刚好遮住眉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绪,低声喃喃道:“我没把你当那孩子。” 楚飞凡红着眼,身体往后挪,瞪着他,嗓音沙哑:“西斯年,你混蛋,你害死妈妈、害死我,我复活了,你还想再杀我一次吗?” 西斯年猛地一怔,抬起眸——一眼望去的手楚飞凡瑟缩着身体,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模样。 “飞凡,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西斯年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和语气,双手搭在楚飞凡的肩膀用力摇晃。 楚飞凡被西斯年的摇晃蓦地回过神,擦干眼泪又恢复往日的清冷,只是眼角还泛着红。 “你听错了。”他语气毫无任何温度又带着决绝。 他从办公桌另一端下去,整理起衣服的褶皱,冷声道:“西斯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我知道。” “知道就管好你的嘴和任何举动跟情绪,给我记住,你只是让我安然入睡的工具罢了。等我找到合适的,我一样可以将你扔到垃圾站里,明白了吗?” 西斯年又垂下脑袋,嗓音沉闷:“明白。” 少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自动门开启又合上,西斯年木然的站在办公桌前。 离开办公室一段距离的楚飞凡捂着心脏,喘着粗气。 明明是冬季,却让他大汗淋漓。 回到房间,楚飞凡将冰黎慕和碧儿赶了出去,锁了门,裹上被子坐在床上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沈毅霖竟然不顾西斯年发现真相冒了出来,幸亏他的摇晃让他陷入沉睡,才使得我夺回身体的掌控权。” “而且,我竟然...竟然对西斯年产生了那样的情感,昨晚也确实是我主动求他帮我。”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待下去,我必须离开这里,至少不能在和西斯年单独在一块,否则就算不被他害死,沈毅霖也一定会为了报仇而跳出来。” “一旦让西斯年发现我就是沈毅霖,我根本别想活下去,这样连寻找不自己身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孩子应该也能离开实验室,”想到实验中的宝贝,楚飞凡的泪水再次落下,哽咽道:“对不起,为了不让他发现只好将计划提前。” “可我的睡眠问题,又离不开西斯年,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楚飞凡苦恼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还伴随着熟悉又温柔的嗓音:“飞凡少爷,我能进来吗?” “卓凡前辈,你有什么事吗?” 卓凡端着盘子,柔声道:“厨师长姐姐烤了饼干和蛋糕,她让我来送给你,你不在办公室,就猜你在这。” “噢。” “你要试试吗,感觉这次的味道比以往更好。” 楚飞凡裹着被子赤着脚打开门。 “飞凡少爷,你想吃……”卓凡笑着的面容突然僵住,他视线下移,看到楚飞凡赤着脚,他面色凝重,无奈道:“飞凡少爷,再急也不能不穿鞋。” 楚飞凡往后推,“没事,冬天赤脚对我百利无害。” 闻言,卓凡抬起眸道:“又被神驰霜冰影响了吗?” 楚飞凡低头看向他,淡淡点头。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无奈苦笑,沉声道:“其实我挺能理解你,毕竟星辰链鞭也不是善茬。” “可卓凡前辈与星辰链鞭的默契很高,也比神驰霜冰听话多了。” 闻言,卓凡低下头,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手不自觉的抚摸星辰链鞭的所在处。 它听话,与卓凡很默契?拿命换来的。 星辰链鞭给他带来了最强大的力量,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使用星辰链鞭的卓凡容易丧失理智,好几次都因丧失理智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卓凡足够温柔,哪怕别人当着他的面捅他一刀,他日后也只是轻微的惩罚,而不是取他的性命。 星辰链鞭却往往相反,丧失理智的卓凡与正常的卓凡是两个极端。 一个极致温柔善良,一个手段极致残忍。 而神驰霜冰也同理,只是它比星辰链鞭更执拗、更我行我素、更不服管教、对主人更无敬畏心。可它至少不会让主人丧失本心,只会让他在反噬期或当场受到多余灵力换来的惩罚。 这就是他们的区别,双方武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卓凡低笑道:“飞凡少爷与神驰霜冰还是接触的时间不够长,我和星辰链鞭毕竟十几年的老搭档,就是榴莲也该被磨成西瓜。” 楚飞凡伸手将卓凡拽进屋内,冷声道:“可我感觉神驰霜冰一辈子都不会听我的话。” 卓凡露出笑颜,“不会的,你们才相处两年,以前的西氏充满危险,时不时需要用武器防备,在一次次对战中渐渐有了默契,飞凡少爷是新员工,已经没什么仇家可言,自然不需要与自己的武器增加默契。” “可我需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调查自己身世中不会出现意外。” 闻言,卓凡脸色沉了下来,嗓音也冷了三分:“飞凡少爷,一味追求强大,最终只会让自己失去本心。” “卓凡前辈,你是不是看我今天对员工好,就认为我是一个好人吧?” “难道不是吗?”卓凡将手放在楚飞凡的头上,柔声道:“在我眼里,飞凡少爷只是表面冷淡,内心其实非常温柔。” “温柔吗?” “嗯,飞凡少爷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当然狠起来也确实可怕。” “我是该狠的时候当然狠,可卓凡前辈似乎对谁都一样温柔,一样的包容。” 卓凡垂眸低笑道:“飞凡少爷,再说他的事?” “我没想到你会原谅他。” “他没有给我造成实质性影响,所以就原谅了。” “卓凡前辈真是个好人,不仅人长得帅包容心也很强,也没什么明显的缺点,就差个女朋友。” 闻言,卓凡像被什么堵住般,将蛋糕放在桌上,逃也似的离开。 见状,楚飞凡坐在椅子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可很快他又因西斯年的事而困惑。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那孩子再做决定,如果实在不行,在他身边多待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 楚飞凡赶到实验室,窝里躺着的小狗立马跑到他面前,吐着舌头,他弯腰将他抱起,四处扫视却没有看到医生。 楚飞凡不解的看向小狗,询问道:“你看到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姐姐了吗?” 小家伙听懂似的摇摇头。 楚飞凡皱起眉拿出手机,“这个点是她工作时间,跑哪去了?” 女孩拿着牙刷和震动的手机从里屋出现,询问道:“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没有工作吗?” “没有。”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实验可以进展,想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女孩捏着眉心无奈道:“你不是觉得时间太快了吗?” “我等不及了,我只想让这孩子能快点好起来。” 闻言,女孩叹气道:“我都可以只是…”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无奈道:“现在下着雪,等雪停了再说。” 楚飞凡看向窗台,手一挥,明明乌云密布的天突然变得晴空万里。 “现在可以出去了。” 女孩双眼放光,惊呼道:“怎么做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换上衣服给小家伙进行外界实验。” 女孩伸出手笑道:“那把小家伙给我,才能出去,还是说——” “外界实验我也要在身旁,否则遇到点特殊情况还能当时解决。” “看来那群员工把自己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导致小楚少今天真的没事可做了呢。” “这孩子已经有名字了,以后直接叫他名字。” “叫什么?” 楚飞凡将小家伙高高举起,思想片刻道:“叫你瑞瑞好吗?” 小家伙吐着舌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女孩却不满的双手抱胸道:“什么啊,大名呢?” “在没找到瑞瑞亲生父母前,大名暂时放下。” “进展的好快。” “好了,以后任何人都需要叫他名字。”说完,他余光瞥向另外两人。 “是。” “罢了罢了,总比没名字好。”她伸出手轻唤道:“嘬嘬嘬,来姐姐身边。” 瑞瑞狂吠几声转过头去。 “有主人就忘本,哪有你这样的?” “行了,你赶紧换衣服带瑞瑞出门。” “主人,您想好在哪带小少爷做实验呢?” “街道,顺便给瑞瑞买些东西。” “以你的身份去人多的地方不好吧?” “到那你就知道了。” 女孩在心底默默打了问号。 总裁办公室内,卓凡看着手机上不回消息的高清念苦恼不已。 蔡景天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想上前询问,可此刻的上司你问他什么他都不可能回答。 “景天。” “诶。”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喜欢上一个女孩,但父亲并不祝福,甚至拿女孩的性命威胁,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蔡景天挠了挠头,无奈道:“卓凡大人我都没谈过恋爱,我咋知道?” “我是说假如,联想一下。” “一定要联想的话,我会把不支持我们在一起的全都铲除干净。” “景天,别忘了有人还要以你爱人的性命威胁你。” “正因为这样才要铲除干净,只有提前铲除干净,就不会有任何人阻挡我们在一起;死人可不会说话更不会发送指令。” 卓凡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会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结合儿时的仇恨,他也不可能杀了父亲。 何况,如果卓世华真的死了,他除了可以和高清念在一起,报了儿时的仇恨,没别的好处。 “卓凡大人,像我们这种人不适合谈情说爱,公司之前的几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卓凡垂眸,回想起以前的同伴。 “卓凡大人问我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卓凡靠在椅子上,微微勾唇,轻嗤道:“这是早晚的事。”他垂下眸:“我总有一天要结婚,可按照我父亲的性格他希望让我找体制内,而不是让我选择我喜欢的。” “卓凡逃离了父亲这么多年,他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不,我的抚养权在他手里,户口也在他那里,我根本搬不动他。” “一个人搬不动就两个人,两个人不行就十个、二十个。” “卓凡大人,我是你哥哥还是你的私人助理,只要你一句话,我第一个为你开路。” 卓凡听着这些话,既暖又在心里担忧:“蔡景天果然死性不改,遇到麻烦只会一股脑往前冲,不计后果。可我现在竟然觉得他这种性格值得我学习。” “卓凡大人,西言叔叔在你来的第一天就准备给你办新身份,可当时的你不愿意,如今只要你接受,你可以改头换面,用新身份活着不用怕任何人。” 卓凡捏眉心,无奈道:“我父亲和西言叔叔有交情,我不能让他帮我也不能让他淌这趟浑水,你也不行。” 蔡景天轻叹道:“可我是你的助理,我只希望能够真正的帮助到你。” “不,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件事让我自己想想,你回去吧。” “你让我去哪?” “去财务室准备员工的工资和年终奖,我们也像飞凡少爷那样,准备小礼品和机票让他们回家过年,这些不得让你去办?” 蔡景天面露难色,无奈道:“卓凡大人,公司没这规矩,一直以来都是大家一起过年,怎么楚飞凡一来就换规矩了?”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快去办。” 蔡景天小声嘟囔道:“有什么不一样,不就多了楚飞凡少了沈夫人吗?” 卓凡起身怒吼道:“蔡景天!” “我不是故意的。” “你工资没了。” “哦。” “还杵在这干嘛,出去办事啊!” 蔡景天咬紧牙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卓凡重新坐下大口喘着气。 蔡景天明知道在卓凡面前最不能提的就是沈夫人,他还偏偏往哪个地方钻,摆明了是不怕再一次被遗弃。 “小凡,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我淌这趟浑水。” “西言叔叔?”卓凡迅速起身,往监控方向查看。 “小凡,我对不起你父亲,我也希望通过帮助你能够和你父亲和好。”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到琴斯办公室找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这就过来。” 说完,卓凡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按下电梯到地下车库,直奔西琴斯公司。 第152章 颈间掐痕凝旧恨:病中拒治念旧情、生辰烛火照重逢 卓凡刚走到公司大门却被季云深伸手拦下。 卓凡不解的看向他,询问道:“云深前辈,你拦着我干什么?” 季云深嘴角含着不明笑意,沉声道:“总裁和总裁夫人都不在,我也没得到你要过来的消息。” “西言叔叔找我有事,你别拦着我!”说着,卓凡想硬闯却被面前人死死拦住。 季云深低笑一声,调侃道:“什么事能让平日稳如泰山的卓副总变成现在这样?” 卓凡心中焦急万分,唤出星辰链鞭,“别开玩笑了,让开!” “原来父亲真的有事隐瞒我,而那件事的主人公就是你——卓凡!” 卓凡心头一怔,垂眸不语。 季云深低着头,眼角含泪,低吼道:“卓凡,你凭什么分走父亲对我的爱?明明我才是他儿子!” 回想过往,季云深的眼泪终于坚持不住落在地上。 童年到青少年陪在卓凡身边的不只是西言一人,还有一个特殊的哥哥那就是季云深。 季云深并不喜欢卓凡,因为他总是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关爱和照顾——包括他的亲生父亲。 他不像卓凡一样天资聪慧,做什么都有天赋,而他需要更加努力,因此本就看好能力的季云禄更加喜欢卓凡。 再加上卓凡一直不愿说出自己的父母,大家便以为他是被遗弃,因此更加照顾他、爱他、关注他。 可这样让本就容易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的季云深危机感重重。 他很害怕父亲会把他抛弃,再也不要他。 这种情绪一直蔓延至西斯年继承家业,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卓凡选择帮助西斯年。 作为最老员工的季云禄只能跟着西言,他以为父亲终于完全属于他,可每次卓凡过来时,季云禄都会抛下自己的孩子上前关注他。 甚至听嗓音略微不对,他都要上前关心两句。季云深从未体会过这种关爱,从那一刻更加努力想赢卓凡,积怨已久的仇恨也早已在那时开花结果。 卓凡后退一步,轻声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地位、荣誉还是云禄叔叔,我从没想过。” “可你偏偏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围着你转!” 闻言,卓凡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沉声道:“云深前辈请你冷静点,你再怎么样也是云禄叔叔的儿子,他从不会不管自己的亲儿子,我跟你不一样。” 闻言,季云深红着眼眶抬手死死掐住卓凡的脖子:“卓凡,你被亲生父母抛弃,被捡回西氏时却要分走我爸爸对我的关照,你说我该不该找你算账?” 季云深的手愈发收紧,卓凡艰难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前辈,你现在的地位也和我一样不是吗?” “你来西氏前,我才是那个最受宠的人,西氏的股份也是我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若知道我不会要的!就是现在我也没要。” “谁信你的鬼话?” 卓凡视线模糊间注意到不远处的监控,窒息道:“云深前辈快放手,这里到处是监控,你不怕被大家看到吗?” 闻言,季云深松开手,拿起手帕擦拭,“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去,今天只是开始,我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快步离去。 卓凡看着季云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赶到办公室,发现西言并不在公司,就连季云禄都不在。 他挽起袖子看了眼表,自言自语道:“分明是上班时间,就算西言叔叔不在,季云禄叔叔应该在的。” 西言别墅主卧内,医生和护士及管家全都站在他房间。 季云禄伸手拍了拍盯着躲在被窝里的人,无奈道:“快点跟我们去医院接受治疗,在烧就该烧傻了。” 西言蒙着被,“你们知道我想要谁,他不出面,我不接受任何治疗。” 医生向前一步,柔声劝道:“西董,你已经烧了三天,再不接受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他都不管我的死活,你们凭什么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西琴斯坐在另一旁,“爸,您别犟了,明天就过年了,你难不成就这副样子和爷爷见面?” 闻言,西言从被窝里缓缓探出头来,众人一阵窃喜,刚掀开被子,他便一溜烟从床上下去,看向角落中的男性:“哥,爸那边就交给你了。” 西雨括单手叉腰道:“差不多得了,你是发高烧不是要死了,还在这里说那种话,你立遗嘱呢?” “本来就是快要死的人。” “我每天有事,没空代表你去看望爸。” “你又有什么事?” “你管不着。” 说完,西雨括跟着随从转身离开。 众人无奈看向西言。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说了不接受治疗就不接受,都出去!” “云禄,让他们给我出去。” 闻言,季云禄脑袋像炸开一样。 他不敢违背上司的指令,看向其他人,沉声道:“大家都先出去吧。” 闻言,众人全部离开,医生和护士刚走到门口季云禄便叫出了两人。 “实在抱歉,我在跟西言谈谈。” “谈判没用,西董事长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与其浪费口舌,倒不如用最直接的办法。” “可是…” “灵力在六十岁以后才会完全消失,他这副样子也不只是发烧。” “您的意思是说…” “季总管,你待在西言身边这么多年,我相信你明白谁才能真正帮助到董事长。” 季云禄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见状,医生放心的离开。 “让那个人回来…董事长还有本人都愿意接受愿意回来吗?” 他朝西言卧室看了一眼,转头离开。 “再吃点。” “我已经吃了一碗了,不要了。” 卓世华将还剩两口米粥的碗交给若然,低笑道:“气色终于恢复了,等过完年我们像炎寅和语媛一样,带你出去旅游好吗?” 闻言,秦可薇摇摇头,低笑道:“你这工作狂,少唬我。” 卓世华拉起秦可薇的手,与她十指相握,眉头紧蹙:“我认真的,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行。” 看着男人带着婚戒的手,垂眸笑道:“那大忙人准备带我去哪?”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一直想和你一起看极光,只可惜你太忙,要么就是和爸妈的旅行。” “你想看极光,那就去北极,我现在就订机票。” “现在不着急。” “怎么,你还想等我们头发白了再去?” “你去把卓凡叫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闻言,卓世华站起身,不悦道:“行,二人世界就要变成三人。” 他拿出手机刚要拨通电话,卓凡便赶了过来。 秦可薇挥了挥手,笑道:“快过来。” “妈,你没事吧?” “小感冒而已,我已经没事了。” 卓凡低下头,“抱歉,让你担心了。” “是我们之前对不起你,听你爸爸说你愿意回我们身边,这是真的吗?” “嗯,我愿意回来。” “你看,你还不相信我,现在你儿子亲口告诉你了,你总该相信了吧?” 卓凡低笑一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轻飘飘答应,确实不太真实。” “你又想挨打是吧?” “好了,你们都冷静一下。”秦可薇看向卓凡,又看了眼爱人,卓世华摊开手,心领神会般关门离开。 “卓凡,你答应你父亲不娶念念了吗?” “妈,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们而受委屈。” “放心,一切我自有分寸。”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卓凡突然拉起秦可薇的手,低声道:“妈,我有个同事他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今年公司批准回家过年,但我那个同事没地方可去,我们……我们能不能收留他几天?”说完,卓凡歪着脑袋观察母亲的神色。 秦母指腹摸索着卓凡的手背,柔声道:“当然没问题,别说住几天,让他直接来我们家住都可以,大过年的就该热热闹闹的。” “谢谢妈妈。” “大家都说你随父亲,可你比你父亲温柔多了。” “我这点随妈妈。” 秦可薇含笑般抬手抚摸卓凡的发丝:“随我好。”她突然闪过忧色:“只是希望你不要让你的心爱之人因为你伤心。” 卓凡心中自然明白母亲在担忧什么,轻声安抚道:“妈,您放心,念念那边我会解释清。” “我相信你。” 楼下大门大敞,卓世华双手抱胸倚在门框边,扶额道:“雨括哥哥,你弟弟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和他早断干净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说着,他正要关门 却被西雨括用手拦住。 “世华。”他眼底带着一丝恳求,拉住卓世华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言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再怎么说,言言也是你的兄弟,你的两个兄弟已经死了,最后一个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闻言,卓世华瞬间犹如晴天霹雳。 他神色变得柔软下来,可脑海中浮现出兄弟躺在血泊中,不可置信的瞪着西言时,他紧闭双眸,不耐道:“他不是我兄弟,我们没任何关系!”说完,他快速关上房门。 西雨括一边拍门一边呼唤卓世华的名字。 门的另一边,卓世华后背紧紧贴着门,沉着脸低声道:“西先生,哥哥不在这里,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家;否则我将告你私闯民宅。” 闻言,西雨括敲门的手猛然顿住,他无助的怔愣片刻,最终只能离开。 透过门缝发现人走远之后,天花板上一滴水珠落在瓷砖上,卓世华的双腿像无法支撑身体般快速下滑跌坐在地。 “你现在特殊时期不能吃药也不能输液。”他脱下上衣,掀开被子,搂紧躺在床上的人,哑声道:“这样好点了吗?” “别乱动,我再给你治病。” “我不怕传染,我只要你身体健康,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是我的人,你们若敢动他一根头发丝就是在和整个西家作对!” “西二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要坦诚相待,强大帮助弱小的一方。” “嗯,朋友。” “只要你需要我,不论在哪,我都会尽最快的速度赶到你面前。” “世华,答应我,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离开我,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噢。” “相应的,我也不会离开你。” “爸?”卓凡朝卓世华眼前挥了挥手,柔声询问:“你怎么坐这里啊?” “爸?” 见卓世华不理睬自己,卓凡顿时着急起来,推了推他肩膀:“爸,你怎么了?” 眼前模糊的人影突然转变成卓凡担忧的神色。 他抓住卓凡的手借着力站起身。 “爸,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背过身,手搭在窗户边,询问道:“你和可薇聊完了?” “没什么好聊的,只是聊我同事来我家借住还有以前的事罢了。” 卓世华转过身,疑惑道:“借住?” “爸,您放心,他和高清念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能是你的同事吗,你是在瞎扯还是拿我当傻子?” “不不不。”卓凡慌乱的摆手,垂眸道:“他是孤儿,父母不知所踪,今年公司准许大家回去过年,可他不记得自己哪里有亲戚,更不知道家在哪,所以我邀请他到我们家做客。” 卓世华捏着眉心,沉声道:“你妈同意了?” “嗯。”卓凡的嗓音极低,生怕惊到眼前人。 卓世华无奈扶额道:“既然你母亲同意,那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闻言,卓凡有些怔愣住,他突然察觉到,他父亲在某种方面发生了改变。 “说吧,今晚想吃什么?” “我想吃……”突然想到冰箱里的速冻水饺,卓凡勾唇轻笑:“韭菜馅饺子。” “冰箱里刚好够吃一顿,你在家打扫卫生,我去买菜。” 说完,卓世华抓起玄关处挂着的衣架,拿起外套和钥匙开门。 卓凡笑着挥手,目送卓世华离开。 与此同时,三个男人蹲在墙角探出头来。 “卓凡先生真的很有老爷当年的风范。” “不然就说是父子了吗?” 卓凡闻声转头,看向三人组,无奈笑道:“好了,都不要再说了,准备打扫卫生。” 三人顿时站成一排,高声道:“yes sir!” “大家干快一些,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我这里还有给大家准备的红包。” “谢谢卓凡先生,我们也有红包了。” “你们跟我父亲差不多大,以后直呼我名字就好,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卓凡先生果然和报告里说的一样,是个温柔又特别好的人。” “不要再调侃我了,大家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说完,卓凡挥手告别。 小吃街上,长大后的楚飞凡带着墨镜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与女医生一同走在小吃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及女医生,楚飞凡手里只拿着一根牵引绳,而女医生则是左手拎着烧烤袋,右手拿着一根,嘴里还吃着。 感受着异样的目光,楚飞凡只觉他们的目光如同火焰般要将他烤制。 他低头道:“你为什么非要选择在小吃街?” 女医生抬起眸,嘴边全是残留的酱汁,艰难的咽下嘴里的烧烤,她得意的哼哼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在这里一能让锻炼瑞瑞的社交能力、二能让瑞瑞接触到不同人,这第三嘛…” 楚飞凡毫不留情扶额打断:“第三可以填饱肚子,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被戳破的女医生微微一怔,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小楚少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变这么大的?” 闻言,楚飞凡抬起头,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对你没好处。” “………” 楚飞凡盯着不远处的店家旁的盆栽赏花的瑞瑞,询问道:“多长时间了?” “一小时了,继续吗?” “瑞瑞身体还没出现异常,继续。” 说完,楚飞凡蹲下身,柔声道:“瑞瑞,来。” 小狼崽扭过头,看着主人已经为他张开的臂膀,开心的跑,然而,还没跑几步瑞瑞便晕在马路边上。 楚飞凡惊恐的跑过去,抱住小狼崽,焦急道:“瑞瑞,瑞瑞你怎么了?” 女孩也惊恐的跑过去为瑞瑞检查身体。 听着瑞瑞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女医生松口气,道:“放心,瑞瑞只是逛得太累,睡着了而已。” “如此说来,这次的实验…” “已经坚持了一个小时,对刚刚可以脱离培养皿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确定瑞瑞可以脱离培养皿生活了吗?” “室内和室外温度不一,只需适宜的温度瑞瑞就可以离开培养皿,只是谁能保证室内温度一直不变呢?” 楚飞凡看着静静躺在怀中的小狼崽,起身,冷声道:“暂时不必教瑞瑞知识,主要让他完全脱离培养皿的束缚和接受外面的世界。” 女医生蹲下身,嗤笑道:“这个不用治疗,慢慢就习惯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必须立刻马上!” 闻言,女孩垂眸道:“我回去问问师父,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嗯,四点半就走,我让人给你定了机票,顺便在那过完年再回来。” 女医生的神色突然软了下来,低声道:“好。” 楚飞凡站起身,望着周围,“这里离机场不远。”他拿出手机,拨打最上方通话:“收拾好她的行李到机场汇合。” 听着少年毫无任何情绪的嗓音,女医生低下了头。 挂断电话,楚飞凡看向女医生,沉声道:“我就不过去了,怎么治疗瑞瑞他们几个知道吗?” “我已经将瑞瑞的饲养手册交给了碧儿小姐。” “噢,那样最好。” 届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二人面前,“这就是送你去机场的司机,你工资我会转账给你。” “哦。” “行李和机票会有专人帮你送到机场,你等着就行。” 女医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沉声道:“知道了。”她看向司机,“麻烦走吧。” 闻言,司机发动车子,届时,另一辆车停在楚飞凡面前。 “直接走。” 回到亿戍公司,楚飞凡看着快要撑爆的行李箱与他擦肩而过的碧儿,拉住她的手,质问道:“你怎么这么慢?” “师父的东西太多太乱,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碧儿提着行李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几名提着行李箱上面还放着大包小包的员工侃侃走来。 看到楚飞凡的背影,一人点了点他的肩,笑道:“飞凡少爷,我们也走了。” “你们七个是一路的?” “是啊,飞凡少爷你该不会不看简历吧?” 楚飞凡双手抱胸,冷声道:“看简历也只看学历和上一任工作,谁看你们家在哪?” 七人尴尬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笑道:“这个是给你的,新年快乐。” 楚飞凡冷眼盯着鼓囊囊的红包,沉声道:“你们想让我给你们磕头?” 几人慌乱摆手,齐声道:“这不是过年本来想着直接礼物的,可我们也不知道飞凡少爷喜欢什么,折现成现金更实用,你喜欢什么直接买就是了。” 闻言,楚飞凡瞬间炸毛吼道:“我缺你们这点钱?还有,你们能给我的最好的新年礼物那便是再回来时给我认真工作,不要给我惹任何麻烦,听懂了吗?!” 几名员工被楚飞凡突如其来的怒火,搞的是不明不白。彼时其他员工也拿着红包,见此情景全都乖乖的收回口袋。 大厅门被打开,卓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自嘲道:“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呢。” 众人看到卓凡,顿时如同天使降临般,焦急道:“卓凡大人救命,飞凡少爷要吃了我们。” 楚飞凡顿时转头用阴沉无比的脸和冰冷的目光直视他,表示他不要多管闲事。 卓凡无奈耸了耸肩:“抱歉,飞凡少爷可不是个没理由就随便发火的领导,何况,我和飞凡少爷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管不着他管员工。” “卓凡大人,你没良心 ” “行了,都给我住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到底犯了什么错,惹飞凡少爷生气?” “我们不知道飞凡少爷喜欢什么礼物,直接包了红包所以就…” 闻言,卓凡僵住,看向楚飞凡又迅速收回视线。 众人见此,全都跪下求饶:“飞凡少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少年偏过头道:“算了,还不快滚,不想回去了?” 闻言,所有人提着行李箱绕开楚飞凡迅速离开。 卓凡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注意不要玩太嗨,一共就一星期假。” “知道!” 卓凡转头刚要开口,保利也提着行李箱从他面前穿过,他抓住保利的胳膊,“保利,你也打算回去吗?” 保利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就一周假,而且我爸妈离世了,我想在附近的宾馆对付几天。” “最近宾馆和打车都比平时贵了一倍,不如直接来我家吧?” “来卓凡哥哥家?” “飞凡少爷也知道去哪,打算在我家住,你要不要一起?” 保利笑着点头,楚飞凡瞥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晚上七点,谭安羽穿着水蓝色公主婚纱裙出席,她扫视着为她庆生的亲戚朋友却没有看到楚飞凡的身影,长睫缓缓垂下。 “还有半小时晚宴才开始,飞凡应该在忙。”谭懔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嗯。” 七点二十,谭安羽和学校的朋友交谈,可她时不时往大门瞟,楚飞凡还是没来。 七点二十五,楚飞凡依旧没来。 七点二十九,谭安羽终于听到了敲门声,她提着裙摆快速开门。 迎接的不是楚飞凡,而是在她眼前放礼花的楚懿。 “生日快乐,我可爱又温柔的未来弟妹,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谭安羽在心中敲了个问号。 听着熟悉的嗓音,谭懔迅速来到门前。 看到楚夜的养女和养子都活的好好的,下意识将他们紧紧拥入怀中。 楚懿被突如其来的拥抱一时不知把手放哪,最后只得无奈叹气道:“谭懔叔叔,我要喘不过气了。” 谭懔松开手,望着与姜晚几分相似楚懿,他心中一颤,低声道:“那天我态度能坚决些,你们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楚懿摇了摇头,轻笑道:“我们谁都无法预知未来,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干妈。” 谭懔流着泪,哽咽道:“真的对不起…” “我过来是给未来的弟妹庆祝生日,不是来质问叔叔的过错。” 闻言,谭懔擦干眼泪,强颜欢笑道:“说得对,今天安羽生日,不能提那些事。”他低头看向爱女,柔声道:“安羽,还记得这个女孩吗?” 谭安羽摇了摇头,“没任何印象。” “这位是你未来未婚夫姐姐——楚懿,旁边是他的弟弟楚熠。” 闻言,谭安羽拉住楚懿的手,柔声道:“姐姐好,快找地方坐下。” “诶!” 谭懔看向最左侧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沉声道:“不过这位是谁?” 左侧人嘴角微微一撇,叉腰厉声道:“臭小子,才多久连你亲爹都不认了?” 在谭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谭怀云缓缓摘下几乎可以遮挡住面容的帽子。 “爸!” “好了,我可不记得我的儿子是个当着这么多人面还会做失态举动的人。” “爸你不是已经…既然你没事,那蔷绯是不是也…” “你冷静点,墙绯的尸体你又不是没见到,而且非要在这么多人都在的情况下说吗?” 谭懔缓缓落下手,低声道:“抱歉。” “我知道蔷绯的死,虽然你为了安羽根本表现不出来,可心里却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闻言,谭懔的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郁,他不怪父亲当着他面说爱人的事,只能说不愧是父亲如此了解他。 仅仅比楚家继承人大三小时的谭懔,在可爱又一貌美的未来女婿十周岁生日当天约定的时间里,在他房间他看到这辈子都不愿看到的一幕——他最重要的人与另重要之人躺在血泊中,而那个见证他们童年所有美好记忆的大狗也已没了呼吸。 他绝望的哭喊却没任何作用。 本来,楚夜失去父母后,原本不喜欢“谭家继承人”身份的他,为了能够真正的帮助到他,不惜一切守护他,然而却在女婿生日失去了一切。 还没从失去楚夜记忆缓过神,爱人也离他而去。 在双重打击下,那段日子,他真的想喝药与妻子和兄弟相见 可他看到哭泣的女儿和楚夜呕心沥血创下的公司,他又不得不站出顶替。 如今楚夜快死两年,他当楚夜也快两年。至今公司的员工还不知道老板已经死了,只是在工作群偶尔会弹出为什么不见老板来公司的消息。 “爸,我……” “这两年你成长了很多,已经完全像个谭家继承人,甚至比我做的还要好。” 谭懔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谭怀云快速打断:“阿夜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心怀愧疚。”他抚摸自己的心口,沉声道:“我对阿铭的愧疚心不比你少。” “可这就是楚家人的命,也是我们谭家人的命。” 谭懔叹气道:“我知道,当我看到安羽对那孩子倾尽心血的模样,我就特别担心。”说着,他抬眸看向正在到汽水被溅了一脸的女儿,低声道:“安羽失去了那孩子所有记忆,可总有一天她会像我一样想起一切;那样的话,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吗?” 谭怀云低笑答道:“会的,就像你和蔷绯一样。” 他拉起儿子的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握:“完美继承蔷绯的容貌、你的性格、楚家继承人特有蓝宝石般艳丽眼眸的她是特别的。” “有时我在想安羽究竟是上天赐我的礼物还是……” “不要想那么多。” “嗯。” 谭安羽迅速跑到谭懔面前,勾唇道:“爸,你不是给我准备了魔术团队吗,他们在哪?” 谭懔挽起袖子看着手表,“应该还没到,你先和朋友聊天或先玩其他游戏,等他们到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谭安羽顿时提着裙摆失落离开,来到五层蛋糕前,她亲昵的拉起楚懿的手左右摇晃,带着撒娇意味:“姐姐,你说几个关于我未婚夫的事吧,我现在没有一点有关他的回忆片段,你说几个呗?” “你真的想听?” “作为妻子失去所有关于未婚夫的记忆,怎么说都觉得别扭。” 楚懿叹气道:“那你跟我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诶,楼上就有包间。” 谭怀云看着两人拉着手往楼上走,沉声道:“小懔,我也有事跟你谈,走吧。” “好。” 谭懔抬眸看了眼宾客,笑道:“不好意思,小女和我都有要事谈,我们先借一步说话,你们请自便。” 说完,父子俩也前往楼上的单间。 来到房间,楚懿锁上门,确定隔音没问题才缓缓坐在床边,柔声询问道:“你想从哪开始听起?” 谭安羽手指抵着下唇想了想,道:“就从我什么时候订下婚约说起吧?” “你比他大三个月,从他一出生你们就订下婚约。不过听妈妈说这件事确实牵扯了一个小故事。” “那还等什么,姐姐快说啊。” 第153章 生日宴疑云:蓝眸、婚约与未亡人的秘密 窗外的雪漫天飞舞,渐渐回到那一天。 【楚懿回忆·十一年前——】那孩子出生当天深夜,谭懔便迫不及待的抱着三个月的谭安羽与爱人一同来到楚家。 推开门,谭懔眯着眼笑道:“阿夜,听说你孩子生了,我和蔷绯特意带了点东西过来看望。” 蔷绯跟在身后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 姜晚一看到好闺蜜,双手撑着床想要坐起。 蔷绯立马丢掉手上的东西,面带惊慌跑到姜晚面前,拉住她的胳膊,柔声道:“晚晚姐,你刚生完孩子,最好不要动。” “没关系,你们快坐。”她扭头看向一旁削苹果的小白,柔声道:“你去通知阿夜,顺便再吩咐厨房弄点糕点。” 小白闻声抬头,放下水果刀起身离开。 谭懔心大,打完招呼后便抱着谭安羽去看小婴儿。 小婴儿静静躺在婴儿车里,吮吸着手睡的香甜。 谭懔简直被萌化了,柔声道:“这孩子好可爱,特别像嫂子。” 姜晚无奈扶额道:“阿夜和其他人也说这孩子像我,他还没长开呢,像谁也不一定。” “楚家的基因很强,你看芝芝和禔禔的孩子就知道了。” 蔷绯往婴儿车的方向走,“身为继承人,那双蓝眼睛应该不会改变。” “…………” 她伸手抱起谭安羽,扭头,柔声道:“不过至少我们也可以放心楚家有了堂堂正正的继承人,而不是你们领养的那两不知来路的孩子。” 谭懔挠了挠头,不解道:“说到那俩孩子,他们怎么没守在你床边?就连阿夜也…” 姜晚笑着答道:“他们上学还没回来,至于阿夜…”她垂眸,刘海恰巧遮住眼底,轻笑道:“这时估计难受着呢。” 蔷绯轻拍女儿的背,沉声道:“他难受什么,按理来说楚家这一代继承人就该是男性。” “哇哇哇——!”婴儿车里的小婴儿突然嚎啕大哭。 谭懔几乎下意识抱起婴儿,夹起声音:“不哭不哭,干爹哄着呢。” 怀里的小婴儿突然不哭,姜晚在一旁感叹道:“谭懔很会哄孩子呢。” 谭懔将婴儿轻轻放在婴儿车,扭头无奈道:“让这孩子给闹的都成条件反射了。” “晚晚姐,生孩子很辛苦吧?” “比起我阿夜才是最辛苦的。” 蔷绯歪着头神色不解。 姜晚抚着肚子,喃喃道:“自从有了孩子,阿夜瘦了好多,食欲不振还会吐,还比以前嗜睡。” “这些不是怀孕才会有的吗,难不成…” “我也不知道这些症状怎么就传染给他了,医生说是太担忧才导致的。” 蔷绯叹气道:“你算嫁了个好老公,不像谭懔,除了带孩子稍微有点用,其他一点也指望不上。” “还好,他很会带孩子,阿夜就不太行。” 话音刚落,楚夜面色苍白的开门走进,身后跟着小白和推着一车宵夜的佣人。 蔷绯瞪大双眼惊呼道:“我的妈啊,这才半年不见,怎么感觉你瘦了十几斤?怀孕这么减肥的吗?” 楚夜双手抱胸,视线扫过一旁逗孩子的谭懔,沉声道:“这么晚了,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晚晚姐了,不然我们来干嘛?” “现在几点?” 小白看着表,沉声道:“十一点半。” “白天不来非要等晚上,你们不睡,晚晚和孩子还要睡,出去!” 谭懔收回去放在婴儿车里手,指着楚夜怒斥道:“还好意思问我们白天为什么不来,也不知道是谁在得知爱人怀孕后,整个人耷拉下来,工作还得让兄弟处理的人是谁。” 楚夜被吵的头疼,捏着眉心无奈道:“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但沾了血的手不准碰我儿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复位?你的那群关系户我全都不认识,我很难办的。” “埃里希你不是认识吗,我给他的指令是‘只要我有需要他就必须立刻马上出现’。你不叫他,也能怪我?” 谭懔摆手道:“得了吧,我再给你最后两个月,你要再不回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楚夜眸子里含着水雾,低声道:“原来对于谭懔来说,我挚爱的家人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啊…” 闻言,谭懔焦急跺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嗓音陡然拔高:“谁说过那种话了!!” 谭安羽拉下帷幕:【谭安羽生日宴·当下——】“等等,这怎么听也是爸爸和楚叔叔的事吧?我想知道的是我什么时候和他订下婚约,而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楚懿慌乱吐舌,挠头道:“不好意思,说跑题了。” “不过听姐姐这么一说,爸爸和楚叔叔的关系并不好啊。” “不是不是,”楚懿摆手道:“爸爸和谭叔叔的关系很好,两人是十足的陪伴着彼此长大,从未分开过。”她神色突然黯淡,低声道:“如果不是爷爷的事……他们之间也不会存在隔阂。” 谭安羽不解的拿出手绢递给她,楚夜强颜欢笑道:“不过…如果不是因为爷爷,爸爸也不会娶妈妈,也不会有我和弟弟了。” “嗯?” 楚懿轻笑一声,“你不是想知道你们婚约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楚懿回忆·八年前——】楚夜站在窗前,低声道:“我不想牵强他们任何一个,对我来说,他们喜欢才最重要。” “楚懿和楚熠毕竟是路边捡的,他们没资格拿到楚家资产一毫,我对他们自然比那孩子要松懈,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资源时给他们。” “当然,如果哪天我死了,那孩子会如何平分家产我挺好奇的。” 管家无奈叹气道:“您不要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现在是再说小少爷未来终身大事。” 楚夜顿时转过身,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轻笑道:“联姻先不说合不合适,那孩子会喜欢吗?现在可是新时代,联姻那套早该消失。” “我管不到别人怎么做,但作为从前代就开始服侍家族继承人的我,按照规定,您必须替小少爷订下婚约,就像当初您父亲对您一样。” “说完了吗?”楚夜面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管家神色微变,垂眸,压低声音道:“老爷,楚家和其他名门望族不一样,那个工作——家族继承人必须要一个能力出众,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女主人,否则……终有一天会被拉下水。” “你再说晚晚。” “我没有,现在再说小少爷的事。” 无奈之下楚夜叹气道:“我会考虑联姻的事,但必须保证那孩子喜欢才行。” 楼上,双膝跪在毛绒地毯上的小继承人正在玩玩具。 敲门声响起,小男孩抱着玩具抬起亮晶晶的眸子。 “爸—爸爸!” 楚夜俯下身轻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你告诉我,你喜欢谁?” 小男孩拿着玩具汽车,毫不犹豫道:“我喜欢安羽姐姐。” “你喜欢她吗?” “嗯!安羽姐姐陪我玩还经常给我带零食,所以喜欢她。” 楚夜收回手,神色无奈,扶额低声喃喃道:“这根本就不是喜欢,分明就是小孩之间最好的玩伴罢了。我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 小男孩望着捂脸的父亲,不解道:“爸爸,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你接着玩吧。” 楼下传来熟悉的吼声。 父子二人闻声往窗边望去,只见谭懔拿着喇叭喊道:“阿夜,今天可是我们聚餐的日子,你都忘了吧?” 谭安羽笑着举起篮子,上面放着精致的娃娃:“我带来了娃娃,我们一起玩。” 小男孩招了招手,开心的快速跑到楼下:“安羽姐姐,我来了!” 楚夜深深口气道:“不要太过兴奋导致病发。” “知道啦。” 楚夜垂眸沉思默想:“话说,今天十四号吗,那十三号晚晚应该不会跟我分房,更不会跑到谭家做客,她不能有事瞒着我吧?” 楼下,谭安羽穿着公主裙,戴着蓝色花边草帽被谭懔拉着手。 看到小男孩的那一刻,她挣开,转头拉起小男孩的手,笑吟吟道:“终于见面了,我想死你了。” 小男孩将谭安羽搂在怀中道:“我也想你,安羽姐姐。” “你的病是不是好了,好了是不是可以吃零食了?” “嗯,已经没事了。” “那太好了,”谭安羽从包包里掏出几块糖,笑道:“我带了好多新品糖果,我们一起吃。” “好呀。” 小男孩伸手刚要接过糖果,楚夜下楼提醒道:“饭前不准吃零食,我说多少遍了?” 感受到楼梯口的人不高兴,谭懔弯腰柔声道:“安羽,饭前吃零食等会你就吃不下主食了,而且还会蛀牙,快收起来。” 谭安羽神色委屈,撇嘴道:“我每天都刷牙,一天两次,不会有事的。” “上次吃糖闹牙疼的人是谁,乖,吃完饭在吃。”说着,他轻轻推了推谭安羽的肩,谭安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糖收起来。 谭懔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们走吧,蔷绯和晚晚姐已经在目的地等着我们了。” 楚夜微不可察的瞪了谭懔一眼,绕道离开。 谭懔献殷勤的为楚夜开门,最后扭头道:“喂,你们俩也不要再搂搂抱抱了,要出发了。” 小男孩拉起谭安羽的手,快步赶去。 【回忆结束——】“所以也是在那时与他订下婚约的吗,那时我几岁?” “你五岁,弟弟四岁。” “我比弟弟大一岁吗?” “不,三个月而已。” “嗯……” “我还没说完,你们正式订下婚约是那时,第一次是弟弟满百宴那天。” “好像很有意思,你快接着说。” 【楚懿回忆·七年前——】草坪简单的铺了几张薄毯,楚夜端坐在薄毯的边缘吃着糕点。 谭懔却不老实的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阿夜,听爷爷说你在为你儿子的联姻对象所烦恼?” 楚夜余光瞥向谭懔又看了看四周。 发现儿子和谭安羽偷拿毛毯,跑到不会被打扰的地方玩过家家。 “跟你有关系吗?” 闻言,谭懔委屈极了,开始打起感情牌:“怎么没关系,我们可是兄弟,拜过把子的兄弟!” 楚夜嗤笑一声,冷声道:“那不过是小时候被父母骗了,现在楚家是我说的算,我随时可以不认。” “阿夜,你怎么能这样?我们的父母给我们订下的可是hun——唔!” 话音未落,楚夜慌乱的抓起一旁糕点塞进谭懔嘴里,冷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呸,阿夜,你要抹杀亲哥啊?” “我都说了我和你没关系,若不是因为那个工作,我早就和你断绝一切联络。” 蔷绯和姜晚端着茶水,齐声无奈道:“好啦,一个月就见一面,还吵?” “是他先骂的我。” “他无理取闹。” 两人无奈叹气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你不惹他,他能说你?” 随后二人各自拉着自己爱人询问道:“阿夜,究竟怎么了?” “你又是怎么了?” “还不是给那孩子找未婚妻的事被谭懔知道了?” 姜晚闻言脸色骤变 沉声道:“安羽和儿子不是签下了…” “不过是为哄干妈开心而无奈之下办的,现在干妈死了,那个协议也没什么用了。” “可安羽是真心喜欢那孩子,你不能这样对她。” 楚夜双手搭在姜晚的肩,无奈道:“晚晚,我不希望我们的儿子会因我们的要求娶一个他不爱的人,那样是不会幸福的。” “阿夜……” 楚夜微微勾唇,轻嗤道:“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我可以不用按楚家定下的那些规定,什么时间段、什么年龄段做什么事而活,我是继承人没错,但我更是我自己。” 姜晚眸光黯淡,放下茶水,沉声道:“你早该明白,从你真正继承家族那一刻起,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命令、每做的一件事都是自己。” “谭家是最适合联姻的对象,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工作,谭懔都能给予你帮助,可别忘了当初生儿子时你整整一年没工作,都是他一直忙着处理。” “你说的没错,谭懔不管我承认与否他都是我的兄弟,我无法改变那个事实,也无法改变他对我一直都是真心相待的事实。” “安羽很喜欢我们的孩子,虽说他们现在年龄小不懂,但就这样慢慢相处的过程中二人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件事急不得。” “好吧,我听你的。” 谭懔快步赶来,焦急道:“阿夜,你儿子百天宴当天我们可是当着记者的面签下二人联姻的条子,你可不能反悔。” “还有你忘了记楚家历代继承人的‘工作’管着地下生意,有一次你为了保护你爱人,差点在交易里被人暗算。” “这跟联姻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东西我早不知道扔哪了。” “阿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件事我可以不说,但你别忘了干爹干妈对我们的期望。” “…………” 谭懔双手搭在楚夜肩上,无奈叹气道:“阿夜,除了你爱人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谁比我更愿意成为你解决那个工作的棋子,我一样,安羽也一样,谭家的任何一代都是。” “…………” “阿夜。” 楚夜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娶姜晚,对抗家族规定的艰难,又看到儿子抱着安羽送的玩具不肯撒手,终于松口:“既然选择联姻,安羽就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可不希望那孩子未来某一天会因保护安羽而陨落。” 联姻并不是枷锁,只要谭安羽能保护自己,儿子开心也未必是坏事。 蔷绯坐在地毯上,视线扫向不远处的谭安羽和小男孩,轻声道:“我会尽快教她学习剑术,不求她多强大,只求她能保护自己,帮助你们。” 【会议结束——】“所以妈妈日记里写到的‘只为了那个孩子’指的就是我的未婚夫吗?” 楚懿摇头道:“我不知道,蔷阿姨从没告诉我任何事,就连爸爸都有事隐瞒着我。”后句是她的心里话,谭安羽并未听到。 因为只是意外被捡来的孤儿楚懿即便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也无法分割到楚家任何资源,更无法得知楚家所有事。包括她的弟弟——楚熠。 所有人都刻意隐瞒着他们,除了楚家那位小少爷真心喜欢他们、爱他们外没有任何人爱他们,包括父亲专门为他们制造的人造人也并未完全真心。 父亲也管教他们,他们与真正继承人学习的也都一样,也是在一个桌上学习。 看样子是三个孩子一同培养,毫无任何偏心,但在那暗中还有更深的知识——那就是那个工作所学的‘黑社会’工作。这个他们没参与到。 楚熠不知道,一直认为父母是三碗水端平,可那些楚懿全知道。 无法给楚家带来任何利益的她,只能做个听话且乖乖的女孩。只要她对真正的继承人好,她在这个家就还有一席之地。 那位小少爷除自己的未婚妻外最喜欢的就是楚懿。 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活泼开朗的性格、更喜欢她只陪她玩耍。 对于楚夜来说,他对两个捡来的儿女好,是怕爱人觉得我偏心。 楚家的核心工作他绝不能让他们碰——那是拿命换的,绝不能让他们卷入。 “姐姐,姐姐?” 楚懿猛地抬起头。 谭安羽收回想触碰她的手,淡笑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 “说起来姐姐有一双和我一样的漂亮的蓝眼睛,这双蓝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获得蓝眼睛,但你…你是后天形成,毕竟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那件事发生前的下午,你那时还是普通的眼睛。” 楚懿低下头陷入沉默。 屋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女性柔和的呼唤:“小姐,魔术团队来了噢。” 谭安羽转头朝着门喊道:“知道啦。”她抓起楚懿的手,笑道:“姐姐,跟我一起去看魔术表演吧?” “嗯。” 有了楚懿在身边的谭安羽,全然忘了楚飞凡。 两人赶到楼梯间往下俯视时,楚飞凡端着饮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与眼前不足一米热闹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在两人在楼梯间踱步时,也有几个同龄人找楚飞凡示好却都被他冷眼相对。 回想起四十分钟前她不断的给楚飞凡发消息,他一句都不回而失落时,没想到他竟然全身换新参加他的宴会。 “飞凡,你来了。”谭安羽看着楚飞凡特意为他换上的新礼服,上方口袋还有玫瑰花做装饰而惊呼。 楚飞凡闻声抬头,便看到穿着私人定制贴身礼裙朝他逼近的谭安羽。 她兴奋的提着裙,蓝色的眼眸泛着光泽,焦急询问:“你感觉我今天的礼裙怎么样?” 楚飞凡从下往上打量礼裙,沉声道:“与谭小姐肌肤相称,非常成熟比平时的你更美,也展现出你成熟的一面。” 谭安羽开心的捂着口鼻,娇羞道:“真的,那你喜欢吗?”说完,她身体微微往前倾。 楚飞凡身形往后退,眉头紧锁,冷声道:“谭小姐,你越界了。” 谭安羽顿时愣住,楚飞凡回想起他来这里的本意——他本是碧儿求着让他参加谭安羽宴会,甚至连礼服都让设计师快马加鞭赶上,不参加会惹设计师不高兴,而且专门定制的礼服也不能公司上班时穿只会浪费,他只好参加宴会。 楚懿急忙跑上前打圆场:“不好意思,我妹妹自小是一个是很在意别人评价的人,还请你谅解。” 楚飞凡抬眸,冷眼打量着楚懿。 楚懿也开始上下打量楚飞凡,其他都正常,唯独那双蓝眼睛却让她怔愣住。 他的这双蓝眼睛是与父亲一样宛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睛。 父亲曾告诉过他们,楚家嫡系的蓝眼睛像蓝宝石,比旁支的颜色深——楚飞凡的眼睛竟然和爸爸的几乎一样。 谭安羽丝毫没注意楚懿和楚飞凡的表情早已变化,一手拉着一个往没人的地方走去,随后介绍道:“姐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飞凡。” 楚懿顿时愣住,不可置信的盯着楚飞凡,暗想道:“竟然也姓楚,可弟弟根本不叫这个名字,难道是巧合?可这双蓝眼睛听父亲说确实只有楚家才会拥有的特殊眼睛,不是弟弟,姑姑又只有女儿,难不成姑姑背着爸爸偷偷生的儿子,怕被责罚才…” 见楚懿不动,谭安羽干脆来到楚飞凡身旁,柔声道:“飞凡,这是我姐姐,楚家大小姐——楚懿。” 楚飞凡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可心中早已有了猜疑:“她竟然是楚家大小姐,她的蓝眼睛虽没有我的深,但她真的会是我梦境中那些看不清人脸的其中之一吗?” 见两人都不为所动,谭安羽干脆拉起两人的手,扯了扯,柔声道:“你们木着干什么,打招呼啊。” 楚懿猛地收回手,含笑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她重新伸出手,笑道:“我叫楚懿,您好。” 楚飞凡同样收回手,却没有重新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楚飞凡,你好。” 楚懿尴尬的收回手,刚想转身离开,楚熠焦急跑过来,询问道:“谭爷爷和青芝你看到了吗?” 楚懿耸肩道:“谭爷爷和谭懔叔叔在另一个房间不知在谈论什么,青芝我没见着,怎么了?” “听小白姐姐说亿戍公司的少爷在这儿,想找人确认。” 楚飞凡淡淡道:“不用找了,我就是亿戍公司的少爷。” “你凭什么——唔!” 话音未落,楚懿抬手堵住楚熠的嘴,尬笑道:“实在抱歉,我弟弟不懂规矩,还请楚少爷谅解。”随后,她抬手扭了他胳膊,沉声道:“快给人家道歉。” 楚熠白了他一眼,偏过头道:“对不起。” “楚少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叫楚熠。” 楚飞凡盯着楚熠,沉声道:“看来楚熠先生对我有什么误解啊。”他垂眸片刻,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你们是上次扰乱秩序的姐弟俩,什么时候与谭家有关系了?” 楚熠双手抱胸,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冒牌货。” “冒牌货?”楚飞凡自嘲一笑:“亿戍公司少爷的名字叫楚飞凡,与我同名同姓,整个京城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叫‘楚飞凡’的吗?” “你——!” 谭安羽不解道:“飞凡,你什么意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转头看向楚懿,不解道:“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和飞凡碰面了?” 楚懿垂下眸,低声道:“是我们刚到京城无意间碰到。” 楚熠打量着楚飞凡,调侃道:“听说亿戍公司的少爷非常神秘且心狠手辣,没人见过他真面目;虽然得知的消息是个未成年,但你凭什么说你是?” 楚飞凡无奈扶额道:“楚懿小姐的弟弟还真是死脑筋啊。”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徽章随意扔给楚熠面前,冷声道:“这是亿戍公司的职权徽章,既然楚熠先生知道亿戍公司那位少爷的脾气,也应该知道这枚徽章的作用,即它的官威。” 楚熠拿起徽章,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楚飞凡的身份即一等级官威。 一共有四位。 他将徽章扔给楚飞凡,厉声道:“那你来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楚飞凡摇了摇头,低笑道:“来这当然是参加谭小姐的生日宴会,不然我还能有其他目的?” 闻言,他转头看向谭安羽,冷声道:“安羽,你怎么能让他来?” 谭安羽摆了摆手,低声道:“飞凡是我朋友,他没有恶意的,你听的传闻是亿戍公司的另一位——楚少,他才是真正神秘,压根没人知道他名字,飞凡和他地位一样。” 楚飞凡双手抱胸,沉声道:“还是谭小姐明白,我是少爷,他也是,我们平起平坐也同样神秘,只是你们听的传闻说心狠手辣的是他不是我,可不要误解了。” 闻言,楚懿将头埋得更低,心中暗忖:“两位少爷,那另一位会不会就是弟弟?” 楚飞凡盯着楚懿,沉声道:“既然楚熠先生对我有误解,为了不打扰这种氛围,我还是不要继续参加为好,先走了。”说完,他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转身欲走。 谭安羽拉住楚飞凡未跟过来的手,祈求般望向他:“飞凡,宴会刚刚开始你就要走吗?” 楚飞凡盯着谭安羽楚楚可怜挽留的模样,叹气道:“生日快乐,礼物我会让冰黎慕或碧儿直接送到你家。”说完,他挣开手,推门,快步离去,一气呵成。 谭安羽回想起昨天给他邀请函还特意用手机发了一大串短信邀请,如今楚飞凡一言不发的离开,让她只觉自己是一个笑话。 湛蓝色的眸子刹那间晦暗下来,她垂眸,沉声道:“我不舒服,你们看表演吧,让我一个人躺一会。”她说这句话嗓音很高,基本让屋子里的人全都听到。 众人齐刷刷望向谭安羽,其中两三个好友上前来慰问,却被谭安羽摆手拒绝。 她一个人往休息间走,其他人毫不在意的去看魔术表演,只有楚懿站在原地有些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 二楼角落房间内,谭懔无措盯着谭怀云,低声道:“爸,你真的要与逸风联手找他吗?那孩子可怜是可怜,但他心思缜密,靠别人对他的怜悯干了不少坏事。” 谭怀云沉着脸,淡然道:“他不会一点情谊不讲,阿夜和他夫人的死对他打击一样很大。” “可是……”没等谭懔将他的担忧说出,谭怀云打断道:“阿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只能与他一起联手。” “他们父亲签下和平条约,逸风父亲也因阿夜去世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别的不说,凭他卧床的事,他也不会与我们撕破脸。” “其他人的意见呢?” “他们都同意了,唯独小黑意见不合,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了。” “爸,在寻找那孩子途中,阿夜的公司怎么办,我当了两年的阿夜,公司效益没有以前好,快倒闭了。”说到最后,谭懔的声音低了下来。 谭怀云阴沉着脸,沉声道:“那群人是因老板即便长时间不露面,工资也是照常发放而导致不愿认真工作;处理这个问题的最好解决方式就是让他们看到老板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们还不知道阿夜死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公司一定会混乱。” 谭怀云叹气道:“让小懿替代。” “这能行吗?” “没别的办法,小懿和小熠已经成年了,小懿是姐姐,她有资格也有能力让她顶替是最好的办法,当然,如果她不愿意就让小熠替代,但他先要培训一段时间。” “阿夜的在天之灵会愿意吗?” 谭怀云捏着眉心,无奈道:“能怎么办,这叫出乎意料外而采取的紧急措施。”他眸子深沉的紧盯着谭懔,低声道:“阿懔,自从阿夜与你疏离,你胆子是越来越小,愈发不敢为他离开后而采取出乎意料该应变决定。” 谭怀云的话戳中了谭懔的心。 他整个人怔愣住。 究竟是何时何事让他变得如此胆小?明明他以前是个厚脸皮,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除楚夜让他成熟稳重外,没任何人能改变他一分一毫。 与楚夜关系不好时,他会掐着日期掐着点算兄弟闲暇在家日子,拿着喇叭厚着脸皮在他家楼道喊,拉他出去玩、聚餐,楚夜不去他就求他夫人硬把他带过去。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楚夜处理完那个工作,不管多晚,他会及时出现拉着他散心喝酒。 他醉了,也是抱着楚夜不让他走。 以至于后来他专门为他贴了“黑名单”防着。 即便这样,谭懔依旧跟看不见一样,该咋咋地。后来在他百天宴第一次宣布联姻时,谭懔的胆子更加大了起来,拉着女儿的手扬言是女儿找他玩而他趁机过来。 楚夜死后,为了不让他的心血就此葬送,他只好代替楚夜成为那个公司的代理老板,处理公司大小事。 如今楚家危在旦夕,而作为唯一好兄弟的他,在破产的边缘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们是捡来的,他的好兄弟特地嘱托过他,那俩孩子和那孩子不一样。 他担心他做的决定导致兄弟不高兴,给他托梦死都不让他安心。 可只有这两个孩子是楚家人,是楚夜培育的两个。 谭懔叹气,沉声道:“我明白了。” “这就对了嘛。”谭怀云欣慰的伸手抚摸他的头。 “我想回去,明天除夕夜,我必须给阿夜上坟,您老了不该去,安羽生理期也不能去。” “那你带着小懿他们注意安全。” “不,我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去的人多不方便。” “订好票了吗?” “一点的机票,等安羽生日会结束,我还有时间收拾行李呢。” “注意安全。” “嗯。” 云南——楚夜房间内,冥枭依靠着墙,双手抱胸,低笑道:“今天是你未来儿媳妇的生日,你竟然没吵着要去,真稀奇。” 闻言,不远处的楚夜擦头发的手一顿,扭头不解道:“不是下星期吗?” 冥枭对上他脸上还挂着水珠,深深叹口气:“又来了。” 楚夜坐起身,扯住冥枭衣领,冷声道:“你什么意思,今天是谭安羽生日吗?” 冥枭低笑着握住楚夜的手,沉声道:“阿夜,你这性子何时能改改?” 闻言,楚夜找回一丝理智,瞪着他收回手。 “他们明天要给你上坟,要去凑热闹吗?” 楚夜转身,扭头低笑道:“给我上坟,你为了我复活的秘密泄露,也会去的吧?” “我当然会去。” “虽然我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不过……我还真好奇那群人会对我说什么,以及送的祭品,特别是谭懔。” 说到谭懔的那一刻起,楚夜对眸子闪过一抹狠厉。 冥枭咽了咽口水,沉声道:“明天不就知道了吗?”随后,他微笑补充道:“那么阿夜,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可以哦。” “你怎么跟那家伙一样爱管着我?”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还请休息。” “…………” ——未完待续—— 第154章 双魂夜宴:藏在温柔里的试探与不速之客 晚上九点,楚飞凡按照卓凡给的地址,提着行李箱站在卓世华家院外。 他的东西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工作所穿的西装,极少数日常休闲服装。 他今晚穿的是在营业的小码服装店随意让店员搭配的。 他的行李箱只带了三件换洗衣物、两套睡衣、洗漱用品和床单枕头。 “叮咚——”门铃响起,屋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卓凡,一个激灵起身迅速跑到大门前,打开房门,笑道:“欢迎来——”话音未落,卓凡被楚飞凡穿着震惊的怔愣住。 楚飞凡不解的抬头看他却也没有说话。 V领藏蓝色毛衣,紧身牛仔裤和一双小白鞋。 楚飞凡被盯得不舒服,扶额道:“卓凡前辈,你怎么了?”他的话从不是关心他,而是为了让自己脱身。 卓凡回过神,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柔声道:“抱歉,是飞凡少爷日常风格太迷人,导致我看的有些入迷。” 楚飞凡脸颊微红,冷哼道:“卓凡前辈,就这么让我站在这里吹冷风吗?” 闻言,卓凡歉意的抢过少年的行李,低笑道:“抱歉抱歉,请进。” 楚飞凡毫不客气的先一步走进,卓凡跟在后面关上房门。 少年一进门便上下打量客厅,装修不算豪华却也无比奢华。 楚飞凡瞥向卓凡,询问道:“你父亲喜欢这种装修风格吗?” 卓凡放下行李箱,摇了摇头道:“父亲喜欢将钱花在刀刃上,所以装修时每一个家具、每一块瓷砖、每一盏灯都是他精心挑选。”他垂眸看向沙发下露出的毯子,“就像这块地毯,放在沙发下面即便露出一些也恰到好处,放在其他地方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楚飞凡也垂眸盯着露出一点的地毯点了点头。 卓凡来到跟前,弯腰,淡笑着柔声道:“飞凡少爷,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楚飞凡转头点了点头。 卓凡拉着少年的行李,带着楚飞凡去参观了他的房间。 房间有一个标准的长大约一米八的超长带柜书桌,桌面放着电脑,一个衣柜和超宽的床。 床上角落放着一个小熊娃娃,窗台放着一个插花的花瓶。 即便有这些占空间的东西,楼道也丝毫不拥挤,有足够的空间。 楚飞凡望着房间,沉声道:“你确定这是客房而不是谁的房间?” 卓凡尴尬的轻挠着脸,无奈道:“我也不知道飞凡少爷喜欢什么,那个小熊玩具是我姐姐得知来的人是一个孩子,拿过来想送给你的。” “我睡觉认床,对床垫要求很高。” “这个没问题,我们家什么床垫都有,你不喜欢这个床垫我们可以换。” 楚飞凡望着卓凡讨好的模样,偏头冷声道:“反正睡不了几晚,随便对付算了。” 闻言,卓凡望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被楚飞凡贬的一文不值,低下头沉声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爸妈出去还没回来,晚饭还要等一会,我先出去,有任何情况都可以跟我说,我就在楼下。”说完,他快速关上了门。 听着房门被关上以及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楚飞凡依旧没有松懈,他站在床边沉默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在床上,汗珠滚落在地,他大口喘气,“该死,差点就让他出来了。” 楚飞凡充满厌恶和憎恨的眼神往下看,停留在小腹处,他抚上去,喃喃道:“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让卓凡知道真相,好完全占据这个身体吗?” 眼前浮现出沈毅霖的身影,他摆手辩解道:“不,我没有,我只是……”他眸光微暗,沉声道:“我只是想多看二爹爹一眼,你不要把我想的这么坏。” 楚飞凡偏过头,本想召唤神驰霜冰让沈毅霖离自己远点,不曾想武器没召唤出来,自己还被神驰霜冰震慑导致血水从口中喷溅出来。 沈毅霖慌乱上前扶住楚飞凡,担忧道:“还在反噬期的你用灵力只会加重反噬带来的痛苦。” 楚飞凡推开沈毅霖,厉声道:“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你不就盼着我早点死,那样,你便可以完全占据我的身体。” “我没有,我刚刚看到二爹爹里面穿着的衬衫是我送给他的,所以才想确认一下,我真的没有恶意!” 楚飞凡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厉声道:“够了,我不听你任何狡辩。”他视线突然向沈毅霖,又迅速收回,沉声道:“另外,我父母的死也一定跟你有关吧?” 沈毅霖慌张的摆手:“我不知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除了…”他停顿片刻,嗓音低了下来:“除了占据你的身体外。” “你没有你这么慌张干嘛,沈毅霖,你简直和你那个无可救药的父亲一样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祸害!” “和父亲一样。”在沈毅霖的脑海中回荡,他紧闭双眼,含泪道:“我不是,我是二爹爹带大的,一直都是他教导我,大家都说我像二爹爹而不是西斯年。” “你是西斯年亲生儿子这一点就不会改变,因为你们西家葬送了多少无辜的人,难道你们都没个数吗!?” “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两个灵魂却拥有同一副身体的两人,有着独立思想和独立性格的沈毅霖与楚飞凡完全不一样又完全一样。 楚飞凡性格冷淡、毒舌、也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相对沈毅霖却是个性格幼稚的小少年,他本来也比楚飞凡小三岁。 他们不一样,不管是出生还是未来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便他们全是祸害,全都是给身边人带来不幸的‘灾星’。 一个是亿戍公司未来继承人的沈毅霖,一个自己本身就是祸害却不自知的楚飞凡。 楚飞凡瞪着已经逐渐崩溃的沈毅霖,轻嗤道:“卓凡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吗,那我现在毁了他,来弥补你对我的伤害!” 闻言,沈毅霖神色慌张起来,焦急道:“不要,求你不要伤害二爹爹!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二爹爹了,求你不要伤害他,他没做过任何让你烦恼的事,我的举动也没让他发现端倪,他那么温柔、善良、对你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他?” 楚飞凡怎么会不明白卓凡是怎样的人? 他是个极致温和的男人,经常将笑挂在嘴边,每次说话都是柔声细语,楚飞凡很少见到甚至说没有见到情绪波动过大的卓凡。 这个男人总是温和的想一缕恰到好处的清风或是煤炭将人包裹。 对楚飞凡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14岁的晚辈也是用敬语,在他名字的基础上加个“少爷。” 虽然他们没在一起工作过,但万一在未来某个日子,他们一起工作,他的称呼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卓凡的性格究竟有多好呢? 即便知道谢安时透露的新闻足以毁了他,卓凡只是让他公开道歉,并未找他索赔任何,也没让他坐牢。 他公开道歉而卓凡也提前为他写好谅解书。 他就是这样极致温柔、善良、替别人考虑的人。温柔到可以将所有世间黑暗都洒满光明。 在楚飞凡那条黑暗的人生道路上唯一的光。 卓凡一直都在他身边,那些单独相伴在一起的零碎画面,形成一张张照片在楚飞凡脑中摊开。 他怎可能会忍心杀了如此温柔对他又好的人? 虽然不知道卓凡对他好究竟是真心还是另有隐情,但对他来说,卓凡这样温柔的人真的再给他黑暗的道路上添加一抹灯光。 楚飞凡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指着沈毅霖,沉声道:“沈毅霖,你觉得我会放过一个对我有威胁的人吗?”他说这句话时,眸中闪过微不可察的颤动,伸直胳膊举着手枪的手也微微颤抖。 沈毅霖含泪跪在楚飞凡面前,卑微祈求道:“飞凡,我求求你,求你不要杀了二爹爹,我只有他了;求你大发慈悲不要杀他。” 楚飞凡的手下移,沉声道:“沈毅霖,你还有卓凡,我呢?我身边还有谁?我对你发慈悲,那谁又对我发慈悲?” 不记得自己身世的楚飞凡,拥有那个工作和地位权利的他又如何呢? 即便未来他夺回身体主动权,他也只能漆黑地里瞎猫寻亲。 沈毅霖有卓凡,可对于此刻没有任何记忆的楚飞凡,他身边又有谁可以依靠? 即便他夺回身体权,未来可以摆脱沈毅霖的掌控,永久的活下去,可他父母都已死去,得知那个真相的他只会更痛苦。 “我能感觉到二爹爹是真心想对你好的,他已经把你当成家人,否则他不会邀请你来他家做客的。” 楚飞凡瞳孔放大,怔愣住。 沈毅霖见有效,兴奋站起身,补充道:“我从没来过这里,二爹爹之前的真正的家,我也没来过,可你去过,这足以证明二爹爹没有把你当外人。” “他虽然温柔,但也一样谨小慎微,不是特别相信的人,他不会带任何人去自己的住所。目前为止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进过他家,包括他助理——蔡景天和我这个干儿子。” 楚飞凡回过神,枪指着沈毅霖的脑门,扣动扳机,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毅霖目光坚定,语气更加笃定:“飞凡你不信我,你可以等过了今晚跟他说你睡这里不舒服,想去他家,看看二爹爹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楚飞凡缓缓收回枪,他不是被沈毅霖坚定的目光和话打动,而是他真的想知道,他在卓凡心中的地位。仅仅单独他一人,而不是混夹着沈毅霖。 楼下,卓凡坐在沙发上,瞳孔黯淡,疯狂按动遥控器的音量键,即便电视声已经开到最大,他还是毫无知觉的继续按动。 恰巧卓世华开车将大哥和父母还有奶奶一同接回来,刚将车停到院子里,下车便听到客厅震耳欲聋的唱戏声。 卓世华被吵的头痛,捂着耳,拉起坐在副驾驶的秦可薇,询问道:“可薇,你走之前没关电视吗?” 秦可薇也同样捂着耳,“你看我像是看电视把声音调这么高,还听戏的人吗?” 卓世华单手抵着下巴,思考谁干的,客厅的电视突如其来的一声鬼叫吓得他一哆嗦。 卓世华挽起袖子,戴上耳塞黑着脸,拿起钥匙走到门前开门。 秦可薇见状,只好先搀扶奶奶。 一进门,卓世华便四处扫视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卓凡。 见状,卓世华心中的怒气蹭蹭往上涨,卓凡还在按动遥控器,他上前夺走遥控器,几步将电视插头拔了。 他站在电视中间,叉腰道:“卓凡,你电视开这么大声干嘛,听不到?” 卓凡抬起失神的眼眸与父亲怒意的眼眸对视,沉声道:“回来了,晚饭做好了,我也吃过了,先上去休息了。”说完,他起身往楼上走。 卓世华站在原地,视线扫向卓凡的背影,心中很是不解。 原本怒意的眼眸此刻也渲染起几分担忧。 秦可薇上前柔声道:“你跟卓凡说什么了,他心情这么低落?” 卓世华无助的看向秦可薇,嗓音委屈:“我哪有?可薇,你不要关于儿子的事都赖我头上。” 卓曜远也上前,在卓世华耳旁轻声道:“世华,你不是说卓凡已经原谅你了吗,怎么又变成这副样子了?” “卓凡说他两个同事会来,甚至在我们走的时候收拾房间,难不成是因为他们突然不来了,所以才心低落的?” 卓曜远单手抵着下巴,语气慵懒:“卓凡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卓世华无奈叹气道:“哥,你不懂,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他。” 说完,他脱下衣服扔在沙发上,快步赶往卓凡房间。 房间内,卓凡蜷缩在角落中盖着单薄的抱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唤醒了卓凡一丝理智。 “卓凡,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我能进来吗?”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卓世华打开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探出头来,轻唤道:“卓凡。” “爸,你有事?” “没什么,只是你的那两位同事还没过来吗?” “还没有。” 卓世华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还没到约定时间吗?” “嗯。” “卓凡,你今晚怎么了?” “没什么。” “我们父子之间,你还想隐瞒我什么吗?” “你不也一样隐瞒西言叔叔的事?” “我不告诉你西言的事是为了保护你,不希望你未来被牵扯进来,谁能想到你八岁那年因为考卷突然就…” “所以你心中还在认为那时是我不对?” “我没有。卓凡,你了解我的性子,既然我选择用千方百计让你回到我身边,你就该知道,我不想在辩论那件事谁对谁错。” “我也不想再提小时候任何一件。” “爸,我回来你心中也清楚我的目的。你和西言叔叔的事,你不说他不说,但我迟早要全调查出来。” 卓世华脸色阴沉无比,冷声道:“卓凡,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 “穷追不舍的人是你!爸,从小到那年你没给过我一句关心,你和西言叔叔是兄弟,我离家出走被西斯年带到西氏,你们关系这么好,想必和我跟西斯年一样,约定过彼此未来的孩子称呼为义吧?” 卓世华刹那间瞳孔放大。 他曾经说过这种话,他们曾经约定的美好未来,认彼此做义一开始只有他和西言。 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后来阿宇和陵川也闯进他们世界,这个独属于两人的秘密转瞬间变成了四人。 卓凡子承父业,同样与西斯年有同样的约定,也同样是独属于两人,也是在关铭和樊书翰闯进变成四人。 不论何时,不论世间如何千变万化,在卓世华、卓凡心中,他们彼此心中最重要的兄弟姓西,而不是后来闯入他们世界的人。 卓世华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那件事,你会有三个义父,我和西言也不会走到这步。” “我的另外两个义父…” “死了,阿川前不久因肺癌晚期死了,阿宇早在你出生前因处理工作心软,被那个人杀了。” 卓凡垂眸低笑道:“看来你和我一样,明明怪不得他却还是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闻言,卓世华神色慌张,猛地抓起卓凡的手焦急道:“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也…” “我和西斯年也有点小矛盾,不过不是因人命,而是宠物罢了。” “…………” “你来以为我是因为同事不来这里做客,才导致我心情低落而专门过来开导我吧?” “…………” 恭喜你成功了,去吃饭吧。”说着,卓凡利落的起身,拍了拍卓世华的肩。 “走。” 楼下,卓母已经盛好八碗水饺放在餐桌上,正在盛另一碗。 卓凡急忙上前端住碗,柔声道:“奶奶,我自己来。” “这个烫,你坐好,等着就行。” “另外两个同事我来就好,盛多了浪费。” “话说,你给他们地址了吗?”话刚落,楚飞凡提着礼盒开门走进。 卓世华见到楚飞凡的第一眼便挪不开眼:“他为什么会这么像那个男人?” 楚飞凡也打量着坐在餐桌上的众人,视线扫过卓凡。 此刻,卓凡正因楚飞凡什么时候出去而思考,根本没注意到楚飞凡的脸色。 无奈之下,他只好背地里用神驰霜冰让卓凡回神。 回过神的卓凡立马上前,郑重介绍道:“这是我们亿戍公司的小少爷——楚飞凡。”他伸手接过礼盒,笑着介绍他的家人。 知道称呼后楚飞凡也跟着卓凡的叫法一一称呼。 秦可薇非常喜欢楚飞凡,在楚飞凡打完招呼后她便急不可耐上前,俯身拉起他的手,柔声道:“手好冰,穿得也好少。” “阿姨我不冷。” 秦可薇扭过头询问道:“卓凡,这是你们公司的小少爷,那他平时干什么的?” “跟总裁差不多职位吧?毕竟飞凡少爷在公司地位比我高。” “是平起平坐,我虽能调动所有员工,但你也不瞅瞅公司有几个服我。” “我服你就够啦。” “…………” “对了,飞凡少爷,保利你看没看到?” “没有。” 卓凡抵着下巴,喃喃道:“怎么还没过来?” 另一边,保利提着行李箱穿梭在挂满灯笼却紧闭房门的大街小巷游走。 “这里到底是哪啊,卓凡哥哥联系不上,飞凡也不知道去哪了,我一个人好怕。” “站住!”男人的语气毫无任何温度,保利颤抖着身体转过头。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介绍道:“不用害怕,我叫刘安旭,是卓董的助理,刚刚听到你在叫卓董你是他的什么人?” 保利警惕的看向刘安旭,“卓凡哥哥的助理不是只有蔡哥哥一人吗?” “那是亿戍公司当总裁,在新加坡卓董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而我就是他的助理;不信你可以看这个。”他丢出一枚怀表,怀表上正是卓凡和刘安旭的合照。 “你真的是卓凡哥哥的…” “嗯,我找卓董有事告诉他,你有他家地址吗?” “有,但我看不懂。” 刘安旭从保利手中抢过地图,一眼便知具体位置,不等保利反应,他扯着保利的手将他拽进车里,开车疾驰而去。 卓凡给楚飞凡盛好水饺,楚飞凡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 卓凡试图打破僵局,嗤笑道:“飞凡少爷,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保利的表现你还没跟我说呢。” 楚飞凡余光瞥向卓凡,冷声道:“说不说,你不是能看出来吗?” “那下班后严特助应该带保利…” 楚飞凡实在听不下去,啪的放下筷子,冷声道:“你以为我是你,爱戴手下、关心手下、在乎手下动向的好上司?” 卓凡沉默片刻才低笑般缓缓开口:“我还真忘了,飞凡少爷不是一个擅长关心别人的上司。” 楚飞满眼怒意的瞪着卓凡,刚要开口,门铃声响起,卓凡快步赶到打开门便看到刘安旭和保利。 “安旭,你怎么来了?” 刘安旭扫过卓世华,自嘲道:“真是没想到卓先生有两个家。” 卓世华双手抱胸,冷声道:“这里是我和可薇的婚房,你工作时的房子是我买的。” “原来如此,卓先生的用意很大嘛。” 卓凡笑着打断道:“安旭,先管这个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公司问题。” 闻言,卓凡洋溢笑容的脸骤然转阴,沉声道:“公司出什么状况了?” 刘安旭挠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天前公司迎来价值三亿的合同订单,本来总裁打算亲自接待那个人的,可那个人执意要您亲自出面,否则将会撤资。” 闻言,卓凡单手抵着下巴不知在思考什么。 刘安旭看了眼不远处的众人,来到卓凡耳旁,轻声道:“我已经悄悄让他们查了,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们。” “大惊小怪,那就等消息出来后再说。” 刘安旭看向屋里吃饭的楚飞凡,低声道:“卓董,你知道我无牵无挂,我只有您。” 卓凡不耐扶额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闻言,他搓手嘿笑道:“你能不能…能不能也收留我几晚啊?” 闻言,坐在餐桌上静静吃饭的楚飞凡立马放下筷子,抬头注视。 卓凡握紧拳,沉声道:“没房间。” 刘安旭摆手道:“没关系,我睡沙发、睡地板、睡厨房、睡杂物间,只要能盛下我的任何地方都行。” 卓凡倚靠着墙,沉声道:“刘安旭,你身为我的助理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闻言,刘安旭回想起以前在新加坡和卓凡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的卓凡和刘安旭非常亲密。 他是他唯一的助理,可没想到这一次回京城后,他和他父亲和好了,在京城还有另一位助理蔡景天。他的上司心中火一定默默盘算不回新加坡。 刘安旭顿时如失魂般垂眸,离开。 保利扭头看向刘安旭的背影又转过头看向卓凡,心中很是不解。 明明平日里温柔又脾气好的卓凡哥哥,为什么在刘安旭面前却是另一副样子? 难道是上位者的压迫?可明明他在亿戍公司的地位也很高,话语权也不输给在自己公司,也不见他对蔡景天这样。 卓凡提着保利的行李箱站在客厅处,转头瞥向还站在原地的保利,无奈道:“你想什么呢,赶紧进来,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噢,来了。” 保利坐在卓薇苒旁边,卓凡为他盛好了水饺又端来一碗醋。 卓母看着坐在一起的卓世华一家四口,柔声道:“家里终于热闹了,我最操心的终于都回来了。” 卓凡歉意的看向说话的人,柔声道:“抱歉让您和爷爷一直担心我” “哪里的话,你们能好好的坐在餐桌上陪我吃饭就行。” “以后每一天每一顿饭都和奶奶一起吃。” “好孩子。” 卓父放下筷子,笑道:“既然你们都和好了,今天也等于过年,是不是该开瓶酒庆祝一下?” 卓凡摆摆手,笑道:“爷爷,我不会喝。” “小凡,你怎么不会喝酒呢,你父母可都是…尤其是你爸。” 卓世华唇角微扬,低笑道:“我这么爱喝酒的人,生出来的儿子却不会喝?” “不然就说我一点也不像你了吗?” 卓世华瞬间破防,无力吼道:“卓凡!” 卓母毫无表情的抬手拧着卓父的耳朵,痛斥道:“你也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迟早有一天把你喝死才行。”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给我点面子。疼,别拧了。” “不过看在新年还有大家都在的份上,随你们,我吃饱了先休息去了。”说完,卓母放下筷子起身拉着卓老太太离开。 见卓母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卓父这才低声道:“我背着你们的妈妈藏了好酒。” 卓曜远无奈开口:“爸,您怎么能偷藏酒,您身体不要了吗?” 卓世华试探性问道:“您说的是放在储物室地板下的?” “你怎么知道,你喝了?” 卓世华无奈道:“爸,你也不算算我多少年没喝酒了,昨天打扫卫生时意外看到的。” “我现在就去拿,你们等着。” “我跟您一起去。” 卓凡看着去拿酒的父子俩,叹气道:“飞凡少爷还小,我实在喝不了,保利你呢?” “我最多六两。” “若然,家里有准备饮料吗?” “有啊,早上您父亲特意让我买说是给客人,我去拿。”说完,若然起身往厨房走近,在里面翻找一会找到一瓶未开封的果粒橙、一瓶可乐和一包所剩无几的纸杯。 卓凡接过饮料给众人倒完饮料,卓父也带着自己私藏的酒拿了出来。 卓世华一边熟练的开酒瓶,一边叮嘱道:“卓凡,男人可以不喝但不能不会喝,真不会喝就得学,我教你,保管一晚上教会。” 卓曜远上前覆上卓世华的手,低声道:“世华,卓凡不能喝就让他喝饮料得了,饮料开了也不能浪费。” “哥,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 第155章 雪夜微澜:红痕酒意里的秘密与墓碑前的陌生来客 墨色夜空里,雪粒先似碎盐般撒下来,打在未贴牢的春联边角上簌簌响。 此时已是深夜,家家户户都已关灯休息,唯有一家还灯火通明。 楚飞凡搂着卓凡的腰,艰难上楼。 卓凡在他这个年龄段、身高上体重算偏瘦,可大半个重量压在一个少年身上,楚飞凡实属有些力不从心。 “卓凡,你喝了多少?” 此时,卓凡眼尾还沾着点酒气熏出来的红,像被揉碎的胭脂不慎蹭在了冷白的皮肤上。 他歪着脑袋在楚飞凡颈侧,额前碎发被酒气蒸得发潮,黏在泛着薄红的额角。他没立刻答,眼睫像沾了水的蝶翼,颤了两下才勉强掀开条缝——眼底蒙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连楚飞凡近在咫尺的脸都看得模糊,只隐约映出点暖黄的灯光,让那双眼尾的红更显艳。 “没、没多少……”他的声音飘得很轻,尾音还打着晃,说话时下颌蹭了蹭楚飞凡的衣领,带着点酒后不设防的软。 风从楼梯间的窗缝钻进来,吹得卓凡瑟缩了下,他下意识往楚飞凡怀里靠得更紧,眼又闭上了,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连平日里清瘦利落的下颌线都因为这副依赖的模样,软了几分棱角。 “没多少是多少?” “半杯吧?” 闻言,楚飞凡嫌弃的松开手,在卓凡身体往后倾正要摔倒时,楼梯间出现一块冰柱恰巧抵着他。 楚飞凡喘着气,不可置信的查看刚刚施灵力还残留着灵力的手。 他竟严重到连最普通的冰柱召唤出来都无比费力?那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就指认他的生命就快要走到尽头? 冰柱形成并不完整美观,甚至连他心中所想的高度都有差距。 他回想起沈毅霖和达娜的话,心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迟疑着、惊恐着愣在原地。 楚飞凡在场时,不喝酒的差不多都回房间休息,在若然回房后他也跟着回房间。 没想到半小时过去,他本来想下来接水,结果看到卓凡一个人趴桌子上熟睡。 几分钟后,楚飞凡决定先把卓凡带回房间再说。 他再次揽住卓凡的腰,沉声道:“卓凡,你酒量到底多差,才半杯就不行了?” “酒的度数太高了,我平时和念念喝的都是度数低的红酒,即便那样也很少喝。” “原以为你是不想再我和保利面前出丑,或是不想和你父亲喝才说的谎,没想到你是真的一点也不能喝。” 听到父亲,几乎是刹那间卓凡在楚飞凡怀中挣扎起来,呢喃道:“爸…” “我爸没事吧?” 楚飞凡慌乱的帮卓凡稳住身形,厉声道:“行了,一家都喝趴了,你爸一点事没有,早回去休息了。” “嗯…我自己能走,你…你回去休息吧。” “你看你这样像是能走的吗,我可不想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万一摔重了,在医院躺个一两个月,年后我还得帮你处理你的工作。” “我的手下你管的很好,就是给你也行,双倍工资。” “别他妈耍酒疯了,你房间在哪?” “三楼最里侧。” 闻言,楚飞凡怔愣住,看了看眼前人,叹气只好在带着卓凡上楼。 三楼,少年观察地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后,他便实现心中所想。 他轻轻将卓凡放置在地,扯开衣服上的领带绑在卓凡手腕上,另一头自己拿着将他托到房间门口。 打开门,楚飞凡这才发现卓凡原来如此优秀。墙壁和桌面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奖状、证书、奖牌、奖杯根本放不下,书桌周围也放着整齐划一按照大小放置的荣誉。 楚飞凡先进门,随意拿了奖杯便是少年数学奥数市区比赛第一名。 “这些都是少年比赛时拿到的荣誉,看来都是他离开这个家获得的。” 楚飞凡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熟睡的卓凡,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拽起他送到床上。 回到自己房间,楚飞凡捂着红温的脸,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 回想起刚刚卓凡拉着他手不让他走,还轻唤他的名字时,楚飞凡的心跳的更加快,脸红的更加严重,甚至蔓延至整张脸。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对卓凡前辈产生了那样的…”他晃了晃脑袋,在心底打消那个念头,转头斥责道:“都怪沈毅霖,一定是沈毅霖的出现影响了我的心智。” “话又说回来,我的反噬期已经严重到最基本的都召唤不出来,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也许是反噬期或沈毅霖,导致楚飞凡很快迎来了困意。 凌晨两点,冥枭轻轻打开姜晚的房间。 楚夜侧躺在床上,眉头紧蹙,怀中抱着一个与姜晚身长体型差不多的玩偶。 来到楚夜面前,冥枭一手抵着床垫,一手摩挲着楚夜光滑的肌肤,一路往下,停留在下唇。 冥枭温柔的注视他,眼底柔情似水,像要溢出屏幕:“睡的好熟,看来是姜小姐房间的物品让你感到安心。”他突然扬起一抹无可奈何又透露着哀伤的笑,淡淡道:“这样静静看着你熟睡的样子,我究竟能看多久呢?” 死神收回手,面无表情的摘除手套,露出长黑色指甲,搭在楚夜头上轻拍着:“姜晚回来后,你一定会离我远远的吧?” 楚夜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幸福的笑,轻唤道:“晚晚…” 冥枭猛地收回手,起身:“事到如今他还在叫姜晚。在他心中,姜晚的地位就这么高吗?” 以前那个在职场上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楚家第九代继承人,竟然会对一个女人柔情? 他不该,不该让姜晚闯进他的世界,应该让他选择联姻,这样至少他不会对异性执意太深。 冥枭深深叹气道:“阿夜,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正眼看我?用看姜晚的眼色看我?哪怕只有一丝。”说完,他的手不自觉收紧。 楚夜感到一丝痛,皱眉,这让一直观察他面容的冥枭第一时间注意到。 他松开手,沉声道:“算了,姜晚毁容成那样,即便将她复活可她的容貌无法恢复,我们来日方长。”说完,他起身快步离开,关上房门。 清晨,姜济海和姜承宇抓起各自老婆的胳膊往前扯,来到沙发旁用力推。 惯性的作用下,两姐妹整齐跪在地板上。 两人坐在沙发上,齐声道:“知错了吗?” 霍南勤怔了怔手上打着死结的绳子,怒道:“姜济海你不讲武德,竟然敢在背后偷袭、绑我还推我。” 姜济海捂着被抓花的半张脸,毫不客气反驳道:“你还有脸说,我这脸都被你抓花了,万一毁容,我怎么办?” “你长得本来就丑,抓花就抓花。” “你!那你也活该被绑,你就这么被绑着吧,反正爸妈不在家。” “你——!姜济海你放开我,有种我们单挑!” “我可不上当!” 姜承宇望着自己妻子,无奈扶额道:“南心,你不能在和南勤在一起了,你都被她带坏了。” 霍南心低着头,柔声道:“她是我妹妹,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就被你们带过来了,还有,我就是单纯的想出去玩,意外看到妹妹罢了。” “那我该说你们心有灵犀,竟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承宇你别这样,我害怕。” “爸妈以为我们吵架你赌气离开,为了证明,而且你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才失控把你带回来。” 霍南心低着头道:“我错了。” 霍南勤抬手,拳头指着姜承宇的鼻子,怒斥道:“姐夫,你管的也太宽了,我们出去玩怎么了?还有,谁说我把姐姐带坏了?” “她跟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你向她撒娇,她怎么可能会去?” 霍南勤顿时心虚,可眼神丝毫不慌。 “哥,你起开,我今天必须教训她,让他以后不敢在离开我半步。” 霍南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硬道:“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敢动我,爸妈不会原谅你的。” 姜济海一步步靠近,霍南勤便一步步后退,直到他抓起她后,楼道传来楚夜的嗓音。 “哥,住手。” 霍南勤闻声转头,她只在照片见过楚夜,可本人与照片甚至已经过去十几年,她顿时兴奋的跑过去。 姜子然跟着抬头,在看到楚夜的那一刻沉默。 楚夜无奈伸手帮霍南勤松绑。 姜济海皱眉,冷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要管。” 楚夜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沉声道:“我可没说要插手你们的家事。”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是看不惯女性被欺负吧?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 姜眠提着早餐出现,打破了僵局。 她的目光落在楚夜的手还停留在二嫂手上,不可置信道:“姐夫,你…你手上的戒指哪去了?” 闻言,众人才回想起楚夜手有一枚蓝钻戒指一直戴在左食指上。 那枚戒指是楚家代代相传的东西,楚夜把它看的很重。 回门时,他没戴结婚戒指,却将那枚象征身份地位的蓝戒紧紧戴在手上。 楚夜也猛地回想那枚戒指,从他复活后,他没有问那枚戒指的去向,他甚至已经遗忘。 姜眠目不转睛的盯着楚夜的手,再次询问:“姐夫,你和姐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承宇伸手挡在姜眠身前,嗓音柔和却透着压迫和质问:“阿夜,打从你回来时就觉得你怪怪的,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姜晚呢?我妹妹到底去哪了?” 楚夜紧攥着拳,那孩子的十岁生日宴上的情景如梦魇般在脑海中翻涌。 他记得,那是在自己房间,他眼睁睁地看着爱人身后被剑穿透,鲜血浸透了衣衫,对方却仍艰难地挪动身体一边无力的轻唤他,一边颤抖着手试图与他相握。 这一幕,让他浑身微微发抖,那颤抖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视线中全是姜晚的亲人,那些人全都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眼底的思绪在逼问他,他们的妹妹\/姐姐究竟去了哪里? 这群人是他的爱人最喜欢也是最重要的家人。他的夫人排行老三,是个体弱多病的女孩,因此即便身下还有弟弟妹妹,父母还是将所有关注点都聚集在他爱人身上。 姜晚出生在一个拥有幸福、美满且充满爱的家庭,与楚夜这种拿利益说话和后来父母双双离世的家庭天差地别。 她不管最后能不能嫁给楚夜,她都会幸福,只是生活上没有嫁给楚夜那么富足罢了。 嫁给楚夜也是姜晚心甘情愿的事。父母和哥哥弟弟一开始不希望她嫁这么远,担心她嫁入豪门会比以前更受欺负,受委屈,可看到她如此坚定的眼神,也只好答应。 父母这边答应下来,次日他们便举行了婚礼。 最初,楚夜的确是带着私心靠近她,然而,在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点点滴滴的羁绊悄然渗透进他的心。 姜晚生得白净清秀,家人将她呵护得如同温室里的花,外表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妆容精致的女子。而她的性子更是让楚夜无可挑剔——听话却不卑微,信任他从不猜忌,更不会无端打扰他的生活。 他回来时她便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入眠;他不回时,她也能独自睡下,从未打过一通催促的电话也从未流露过一丝质疑。这些无声的温柔与默契,在不经意间撼动了楚夜的心。 若非这一次重活一世,他或许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执念竟已深至如此地步。 其实,他早已察觉到自己对姜晚生出别样的情感,却万万没料到这份情感竟早已根植入心底,已经到了无法割舍、难以离开的境地。 姜济海、姜承宇和姜眠同声质问道:“阿夜\/姐夫,你愣着干什么,你快说,我妹妹\/姐姐到底怎么了?” 楚夜落下拳,神色软了下来,叹气道:“晚晚的病越来越重了,今年没来就是怕你们担心,所以才让我来代替他,没想到还是被姜眠发现了。” 闻言,姜眠松了口气,“那我姐姐现在在哪?” “晚晚在家有佣人照顾,楚懿他们也都在她身边陪着。” 姜济海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楚夜无奈双手抱胸道:“如果不撒谎,爸妈要是知道晚晚病情加重,他们会怎么想?” 闻言,姜济海和姜承宇全都脑补起父母得知姜晚病重后的反应画面。 姜承宇想的是父母应该会直接晕倒。而姜济海脑补的却是父母应该会拿着木棍追赶楚夜,楚夜会往前跑,父母一边追一边质问楚夜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老婆。 回到现实,姜济海手抵下唇,嘿嘿傻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姜承宇嫌弃的往旁挪了挪。 霍南勤实在看不下去自家老公在那傻笑,挽起袖子,上前“啪”一声脆响打的姜济海措手不及,也把他拉回现实。 他捂着发红的脸,怒道:“你凭什么打我?” “还凭什么打你?”话间,霍南勤又抬手在另一边打了他一巴掌:“清醒过来了吗?” 接连两个巴掌让姜济海更加不解,他捂着新被打的脸怒道:“霍南勤,你真当我打不过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霍南勤丝毫不畏,叉腰道:“有种你来啊!” 楚夜毫无任何心情观看小两口吵架打架,绕道径直离开,却被姜子然看在眼里却依旧沉默。 姜济海的理智已经被吞没,只想教训自己的妻子。 他挥拳快要触碰到霍南勤时,霍南心急忙呐喊道:“快住手,妹妹她怀孕了!” 众人全都震惊不已,姜济海更是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怀孕了?你又有了我们的孩子?” 霍南勤眼中含泪,厉声道:“你打啊,你怎么不打了?你打下去,我就有理由和你离婚!” “不、不离婚,我不和你离婚。”他紧紧搂住霍南勤:“我错了。” “看你以后表现。” 闻言,姜济海顿时献殷勤似的搬来凳子,又拿来垫子垫在椅子上才让她坐下。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霍南心嗤笑一声,抚摸小腹,扭头看向调侃的男人道:“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和囡囡也怀孕了。” 还没等姜承宇反应过来,东屋两个小男孩拿着玩具枪跑过来,在母亲面前兴高采烈跳着:“太好了,我们终于要有弟弟了。” 两兄弟闻言,单手提起儿子,厉声道:“臭小子给我闭嘴,在敢说是弟弟我打断你们的腿!” 两个少年在父亲怀中挣扎,嘟嘴道:“你们自己能力不行,生不出女儿,这也能怪我们?” 两兄弟怒不可遏道:“你们没听说过乌鸦嘴吗,赶紧给我呸呸呸!” “我们是属蛇的,跟乌鸦没关系。” “还敢顶嘴?” 两个少年可怜巴巴的望向姜子言,低声道:“小叔叔救命。” 姜子言冷着脸,叹道:“行了,没看到你们各自老婆的脸此刻比你们家成年不洗的锅底还黑?”随后,他手搭在温囡肩膀上。 他的力气很轻却让温囡明显颤抖一下,她抬起眸,用一种别人看不懂别人却看得懂的眼神望向他,随后姜子言面无表情的回应她。 刹那间,温囡低着头只好看着他们。 姜济海猛地抬头,不解道:“子言,你家锅底还收拾吗?” 姜子言无语扶额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想离婚就给我回头看看你们的爱人。” 闻言,两兄弟松开手,身体转身的过程中两个少年跪趴在地上冲着父亲摆了个鬼脸快步往屋外跑。 两兄弟看着确实比锅底还黑的老婆立马跪下乖乖认错:“我错了,你们别生气,莫动胎气。” 两姐妹黑的比锅底的脸却挂着特别洋溢的笑容道:“我们不在家时,你们也是这么照顾儿子的?” 两兄弟顿时被这一幕吓得语无伦次:“不不不,我我我…” 两个少年从门口微微探出头,低声道:“妈妈,爸爸就是这么欺负我们的,把我们整天提起来不说,闲下来就嚷嚷我们为什么不是女孩,这些都算了,他们还不给我饭吃。” “什么时候不给你饭吃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两姐妹闻言二话不说,握紧拳默契的挥拳。 “嗷!” “略略略!” 姜子然皱起眉捂着耳朵,拉起姜眠的手转身离去。 站在一旁的姜眠连忙追上去,淡淡道:“弟,你等等我。” 姜子然打开车副驾驶的门,将温囡塞进车里后关上车门,注意到姜眠跟了上来,冷声道:“我要回琴岛,你跟过来干什么?” 姜眠被弟弟冷冽的目光吓得微微后退,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你…” 姜子然抬手无奈道:“我虽然是我们所有人除了三姐外,最有资格不是任何节日下还能接近他的人,但你与其跟着我,倒不如跟他的助理或者是趁着在他还在时多跟他聊天。”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 姜子然瞥了眼姐姐,打开主驾驶车门,沉声道:“他那个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但你若提三姐,他一定会询问,借着这个慢慢聊不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用?” 姜子然被姐姐的话逗得冷笑一声。 他双手抱胸,慵懒靠在车上,低笑道:“四姐,你怕不是忘了,我也是个商人,虽不是开公司,但我依旧不需要用那种庸俗又傻的方式接近他跟他说话。” 姜子然心中很清楚他跟这群哥哥姐姐不一样,他有足够的底气也有足够的能力和楚夜站在同一个高台上。 他低笑抬手冷声道:“四姐,我快赶不上飞机了,先走了,还得麻烦你通知爸妈一声我带温囡回去了。”说完,他坐进车里,开车疾驰而去。 等姜眠反应过来时,姜子然的车已经行驶在大路。 “…………” 楚夜打开房门并未发现人,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奇怪,冥枭到底去哪了,该不会先回杭市了吧?” 他挽起袖子露出黑表,看着上面的时间,喃喃道:“以谭懔的状况,凌晨赶飞机回杭市,这时该起床驱车来我家墓地了。”他抬起眸望着屋外:“那群人应该也会来的吧,今天可是我们上次分开约定好的见面日。” 杭市——楚家别墅后院处,一个穿着英式黑色礼裙留着淡金色头发,头顶戴着有蝴蝶结装饰的白色帽子的女子将祭品一一放在墓碑前。 冷冽的风从她面前掠过,帽子边缘系着的蝴蝶结悄然松开,随风翩然起舞。 她却无暇顾及,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墓碑前的照片,眼底泛起一片薄薄的水雾。她手指轻颤着,缓缓弯下腰,指尖温柔地抚过那张黑白照片。 楚懿迎风走来,便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在父亲坟前。 她快步赶上去,目光冰冷,沉声道:“你是谁,来这里干嘛?!” 见女子不理她,楚懿瞪着不远处的女子,怒斥道:“这里是楚家祭祖墓碑,无关、外来人员禁止入内!” 女子勾起唇,半侧身,轻笑道:“你就是一直用‘思念家人’风格作曲的网络歌手,前段时间刚开了演唱会和粉丝后援会,楚夜先生的养女——楚懿吧?”她的笑仿佛在笑她是无关人员,又似在嘲笑楚懿只不过是养女,与她好不到哪去。 楚懿的防备心顿时松懈,疑惑道:“你怎么会把我记得这么清楚,还知道我的名字?”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深情地落在墓碑上,抬起手指轻柔地抚过墓碑冰冷的石壁。唇角微微勾起,嗓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与笃定:“因为他曾经向我提起过你。其实,我也早就开始留意你。只不过,你的作品全等都戴着面具,这让我调查时费了不少工夫,还好最后的结果是调查出来,而且也没有让我失望。”她淡笑补充道:“说起来你的歌声真的很美。 楚懿皱起眉,回想起粉丝见面会她给的照片签名不过是她刚被楚家领养第一年生日时拍下的照片,如果单靠那个照片就查到她,她有多大能力?而且她淡笑的模样竟与父亲有几分相似。 “既然认识我,就没必要半侧着身见我吧?” 女子闻言,缓缓转身带着一丝浅淡的笑,那笑意如同夜风拂过湖面,微澜中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轻轻揭开面纱。 ——未完待续—— 第156章 墓雪寄情:那些年,楚夜与藏在时光里的人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楚懿与那名女子之间呼啸而过。两人的发丝在风中微扬,似是无形的手轻抚过她们的轮廓。 女子勾起浅淡的笑,纤细、修长、戴着法式黑色蕾丝蝴蝶结装饰的手套缓缓掀开面纱,嗓音如融雪般轻柔:“我是来自英国的斯宾塞侯爵之女——奥利维亚·斯宾塞(olivia Spencer)。” 随着风的牵引,面纱脱离了她的指尖,飘向远方,露出了她完整的面容。 楚懿的目光不由得定格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白皙如雪近乎透明,仿佛能映出光来;金黄色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一缕缕柔顺地往右飘散,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而那双祖母绿般的眼眸,在飘雪笼罩的冷寂氛围中漾着一抹温润的光芒,像是寒夜里的星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深邃。 楚懿不解的‘咦’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低声喃喃道:“来自英国的侯爵的女儿,父亲何时跟英国人有过联系?” 奥利维亚·斯宾塞眉目舒展,眼中带笑:“楚夜先生是我的学长也是我的监督生。” “诶?” “简单来说,就像班长一样。” “班长?” 奥利维亚·斯宾塞垂下眼睑,勾起一抹轻笑:“那是十九年前的事了。” 我第一次见到学长时是一个阳光明媚却炽热的夏季。 具体地点是副校长办公室。 你们的父比我年长,入学也比我早一些,因此是我的学长。 【奥利维亚回忆:十九年前——】 “奥利维亚小姐,很抱歉,根据您的入学成绩来看,您不适合加入红舍监督生的班级。”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非常疑惑,心中也非常害怕。 因为我当时盘算过,除了红舍我好像没其他可以去的地方。 “我不能来这所学院上学吗,做一个普通学生都不可以吗?” 我们那届副校长看到我失落和问题特意把我介绍给了蓝监督生。 “倒也不是不行,您体能尚未达到红馆最低标准,但您的学习成绩足够优异,所以蓝监督生会比红监督生更适合。” “…………” 一开始我并不想加入蓝监督生的班级,因为蓝舍全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毫无任何运动细胞的书呆子,我不想加入那种地方,我从小就是个喜欢各种体育项目的女孩。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学长也就是你的父亲闯入了我的眼中。 13岁的楚夜抱着资料推门而入:“副校长,下个月板球大赛蓝舍全体参加。” “他是蓝舍监督生?蓝舍的监督生不应该是…” “啊…他是来自中国的楚家现任家主——楚夜。他打败了前代监督生,按照规定他理应当监督生。” 奥利维亚·斯宾塞挑眉,默默打量楚夜。 十四岁便成为了家主,让我对他产生了一丝的兴趣。不过那些很快被副校长所说的他打败了前任蓝舍监督生的事打破。 前代蓝舍监督生,是唯一打破“书呆子”、“体弱”班级监督生,但没想到他会被人替代,而且还是一个洋溢着笑容,体型更是比他小了两个号的人。 “你好,我叫楚夜,蓝舍新上任的监督生队长。” 我盯着他纤细、白嫩、光滑、修长的手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握住了。 他的手心非常凉,在这个炙热的夏季握着他的手非常舒服,非常凉爽。 其实仔细端详时,他的容貌也是完美的无可挑剔。 我第一次看一个异性如此痴迷,甚至失了神。 “那个…这位小姐?” “抱歉。” 我慌乱的收回手,脸上竟然滚烫一片,我捂着脸娇羞道低下了头。 随后副校长发话,让我回过神来。 “阿夜,你们所有人员都不是擅长运动的人,不要因为逞强而受伤,很不值。” “我相信我的队员,副校长,我是最特殊的监督生我所带领的队员也一定是特殊的。” “好吧,既然你执意这么做,你的队员也同意的话情况下你可以报名。” 他达到目的时的笑容也非常好看,让我感觉这个男人是特殊的。 “阿夜,你回来。” “副校长还有什么事吗?” “阿夜,这位小姐的成绩非常适合加入你们蓝舍,如果你答应的话…” 我原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还没等副校长说完,他便耸肩如同事不关己般将问题抛给了我。 “如果这位小姐愿意加入,我倒是没任何意见。” “奥利维亚小姐,如今的蓝舍在楚夜的带领下已经有了稍稍的改变,您在他的身边学到的东西不比在红舍学的低。” “好,我愿意加入。” “那我把奥利维亚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带她。” 他只是轻笑着、平淡的、回应。 “我会的。” 他连最平静的语气都像是钩子般钩住了我的心。 副校长将蓝舍监督生代表花和校服交给了楚夜,那是监督生才有的权利。 走出办公室,走在蓝舍学院的路中学长直接询问了我的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的姓氏,可以问问吗?” “我是埃德蒙·斯宾塞侯爵先生的女儿, 全名为奥利维亚·斯宾塞(olivia Spencer)。” “那我直接称呼你奥利维亚小姐可以吗?” “你年龄比我大,比我早入学,如今还是我的监督生,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学长是个非常懂礼貌的男人,即便我让他直接叫我名字,他还是用敬语称呼我。 后来,学长将我带入学院,向大家郑重的介绍我,在大家鼓掌欢呼下他绅士的将代表蓝舍学院的校服披在我身上。 【回忆结束:当下——】 “大概就是这样,我与他的羁绊就这些。” 楚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心中默想:“这不就是父亲经常为达到目的而对女性专用手段吗,原以为是后来摸索出,没想到父亲原来早在还是少年时就已经开始用了。” “我与学长的羁绊不是很深,你父亲是个特别的人,我原以为是因他的身世,可将至分开后,我才明白自己的内心想法。” “…………” “原以为我们不会再有联系,可在毕业一年后,他突然联系我们所有蓝舍学生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在他的生日宴上我本想借着醉意表白,刚来到他面前准备开口时,姜晚亲昵的挽着他胳膊与谭懔和他爱人一起出席,学长跟以前一样柔声笑着向我们介绍姜晚的身份。”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学长已经结了婚,而且非常的幸福。姜晚非常的温柔,也非常漂亮,与学长站一起时非常的般配,我那说不出口的暗恋也只好埋藏在心中。” 楚懿听着奥利维亚·斯宾塞心中的想法,眉头随着她说的话越来越紧。 她再次垂眸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沉声道:“四年前,学长带着儿子出席宴会,他一点没变,交谈中我得知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那就是你。” “我?” 奥利维亚·斯宾塞将手轻轻搭在楚懿头上,揉了揉,轻声道:“嗯,学长告诉我那孩子还有哥哥姐姐;其中最可爱、最聪慧伶俐、最听话懂事的还得是女儿。” 楚懿眼中含着光,露出洋溢的笑颜。 不远处,楚夜沉着脸躲在有裂缝的墙壁后,冷眼注视着女儿,“我有说过那种话吗?” 死神将手搭在楚夜肩上,听着奥利维亚·斯宾塞的话,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下身人身上,低笑道:“比起你评判养女是‘最听话、最懂是’这种事,我更好奇你十九岁生日,为什么会联系他们。” 楚夜冷眼瞥向冥枭,又迅速收回视线,垂着眸。 【楚夜回忆·距19岁生日宴倒计时两天夜晚——】 姜晚心神不宁的轻抚着琴键,目光落望向窗外。 楚夜端着温牛奶,低笑道:“在想什么?” “阿夜,后天就是你19岁生日,我还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闻言,楚夜轻笑一声,视线落在钢琴上:“你知道我娶你的目的,将你擅长的好好发挥就行了。” “可礼物不该用那个替代。” “…………” 见楚夜神色不对,姜晚慌乱低下头道:“抱歉,你忙了一天,累了吧?” “是有点,你要不累,可以不用陪我。” “我唯一能给你带来的价值,那便是陪在你身边,你有任何的需求只要需要我做的,我就要及时出现。” “只要不是特定的那个日子,我一般不需要。” “…………” “好了,把牛奶喝了陪我睡觉。” 姜晚淡笑着接过牛奶,尽数喝进嘴里,拿起睡衣起身洗澡。 等她洗完后,楚夜早已换好睡衣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等她。 姜晚犹豫片刻,还是迈着步子坐在床的另一侧,像小猫一样埋在他怀中。 沉默良久,姜晚忍不住问道:“阿夜,你生日只有我、谭懔、绯绯、家里佣人和玲儿他们陪你吗?” “嗯,我不喜欢太热闹。” “那怎么行?你生日也是谭懔的生日,玲儿她们不懂,家里佣人最多只能帮你把场地布置好,没法给你庆祝。” “那你想怎么样?” “阿夜,我希望你能邀请一些同学或者朋友一起来陪你过生日。” “比如迪德里希?” “说起来你也只和他联系,平时也不见得你跟谁有来往。” “我会听取你的意见让寄宿学院的其他人过来。” “…………” 【回忆结束·当下——】 死神听着楚夜叙述,眉眼含着笑意的泪光,轻嗤道:“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你竟然会听妻子的意见。” “好笑吗?” 冥枭摆了摆手,“话说,那时的你还没动情吧?” 楚夜垂着眼睑,沉默不语。 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情,开始什么时候依赖枕边的内人。 楚夜与姜晚没有张扬的表白,也没有人跟他抢姜晚。 只是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姜晚便答应下来。 他们就像父母提前安排好的,而他们则是听父母的话,按照他们的执意随意结婚的伴侣。 至于幸不幸福……楚夜和大多男人差不多,新婚夜当晚除了那枚特殊的家族戒指和自己没有给她,其他全都奉献出去。 婚后没多久,他也将自己最重要的奉献出去。 不过那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生出下一代继承人,楚夜心中清楚,那是早晚的事。 姜晚的琴声可以帮助他安心入眠,所以他才会娶她、向她表白,而且他当时也有足够的信心一次便能表白成功。 何时谈论上真正爱上姜晚,他还真不知。 “阿夜,你失神了?” “你不会明白,在自己黑暗道路上有一个人拉着你的手愿意陪伴你,和你一起活在黑暗中。” “我确实不懂,毕竟死神不具备人类的情感。” “不过…她怎么会知道我死了,你们谁告诉她的?” 冥枭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当时为了不让你们的灵魂消散,提取成功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去,等我赶回去时你和她连墓碑都立好了。” “那分明是在我死前就已经立好的吧?” “不过,埃里希怎么没来?小黑小白能来找你,一定是他透露的消息。” “那也是专程找你罢了,你以为我和埃里希有多情深义重?不过与你一样——那个工作的关系户和随手可以牺牲的‘棋子’。” “呵,你可是唯一一个打败体育尖子生,打破世人对你们蓝舍的想法的人啊。” “不过还真怀念那时的庆祝,迪德里希不可置信的模样呢。” 汽笛声在不远处响起,楚夜整个身子躲在墙后,待汽车停在墓前,露出半张脸静静观察。 还有谁会来这里,难不成迪德里希真过来了? 加长款劳斯莱斯停留在路边,右褶皱手带着戒指打开车门,迈着步子走来。 男人一袭中长发,体型微胖,神色哀伤的带着两束白玫瑰走来。 他注意到楚懿和奥利维亚,眸光微暗,哑声道:“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你竟然这么早过来了。” 维多利亚转过身,轻声道:“藤原学长,您也来了。” Fujiwara Eirei含笑点了点头,轻嗤道:“原本我们约好三人一起过来探望,前天和昨天到他们家时,他们说什么都不愿过来,我也浪费两张机票。” 奥利维亚转过头,轻声道:“一个被耍的团团转,不小心将一辈子搭了进去,另一个差点死在舍长手里,他们怎么可能会探望学长呢?” “我们那届应届生,就没有一位是完好无损的吧?” 奥利维亚眉眼带笑,柔声道:“学长还是和那时见面一样,丝毫没有改变呢。” Fujiwara Eirei弯腰将手中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楚夜若知道我会参加他的葬礼,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吧?” 不远处,冥枭双手抱胸,沉声道:“阿夜,我可不记得你有这样一位面向显老的朋友,他到底是谁?” “来自日本的藤原·英睿,是当初红馆的监督生。” “那不是奥利维亚之前想加入的…” 楚夜手扶着墙壁,微微收紧,沉声道:“嗯,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来看望我。” “只差埃里希和那位神秘的紫馆监督生,你们那届四大F4就聚齐了吧?” “嗯。” “真想不到你们竟然还保持联系。” “我们四个孩子同龄,加入学院也会是同一天,当时联系他们是因为我需要为他选择最适合的‘学弟’,因此除了那次简单带那孩子见面,我们就没在有任何联系。” “那不就是四年前嘛。” “…………” “本想看谭懔或埃里希落泪的模样,结果来的两位一位是对你痴迷晚表白的学妹,一位是…算了,这位不好说。” “…………” 藤原·英睿偏头看向楚懿,轻笑一声,伸出手道:“楚懿小姐,真是许久不见,你比那年的你成熟了不少。” 楚懿含笑握住藤原·英睿的手,轻声道:“是啊,五年没见了,当初还真是感谢您的帮助,我才能完成当时的演出,不然等回到家,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不,我想在他们看来,你是一个能让他们骄傲自豪的孩子。” “那也是藤原叔叔您帮我拿下比赛的前提下。” “怎么不见楚熠、谭懔和那孩子?” “弟弟不知道去了哪,楚熠在谭懔叔叔家陪着他。” 藤原·英睿轻笑一声,带着戒指的手抚摸着楚懿的头顶,柔声道:“你和那孩子的关系可真好,亲弟弟直呼名字,养父母的儿子却亲切的叫弟弟。” 楚懿低笑出声:“我和楚熠刚被爸爸妈妈带到楚家关系就非常差,互相看不顺眼,基本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那时家里也是鸡飞狗跳。” “我们就这样争吵一年后的七月份某一天妈妈检查出怀孕,我得知消息后非常高兴,当时想的是如果是妹妹就可以陪我一起玩,我可以分享我所有漂亮裙子、零食、洋娃娃,如果是弟弟就把他当小透明就行。” “可后来你们的关系很好不是吗?当时就不怕楚夜解除领养关系,连夜将你们赶出家门?” 闻言,楚夜刹那间来了兴致,无视冥枭眼巴巴的眼神,睁开他的手,大步朝前走近。 楚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一开始是担心的,所以在妈妈怀孕那段日子我们难得不再吵架,在妈妈面前讨好她,有空就在妈妈身边,一直到弟弟出生。” “弟弟刚出生,他被小姑妈裹着被子抱出来,听着她说弟弟的体重、出生时间,他非常轻、非常小巧、也非常可爱。” “爸爸抱完孩子,就把弟弟交给了我。我抱着他,注视着遗传父亲鼻子的弟弟躺在我怀中,心里十分高兴。” “还在医院时,爸爸就被一封信叫走,在确定弟弟不会再有任何事,妈妈安然无恙的情况下,那边下达死命令必须让他处理,他才依依不舍的去处理工作,离开了好多天。” “爸爸刚走,在管家爷爷怀里的弟弟突然大哭,后来,家里所有佣人都抱他、哄他都无济于事,后来实在没办法让我抱时,他突然安静下来,在我怀中熟睡。” “所以你也是从那时起开始喜欢弟弟是吗?” “大概,弟弟很听话懂事,一点也不闹,学走路爸爸也不在,弟弟便朝我奔来。他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打破我对男性的偏见。” “也是那次让我和他成为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 【回忆·十一年前——】 翎儿递过来一封盖了章的信件,双手奉到楚夜面前。 “我现在是停职状态,这封信件给我干什么,不该给谭懔吗?” “主人,这是紧急信件,您还是看一眼吧。” 管家上前接过信件,看了眼,神色凝重:“老爷您还是过去一趟吧,我们会替您照顾好夫人和小少爷。” “…………” “您不去一定会震怒那个人,到时根本保不住身体还需恢复的夫人和还在保温箱里的小少爷。” “…………” “老爷!” 楚夜阴沉着脸不耐抬起手,恰巧医生走来,他转身道:“医生,我爱人和孩子不会再有任何情况吧?” 医生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手术很成功,您的孩子也很健康,正常情况下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老爷,小白、我还有我们全体佣人会尽力照顾好夫人和小少爷,我们会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他们。” “我知道了。” ………… “对不起,晚晚,可为了不让我们的孩子还有你出事,我只能过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啦,我知道了。”姜晚推搡着楚夜,拉开门:“大忙人,快去处理你的工作,你待在家快两年没工作了。” “我会想你的,拜拜。”姜晚挥着手笑着关上门。 “晚晚,我还没交代完呢,老婆!” “主人我们还是快点赶过去,这样还能早点回来。” “…………” “妈妈。” 姜晚温柔的双膝跪地抱起儿子,柔声道:“妈妈的小宝贝哟,爸爸出去给你挣奶粉了,我们乖乖在家等着,好不好啊?” “嗯。” …… “抱歉,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我都习惯了,你在外边好好照顾好自己。” “那孩子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闹你?” “那孩子比较依赖小懿,换做别人哄,他都会哭,唯独让小懿哄立马不哭了。” “这不挺好的吗,你身体不舒服就该早点休息,拥有充足睡眠才行,关于孩子的事交给玲儿她们就行。” “妈妈,弟弟学会走路了,你快来看啊。” “小懿说那孩子会走路了,我要去看看,不聊了。” “嗯。” “妈妈,你快看,我和管家爷爷站在一排,弟弟只来到我怀中噢。” 姜晚摇摇头道:“是不是这一年多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回报对吗?” “嗯,突然感觉一切都值了。” 姜晚弯下腰,温柔的抚摸楚懿的头,轻声道:“辛苦你了,小懿。” 楚懿抱着姜晚胳膊,开心的笑着。 “阿夜?阿夜?阿夜!” 被打断的楚夜冷着脸扭头盯着冥枭。 死神却一脸担忧,轻声道:“你怎么了?” 楚夜收回视线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几人。 冥枭嗤笑着调侃道:“是不是在想姜晚的事?” 楚夜身子一僵,转过头,幽暗的目光死死瞪着他,厉声道:“冥枭,你够了!” “好好好,我不说。” “我很喜欢这个弟弟,把他看的比生命都重,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场大火夺取了我的一切,那时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帅气的爸爸,美丽、温柔、贤惠的妈妈,可爱、懂事、乖巧又深爱、真心关心、爱护、保护她的弟弟,这些都是楚懿最重要的东西,她看得比生命都重的东西,可那些…全部…全部被一场不知名人放的大火给毁了! 楚懿不知道她当歌手、当明星究竟是因这是她从小的梦想,还是为了寻找弟弟而努力登上高台,企图有一天弟弟能听到自己的歌声能回到她身边。 她的歌都是以‘思念’为中心作的曲,都是哀伤的歌。 她是网络知名歌手,她有很多粉丝,可被别人喜欢、追捧的话情况下更多的是质疑和辱骂。 尤其上次开粉丝见面会,不许粉丝公布自己照片,用小时候照片的争议更是大的离谱。 到如今过去这么久,这个舆论依旧隐隐存在。 “楚懿,虽然你只是个养女,可不得不承认你是陪伴楚夜身边最久、最听话、最懂事、最有能力撑起整个楚家的人。” “藤原叔叔,我不懂您的意思。” “小懿,你是成年人,你知道我说的话指的是什么。” “…………” “我来这里一是来看望楚夜,二是感受这里的新年,所以我不打算这么早回去,最起码过完元宵。” “可…” “你可以慢慢考虑那件事,等你考虑完,决定好了,我会给予你帮助。” 奥利维亚赶到楚懿跟前,拉起她的手,柔声道:“还有我,虽然我的家族没有藤原学长规模大,但多少也能拿出一些,只要你愿意。” 楚懿痛苦的双手抱头,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藤原·英睿柔和的眼神注视着楚懿,伸手拉开她胳膊,柔声道:“没关系,我们知道你的难处和顾虑,我们慢慢来。” 楚懿后退几步,重新双手抱头。 奥利维亚看向学长,笑着岔开话题:“谭懔先生还不过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们要不去看看?”她歪着脑袋,伸手道:“小懿,你要一起去吗?” 楚懿点了点头,拉住奥利维亚伸出来的手。 注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冥枭唇角微扬,勾勒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嗓音低沉而笃定:“看来,楚家的未来终究要托付给长女,而不是那孩子。”话音未落,他的右眼轻轻一垂,挑衅似的瞥向楚夜,目光中似有暗潮涌动,意味难明。 一旁,楚夜的脸冷峻如霜,搭在石墙的手逐渐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那双宛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得难以捕捉,似有暗流在其中涌动。 片刻的沉默,他才对上冥枭的视线,沉声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楚夜的语气笃定而凝重。 “哦,是吗?” “…………” ——未完待续—— 第157章 碎忆沉霜:未凉的过往与难明的今夕 见其他人走远,楚夜领着冥枭步入家门。 这是冥枭第一次踏入楚夜与姜晚婚后的生活空间,他一路走,目光却不住地四处游移,似乎想从每一个角落捕捉些什么。 冥枭加快脚步与楚夜并肩而行,嗓音柔和如水:“阿夜的品味和上代倒是相差无几啊。” 楚夜板着脸,低声回应:“那群家伙找来的装修师傅效果不尽人意,可房子已经没法再换了,只能将就着住。”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压抑的不耐烦却又透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 走廊尽头,旋转楼梯中央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肖像。 冥枭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照片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夜的脚步戛然而止,他抬手轻抚照片中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女子,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这是你和姜小姐结婚一周年时拍的照片吧?”冥枭轻声开口,语调平静却藏着试探:“那时就已经有楚懿和楚熠了吗?” 楚夜并未看向冥枭,只是淡淡地发出一个简短的“嗯”字。 “取名字你一向不擅长,这是楚家历代的传统毛病吧?”冥枭继续说道,语气似调侃又似陈述:“他们的名字是姜小姐取的吧?” 楚夜未予理会,但耳边仿佛响起了十九年前那段熟悉的对话。 【回忆·十九年前——】 姜晚站在两姐弟面前,温柔注视着他们洗净身子、换好衣服的模样,目光里夹杂着些许无奈。 “得给他们取个名字才行,不然连领养手续都办不了。”她半开玩笑地说道却掩饰不了内心的急切。 “…………” 片刻沉默,姜晚偏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轻声催促:“阿夜,别木着了,快想想。” “我不擅长取名字,这点你看看小黑他们几个不就知道了?”楚夜回答得干脆利落,似乎完全无意承担这项任务。 “你——!”姜晚一时气急,咳了几声。 楚夜摊开手道:“下班时间到了明天再商量好吗?” 她的语气渐冷,留下一句“随你”便转身回了房间。 楚夜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视线落在正在打扫卫生的三人组身上,语气温沉却不容置疑:“你们三个难道不该说点什么吗?” “主人,这种事情可不能指望我们,取名字这种事我们可不懂啊!”小黑等人纷纷低头避过他的目光。 “算了,晚上再说。”楚夜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疲惫。 晚餐结束,楚夜掀开被子,揽住怀中人,低声道:“名字的事不急,就算没落户他们也是楚家的孩子,家中没人敢对他们失礼。他的嗓音低沉而笃定却不经意流露出些许柔软。 姜晚叹了一口气,目光微动:“名字我其实已经想好了。” “哦?”楚夜挑眉。 “姐姐叫楚懿,弟弟叫楚熠,你觉得怎么样?” 姜晚唇角轻轻弯起,略显得意道:“一个温婉端庄,德行美好;一个光明闪耀活力四溢。” 楚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你喜欢就行。 “既然名字有了,明天就带他们去办户口吧?” 楚夜应了一声:“嗯。” 【回忆结束·当下——】 楚夜收回手,沉声道:“既然知道,就别再多说了。” 冥枭的笑容浅淡,目光中透着几分了然与嘲弄:“看破不说破,是吗?懂了。”他的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楚夜视线重新投向那张肖像画,嗓音压得更低:“厨房在楼下,我饿了去做饭。” 冥枭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跟着笑道:“确实有些饿了,我这就去准备。”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等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楚夜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缓缓蹲下身,低声呼唤道:“晚晚……”他的嗓音轻如耳语却饱含复杂的情感。 京城——卓世华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怨恨。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外来者,嗓音透着疲惫与挣扎:“董事长,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和西言早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您究竟让我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我求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这一家人……行吗?” 西言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风中,闷声道:“知道你们的事后,我教训了西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身边?”卓世华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笑声骤然爆发,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却悄然湿润,泪光在眼底闪烁,带着几分苦涩与怒意:“西北南,我可不记得你是个专一的人。”他的嗓音冰冷而嘲讽。 西北南整个人愣住,刚开口想辩解却被卓世华毫不留情地打断:“你的长子本就是个商业天才,何曾需要你费心操持?至于小儿子,在我的教导下虽说比不上哥哥耀眼,但至少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季云深在他身边辅佐,还有云禄前辈从旁指点——你还想怎样?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这样死死抓着我不放?”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刃直刺人心,语调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与质问。 西北南面色凝重地望着他,嗓音低沉而苦涩:“世华……” 卓世华偏过头,语气冷硬如冰:“董事长,您了解我的性格,除了爷爷那件事我从再未向您屈膝恳求。”话音未落,他忽然单膝跪地,嗓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再一次请求您——放过我。让我忘记那个曾在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的学生,在某天失控变成杀人犯的画面。他杀了我的朋友,至今,我依然在梦中见到他,看到他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绝望与不可置信的目光刺穿了我的记忆!” 西北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料到,傲骨铮铮的卓世华竟会做到这一步。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唯一一次跪下是为了挽救濒临死亡的爷爷。他原以为那已是极限 是唯一的例外。然而今天,他又目睹了同样的一幕。 第一次,他为亲人祈求生命;第二次却祈求切断所有关系。 “世华……”西北南的嗓音沙哑,伸出枯瘦的手试图扶起卓世华却被对方避开。 眼看卓世华宁愿舍弃尊严也不愿再见西言,回到他们身边,他只得默默收回手,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去。 汽笛声在寒风中悠长响起,伴随着车逐渐远去,那声音也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耳畔。 卓世华缓缓站起身,转身走进屋内。 门关上的瞬间,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还没等他拭去,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白色板鞋踏地声,紧接着是一道清冷的少年嗓音:“卓先生。” 卓世华抬眸,目光自下而上扫过眼前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楚飞凡——那个惯用冷漠眼神、双手抱胸、以旁观者姿态注视世界的存在。 此刻,少年却少见地收起了往日的冰冷,换上了一抹柔和的神情。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宝石般的深蓝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卓世华,仿佛蕴藏着星辰般温暖的光辉。 卓世华的目光停留在那双黯淡的眼眸上,恍惚间另一道笑颜浮现脑海。 这孩子……和那个人如此相似。 人影骤然散去,卓世华猛然回神,思维回到了半小时前—— 秦可薇一手握着冰块,一手牵起楚飞凡的指尖,俯身叹息道:“你的手比冰还凉,就这么点儿衣服,真的不觉得冷吗?” “阿姨,我不冷。”楚飞凡平静回答。 “别跟我客气,这几天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 秦可薇直起身,将银行卡递给卓凡,语气温柔却坚定:“卓凡,拿着卡带飞凡去买几件厚衣服,别让他冻感冒了。” “阿姨,真的不用麻烦,现在过年了,哪还有店铺开着?”楚飞凡虽语气淡然,但眉宇间透出些许无奈。 “整个京城难道还找不到一家营业的店?别说傻话了,快去。”秦可薇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补充道:“选贴身的款式更保暖些。” 卓凡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催促:“飞凡少爷,走吧,这可是我妈的心意。” “卓凡前辈,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楚飞凡的话音猛地顿住。 “你穿得确实少了些,买几件衣服总归比较好。”卓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决。 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卓世华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这一切。 思绪回笼,卓世华抬起手指向少年,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和卓凡一起去买衣服吗?” 楚飞凡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像是从心底溢出的寒意。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卓世华逼近。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步伐却让卓世华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的后背早已紧贴着门框,退无可退。 眼见楚飞凡越靠越近,卓世华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试图侧身避开。 然而,还没等他挪动脚步,楚飞凡忽然抬手,指尖轻点向卓世华刚刚移动的脚跟——刹那间,冰锥骤然浮现险些刺中他的鞋底。 卓世华灵巧地闪避过去,目光扫过方才站立的位置,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正嵌在地面散发着森然寒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飞凡,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仍强作镇定,咬牙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楚飞凡垂下手,摇了摇头,嗓音平静却夹杂着隐秘的锋芒:“没想到卓先生曾经也是西氏的员工,为什么对我的行为如此震惊?难道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还是装作不知情?” “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吗?”卓世华的声音略显颤抖,但依旧坚定。 楚飞凡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毕竟,能让我楚飞凡感兴趣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您另一个则是您的儿子。”提到卓凡时,他的语调陡然降温,仿佛裹挟着凛冽的冬风。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卓世华厉声喝问。 楚飞凡将手指抵在下唇处,神情慵懒而危险:“不算做什么,只是对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想稍微调查一下罢了。”他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刀锋般直射卓世华:“至于你身上也有许多未解之谜。有些秘密,甚至连您的儿子都不知道吧?”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最终努力压下内心的惊慌,冷声道:“楚飞凡,你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倒亲热,可你的内心恐怕早就想除掉卓凡了吧?” 闻言,楚飞凡自嘲地笑了笑:“都说卓世华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利用谎言骗取卓凡的同情,接近他,接近我们,到底意欲何为?”卓世华的话语如利箭般射出。 楚飞凡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回应:“我没有撒谎,也没有伪装。我确实是孤儿,准确来说是连父母是谁、住在哪、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的孤儿。” “胡扯!哪有人会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模样?除非——”卓世华话到一半突然停住,脑海中快速掠过一些难以启齿的往事,硬生生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楚飞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卓世华的异样,迅速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的面前,厉声追问道:“‘除非’什么?莫非卓先生知道些什么?” 卓世华冷冷偏过头去,避开楚飞凡灼人的视线,简短而坚决地回答:“不知道。” 楚飞凡盯着他,拳头逐渐握紧,骨骼咯吱作响:“卓先生,我的耐心有限。如果您知道什么却选择隐瞒,我可以保证,在您没有任何伤痕的情况下让您生不如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卓世华毫不退让,目光如铁。 良久,楚飞凡终于松开拳头,舒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吧,既然卓先生真的一无所知,那就算了。” 他转身拿出湿巾擦拭手掌,声音再次恢复冷静,“今天的事,我会替您保密。不过,卓先生,西家的人可不好对付。一旦盯上目标,就像藤壶一样寄生在对方身上让人无路可逃。” 卓世华眉头微蹙,试探性反问:“看来楚飞凡对西家的人很了解?” 楚飞凡耸了耸肩膀,语带玩味:“西斯年虽然是卓凡前辈的兄弟,但两人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一些矛盾。卓凡前辈非常厌恶他的靠近,于是,西斯年只能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卓世华神色骤变,猛然抓住楚飞凡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卓凡和西斯年之间竟然也有了矛盾?” 楚飞凡不动声色地挣脱开来,淡淡解释道:“抱歉,我是卓凡前辈离开京城前往新加坡后才接替他的工作,因此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西斯年也没有告诉我详情,这也是我想要调查的地方。” 卓世华的手缓缓垂落下来,眼眸深邃如夜空。 原来,卓凡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和西斯年闹翻了,而他作为父亲,明明与卓凡见过那么多次面,竟完全没有察觉出任何端倪。 楚飞凡注视着卓世华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卓先生似乎也有事情瞒着卓凡前辈。我相信,他之所以不愿向您坦白可能是因为您先瞒住了他。这样的公平交易,倒也合情合理。” “你说得没错。”卓世华苦笑一声,“我和西言之间的纠葛,是他唯一想知道的事情。他回到我身边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调查那件事罢了。” 楚飞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既然您都明白,为什么还允许他回来?” 卓世华的目光逐渐柔和,混杂着复杂的情绪:“因为我的爱人因卓凡的事与我冷战了整整十六年,我的家人也希望我和卓凡能够重归于好。所以,即使知道他怀着目的归来,我也只能佯装不知,配合这场戏码。”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楚飞凡收回视线,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似讽似叹。 商业街上,卓凡终于寻到一家尚在营业的服装店,将车稳稳停在指定区域后毫不迟疑地拉起“楚飞凡”的手,快步朝店内走去。 店员微微欠身,脸上扬起职业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是为谁挑选衣服呢?” “请给我…”卓凡话音一顿,目光缓缓垂下,心中却纠结不已。 按年龄,他们之间只能以兄弟相称,但楚飞凡会接受吗?还是说,他会因此感到厌恶? 店员见状,略显尴尬地再次开口:“先生?” 卓凡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终究挤出一句:“弟弟,请帮我给表弟挑几件合适的衣服。”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忙不迭地偷瞄楚飞凡的神情,对方却依旧面无波澜。 店员笑着点头示意:“请跟我来。” 她轻轻拉过楚飞凡,引他到适合其年龄段的衣架前,随手挑出三套衣服递给他,温柔笑道:“您先试试吧。” 楚飞凡接过衣服,从容地走进试衣间。 一旁的卓凡挠了挠头,低声喃喃:“飞凡少爷,今天怎么这么听话?真是让人不习惯。” 片刻后,他猛地想起自己也未带换洗衣物,冲店员歉意一笑:“实在抱歉,麻烦您也帮我选几件衣服。” 店员颔首,带着卓凡走向合适的区域。 趁着楚飞凡试衣的间隙,卓凡草草挑选了几件,甚至懒得试穿直接让店员打包带走。 结账时,楚飞凡恰好换完三套衣服。 卓凡看着他换上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看,这三套全要了。” “好的,一共五百八。”店员利落报出金额。 卓凡毫不犹豫地掏出银行卡结账,待店员将衣物打包好,便拉着楚飞凡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谭懔的房间内已经围满了楚家的人。 此时的他正蒙着被子,连头也未曾露出。床边,楚懿与楚熠姐弟俩蹲在地上,神色忧愁地注视着他。 呼吸有些急促的谭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瞬间怔住——他的房间里站满了人,而且每个人的神情都透着一种“临终关怀”般的怜惜感。更夸张的是,那些多年未曾联系的老同学奥利维亚和藤原·英睿居然也赫然在列。 谭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来我房间做什么?” 楚懿红着眼眶,哽咽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不该这样闷死自己。安羽还小,不能没有你啊!” 谭懔无奈扶额,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谁说我把自己闷死了?我只是昨天回来太晚,根本没去给阿夜上坟。一下飞机就打车回家,一直睡到现在而已。” 话音落下,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陆续散去。 看着原本拥挤不堪的卧室瞬间空荡下来,谭懔的心中莫名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抓起手机瞥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迅速从床上跳起,他匆忙套上衣服,披上外套,打开门慌乱地开始穿鞋:“你们怎么都不喊我啊?都这个点了!” 门外,几人无语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关门离去。 另一边,楚夜坐在餐桌旁,凝视着满桌丰盛的饭菜,沉声道:“虽然是死神,但你的厨艺还不错。看来生前的你,应该是个很会做饭的人吧?” 对面的冥枭默默点了点头。 楚夜继续追问道:“为什么选择自杀?” 冥枭放下筷子,眼神暗淡,压低声音:“阿夜,你不是那种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人。” 楚夜闻言轻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餐后,冥枭站在水槽前洗碗,思绪却飘回了楚夜方才的问题。 水槽中的碗盘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映照出他第一次成为死神时的样子——那是他亲手收割的第一个灵魂。 突然,楚夜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气了?” “没有。”冥枭语气平静。 “还说没有,我并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楚夜无奈收回手。 “无所谓,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冥枭的声音冰冷,毫无波澜。 楚夜盯着他片刻,忽然提议:“今晚跟我一起睡,晚晚不在,那张床太大,我一个人睡缺乏安全感。” 冥枭闻言,指尖微微颤抖,但当听到“晚晚”这个名字时,他的脸色骤然阴沉,冷声道:“那就换张床。” “我认床。”楚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那你就回岳父岳母家,或者用药助眠。”冥枭的回应冷得像冰。 楚夜怔住,眸光微黯。 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决绝,也没料到随口提及过去,会激起如此强烈的反应。 “阿夜,你要回去还是用药?”冥枭冷声催促。 “冥枭,你够狠。”楚夜丢下这句话,扭头离去,连头都未回。 冥枭站在原地,关上水龙头,默默想着: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 谭懔缓步踏入楚家后院,目光落在最外侧左首那方墓碑旁,两束花安静而整齐地摆放着。 他低声喃喃,语气透着复杂的情绪:“果然,奥利维亚和英睿已经来拜祭过你了。”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墓碑上镌刻的名字与照片,眼眶骤然湿润,泪水无声滑落。 “我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更没能保住那孩子……到现在,我连他生死与否都无从得知。” “我们明明约定好的,”谭懔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悔恨:“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抛弃彼此,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可你为什么先离开了?还让我失去了那些记忆……”他的话语未尽,却已哽咽成泣。 “…………” 【回忆·十九年前——】 十三岁的谭懔双手抱胸,怒目圆睁,狠狠瞪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我明明随时听命于你!为了完成那个任务,就算牺牲我,这也是我们家族——不,我的使命!” “谭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保全你们,即便抛开这层家族职责,作为你的哥哥,你的兄弟,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管。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拼尽全力把你安全带回来!”他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可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独自行动,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病床上的楚夜偏过头,冷淡地吐出一句:“你去只会给我添麻烦。” 谭懔顿时红了眼眶,嘶吼道:“我知道义父义母的离世让你痛苦,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能否认我是你的兄弟!” “吵死了,送客!”楚夜语气如同淬了冰,语气中没有任何温度。 一旁的管家无奈叹了口气,朝谭懔做‘请’的手势:“实在抱歉,谭少,您还是回避吧。” 谭懔甩开管家试图搀扶他的手,倔强地挺直背脊:“放心,我会走,不用你们管。”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楚夜,厉声逼问:“楚夜,今天必须说清楚,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你到底还把我当不当兄弟,是不是彻底忘记了谭家,忘记了爸妈?” “我当然记得,在我心里,他们是值得我敬重的人。”楚夜嗓音平静却透着疏离。 “那为什么违背历代宗亲定下的规矩,孤身前往?” “谭懔,时代不同,我们需要适应新的生存方式。再者,一年前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楚夜的语调冰冷如霜,毫不留情。 “你——!”谭懔气得浑身发抖,怒瞪着他:“我不会答应,爸妈也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你等着,总有人能治得了你!” “走好,不送。”楚夜的回应简洁却充满了决绝。 【回忆结束·当下——】 谭懔垂下头,嗓音沙哑却饱含深情:“如果蔷绯还在…我一定会躺在你‘怀中’,喝药随你而去。”但现实总是残酷。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低声呢喃:“蔷绯半年前因病去世,安语没了依靠,我无法在这时下去陪你……阿夜,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宁愿相信那个德国人、所谓的天使,也不愿相信我?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他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仿佛内心深处有一根弦正在崩断。 自父母消失的那一天起,楚夜的世界便只剩下冷漠与隔阂。即便是亲妹妹,他亦保持着距离,仅确保她们衣食无忧而已。 所有人都在劝他,告诉他还有依靠,要振作。 然而只有楚夜自己明白,他克死了父母,绝不容许自己再害死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谭懔缓缓站起身,将自己准备的花束轻轻放在墓碑正中央。 白色的康乃馨点缀着几朵素雅的白菊,寄托着他最后的一点慰藉与追思。 寒风如刀,呼啸着划过空气,将皮肤割裂出无形的伤痕。 然而,谭懔却仿佛毫无知觉,他迎着刺骨的风站定,身躯挺拔得像一座孤碑。 他似乎忘记了,不,也许他是刻意回避了那个事实——楚夜不仅厌恶白玫瑰,还极度排斥康乃馨。 仅仅五个小时的差距,让这对成年前彼此生命交织的兄弟之间竟生出了如此大的疏离。 而今,那一束寓意“尊敬”、“与众不同”、“爱”的花静静躺在墓前,如同一把钝器,在两人最初的温情记忆上狠狠敲击。 良久,谭懔体力支撑不住,他缓缓坐下,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墓碑,头轻轻靠上去,声音低哑而破碎:“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走了……现在公司是我秘密管理的。因为没有新领导接手,整个局势乱作一团,那些人全都飘了。为了不让这家公司继续亏本,我打算把小懿推上来继承它。”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抚着墓碑粗糙的表面,嗓音里多了一丝哽咽:“阿夜,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就托梦给我,你怎么发泄都可以,但别去找楚懿。她心里也顾忌你会不高兴,我还没告诉她具体的事,但时间不会拖太久。无论如何,你都别去打扰她,直接找我好吗?”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语气复杂又苦涩:“阿夜,你知道吗?你的继女和继子,他们都成了很优秀的人。他们完成了童年的梦想,那颗埋在心底的花蕾正逐渐放大——小懿成为了一名顶尖歌手,拥有两千万粉丝,开过粉丝见面会,甚至在国外不靠任何人举办了她的第一场演唱会;小熠虽然没姐姐那么耀眼,也没她的名气大,但他也是一匹新生代演员中的黑马。而且,如果那孩子还活着的话,他一定继承了你的动手能力,足够独立谋生。”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骤然暗淡下去,如同夜幕降临般笼罩着悲伤:“可是,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他们过得并不好。” “这一年多以来,他们在追逐梦想的同时还必须面对一种煎熬:明明知道自己有亲人存在,却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哪里。他们跟我们一样,都失去了记忆,等恢复过来开始四处寻找,他们去了我父亲的家,试图找到那个孩子的踪影。” 他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痛楚压回:“说实话,失去记忆的时候我彻底忘了你。可恢复记忆后,我又总是梦到你,梦到我们小时候的日子,那时候你还会对我笑,会对我说话。” “昨晚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义父破天荒答应第二天陪我们出去玩,结果我因为发烧被留在病床上,没能跟你一起去。你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捧我喜欢的花送给我,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讲那些有趣的事逗我开心,甚至讲笑话让我笑出声。那一天,我的烧居然奇迹般退了,精神也好起来了。” 沉默许久,谭懔伸手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系在墓碑上,像是怕弄疼什么似的。 片刻之后,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这压抑的宁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无奈摇摇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得走了,清明的时候再来看你。” “过了下午不再适合祭祀,他们是真不愿见我还是另有隐情?”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随即转身离去。 ——未完待续—— 第158章 跌落的相框与未动身的人——迪德里希的抗拒与远方的等待 法兰克福的天空下,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迪德里希别墅旁。 他浑身毛发浓密,身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他用略显生涩的德语介绍道:“我是寄宿学院时代,紫舍监督生——来自俄罗斯的德米特里。我找迪德里希·埃里希前辈有事,请帮我通报一声。” 两名门卫上下打量着他,似乎从他的外表和语气中寻找某种破绽。 片刻后,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您在这里稍等,我们马上向管家汇报。” 说罢,那人迅速转身,朝别墅大门快步走去。 一分钟后,老管家与莉娜一前一后地赶来。 老管家的脸上带着几分久违的笑容,见到德米特里的瞬间,眉间的皱纹似乎也舒展了几分。 他伸出双手握住德米特里的手,用纯熟的俄语笑道:“好久不见,德米特里先生。您这次前来,想必是为楚夜大人的事情吧?” 德米特里挑了挑眉,脸上的神情透着一丝狡黠:“果然,您还是这么敏锐,我的来意完全瞒不过您。” 老管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慎重:“先生在书房处理公务,您请随我来。” “有劳了。”德米特里微微一笑,随即迈步跟随管家向别墅内走去。 身后,那两名门卫低声窃语起来。 一个门卫挡着手问道:“你认识这位吗?” 另一个嗤笑了一声:“我要是认识,还用得着让你去通报?” 门卫嗓音压得更低:“他长得真磕碜,跟那位经常来找麻烦的蓝舍监督生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嗯嗯,确实。” 莉娜听到他们的对话,眉头拧成了一团,她转身,叉腰冷声道:“工作时间不准闲聊!认真站岗。还有,这种人物也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两名门卫顿时噤声,连忙站直身体,低头认错:“实在抱歉,莉娜大人,我们这就专心工作。” 莉娜瞥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行了,好好干。” “是!” 待两人站回岗位,莉娜转身时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低声喃喃道:“那个男人……确实美得令人难忘,只可惜再也不会出现了。” 老管家稳稳站在书房门前,拿起凳子,嗓音低沉而恭敬:“抱歉,德米特里先生,老爷工作尚未完成,您能否在这里稍等片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凳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与疏离:“不必麻烦,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候就好,你去忙吧。” 老管家微微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德米特里却已迫不及待地推开了书房的门,迈步而入。 一进书房,他的目光便被眼前的场景定住了片刻——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将书桌淹没,而坐在其后的迪德里希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原先那个一身腱子肉的身影如今竟被一身赘肉所取代,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 德米特里的瞳孔微微收缩,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听见开门声,迪德里希并未抬头,只是习惯性地下达命令:“莉娜,再吩咐厨房多做些甜点。”这句平淡无奇的话语反倒让德米特里彻底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张大嘴巴,伸出左手无名指指向前方,语气充满了戏谑与不可置信:“都胖成这样了,还吃?!” 话音刚落,迪德里希手中正在签署文件的钢笔骤然一顿,随即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者是谁时,原本紧绷的面容稍稍黯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冷硬:“原来是你,德米特里。你从俄罗斯大老远跑到我这里,总不会只是专门来看我一眼的吧?” 德米特里双手叉腰,仍沉浸在对方的变化中,调侃的语气毫不收敛:“埃里希学长,才两年不见,你怎么就胖成了一个球?” 迪德里希怒不可遏,随手抓起桌上签好的文件朝他砸去,吼道:“我的事要你管?!” 德米特里身形敏捷,轻松躲开飞来的文件,轻笑一声,继续调侃道:“学长,这才一百天不到,你到底吃了些什么,居然能把自己养到三百斤?光靠吃饭也达不到这个效果吧?” “你给我闭嘴!”迪德里希拍案而起,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德米特里无奈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好吧,不开玩笑了。不过说真的,你可是绿舍当年最擅长体育运动的社长啊。如果让大家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要笑掉大牙,还会觉得你太丢脸了吧?” 迪德里希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喝道:“别废话!你今天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要钱直接找管家,拿完钱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闻言,德米特里终于收敛了笑容,扬起一只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迪德里希对面,伸出另一只手抱住对方的手臂,低声道:“嘘,先别急。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当年的我们。” 迪德里希怔住,眉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许久,最终没有挣脱那只环住自己手臂的手,任由德米特里陷入回忆之中。 【回忆·六年前——】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二十五岁的德米特里步入会场,五岁的谭安羽立刻扑向了他:“德米特里大叔!” 德米特里放下手中酒杯,俯身将谭安羽抱起,柔声道:“是安羽啊,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彼时,楚夜从人群中走来,笑意盈盈:“德米特里,你终于回来了。” 谭安羽乖巧地从德米特里怀中跳下,径直跑向另一位宾客。 趁着空隙,德米特里趁机拥抱楚夜,语带调侃:“楚夜,谭懔学长没陪你一起来吗?” 楚夜摇摇头,解释道:“阿懔外出办事,本来应该能赶回参加晚宴,但飞机延误,今天内人身体不适,只能带着安羽过来。” 不远处,谭安羽正四处张望,很快找到目标,朝挥手的人跑去。 楚夜注视着她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有那两孩子在,安羽也不会让我费太多心神了。” 德米特里环顾四周,感叹道:“今天大家都齐聚在此,真是难得。” 楚夜低下头,轻轻拍了拍身边小男孩的脑袋:“这孩子不听话,非要跟过来。明明病才刚好。”顿了一瞬,他抬眼看向德米特里,肃然道:“说到你这次旅行……可真漫长啊。” 德米特里挑眉一笑:“德国的学长可不是好说服的。我在他耳边吵了四个小时他才勉强同意过来。” “你一定是搬出了我的名字。” “不,他一听要来这里,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还是我厚着脸皮磨了半天。” 楚夜自嘲笑了笑,神色微凝:“看来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小。”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意:“他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先去讨论那件事?” “好啊。”楚夜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正准备嘱咐几句,楚懿和楚熠已经端着蛋糕跑到弟弟面前。 楚懿甚至拿了两块蛋糕,将其中一块递给弟弟,嗓音清脆:“这是给你的,吃完记得乖乖待着哦。”她转头看了眼站在右侧的楚熠,补充道:“我们一起照顾他。” 楚熠默默啃着蛋糕,点头,算是回应。 楚夜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我需要和德米特里叔叔谈点事,不会太久。你可以和哥哥姐姐一起玩,但要注意身体,还有,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明白吗?” 德米特里轻笑补充道:“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就回来。” 五岁的小男孩仰起稚嫩的脸,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窗帘口,点头道:“我会乖乖站在那等你们回来,绝不乱跑!” 楚懿也扬起笑容,对着父亲保证道:“爸爸,您放心,我和楚熠一定会看好弟弟还有安羽的。” 楚夜站起身,淡淡扫了一眼孩子们,最后留下一句叮嘱:“那你们照顾好他们。另外,见到迪德里希,告诉他他直接到二楼来找我。” “明白!”三姐弟异口同声应道。 【回忆结束·当下——】 迪德里希抬起手,挥散那些挥之不去的思绪,沉声道:“和那家伙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烦躁。 德米特里闻言嗤笑道:“埃里希学长果然还在记学院的仇呢。当初明明是你亲口答应了他的挑战——‘输的一方必须听从赢的一方提出的任何条件’。” “谁说我记那时的仇了?”迪德里希冷笑一声,眉头微微拧起:“这些年我帮他处理多少麻烦事?哪次不是要命的差事?尤其是那次…我差点交代在那儿了。” 德米特里眸子里含着水:“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也不会有机会向你发起挑战啊。” 迪德里希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而笃定:“够了。除了那件事,我已经完全把他忘了,你走吧。” 德米特里收回胳膊,眼神中透着一抹恳切与失落:“学长真的不愿跟我一起去吗?”他的目光追随着迪德里希的脸庞,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动摇。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赶紧走,别再来烦我。”迪德里希的声音冷硬而疏离。 德米特里紧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最终只能缓缓转身,脚步迟疑却沉重。 然而脚步刚迈,书柜上被花瓶遮挡的相框忽然倾斜,沉重的花瓶失去平衡,跌落而下碎裂一地。 德米特里闻声转身,目光随即被地上散落的大合照吸引。 迪德里希慌乱地想要起身,却因体重卡在了椅子上,显得狼狈不堪。 德米特里快步走向书柜,拿起那张照片,视线落在清晰的画面中,喃喃道:“这是……” 【回忆·一年前——】 宽敞豪华的别墅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焦躁。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站立,目光扫过已经到场的三人,不耐皱眉道:“那件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家伙为什么还要我们过来?” 藤原·英睿尴尬一笑,试图缓和气氛:“可能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吧?” 角落里,戴着帽子的男人低沉开口,嗓音透着冷淡:“四大监督生毕业后就没再聚齐过。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迪德里希冷冷回道:“你是无所谓,我不一样!”他收回视线,沉声道:“而且以那家伙的性格,叫我们过来准没什么好事。” “诶?在埃里希面前,我就是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吗?” 楼梯上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夜缓缓走下台阶,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唇角微扬,最后停留在迪德里希阴沉的脸庞,悠然道:“莫里斯、德米特里、英睿学长,还有——”他故意顿了片刻,“迪德里希。” 迪德里希顿时炸毛般收回环抱的双臂,怒目圆瞪:“楚家的继承人,你把我们全叫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楚夜叉起腰,故作无辜:“不管是公司还是那个工作,我难得有休息日,你们过来就是想一起放松一下嘛。” “你说什么?!”迪德里希几乎跳了起来。 “别这么急躁嘛,迪德里希。”楚夜淡淡回应。 一旁,莫里斯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略带玩味:“你能有休息日?一定是让谭懔接你的班了吧?” 楚夜轻笑调侃道:“不愧是莫里斯学长,一猜就中。” 莫里斯无奈轻叹道:“你这样下去迟早吃亏。” “自从上次见面,那孩子便吵着找英睿学长玩,我让玲儿调查,发现大家只有今天有空。所以我干脆翘班,让你们都过来,顺便让自己放松。” 德米特里搓手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让你的孩子和爱人出来,我都迫不及待了。” 楚夜转身,高声呼唤道:“晚晚和其他三位,藤原叔叔他们都到了,快出来准备郊游。”楚夜高声呼唤。 话音未落,三个孩子飞奔而来,目标明确地扑向各自熟悉的亲人。 德米特里抱起楚熠,轻轻揉搓他柔顺的发顶,语气柔和:“好久不见。” 藤原则俯身拍了拍楚懿的肩膀,关切问道:“没有留下疤吧?” 楚懿摇了摇头,露出淡淡的笑容。 唯独扑空的小男孩眨巴眼睛,仰头看着迪德里希,不解道:“埃里希叔叔,你怎么不抱我也不摸我啊?” 迪德里希僵硬着表情绕到小男孩身后,将他抱起来。 莫里斯目光落在小男孩脸上,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和爱人交谈的楚夜,试探性问道:“这就是你的儿子?” 楚夜点头:“嗯,再过三个月就十岁了。” 小男孩转过头,对着莫里斯张开小手,天真笑道:“姐姐,你好漂亮!” 莫里斯瞬间心花怒放,捧起小男孩的脸,在他额头重重亲了一口:“不愧是楚夜的儿子,嘴甜得很。” 楚懿拉了拉小男孩的衣角,轻声道:“弟弟,你叫错了。这也是叔叔。” “诶?”小男孩愣住,呆萌的模样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彼时,藤原接过玲儿收拾好的箱子,扬声道:“好了,时间不等人赶紧出发吧!” 楚夜轻笑一声:“走吧。” 几人各自驾车抵达旅游景点,架起烧烤架、点燃木炭、摆上食材、围坐聊天等待。 “和哥哥姐姐们玩可以,但要注意保暖,上周你就因为脱衣服导致病复发了。”楚夜叮嘱着小儿子。 “这次我保证不脱衣服,哥哥姐姐们我来了!”小男孩欢呼的奔向雪地,欢快的笑容映入每个人的眼帘。 莫里斯注视奔跑的小男孩,语气温柔:“他真像你还有你的爱人。” 楚夜淡淡回道:“那孩子更像妈妈一些,甚至连病都遗传了。” “如果身体太差,不适合继承那份工作。” “这孩子还小,未来的事以后再说吧。” 莫里斯收回视线,沉默不语。 聚会结束后,少年从包里掏出相机,眼中满是欢喜:“我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叔叔们。” 莫里斯弯下腰,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轻轻围在少年的颈间,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小男孩举起相机 笑道:“要拍照吗?” 除了迪德里希和楚夜,众人都点了点头。 小男孩随意拉来一位路人帮忙拍照,牵起楚夜的手:“爸爸还有埃里希叔叔,也一起来吧?” “我们?”迪德里希明显抗拒,但还没等他说完,楚夜已将他的手牢牢抓住,低笑中带着一丝调侃:“迪德里希,我们确实没拍过照片,就当给这孩子的生日礼物吧。” “…………” “三、二、一!” 快门落下,少年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两人:“爸爸和埃里希叔叔单独再拍一张吧?” “我才——” 迪德里希的话语戛然而止,楚夜拉住他的手腕,浅笑道:“来吧。” 【回忆结束——】 德米特里指尖抚过右侧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沉声道:“还说对楚夜没感情?若真无情,你为何还留着这张照片?” 迪德里希摊开手,故作不知:“我怎么知道这张照片会藏在花瓶后面?” 德米特里将相框放正,又拿起另一张合照,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别嘴硬了。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想他吧?” 迪德里希沉默,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其实我也能猜到,虽然他总是找你帮忙,但事后总会给你一些报酬,而且那件事他当时也…” “够了!”迪德里希冷声打断:“我不会再去看他。” 德米特里顿了顿,将手中的相框移到对方视线可及之处,语气温和却坚定:“埃里希前辈,真的不愿见楚夜吗?” “我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再看他又能改变什么?”迪德里希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德米特里深深叹了口气,转身之际,眉宇间透出复杂的情绪:“那我先过去了。” 门被轻轻推开,老管家看到德米特里的脸色,不禁担忧道:“德米特里先生,您没事吧?” 德米特里垂眸苦笑道:“他不愿和我一起去,我只能一个人去了。”说哇么,他绕到老管家离开。 “飞回去也是第二天了,您确定还要去吗?” 德米特里停下脚步,目光微沉:“即便第三天才到,我也必须去。只是单纯看看他罢了。”说完,他加快步伐。 刚走出大门,他便看见冥枭站在不远处与莉娜交谈。 察觉到德米特里的靠近,冥枭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迎了上来,率先开口:“你好。” 德米特里上下打量着他,心中警铃大作:“你是谁?” “我是冥枭,楚夜的……”冥枭的话尚未说完,德米特里已迅速后退,目光如刀般警惕地盯住对方:“你就是那个杀了她,然后顶替她工作的死神!” 冥枭挑了挑眉,语气懒散:“原来你知道我是谁,早知如此,我就不用浪费这番口舌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德米特里质问,声线紧绷。 冥枭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却暗藏锋芒:“看你的样子,埃里希显然不愿意再去见楚夜了。” “所以呢?”德米特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已经有人看过楚夜,他让我来接你,去你家你不在,只好来这找你。” 德米特里眉头一蹙,心中闪过一个名字——藤原学长? 冥枭抬头望向天空,嗓音低沉而悠远:“飞机今天是赶不上了,不过我的能力不出半小时就能到。”说完,他伸出手,唇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要不要和我一起?” 德米特里眉头紧锁,思绪翻涌。 片刻后,他点点头跟着冥枭离开。 另一边,楚夜靠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眼前滴答作响的钟,喃喃道:“看来他们不会来了。”他垂下眼帘,深深叹气,嗓音带着苦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心还是忍不住泛起失落。” 片刻沉默后,他起身开门,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眉头微皱低声道:“冥枭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难道生气离开了?可他向来不是那种会撒手不管的人,应该不会丢下我独自离开吧。” 时间悄然流逝,眼看午餐时间将近,楚夜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他盯着那冰冷的空间愣住,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和自嘲:“总不至于倒霉到这种地步吧。” 他拿起厚外套披在身上,稍稍整理了衣领,迈步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第159章 反噬惊变:星辰链鞭引危机,故人复活起波澜 卓凡单手叉腰,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柔声道:“妈,按您的要求,这是给飞凡买的衣服,另外两套还在包里。” 秦可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楚飞凡的新衣服上:“嗯,非常好看呢。” 楚飞凡低头瞥了眼身上被卓凡强迫换上的衣服,沉默不语。 卓凡淡淡瞥了少年一眼,唇角微扬,笑意中夹杂着几分意味深长:“妈,我和飞凡少爷还有工作要谈,先进去了。” “快去吧。”秦可薇点头应道。 卓世华站在一旁,双眸静静追随着楚飞凡与卓凡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秦可薇转身,望向爱人那张冷硬如石的脸庞,语气轻柔却带着试探:“世华,你和我回一趟秦家吧?” “嗯?”卓世华低低应了一声,眉宇间隐隐透出疑惑。 秦可薇垂下眼帘,沉声道:“前几天我们吵架,后来我又生病,爸心里肯定不舒服。中午陪他们吃个饭,晚上再回来,好不好?” 卓世华沉默片刻,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迈开步伐,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引擎轰鸣间,车子迅速驶离,只留下一阵尘土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内,楚飞凡脱下外套,仅剩一件单薄的短袖衬在身上。 他双臂环胸,目光深邃地看向卓凡,冷声道:“卓凡前辈,该不会是想跟我谈‘年后开工不想去,让我看着办’的事吧?” 卓凡摆摆手,语气认真:“不是。我是想说如果你身体不适,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有办法帮你缓解。” 楚飞凡偏过头,脚步沉稳地朝里屋走去,嗓音疏离而低沉:“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反噬期这种事,我自己不知熬过多少次,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卓凡脸色一沉,语气中透出几分焦急:“可这次不一样!你和西斯年共枕过,就算你当时无心也改变不了吸收了那东西的事实。你现在忍得住,但如果不及时处理,痛苦只会比以往更甚。更何况,你还悄悄动用了灵力。” 原本冷静自持的楚飞凡愣住了,眼神微颤间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扭头逼视卓凡:“你怎么知道?” 卓凡垂下眼帘,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是星辰链鞭告诉我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飞凡少爷的体温比平常低了许多,周身还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普通人看不到,灵力等级不足的也察觉不到。但对于等级本就高于你的我来说,只要我想看,轻而易举。” 楚飞凡一时哑口无言,神情复杂地僵在原地。 卓凡趁势上前,目光柔和,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飞凡少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请别推开我,好吗?” 话音未落,楚飞凡却不受控制地后退,直至撞上桌边,带倒水杯。 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空间炸开,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满是不解、怀疑与复杂的神色。 反噬期的作用,一旦使用灵力缓解,不管施予者的初衷为何,哪怕只是沾染分毫,都会让人陷入依赖的泥沼。即便是能够通过神驰霜冰随意寻找替代的人,也无法摆脱这一命运。 楚飞凡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处境。 他已经快支撑不下去,却依旧在卓凡面前故作镇定。 他知道自己或许能骗过卓凡,让他以为自己并不需要帮助,但他绝对无法否认——卓凡说的是对的。 如果再得不到外来灵力疏解,接下来的日子,他注定撑不过去。 卓凡看出楚飞凡内心正在剧烈挣扎,唇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故意唤出了星辰链鞭,在空中缓缓摇晃,仿佛引诱猎物一般。 星辰链鞭出现的瞬间,楚飞凡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眼神冰冷而愤怒:“卓凡,我突然发现你真够卑鄙的。” 卓凡扬起一抹无辜的笑容,摊手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伴随着主人的动作,星辰链鞭发出低沉却清晰的声响。 这声音犹如催命符,又像是最蛊惑人心的乐章,直击楚飞凡的感官神经。 还没等卓凡解释完,楚飞凡已不堪折磨,双膝重重跪地,牙关紧咬,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鲜血悄然渗出。 卓凡却装作没看见,继续摇晃星辰链鞭,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星辰链鞭有自己的意识,平时会有固定时间出来透气。今天大概是感受到飞凡少爷的灵力,提前冒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楚飞凡咬牙切齿,嗓音虚弱而低哑:“快把你的星辰链鞭收回去,我快撑不住了。”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嗓音中透着几分疲惫:“飞凡少爷,我说了,星辰链鞭有自我意识。它没玩够,是不会轻易回来的,我也无能为力啊。” “你——!”楚飞凡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卓凡没有继续争辩,而是扬起手指尖凝聚起灵力,试图收回星辰链鞭。 然而,星辰链鞭毫无反应,只是悠然自得地漂浮在半空中,仿佛故意挑衅一般。 他摊了摊手,苦笑道:“看到了吗?我是真没办法把它收回。” 片刻后,见对方始终没有回应,卓凡转过头却发现楚飞凡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蹲下身将少年抱起,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唉,只能找擎医生帮忙了。”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擎医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迟迟才接通,传来的却是一阵慵懒的声音。 画面中,擎医生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毛毯,电视里正播放着减肥节目的背景音效衬托出房间内的闲适氛围。 她一手拿着一块巧克力蛋糕,漫不经心地开口:“喂,卓凡,你有什么事?” 卓凡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那个…擎医生,我…” “支支吾吾的,准没好事。”擎医生顿了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语调骤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你又乱用星辰链鞭导致反噬期提前了!?” 卓凡被震得捂住耳朵,迅速将手机挪到一旁,压低声音解释:“不是我!是新来的同事!我只是想帮他,结果星辰链鞭自己跑出来引诱他。我试着用灵力收回来,可一回头,就看到他晕倒了!” “你说什么!?”对面传来易拉罐被捏爆的脆响声,紧接着是更加严厉的质问:“卓凡,不管什么属性的灵力反噬都会影响到面前的人!你竟然还用灵力去引诱?你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怎么敢随便帮别人?” 卓凡垂下眼睑,低声叹道:“我知道错了…但现在的状况是,他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很危险。你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夹杂着无奈与嘲讽的叹息:“我说我不在医院,你会让我袖手旁观吗?” 卓凡顿时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愧疚。 短暂的沉默,擎医生终于松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带人来医院吧。我需要亲自检查他的身体,才能确定他是被反噬波及还是因为你的鲁莽行为造成的。”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 卓凡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楚飞凡,眉宇间满是忧虑。 这里离擎医生所在的医院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再度唤出星辰链鞭。 抵达医院后,卓凡将楚飞凡轻轻安置在擎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 就在此刻,擎医生推门而入——她的头发随意披散,棉质口罩遮住半张脸,烟灰色羽绒服裹得严实,红白格子围巾松垮地绕在颈间,一双粉色棉拖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双手插兜,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与不耐。 卓凡被这副打扮惊得愣了一下,忍不住轻咳一声:“擎医生,你这是……” 擎医生怒视着卓凡,没有好气地脱下羽绒服和围巾,随手挂到衣架上,冷哼道:“没见过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宅家追剧,结果被一个电话强制召回加班的人吗?” 卓凡低下头,歉意涌上心头:“实在抱歉,麻烦您了。” 擎医生瞥了他一眼,戴上医用手套,语气沉沉:“行了,少废话,病人在哪?” 卓凡侧身让开,指向椅上的楚飞凡。 擎医生淡淡扫了一眼,眉头骤然紧皱,指着少年厉声道:“卓凡,你他妈敢耍我?” 卓凡被吼的一头雾水,挠挠后脑勺:“我耍你什么了?” 擎医生破防般,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这孩子顶多十五岁!你告诉我他是你同事?当我三岁小孩呢?” 卓凡叹了口气,试图安抚:“我待会再跟你解释,先治疗他行吗?” 擎医生压下心中的火气,开始仔细检查楚飞凡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她摘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沉声道:“是星辰链鞭灵力诱惑过大导致暂时性休克,问题不大,回去吃点药,多休息。记住,千万别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释放灵力,否则后果自负。” 卓凡担忧的注视着楚飞凡,追问道:“可他反噬期还没过,我该怎么办?” “根据他的灵力分级采取相应措施,注意刚醒来时浓度别太高,要循序渐进。” 卓凡微微一笑,由衷道谢:“谢谢你,擎医生。” 擎医生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要是真心想谢我,就别在我难得的休息日跑来找麻烦。” 卓凡单手叉腰,目光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那可不一定,毕竟谁能保证你休息日的时候就不会有事找上门呢?” 擎医生轻轻扫了卓凡一眼,嗓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笃定:“除了你,不会有人来找我。”她话音刚落,似乎想起了什么,眉梢微挑:“说起来,你何必大费周章跑到医院?达娜不是在公司吗?难道她被辞退了?” 卓凡笑着摇头,抱起楚飞凡:“怎么可能?今年公司放假,达娜姐姐听到消息连行李都没收拾就直接溜了。” 擎医生挑眉道:“哦?这么难得的事,看来西斯年终于愿意听取你的意见,开始搞人性化管理了?” 卓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所以她肯定不会来,我只能找您帮忙了。” 擎医生踮起脚,怒视着他:“你以为我乐意来?下次别在我休息日找麻烦!” “知道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卓凡说完,转身欲走却被擎医生扬手拦住去路。 卓凡抱着楚飞凡的手收紧,神色微变,她却郑重其事道:“你还没告诉我他的来历。而且,我在他体内发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异样东西。” 卓凡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抱着楚飞凡跃出窗外,嗓音低沉沉而笃定:“我把他送回去安顿好,马上来找您。” 擎医生也低头看了眼少年安静的睡颜,思索片刻,放下手臂:“行吧,快去快回。” 五分钟后,卓凡抬手轻敲房门,稍作停顿后缓缓推开。 “擎医生,你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光直视前方。 擎医生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悠然靠在椅背上,二郎腿高高翘起,茶杯被随手搁在一旁。她淡淡开口:“你得先告诉我他的来历,我才能告诉你我的判断。”说罢,她随意指了指门边的凳子,又看了看门。 卓凡心领神会地关上门,拉过凳子坐下,双腿搭在一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迟疑:“他是我刚到新加坡没多久,意外出现在西斯年身边的人。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孤儿,简单来说是一个不记得父母的模样、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能为公司创造利益,西斯年便留着他,为自己所用,他的能力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即便我回来了,他依然留在西斯年身边,地位和话语权丝毫未减。我们之间是平起平坐。” 擎医生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就没想过,他会不会抢走你的位置和饭碗?” 闻言,卓凡低低一笑,柔声道:“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若他真有此意我没必要拦阻。我还有那两个位置,再退一步有手有脚,不至于饿死。” “说得也是,毕竟你可是握着亿戍公司百分之五十股份的人呢。”擎医生悠悠补充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这一句话,却让卓凡的神色骤然阴沉。 他倚回椅背,语气冰冷如冰刃割裂空气:“我从未觊觎公司的那百分之五十股份。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全凭自己努力争取,从不依靠任何后台支持。”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后,卓凡的神情稍稍舒缓,语气淡漠:“擎医生,你了解我的性格。除了那两个位置,其他的事,我根本不在乎。” “确实如此。”擎医生低笑着接过话头,“毕竟那两个位置超脱于任何一代掌门人的掌控范围,那里面的人不会因你是西家血脉就手下留情。” “所以我只在乎那两个位置。”卓凡的嗓音依旧平静,“至于其他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擎医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自从沈恬芯死后,你亲手摧毁了那两个位置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你了,你是摆脱了星辰链鞭的控制,还是将‘那个’你彻底埋葬了?” 卓凡怔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擎医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刀般刺向卓凡那挂着笑的脸庞:“卓凡,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摆脱了星辰链鞭的控制,亦或是抹杀了‘那个’你,但你要记住,‘那个’你,也是真正的你。” 卓凡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卓凡,才是真正的自己吗?那现在这个温润如玉、宽容大度、总是面带笑容、说话柔和的卓凡呢? 现在的他是假的吗?不,不管是哪一种性格,都是真正的卓凡。 那个冷酷无情的卓凡,不过是当初为了保全自我而分裂出的另一重人格罢了。 如果此刻面对楚飞凡时使用“那个”卓凡的姿态,他一定会震惊并疏离自己。而他自己也无法保证,会不会逼迫楚飞凡。 见卓凡的脸色变得苍白,擎医生很快察觉到气氛的僵硬,便试图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亿戍公司里那位地位仅次于你的未成年高层,是那位小少爷,还是楚少?” 卓凡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什么?” 擎医生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不知道?亿戍公司的确有两位未成年高级领导,难道这件事你一直没听说过?” “…………” 老管家提着两袋东西,推门而入。 楚夜唇角微扬,浅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老管家将食材放在餐桌上,嗓音低沉却透着关切:“你回来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楚夜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并不打算回去看爸妈,也不打算回那个家,没必要通知你。” 老管家没再多言,只是系上围裙,转身将楚夜轻轻往沙发方向拉去:“您歇着吧,我来就行。” 楚夜顺势坐下,目光落在老管家忙碌的背影上。 熟悉的动作、熟练的步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父母尚在世时的日子,那一段记忆温暖而又刺痛。 两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楚夜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菜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老管家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柔和却克制:“只要您喜欢就好,我有事先回去了。”话音刚落,大门已被悄然掩上。 简单的午餐后楚夜收拾碗筷,洗净擦干,随后上楼回到主卧小憩。 午休结束,百无聊赖的他起身准备返回墓地,等待那些可能漏网的人。 没过多久,德米特里缓缓走近,怀中抱着一束无尽干花。 他停在左侧墓碑前将花放下,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径直转身离去。 正当楚夜上前确认之时,冥枭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阿夜,你想让大家知道你还活着吗?” 楚夜猛地甩开他的手,眉宇间凝起一抹冷意:“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冥枭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委屈:“是我带德米特里来的。他和迪德里希争论了很久,可他仍旧坚持不愿过来见你。” 楚夜垂眸不语,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拉回八年前的三月二十三日。 那天,楚家别墅客厅内一个刚从外面背着父亲偷偷玩耍归来的小男孩正瑟缩着躲在窗帘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目光中满是戒备与恐惧。 他紧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男人——那人面带几分凌厉之色,让人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喂,楚家继承人的小崽子,别那么害怕我,我又不会把你抓起来吃掉。”迪德里希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却隐隐透着一种压迫感。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楚夜缓步而下,唇角勾起一丝浅笑:“你总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能不怕才怪呢。” 迪德里希顿时愣住,旋即起身,一脸无奈:“谁说我生气了?我才没有!” 楚夜抬手轻轻招了招,小男孩立刻飞奔到他身后,牢牢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夜转过身,单膝跪地,手掌温柔地覆上男孩柔软的发顶:“别怕,他是你未来的依靠,是爸爸的兄弟。记住他的名字——迪德里希·埃里希。” 男孩怯生生地探出头,眨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迟疑片刻后怯声道:“迪德里希·埃里希……可以叫迪德里叔叔吗?” “当然可以。” 迪德里希神色复杂地望向楚夜,后者却只是淡然道:“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 话音刚落,迪德里希已经忍无可忍,大步走到楚夜面前,指着那个稚嫩的小身影嚷道:“我已经为你忙了大半辈子,现在连你儿子也要交给我?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这是身为学弟的责任,谁让你…” 楚夜话未完,便被迪德里希急切打断:“够了,我知道,别再说了!” 男孩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两人之间复杂纠葛的关系,心中默默打下无数问号。 【回忆结束·当下——】 楚夜收回思绪眉峰微蹙,嗓音低沉而沙哑:“我确实给了迪德里太多压力,到现在那家伙还没结婚生子。” 冥枭嘴角抽搐了一下,扶额苦笑道:“您老毛病又犯了,迪德里希当年可是追了个韩国姑娘,现在孩子仅比你儿子小三天而已!” 楚夜怔住,疑惑地侧头:“真的吗?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冥枭深吸一口气,无奈摇头:“行了,别纠结这些陈年旧账了。还有别的事吧?比如关于学弟的事?” “没错。”楚夜眼神骤然凛冽,嗓音冷硬如铁:“既然如此,那孩子寄宿学院的学弟人选,必须重新挑选。” “走,回京城,我需要你把我那届监督生的资料和他们孩子的资料全都给我。” “……”冥枭无言以对,只能再次长叹一声:“又来了。”他的声音极低,几乎融入空气。 “怎么,你还在耽搁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回去,我就自己行动。” 话音未落,冥枭猛地显化真身,一把拉住楚夜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他拦腰抱起,语气戏谑又带着宠溺:“我会听从你的所有命令,无论是什么,但唯独这个例外。” “冥枭,放我下去!”楚夜挣扎着面色冷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快放开我!” 冥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你若乱动导致空间扭曲,到时候可就谁也出不去了。” 楚夜瞬间僵住。 “这才乖。”冥枭轻笑着,抱着楚夜迈入空间隧道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卓凡像丢了魂似的从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刚转过走廊拐角便与一名患者撞了个满怀。 那患者惊叫一声,卓凡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伸出手扶住对方,歉意道:“对不起,您没事吧?” 患者摆了摆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淡淡道:“没事。” 卓凡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她戴着口罩将刘海梳得一丝不乱,让他不禁怔住,声音微微颤抖:“你是舒悦前辈?你……复活了?” 舒悦正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卓凡,眼中同样不可置信:“你是卓凡?你怎么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卓凡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警告:“舒悦前辈,你没听过‘看破不说破’这句话吗?” 舒悦用力挣开他的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总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困境告诉别人。” 卓凡一时语塞,片刻后才艰难地开口打断她:“等等,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复活?” 舒悦愣了一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无奈:“我怎么知道?我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就躺在死去的地方,其余什么都不记得。” 她目光扫过卓凡,神色一凝,嗓音低沉下来:“看你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是乱用灵力导致身体不适,还是被斯年气晕了才刚醒?” 卓凡并未回答,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个已经死了六年的女前辈,竟然真的复活了。 他凝视着舒悦的脸庞,那熟悉的容貌与记忆中毫无差别,不由苦笑了一声:“既然你复活了或许能弥补厨师长姐姐心中的伤痕。” 舒悦眉头一皱,急声问道:“听你的意思,阿良死了?你把他怎么了?就算争那个位置,也不至于下杀手吧!” 卓凡垂下眼睑,语气复杂:“不全是我的错,但……也算有我的责任。” 舒悦看着他如此慌乱的模样,心中也跟着一阵焦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卓凡深吸一口气,拉着舒悦朝楼梯口走去,低声道:“我慢慢跟你解释。” 舒悦却愈发不耐烦:“你快点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死后,公司里发生了很多事。最开始死去的是哲良前辈,然后是……” 卓凡的声音低沉下去,语调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听完简单的叙述,舒悦猛地一拍膝盖,怒火直冲心头:“他竟然杀了自己的爱人和儿子!简直禽兽不如!”她喘了一口气,又追问道:“那你是怎么做的?”卓凡的神情显得更加复杂,嗓音几乎低不可闻:“西言叔叔对我有恩,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恬芯姐和霖霖已经死了。我一直顾虑这些,所以至今没有出手。” “那你就打算放任他继续为非作歹?”舒悦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和失望。 “当然不是!只是——”卓凡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舒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果然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优柔寡断。” 卓凡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腕道:“你刚复活,体内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现在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死。” 舒悦瞪大眼睛,质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卓凡松开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先去我家暂住几日,等身体恢复再做打算。” 舒悦眯起眼,突然问一句:“你没去看望他们母子俩?” 卓凡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疲惫:“还没有。我最近一直在父亲身边。” 此话一出,舒悦眼中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软的神色:“你找到你父母了?” 卓凡苦笑了一下,嗓音低沉而平静:“我本来就有父母,是他们先不要我的。最近才让我回来。” 一瞬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舒悦心头。她仰头注视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卓凡,缓缓抬手轻抚他的脸颊,低声道:“卓凡,我在西氏工作了三十多年,亲眼看着你长大。我不希望你为了任何人委屈求全。” 卓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温柔:“放心吧,这不是妥协,而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有自己的计划。” “那就好。”舒悦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卓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轻轻塞进舒悦手中:“这是我别墅的地址。我现在住在父母家,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你暂时住那里吧。” 舒悦接过纸条,略带担忧地皱了皱眉:“可是工作…… ”卓凡笑了笑,语气温和却笃定:“工作的事,我可以帮你安排,跟我来。” 舒悦满心疑惑地跟随卓凡来到关铭的家。 门刚打开,关晨曦就像一只欢快的鸟,迫不及待地将卓凡拉进屋内,紧紧拥入怀中。 “二爹爹,我好想你啊。”那声音里满是依赖与欢喜。 卓凡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递给关晨曦。 关晨曦望着红包,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二爹爹。” 这时,关铭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他低声道:“晨曦,把红包还给二爹爹,你不该拿。” 关晨曦嘟着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地将红包递还给卓凡。 卓凡轻轻揉了揉关晨曦的头,“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这是二爹爹给你的压岁钱,拿着。” 关铭双手抱胸,看着儿子把红包塞进口袋,无奈道:“小凡,你也太惯孩子了。” 卓凡把关晨曦护在怀中,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难得傲娇地说:“我干儿子我不惯着谁惯着?” “二爹爹万岁,爸爸坏。” 关晨曦的话让关铭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他指着两人,愤怒地说:“你们……你们……”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很快,东屋传来女性怒吼声,紧接着陈娟穿着粉色棉睡衣,叉着腰走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一手揪住关铭的衣领,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关铭,你吵什么吵,我说了我中午不吃饭,你出去吃,别打扰我睡觉,你把我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关铭连忙双手合十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卓凡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解道:“娟娟姐,这才多久没见,你脾气怎么这么大了?” 陈娟愣了一下,转头发现卓凡正抱着关晨曦,而儿子正用不解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她突然想起儿子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一时忘记了他。 顿时,她收回手,勉强挤出一丝掺杂着尴尬的笑容,柔声道:“晨曦乖,到妈妈这儿来。” 关晨曦稚嫩的小脸无情地扭向一边,紧紧攥着卓凡的衣服:“不要,我要和二爹爹在一起。” 这下陈娟更尴尬了,卓凡只好弯下腰把关晨曦放下,拉着他的手送到陈娟面前。 关铭抱起儿子,狐疑道:“小凡,这大过年的你来我们这儿干嘛,你不该和西斯年在一起吗?” 陈娟无语地伸手狠狠掐住关铭的手背,关铭吃痛却不敢叫出声。 “你是想让我们今年一起吃年夜饭吧,那不巧,我生理期不舒服,就不凑热闹了,你少让他喝酒。” “不是,事实上我有事求于你们。” 陈娟和关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有事求于我们?” 卓凡点点头,随即转头道:“舒悦前辈,你可以进来了。” 话音未落,舒悦带着礼物走进来,一进门恭敬地喊道:“先生好,太太好。” 关铭看到这个看起来和母亲年龄差不多的中年女子,顿时慌乱起来。 陈娟深深叹了口气,扶起舒悦,不解道:“阿姨,你为什么叫我们先生太太?” “这就是我要找你们帮忙的事。” “什么?” “舒悦前辈在公司犯了错被西斯年赶走,你们也知道发生那件事,我不想跟他说话,而且也不一定管用,所以希望你们能收留她,让她给你们打工。” “这……”关铭有些顾虑。 卓凡看出他的担忧,摆摆手道:“放心,工资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给。” “小凡,这不是给工资的事,主要我们也不需要人啊。”陈娟无奈开口。 关铭点头附和道:“是啊,我是自由摄像师,平时就闲着,家务活我一个人能干,实在不需要人。” “你之前不是想开饭店吗,我给你们一家店,雇佣她行吗?” 陈娟笑着开口:“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给你面子。” “谢谢。” “不过关铭暂时还不打算做,等他想做了我们再商量。” “好。” “至于阿姨你暂时留下来帮我们做饭,其他不用你管。” 舒悦弯下腰:“谢谢太太。” 陈娟弯下腰扶起她,柔声道:“你看着和我父母差不多大,不需要叫我太太,也不用叫他先生,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和地位。” 关铭不满地望向陈娟,她却不理会。 “我叫陈娟,他是关铭,这是我们的儿子关晨曦,以后直接叫名字。”“是。” “漂亮奶奶好。”关晨曦奶声奶气地说。 卓凡单手叉腰,浅笑道:“进入角色很快啊,晨曦。” 关晨曦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卓凡,软声道:“二爹爹,我想见四爹爹,你带我去看看吧。” 卓凡闻言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可以啊,我刚好也打算去他们那儿,铭铭要一起吗?” 关铭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我就不去了。要我说,你也别去了。” 卓凡眉头微蹙,目光带着疑惑转到他身上:“为什么?” 关铭没有回答,弯腰先把儿子放在地上,随后拉着卓凡走进东屋,顺手关上了门。 他刻意压低声音,在卓凡耳边轻声道:“要我说,怀孕的女人可真可怕。花琼平时脾气就够暴躁了,现在怀了孩子,那脾气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书翰都快被她逼疯了。” 卓凡却并未因此退缩,反而神色一正:“那更得去看看了,没准他们正需要帮助呢。” 关铭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打算去见霖霖和恬芯了?” “当然要去,”卓凡坦然一笑,“可那又不急。” 关铭彻底摆了摆手,索性不再劝阻:“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卓凡也没有再多问关铭为何突然发脾气,径直打开门,抱起关晨曦,沿着楼梯下到一楼。 走到小区楼下,他打开车门,将孩子稳稳安置好,随后发动汽车,朝着樊书翰家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樊书翰死死挡在桌子前双臂张开,像只护食的老母鸡:“花花,真不能吃!” 廖花琼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气势汹汹地瞪着他:“我要吃,你给我让开!” “不行!”樊书翰态度坚决,寸步不让,“你要吃,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樊书翰!”廖花琼咬牙切齿,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和怒火,“你就觉得我怀云身材走样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现在连一块蛋糕都不让我吃了?” 樊书翰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护住蛋糕,语气坚定:“就算你怎么说,今天这蛋糕我也绝不会给你。” “给我!”廖花琼步步逼近,嗓音拔高。 “不给!”樊书翰毫不退缩,针锋相对。 两人的争论持续了十多分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最终,双方都筋疲力尽,樊书翰的脸早已青一块紫一块,而廖花琼也狼狈不堪——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发丝间甚至沾着几滴汗珠。 “给我!”她再次怒吼,声音中多了一丝疲惫。 “说什么也不行。”樊书翰喘着粗气,仍然坚持。 “樊书翰!”她的声音近乎嘶哑,透着压抑的怒意。 彼时,“砰”地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卓凡提着东西站在门口,望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眉头紧锁,疑惑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吵闹声。” 樊书翰如遇救星,立刻抱起蛋糕冲到卓凡面前,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控诉道:“卓凡,你评评理!我不让她吃蛋糕,她竟然把我打成这样!” 卓凡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廖花琼:“花花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廖花琼甩了甩手,满脸愤慨:“别听他胡说八道!分明是他想跟我离婚!今天不让我吃蛋糕、明天就不让我上桌吃饭、后天就该不让我睡主卧、大后天直接把小三带到我面前,让我签离婚协议,带着孩子滚出家门!” 卓凡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可思议:“等等等等,花花姐,这说得也太严重了吧?书翰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跟你离婚,更别提找什么小三!” 廖花琼却不依不饶,双手叉腰,眼神凌厉:“确实没小三,搞不好小四、小五、小六都有了!” “老婆!”樊书翰一脸冤枉,“我可是清白的,你没凭没据就这么说我?” “没凭没据?”廖花琼冷哼一声,“那你为什么总是半夜偷偷出门,看手机还傻乐?” 卓凡的目光猛地转向樊书翰,语气复杂:“书翰,你…你真出轨了?” “卓凡!”樊书翰急得直跺脚,“怎么连你也不信我?我那是…是因为…因为…” 卓凡忍不住催促:“因为什么你就说啊!” “卓凡,他就是嫌弃我生完孩子身材走样,所以想跟我离婚!”廖花琼抢过话头语气激动。 卓凡连忙劝道:“花花姐,你别太激动,影响孩子多不好?” “孩子早就送去爸妈家了,上星期就抱走了。”廖花琼脱口而出。 “停停停!”卓凡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啊。花花姐虽然脾气火爆,可她讲道理的时候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你跟她好好解释嘛。” 樊书翰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却清晰:“医生说她血糖高,不能吃甜的。” “我什么时候血糖高了?”廖花琼睁大眼睛,满脸怀疑,“我压根没进过医院!” “上次体检,你忘了吗?”樊书翰无奈道。 “体检还能查出血糖问题?”廖花琼愣了一下。 卓凡扶额叹气:“当然可以,花花姐,这次真的是误会啊。” 闻言,廖花琼的表情软化。她伸出手,轻轻触摸樊书翰脸上的伤痕,嗓音带着愧疚:“对不起……疼吗?” 樊书翰笑着握住她的手,低声调侃:“本来不疼的,你一碰倒是有点疼了。” 廖花琼红着脸羞涩开口:“你等着,我去拿药箱。” 就在这时,卓凡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花花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好,我们就不送你了。” 樊书翰目送卓凡按下电梯,迅速溜了出去。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喃喃道:“今天卓凡怎么这么冲动?这可是三级防护防盗门,竟然一脚踹开了?” 廖花琼长叹一声,敛去笑意:“算了,先买个新门吧,顺便让爸妈把孩子接回来。” 樊书翰轻轻挑眉,故作委屈:“那…不再怀疑我背后包养小三了?” 廖花琼红着脸,假装生气地捶了捶他的胸口:“说什么呢!” 樊书翰低笑一声,伸手搂住她的腰,眼底满是宠溺与释然。 卓凡缓步走到小区楼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思绪翻涌。 “还好关铭最后没被关晨曦的闹腾动摇,坚持把他抱回房间。”他心中暗自庆幸,眉宇间却仍带着一丝后怕。“要是让那孩子亲眼看到那一幕,真不敢想会对他的内心造成怎样的冲击。”卓凡的指尖微微收紧,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紧张的余韵。 过了一会儿,卓凡心头一震,猛然想起还在父母家中昏迷不醒的楚飞凡。 他没丝毫迟疑,迅速发动车子,方向盘在手中精准转动,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车身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60章 卓凡的“囚”与“护”,卓世华的“避”与“见” 卓凡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紧皱的眉头与蜷缩在床角的身影。 他手指微微颤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擎医生的叮嘱。 “灵力浓度不能过高,必须循序渐进。” 卓凡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握住楚飞凡冰冷的手腕,闭上眼,缓缓将自身的灵力渡入对方体内。 温暖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却在进入楚飞凡的身体后迅速扩散开来。少年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苍白的脸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唔……卓凡……”虚弱的声音从楚飞凡的唇间溢出。 卓凡猛然睁开眼,像是被火烫般收回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楚飞凡撑着床坐起身,眼眸深邃而清冷,望向卓凡的目光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我没说需要你帮忙,谁让你擅自行动的?”他的语气透着难以忽视的疏离。 卓凡叉腰而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听你这中气十足的一句话,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凭什么帮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体内的…”楚飞凡话音戛然而止,硬生生咽下了后面的内容,眉宇间掠过一丝隐秘的挣扎。 卓凡心头一沉,猛地握住他的手,语气变得焦急:“会有什么后果?飞凡少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楚飞凡偏过头,避开卓凡的直视低声道:“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这五个字仿佛钉子般刺入卓凡的心底。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怒火和不解在胸腔中翻涌,终于化作一股洪流倾泻而出。 “飞凡少爷,我对你有多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自从认识你,我一直围着你转!我希望得到你的信任,想和你成为朋友;为了保护你,我甚至隐瞒了所有人的行踪,把家地址都封锁起来,只带你一人回家。这些,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楚飞凡怔住了片刻,拳头一点点攥紧,最终冷冷吐出一句:“我当然有数。但哪怕你对我再好,我也不会把你拖进我的事情里。” “为什么?”卓凡的声音陡然拔高。 楚飞凡掀开被子,站起身冷冷回道:“没为什么。卓凡,就当你的付出全喂了狗好了。” 这句话如同利刃划破空气。 卓凡的脸色骤然阴沉,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在楚飞凡转身欲走的一瞬间,卓凡忽然出手,将人狠狠按回床上。 “你他妈疯了?!”楚飞凡惊怒地瞪大双眼,然而当他注意到卓凡手中的绳索时目光顿时染上一层慌乱:“你要干什么?” 卓凡眼神如冰,动作却毫不犹豫。他拿起绳索,一边束缚住楚飞凡的手腕,一边用低沉的嗓音回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飞凡少爷,既然你不肯坦诚,那就乖乖待在这里吧。”麻绳被收紧到极限,楚飞凡试图挣脱,但粗糙的纤维已经磨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红痕。 他怒目圆睁,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嘶吼道:“卓凡,你他妈放开我!” 卓凡的眼神愈发阴鸷,连嗓音都失去了温度:“抱歉,如果不说清楚你到底隐瞒了什么,这几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间屋子。吃饭我会喂,如厕你可以随便解决——或者用这个桶。”他指向角落里的红色塑料桶,脸上竟还挂着淡漠的笑意。 楚飞凡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辱还是愤怒所致。 他咬牙低吼:“你——!你竟然囚禁我?” 卓凡摊手,一副无辜样:“这不是囚禁,飞凡少爷。以你的性格,若不采取措施,你绝不会接受我的灵力。而反噬期近在眼前,我只能强制帮你度过这一阶段。” “我已经说了三遍,我不需要!”楚飞凡咬牙切齿。 “至于你隐瞒的事,若不说,年底之前都别想到外面去。” 楚飞凡愣住了,他凝视卓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充满无法理解的困惑。 在他的印象里,卓凡是个阳光、宽容、温柔且毫无架子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是谁?他顶着与卓凡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做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 “你好好想想,晚点我再帮你输送灵力。”卓凡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闷响,房门被他狠狠摔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宛如一记重锤将楚飞凡飘忽的思绪猛然拉回现实。 他抬起眼,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这里并非自己的房间。 那是谁的?卓凡的?可明明在他喝醉时,是他亲自扶卓凡回房休息,而这个地方的气息却陌生得令人不安。 楚飞凡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召唤沈毅霖,话到唇边却生生咽了回去——如果卓凡真在此处布下了监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咬牙用尽全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他的麻绳,然而越是用力绳索勒得越紧。 皮肤因摩擦而破损,鲜血缓缓渗出,带来刺骨的疼痛。 “该死!”楚飞凡低声咒骂,“仅仅因为我拒绝让他调查我的事,他竟然就敢囚禁我?”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内卓凡端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楚飞凡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皱起眉,低声道:“没任何异常难道他真的没有隐瞒什么?还是说…”思索间,他摇摇头,自语道:“不,不可能。他一定有所隐藏只是尚未露出马脚罢了。” 半小时后,卓凡起身向楼下厨房走去。 两小时后,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已然完成:三荤两素一汤。 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卓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单独盛出一份,朝关押楚飞凡的房间迈去。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背对着他的身影。那双手仍在不停地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卓凡注视着少年倔强的背影,长叹一声,缓缓走近将午餐搁在桌上,蹲下身,伸手轻触那白皙却已布满伤痕的手腕,嗓音低沉而冷静:“你挣不开的,飞凡少爷。如果你不想再受更多折磨就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楚飞凡听罢,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也未曾变化。 卓凡无奈地坐到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口热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柔声道:“吃点东西吧,对身体好。”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楚飞凡心生警惕,他猛地转过头,扬起手臂将那碗汤掀翻在地,厉声道:“我不吃!” 卓凡怔了一瞬,看着手中的空勺子,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把饭吃完,我会松绑。” 这一句承诺如同魔咒般奏效,楚飞凡瞬间安静下来,像极了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张口吞咽起卓凡递来的饭菜。 面对自己最讨厌的红烧肉,他也忍耐着咽下。 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楚飞凡急不可待地伸出手,冷声道:“松绑。” 卓凡失笑一声,解开原本绳索,不等楚飞凡反应过来,他迅速换上了新的麻绳,手法娴熟地重新绑成死结。 楚飞凡低头看着再次被紧缚的双手,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嘶吼道:“卓凡,你这个骗子!放开我!”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挣扎。 卓凡却毫不在意,伸手轻拍了一下那双重新被束缚住的手腕,笑意盈盈道:“我说要帮你松绑,但可没说要给你自由啊。” 空气仿佛凝滞,楚飞凡的怒火在无声中燃烧,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却又无从辩驳。 不一样了,眼前之人与以往截然不同。 “手腕受伤了,白皙的手腕被鲜血映衬得愈发美丽,恰似白玫瑰染血化为红玫瑰。” 卓凡无心的一句话却如惊雷般在楚飞凡脑中炸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此时的卓凡,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卓凡竟是个疯子?不,楚飞凡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卓凡的本质。 细细思量,不论是卓世华养育下的卓凡,还是西言带大的卓凡,他们都有一个共性——都不是善类。 卓世华性格强势且高傲,西言作为他教出的第一个学生也是最像他的一个。 而西言又照葫芦画瓢,用同样的方式抚养西琴斯、西斯年以及卓凡。 若楚飞凡能早些察觉卓凡的这一面,他绝不会轻易涉足险境定会远远避开。而这,也正是卓凡最为忧虑之处。 他本不想让楚飞凡知晓这一切,可偏偏楚飞凡不仅拒绝他涉足自己的事务,还对他有所隐瞒,这如何能忍?卓凡实在是忍无可忍。 楚飞凡收回手,满脸恐惧,低声问道:“卓凡,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吗?” 卓凡毫不犹豫地点头确认。 “你一直在欺骗我,是吗?” “我没骗你,我比任何人都期望你能幸福。但在此之前,我要参与其中。” “卓凡,我不让你参与是为了你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卓凡嗤笑一声,握住楚飞凡的手,沉声道:“我有上千个仇家暗中窥伺,一旦找到合适的时机便会取我性命,我都不惧还会怕你的麻烦?” “那你就是想把我拖入你的旋涡之中。” “我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让你卷入我的事件。”他用食指轻抚楚飞凡的下唇,眼神故作委屈地盯着少年的眼眸:“飞凡少爷,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楚飞凡瞬间哑口无言。卓凡的实力他虽未亲身体验,但单从那星辰链鞭以及他的分化阶级来看,便足以窥见一二。 他掌控着具有第一大影响力的星辰链鞭,并且将其分级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不管你有没有能力,总之我不会冒险,更不会让你涉足我的事情。毕竟……我没有足够的把握确保你不会出事。” “那就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又为何拒绝我的靠近?” 听闻此言,楚飞凡一怔,许久才回过神来:“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啊,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楚飞凡眼中,卓凡是个特殊之人。不只是因为卓凡体内有个依赖他的灵魂体,卓凡本人也让他充满好奇。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在不被发现端倪的情况下尽量接近并调查卓凡。 话说回来,楚飞凡所认知的卓凡是个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今日之事虽让他吃了些苦头,但至少让他看到了卓凡不一样的一面,倒是个有趣的结果。 卓凡愣愣地看着楚飞凡嘴角浮现的笑意,疑惑道:“你笑什么?” “松绑,我可以将我的计划告诉你,但我们必须签订合同,而且你必须严格按照合同上的要求行事。” 闻言,卓凡给楚飞凡松了绑,又拿来两张纸和笔,笑道:“我也有要求。” “随你。”楚飞凡淡然回应。 另一边,西斯年无助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扫过哥哥、嫂嫂,又落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医生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爸,医生已经来了。您别再固执了,跟我们去医院治疗,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用你们管!都给我滚出去!”西言愤怒的吼声从门后传来,震得空气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西斯年皱了皱眉看向西琴斯,“哥,咱爸到底怎么回事?脾气这么大?” 西琴斯低笑一声,抬起眼眸,意味深长道:“大概是被导师抛弃,正在自暴自弃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西斯年急得直跺脚,“还不抓紧时间想办法让爸出来去医院?” “除了那个人,没人能打动他。”西琴斯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 “那还等什么?去找啊!”西斯年猛地转头,紧紧盯着一旁的员工,厉声道:“你们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 “爷爷和云碌叔叔去了都没用,更别说他们。”西琴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希望。 西斯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焦虑:“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钟表滴答作响,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卓世华倚靠在门框边,目光从上至下细细扫过眼前人,眼底尽是倦怠与无可奈何:“云碌前辈,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一个接一个地找上我,不累吗?”他嗓音低沉透着隐隐的烦躁。 季云碌裹了裹身上的黑色棉服,脚上一双简约的黑色运动鞋踩在雪地里,浅灰色长裤显得单薄而清冷。 他抬起头,那双熬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眉峰紧蹙,牙关紧咬 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片刻后,他艰难开口嗓音沙哑如破旧的风箱:“世华,你曾受过西氏恩惠,难道今天连这点情分都不愿还了吗?我求你,就见他一面,让他振作起来。我不奢望你们重归于好,毕竟,那件事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比谁都清楚。但至少,让他愿意去医院接受治疗,好吗?” 卓世华双手环胸,神情冰冷,眉宇间透出深深的戒备。 他讥讽一笑,语气淡漠至极:“能让我卓世华主动见他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葬礼。” 季云碌语气焦急,眼中流露出慌乱:“他已经高烧三天了,也整整三天没有进食。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卓世华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嘲弄又刻薄:“那就请他快点死吧。他要是死了,我会第一个送上奠仪。” 话音刚落,便看到季云碌无助的目光投向自己,嘴唇微微颤动:“世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明明…” 卓世华冷笑打断,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以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是世间最可笑的词,“以前那是因为我傻!” 季云碌被噎住了一瞬,随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云碌前辈”卓世华冷冷开口,目光像刀锋般锐利,“如果你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就请你不要再干涉他的事。” “我做不到。自从放弃谢家产业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用一生追随他,无论风雨。” 卓世华低笑一声,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语气夹杂着阴狠与鄙夷:“还真是深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的‘夫人’呢。”他说完,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调,带着刺骨的寒意。 季云碌垂眸轻笑,似是听出了对方的敌意却并未退缩。 他缓缓抬眼,迎上卓世华深不见底的目光,身体稍稍靠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世华,我们都是聪明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忘了——在你进入西言生活前,我是唯一一个能够接近他的人。” 这一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猛地唤醒了卓世华尘封已久的记忆。 确实如此,西言的世界可以没有卓世华,但卓世华的人生若失去西言,可能会完全偏离现在的轨道。 若非西言的帮助,以卓世华父母性格,大学期间他多半被迫辍学,早早外出打工养家糊口。那种人生里,不会有秦可薇的身影,不会有卓凡这个可爱的孩子,甚至连那些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日夜的重要朋友也不会出现。 一切都源自于西言。是他,给予卓世华机会去结识那些珍贵的人;是与西言在一起的日子,让卓世华拥有了幸福的家庭、温暖的朋友圈,以及属于自己的未来。 卓世华的胸口剧烈起伏,牙齿深深咬住下唇,几乎渗出血来。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季云碌,整个人崩溃大吼:“我没忘记!这些年我从未忘记!是你为了我的前途放弃了家庭教师和助理两份高薪工作,你的恩情,这一辈子我都还不清!可现在,我只想逃离他!我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勉强把他从记忆中抹掉,结果还没过几天舒心日子,你们又一个个冒出来,逼我回到他身边。我只是想离他远一点,离那段痛苦远一点,有这么难吗?” 季云碌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嗓音低哑却饱含无奈:“我也知道打扰你的生活很过分。”他抬起左手,郑重其事做了发誓的手势,继续道:“只要你能让西言治病,答应陪他吃饭直到他康复,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干扰你的新生活。至于卓凡…那是下一代的事。” 卓世华的眼神依旧充满怀疑,语气中透着疲惫:“云碌前辈,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的话太绝对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我会尽力不让任何人打扰你的平静。”季云碌直视着卓世华的双眼,语气坚定。 卓世华长叹一声,脚步缓缓移开为对方让出一条路:“进屋谈吧。” 季云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迈步踏入屋内。 秦可薇端着一碟刚出锅的水饺从厨房缓步走出,氤氲的热气衬得她的笑容柔和了几分。 看到玄关处站着的男人,她微微勾起唇角,嗓音温润而轻柔:“季先生,刚好坐下一起吃吧?” 季云碌怔了一下,袖口被挽至小臂,露出利落的线条。 他的目光扫过腕表,“你们到现在还没吃?”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秦可薇浅笑着回答,神色安然:“不工作也没什么事可做,早一点晚一点,吃饭不是都一样吗?” “也是。”季云碌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感慨:“秦小姐和卓先生的新生活,倒是挺平淡。” “主要最近我们两人的确都没什么事。”她将碟子轻轻放在餐桌上,双手自然交叠于身前。 “不,这样的平淡其实挺好。”季云碌的语调透着某种深意,“这让我隐约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老年生活。” 话音未落,秦可薇却略显错愕地抬头看向他:“季先生…应该比世华大三岁吧?” “我比他大五岁。”季云碌纠正道神情平静。 “五十…七了?”她试探性地问。 “嗯。”他应声,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完全看不出来啊,而且您儿子好像跟卓凡同龄,这么算来您当年…”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可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卓世华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带着些许无奈。 他一手关门,另一手插在腰间,步伐沉稳地走到季云碌身旁,侧目注视着他那张笑意吟吟的脸。 季云碌摆摆手,抿嘴轻笑:“哪里谈得上八卦,我很怀念以前的旧时光呢。” 卓世华没有接话,只是眸光深邃地盯了季云碌片刻,随后移开视线,沉默下来。 “既然如此,季先生不如过来一起吃吧。”秦可薇再度开口,语气真诚且从容:“顺便聊聊关于你们季家的事。” “好啊,我也正想听听有关季家下一代继承人的消息呢。”季云碌欣然应允,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弯下腰打开鞋柜,换上拖鞋。 而一旁的卓世华则垂眸静立,眼底暗涌着复杂的情绪。 待季云碌走近餐桌,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不禁赞道:“纯手工的?” “是啊,世华吃不惯外面买的成品,索性自己和面、包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秦可薇解释道,语气中透着些许宠溺。 闻言,季云碌回头看向仍旧站在玄关处的卓世华,忍不住失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厉害,就是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过来啊。”秦可薇冲卓世华招招手,眼中带着三分无奈与七分温情。 卓世华这才迈步走来,随后,两人一同前往洗手间洗手,再并肩回到餐桌旁各自落座。 桌上的气氛因短暂的沉默而稍显凝滞。 季云碌夹起一只水饺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后,眉梢微挑:“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手艺居然一点都没变。” 秦可薇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季先生以前也经常尝到这种味道吗?” “确实尝过不少次,但像今天这样特别好吃的,是第二次。”季云碌悠悠开口,语气温和。 “看来,世华让我想起了以前那些比较有趣的事啊。”他说完,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对面的男子。 卓世华并未回应,只是垂下眼帘,神情莫测,仿佛在思索些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之中。 回忆·三十四年前——众人望着盘中分配妥当的水饺,一时情绪涌动,纷纷将站在中央、年仅十八岁的卓世华拥入怀中。 他们红着脸笑道:“世华,我们真是太爱你了。有你在,我们再也不用吃那些混合味道的速冻水饺了。” “言言这几天难得安静些,所以我才有空按照大家平时的喜好,剁馅包饺子。” “太棒了!有你在,我们简直太幸福了!”有人忍不住感慨。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围在餐桌旁不坐下,到底在干什么呢?” 西北南叉着腰,扶额望向这边。 卓世华闻声回头,齐声道:“董事长、夫人、于遐前辈、言言,你们的事都办完了吗?” 最左侧的男人挥了挥手,笑道:“中午好啊,小世华,别把我忘记喽。” “哥哥,你不是去送人了吗?”卓世华疑惑地问。 那人双手叉腰,昂头轻哼道:“我把人送回去后可一点没休息,直接开车过来了哦。” 西北南视线扫过丰盛的午餐,余光却落在卓世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午餐是你准备的?不是告诉你这些不属于你的工作范围,而且就算你做了这些,我也不会给你多开工资的。” 站在他身旁的女子无奈扶额,低声训斥:“行了,每次吐槽最多的是你,结果吃得最欢的也是你。” 卓世华微微一笑,语调柔和:“言言最近安分下来,我也没事可做,闲得慌反倒不习惯,就想着给大家包点饺子。” 西言瞬间涨红了脸,反驳道:“我不安分的时候你说我烦,只会给你添麻烦;我安分了,你又嫌自己没事干——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卓世华挑了挑眉,淡笑道:“你这是在控诉我的罪行吗?” 西言撇嘴低声道:“才没有呢。” “好了,坐下一起吃吧。”女子拍了拍手,试图让场面恢复正常。 卓世华的目光从入座的几人脸上一一掠过,始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影。他忍不住问道:“董事长,云碌前辈呢?” “云碌还在忙着。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请他过来一起吃饭。” 西琴斯闻言,略带深意地看了卓世华一眼,叹道:“小世华,你来公司都半年多了,还没习惯云碌整天忙碌的事实?” “不,我只是担心…他这样一直不按时吃饭很容易得胃病。更何况今天是新年…”卓世华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西北南抬起手抵住下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最近公司进了不少武器,只有云碌一人负责测试并写报告,确实辛苦。好吧,给他几天假期,让他好好放松。” “谢谢董事长,我这就去叫他。”卓世华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不多时,季云碌推门而入。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眉目间却透着疲惫。他的嗓音低沉而稳重:“董事长,怎么突然给我放假了?” “看你最近这么辛苦,而且今天是新年,别忙工作了。”西北南随口说道。 季云碌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卓世华,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什么信息。 卓世华端起一盘饺子递过去,语气平静却柔和:“我记得云碌前辈喜欢猪肉,这个是单独为你调的馅。” 季云碌仍旧未发一言,只是垂眸注视着眼前的饺子,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 回忆结束后,季云碌刚吃完最后一口饺子,唇角露出一抹难得的幸福笑容。 而卓世华表面上一直在用餐,实际上碗里的食物几乎没减少几分。 他放下筷子,起身,目光落在秦可薇身上,嗓音低沉而笃定:“可薇,我和季前辈有些事需要过去一趟,你先回爸妈家,我随后就到。” 秦可薇摇了摇头,神情温柔而包容:“没事,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季先生的事更重要。” 季云碌单手撑着下巴,淡淡开口:“我不急,等你吃完再走。” “行了,你的时间宝贵,还是尽快解决为好。”卓世华说完,走到季云碌身旁,隔着皮质手套拉起他的手,朝玄关走去。 他们换好鞋后,卓世华几乎是半推半拖地将他带出了门。 一路上,季云碌不断问起卓世华最近的情况,而坐在后座的卓世华没有回应一句,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以及因快速行驶的车辆而飞速倒退的建筑物。 车程持续了整整两小时,才终于停在了西言的别墅前。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卓世华甚至不需要季云碌为他指路就知道西言所在的楼层、所在的房间。 这套别墅,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得出每一个细节——它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三楼最左侧,西斯年依旧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耗尽了所有耐心。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都倾泻而尽,然而房间里的人却如聋哑一般毫无回应。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卓世华戴着黑色口罩,神情冷淡,动作娴熟地输入密码,轻松打开了房门,随即默不作声地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再次关上。 门外,西斯年愣了一瞬,挠了挠头,疑惑道:“这人是谁啊?” 一旁,西琴斯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麻烦解决了。” 与此同时,楼梯口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西斯年扭过头,皱眉问道:“云碌叔叔,刚刚进去的人是谁?怎么连爸房间的密码都记得?” 季云碌摆了摆手,嗓音低沉:“你爷爷和父亲交代过,我不能告诉你。” “连名字也不行吗?” “嗯。” 房间内,卓世华双手抱胸,目光深邃且冰冷注视躺在床上的人。他的嗓音冰冷如霜,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熟悉又渴望已久的声音清晰的在寂静凡房间中回荡,传入他的耳中,西言难以置信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他感到全身乏力一头昏脑胀、意识也模糊不清,因发烧的缘故脸色惨白得像纸却隐约带着一层病态的薄红。 瘦削的脸颊让整个人显得瘦了一圈,但他还是强撑身子坐起来,眼中写满了惊讶,嗓音微弱且带着明显的颤抖:“真的是你吗,世华?我该不会烧糊涂了,在做白日梦吧?” 卓世华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淡漠:“看来没烧傻,至少还分得清现在是白天。” 西言低声咳嗽了几声,嗓子沙哑得几乎不成句:“你希望我烧成傻子吗?”他的话还没说完,卓世华已经走到客厅一抬起胳膊便可触碰到西言的位置。 原本他本打算靠近,但看到西言满脸憔悴的脸和瘦了一圈的身体,让他心头涌上一丝不忍,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情绪所震惊到。 他坐在床边,神色平淡,伸手轻抚西言发烫的额头,嗓音多了几分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没有你,我的世界就像掉进了黑暗里…咳咳…”西言试图继续说下去却被卓世华的动作打断。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仔细检查后,压低声音命令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废话,给我安静。” 听了这话,西言立刻乖乖闭上了嘴,不再争辩。 确认药物无误且未过期卓世华正准备起身去接水,却被虚弱的手紧紧拽住衣角。 西言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卓世华往自己怀里拉,但虚弱的身体显然支撑不了这样的举动。 卓世华扭过头,原本还残存的一丝耐性瞬间被消失殆尽。 他弯下腰拍开那只执着的手,冷声质问:“你干什么?” 西言换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湿润的眼眸中盛满了无助和哀求,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嗓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别离开我…我好冷…求你…” 卓世华眼底闪过复杂情绪,整个人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时间也停滞在此刻。 ——未完待续—— 第161章 契锁雪夜:爱恨两相缠 卓凡将自己精心撰写的一大篇要求举至灯光下反复审视,仔细排查可能存在的疏漏与错字。确认无误,他才轻轻推开房门,目光落在正弯腰坐在地身躯微伏于床头柜上的楚飞凡身上。 少年慵懒地抬起左臂,接过卓凡递来的“协议”,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被其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所震惊。 他原本以为卓凡最多会写上四五句,却不曾料到对方竟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页——条件之繁杂,甚至比他自己提出的还要多。 楚飞凡沉下脸,目光如霜般冰冷 将协议调整到正面朝向自己,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怒意:“卓凡前辈,究竟是你主动还是我?” 卓凡闻言,无辜地耸了耸肩,“这都是为了你好。” 楚飞凡明白,眼下若不签下这份协议,只怕难以摆脱卓凡那喋喋不休的追问。 他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拿起钢笔在这张堪称“不平等”的条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却隐藏着几分隐忍的不甘。 签完字,楚飞凡收起钢笔,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写满要求的纸张递还给卓凡。 卓凡双手接过,目光落在最底部那个专门留出的位置此刻已被楚飞凡的笔迹填满。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飞凡少爷,你没仔细看就签字,难道不怕……” 少年闻言,无所谓地单手叉腰,“不是你说的一切都为了我好?那我还有什么必要细看?”话落,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平淡的面容间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他迅速抬手一把攥住卓凡的衣领,用力一扯。惯性的作用让卓凡身形前倾,被迫弯腰,与少年平视。 楚飞凡嗓音冰冷刺骨,毫无温度:“怎么,难道卓凡前辈想害我?” 卓凡稳住身形,一边整理因拉扯松的纽扣,一边笑意吟吟回道:“谁都有可能害你,但我不会。我绝不会让飞凡少爷受到任何伤害。” 楚飞凡挑了挑眉,冷哼一声:“噢,是吗?” 卓凡指尖轻点协议第七条的内容,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既不会害你也不会让别人害你。” 楚飞凡闻言嗤笑一声,双臂交叉抱于胸前,目光移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低沉似寒风般凛冽:“那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卓凡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楚飞凡也写了协议,于是淡笑转移话题:“飞凡少爷,你不也写了一份吗?拿给我看看。” 楚飞凡这才回神,从书本下抽出那份协议递给卓凡。 卓凡接过时嘴角微扬,调侃道:“又不是商业机密,干嘛藏起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态度较检查自己那份时更加认真。当看到楚飞凡所列的要求完全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时,卓凡果断在空白处签下了名字。 随后,他将钢笔收起,将自己的那份递还给楚飞凡,唇角挂着温润笑意:“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一瞬间,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卓凡仿佛又回来了。 楚飞凡伸手接过协议,随手夹进一本书中,语气漠然却带着警告意味:“卓凡前辈,希望你不要违约。” “放心,我不会违约。” 楚飞凡紧盯着卓凡那张洋溢着温暖笑意的脸眉头微蹙,低声道:“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的父亲,卓世……”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摇头改口道:“卓叔叔现在正在西斯年父亲的家中,你一直想知道的事,这次去刚好合适。他似乎发高烧,已经被一个叫‘云碌前辈’的人带走了。” 卓凡听罢,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骤变:“云碌叔叔找我爸干什么?” 楚飞凡耸耸肩,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狡黠。 卓凡冷静下来后,注视着这个刚刚获得自由不久、却被他牢牢束缚在此的少年,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飞凡无奈扶额,淡道:“我是冰属性的继承人,冬季由我主宰。想得知什么消息用灵力探查即可。” 卓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提醒道:“飞凡少爷,你忘了反噬期不能滥用灵力吗?” 楚飞凡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行了,你要想知道真相,就赶紧过去。晚了可什么都赶不上了。” 卓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西言私人别墅内,时光仿佛仍旧凝滞在那一刻。 [这么多年过去,难道痛苦的仅仅是我,西言也会感到痛苦?不,这绝对不可能。他身为肇事者又怎会体会到真正的痛苦?这一切不过是谎言,他在欺骗我罢了。] [你早已被他蒙蔽过一次,那惨痛的后果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那里。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心软,绝不能再重蹈覆辙,陷入同一个陷阱。] [清醒些吧!绝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在欺骗你、利用你,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卓世华啊卓世华,西言只是稍露出一副软弱样,你就心软了吗?你竟如此不堪?] [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原谅他,而是为了日后能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彻底将他摆脱。] 西言凝视着卓世华那平淡无波的目光,紧咬着嘴唇,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声音低沉地祈求道:“世华……我好冷……好难受……” 卓世华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惊醒,他注视着西言干裂的双唇,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憎恨,沉声道:“放手。” 西言倔强地摇摇头,“不,我会失去你。”说着,他将手握得更加用力。 卓世华用力挣脱却没有成功,只能无奈叹道:“既然我已来到这里就没打算离开。我只是去倒水,好让你乖乖吃药。” “………” 西言满脸戒备,卓世华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柔声哄道:“乖,我去给你倒水。” 西言眼巴巴地望着卓世华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柔情,嗓音沙哑:“我喜欢你摸我的脸。” 说话间,卓世华垂下眼睑,试图抽回手,然而刚脱离西言的视线范围就被他迅速抓住。 在卓世华震惊的目光中,西言用嘴咬下他的手套。 手套被取下的那一刻,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先对外面的温度不适,紧接着在西言滚烫的手引导下,覆上了他那同样滚烫的脸,眼中满是深深的依赖,嗓音低哑:“我喜欢这样。” 卓世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西琴斯端着食物、水和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见到卓世华过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淡淡道:“西董事长您是打算去医院还是选择在家治疗呢?” 西言闻言,原本眼中的依赖与卑微瞬间消失无踪,偏头沉声道:“医院哪有家里舒服,就在这里。” 西琴斯点头附和道:“医生,我觉得在家里更好,毕竟医院是父亲从小到大都厌恶的地方。” 屋外的几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在家治疗。 卓世华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沉声道:“去医院。” “卓叔叔,在医院哪里有在家里过得舒适?更何况我爸不喜欢医院,更别提住院了。” 听到这话,卓世华垂眸自嘲一笑,随后扭头看向西言,意味深长道:“我可不记得西言讨厌医院。” “世华……” 回忆起与西言相伴的日子,西言的身体素质曾令卓世华十分羡慕。 他是个不易生病的人,但人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呢?即便他身体再强壮也难以抵挡寒冬里跑到冰湖上踩冰,结果湖面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掉进冰湖。 第二天他就感冒发烧了,而那天恰好是他反噬分级变化日子,整个人暴躁得根本没人敢靠近送药。 无奈之下,西北南只得命人将他打晕送进医院。 当时卓世华为了防止西言惹出麻烦,特意提前结束出差赶回来,刚到公司门口就得知——西言住院了。身为西言的指导老师、专人助理以及好友,卓世华必须二十四小时陪伴在西言身边,他无论在哪里,卓世华都必须跟随左右。 进入医院后,西言醒了,但由于反噬还需住院。于是,卓世华亲自照料西言的饮食起居,哄着因不能出去玩而闹小脾气的他。 那段日子里,卓世华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带一个小孩子。 后来,尝到甜头的西言自然喜欢上了医院,于是每个月都会以各种借口住上几天,享受着难得的、专属于他的卓世华的陪伴——只是苦了他的爱车。 思绪回笼,西言心虚得连抬眼迎上卓世华的视线都不敢,下意识偏过头去。 然而,他刚一动作下巴便被强硬地捏住,迫使他扭转回来。 卓世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眼底暗涌着阴鸷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如同寒霜:“西言,你不喜欢去医院?” 西言勉强扯出僵硬的笑容,脑中飞速翻找着合适的说辞却最终徒劳无功。 他的沉默仿佛点燃了某种潜藏的怒火。卓世华没再多费口舌,更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拉锯战中。 他冷哼一声,转身时语气已经染上几分压迫感:“决定权在我这儿——去医院。” 医生正从短暂的惊讶中回神,轻咳了一声,试探性道:“要不……你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 “不用商量。”卓世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说在哪,他就必须在哪。” 这时,西琴斯双手抱胸,平静地插了一句:“我听医生的。” 这一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医生浑身微颤内心暗自叫苦:为什么不把问题抛给别人?他抬起目光,正好撞进西言那紧盯着自己的双眼。那双眼中闪烁的,不仅仅是病态的虚弱还有一种隐晦的、近乎杀意的敌视。 医生进退维谷,只能用专业的话术试图缓和局面:“其实,西董事长只是发烧而已这不算大问题。在家休养确实比住院更为稳妥一些。” “医生都这么说了,卓叔叔,您就答应了吧。” 卓世华闻言皱眉似乎想反驳,但终究按捺下来,冷冷应道:“行。” 医生松了口气,强挤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伸手准备进行初步检查。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及西言的手腕,那只手便灵巧地缩了回去。 医生直起身,无奈叹气道:“输液是难免的,西董事长请您配合。”卓世华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对医生说道:“麻烦你了,针给我,我来扎。” 未等医生反应过来,输液工具已经被他夺过去。 在其他人错愕与惊疑交织的目光中,卓世华手法娴熟地完成扎针的。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 空气安静了一瞬,医生忍不住赞叹:“这么熟练,看来卓先生学过啊。” 卓世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西言手背上那枚刚刺入血管的针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三十三年前的那个春天,空气里弥漫着新生的气息,一只鸟儿刚落在枝头却被不远处传来的怒吼吓得振翅飞走。 十九岁的西言平躺在床榻上,睡意还未完全消散。 刚一睁眼,他便看见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冷冷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针管,那针头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他全身一僵,惊恐涌上心头,大喊一声:“你竟敢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打针?”话落,他用力推开医生,赤脚从屋子里狂奔而出,一边跑还一边嚷道:“没门!绝对没门!” 身后的医生迅速爬起,摘下头套,露出无奈的表情。他边追边喊:“西二少,您别跑了!发高烧这么严重,再不输液可真的要出事了!” 这些话语似乎只是让西言更加慌乱,他拼命往前冲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这么粗的针头,就算是给牛打针也不能用这么大的吧!”他的声音透着无助和焦躁,“世华!世华你在哪儿?有人要害我!”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打着哈欠准备舒展身体,西言恰好从旁经过。男子动作敏捷精准地抓住西言刚迈出去的一只手,将他狠狠甩到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极快,等尘土稍稍落定,西言趴在地上鼻涕眼泪俱流,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男子,立刻抱住对方的大腿控诉道:“世华,有人要杀我!” 十八岁的卓世华皱眉看了眼追来的医生,扶额叹气:“冷静点,你感冒都拖一个星期了,昨晚烧得厉害如果再不治真会死人的。” “难道……”西言瞪大眼睛盯着他。 “是”卓世华点头,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是我让医生来的。还不是因为你每次见医生就跟见鬼似的,害我们想尽办法只能偷偷来弄。谁知道你今天偏偏早起了。” 此时,医生整理了一下眼镜,沉稳道:“西二少,为了不传染给别人请您配合治疗。” 西言嘴巴一撇,嗓音压得很低却隐约透着委屈:“世华,医生吓唬我也就罢了,但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竟然骗我,联合外人欺负我!我恨你,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说完,他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转过头昂着下巴。 卓世华试图靠近安抚,却被西言毫不留情地拍开。 透过窗帘间隙,卓世华清楚看到西言背对着自己,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迹。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胸口堵得难受。 他转身对医生歉意地点点头:“实在抱歉,让您白跑一趟。关于输液的事…还是再观察几天吧。” 医生虽内心不悦但碍于面子,也只能点头答应离开。 卓世华紧随其后:“医生,实在抱歉我送您出去。” 医生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哄好那位‘醋坛子’——西二少吧。” 卓世华低声笑了笑:“我有分寸。不过,我还想请教您一件事。” 医生疑惑地跟随他走向输液大厅。 几分钟后,当医生拿着配好的药与输液针递给他时,仍旧忍不住皱眉提醒:“卓先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能控制住他吗?” 卓世华接过输液针,淡然一笑:“放心,哪怕把他扎成筛子,言言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董事长顶多骂我几句罢了。” 医生听罢,犹豫片刻,继续劝道:“我还是跟你回去一趟吧。这孩子看到针一碰自己的皮肤,手指抖得跟帕金森患者似的,再加上刚才被我们哄骗,现在正处于暴怒边缘,万一动手,好歹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您去只会给我添麻烦吧?”卓世华挑眉,笑着反问。 医生顿时涨红脸,反驳道:“说什么呢?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 “改天请您吃饭。” 卓世华轻飘飘撂下一句话,随即拎着输液针、输液瓶和药盒折返回西言房间。 房间内,西言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滑落,手中紧握着那张整齐摆放在床上的合照,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的每一处细节,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言言。”卓世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柔中带着几分试探。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目光便被那个孤单的背影牢牢吸引住。 西言蜷缩在床头的模样让卓世华心头猛然一颤,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然而,这种情绪一闪而逝,他很快收敛了神色,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关上门,卓世华低头瞥了眼手中拎的袋子,又伸手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一个小包底,确认无误后才大步流星地朝床边走去。 “言言,还在生气吗?”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讨好。 西言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故意将脸转向另一边,用沉默表示自己的不满。 卓世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西言的肩膀,“你这样可不行啊,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看看这几天感冒把你折腾成什么样,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别装模作样了!”西言猛地打断他的话,嗓音中夹杂着怒意和委屈:“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根本不是怕传染给别人,你就是嫌我麻烦!” 卓世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怎么可能呢?我最在乎的人永远都是你。至于其他人……那是另外的事。”他的声音渐低似乎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最在乎的是你”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温暖的光,悄然照进了西言冰冷的内心。他感觉到胸口那层坚冰开始融化,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倔强地偏过头,不肯看向卓世华。 见状,卓世华摇了摇头,索性起身蹲到西言面前。 当他看清那双深邃的墨色瞳孔不由得怔住了——那里面蓄满了水雾,写满了委屈与脆弱。 西言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委屈地喊出声:“你骗我!还联合别人一起骗我!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我讨厌你!不要你管也不要你了!你走!别出现在我面前!” 卓世华闻言嗤笑一声,慢慢直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的神情变得认真,声音低沉且笃定:“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也好办。这是董事长给我的奖励——环球旅行,允许我带一个人同行。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那我就带傲然去吧。” 短短几句话,却像刀刃般割开了西言内心的防线。 他猛然抬头,含泪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毫不犹豫地抓住卓世华的手腕,厉声道:“不行!不准你跟他独处!” 卓世华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哦?看来你还没完全生气嘛。” 西言咬了咬牙,终于妥协般地松开手,低下头咕哝道:“不气了……” “想去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三天内治好感冒,第三天下午的飞机。”卓世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照亮了袋子里的玻璃药瓶。 西言盯着那个小瓶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伸出手,语气软了下来:“扎吧,记得轻点,我怕疼。” 卓世华点了点头,动作熟练地从袋子里取出注射器,拆开包装,模仿护士的样子把药瓶挂在衣杆上,再拿起细细的针头,小心翼翼地扎进西言的血管。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闯了进来。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怏怏的西言却被眼前正在输液的画面弄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世华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淡然开口:“你们来得正好,我已经学会了扎针,以后只需要你们负责配药就行,其余的我会处理。” 西北南站在人群后方,望着卓世华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赞叹:“不愧是金牌助理,连这些都学会了。” 卓世华微微一笑,故作随意道:“董事长,看在言少这么听话的份上您能不能再给点奖励?” 西北南爽快地挥了挥手:“没问题!在原计划的基础上再多加一个星期,所有额外开销我全包了。” 西言闻言,嘴角悄悄扬起却依然假装撒娇般说道:“谢谢爸,不过那些花销不用您出钱了。能不能再多加三天?” “好吧,”西北南宠溺地笑了笑,“看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三天就三天。” “谢谢爸。”西言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一旁的卓世华却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略显无奈:“董事长,休息太久恐怕会影响工作进度,还是……” “好了好了,”西北南摆摆手,爽朗道:“这两个月你就安心陪他,好好放松。” 卓世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能将话语咽回肚子里。 他看着西言脸上悄然浮现出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直觉告诉他,他要完了。 一双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颤巍巍地探出,轻轻触碰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 冰冷的肌肤上传来暖意,将卓世华从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压低声音,语调冷峻:“你干嘛?” 西言瞥了一眼周围的人,西琴斯会意地站起身带着医生悄然退出房间,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你的脸好冰,冷吗?”西言轻声问道,目光中透着几分关切。 卓世华别过头,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意味:“不冷。你给我安分点,别再让我扎你一次。” 话音刚落,西言伸出手拉住卓世华的衣角,眼中已积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仰头望着卓世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委屈和渴望:“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卓世华怔了一下,随即深深叹了口气,牙关微咬,压抑着情绪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以前哄我的时候订的餐。”西言低声答道,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卓世华眉头一皱,忍无可忍地瞪向他,“你!”他的声音僵在喉咙。 三十四年前——办公区,十七岁的卓世华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坐在椅子上专注工作的晚辈的肩膀。他目光落在屏幕上,发现一处程序错误,于是伸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耐心地亲自指导。 这一幕,恰好被提着行李箱、专程来找卓世华的十八岁西言撞见。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到卓世华面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卓世华吃痛转头,刚想质问,却在抬头看见西言那张阴郁至极的脸时怔住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还没等卓世华反应过来,西言已用力扯住他的胳膊,大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其他员工目睹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西言拖着卓世华离开,整个空间才响起一片默契的叹息声。 一路上,卓世华几乎是被西言强行拉着走。直到西言输密码间隙,他才终于回神。看着西言阴沉无比的脸,他心中隐约猜到了原因——这个家伙一定是又因为晚辈的事闹小脾气了!想到这里,卓世华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西言,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傲然刚来公司不久什么都不懂,我作为前辈,教他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大反应,究竟想做什么?” 西言输入密码的手微颤收回,压低嗓音反问:“公司不是只有你一个,他为什么偏偏问你,不问别人?” 卓世华双手抱胸,语气淡漠:“还不是因为大家都排斥他,只有我愿意帮他。就连你,不也一样不喜欢他吗?” 此话如利刃般刺入西言心口,他猛然转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骇人的戾气,咬牙切齿道:“一个对我兄弟怀有非分之想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 卓世华扶额苦笑:“西言,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傲然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前辈,我们之间不过是同事和前辈与晚辈的关系罢了。” 然而,西言根本没有听进后半句话,仅仅前半句,就让他周身的怒火更盛。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仿佛无处宣泄的愤怒将整条走廊笼罩在压抑之中。 换作旁人惹他生气,恐怕早就挨拳头。可眼前的人却是卓世华——那个他最珍视、最爱护、誓死保护的兄弟兼私人导师。他突然想起什么,心中涌起最后一丝希望,嗓音低哑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低声问道:“世华,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卓世华偏过头去,嗓音冰冷:“今天不过是周二罢了,哪有什么特别的日子?少拿这种话转移话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西言,你是未来西氏集团的继承人不能这么小心眼。我和傲然没半分钱关系。” 不仅忘记今天是他生日,还如此将自己与傲然摘的干净,西言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大声质问道:“没任何关系,你就拉他的手?没任何关系,你就对他笑?你什么时候对我笑过?!” 卓世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头雾水,但嘴上依旧寸步不让:“我闲着没事干对你笑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很让人省心吗?” 这句话如同刀锋劈开了西言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他震惊地倒退一步,捂住胸口,颤抖着嗓音喃喃道:“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是不是如果不是为了上大学,你根本不会待在这里?是不是毕业之后或者攒够钱,你就会毫不犹豫离开这里,丢下我一个人……” 卓世华偏过头,淡漠道:“我没说过这种话,别自己瞎猜。” 西言捂着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他久久不语,卓世华瞥了一眼腕表,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西言孤零零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忙完一上午的卓世华突然感到一阵饥饿袭来,便顺手关上电脑迈步走进厨房。 他随意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扬声问道:“午餐需要我帮忙吗?” 不远处,女佣正低头拉开柜门寻找筛网。闻声抬头,她瞥了眼卓世华,随即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你了,世华。”话音未落,她动作一顿,刚迈出的步伐猛然止住。脑中回响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名字,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却正撞见卓世华已经几乎将手中的甜点消灭殆尽。 “卓世华!”她手指颤抖指向,声音骤然拔高。 卓世华不慌不忙地拿起纸巾擦手,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狐疑:“怎么了?就算是我,也知道饿了要吃东西。还是说…”他顿了顿,低头看向盘子里糕点残渣,“这块蛋糕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女佣连连摇头,脸上写满困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 卓世华听得更是一头雾水,无奈摊手道:“我知道这个点我肯定是在工作。但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突然觉得饿了,就过来厨房找点吃的。再者,现在不正是上午茶时间吗?”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女佣急得直跺脚,组织好一会的语言才缓缓开口:“我是说今天西二少过生日,季总管和其他人早去酒店布置现场,我还以为你已经过去了呢!” 闻言,卓世华的动作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击中。他愣在原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个小时前的画面——他那时还因为琐事对西言大吼大叫。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彻底淹没。 “厨房借我用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坚定。 “诶?”女佣一愣,“午餐时间快到了,你用厨房那我用什么?” “我来做,你出去。”他不容置疑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挽起了袖子。 “今天还真稀奇,工作中的卓世华竟然主动要进厨房帮忙做饭。”女佣嘴上虽是调侃,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别调侃了。”卓世华淡淡应了一句,神色专注翻找食材。 午餐做好后,卓世华将午餐端到西言房间,神色间带着些许无奈和讨好的意味。 “还在生气?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午餐,还特地给你送过来道歉了。”他的声音低柔,却透着几分隐忍。 西言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道:“哟,您不是忙着去教傲然吗?怎么还有闲心跑我这里?” 卓世华挑眉,索性坐在床边,笑意淡淡地溢出来:“为了你,我可是连工作都放下亲手做的,你不吃可惜了。” 那盘菜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但西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偏开头,冷冷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没门儿。” 卓世华无奈地伸出两根手指,嗓音低沉而带着些许妥协:“再加两天陪睡顺便给你讲故事。” “两天?”西言嗤笑一声,眉梢微挑,凑近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威胁道:“至少两周!” 卓世华皱起眉头,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哪有你这样漫天要价的?” “不仅如此,”他抬起手,指尖挑起卓世华的下巴,逼视着对方如墨般的眼眸,气息微热话语却冷冽如刀:“我还要你向我保证,不准除了和我之外的任何人亲近,特腻歪是那些还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 卓世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迅速拍开他的手,蹙眉警告:“西言,你别太过分。” 西言却不以为意反而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却也故意提高音量:“过分?行啊,你今天若是不把我哄好,我保证明天就让你见不到傲然!”说完,他斜睨着卓世华那因后话涨红的脸。 卓世华心头一沉,权衡片刻,咬牙应下:“好,我答应你。但是董事长和云碌前辈除外。” 西言微微颔首,笑意浅淡,仿佛打赢了这场胜仗。 他心中了然,以季云碌性子绝不可能对卓世华怀有半点非分之念。他不过是因好奇而接近,至于西北南则纯粹是看中卓世华的能力。这两个人,恰是西言最放心的存在。至于傲然,西言从未打算让他长久待在西氏。一旦公司大权到手开除他不过是迟早的事。 无论从哪方面,西言都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这场博弈他已然胜券在握。 卓世华表面强势,虽挂着西言私人助理的名头却只听命于西北南。只不过,那些命令,恰好对西言有利无害罢了。 与其强硬对抗,不如暂且退让一步。这样做不仅能赢得卓世华的愧疚之心,还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想到这里,西言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若肯退一步,我自然也愿意让步。”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卓世华,捕捉到对方神情中微小波动,唇角悄然勾起淡淡的笑意,补充道:“不过这‘陪睡’两周的事,我一点也不让。”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卓世华脸色大变,他扶额叹息,嗓音透出疲惫:“两周不行,我腰受不了。” 话音刚落,西言忽然毫无征兆的扑倒在床,毫无形象地打滚撒泼:“我不管,我不管!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仅不陪我还对我大吼大叫,说出那样的话,哪有你这样的助理?”他一边喊一边蹬腿,像极了小孩子耍赖的模样。 “不管,不管,我不管!”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完全无视卓世华投来的无奈目光。 他望着眼前与刚刚截然不同的西言深深叹口气,最终认命的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然而,就在他松口的刹那间,西言猛然停下动作,翻身坐起一把拉过卓世华,将其圈入怀中。 “你干嘛?”卓世华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目光紧紧锁定住眼前这个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惊惶的男人,嗤笑道:“还能干嘛?当然是…”他故作停顿,语调轻佻却不失威胁:“当然是现在就想让你陪我。” 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气息,卓世华心中顿感不妙,强装镇定开口:“我今天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而且现在可是大白天,哪有人会在这时候休息?” 西言微微偏头,假装思索,他的指尖轻抵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嗯,你说的挺有道理。” 卓世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试探:“那么…”然而他的话尚未出口,便见西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幽深的暗芒。下一瞬对方动作迅疾如风,猝不及防地将卓世华压制在床边,嗓音低沉而危险:“世华,你知道吗?我偏偏喜欢在白天与你一同‘探索’。”他的手掌稳稳禁锢住卓世华的动作,另一只手游刃有余褪下自己的衣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卓世华耳畔,嗓音蛊惑般低哑:“只有在白天,那些需要探索的事物才显得格外安静、更温顺、也更能让我们尽兴探究。” 感受到衣物逐渐被褪去,卓世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眼见着那只快要伸向自己的手几乎用尽全力吼道:“言少!” 这一声呼唤宛若利刃划破寂静,西言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诧异与复杂的情绪,怔愣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卓世华脸色大变,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噢。”西言重新低头,手指拨开卓世华衣服上的纽扣。 卓世华脸迅速红至耳朵根,楷书奋力挣扎。 眼见根本挣脱不开,他视线扫向床头柜的午餐,柔声道:“午饭还没吃!” 西言闻言叹了口气,松开手,懒洋洋地从卓世华身上下去,从床头柜端起午餐盘,几口扒完。 卓世华活动手腕,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喜欢吗?” 西言转头舔唇,意犹未尽道:“还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西言低笑出声,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锐利:“我要的是你‘亲自’安慰,而不是借用任何工具。”说话间,他抓住卓世华的手腕贴在自己坚硬的小腹上,嗓音暗哑:“你有很长时间没整日整夜‘陪’我了,这里早想你了。” “…………” 回想起那些过往,卓世华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不堪的记忆尽数甩脱。 他的目光微滞,看向床上侧卧的西言,他的嗓音轻缓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诚恳:“我没关系看你方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卓世华闻言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西言的脸庞与身形上下打量着。 这个人……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曾经的西言刁蛮任性,总为一件小事闹得天翻地覆;他对人情世事全然不顾,性子暴躁冲动不说,还因卓世华多与旁人对视几眼,便醋意横生、无理取闹。在外人眼中,这样的西言几乎毫无优点可言——除了有个了了不起的出身和不起的父亲。 他是个衣食无忧、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即便是卓世华,在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时也只能耐着性子安抚。 然而如今西言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侧目的懂事与沉稳。这变化却让卓世华的心头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那个性情暴躁、爱吃醋又无理取闹的西言,而此时此刻那种熟悉的冲突感竟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陌生的空白。 他们分隔数十载,卓世华并不清楚西言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雨也不想去探究其中的真相。但他心知肚明——这些年里西言必定暗中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些隐秘的关注似乎与他的性情转变并无太多瓜葛。那份深藏于岁月中的秘密,仍旧如同迷雾一般笼罩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卓世华收回目光沉声道:“你说的,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话落,他已迅速转身,开门离去。 门关上的一刹那,西言懊恼地挠了挠头,自责道:“真是糊涂,我不该让他就这么走的,可是…我真的太怀念他亲手做的饭菜,哪怕只是一道简单的家常菜,只要是他做的就好。” 就在这时,季云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西琴斯。 两人快步走到西言面前,一个手持晾衣杆,另一个则扶着他下床将他安置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西言坐定后,瞥了一眼西琴斯,挥手示意:“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你和斯年都回去吧。” 西琴斯点点头,抬眸看了眼季云碌后悄然退去。 季云碌弯腰行礼,恭敬道:“董事长,我送送他们。” 西言没有回应,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吸,只是静静看着它慢慢燃尽。 半晌,他低声问道:“是你让世华来的,你用了什么条件?” 季云碌抿了抿唇,略显犹豫又恭敬答道:“我只是跟他说,‘如果你不来看望董事长,等您百年后会葬在他的墓对面。’他一听,立刻答应了。” 听罢,西言抬眸望向天花板,嗓音闷闷道:“果然,他绝不会允许我打扰他的安宁,甚至宁愿忍受屈辱照顾我也绝不让我靠近他的生活。” 季云碌一边倒入开水一边劝解道:“其实卓先生一定是在意您的,所以您也要振作起来,积极治疗才是。” 西言闻言扫了季云碌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上,陷入沉默。 他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一枚款式老旧的戒指,思绪仿佛穿越时间回到了某个遥远的瞬间。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卓世华不是为了回去欺骗自己;他只希望能够等到他真正回来的那一天。 “你回去吧。”西言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 有卓世华在场,季云碌自然可以放心离开。 他将茶水放在西言可以触碰的地方,掩门而出。 整间屋子重新归入寂静,只剩西言独自坐在沙发上凝视着那枚戒指,眼中似有星光却终究归于黯淡。 半小时后,卓世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缓步走来。 西言的目光掠过那碗色泽浓郁又香气四溢的汤,又落在卓世华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压低声音道,“喂我。” “西言,你别得寸进尺。”卓世华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压抑的烦躁。 西言垂下眼帘,紧盯着自己的右手,左手不自觉地绞动着衣角,低声道:“输液呢,一个人没法吃。”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透着无法反驳的理所当然。 卓世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西言右手背上的输液针,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给他扎针?这简直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端起碗舀起一勺疙瘩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西言唇边。 “加胡椒和孜然了吗?” 西言忽然冒出来的问题让他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事怎么这么多?到底吃不吃?” “吃。”西言应得干脆。 喂饭的过程出奇地安静,西言乖巧地配合着没有多说一句话,手也没有不老实,只是将视线静静地停留在卓世华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人一勺的存在。 然而,当卓世华再次伸勺时,西言偏过头。 “今晚我睡沙发,但休想趁我睡着把我抱进你怀里,更别指望我会自己凑过去。”卓世华的话语里充满防备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见西言用湿漉漉又委屈的眼眸看向他,卓世华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厌恶也夹杂着某种莫名的复杂情感,他起身,沉声道:“听没听到?” “听到了。”西言微微抬手,又停在半空,垂眸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再越界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让我静静地看着你就好。” 卓世华没有接话,弯腰拔掉西言手背上的输液针,端起还剩大半碗的疙瘩汤径直走向厨房收拾残局。清理完厨房,他转身将一楼重新打扫一遍。 清扫完天色渐暗,他重新系上围裙动作娴熟地调馅、擀皮、包饺子。 这时,门外传来推门声,季云碌脱下灰色大衣随手挂在椅背沉声道:“两人能快点,我来帮你。” “季前辈不回去过年吗?”卓世华一边忙碌一边随口问道。 季云碌冷笑一声,“云深又不是小孩,我想让他早点娶个女人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我算了。” 卓世华转身,忍不住调侃道:“季前辈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大概是被你影响了。”季云碌耸肩,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微妙的深意。 “…………” “也不用包太多,够你和西言吃就行。我今晚想回去。” “你就不怕他出什么意外?”卓世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看向季云碌。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这世上只有你能让董事长乖乖听话。” “…………” 望着足以供一人饱餐的水饺,季云碌缓缓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世华,我并不指望你能轻易原谅他。但说实话我的心里始终盼着你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卓世华的动作一顿,脸黑成一道线,沉声道:“能不能…别再提那件事了?”他的嗓音里偷着疲惫与抗拒。 “好,不提了。”季云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而复杂,“不过,董事长这些年的改变确实很大,特别是到了夜晚的时候。你若愿意留心自然能感受到些什么。” “…………” 包完饺子,卓世华马不停蹄地开火煮水。 没多久,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上了餐桌。 他盛了一碗端上楼递给西言,随后下楼继续吃饭。 吃完饭,依然是熟悉的流程——打扫卫生、洗漱、在客厅简单看会儿电视。 十一点半,卓世华拿着毯子和枕头上了楼准备休息。 “夜里冷,你盖这件毯子也会感冒的。”西言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依旧低低的。 卓世华冷冷回应:“管好自己,不准私自把我抱到床上更不能自作主张贴过来。”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西言的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透着一种狡黠的笃定。 对西言这种“不要脸”的行径,卓世华早已领教过无数次,怎可能真的放心?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终拿起绳索,毫不犹豫地将西言牢牢绑在床上,确保每一根绳结都紧实稳固后才松手。 西言望着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四肢,无奈叹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你根本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卓世华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冷漠。 “可对你是例外。” 卓世华没有回应,抬手关灯,转身钻进狭小的沙发,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很快陷入浅眠。 夜风吹拂,寂静中只有呼吸声彼此交织,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了些许。 秦可薇伫立在露台边缘,目光穿过阴沉的夜色投向远方。 卓世华迟迟未归,那一抹担忧如同暗涌的潮水在她心底悄然翻腾。 身后的推拉门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卓凡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母亲瘦削的背影上嗓音清淡却带着关切:“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 “睡不着,出来赏月。”秦可薇轻声回应,语调平静得近乎机械。 卓凡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那里连一颗星子都未曾闪烁。他无奈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妈,这天连颗星星都没有,哪来的月亮?” 秦可薇心头一滞,仿佛被戳中了某处软肋。 她转过身来,故意打了个哈欠,故作轻松道:“突然觉得困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妈。”卓凡没有让秦可薇轻易脱身,他的嗓音低沉而坚定,“该不会是爸出什么事了吧?您从外公外婆那里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秦可薇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嗓音虽轻却充满笃定:“不可能,比起其他地方他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那您究竟在担心什么?”卓凡步步紧逼,眉宇间隐隐透出焦虑。 “我怕……”秦可薇垂下眼睑,嗓音低的几乎不可闻:“怕他会因曾经的幸福而迷失了自己的内心,怕他误入歧途。” 卓凡的神情陡然一凝:“他在西言叔叔那里?” “你怎么知道?”秦可薇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眼睫轻轻垂下,掩住了复杂的情绪。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释然与苦涩:“也是,你本就是那里的员工。虽然你父亲在那里留下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了,但云碌和西言他们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总会忍不住告诉你一些事情。” 卓凡的脸色逐渐冷峻起来,握紧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压低嗓音,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疑惑:“妈,爸和西言叔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可薇摇了摇头,声音里掺杂着无力与迷茫:“我不知道。你父亲从未提起过他是如何认识西言的,他们的相遇、纠葛、乃至最终的决裂我全都一无所知。” 卓凡沉思片刻,指尖抵住下巴,嗓音低沉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坠入深潭:“爸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与人结仇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让事情变成今天这样。” 秦可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回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嗓音疲惫而沙哑:“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别熬得太久。”话音落下,她转身朝房间走去,步伐虽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卓凡没有挪动分毫,冷漠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瞳孔深处燃烧着不甘与探寻的火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垂下眼睑,低声喃喃:“在我出生前,妈和爸真的幸福吗?”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浮现出卓凡身后,那人身周萦绕着淡蓝色微光,双手环抱胸前,以冷冽的目光静默注视着卓凡的背影缄口不言。 身份本如云泥之别的两人,究竟是何种机缘让他们彼此靠近?又因何踏上了婚姻的殿堂?这段看似不可思议的结合背后,到底掩藏着怎样的算计与秘密?是纯粹而炽烈的爱使然,还是另有深不可测的用心潜藏其中? 第162章 雾锁寒宵:旧痕难消 翌日,气温骤然下降,雪花飘落了一夜。清晨时分,银装素裹的大地上笼罩着浓重的冷雾寒意渗入每一寸空气。豪华别墅内,一人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一隅,为了不掉下去只能勉强维持;而另一人则安然躺卧在宽敞的大床上,沉睡得毫无波澜。不知是空调低沉的嗡鸣声,还是窗外冷冽的气息透过缝隙侵入,床上的人终于从梦中醒来。 西言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掀开温暖的被子,迅速起身,脚步轻缓地来到沙发旁。 他的目光停留在沙发上熟睡的男子身上,带着一种几近痴迷的专注,仿佛生怕打扰这片刻的宁静。 他蹲下身,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动作温柔、缓慢,像是害怕稍有不慎便会惊醒对方,又或者是害怕下一秒眼前的一切会化为泡影。 曾经,这个男人属于他——完完全全、独一无二地属于他。即使他内心始终缺乏安全感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目光和心思从来都只围着他转,无论早晚,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从未离开过自己直到那件事发生。 二十六年前的春天,一场错误摧毁了他们历经九年建立起来的情感一切支离破碎。事发后他跪倒在地,试图挽留,祈求对方不要离去,可无论他如何开口解释,那个人的脸庞始终如同冻结一般平静再无情绪。这种异样的冷静让他心慌甚至恐惧。他开始用尽手段控制他,不准他离开半步。无论是白昼还是深夜,他都以上司的身份施压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他表现得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笑容早已从他的脸上消失殆尽。 一个月后,他趁其入睡,将自己的辞职信交给当初将他带此地的人,随后携另一人逃离。 他恨他,不愿听任何解释,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最后珍视的东西,他选择用冷漠演戏一个月。 他清楚那件事对他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但同时也明白自己无法挽回什么。他们后来曾短暂重逢,他想辩解却被对方冷冷打断,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如今,他终于回到他身边。这里是他的家不是其他地方,明明可以用无数方法强迫他倾听自己的辩解,但他此时竟失去了勇气。 那件事犹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们彼此的心间,他不敢再提及,唯恐触动那份隐痛。 他唯一的愿望是在每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身影,偶尔还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 他之所以回来,不过是因为病痛缠身,濒临死亡之际不得已折返。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种利用生病让他留在身边的计谋不会长久奏效。但他依旧执拗地认为只要能够争取更多时间,凭借那些曾有的美好回忆,再加上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接纳自己。 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就在他沉迷于眼前的画面时,身下的男人忽然发出慵懒却夹杂着冰冷的声音:“看来输液已经让你的病好了不少,我也可以离开了。”说着,他掀开毛毯,幽暗的眸光扫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却又迅速移开。 这个男人,他早已厌倦至极,哪怕多看一眼都令人作呕。 西言垂下眼眸,接连咳了好几声才用略显虚弱的嗓音缓缓开口:“我还没好全,云碌已经回去了,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个病人不管。” 卓世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拍开西言探来的手掌,冷声道:“我不记得你要做什么事会经过我的地盘,给我回去。” “我看你盖得太少,特意给你拿床被子。”他说着,指向不远处地毯上堆放得凌乱不堪的被子。 卓世华扫了一眼那团皱巴巴的被子,嗓音冷硬:“不需要。另外,麻烦你离我远点,看到你的脸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件事。” 西言神色失落,垂着头抱着被子默默重新走回床边。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卓世华披上外套,沉声问道:“早餐想吃什么?” 西言将脸埋进枕头,嗓音沉闷:“没胃口,不想吃。” 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点燃了卓世华的怒火。 他脸色骤然冰冷,厉声道:“西言,你大早上甩脸色给谁看?我告诉你,你的病今天要是不能全好就等着火葬场的人来收尸!” 西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淡漠到近乎平静的语气回应:“我没甩脸色,在你面前我永远没脸。” 卓世华一怔,迅速反应过来,冷哼道:“少装可怜,也别故弄玄虚。我不会上当更不会像以前那样任由你摆布。”话音未落,他大步走向房门拉开后又狠狠关上。 刚走下两层楼梯,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季云碌发来的短信——“季家出了点状况,我身为季家人不得不回去一趟。这几天辛苦你照顾董事长。” 卓世华盯着屏幕,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实木扶梯上,双眼猩红:“摆明是把烂摊子扔给我!季云碌,你可真是好手段,口口声声说自己早已和季家断绝关系,季家一出事就丢下西言,屁颠屁颠跑回去处理家事。我倒要看看你们季家能出什么事!”他滑动屏幕,从黑名单里找出最上方的号码,重新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未等他开口,对面传来一个男生带着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师父,您终于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先别说这些,帮我查查季家。”卓世华压抑着怒火,低声吩咐。 电话那头,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滑动椅上,手中端着水果,迟疑道:“怎么了?云碌哥哥出事了吗?” “没有。”卓世华语气依旧冰冷。 对面的男子察觉到不对劲,试探道:“师父,您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啊。之前您不是还对云碌哥哥身份曝光的事毫不感兴趣吗?怎么一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就问季家的事?” 卓世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少废话!赶紧给我查!” 对方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慌忙应道:“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查!”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捂住话筒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查季家的事!” 那人应声离开。 挂了电话,男子迅速换了副谄媚的嘴脸,笑嘻嘻道:“师父,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能见您一面吗?人家可想死您了。” 卓世华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沉声道:“等季家的事查清楚了,我可以见你一面。” “太棒了!我会定好餐厅,您就别和秦小姐吃完饭后再出来了,咱们好好聚一聚。” 卓世华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侧目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随后垂下眼帘迈步朝一楼的厨房走去。 不多时,一碗热气氤氲、香气扑鼻的瘦肉粥被端进了西言的房间。 卓世华没有抬头也未多言,只将早餐稳稳地搁在床头柜上。他甚至没给西言开口的机会便已迅速转身离开。 待西言用完早餐,他简单收拾了厨房时间恰巧指向八点。他掏出手机,拨通昨日医生的号码。 半小时后医生如约而至,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羽绒服。他眼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微乱的发丝反倒衬出几分不羁的优雅。 卓世华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他进屋,但对方却站在原地未动。 短暂的僵持后医生面色平静地注视着卓世华,唇边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果然,只有你在他才会真正安静下来。” 卓世华闻言,目光一沉,随即垂下眼帘,陷入沉默。 医生似乎并不急于打静谧,只是慢悠悠地踱步进入室内,语调平稳地问道:“西董事长还在昨天的房间吗?” 卓世华淡淡应了一声“嗯”,旋即抬手示意医生跟随朝房间方向走去。 一路上,医生心中却生出些许疑惑——以西言那倔强又任性的性子,按理说稍有好转便会闹着要离开房间,甚至撒泼打滚也在意料之中。可这次,他的表现竟异常沉稳,全然不像平日的模样。医生暗自思索,却始终摸不透对方究竟在筹谋什么。 推开房门的瞬间,西言正用手撑着床沿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然而,当看清进来的人并非卓世华时,他眼神骤然黯淡,偏过头去流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 “西董事长,您感觉好些了吗?”医生轻声询问,语气中透着职业化的关切。 西言没有回应,只是不断伸长脖子,试图从医生身后寻觅某个熟悉的身影。 医生见状,摇头,叹息道:“卓先生有事出去了。麻烦您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知不知道他会离开我,再也不回来!”西言突然情绪失控,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与绝望。 医生保持冷静,低声劝慰:“请您冷静些。我不过是您父亲雇来的医生无权干涉卓先生的自由。” “你明明知道那件事却故意放他走,你是不是根本看不得我好?”西言质问的声音带着尖锐直逼人心。 “我没有您想象得那么神圣,”医生语气依旧平和:“况且,即便季总管亲自来也未必能拦住卓先生,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小人物?” 见西言不再回嘴,医生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起来:“西董事长,请您配合治疗。不要耽误了病情。” “又不是什么大病,哪有什么耽误不耽误!”西言嗤之以鼻,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的职责就是确保您的健康。如果您执意这样,我只能采取特殊手段。”医生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西言手握成拳,咬牙切齿吼道:“没有卓世华,谁来都一样!滚出去!” 医生对西言这一套耍赖的把戏早已司空见惯,他板起脸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嘲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幽深地看着西言:“西董事长,我知道你们西氏家族每个人的双手,最少沾染了一条人命的鲜血。但我万万没想到,您竟然会……” “别说了!西言猛地捂住耳朵,脸色骤变:“你给我闭嘴!”嗓音颤抖。 “您好好想想,等想通随时联系我。”话落,医生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在走廊尽头渐行渐远。 西言目送他离开,直到一楼大厅,医生冲卓世华摇了摇头,随即加快脚步消失在门外。 卓世华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关上门的瞬间,他的眼神剧烈颤抖起来。 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用各种借口麻痹自己。可如今再回头细想,那件事中若西言是真凶,那么作为引路人、将他们带入西言身边的自己,又算什么?不过是助纣为虐的帮凶罢了。 他何尝不是肩负一半的责任?即便当时的他确实无法预见未来的惨剧,但这一切并不能成为开脱的理由。 十七岁时便以助理和导师身份陪伴西言左右,整整十年光阴直至二十六岁才仓促抽身——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又怎可能对西氏隐藏的那些黑暗与罪恶一无所知? 事实上,早在卓世华踏入西氏的第一天,他就亲眼目睹过一名前辈当着他的面结束另一条生命。那一刻,他已经深刻意识到西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祥和。然而为了供弟弟读书、完成自己的学业,他选择了妥协将自己的灵魂禁锢在这片血雾弥漫的深渊里长达十年之久。 讽刺的是,当初他明知西氏并非善地,却依然推荐他们进入其中,美其名曰帮助他们寻找出路。一面担忧他们的未来,一面却亲手将他们推向毁灭的边缘。 起初的卓世华与平人一样,西言对他充满敌意,那份冷漠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然而岁月流转,西言渐渐依赖上他,这份依赖最终演变成一种病态的偏执。他不允许卓世华与任何人有过多接触,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甚至连一个眼神、语气或是微笑都会挑起他的醋意。 后来,经过无数次拉锯磨合,西言终于松口,允许卓世华与其他少数几人保持关系,比如家人、西北南以及季云碌。 表面上看,西言掌控着卓世华的一举一动;但只有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明白,真正掌握主导权的其实是卓世华。 他成功让那个曾经宛如狂暴藏獒般难以驯服的少年,在短短两个月内蜕变成温顺如萨摩耶的模样。尽管占有欲依旧炽烈但西言的变化显而易见。 然而,卓世华同样未能幸免于这场博弈,他被西言折磨得筋疲力尽,常常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除了爷爷奶奶,卓世华第一个动真心的人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西言。 在这段复杂纠葛的关系中,西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爱,得到了尊重与重视。两人相互塑造,彼此磨砺,早已改变太多。在那场悲剧发生后,他们都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完好。 唯一不同的是,卓世华至今仍未察觉这一点。 “西言身后并非空无一人,只是他决不能再牵扯到任何人。然而,如果西言真遭遇不测,那么作为…她必定会现身。届时,所有的秘密都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而西琴斯与西斯年也一定会…” 卓世华紧闭双眼,拳头攥得死紧:“绝对不行,绝不能再让她卷入其中。” 就在这时,正当他准备拿起手机拨号之际电话先一步响起。 “师父,关于季家的事,我已调查清楚了。不过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我们还是见面详谈吧?” “我现在没空,十一点左右有半小时。” “那好,就这么定了。”心心,别碰开水!” 卓世华按下挂机键,脸上一贯的忧虑与哀伤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为了保护她们不再被牵连,卓世华决不允许西言出任何差错。 他回到房间,直接将药递给西言服用,并示意他自己联系医生。 见卓世华回来,西言乖乖地配合着联系医生、测量体温,甚至无需卓世华多加干预便顺利完成了输液。 医生拿着体温计,无奈道:“三十八度,总算退了一些。从精神状态来看也比昨天稍好了些。昨晚吃了多少?” “小半碗,早上吃得比昨晚还少些。” “那就再加一瓶。” 不等卓世华点头,西言抢先开口:“输太多液对身体不好,更容易导致食欲不振。我觉得世华知道那个怎么处理才最有效。” “…………” 医生转头看向沉默的卓世华,淡笑道:“确实,输液过多对身体的损害同样不可忽视。” 面对两人的默契对答,卓世华的脸色早已黑得如同锅底,但他只能压下怒意,冷冷道:“我知道了。” 待医生离开后,卓世华帮西言掖紧被角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随后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随手翻起一本杂志。 十点钟,卓世华放下杂志起身去为西言准备午餐。 十一点半,他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房间,将其放置在床头柜上随后动作利落地拔下输液针。 “你不跟我一起吃吗?” “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出去一趟。输液针已经拔了,怎么,还需要我喂你吗?” 西言露出一丝难色,抬手抓住卓世华手腕,低声哀求:“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卓世华强忍想要动粗的冲动,猛地甩开他的手,沉声道:“西言,我没义务照顾你,你也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去向。” 西言仍不死心,手指紧紧拉住卓世华的衣角,嗓音更加低弱:“云碌已经回去了,就算你要走也等我病好些再说,行吗?” 卓世华低头注视着眼前这个满眼乞求的人,语气冰冷:“西言,你是如此缺乏安全感还是说根本不信任我?我已经说了,在你病好前我不会离开,难道我讲的话你不明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放手!” 话音落下,西言依依不舍地缓缓松开了手。 卓世华没有再多作解释,见他松手便迅速转身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感到胸口的一口气稍稍释放。 “那个眼神…西言他…”卓世华猛地摇晃了几下脑袋,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发动车子快速驶向徒弟指定的地点。 来到目的地卓世华将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双手插兜,迈步走进了那家小餐馆。 这类不起眼的小餐馆,他鲜少光顾,原因简单明了——对食品安全的顾虑让他望而却步。 在西言身边时他一直担心对方会因饮食问题闹肚子;即便后来分开,他也依旧不允许妻子冒险尝这些馆子的东西。 这或许是余生以来,他第二次踏足这样的地方。 角落里,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挥起手臂,嗓音带着几分熟络:“师父,这里!” 卓世华微微摇头,眉宇间透出一丝无奈,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师父,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与男人满溢的热情不同,卓世华显得克制而冷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男人嘴角稍稍抽动,试图掩饰尴尬,勉强笑道:“师父,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卓世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今天,男人特意穿上了一件与他们初次见面时同色系的深灰外套,显然是为唤起某种记忆。 卓世华唇角轻扬,双臂环胸,低笑道:“程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乐脸上立刻表现出不满,伸手抓住卓世华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无奈:“师父,您别这样嘛!我还是更喜欢听您喊我‘傲然’。” 曾经那个徒弟变化实在太大。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个讨厌开口说话、厌恶身体接触的沉默青年。 如今却成了一个如此外向甚至有些粘人的中年人。 “本来公司有个大冰山了,后来世华来,他的态度不温不冷,这下可好又来了一个?” 西北南双手抱胸,一脸无可奈何: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干的好事?” 那人挠了挠脸,尬笑道:“现在怎么办?谁能受得了他?” “只能交给云碌和世华,话说,他们去哪了?”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季云碌和卓世华分别从不同的房间走出,异口同声唤了一句:“董事长。” 西北南扫视两人一眼,问道:“世华、云碌公司就你们两个身为高级员工还没助理,你们谁要?” 卓世华偏头瞥了季云碌一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比起我,云碌前辈的工作更需要人手吧?” 话未落,季云碌直接打断:“不需要,我的工作虽然忙但自由。” 西北南顿了一下,转而看向卓世华:“既然云碌不要,那世华——” “我只负责照顾言少,根本用不上助理。” 冰冷而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令众人愣在原地 “我叫傲然。”男人适时插入,语气略显局促。 “嗯?” 西北南挑眉看了眼卓世华,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退休后你只会更忙。多个人手总没错。” 卓世华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可言少那边…” “他的由我去沟通,你把人留下。” 卓世华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他转头看向男人,简短道:“那你以后跟着我 。”他伸出手,淡笑道:“我叫卓世华。” 傲然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跟着卓世华转身离开。 思绪拉回现实,卓世华不耐拍开他的手,嗓音低沉带着威严:“傲然,我不记得我有教你这样跟别人打招呼。” 程乐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低声道:“你又不是别人,在我眼里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一句“最重要的家人”,宛如一把钥匙将卓世华的记忆门打开,时光倒流至二十八年前。 那是一个深秋,凉风瑟瑟。卓世华站在公司大楼下傲然则站在不远处,目光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轻启一位气质高贵的中年女性率先下车,她眼含着热泪,紧接着一名中年男性出现在她身旁。 “傲然,他们就是你的父母,我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他们。现在,你可以跟他们回去了。”卓世华的嗓音平静却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浪。 傲然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秋风拂乱了他的头发,他哑着嗓子,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对站在一起的男女,不可置信道:“我不明白,您究竟在说什么?” 卓世华垂眸,语调依旧低沉:“你真正的身份是华茂财团贵公子——程乐,唯一的家族继承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应该察觉,那个只偏爱你的弟弟却对你冷漠的父母是假的;只是你缺乏证据罢了。你三岁那年,被人拐卖至给你的父母,这些年,你真正的父母一直在找你。” “如果他们真是我的父母…那岂不是说,我变成了师父最…”程乐的话未说完那名中年女子早已泪流满面,几步上前,伸出手哽咽道:“小乐,快跟我们回家吧,如今拐卖你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你的人!” 傲然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低吼道:“不……要……” “你说什么?”女人愣住。 “我——不——要!”傲然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决绝。 中年男子眉头紧蹙,看向卓世华眼神中满是不解。 卓世华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傲然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声道:“虽然…虽然我一直怀疑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当师父告诉我,你们才是我的真正父母时,那一刻我心里其实很高兴。” 中年男子眉头皱得更紧:“那你为什么还拒绝跟我们走?” 傲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管你们如何处置那些拐卖我的人还有他们,那都跟我毫无关系!” 中年男子面色一沉,厉声道:“程乐,你到底在说什么?” 中年女子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焦急道:“难道你不爱我们?不想念我们吗?” 傲然身微微颤,低垂着眼帘,嗓音低的几不可闻:“虽然我一直都想找到真正的父母,如果你们能早点来到我身边,或许我就会跟你们回去。”他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卓世华,低笑道:“如今在遇见你们前,我已经有大少爷、董事长、二少爷、云碌哥哥,还有师父。是他们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所以我不能离开他们。特别是师父,他对我恩重如山而我从未好好报答过他,我只想陪在他身边孝敬他!” 卓世华的目光微微动容,嗓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傲然,你对我最好的报答,就是跟你亲生父母回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傲然咬紧牙关,眼中泛起一丝倔强:“可是,我想留在您身边孝敬您。” “够了,傲然。”卓世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因为你的存在,我和西二少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我添麻烦。只有回到父母身边,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我不要!”傲然的声音依旧坚决。 中年男子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既然你执意留下,我和你妈妈不再勉强。我们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你过得好。”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卓世华。 卓世华不解道:“程总。”他正要询问心中的疑惑却被中年女子打断:“卓先生,我们明白你为小乐付出了很多。看到他在你身边过得很开心,我们也放心了。” “………” 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卓世华的顾虑,沉声道:“我希望你不会因他的身份而不敢继续教育他。对他而言,无论何时,在你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熟悉的徒弟——傲然。” 女子柔声补充道:“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来,那时再请你把他还给我们。当然,即便那时他依然是你的徒弟。” “师父,难道你离开西氏后连我这个徒弟都不愿认了吗?” 卓世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沉声道:“我没不认你,只是当年带阿川离开西氏时不小心把你拉黑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你的消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才联系我?” “你现在是华茂财团董事长,我们早已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卓世华语气淡漠,似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师父,不管我是那个手握海外市场的程乐,还是曾经那个穷困潦倒的傲然,这一点从未改变。” 卓世华眉头微蹙,不耐道:“行了,别说这些废话,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程乐轻叹一声,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云碌哥哥的小侄女因涉嫌受贿被警察带走,现在季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卓世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难怪季云碌会回去,原来是想趁火打劫。” “师父,你要去看热闹吗?” “季家的事我没兴趣。我让你调查他们,不过是因西言生病云碌前辈提着行李箱离开,有些好奇罢了。” 微美颜,程乐双眸骤然放光,身体前倾,双手合十显得有些急切:“师父,你回西氏了吗?” 卓世华眉头紧锁,冷哼道:“只是云碌前辈担心西言,我不过看在他的面子才看他的。” 闻言,程乐放光的眼眸骤然暗沉下来,低声道:“师父果然还在生气。” 卓世华单手撑着下巴,“我不会回到他身边也绝不会原谅他当年做的那个决定。” 程乐无奈缩了缩脖子,双手抵着下巴,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柔软:“师父,其实那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主要还是因为那个人的父亲…” 卓世华沉默,眉宇间阴鸷隐现。 片刻后,程乐站起身,摊手无奈道:“虽然我也想和师父坐在椅子上好好长谈,但公司实在太忙,我只能先走了。” 卓世华嗤笑一声,语气疏离:“反正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其他的不用跟我汇报。” 原本面容平静如水却在下一瞬悄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程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帖,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期盼:“师父,明天是我女儿二十岁生日,我希望您能来。” 卓世华单手抵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请帖上的字迹映入眼帘,淡淡道:“小蝶已经二十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她已经到了花季最美的年龄。”话音一顿,他抬眸看向程乐,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诮:“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爱人很想您还有父母,求您了,就去一趟吧。” 卓世华伸手推开请帖,嗓音冷淡却不容置疑:“我不确定明天有没有空,这个你拿回去。” “万一有空呢?更何况,华茂与秦家的交情一直不错。” “那是秦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和可薇虽然是夫妻,但我们跟别的情侣不一样分工明确得很。我这边的事她不用干涉,相应的,她那边的事我也懒得参与。” 程乐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试探:“师父,您到底…” 卓世华不耐打断:“行了,你真以为我很闲吗?西言生病有多麻烦、多难缠,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还要回西氏,不用你送我,再见!” 卓世华话音未落已转身推门离去。 站在车前,他稍作停顿余光扫向不远处倚靠在黑色轿车旁抽烟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打开车门,坐进车内扬长而去。 程乐匆匆赶到时,发现身旁的车子已经驶离。他看了一眼仍在抽烟的人,抬手夺过烟头用脚狠狠踩灭。 那人无奈摇头,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待程乐坐上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辆。 第163章 碎瓶藏情:迟来的告白 深夜,卓世华趁着西言熟睡之际动作轻缓地打开房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随后走下楼梯发动车子。 秦家老宅客厅里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安静的空间。 秦父低头凝视茶几上的请柬微微叹气,目光投向正倚在沙发边翻看手机的秦雨婷。 察觉到父亲的异样,秦雨婷放下手机,狐疑道:“爸,您怎么叹气了?” 站在一旁的秦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这是华茂财团现任董事长女儿的生日请柬,她明天满二十岁。你父亲和上任董事长是多年的老相识。” 秦雨婷更加不解道:“既然是朋友,那就去呗,有什么好叹气的?” 秦父揉了揉眉心,摇头道:“我现在哪有脸见他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在追我。” “什么?”秦雨婷瞪圆了眼睛,半张脸藏在手掌后,声音里透着惊讶与不可思议:“爸,你是…那个?” “别瞎猜,”秦父瞥了一眼秦母旋即移开视线话锋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埋藏心底。 秦雨婷不甘心地追问:“所以您跟那位前任董事长是宿敌?” 秦母轻轻摇头,浅笑道:“也算不上宿敌吧。在我看来他俩更像是彼此促进的好兄弟。虽然你爸年轻时总看不起人家,但对方一直努力追赶,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直到生了孩子才分出胜负——你和薇薇输得一塌糊涂。” 秦雨婷愣了愣,神情复杂般低声道:“为什么?就因我和姐姐是女孩?但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们俩加起来还打不过一个男的?” 秦父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不甘:“原本我可以赢的。要不是薇薇非嫁卓世华不可,如果她不结婚我根本不会输!” 听到这里,秦母忍不住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说道:“够了!你们俩从五岁开始斗到现在,都快八十的人了,还不觉得累吗?我都快被你们折腾疯了!”她停顿片刻抬头望向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和她关系挺好,可自从嫁给你后,因为你们那些无休止的竞争弄得连我们的友谊都僵化成这样。” “离她远点也好,省得有人惦记着你。”秦父冷冷甩出一句话,态度坚决。 秦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幽幽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对他的敌意怎么一点都没消减?” 秦父双臂环胸,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空气凝滞了片刻,秦雨婷抱臂而立,目光直视父亲,嗓音沉稳却隐隐透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所以,您到底去不去?” “说实话,程乐跟我们并没有多大的交情。”秦父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淡。 “可请帖都发来了。况且这几天秦家也没什么其他亲戚有事,要是不去的话,恐怕显得不太好。”秦母眉梢微挑似乎在试图用理性说服丈夫。 彼时,秦可薇低声插话道:“姐姐,姐姐婚礼的时候程家人来了吗?” 秦母轻轻点头,神色间多了些回忆的意味:“来了,不过只是程乐的母亲过来。” “那不就得了?”秦雨婷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语气轻松了一些:“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去呗。” 秦父皱了皱眉,略显犹豫但很快便拍板:“那就让薇薇回来!罗毅!” “董事长。”站在一旁的罗毅即刻应声,身姿笔直但眉宇间隐约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暴露了他的内心波动。 “打电话告诉薇薇,让她回来一趟。” 罗毅眉头不可察的紧蹙,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董事长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大小姐休息?” 话音未落,一个裹着围巾的身影推门而入。秦可薇踩着沾了些雪花的棕色毛靴,缓缓走来。她的面容平静得像冬日里的湖面扫过坐在沙发上的秦父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母,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静:“爸妈。” 秦母见状,连忙上前握住女儿的手,语气温和似水:“可薇,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雨婷也凑上前,眼底带着些探究:“姐,姐夫没跟你一起来吗?” “你姐夫…不在家。”秦可薇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秦父的怒火。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低吼道:“怎么?他大半夜跟你吵架,还把你赶出家门?他是觉得秦家没人了是吗?竟然敢跟你吵架!他算什么东西?他现在人在哪儿?” “行了!”秦母厉声打断,目光凌厉地盯着自己的丈夫,“你一天到晚听风就是雨!让可薇自己慢慢说!” “爸,您误会了,我们没生气,世华他…”秦可薇急忙解释,却被秦父粗暴地打断。 “他能去哪儿?大过年的,他还能去哪儿?给我说清楚!”秦父的声音震得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够了!你给我闭嘴,让可薇慢慢讲!”秦母的脸色骤然冷硬下来,眼神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秦雨婷握紧拳头,几步上前拉着秦可薇的手腕,直接将她往书房拽去。 “雨婷,你干什么?”秦可薇有些哭笑不得。 秦雨婷眉头紧蹙,沉声质问:“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该不会真的和姐夫吵架了吧?” 秦可薇挣开手,无奈道:“你脑补什么呢?你觉得世华像是那种话多的人吗?” 听到这里,秦雨婷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愈加阴沉:“这么说,是动手了?” 没等秦可薇开口,她连连摇头:“不行,这事我必须告诉爸,不能让你受委屈!” “好啦!”秦可薇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和世华好好的,既没吵架也没打架,他只是有事出去一趟罢了。”“那你今天回来…”秦雨婷依然警惕地盯着她。 “我是为程家小姐的生日宴过来的,想和爸妈商量一下看我们姐妹俩能不能一起出席。”秦可薇无奈叹了口气。 秦雨婷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早说嘛,你可吓死我了。” “你也没给我们开口说话的机会啊。”秦可薇揉了揉手腕,嘴角微扬。 误会解除后,两姐妹携手回到客厅。 秦可薇将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地告知父母。 秦母听后,立即点头附和:“当然没问题,你们两姐妹一起去也能表现出秦家的诚意。” 然而,秦父依旧固执己见,冷冷道:“不行!可薇结婚的时候只派了她过去。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廉价商品还买一送一!” 秦可薇坐到秦父身旁,故意晃了晃他的肩膀,娇嗔道:“爸,世华跟程乐可是有关系的呀!我算他的礼,雨婷算秦家的礼,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秦父原本还沉浸在女儿的撒娇中,闻言顿时炸毛,厉声道:“他能有什么关系?”顿了顿,他又看向早已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儿,无奈吼道:“你不会把程家人介绍给他了吧?” 秦可薇连忙摆手:“没有!程乐没被找回来前,他的名字叫傲然,也就是世华在西氏工作时的徒弟。” 此话一出,秦母忍不住惊呼:“你是说傲然就是程乐?那孩子变化这么大?” 秦可薇点了点头:“虽然得知他真实身份的时候我们也非常惊讶,但那是他父母做亲子鉴定确认的事。” 秦父偏过头,冷哼道:“那也是他的事。薇薇,就算你嫁给了卓世华也别忘了这里才是你的根。” “你扯哪去了!”秦母横了他一眼旋即作出决定:“你们别管他了!我做主——明天你和雨婷一起去。” “你怎么总跟我作对?”秦父愤然瞪向妻子。 “那实在不行就雨婷不去,你去好了。”秦母毫不退让。 眼见两位老人又要争执起来,两姐妹无奈地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将他们暂时分开。 秦雨婷轻轻合上书房门,转身面对父亲,无奈道:“爸,姐嫁过去都二十多年了,姐夫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排挤他?” “你一定要问原因,最初的答案你们不是都清楚吗?”秦父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 秦雨婷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解:“爸,姐夫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您不能一直这样对他有偏见。” 秦父冷哼一声,目光移向别处:“反正我看不上他,这事没得商量。” “我不管!”秦雨婷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威胁,“明天那个宴会我一定要去,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你还敢威胁我?”秦父的声音陡然提高却在看到女儿坚定的神情后软了下来。 “反正在家里,姐很少回来,妈又不理你,只有我能陪你说说话。你不让我去那我也不会再理你了。” 秦雨婷双手抱胸,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秦父咬紧牙关,良久才吐出一个字:“行!” 秦雨婷顿时露出笑容,甜甜地说道:“谢谢爸!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间啦。”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秦父胸口一阵刺痛苦笑着喃喃自语:“我原本有两个贴心的小棉袄,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飞到别人的肩膀上去;另一个则被她姐姐带偏,变成了只会为外人说话的‘漏风小棉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嫌麻烦止步于此啊。” 一旁秦母听到这话,双臂环胸冷冷开口:“你嘴里念叨什么呢?觉得能力不够就给我闭嘴!” “哼!”秦父斜睨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当年你身体的原因,爸妈坚决反对再生孩子,我怎么可能只满足于薇薇和雨婷这两个?” 秦母脸色忽青忽白,抬手指向门外,嗓音冰冷如刀:“你再敢多说一句今晚就滚出去住!” “这可是我的家,我还偏偏就不走了!” “你——”秦母一时语塞,怒火直冲眉梢。 此时,躲在门外偷听的秦可薇和秦雨婷悄悄探出头来,彼此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秦雨婷低声问姐姐:“虽然他们是联姻,可怎么看都觉得爸妈的关系比普通情侣还亲密呢?” 秦可薇轻轻摇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妹妹:“雨婷,有些事别太较真。我先回去了,记住,千万别惹爸妈生气。” “放心吧姐,有我在保证不会让爸被赶出家门!”秦雨婷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秦可薇莞尔一笑,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而从容。 推开家门,秦可薇将身后的门轻轻合上,抬手打开灯光。玄关处,她弯腰换上柔软的棉拖鞋,把靴子整齐地摆入鞋柜;接着摘下围巾和手套挂在衣架上,直起身环顾四周。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她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失落的情绪尚未持续多久,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秦可薇闻声抬头,看到一个身影正沿着扶梯缓步而下。他与自己身高相仿,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纯棉睡衣,那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四六分碎盖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冷冽的目光却因家居装的衬托变得柔和了几分。他的脸颊白里透红,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可薇。”卓世华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威严却也夹杂着几许温柔。 秦可薇愣住了,望着他的模样恍惚间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这是年轻时的卓世华,那个还未被生活磨去热情、眼神依旧炽烈的卓世华。然而,她的沉默让卓世华皱起眉来。原本舒展的眉梢再次紧蹙,他大步走下楼梯,径直朝她走近。 路过餐桌时他顺势拐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给你的。”他的语气平静却隐含歉意:“昨天忙着照顾西言,忘记提前告诉你我不回来的事了,抱歉。” 秦可薇盯着眼前的杯子许久,接过之后只是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然后一饮而尽。 卓世华伸手接过空杯,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他移动脚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秦可薇担忧的声音:“他……没事了吗?” 卓世华停下脚步,点头道:“我回来前给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四不算严重。” “这个温度根本没法独自应对,你回来干什么?”秦可薇质问出口的同时也清楚知道自己的话必定会点燃某种导火索。 果然,卓世华刚迈出的腿猛然顿住,他缓缓转过身来面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嗓音冰冷无温:“可薇,这里是我家,你说我回来干什么?” 秦可薇摇了摇头,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西言身边没人照料,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卓世华的拳头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低声道:“可薇,你是我妻子,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秦可薇叹了口气,绕开他试图上楼,却被一只横亘的胳膊拦住去路。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疲倦地说道:“我很累,麻烦让开。” 面对这样的回答,卓世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难以言明的情绪,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禁加重了些:“可薇,你是我的妻子!关心其他男人的事情,难道我连问的权利都没有吗?” 秦可薇吃痛得咬紧了牙,但脸上的表情仍旧波澜不惊。她伸手拂开他的控制,漫不经心道:“因为你的缘故我和蓁蓁断绝了二十多年的友谊,也是因为你秦家取消了与西氏的合作项目;我为此求父母和妹妹无数次。你说,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对不起你了?” 卓世华怔住了。这些事,他从未想过也不曾留意。25岁时,他就已经与西言彻底决裂,全身心投入公务员考试,根本无暇顾及秦家的事务或她与其他人的关系。至于秦可薇为什么会改变生活习惯,为什么不再与好友联系,那些细节都被他忽略了。如果她不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意识到,原来她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 可是,即便这样,她怎么能在他的面前提及其他男人?又怎么能表现出对另一个男人的关心? 卓世华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膛里翻腾。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如此失控,对秦可薇的感情何时变成了如今这种复杂的状态。 以前她与其他男人亲近也好,偶尔接触甚至牵手拥抱,他都未曾有太多波澜。而现在是什么让他陷入这种无力、嫉妒与心碎交织的旋涡? 卓世华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平息内心的风暴。 秦可薇抬手轻拭眼角,仿佛那里有泪,低声道:“明天你肯定还要回去,早点休息。”话音未落,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卓世华,随即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背影在灯光中显得决然又孤寂。 卓世华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迟迟未能回神。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只剩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良久,睡衣口袋里传来“滴滴”两声微弱的震动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目光落在新收到的消息上。 [季家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明天是小蝶生日,我肯定没空去所以转账给你,记得转交给程乐。]卓世华刚准备打字回复,另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语气不容置疑:[不准推脱,董事长那边有大少爷二少爷盯着,而且…他也回来了。] 他盯着屏幕,眉头蹙起,思索片刻后将刚刚输入的文字全数删除。最终他随手挑了个表情包发送便合上手机起身朝房间走去。 主卧没有找到爱人的卓世华脸色微沉,抬手打开次卧的灯。 原本黑暗的房间顿时大亮,床上躺着的人不自觉捂着眼。 男人双手抱胸,倚靠在墙上,嗓音沉而稳重:“睡这里做什么?跟我回主卧。” 秦可薇揉了揉惺忪的眼,带着几分倦意含糊回应:“你是小孩子吗?还需要人陪着才能睡觉?”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便刮来一阵风就能吹散。 男人无奈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一丝隐忍。闭眸道:“别耍脾气,爸妈和奶奶都在,别在让他们察觉到什么,又担心。” 女人无力地叹了口气,语调淡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我没生气,麻烦你出去。” 卓世华眉头微蹙,单手叉腰,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嗓音多了一丝严厉:“可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西言的事,你要跟我闹别扭?” 秦可薇伸手拉了拉被角,嗓音闷闷地从喉咙深处溢出:“我都说了我没生气,早点休息吧。” 卓世华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带的手电筒功能抬手关掉大灯,径直走到床边。弯腰掀开棉被的一角躺了进去,随即伸出手臂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 秦可薇先是感受到床垫凹陷下去一块,紧接着腰间传来一股暖意。 她愣了一下,很快便开始在被窝里胡乱挣扎,嗓音满是不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再乱动的话,我不介意把爸妈和奶奶都叫起来,给我评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秦可薇的动作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透过厚实的被窝,卓世华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的腰,双腿与她的交缠在一起。他睁着眼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这么久了被窝还是这么凉,看来你的身体依旧调养得不够好。明天带你去中医馆,让那里的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女性的体温本就比男性低,你觉得冷也没人求你替我捂热,回你自己房间去睡吧。”秦可薇的声音有些冷,甚至试图推开他,挣脱他的怀抱。 然而还没等她做,卓世华收紧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皱起眉,语气执拗且坚定:“不要。你是我老婆,不抱着你我睡不惯也睡不着。” 她的心脏猛地一颤,脑海里顿时浮现无数复杂的情绪。 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开始依赖她了?又是什么时候,他会这样主动称她为“老婆”?她原以为,他对她永远都是疏离、冷漠,甚至视而不见。她清晰地记得他们刚结婚第二天,自己的爱人就跟随西言返回了公司;直到新年前夕他才回来,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等到期待中的浪漫——男人反而选择陪伴爷爷。在村子里,“卓世华老婆”这个称呼曾无数次出现在人们的口中,但对秦可薇来说,这只是一个空洞的符号罢了。 没结婚前,街坊邻居得知卓世华娶了一个城市里的姑娘时,纷纷上门围观这个“大城市来的女孩”。后来他们的婚礼更是轰动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送来了祝福。然而,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甜蜜。卓世华必须立刻跟西言回去处理工作而秦可薇则选择留在乡村照顾老人。 一开始,她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但左邻右舍总是热心相助,让她很快融入了这里。村里的孩子们喜欢围在她身边,有的喊她“卓阿姨”,有的叫她“卓婶婶”,还有小孩尊称她为“卓姑奶奶”。每次听到这些称呼,秦可薇都会报以苦笑,因为她知道那个姓氏并不属于她。 农村的习俗就是这样:女人嫁过去后通常会冠上夫姓,并以不同的称谓区分辈分和年龄的差异。可是对于秦可薇而言,这不是简单的名字改变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割裂。整整三年,她都没有真正获得过任何名分。三年后,当卓世华再次回到家里时,他一句话都没跟秦可薇说,默默的去爷爷的墓地,一待就是天黑。晚饭后西言和另外两个兄弟甚至需要强行把他们锁进一个房间,逼他睡足了一整晚。然而,那个夜晚不过是单纯的隔着衣服的接触罢了,他们之间少有亲吻、拥抱或牵手的行为,甚至连依偎也屈指可数。唯一的亲密不过是秦可薇用强硬手段换来的同床共枕,但这也不是出于他的真心。 这个人实在太冷淡,以至于让那时的秦可薇一度怀疑,他是否有情欲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对她全然无感。 然而,五年后的某一天,这种舆论终于被父母设计打破。但随着卓凡的出生,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她刚追求卓世华的模样——不一样的是比那时多了几句交谈,仅此而已。 对于卓世华来说,秦可薇的存在似乎可有可无。如今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唤她“老婆”,感受着他前所未有的主动和亲密反倒生出一种恍惚感。这是第一次,他如此迫切地拥抱她,抗拒着她的挣脱。 此刻,秦可薇的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她是该高兴还是更应该难过? 她隐隐注意到,关于西言的一切只要稍稍提及,哪怕是提及姓氏的发音,他都会厌恶地皱眉,表示自己不满赶紧中断话题。 迷糊间,卓世华双眸紧闭嗓音里透着一丝祈求,低声道:“老婆,这床太小睡得也不舒服,搬回主卧不好吗?” 秦可薇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如霜:“我觉得正好,你要觉得不舒服,就一个人回主卧,谁让你非得留在这儿?” 卓世华睁开双眼与妻子深邃的目光对上,闷声道:“不要。我说了不抱着你我睡不着。西言房间的沙发太窄,睡得我浑身都不舒服这才回来。我昨天几乎没怎么睡,你难道不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秦可薇听罢内心的矛盾瞬间松解,她挑眉道:“所以,你是背着西言偷偷跑回来的?” 卓世华撑起胳膊,垂下眼睑,睫毛微微轻颤,面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低声反驳:“什么叫‘偷跑回来’?就算他震醒着我也一样回来。” 听着男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语气,秦可薇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手缓缓搭在男人的脸庞上,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真的不舒服吗?” “嗯。”卓世华用力点了点头,嗓音低沉:“这床太硬了,我不喜欢。” “那就回主卧吧。” 卓世华却摇了摇头,执拗道:“我不去,我要跟你一起睡。” 秦可薇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柔却带着调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回主卧。说实话,这张床确实太硬了。” 话音未落,卓世华已抢先一步起身。不等秦可薇坐起,他迅速走到床的另一侧,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抱起,仿佛对待珍宝般稳稳地走向主卧。 翌日,卓世华无意识地伸手四处摸索却触不到熟悉的温度。这突如其来的空荡让他心头一紧,猛然睁眼坐起身便匆忙穿上拖鞋,一路疾步下楼口中不停地呼唤:“老婆!” 楼下卫生间,秦可薇正刷牙的手顿住。 卓世华的身影已经到楼下,他站在沙发旁嗓音带着几分无助与急切:“老婆,你去哪儿了?” 她加快漱口的动作,刚含上一口的漱口水,客厅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那声音刺耳得让她连牙膏沫都顾不上擦,急忙打开锁着的浴室门。 然而,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愣在了原地——原本安放在沙发旁的花瓶此刻已化为满地的玻璃碎片。而卓世华竟跪在那片凌乱中,双手机械般捡拾着尖锐的残渣。锋利的玻璃嵌入手心和指尖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他用最极端的方式试图逼迫爱人现身他的动作麻木而固执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秦可薇看不下去这样的景象,抬手抹去嘴角的泡沫,快步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语气中透着柔软的劝慰:“这些让若然来处理吧,别再碰那些碎玻璃了。” 卓世华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目光在触及秦可薇的瞬间骤然明亮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她拉进怀中,双臂紧紧环绕住她的腰腹像是害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 他皱起眉头,嗓音低哑地追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可薇有些发懵,但她很快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解释:“我刚刚在洗漱……” “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卓世华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这语气令秦可薇心头一震,满是疑惑。 虽然过去她确实提过离婚,但最终并未成功。而如今卓凡回来后这段婚姻似乎也重新稳固下来,她早已没有分开的念头。 陪伴自己三十余年的男人,无论曾经多么难以接近,无论多少次拒绝表达感情,都是她生命里不可替代的存在。即便最初是单方面的付出,即便这段关系始于妥协,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卓世华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问了一句:“秦可薇,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让秦可薇怔住了片刻。 为什么今天他的行为、言语,甚至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显得如此古怪?明明从未听他说过一句“爱”,明明这段婚姻是由她的勇敢告白促成的,而他却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态度,甚至连婚礼当天也只是象征性地露出了微笑——那唯一一次属于她的真实笑意。然而之后呢?他对这段关系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她从未询问也不敢深究。因为如果答案并非她所期待的那样,这份伤害只能由她独自承受。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卓世华慢慢松开环住她的手,目光复杂地望向她,嗓音压得更低:“秦可薇,你不爱我吗?” 秦可薇无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在说什么胡话?如果我不爱你,当初怎么会嫁给你?为了避开家族安排的联姻我可是费尽心思买通那个所谓的对象让他配合我的计划。倘若真的不爱,我何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卓世华垂下眼帘,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你确定当年接近我只是因为我值得被爱吗?” 秦可薇挑眉反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并未作答,只是径直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尚未迈上第一阶,身后便传来她的声音:“今天是程乐女儿的生日,你…” 卓世华的手停在扶梯上,身子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秦可薇注视着他,平静道:“原来你知道了,那你去吗?” 卓世华眉头微微拧起,轻笑道:“晚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 第164章 酣醉露情:旧照牵缘 卓世华飞快地换上一身衣服,抬手开门,却猛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静静注视着他。回头一望,卓凡已站在那里默默地观察着父亲的一举一动。 卓世华收回即将触碰门把的手,眉头微皱,沉声道:“有事?” 被父亲当场识破,卓凡并未显出半分慌乱,淡淡道:“爸,不论您如怎么想,可在我眼里他始终是我的养父,照料他是我的责任。而且,我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把握,除了您之外我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接受治疗的人。” 男人咬紧牙关,双拳在身侧悄然紧握,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嗓音沉闷如雷:“你这是想在他床前尽孝吗?” 卓凡轻轻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不,我只是有事想问他。但那些事您不会告诉我,也不愿让我知道,对吧?” “卓凡,眼下大家都在,我不想跟你争吵,你也别去那里。”卓世华语气僵硬带着一丝不可置疑的威严。 卓凡的眼底闪过一抹幽深难测的光芒,嗓音冷冽如冰:“爸,您阻止不了我。” “卓凡,你真希望我们父子俩的关系再次闹僵吗?” 卓凡无奈握紧拳,声音陡然拔高:“父亲!我不明白,我不过是想知道一些关于你和西言叔叔的往事,你为什么非要阻拦我?” 卓世华垂下眼帘,淡道:“别的事都可以告诉你,唯独和西言的不行。” 卓凡目光直视父亲,追问道:“为什么?” 卓世华将头埋得更低,嗓音似从胸腔深处挤出:“别问了,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他的手掌捂住心口,缓缓抬头,眼底泛起深沉的忧郁,嗓音低沉而坚定:“卓凡,我已经宽容到允许你和西斯年在一起,我请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卓凡抬起手,做出发誓的手势,目光冰冷如刀,嗓音却无比笃定:“我在此向你立誓,倘若一天得不到答案,我便一日不停追寻,直到查到真相为止。” “卓凡,有时糊涂一点,未必是坏事。”卓世华的声音中透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可我只想这一生都活得清楚、明白。”卓凡的语气带着执拗,“我不希望等我死了,还有不明不白的事没能陪我一起入土。” 卓世华心头猛地一颤,但那抹情绪转瞬即逝。 他沉着脸迅速打开门,双手插兜毫不犹豫地离开。 卓凡的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用尽全力喊道:“父亲!” 彼时,秦可薇从背后缓缓走近,柔声道:“你父亲出门了吗?” 卓凡闻声转身,水蓝色的眼眸浮现出不解之色,语气也带上疑惑:“妈,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如此抗拒西言叔叔?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说不告诉我这些往事是为了我好?” 秦可薇垂下眼帘,轻叹一声,低声呢喃:“你先跟我去顶楼整理东西,剩下的等会儿再说。” 卓凡眉头轻挑,满脸疑惑:“顶楼?” 记忆中,卓凡小时候曾调皮误闯过,然而还没开门时,便被父亲发现,还因此挨了罚,此后父亲便将顶楼锁住,严禁任何人靠近。这些年过去,难道那扇门打开了? 带着满心疑虑,卓凡跟在秦可薇身后,径直朝顶楼走去。 母子俩抵达顶楼时,卓凡清晰地看到那扇门依旧挂着一把锁。 他挠了挠头,低声道:“妈,没钥匙,门打不开啊。” 秦可薇迅速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锁便应声而开。 顶楼久无人居,但房间却打扫得干净整洁,角落处甚至摆放着一张实木床。 卓凡环顾四周,诧异道:“父亲居然打通了这两面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秦可薇坐在木床上,嘴角勾起一丝淡笑:“你刚离家出走时你爸就找人把这两房间打通用来存放他的东西。” 卓凡低头看了眼母亲,试探性地开口:“妈,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我还是想问。”他忽然顿住,抬头观察母亲的表情。 秦可薇神色如常,平静而温柔地看着儿子,微微点头。 见母亲默认,卓凡终于鼓起勇气道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妈,在我出生前,您和爸真的幸福吗?” 秦可薇脸色微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卓世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轻轻推开西言的房门。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晨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晕出淡淡的金辉。 西言侧卧在床上身影静谧如画。 卓世华见状微微勾角,将粥放在桌上,随后迅速回到沙发旁拿起杂志翻看。 没多久,西言揉了揉眼,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倦意低声道:“你昨晚一整夜都没回来,去哪儿了?”他的嗓音冷冽而低沉却隐含锋芒。 卓世华的手指猛地顿住,杂志页面停滞在半空。 他抬眸看向西言,语气平静中透着锐利:“你怎么证明我不在这里?” “十一点半之后,我闻不到你的气息。”西言的回答直截了当毫不退让。 被戳穿谎言的卓世华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哼一声,重重放下杂志,厉声道:“西言,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去留?” 西言一时语塞,怔怔地盯着他,像是在寻找某个已遗失的答案。 他究竟是什么人?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而笑、共度欢乐时光的兄弟,还是如今这个让自己痛彻心扉的罪魁祸首? 他松开紧皱的眉头,目光里多了一份祈求,低道:“世华,今天是小蝶生日,我想和你一起去。” 卓世华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沉寂后,他闭上眼陷入回忆之中。 “师父,这样就差不多了吧?”年轻时期的傲然挥了挥手中的工具,脸上写满成就感。 “嗯,辛苦了,傲然。”卓世华轻声回应,语气柔和。 草地上散落着甜点盒,香气四溢。 傲然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呼道:“哇塞,师父又准备了很多甜点呢!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吧。” “那我吃…”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傲然,你离我家世华远点!”西言大步走来,满脸不悦。 卓世华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冷声道:“言言,大家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出来郊游现在都被你毁了。” 西言指着傲然怒道:“我们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和傲然走得那么近!” 面对这样的指控,傲然无奈苦笑道:“言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厌恶我?” “收起你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西言毫不客气地打断,“世华是我的,他的食物第一个分享的人只能是我,第一个吃到它的也必须是我!” 卓世华无奈扶额道:“这份是为了感谢傲然帮我搬东西额外多做的一份,你别闹好不好?” 傲然笑着摆摆手道:“没关系,既然言少喜欢吃,那就给他吧。”傲然退让一步,表现得极为成熟。 西言伸手要拿的时候,卓世华却迅速避开,眉头微蹙语气略显无奈:“言言,你能不能成熟些?我和傲然只是师徒关系,你能不能别总像雷达一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冲过来?” 西言闻言,拳头瞬间攥紧,关节咯吱作响。他咬牙怒视着傲然却没有贸然行动。他的余光瞥见卓世华失望的表情,索性躺在草地上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准你和傲然走那么近!你是我的,你做的食物第一个分享的人必须是我!” 傲然摊开双手,满脸无辜:“言少,我和师父真的只有师徒情谊,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复杂。而且您也知道我已经有爱人了。” “有爱人也不会耽误你觊觎世华!”西言毫不妥协,“别以为她能束缚住你!傲然,你为什么要回来?明明已经认祖归宗,好好的华茂财团总裁不当非要跑回来当个小职员,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 傲然无助地望向卓世华,后者叹了口气,劝道:“言言,起来吧,别再丢脸了。” “你现在知道丢脸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西言冷嘲热讽,但最终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卓世华瞥了眼越走越远的傲然心中隐隐生出歉意。 微风拂过撩动他的发丝,春日阳光洒在他的西装袖口,映衬出一种温柔的宁静。 卓世华坐在草地中央,伸手挑起西言的下巴,动作随意却让对方忍不住心跳加速。下一瞬,西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目光扫向不远处拍照的妻子和其他员工。 “他和你的不一样。”卓世华低声开口似乎在喃喃自语。 卓世华收回思绪,眼神愈发冰冷。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向来反感傲然的西言,居然会记得女儿小蝶的生日,还要求一起去。难道这一切背后另有阴谋?想到此处,卓世华胸中怒火翻涌但他强行压下,抱臂冷声道:“西言,我不会再上当。” 西言连忙摆手:“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恶意,我只是想找回从前。” “从前?”卓世华嗤笑一声,“哪个从前?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别紧张,我没想过用傲然来威胁你。我更没打算伤害任何人。毕竟,傲然曾是我的员工,我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你的祝福我会转达,”卓世华冷冷回绝,“但你休想去那个地方!” “你为什么不愿相信我?”西言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不甘。 卓世华咬牙道:“你还值得信吗?”他抬手捏住眉心,嗓音逐渐低沉:“西言,信你的代价太大了,我承担不起。” “世华……”西言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蝇。 卓世华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神色冷硬:“今天我哪也不去,你也别想逃离我的视线范围。” “…………”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冻结一般,只剩下彼此呼吸交错的声音。 卓凡心不在焉地抬手擦拭柜子时一个不留神,碰到了摆在边缘的相框。那相框应声而落“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开来。 他闻声低头,从扶梯上缓缓下来弯腰拾起相框,刚要翻转查看损坏情况秦可薇便急匆匆闻声赶来。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柔软的关切,如春风拂过耳畔。 卓凡垂下眼,嗓音低沉含着歉意:“妈,对不起,这照片被我不小心摔碎了。” “没关系,相框碎了可以重新买你没受伤吧?”秦可薇轻声安慰。 卓凡摇了摇头,随即把相框递给母亲。 秦可薇接过相框,指尖轻轻抚过边框,将它翻了个面。 当目光触及照片的一瞬间,她瞳孔骤然一缩,低声惊呼:“这照片是…”“妈,这照片怎么了?”卓凡疑惑地看着她。 秦可薇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照片中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身上,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忧伤,“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大合照。” [秦可薇回忆·三十年前——] “秦可薇,你怎么来了?”卓世华余光扫向二十三岁的秦可薇,嗓音低沉透露着冷淡。 秦可薇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意盈盈:“我是殷殷的好闺蜜,她明天就要结婚,我当然得亲自来送上祝福。” “可薇来了啊,”西言从里间踱步而出,伸出手,眉眼含笑道:“自从你嫁给世华,真是难得一见了。”西北南笑语调侃但话音未落,却看到卓世华冷着脸转身欲走。西北南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无奈摇头:“世华,对你爱人态度好点,说话别总是冷冰冰的。” 秦可薇握住西北南的手,淡然一笑,语气淡淡:“没事,西董,我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 彼时,漫琳走了出来,低头翻找包内的物件语气严肃道:“世华,婚礼布置的千万不能让西言插手,否则只会更加混乱。” 卓世华点头应道:“夫人放心,我心中有数。” “漫琳!”秦可薇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薇薇!你怎么来了?我和舟舟还打算晚些时候告诉你们阿川和小殷订婚的消息呢。”漫琳抬头看向秦可薇,惊讶之余又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一收到消息就订票赶过来了。”秦可薇莞尔一笑。 漫琳挑眉道:“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说罢,她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向站在一旁的西北南。西北南轻咳一声,佯装镇定正要走时,漫琳无奈道:“爸,我不是说了等布置好了再通知薇薇过来。” 西北南尴尬的挠了挠头,低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们太忙忘记了嘛,所以提前告诉她一声。” “爸,我们有分寸的。” “没事,明天还不一定有票,提前过来还能沾沾喜气。”秦可薇连忙打圆场,浅笑温婉。 “那我们三个先去帮忙了,世华加油哦。” “是。”卓世华应了一声,目送三人离去。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陵川特意起了个大早,推开卓世华的房门后他径直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握住卓世华温热的手腕,催促道:“起来了,世华,快起来。” 卓世华皱眉看向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腕,语气略显不耐:“阿川,你今天起这么早,到底有什么事?” “当然是拍全家福了,可薇难得来京城一趟,快走!”陵川拉着他的手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卓世华挑眉质疑。 “才不是没有意义的事呢,大家都在等你,快走。”陵川一边催促,一边加快脚步。 “言言也起来了?” “就是他把我叫醒的,你就不要再抱怨啦,快点穿衣服!” 公园里定制的长椅旁,摄影师正认真调试设备。他用无纺布仔细擦拭镜头,调整机位确保一切都完美无缺。 陵川牵着卓世华的手走近,另一只手优雅地抬起,柔声道:“抱歉,我们来晚了。” 阿宇挑了挑眉,轻笑道:“真慢啊,就差你们两个了。” 摄影师扫了一眼人群,温和提醒:“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卓先生和秦夫人坐在中间,西少与西夫人坐在卓先生左侧,陵川先生和殷小姐右侧,阿宇和雯雯则站在他们身后。” 按照指示,几人依次坐下。 然而,摄影师很快发现了问题,眉头微挑道:“这样拍不太好。世华和可薇你们坐得近一些,不要留缝隙;西二少注意您的妻子;阿宇把手搭在他们三人的肩上。” 卓世华微微往右侧挪动几分,翘起腿,显得从容不迫;西言看了眼身旁的妻子,松开了原先抱胸的姿势;阿宇和雯雯则自然地将手搭在卓世华与秦可薇的肩头。 “对,就这样,保持住。”摄影师满意地点点头,“三、二、一!”话音未落 他便按下了快门键。 思绪缓缓回笼,秦可薇将照片轻轻置于空出的桌面上神情在温柔中夹杂着一抹难掩的忧伤。 还未等卓凡开口,她已先抚着那照片,嗓音轻柔却带着些许颤抖:“这张照片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和你父亲刚结完婚,他就跟着西言回去上班了。这是我们婚后三年里除了婚纱照和婚礼当天之外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合影。” “很少吗?”卓凡皱眉问道。 “你爸爸不爱拍照,再加上他工作本就忙,我们的照片自然就少得可怜。” “这些照片里都有西言叔叔,你们没有单独的吗?” 秦可薇摇了摇头,语气温婉:“这些都是西言求着他一起拍的。我原以为他早就全扔了,没想到竟然还放在这里。” 卓凡单手抵着下巴,目光深邃且凝重:“这说明爸爸一直在怀念那些过去的时光,只是他或许没意识到又或者是因为他们决裂的事让他不愿承认。”他转身拉起秦可薇的手,神情坚定:“妈,我想知道关于西言叔叔和爸爸的一切,就算会给我带来灾难,我也一定要知道。” 秦可薇看着儿子眼中那决绝的光芒,无奈垂眸,沉声道:“我不知道他们决裂的原因,但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说不定正因为他们才导致你父亲和西言之间的决裂。” “谁?” “寒宇和宋雯。阿宇是你父亲的好兄弟兼室友,雯雯和我是大学室友。我们的关系虽然不算亲密,但也不生疏。” “妈,您能不能说得再具体点?”“ 如果真是他们,那就要从我们大学入学时说起了。” 【秦可薇回忆·三十四年前——】 “新室友诶,你好啊!”一个活泼的声音打破了初见时的拘谨。 秦可薇抬头望去,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嗨,你们好,我叫秦可薇。” “你就是秦可薇啊!我住在你上面噢。”女孩热情地指了指上方的床铺。 秦可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贴着名字的地方写着“宋雯”二字。 她微微一笑:“你叫…宋雯对吧?” “直接叫我雯雯吧!我们可是要共度四年的闺蜜呢,绝不能像其他室友那样生分。” 『宋雯是个非常乐观、豪爽且直率的女孩,我第一次见面时便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哦对了,忘记介绍那位了,那位戴耳机的女生是小殷。”宋 “你好。”秦可薇礼貌地点头。 小殷抬起头,对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与宋雯截然不同,小殷显得十分文静,回应也只是简短的一句,甚至带着些许疏离。』 新生欢迎会结束后,宋雯兴致勃勃地提议:“开完会了,请你们吃顿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味道超棒的川菜馆。” “你是四川人?”秦可薇好奇地问。 “对呀,我是乐山的,小殷是成都的,我们是老乡。可薇,你呢?” “我是北京本地的。” “那你能不能吃辣啊?不能的话我们换一家。” “没关系,你们去吧,我不饿。”秦可薇轻声拒绝。 “哎呀,别这么生疏嘛!小殷你也别看书了,赶紧一起去。放心,我请客,不用你们掏钱。” 『这顿饭是被宋雯硬拉着去的。后来我们回到宿舍,就在楼下的篮球场遇见了正在打球的卓世华和寒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寒宇,从此沦陷其中。经过不懈的努力,她最终嫁给了他,而她的婚礼也恰好和阿川同一天举办。』 “那后来呢?” “大学毕业后,我们经常见面。虽然异地但都不算太远,开车五小时内就能到彼此所在的城市打拼。而陵川和寒宇则直接进入了西言的公司。” “没多久,我和你父亲订婚的消息传来。婚礼结束后他们三个选择扎根在京城。从那以后我们偶尔还会约着逛街、喝茶、聊天,直到你父亲和西言决裂的前一周。那时她们早已有了孩子慢慢忙碌起来,我们相聚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少了。所以,我根本没有意识到…” 卓凡闻言,低声呢喃道:“难道是西言叔叔杀了他们,所以爸爸才离开?那样的话岂不就像我和西斯年一样?” “卓凡?” 卓凡猛地抬起头,唇角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谢谢您,妈。如果真是您说的那样,我心里其实还是希望爸爸和西言叔叔能够和好。” 秦可薇叹息一声,语气复杂:“我好不容易才让我们都关系缓和,不想再因为这件事伤害他。所以只能托付给你了。” 卓凡推开门,回头露出安抚的笑容:“放心吧,妈。”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可薇的目光落在那张搂着她肩膀、笑颜灿烂的女性照片上,喃喃自语:“这么多年我是不是早已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一直假装不知?或许我早已知道,为了不让自己和世华闹僵只能对不起你们…” 夜幕降临,七点的钟声刚过秦可薇裹着一件低调的深色大衣,眉眼含笑地向穿着更为随性的秦雨婷挥了挥手。 秦雨婷微微挑眉,嘴角带了几分无奈:“姐,姐夫真的不过来吗?” “他要照顾西言,抽不开身。”秦可薇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隐隐的遗憾。 秦雨婷撇了撇嘴,只是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程乐端着酒杯快步走来,修长的指尖轻托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柔软而恭敬:“师母,师父没和您一起过来吗?” “他有点事,让我代替他参加。”秦可薇笑着应道语气平静而自然。 程乐闻言一愣,随即低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师父会亲自来的呢。” 秦可薇的目光扫过四周,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低声道:“话说回来,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吗?怎么感觉人有些少啊?” 程乐环顾一圈,淡笑道:“是这样,小蝶不是喜欢热闹,除了家里人就只单独邀请了秦家和师父。” 秦可薇点头,忽而想起什么,转头望向楼梯的方向,低声道:“我没记错的话,小蝶应该比卓凡年长几岁吧?” “是啊。”程乐点头,语气多了一丝柔和:“今天办事的是我另一个女儿,她与姐姐名字尾字相同。稍等,我叫她们过来。” 还未等秦可薇拒绝,程乐已经扬声朝楼梯那边喊了一句。不久后,两个年轻女孩牵着手缓步走下楼来。 程乐抬手示意,指了指秦可薇,半开玩笑般问道:“小蝶,还记得这位阿姨是谁吗?” 程舒蝶微微眯起眼睛,认真上下打量了秦可薇一番,随后沉声答道:“记得,她是卓叔叔的妻子。您总在我耳边念叨呢。”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冷淡的距离感。 程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轻轻搭在两位女儿的肩膀上,笑意盈盈地介绍道:“师母,这就是我的两个女儿:大女儿程舒蝶,您都熟识;小女儿程安蝶,刚二十岁。至于旁边的——”他侧头看向秦雨婷,“这是秦阿姨的妹妹——秦雨婷。” 程安蝶与程舒蝶依旧牵着手,默契地抬起各自的空手,微微欠身,嗓音温婉而有礼:“秦阿姨,您好。” 秦雨婷亦模仿两人模样,拉起秦可薇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们好。” 程乐见状,顺势提议道:“师母,既然师父不来,不如先到里面休息一下,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就回来。” 话音未落,门口处传来一道低沉却不容忽视的声音:“想请我过来难道不应该亲自去吗?”伴随着话语,卓世华迈着稳健的步伐步入厅内,目光冷冽如霜直直扫过众人。 程乐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双臂张开,兴奋得像个孩子般冲上前去:“师父!” 然而,他的热情刚展开一半,便被卓世华不耐烦地伸手挡住。 卓世华视线移向两姐妹,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好久不见,舒蝶、安蝶。” 两姐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久不见,卓叔叔。” 目睹自己老公和程乐两个女儿如此熟识,秦可薇心底却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先上去。” 话音未落,耳边再次响起西言冷漠的嗓音。 他从阴影中迈步走出,双手抱胸目光凌厉扫过所有人,冷冷开口:“我难道不是人吗?” 程乐愣住,目光在他和卓世华之间来回游移。卓世华神色淡漠似乎并未因西言的质问而动摇。 程乐迅速调整了表情,换上一副恭谨的面容,朗声道:“西董事长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西言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少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晚宴准备好了没有?” 程乐连忙点头,笑容堆叠在脸上:“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佣人便端着精致的菜肴从众人身旁经过。 程乐目光重新落回卓世华身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师父,这些年过去,您的酒量应该还在线吧?” 卓世华面无波澜,仅斜了他一眼,嗓音低沉而笃定:“对付你绰绰有余。” 程乐哈哈一笑,手搭在卓世华肩头,低声道:“师父,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傲然了。” “那就试试看。”卓世华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显然并不畏惧挑战。 眼看气氛逐渐升温,程乐突然扭头看向大女儿,语气温柔但坚决:“舒蝶,你好好陪着安蝶过生日,我想和师父叙叙旧,晚点下来陪你们。” 程舒蝶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嗓音清脆:“没事,爸爸,您去忙吧。” 得到了女儿的许可,程乐转身带着卓世华、秦可薇,以及硬要跟来的西言一同走向二楼客厅。 他一边招呼手下上菜,一边取出一瓶珍藏多年的酒为卓世华、西言和自己斟满杯盏。 当他路过秦可薇时,秦可薇果断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摆了摆手:“实在抱歉,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喝。” 程乐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他转头看向管家,吩咐道:“去拿果汁过来。” 秦可薇摆手道:“不用,我就坐在这里陪你们就行。” “那我们就不管你了,师父,西董事长,来,干!” “嗯。” 几个轮回下来,程乐摆手认输趴在桌上不再动弹。 原本这场毫无意义的比拼就此落幕时,西言忽然拿起酒瓶,重新斟满一杯与卓世华碰杯后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递到卓世华面前。 浓烈的酒精气息萦绕鼻尖,再加上兴致正高,卓世华几乎没有迟疑便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不知又经历了多少个回合,连向来千杯不倒的西言也微微撑不住身体一歪直接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十几杯下肚,卓世华虽不至于像另外两人那样彻底醉倒,但头脑也已混沌不堪。他试图站起身来清醒,却发现双腿绵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秦可薇急忙上前扶住他,轻轻揽住他的腰,低声道:“你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卓世华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嗓音低哑带着几分醉意的懊恼:“真是老了啊…以前以前他们五个人一起灌我酒,我都能面不改色。” “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还好吗?很难受吗?” 卓世华没有回应秦可薇的担忧,反而在她怀里撒起酒疯来:“回家!我要回家!” 秦可薇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哄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她艰难地搀扶着卓世华下楼,寒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冷意瞬间席卷全身。秦可薇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卓凡的号码时手指突然顿住。她侧目看向身旁那个眼尾泛红、脸颊晕染桃色的男人心中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般收起手机,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找到车后,秦可薇先将还在喃喃自语的卓世华塞进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回主驾驶位发动车子。 夜色中车轮碾过街道,一路驶向家的方向。 到家门前秦可薇拽出卓世华,将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头上,按响门铃。 片刻后,若然打开门见到卓世华垂着头被秦可薇半搂着支撑的模样,不由得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他喝多了,你帮我把世华带回房间,我去煮醒酒汤。”话音未落,秦可薇用力将卓世华推向若然怀中,自己则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目送两人走上楼梯直到身影消失,她才转身进了厨房。 楼上,若然看着躺在床上的卓世华——他竟自主脱下了外套。 若然怔怔凝视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啊。” 几分钟后,秦可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进房间,柔声道:“辛苦,这里有我就行,你早点休息吧。” 若然点点头,关门离去。 屋内只剩下秦可薇和醉得只剩下一点意识的卓世华。她尝试让他坐起喝汤,但几次努力都宣告失败。无奈之下她索性坐在床边充当“支架”,小心地用碗喂。然而大多数汤汁洒了出来,最后被呛到的卓世华猛地推开她的手,眉头紧锁显得极为烦躁。 秦可薇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放平起身重新盛汤。 等她再回来时,卓世华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她无奈摇头,扶起他靠在肩膀再一次喂他。然而依旧喝的没有洒出来的多。 秦可薇无奈的放平卓世华,准备出去拿勺子喂时,男人唇齿间模糊吐出一句话:“用、嘴、喂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震住了准备开门的秦可薇。 她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久久无法消化他的要求。直到卓世华再次低声催促,她才勉强回神,重新侧坐在他头顶上,犹豫片刻终于含住一口汤,俯身靠近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没等她犹豫多久,卓世华忽然抬起胳膊,抓住她的脖颈往下按。 双唇相贴的瞬间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卓世华开始贪婪地汲取,仿佛渴求已久。 秦可薇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的手渐渐收紧,力道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仿佛在用尽全力去吻,喉结不住地滚动伴随着吞咽水的“咕咚”声。 然而,这般迫切且激烈的举动与那个素日冷静自持的卓世华判若两人。 不多时,含在嘴里的水全都流进了卓世华口中,可他依旧未曾停下这个热烈的吻。 “世…唔……够了!” 秦可薇的眼角沁出一滴泪,那泪恰巧落在卓世华的脸庞。他瞬间停住了动作,醉意全消,松开钳制的手用另一只手的中指拭去她的眼泪。 秦可薇面颊绯红,喘着粗气,望向同样脸颊染霞、气息不稳的卓世华,只见他正以一种散漫且略带放荡不羁的眼神深深凝视着自己。 秦可薇急忙偏过头,沉声道:“床单湿了,我们换个房间睡。”话音未落,她便像逃跑一般冲出房间。 卓世华撑起上半身,赶忙追了上去:“老婆,你等等我。” 到了隔壁房间,秦可薇红着脸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第165章 暂不知标题 翌日冬季清晨,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将熹微的晨光滤得柔和又清冷。秦可薇是被颈间的暖意惊醒的,睁开眼时鼻尖正蹭着一片温热的肌肤,卓世华的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肩窝。 昨夜的混乱与坦诚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唇齿相触的灼热、卓世华酒后失控的告白以及那些沉埋多年的秘密让秦可薇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想挪开身体却被卓世华收紧手臂揽得更紧,带着刚醒的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秦可薇不敢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卓世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混杂着残留的酒气,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昨晚…”他顿了顿,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对不起,我喝多了,还有那些话…” “我知道。”秦可薇打断他,嗓音轻柔却坚定,“世华,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一句话让卓世华身体猛地一僵,环着她腰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在她面前示弱也从未想过,如今,她会用这样一句话轻轻抚平他多年的隐忍与不安。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迟来的温热,柔声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卷起落在窗台上的碎雪。秦可薇转过身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卓世华的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红血丝却没了往日的疏离与冷硬,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 秦可薇抿了抿干裂的唇,凑了上去。 门猛地被打开,卓凡急匆匆闯进来,语带焦急:“妈,太奶奶要…”话音未落,卓凡的眼神带着震惊,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切。 卓世华扭过头,看着还在震惊里的卓凡沉声道:“看什么看?大早上的急匆匆跑我们房间有什么事?” “你们房间?”卓凡心中揣测,挠了挠头。没记错,这应该是秦可薇的房间。 小时候,卓世华与秦可薇不免得生气导致分房,而于那个年龄段的卓凡来说,就可以趁爸爸不在偷偷和妈妈一起睡。 “爸妈,你们…” 卓世华冷着脸掀开被,迅速起身,单手叉腰,嗓音冰冷:“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睡一起?” 卓凡沉默不语,刘海因低头的动作斜落,遮住了脸上的情绪。 他哪见过这场面?在卓凡儿时乃至现在的认知里,父亲对母亲的态度很冷淡,他们并不像其他同学的父母一样甜蜜,偶尔偷偷背着父亲去同学家玩,还会看到叔叔阿姨互相给对方喂水果。自己父母别说喂水果,他们一天能说上十句话都算不错了。当然,这也导致卓凡认为母亲和父亲在没有他之前也是这样的生活,才会误认为母亲过得不会幸福。 可今日的意外让卓凡明白自己错了,卓世华对母亲的态度并不冷淡,没准儿时也是这样,只是以父亲高傲的性格下绝不允许让他看到那种场面。就像今天一样,父亲面上毫无波澜,其实内心早心乱如麻而母亲早已害羞的躲在被窝里不敢探出头,只留着一双眼睛。 空气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样沉默也不是办法,况且卓凡刚到时提到的奶奶……秦可薇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掀开被站起身,柔声询问:“卓凡,你刚刚说什么?奶奶她怎么了?” 卓凡迅速回神来,抬眸,嗓音平淡:“太奶奶要回去,小叔正在给她收拾行李。” 闻言,卓世华撞开卓凡肩膀,打开门迅速下楼,一边下楼一边骂骂咧咧道:“他们怎么还做起决定来了,明明家里不管大事小事都该听我的。” 母子俩对视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 楼下,卓曜远坐在沙发上清点行李,卓炎寅坐在餐桌前哄着一旁的老太吃饭。 卓世华目睹这一幕,握紧拳,怒不可遏吼道:“卓炎寅,哥!”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全都吓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的盯着他。 卓世华几步上前从大哥手里抢过行李,扶额无奈道:“哥,奶奶年纪大糊涂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世华,你大清早发这么大脾气干嘛?爸妈还没醒,你小声点。” “二哥,你是酒没醒还是没睡醒?” “你给我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这么大脾气,一定是酒还没醒。” 卓薇苒下唇挂着牙膏沫拿着牙刷从浴室快速走出,含糊不清道:“爸,要不我给你煮点我们部队里专门研制的醒酒汤,很好用的。” “那点酒,我根本没喝多!” 卓炎寅双手叉腰,贱兮兮道:“我冷,靠近点。哥,你要真没醉,你能说出这种话那太阳都能从南边出来,月亮都能从北边出来了。” 卓世华握紧拳,因受力导致双拳不停的颤抖,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怒气。 卓炎寅后退两步,害怕的看向卓世华,低声道:“好像过头了。” “卓、炎、寅!” 伴随着卓世华的怒吼,卓炎寅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然而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来到。 他缓缓睁开右眼,一个穿着黑色运动鞋,浅蓝直筒牛仔裤,藏蓝色针织毛衣的少年挡在他身前。 卓世华不可置信的盯着一只手便接住他拳头的人。 楚飞凡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摊开手掌,轻轻一推,卓世华不受控的后退几步。 少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纸巾,一边擦触碰卓世华的手,一边带着无奈的嗓音冷声道:“大早上的喊什么寒,很吵,知道吗?” “楚飞凡,你为什么…不,你凭什么拦我?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嫌吵?” 楚飞凡不耐的闭上双眸,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迅速睁开微微泛着光的双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沉声道:“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出手打断,真是失礼,不如你打回去我绝不阻止。” 卓世华咬了咬牙,怔愣片刻,迅速转过身,沉声道:“算了。” “哥,好端端的你怎么能让奶奶回河南?” 卓曜远挠头道:“原来你是因这件事发火,我们还以为你酒没醒,结果还被吵醒才导致不高兴呢。” “我会在意小事的人吗?” 卓曜远干笑两声没有回答。 “算了,言归正传,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带奶奶回河南?” “谁说我们带奶奶回河南?” “卓凡啊,大早上的闯入我和可薇房间告诉我们的。” 闻言,卓曜远贱兮兮坏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卓凡看到了?” “能不能注意一下重点?” “你快说,卓凡是不是看到了?” “是,他是看到了,但那又如何?” 卓曜远意味深长的长“噢”一声,在卓世华眼神警告下才缓缓道:“我们打算带奶奶出去旅游,不收拾东西怎么去?” “旅游?你觉得奶奶九十多的人能走动吗,万一摔倒怎么办?还有,这大过年的哪还有旅行社开门?” “是看电视刷到的,已经报名了。” “哥,你好歹也是大学生,你怎么能相信电视里的东西?” 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沉声道:“是我,是我让曜远帮我订的,你别管。” “奶奶,电视上基本都是骗人的。” “我不管,我就要去。” 卓世华张嘴正要说什么时,卓曜远一把扯过卓世华的手往书房走。 书房内,卓曜远贴着门框听了一会,确认没人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卓世华身上。 “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把我带书房干嘛?你和炎寅怎么能由着她胡闹?” “你小声点,我怎么可能让奶奶参加?” “那你为什么还要…” “既然奶奶想出去旅游,我和炎寅单独去就行,那里的风景挺美的,朋友也在那,我们三个你还不放心吗?” “哥,除了西氏那位,我可不记得你还有什么朋友。” “不还有小靖嘛,他刚好住在那附近。” “燕靖?他就是个祸害,我就是宁愿奶奶被骗也不能让他靠近奶奶!你忘记爷爷那次了吗?!” “………” [回忆·三十五年前——] 十四岁的卓炎寅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淡笑道:“燕靖哥哥,辛苦你把我们带到这儿。” “没事,你们是曜远的弟弟也算我弟弟嘛。” 十六岁的卓世华目光扫向四周,淡道:“他们在哪?” 话音未落,十九岁的西雨括招手道:“小世华,小炎寅这里哟。” “为什么是你,哥哥呢?” “阿远在布置场地,他让我带你们过去。” “阿靖,你赶紧把车停好,我带他们先过去。” “嗯。” 面对高楼大厦,卓炎寅几步上前追上西雨括,惊呼道:“这里就是北京吗?” 西雨括点点头道:“嗯,我和阿远的学校也在附近噢。”话音落下,他偏头,余光扫向卓世华,柔声道:“说起来小世华已经高二了吧?” 卓世华目光冰冷的看向西雨括。 卓炎寅停下脚扭头看向不说话的哥哥,视线落回同样停步的西雨括,尬笑道:“嗯,哥哥高二,我初二。” 西雨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垂眸自嘲道:“世华,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点?语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冷?” “哥哥不喜欢和别人亲近,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淡,有时连我这个亲弟弟他一样不理睬。” “这样吗?” “嗯,哥哥不是有意的,只是性格从小就这样。” “别紧张,我并没有怪罪小世华的意思。何况我早已习惯小世华冷冰冰的态度,要是有一天他突然变得热情,我一定会被他吓死。” 沉默良久的卓世华终于咬牙闷声道:“西大少的心理承受范围和接受能力挺强啊,明明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都受不了我的性格,都希望我能改掉这个坏毛病,你还是第一个接受。” “每个人不一样性格自然也要不一样,就像我和家里的弟弟一样。你们三兄弟要性格一样就显得不特殊。特别是排行中间的小世华,自然要更特殊才行噢。” “说得对,我其实很喜欢二哥的性格,外人也都说哥哥很懂礼貌,不像我一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 “虽然性格可以不一样,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两全考上北京,这样本就比我们小两届的世华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两年,炎寅你嘛…虽然不能陪你度过美好的大学时光,但反正在京城离我们家和公司都很近,毕业后可以随时找两个哥哥。” “二哥绝对没问题,但我…我还是算了,眼下高中都够难了,我要是能考上高中就不错了。” “你要真没考上高中,你就给我自生自灭;敢考三流大学回来,我保证你进不了家门。” “气氛别搞那么凝重嘛,接你们来一是为了给爷爷过生日,二是让你们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这第三嘛…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 “快走,阿远应该等着急了。” 西氏公司附近酒楼内,十八岁的卓曜远双手托着腮,喃喃道:“他们怎么还没过来啊?” 话音未落,西雨括迫不及待在远处招手。 “你们怎么这么慢,小靖呢?” “我让小靖把车开回去了。” 卓曜远无奈扶额道:“你啊,八成借你弟弟的车。” 西雨括尬笑两声便走进屋内。 “哥,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把爷爷带到北京?你明知道爷爷的身体…” “好啦,爷爷身体难得好些,带他来北京我觉得没什么不妥,而且这次生日宴阿雨费了很多心思。” “………” “别废话了快进去,爷爷从起来就在问我你们什么时候能到。” 话音落下,卓曜远推搡着卓世华与卓炎寅进入包间。 除了卓世华外,其他三人举起装满果汁的饮料杯,笑道:“爷爷生日快乐。” “谢谢。” 西言举杯拍了拍爷爷的肩,柔声道:“爷爷,祝您早日摆脱病痛。” “借你吉言,我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卓曜远惊呼道:“那一定是阿雨经常去庙里祈福做好事所得到的回报。” 五十三岁的中年人看了眼手还搭在自己肩头的青年,柔声道:“看不出来你这孩子挺上心的。” “嗨,我爷爷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您是我亲爷爷,为爷爷做事我愿意。”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西雨括慌乱摆手,语无伦次道:“我不是说您,我是说我爷爷…我…” “好啦,知道你不是有心的。” “爷爷,我…” 话音未落,燕靖拿着精心装饰的礼物盒兴奋的跑过来。 “爷爷爷爷,这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谢谢燕靖。” 卓炎寅拉着卓世华手,微弯腰低声道:“这么长的盒子会是什么呢?” 燕靖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是拐杖,之前的被我不小心踩坏了,这跟赔您。” “爷爷,您快打开看合不合适。” 老人点点头,拆开了礼物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深紫色拐杖,中间还有红绿色两个按钮。 “这按钮是什么?” “爷爷,红色按钮可不能按,误触的话会爆炸的。” 话语间,卓炎寅手欠的拿出拐杖四处甩了甩,恰巧误触红色开关,众人全都后退,屏住呼吸。 “诶?难不成是我忘记加上去了?” 众人闻言全都松了口气,卓世华淡淡瞥了卓炎寅一眼,冷着脸上前拿过拐杖重新放进礼物盒。 然而他刚接触到拐杖时顿时爆炸,黑烟从他头顶冒。众人顿时跑到卓世华面前嘘寒问暖。 浓烟散去后,卓世华侧脸有一道划痕外并无其他伤痕。 “燕、靖!” 思绪回笼,卓曜远揉了揉挂着泪的眼角,柔声道:“那次纯属意外吧?而且当时你不也惩罚了小靖吗?” “我不管,我不准你带奶奶见他!” “放心,我保证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我只让他带奶奶去安全的地方。” “那我也不放心!” “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除非…” “?” 三小时后,燕靖靠在机场不远处的装饰物,双手抱胸。 没多久,卓曜远背着包,右手还拿着一个四寸银色行李箱。卓炎寅搀扶着奶奶走来。 听到动静,燕靖睁开眸松开环抱的手,笑道:“阿远、炎寅、奶奶,好久不见。 ” 卓曜远将包扔给燕靖,轻笑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话落,他故意的眨了眨眼睛。 燕靖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义正言辞道:“放心交给我吧。” 老人家皱着眉,沉声道:“为什么是小靖,不是有专门的旅游团队吗?” 卓炎寅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奶奶,那个旅游团队我打电话问过了,他们休假一周,我怕您等不急才联系小靖哥哥带我们去,他带跟别人带一样的。” 老人摆手道:“不行,这太麻烦人家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说着老人转身欲走。 “奶奶。”老人抬脚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燕靖抬起眼,眼尾泛红,眼眸湿润,就差将委屈写在脸上,压低声音道:“奶奶,您是怕我伺候不好你吗?” “我不是那意思,主要会麻烦你和你的家人。” 燕靖抽噎两声,低声道:“没关系。他们也都在外地旅游,我一个人实在无聊,您就让阿远、炎寅陪我嘛。” 老人见燕靖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不忍拒绝,低声道:“好吧。 ” 燕靖刚露出的笑颜在看到卓曜远身后提着行李箱冷着脸的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卓世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李‘啪’的一声重重放在地上,沉着嗓音道:“好久不见啊,燕靖!” ‘燕靖’,两个字他咬的极重。 燕靖心中一颤,语无伦次道:“世世世…世华你也在啊。” 卓世华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冷哼道:“我担心奶奶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后身上有伤。”他的语气平淡,却饱含深意。 燕靖尴尬笑了两声,视线迅速飘向别处。 卓曜远拍了拍燕靖后背,低声道:“我们从哪开始?” 燕靖迅速找到了救星般,视线落在卓曜远身上,脸色微沉,托着下巴假装思考片刻,淡道:“嗯…离我家最近的景点是象鼻山按路途远近的话接着是两江四湖、东西港、文化宫美食、中途有逍遥楼、最后日月双塔。第一天差不多这样吧?”他靠在卓曜远肩,失笑道:“放心,四天保证给你们排的满满的。” 卓世华重新提起行李箱,冷声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卓炎寅视线落在卓世华身上,几步上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二哥,你在这,那家里…” 卓世华停下脚,轻嗤道:“怎么?你是怕卓凡被人贩子拐跑,还是怕家里遭贼?” 卓炎寅摆摆手,视线扫向奶奶,压低声音道:“我想说我们三兄弟招呼都不打就带奶奶出来旅游,爸妈不会生气吧?” “生气你还带?”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我们三个应该留个人回去。” 卓世华余光瞥向卓炎寅,淡道:“说得对,三人一起,阵仗确实有些大。” “那么…”没等卓炎寅笑着把话说完,卓世华上手轻轻推了卓炎寅一把。 卓炎寅往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眸中含着不解瞪着卓世华。 “炎寅,我们三兄弟中爸妈最疼爱的就是你,所以应该是你回去。” “可…” “别可是了,你若真想来这旅游,大可以等到年后。你自己也好带着语媛也罢,到时来回机票和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回去的机票我也帮你承担。” 卓炎寅闻言失落的垂下眸,拳头微微攥紧,脸黑成一道线,看不出情绪。 卓曜远上前抬手挡在卓炎寅身前,略带责备道:“世华,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不认为我有错,而且是他说应该留一个人回去。” “那你也不能说这种话,你说这种话有考虑炎寅的感受吗?” 闻言,卓世华鼻子一酸,眼眶微红,低声道:“哥,明明是你们带奶奶出来旅游,旅游也就算了,还偏偏让燕靖当向导。”他捂着心口,视线落在卓炎寅身上,沉声道:“你说我不考虑炎寅的感受,那你们做这个决定时,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一句话让卓曜远瞳孔放大,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卓老太太神色不解道将目光落在三个孙子身上,而燕靖紧握住她的手,视线紧紧落在卓世华捂着心口的手。 卓曜远回过神,刚想开口,卓炎寅伸手拽了拽卓曜远的衣角,嗓音微颤:“大哥。” 卓曜远猛地转头,只看到身体微颤头埋得很低的卓炎寅。 “炎寅…” 微弱又充满磁性的呼唤传来,卓炎寅抬眸 ,强颜欢笑道:“没关系的,反正我来这的目的就是把奶奶安全送到这,既然二哥想留在这,刚好我不想呆,那我就先回去给爸妈报平安,再者,媛媛还在家呢,我担心她会因这件事跟我生气。” “祝你们玩得开心。”话音落下他刚转身,卓曜远迅速抓住他未跟过来的手,轻唤道:“炎寅…” 冷风吹过,卓炎寅轻笑着拨开大哥温热的手掌,径直离开。 “世华你…”卓曜远盯着二弟黯淡无光的瞳孔,心中一颤,长叹一口气,摆摆手,沉声道:“算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管平淡如常还是争吵不休,我们都这样过去这么多年了,早该习惯也早该免疫你的性格。”他的视线扫向炎靖,歉意道:“小靖,真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燕靖摆摆手,柔声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而且世华这样,我也早在意料之中。” 卓世华冷哼一声,故意撞开燕靖的胳膊,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径直往前走。 反应过来的燕靖朝不远处的卓世华叉腰无助喊道:“世华,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京城,怎么走你必须听我的。” “你、你等等我。” 京城——卓世华家客厅内,卓凡坐在单人沙发,拿着遥控器疯狂按动音量键,视线紧紧落在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吃早餐的少年身上。 楚飞凡无语的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扔到垃圾桶里,对上卓凡的视线,双手抱胸,冷声道:“卓凡前辈,你假装看电视结果一直盯我都快十分钟了,还有完没完?” 卓凡早在少年抬起眸的前一刻迅速收回视线,此刻正靠着沙发,手握成拳抵着太阳穴,若无其事的观看综艺节目。 听着楚飞凡略带质问的口吻,卓凡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扭头看向少年,唇角微仰,柔声道:“我在看综艺没看你啊。再者,我看你干嘛?” 面对卓凡平淡的表情和语气,楚飞凡只能默认倒霉深深叹气。 见少年迟迟不开口,卓凡收回思绪,视线落在电视上,淡道:“飞凡少爷,你给员工的假期是几天?” 楚飞凡捏了捏眉心,冷声道:“我让他们初八下午三点集合,当天正式复工。” 卓凡一边按动遥控器快进,一边淡然回应:“下午正式开工恐怕来不及。” 话落,卓凡感觉身后传来刺骨寒意,扭过头,楚飞凡冷酷的面容此刻充满怒气,下颚线绷紧,眉间紧皱,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卓凡瞬间惊坐起身,脸上浮现出难察的恐慌,劝道:“飞凡少爷你冷静,这里是客厅,我没用星辰链鞭做防护,万一塌了我怎么和家人解释?” 闻言,楚飞凡双拳攥的更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抖的更厉害,身体不停起伏。 他倒不希望因为这种小事给自己惹一身骚,万一神驰霜冰真失控,房子塌了是小事、维修是小事、被赶走也是小事。但若因这种不在预料中发生的事而害得自己欠卓凡,那就麻烦了。虽然卓凡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但他父亲一看便知是个不喜欢别人留宿在他家的人。至于为什么让他在这里居住,他不想知道也不想管。 身体起伏的越发迅速,攥成拳的指甲正试图突破掌心。没多久,楚飞凡紧咬下唇,含糊不清道:“解释!为什么当天下午不能开工?” 卓凡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瞳孔转了一圈,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于是带着那温润又带着谎言的笑容淡道:“按公司规定,员工放完长假再复工需先开会,开完会还需安排特训、体能测试、反应测试和…”卓凡看了眼楚飞凡,指了指脑袋。 少年冰冷的目光扫向卓凡 沉声道:“关于脑部测试对我的员工来说根本不需要吧?” “怎么能不需要呢?你不怕他们过个年把人过傻了?” 楚飞凡捏了捏眉心,沉声道:“聪明的是那几个,笨的还是那几个,我难不成还指望他们过个年智商从负数变成二百五?” 卓凡打开电脑,打开微信置顶群,点开里面图片,沉声道:“就算不包含那个测试,按飞凡少爷给的集合时间那一套流程下来最早也得七点。”他‘啪’的一声收起电脑扔到沙发上,无奈道:“不是只有你我手底下的员工,是全体员工。” 没等楚飞凡开口质问,卓凡下身牛仔口袋里传来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虽心中不解但还是接听电话开了免提:“喂?” “小凡,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反正我们两家公司年后复工顺序考核都一样,所以…所以你能不能说服斯年,让我的员工今年到你们那里考核?” 卓凡抬眸看了眼楚飞凡,掩饰内心的高兴,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也急。” “你急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啊。” 话落,对面快速挂断。 卓凡露出一抹无奈的眼神看向楚飞凡。 少年毫不掩饰的冷哼道:“卓凡,你拿我当傻子呢,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卓凡无奈叹气道:“我没有,来电话的人是西斯年的哥哥,他们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不然不会借用我们的,这种在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当然你要不同意我也可以拒绝。” 楚飞凡手撑着桌子起身,离开餐桌径直走向楼梯口往房间走去,淡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没那个必要。” 卓凡垂下眼,拿出手机找出西琴斯的微信发了一段文字,刚点发送,秦可薇缓缓走到卓凡面前柔声道:“卓凡,你爸刚来消息说他和你伯父还有太奶奶在桂林待几天,你小叔回来,我想这几天你爸不在那我带薇苒回秦家,想问问你的意见。” “妈,您去哪注意安全就行,不用跟我报备。况且我跟外公外婆并不亲,而且我明天就要回公司,就不去跟您去秦家了。” 秦可薇点头道:“那样最好,你在家好好照顾飞凡。” “放心吧,妈。” 秦可薇拿出钥匙打开门,卓凡平淡询问道:“妈,需要我开车送你们去吗?” “不用,我们打车。” “那好吧,注意安全。” 秦可薇点点头,快速打开门又快速出去关门。 卓凡面露不解默默想着今天的母亲跟平日不一样,又说不出哪不一样。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微微翘起腿,喃喃道:“初八,也就是大后天,大后天就借此机会找念念解释短信的事。反正那天飞凡少爷和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关卡上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第165章 温情乍现:征途启幕 翌日的冬晨,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熹微的晨光透过这层冰晶洒进来,柔和又清冷。秦可薇是被颈间传来的暖意唤醒的。她睁开眼时鼻尖正轻轻蹭上一片温热的肌肤,卓世华的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均匀的呼吸洒在肩窝处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唇齿相触的灼热、卓世华酒后失控的告白还有那些尘封多年的秘密让她的脸颊骤然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挪开身体,却听到身后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醒了?”卓世华收紧了手臂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气,混杂着残存的酒气竟奇迹般地让人感到平静。 “昨晚…”他顿了顿,嗓音透着几分隐约的局促:“对不起,我喝多了还有那些话…” “我知道。”秦可薇打断他,转过身声音轻柔却坚定:“世华,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卓世华内心深处的锁。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目光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中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片浓稠的暗流。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在这一句简单的话中彻底卸下了防备。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了一个温热而迟来的吻,嗓音低缓而柔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窗外寒风呜咽,卷起窗台上零星的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响声。 秦可薇终于鼓起勇气转回,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红血丝却已不再有往日的疏离与冷硬,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深的愧疚。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微微凑上前。 然而,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闯入打破。 门猛地被推开,卓凡急匆匆地跨进来,语带焦急:“妈,太奶奶要——”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定格在眼前的一幕上,震惊与不解沾满了脸庞。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爸妈你们…” 卓世华扭过头,看着儿子脸上尚未平复的慌乱,语气骤然冷厉:“看什么看?大早上的急匆匆跑我们房间有什么事?” “你们房间?”卓凡皱起眉,挠了挠头,语气中满是困惑。在他的认知里,这里明明是母亲的房间。 小时候,每逢父母争吵分房或父亲有事不回来时他总会悄悄溜来跟母亲一起睡。而如今这样的情形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爸妈,你们…”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试图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场景。 卓世华冷哼一声,掀开被子迅速起身,单手叉腰,语调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霜:“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睡一起?” 卓凡沉默不语,刘海因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当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他印象中父亲对母亲始终冷漠疏远,他们不像其他同学的父母那样亲密无间,甚至一天能说上十句话都算难得。他曾经偷偷跑去同学家玩,看到叔叔阿姨互相喂水果的画面心里还会暗自羡慕。因此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母亲并不幸福。然而,今天的意外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父亲的态度并非一贯冷淡也许儿时也是如此,只是碍于高傲的性格,从未让他看到这些场景罢了。 就像现在,父亲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早已心乱如麻;而母亲则羞怯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空气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秦可薇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思索片刻,鼓起勇气掀开被子站起身,柔声询问道:“卓凡,你刚刚说什么?奶奶她怎么了?” 卓凡迅速回神,抬眸看向她,嗓音恢复了平静:“太奶奶要回去,小叔正在给她收拾行李。” 闻言,卓世华眉头一拧,毫不客气地撞开儿子的肩膀,径直走出房间,边下楼边骂骂咧咧:“他们怎么擅自做主了?明明家里不管大事小事都该听我的!” 母子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同时摇了摇头。 寒风从半掩的门外钻入,吹动窗帘微微颤动。 楼下,卓曜远坐在沙发上清点行李,动作细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餐桌旁,卓炎寅正笑嘻嘻地哄着身旁的老太吃饭,语调轻快像是在逗弄一个倔强的孩子。 卓世华站在楼梯口,目睹这一切,拳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他压抑着怒火,声音却像滚雷般砸了下来:“卓炎寅,哥!”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目光直直投向声音的源头——卓世华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眸。他几步跨到桌边,从大哥手中夺过正在整理的衣物,扶额深吸一口气,嗓音透出无奈与责备:“哥,奶奶年纪大,糊涂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卓曜远毫不示弱,摊手耸肩道:“世华,大清早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爸妈还没醒呢,小声点。” “二哥,你是酒没醒还是没睡醒?” 卓世华冷笑道:“你给我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卓炎寅挑眉回击:“呵,这么大脾气一定是酒还没醒。” 彼时,卓薇苒从浴室匆匆跑出来嘴里含着牙刷,嘴唇上还挂着牙膏沫。她含糊不清道:“爸,要不我给你煮点我们部队里专门研制的醒酒汤,很好用的。” 卓世华挥了挥手,理直气壮地喊道:“那点酒,我根本没喝多!” 话音未落,卓炎寅双手叉腰,脸上堆满戏谑的笑容,语气夸张得像在表演:“我冷,靠近点。二哥,你要真没醉能说出这种话,那太阳都能从南边出来了,月亮都能从北边出来了!” 卓世华的手再度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眼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涌的火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卓炎寅察觉到气氛不对,后退了两步,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像过头了…” 然而,他的这句话只换来了卓世华一声更响亮的怒吼:“卓、炎、寅!” 伴随震耳欲聋的咆哮,卓炎寅本能双手护头闭上双眼,等待着想象中的攻击。然而,预料中的拳头并未落下。他缓缓睁开一只眼,只见一道瘦削的身影立于面前。 少年穿着黑色运动鞋,浅蓝直筒牛仔裤,藏蓝色针织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利落。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手掌摊开将卓世华的拳头稳稳接住,然后轻轻一推,力道虽轻却令卓世华失控地连退数步。 少年从裤袋里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拭刚才碰触到卓世华手背的地方,一边用冷淡却不失礼貌的语调说道:“大早上的喊什么喊,很吵,知道吗?” “楚飞凡,你为什么…不,你凭什么拦我?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嫌吵?”卓世华咬牙质问,嗓音透着无法掩饰的恼怒。 楚飞凡并不回答,而是不耐烦地闭上眼睛,随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微光闪烁的眸子里多了一份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就出手打断,真是失礼。”他顿了顿,嗓音沉稳但带着挑衅:“不如你打回去,我绝不阻止。” 卓世华抿紧唇,迟疑片刻后,最终松开拳头。他转过身,嗓音冰冷,“算了。” 卓世华扫视一圈,看向卓曜远,语气稍缓但依旧充满质问:“哥,好端端的你怎么能让奶奶回河南?” 卓曜远挠了挠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发火啊!我们还以为你酒没醒,结果还被吵醒才导致不高兴呢。” “我会在意这种小事吗?”卓世华冷冷问道。 卓曜远咧嘴干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应。 “算了,言归正传,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带奶奶回河南?” 卓曜远眨眨眼,反问道:“谁说我们带奶奶回河南?” 卓世华皱起眉,沉声道:“卓凡啊,大早上闯进我和可薇房间,告诉我们的。” 卓曜远立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所以你的意思是…卓凡看到了?” “能不能注意一下重点!”卓世华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几个音阶。 “你先别急嘛。快说,卓凡是不是看到了?”卓曜远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卓世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咬牙闷声道:“是,他是看到了。但那又如何?” 卓曜远拉长音调,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在卓世华投来警告的目光后才慢悠悠解释道:“我们是打算带奶奶出去旅游,总得收拾东西吧,不然怎么去?” “旅游?”卓世华瞪大了眼睛,“你真以为奶奶九十多岁的人还能到处走动?万一摔倒怎么办?再说了,这大过年的哪还有旅行社开门?” 卓曜远摆摆手,语气笃定:“是看电视刷到的,已经报名了。” 卓世华眉头紧锁,忍不住提高声音,“哥,你好歹也是大学生,怎么还能相信电视里的广告?”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放下筷子,眼神坚定,语气严肃:“是我,是我让曜远帮我订的。你别管。” 卓世华愣了一下,随即反驳:“奶奶,电视基本都是骗人的。”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我不管,我就要去。” 卓世华张口还想劝阻,卓曜远却迅速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书房拖去。 书房内,卓曜远侧身贴着门框屏息凝神听了片刻,确认门外无人后方才缓缓将目光转向卓世华。 他的神情带着一丝无奈却隐约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匆匆把我带到书房干什么?你和炎寅怎么能由着她胡闹?”卓世华压低声音,但仍难掩语气中的不满。 “你小声点。”卓曜远眉头微皱,嗓音低沉得几近耳语:“我怎么可能真的让奶奶去参加?”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卓世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随即又迅速降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 “奶奶不是一直想去旅游吗?既然如此,我和炎寅替她去就是了。那边风景不错而且朋友也在,我们三个人一起,你还信不过吗?”卓曜远平静地解释,语调中透着淡淡的安抚。 “哥,除了西氏那位,我可不记得你还有什么朋友。” “不还有小靖嘛,他刚好住在那附近。” “燕靖?他就是个祸害!”卓世华猛地瞪大眼睛,嗓音虽低却充满愤懑:“我宁可奶奶被骗,也不能让他靠近奶奶!你忘了爷爷那次了吗?!” 卓曜远沉默了,眼神微微闪烁,似是在权衡又似是在回忆。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滞,只剩下书架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卓炎寅伸了懒腰,揉了揉眼,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燕靖哥哥,辛苦你把我们带到这儿了。” 燕靖摆摆手,笑道:“没事,你们是曜远的弟弟,也算是我弟弟嘛。” 卓世华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嗓音平静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们在哪?”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西雨括挥了挥手,笑容柔和:“小世华,小炎寅,这里哟。” 卓世华眉头微蹙,冷声问道:“为什么是你?哥哥呢?” “阿远在布置场地,他让我先带你们过去。”西雨括语气轻松仿佛对卓世华的冷淡早已习惯。他转头看向燕靖,补充道:“阿靖,你把车停好,我带他们先过去。” “嗯。”燕靖应了一声,目光温和地目送几人离开。 卓炎寅几步追上西雨括,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忍不住惊呼:“这里就是北京吗?” 西雨括点点头,语调轻缓:“嗯,我和阿远的学校就在附近。”他顿了顿,偏过头余光掠过卓世华挺拔的身影试探性问道:“说起来,小世华应该高二了吧?” 卓世华的目光骤然冷冽,直直射向西雨括。 卓炎寅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停下脚,扭头望向自己的哥哥,又瞥了一眼同样停住脚步的西雨括,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嗯,哥哥高二,我初二。” 西雨括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垂下眼帘,低声自嘲:“世华,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稍微好一点?语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冷?” 卓炎寅挠挠头,试图打圆场:“哥哥就是这样不喜欢和别人亲近。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淡,有时候连我这个亲弟弟他也这样。” “哦?是吗?”西雨括扬了扬眉却并未表现出恼怒。 “嗯,哥哥不是有意的,只是性格从小就这样。”卓炎寅连忙解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西言抬起头,语气平和:“别紧张,我并没有怪小世华的意思。”他垂眸低笑一声,调侃道:“何况我也早已习惯了他的冷冰冰。要是哪天他突然变得热情,我一定会被吓死。” 沉默良久的卓世华终于开口,嗓音平淡无波:“西大少的心理承受范围和接受能力倒是挺强。明明不管朋友还是家人都受不了我的性格,都希望我能改掉这个坏毛病,而你倒是第一个接受的人。” 西雨括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自然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就像我们家弟弟一样,如果大家性格都一样反而显得无趣。尤其像你这种排行中间的小世华,更需要保持一些独特的特质才行。” 卓炎寅连连点头附和:“说得对!其实我很喜欢二哥的性格。外人都说哥哥懂礼貌、冷静理智,不像我一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无人回应卓炎寅的话。 片刻后,西雨括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温和却藏着某种笃定:“虽然性格可以不同,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都能考上北京的大学。这样一来,本就比我们低两届的世华至少能陪在曜远身边两年,而炎寅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虽然不能陪你度过美好的大学时光但反正京城离我们家和公司都很近,毕业后随时找两个哥哥。” 卓炎寅顿时露出一张苦瓜脸:“二哥考这里绝对没问题,至于我还是算了。眼下高中就够难了,我能考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果你真没考上高中,那就给我自生自灭;敢考三流大学回来,我保证你进不了家门。”卓世华的声音冷冷响起像是一记警告。 “别搞得那么凝重嘛。”西雨括摆了摆手,笑容明朗:“接你们过来,一方面是为了给爷爷过生日,另一方面也是让你们感受外面的世界。还有第三点嘛…”他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兄弟俩人同时陷入沉默,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好了,快走吧,阿远应该等着急了。”西雨括催促道率先迈开步伐。 酒楼包间内,卓曜远双手托腮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招手正是西雨括。 卓曜远起身快步上前迎接,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你们怎么这么慢?小靖呢?” “我让小靖把车开回去了。”西雨括笑着回答毫不掩饰自己的心虚。 卓曜远扶额叹了口气:“你八成又是借你弟弟的车吧?” 西雨括嘿嘿干笑了两声,没有作答径直走进屋内。 包间内的气氛温馨而热闹,但西雨括一进门便注意到桌旁坐着的一位中年人,连忙压低声音责备:“哥,你怎么能背着我把爷爷带到北京?你明明知道爷爷身体…” 卓曜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却又透着些许柔软:“好了好了,爷爷最近身体难得好转,带他来北京我觉得没什么不妥。而且这次生日宴,阿雨费了很多心思。” “……”卓世华闭口不言,目光冰冷的注视西雨括,暗自握了握拳。 “别废话了,快进去吧。爷爷从早上起来就开始问你们什么时候到呢。”卓曜远推搡着卓世华与卓炎寅进入包间。 包间内的灯光暖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除卓世华外其他三人举起了装满果汁的杯子,齐声道:“爷爷生日快乐!” 中年人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谢谢。” 西雨括举起杯,轻轻拍了拍中年人的肩,柔声道:“爷爷,祝您早日摆脱病痛。” “借你吉言,我感觉比以前好多了。”中年的语气虽虚弱却掩不住欣慰。 卓曜远忽然插话,语气兴奋:“那一定是阿雨经常去庙里祈福做好事所得到的回报!” 老人转头看向仍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目光柔和:“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挺上心的。” 西雨括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嗨,我爷爷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您是我亲爷爷,为爷爷做事我愿意。”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滞起来,西雨括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我不是说您,我是说、是我爷爷…我…” “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中年人宽容地笑了笑,目光如春风拂面般轻柔。 西雨括扯了扯嘴角,低头喃喃道:“爷爷,我…” 话音未落,燕靖抱着精心装饰的礼物盒,兴奋地跑上前。 “爷爷,爷爷,这是我送给您的生日礼物,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他的声音满溢着真挚的祝福。 “谢谢燕靖。”中年人慈祥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暖。 卓炎寅拉着卓世华的手,微微弯腰,低声问道:“这么长的盒子会是什么呢?” 燕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腼腆道:“是拐杖。之前那根被我不小心踩坏了,这根赔给您。” “爷爷,您快打开看看合不合适。”燕靖期待地催促道。 中年人缓缓点头,拆开礼物,只见里面躺着一根深紫色的拐杖,中间镶嵌着红绿两个按钮。 “这按钮是做什么的?”卓炎寅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爷爷,红色按钮可千万不能按,误触的话会爆炸的。”燕靖语气郑重地提醒道。 话音刚落,卓炎寅早已手欠地拿起拐杖四处挥舞,恰巧误触了红色开关。众人瞬间后退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根拐杖。 “诶?难不成是我忘记加上防护装置了?”燕靖突然冒出一句。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卓世华冷冷瞥了卓炎寅一眼,面色冷峻伸手准备将拐杖重新放回盒子里。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拐杖的刹那,拐杖猛然爆炸,黑烟从他头顶升腾而起。众人顿时慌乱地冲上前,关切地嘘寒问暖。 浓烟渐渐散去,只见卓世华侧脸上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痕。 “燕、靖!”卓世华嗓音低沉,带着怒意。 思绪回笼,卓曜远抬手拭去眼角带笑的泪珠,柔声道:“那次纯属意外吧?而且当时你不也已经惩罚过小靖了吗?” “我不管,我绝不允许你让奶奶接近他!” 卓曜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我保证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我只让他带奶奶去安全的地方。” “那也不行!” “你到底要我怎样?”卓曜远无奈地盯着他的眼眸,语气无奈。 “除非…”卓世华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卓曜远挑眉:“?” 四小时后,燕靖倚靠在机场外不远处的一处装饰物旁,双手抱胸神情闲适。 没多久,卓曜远背着包,右手还提着一个四寸大小的银色行李箱,神色略显无奈地走了过来。而右侧卓炎寅则背着浅蓝色的背包,一边搀扶着年迈的奶奶缓缓向这边靠近。 听到脚步声与低语,燕靖睁开微闭的眸子,松开环抱的双臂,唇角扬起温和的笑容:“阿远、炎寅、奶奶,好久不见。” 卓曜远随手将背包扔给燕靖,轻轻一笑,语气轻快:“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话毕,他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燕靖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交给我吧!” 然而,一旁的奶奶却皱起眉,沉声道:“为什么是小靖?不是有专门的旅游团队吗?” 卓炎寅眼珠一转,连忙凑到奶奶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奶奶,我刚打电话问过了,那个旅游团队休假一周,我怕您等不及才联系了小靖哥哥。他带队和别人带队也没差啊。” 奶奶摇了摇头,神色坚决:“不行,这太麻烦人家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说完,她转身欲走。 “奶奶——”一声低唤骤然响起,奶奶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来。只见燕靖抬眼望向她,眼尾泛红,眼眸微湿,仿佛委屈已溢满了整张脸。他压低声音,捂着心口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奶奶,您是怕我伺候不好您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太过麻烦你和你的家人。”奶奶叹道,语气略有松动。 燕靖低声抽噎了两下,嗓音带着几分恳求:“没关系的,我的家人都在外地旅游,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您就让留在这陪我嘛。” 奶奶注视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终究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吧。” 燕靖脸上的笑容方才绽开,便在视线触及到卓曜远身后拖着行李箱、面色冷峻的男子时笑容瞬间凝固。 卓世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行李箱“啪”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他沉着嗓音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失深意:“好久不见啊,燕靖!”那“燕靖”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别有千钧之重。 燕靖心头一颤,声音顿时语无伦次:“世、世世世……世华,你也在啊。” 卓世华挑了挑眉,双手抱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担心奶奶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后,身上会有伤。”他的话语虽淡却暗藏锋芒。 燕靖尴尬地笑了两声,目光迅速移向别处,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卓曜远上前轻轻拍了拍燕靖的后背,打破短暂的沉默,低声问道:“我们从哪里开始?” 燕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将视线投向卓曜远,脸色微沉,托着下巴装作思索片刻,淡道:“嗯……离我家最近的景点是象鼻山,按路程远近,接着是两江四湖、东西港、文化宫美食街。途中还会经过逍遥楼,最后是日月双塔。第一天的行程大概就是这样吧。”他说完,靠在卓曜远肩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补充道:“放心,四天的行程我会安排得满满的。” 卓世华重新提起行李箱,冷冷开口:“那还等什么,走吧。” 卓炎寅的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忙上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二哥,你在这儿那家里怎么办?” 卓世华停下脚步,轻哼一声:“怎么?你是怕卓凡被人贩子拐跑还是怕家里遭贼?” 卓炎寅连忙摆手,目光扫向奶奶,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三兄弟连招呼都不打就带奶奶出来旅游,爸妈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生气你还带?”卓世华语气冷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三个人里是不是该留一个回去?” 卓世华微微侧目,看了卓炎寅一眼,手托着下巴,淡道:“你说得对,三人一起,阵仗确实大了些。” “所以…”卓炎寅刚想笑着把话说完,却被卓世华抬手轻轻推了一把。 卓炎寅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眸中不解地盯着卓世华。 卓世华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平淡:“炎寅,爸妈最疼爱的就是你,所以应该由你回去。” “可…”卓炎寅刚要反驳,卓世华的声音却如同寒风般袭来。“别可是了。如果你真想来旅游,大可以等年后再行动,无论是你自己来还是带着语媛一起,来回机票和所有开销我承担,包括你这次回去的机票。” 卓炎寅闻言,眸光黯淡下来,拳头微微攥紧,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情绪却深藏不露。 卓曜远见状,快步上前抬手挡在卓炎寅身前,语带责备:“世华,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不觉得我说错了什么,明明是他提出来应该留一个人回去的。”卓世华不以为然。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样说!你可曾想过炎寅的感受?” 卓世华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颤抖:“哥,明明是你们带奶奶出来旅游还不顾一切地让燕靖当向导。你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捂住心口,眼神中的委屈与怒火交织在一起。 一句话出口,现场顿时冷若冰窖。卓老太太神色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三个孙子,而燕靖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视线牢牢锁定在卓世华那捂着心口的手上。 卓曜远回过神,刚想开口,卓炎寅却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嗓音微颤:“大哥。” 卓曜远猛地转身,只看到卓炎寅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炎寅…”一声低沉却饱含磁性的呼唤响起,卓炎寅缓缓抬头,强颜欢笑道:“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为了送奶奶来的。既然二哥想留下,刚好我也想回去。爸妈那边也需要报个平安,而且媛媛还在等我,我怕她会因此生气。” “祝你们玩得开心。”他说完转身欲走,被卓曜远迅速抓住手臂,轻声唤道:“炎寅你真的没事吗?…” 冷风掠过,卓炎寅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拨开了卓曜远温热的手掌,径直离去。 “世华你…”卓曜远望着二弟那黯淡无光的瞳孔,心中猛然一紧,长叹口气,摆摆手沉声道:“算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管平淡还是争吵,我们早就该习惯了你的性子。”他的视线扫向燕靖,语带歉意:“小靖,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燕靖摆摆手,柔声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至于世华这样,我也早有预料。” 卓世华冷哼一声,故意撞开燕靖的胳膊,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往前走去。 反应过来的燕靖急忙朝不远处的卓世华叉腰喊道:“世华!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京城,怎么走你必须听我的!” “你、你等等我!” 京城——卓世华家的客厅内,卓凡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中的遥控器被他按得“咔哒”作响,音量键疯狂往上加。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电视屏幕上,而是紧紧锁定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吃早餐的少年。 楚飞凡忍无可忍,放下筷子,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精准地将它丢进垃圾桶里。他抬起头,迎上卓凡那双掩饰得极好的眼睛,双手抱胸,语气冰冷:“卓凡前辈,你装看电视结果盯我快十分钟了,还有完没完?” 就在楚飞凡抬眸的一刹那,卓凡早已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靠回沙发,手握成拳轻轻抵着太阳穴,假装专注地看综艺节目。 听着耳边略带质问的语气,卓凡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侧过头来望向少年。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柔和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在看综艺,没看你啊。再说,我看你干嘛?” 面对卓凡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和平静的不能在平静的语气,楚飞凡暗自叹气,自认倒霉。 见少年迟迟不开口,卓凡也收敛了些许散漫,将思绪稍稍拉回到电视屏幕,柔声询问:“飞凡少爷,你给员工的假期是几天?” 楚飞凡捏了捏眉心,冷声回应:“我让他们初八下午三点集合,当天正式复工。” 卓凡一边按动遥控器快进,一边淡道:“下午正式开工恐怕来不及。”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身后的空气骤然一冷。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楚飞凡冷峻的面容此刻因怒火而显得愈发锋利。他的下颌线紧绷,眉头蹙成一团,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卓凡猛地站起身,脸上涌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他连忙劝道:“飞凡少爷,你冷静点!这里是客厅,我可没用星辰链鞭做防护,万一房子塌了,我怎么跟家人交代?” 听到这番话,楚飞凡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他的身体起伏不定,像是压抑着什么无法宣泄的情绪。其实,他并不想因这点小事把自己卷入麻烦中。如果真失控导致房子倒塌倒是小事、维修也是小事、甚至被赶走也无妨。但若因此欠下卓凡人情,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卓凡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他的父亲可不是那种能容忍外人停留他家的人。至于为什么允许他住这里,楚飞凡既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管。 他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剧烈,拳头里的指甲试图突破皮肤。没多久,他紧咬下唇,声音含混不清地质问道:“解释!解释为什么当天下午不能开工?” 卓凡低着头,瞳孔微微转动,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即,他抬起眸,露出一抹温柔又夹杂谎言的笑容,轻描淡写道:“按公司规定,员工放完长假复工前需要开会。开完会后还得重新安排特训、体能测试、反应测试,以及…”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楚飞凡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平息,他翘起腿姿态慵懒,目光依旧如冰刃般扫过,冷声道:“对于我的员工来说,脑部测试根本没必要吧?” 卓凡故作无奈地挑眉笑道:“怎么没必要?你就不怕他们过年把自己‘过傻’了?” 楚飞凡双手抱胸,沉声道:“聪明的是那些人,笨的依旧是那些人。难不成我还指望他们过个年智商从负数飙升到二百五?” 卓凡没有再多辩解,而是打开电脑进入微信置顶群,打开文档,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不包含脑部测试这一项,按飞凡少爷给出的集合时间完成这一系列流程,最早也得晚上七点。”他合上电脑,随手扔到沙发上,摊手无奈道:“别忘了,我们不是只有你我手下那批员工,而是全体员工。” 楚飞凡刚想反驳,卓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摸出手机,瞥了眼备注,尽管心中疑惑还是接通了电话并按下免提:“喂?” “小凡,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反正我们公司年后复工考核一样,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说服斯年,让我今年把员工送到你们那里考核吗?” 卓凡抬眸看了眼楚飞凡,刻意压低内心的欣喜,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反问道:“出了什么事?我这也很急。” “你急什么急?就这么说定了!”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卓凡将手机塞回口袋,露出充满歉意又无奈的目光投向楚飞凡。 然而,少年却完全没有任何买账的意思,直接冷哼道:“卓凡,你当我是傻子?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卓凡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解释道:“我没骗你,打电话的人是西斯年的哥哥,他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不可能借用我们的…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完全可以拒绝。” 楚飞凡放下腿,撑着桌子起身从餐桌旁离开,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冷冰冰丢下一句话:“这不正合你意吗?再演就没意思了。” 卓凡垂下眼帘,指尖轻触手机屏幕,翻出西琴斯的微信,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后迅速敲出一段文字。刚按下发送键便听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秦可薇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些许试探:“卓凡,你爸刚发消息说,他和你伯父还有太奶奶会在广西待几天。你小叔回来,我想趁这几天你爸不在家带苒苒回秦家一趟,想问问你的意见。” 卓凡抬起头,目光与母亲对视片刻快速移开,淡道:“妈,您去哪儿注意安全就好,不用跟我报备。再说,我和外公外婆也不算亲近。而且我后天要回公司,就不跟您一起去秦家。” 秦可薇微微点头,神情略显释然:“那样最好。你在家好好照顾飞凡。” 卓凡点了点头,“放心吧,妈。” 秦可薇从包里拿出钥匙,动作娴熟地打开门。 “妈,需要我开车送你们吗?” “不用,我们打车就行。”秦可薇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话音未落,她已快速推开门又迅速关上,动作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匆忙。 卓凡怔了怔,眉头微蹙,盯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他觉得今天的母亲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卓凡重新坐回沙发,双腿微微翘起,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喃喃道:“初八…也就是大后天。后天晚上肯定要和飞凡少爷一起整理考核人员名单和训练器材。那天一定不能找念念,只能等大后天找机会和念念解释短信的事。那天飞凡少爷和大家的目光大概会集中在测试上,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暂时只能这样。” 第166章 暂不知标图 夜晚,楚飞凡坐在椅子上,皱眉瞪着面前卓凡,想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 卓凡同样一脸无奈的看向他,挂在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响动着。 两人沉默良久,卓凡瞥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尴尬的笑了笑:“飞凡少爷,要不你睡我房间,这样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楚飞凡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装满食物的碟子都跟着颤抖起来。深邃冷冽的目光平淡注视着卓凡,沉声道:“卓凡,我不明白了,我的反噬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起反应,你先…” 卓凡迅速堵上少年的唇,故作委屈,低声道:“这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星辰链鞭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他停顿下来,低头看了眼下身,烦躁的挠了挠头:“总之,我们今晚必须要睡一起,不然这栋房子不是被你,就是被我拆了。” 楚飞凡摊开手,耸了耸肩,沉声道:“不好意思,卓凡前辈,我的反噬期虽然痛苦,可并没有毁坏任何东西的记录,反倒是你,我真是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如春风般的卓凡,失起控来竟如此的可怕。” 卓凡羞愧的低下头,红着脸,低声道:“所以现在你知道得到强大力量失去的将会是什么。”少年的瞳孔因男人的话颤动,他继而补充道:“星辰链鞭的能力虽然强大可也能让使用者失去本心,我因为这个害死了不知多少人。如果这次飞凡少爷没有抵挡可能也会…” 楚飞凡眼神飘忽不定闪烁着,感觉自己的心口处有股暖流蔓延至全身。他不耐的晃了晃脑袋,鬼使神差的手中变出卓凡给他的条约,沉声道:“我们签了这个,这上面清楚的写到你不会杀我,也不会让别人杀我。你想违反这个吗?”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沉声道:“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但如果是刚刚就不一定了。” 楚飞凡低笑两声,双手抱胸,调侃道:“如果有一天你真杀了我,那我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抬起眼见卓凡丧着脸,无奈靠回椅子上,翘起腿嗓音低沉:“喂,卓凡前辈[爹爹],在我眼里你可不是会露出这种难看的神情的人。”楚飞凡半个身躯、半张脸变成沈毅霖的模样伸出小拇指。 卓凡抬起眸被楚飞凡的举动微微怔住,没多久,他笑着同样伸出小拇指拉住“楚飞凡”的拇指,拉勾盖章。柔声道:“嗯,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楚飞凡看了眼不远处的满地狼藉和冰墙,淡道:“那么这里你打算怎么收拾?” 值得庆幸的是卓炎寅刚回到家便拉着慕语媛的手,打车回家,秦可薇、卓薇苒、若然三人回秦家,卓凡的爷爷奶奶见卓炎寅脸色不好也跟了上去。就连保利也出门到现在没回来,不然卓凡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家人又或者怎么和他们解释房子跟进贼了一样的事实。 闻言,卓凡视线扫过自己干得“好事”上,几步上前,装作若无其事般蹲下身收拾。 楚飞凡见状,鬼使神差的从椅子上起身,挥手,四周冰墙消散。他搬起柜子,卓凡愣愣的盯着他。 炽热的目光要将少年融化般,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淡道:“别想太多,我不过是不希望自己住的地方是个‘垃圾堆’。” 闻言,卓凡笑了笑埋头收拾。 两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将整个公寓打扫干净。 楚飞凡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拭脸上的汗水,看了眼一旁坐在不远处,面色凝重的盯着电脑屏幕的卓凡,摇了摇头,起身走进房间。 很快,房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半小时后,楚飞凡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打开门。他目光诧异的扫向不远处,卓凡依旧坐在电脑前不知在忙活什么。 少年诧异道:“卓凡前辈,你忙什么呢?” 卓凡闻声抬眸,轻笑道:“我在计算被我毁坏的家具数量还有价格。” “也不用这么麻烦,用灵力就可以复原啊。” 卓凡慌乱摆手道:“不行,你反噬期没过,我用会影响到你,而且我可不想再来一次,重新买虽然浪费时间但至少安全。”说完,卓凡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楚飞凡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低笑道:“你怕了?” 卓凡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僵,他关闭电脑,视线移到别处,低声道:“是有点,不过怕的原因是担心会误伤到你。” “是吗?”楚飞凡俯下身,手撑着桌子,逼近卓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飞凡少爷你凑的太近了,请离远些。” 虽然表面上这样说,可卓凡丝毫没有推开楚飞凡的意思,甚至想要靠近。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混合着专属于冰属性灵力味道在诱导着卓凡。 冰凉的水珠落在卓凡脸上,原本还能撑着的他,偏偏被楚飞凡头发低落的水珠和他的靠近,让他咽了咽口水。身体的渴望、心里的需求正不断放大驱使他的内心去争夺。 卓凡心中清楚SE分化的人不会这么脆弱,楚飞凡虽然年龄还小,可他的心智跟一些成年人差不多且分化已经达到SE分化,让他来帮助自己这个办法不是不可取。只是他过不了心理关卡罢了。他本身的分化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人都不敢盲目帮他,他也不敢盲目要求别人帮他。 卓凡自认为自己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对高清念他有十足把握在欲望最强时都能保证不碰她,可为什么对楚飞凡就不行了呢? 明明他们相识的时间最短,明明他是他想要保护的人,明明…明明楚飞凡根本不是沈毅霖。 卓凡抬手抵挡,脸颊因羞愧而泛红,咬牙道:“飞凡少爷,请你别凑这么近!” 少年玩味的直起腰,低笑道:“卓凡前辈,你也是成年人,竟然认为我会自投罗网供你发泄。”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打开电脑:“飞凡少爷真够冷血的,明知道我控制不住却非要点火。” 楚飞凡勾起嘴角,笑得淡然淡漠疏离:“不冷血怎么能在卓凡前辈没回来的日子管好公司呢?” 卓凡意味深长点头道:“既然飞凡少爷不想跟我在一个房间,我也不勉强;时间不早了,请早点休息。”说完,卓凡拿着电脑起身上楼。 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楚飞凡垂下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微弱的呼唤:“爹爹……” 房间浴室内,热水从头顶倾斜而下,水蒸气不断蔓延至四周,脑中浮现出少年逼近他时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以及…卓凡猛地睁开眼,眼底闪烁着无尽的忧虑。 “” 第166章 星辰链鞭的反噬:唤醒的遗憾与醉酒后的渴望 夜晚,楚飞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瞪着面前的卓凡。他几次欲言又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卓凡则一脸无奈地回望着他,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般,唯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无情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沉默良久后卓凡终于忍不住,瞥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客厅,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飞凡少爷,要不你睡我房间吧,这样咱们还能有个照应。”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骤然炸开!楚飞凡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盘中的碟子猛地一震食物差点洒出来。他深邃冷冽的目光直直刺向卓凡,语气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卓凡,我不明白了,我的反噬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开始发作,你倒先失控了……” 卓凡迅速伸手捂住少年的唇,故作委屈地低下头,低声辩解:“这可不能怪我,我哪知道星辰链鞭会突然这样啊,谁知道它怎么想的…”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总之,我们今晚必须睡在一起,不然这房子不是被你拆了,就是被我毁了。” 楚飞凡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沉稳:“不好意思,卓凡前辈。我的反噬期虽然痛苦,但从未有过破坏东西的记录。倒是你——”他略带嘲讽地挑了挑眉:“真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如春风的人一旦失控竟如此恐怖。” 卓凡闻言羞愧地低下头,脸颊泛红,声音更低了些:“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得到强大力量的同时,失去的可能就是自我。”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目光微动补充道:“星辰链鞭的力量固然强大却也能让使用者迷失本心。我已经因为这个害死了太多人…如果这次你没能抵挡住的话可能也会…” 楚飞凡眼神闪烁不定,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悄然蔓延至全身。他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拿出那份由卓凡拟定的条约,嗓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签过这个,上面清楚写着你不会杀我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我。难道你想违反契约吗?”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缓缓道:“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违背。但如果刚才那种状态…就不好说了。” 楚飞凡轻笑两声,双手抱胸语调揶揄起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杀了我,那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抬起头,见卓凡满脸丧气不由得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翘起腿,嗓音略带慵懒:“喂,卓凡前辈[爹爹],在我眼里你可不是会露出这种难看表情的人。”说着,他半边身子忽然变化,连容貌都变成沈毅霖的模样。 他伸出小拇指淡淡看向卓凡。 卓凡一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愣了片刻,随后露出久违的笑意。 他同样伸小拇指勾住对方的拇指,拉钩盖章。 “嗯,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卓凡的声音柔和下来,仿佛是一句誓言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飞凡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满地狼藉与那座冰墙,语气平淡:“那么,这里你打算怎么收拾?” 值得庆幸的是,卓炎寅刚回到家便拉着慕语媛匆匆打车离开。秦可薇、卓薇苒和若然三人也一同返回了秦家。就连卓凡的爷爷奶奶见卓炎寅脸色阴沉也担心地跟了上去。甚至保利也出门至今未归。否则,卓凡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家人解释这房子为何看起来像遭了贼一样——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失控中伤害到他们。 听到楚飞凡的话,卓凡的目光掠过自己制造出的“杰作”,默默走上前去装作若无其事般蹲下身开始收拾。 楚飞凡看着他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挥了挥手,四周的冰墙随之消散。紧接着他搬起了翻倒的柜子。卓凡愣愣地盯着他,那炽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少年融化一般。 片刻后,楚飞凡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淡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住处变成‘垃圾堆’。” 闻言,卓凡笑了笑低头继续忙碌。 两人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整个公寓打扫干净。 二楼,楚飞凡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拭脸上的汗水。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不远处面色凝重盯着电脑屏幕的卓凡,摇了摇头,随后起身走进房间。很快,房间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半小时后,楚飞凡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推开了门。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只见卓凡依旧坐在电脑前似乎全神贯注于某件事。 少年诧异问道:“卓凡前辈,你在忙什么?” 卓凡听声抬眸,轻笑道:“我在计算被我毁坏的家具数量以及价格。”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用灵力就能复原的。” 卓凡慌忙摆手道:“不行,你的反噬期还没过,如果我使用灵力会影响到你。而且,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失控的局面。重新购买虽然费时但至少安全。”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楚飞凡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低笑道:“你是害怕了吧?” 卓凡的手指猛然一顿。他关掉电脑将目光移向别处,低声道:“是有些怕,不过…怕的原因是担心会误伤到你。” “真的吗?”楚飞凡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卓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卓凡试图将后背往后挪,可椅子的后座却像一堵墙将他的动作牢牢限制,使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咬着牙,低声道:“飞凡少爷,你靠得太近,请离远一些。” 尽管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反而本能地想要靠近。 楚飞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夹杂着属于冰属性灵力的清冷又诱人的气息,无形中撩拨着卓凡的神经。 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坠落在卓凡的脸颊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卓凡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渴望与身体的需求不断放大,驱使着他几乎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卓凡心中十分清楚,作为SE分化者并不会如此脆弱。楚飞凡虽年少但心态早已成熟,甚至超越了许多成年人。他的分化已经达到SE级别,因此让他帮自己并非全然不可行。只是他始终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他的分化程度远超常人,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贸然帮他而他也不敢轻易要求别人帮忙。 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自控力极强的人。面对高清念时,即使欲望最强烈他也能够坚定地克制自己不去触碰那条禁忌线。 可为什么面对楚飞凡却做不到?明明他们相识的时间最短,明明他是自己想守护的人,明明…明明楚飞凡不是沈毅霖。 卓凡抬手抵挡,脸颊因羞愧而泛起红晕,咬牙道:“飞凡少爷,请你别靠得这么近!” 少年玩味地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卓凡前辈你可是成年人,难道真以为我会自投罗网任由你宣泄情绪?” 卓凡无奈地扯动嘴角,打开电脑,目光游离着淡然回应:“飞凡少爷果然是冷血无情,明知我难以自控却偏要点燃这把火。” 楚飞凡的唇角微微扬起,笑容疏离又清淡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若不冷血又如何能在卓凡前辈缺席的日子里守住公司呢?” 卓凡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妥协:“既然飞凡少爷不愿与我同处一室我也不再多做勉强。时间不早了,请早点休息。”说罢,他拿起电脑起身离开,迈步走上楼梯。 望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楚飞凡垂下眼帘声音轻到几乎被夜色吞没,低唤道:“爹爹……” 房间浴室内,滚烫的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热气氤氲弥漫四周。 少年逼近时的目光、说话的语气还有那熟悉的清香——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卓凡猛然睁开眼,睫毛微颤眼底闪过一丝隐忧。 “楚飞凡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分明是霖霖身上的味道,可为何飞凡少爷也会有?”恍然间,他迅速伸手关闭花洒,随手抓过浴袍套在身上动作慌乱却精准地推开门,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小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端传来厨师长温和的声音。 卓凡怔住,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厨师长姐姐,我打错了。”话落,他匆匆挂断电话,开始翻找通讯录中的某个号码。 然而,无论翻遍多少次那个人的信息始终杳无踪影。 卓凡眉头紧锁,喃喃道:“奇怪,我明明存过这个号码,怎么会找不到?”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尾数为“7”的号码上。他手指微微颤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深吸一口气后拨通电话。 铃声刚响两下,对方迅速接起,戏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哟,这不是卓副总吗?深更半夜打来有何贵干?总不是请我喝茶的吧。” 卓凡压低声音略显急促道:“元乐前辈,您别调侃我了,给你打电话有事问你。” 丁元乐冷哼一声,语调冰冷且带着几分嘲弄:“呵,卓副总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真是稀奇啊。” “是关于…关于…”卓凡的声音支支吾吾,迟迟没能完整表达出心中所想。 丁元乐脸色骤然阴沉,厉声打断:“你磨磨唧唧的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否则我挂了。” 卓凡闭上双眼,猛地脱口而出:“是关于诺婳前辈和若雪姐姐的事!” 电话那头陡然爆发出怒吼:“你他妈还好意思提她们?!”丁元乐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雷霆炸裂,吓得卓凡条件反射般捂住耳朵。 卓凡坐在床边,疲惫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元乐前辈,我明白你不愿提及她们但我确实有必须确认的问题,而那个问题只有你能…喂?喂?”他愣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意识到对方已经挂断。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卓凡将手机熄屏插上充电线,静静坐在床沿思绪纷乱如麻。 另一边,丁元乐倚靠在沙发上,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忧虑。 对他而言,那两个人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同事,更是除妻子外最重要的人。 然而,她们的故事却早已成为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丁元乐回忆·十年前——某个春意盎然的下午,西氏大楼内部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十四岁的卓凡垂眸疾行,身形如同失了魂一般飞快地向前奔去。而十五岁的蔡景天则紧随其后。看到上司刻意加快的脚步他微微怔愣了一瞬,旋即加快步伐追赶。 “卓、凡!”压抑许久的怒吼声从暗处传来,紧接着二十三岁的丁元乐怒目圆睁地走出来,身后还跟着试图拉住他的墨卿。 蔡景天小跑几步来到卓凡前面,冷漠的眼神直视满脸怒气的丁元乐,沉声道:“面对上司大呼小叫,你还有没有规矩?” 丁元乐满腔怒火,紧皱眉瞪着抱着自己身体的卓凡。 墨卿拉着丁元乐的肩膀,肌肉绷紧,咬牙道:“元乐,你不要这样。”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痛!放开我,我要找他算账!”丁元乐咬牙切齿,挣脱墨卿的手。 “卓凡还小,况且她也一定不希望你伤害卓凡!” 丁元乐咬紧牙关,双手攥拳,剧烈颤抖着。灵力骤然聚集,狠狠击打在墨卿胸口。 毫无防备的墨卿被一股力量震飞数米远,重重摔在墙壁上。墙壁立马出现裂痕。 他冷眼扫过墨卿迅速收回目光,嗓音冰冷如霜:“接下来就是你了。” 蔡景天抬手护住卓凡,警惕的目光锁定了丁元乐,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你们怎么还有脸回来。”丁元乐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嘲讽。 蔡景天双臂抱胸,不耐烦回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定是前段时间高烧还没治好。来人!” 话音未落,墨卿捂着胸口借助灵力瞬间闪现到蔡景天面前,低声劝阻:“不行…” 蔡景天看着嘴角渗血的墨卿,皱眉不解道:“你都因他受伤了竟还为他说话?” 墨卿瞥了眼身后的卓凡,垂眸苦笑道:“抱歉,卓凡是我的上司,可元乐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不需要!”丁元乐的怒吼令两人愣住。 趁此机会,他猛然推开蔡景天一把掐住卓凡的脖子,向后猛退收紧手掌,咬牙切齿低吼道:“卓凡,先是若雪接着是诺婳,都因你出事,你这个害人精、祸害、灾星!” 被钳制喉咙的卓凡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丁元乐,脑海中一片空白。 墨卿上前拍了拍丁元乐的肩膀,急促道:“你这是说什么话?快松手,再这样下去卓凡会被你掐死的!” 丁元乐那张怒意的脸这才显露出些许情绪波动。 他看着无力挣扎的卓凡,松开手,嗓音冷冽:“卓凡,你最好祈祷婳婳没事,否则我死了也要把你拉进地狱!” 蔡景天跪在地上扶起已经昏迷的卓凡,厉声道:“丁元乐,你竟敢伤害卓凡大人,还口出狂言要杀他?” “我有何不敢?解决掉卓凡,哪怕在我对他动手的第一秒被执行死刑,我也甘之如饴!” “恐怕你没那个机会,我今天就先替卓凡大人解决掉你!”说着,蔡景天召唤出灵器咒语尚未发动,虚弱的声音却响起:“景天。” 蔡景天闻声回头,立刻收回灵器将卓凡扶起,柔声询问:“卓凡大人您怎么样?没事吧?” 卓凡轻轻摆了摆手,缓缓抬头看向满脸怒火的丁元乐,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诺婳姐姐确实因我发生了意外,但请元乐前辈放心,我卓凡不是会逃避的人。倘若她真出了什么事不管你怎么惩罚,我都无怨无悔。” 丁元乐冷笑一声,嗓音刺骨:“少在这假惺惺,我不吃这一套!” 卓凡低头轻笑,语气却沉稳坚定:“我知道你不信我。无论是景天、爷爷、西言叔叔、年年还是整个公司的人,到最后都会袒护我而让你独自承担痛苦。但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假惺惺而是真心。” “嘁。” “如果你依然不信也可以在我身上施咒,倘若我真的试图逃避或者心生类似念头,代价由你定夺。” 丁元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缓缓逼近卓凡,面色阴沉:“真的,代价由我想定?” “嗯。” 丁元乐嗤笑一声,灵力开始汇聚指尖,正要触碰时蔡景天上前一把拍开他的手,咬牙道:“你不能这么做!” 卓凡面色平淡道:“景天,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退下。” “卓凡大人,丁元乐分明是冲着您的命来的,我的职责就是不让任何人伤及您!” 卓凡声音冷冽道:“可你还必须服从我的一切命令,这才是一个助理、下属该做的!” “现在,我命令你退下!” 蔡景天脸色铁青,满心不甘地退至卓凡身后,咬牙低喝:“丁元乐,卓凡大人是因为找我才去的而诺婳担心卓凡大人去找他时才遭遇意外。若一定要追究责任那全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该报复的人是我!我任你处置这个咒放在我身上好了!” “景天!”卓凡眉头微皱。 “够了!你们俩谁也逃不掉!” “住手!”就在灵器凝聚的灵力即将从两人头顶落下时,一道冰冷的嗓音骤然灌入众人耳中。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西言面色阴沉得可怕,眉心紧蹙,仿佛压着千斤巨石。他身旁西夫人西斯年并肩而立,两人神情同样凝重;最左侧的西琴斯则双手抱胸目光冷峻地注视着眼前的局势。 此时,丁元乐身后缓缓跑出一名娇小的身影。她戴着防尘帽、医用口罩,双手套着皮质手套步伐略显迟疑。 见到这一幕他愣住了,那双如蝶翼般微颤的眼睫下是一双银灰色如月光洒落般清冷透彻带着几分狐疑和探究紧紧锁定在上司挺直的背影上。 西夫人率先打破沉默,她昂首而立目光落在卓凡身上,声音柔和却不失威严:“丁元乐,你为什么要伤害景天和小凡?” “西夫人,您别拦我!”丁元乐几乎是嘶吼出来,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因为卓凡,我们公司死了多少人您知道吗?若雪已经入土为安,现在婳婳又因为他陷入昏迷!您说,我不找他算账该做什么?” 西夫人被怼的哑口无言,目光无助望向丈夫。 西言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嗓音冰冷刺骨:“身为西氏的员工,从第一天起就该明白一件事——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觉悟。当时你刚加入公司,你的面试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可现在你竟为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在这里大动干戈,甚至要杀了小凡。你还有把公司第一条规矩放在心上!?” 丁元乐双拳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半晌,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似夜风中的枯草:“这次根本不该有人牺牲!完全不需要牺牲人命去解决的问题,为何非要弄到这种地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竭力压抑某种情感:“董事长,您说我贪生怕死也好,见不得死人也罢,但这次不同!如果任务真的危险到了极点哪怕婳婳因此献身,我也不会阻拦,甚至会为她的荣耀骄傲。可是…可是这根本不是一场值得付出生命的战斗!” 西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缓和:“元乐,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你要知道小凡刚刚突破分级,暂时无法完全掌控星辰链鞭。中途失去力量、失控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你作为长辈应该试着理解他而不是一味的苛责。” 西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小凡那么善良温柔,看到诺婳昏迷不醒他心里难道就好受了吗?你该做的不是指责更不是埋怨,而是帮助他们一起面对困境。” 西琴斯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元乐,听我的,放下对卓凡的仇视。诺婳那边我会让夕染尽全力救治。” 听闻此言丁元乐并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加激动:“西大少,请问您如何向我保证夕染一定会全力以赴?诺婳的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直至完全消失,您还会让她继续浪费灵力救治她吗?!” 这一问让西琴斯愣住,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西言的脸色却愈发冰冷,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和无奈:“难道只有杀了卓凡,你才满意?!” 丁元乐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 空气瞬间凝滞。 西言眸光一沉余光扫向蔡景天。后者心领神会迅速扶起卓凡,朝电梯方向走去,按下按钮。 电梯缓缓升向二楼时,西言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没过多久七名全副武装、戴着面具的人整齐地出现在西斯年身后。 为首的人戴着墨镜站在西斯年面前,九十度鞠躬:“西二董。” “把他关入地下监狱,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探望!”西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为首的人点头,目光扫过脸上有疤的那人。 疤脸人收起武器,大步上前抓住丁元乐的手。 见此情景,墨卿顿时慌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祈求道:“董事长,您不能把他带到那个地方,他会死的。” 西言的目光平淡无波,语气更是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毫无征兆就企图杀人,这种人我绝不留情!” “董事长,元乐只是一时被怒意冲昏了头,他本心不是这样的,求您大发慈悲原谅他这一次!”墨卿的声音带着哭腔。 西言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把他带走!” 为首的人双手背在身后,大声嚷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走!” 疤脸人还没反应过来,丁元乐突然用后肘狠狠撞开他,冲着西言吼道:“董事长,就因为卓凡你竟然想把我关进那种地狱!恐怕你是蓄谋已久了吧!” 西言神色不变,平静回应:“我没有!” “没有?”丁元乐冷笑一声,“以卓凡如今的分化程度,即便他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对我来说想杀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现在我还未得手,你就想把我关进那种地方,这不是蓄谋已久是什么?” 西言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元乐,你是好苗子。就算你要报复的人不是卓凡,我也会这么做!你说我蓄谋已久,如果我真的想害你,为什么要在你刚入公司因灵力反噬杀了人时袒护你?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丁元乐毫不掩饰嘲讽道:“少他妈在这装蒜!整个公司谁不知道,董事长你最喜欢、最关爱、最偏袒的人一直都是卓凡!其他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一颗随意可丢的棋子罢了!” “我没有!”西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刚来公司时,灵力反噬杀了人,我不也一样保了你吗?” 丁元乐一愣,显然没料到西言会提到那件事。明明… 趁他愣神之际,为首的人弯腰,在西言耳边轻声问道:“董事长,还要带他走吗?” 西言的目光扫过依旧沉浸在思绪中的丁元乐,沉默不语。 他垂着眸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丁元乐的工作能力与实战技巧毋庸置疑。在公司当前的局面中,他和卓凡的实力可谓强大且听从调遣的中坚核心人,至少相较于那十五个毫不听从安排、我行我素的刺头来说,他的能力也依旧中规中矩。然而,卓凡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太过心软,而这点却被丁元乐的果决与冷硬恰到好处地弥补。若二人日后联手,未来必能给公司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只是…他这人向来不计后果,倘若哪日真伤及卓凡或是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丁元乐的顾忌和担忧并无道理。毕竟卓凡的实力早已隐隐压他一头,他想对卓凡下手并非易事。但以卓凡目前的状态来看,表面看似稳固实则漏洞百出,丁元乐的机会或许就藏在这缝隙之中。 为首的人再次低声催促,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墨卿双膝跪地卑微的目光中满是哀求,像是风暴中的孤舟,无助而摇摆不定。 就在西言犹豫未决时,夕染慌张地从电梯口冲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诺经理醒了!” 丁元乐立刻从思绪中抽离,迅速转身冲向最近的电梯,手指飞快地按下对应的楼层按钮。 西言等人闻讯也紧随其后,可就在他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时电梯门已经合拢,上升至二楼。 西夫人与西琴斯的目光交织,投向丈夫与父亲,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西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眉宇间写满了压抑的情绪。 一旁的西斯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暗自握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妈,哥,我有点担心小凡,我想去看看他。” 三人闻言,默契地将目光转向西斯年,那目光带着几分深意。 西斯年下意识偏开头,脸颊却泛起一层薄红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明了卓凡对西斯年而言何等重要——他是他的生命之光,是他唯一的牵挂。 西言略显尴尬地瞥了一眼二儿子那越发明显的红晕,连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佯装平淡道:“既如此,你去看看他吧。” 话音刚落,西斯年立即朝卓凡的房间跑去。 西琴斯在后面无奈地喊道:“电梯!” 西夫人轻轻拉住西琴斯的手,柔声劝道:“让他去吧。”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琴斯,你好不容易迎来假期却遇到这种事。你先回房休息吧,诺婳由我和你父亲照看。” 西琴斯垂下眼帘似乎并不甘心就此离开。 西言皱了皱眉,语气柔和却坚定:“琴斯,听你母亲的话,早点休息。” 西琴斯见状也不好再坚持,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那戴黑色金属眼镜的男人用指尖轻点自己的脸颊,低声问:“董事长,那我们…” 西言扫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挥了挥去。 “撤!”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其余人默契地散去。 当大厅内仅剩夫妻二人时,西言垂眸,见电梯依旧停驻七楼迟迟未动咬牙道:“丁元乐这家伙,竟敢将电梯损坏。” 西夫人目光轻扫向其他电梯,低声道:“另外三部也停止运转了。” 闻言,西言的眸光愈发深邃,紧紧盯着那停滞的电梯,随即拉着妻子的手朝着暗门快步走去。 两分钟后,西夫人满心怜惜地掏出手帕,为身旁人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柔声问道:“阿言,你还好吗?” 西言摇了摇头,淡道:“我还好,只是夫人…” 西夫人同样要统一。 彼时,西言突然冷哼一声,撇嘴道:“那家伙故意让我们爬楼梯,等见过诺婳,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西夫人阻拦道:“好了,刚刚小凡在场,我怕他伤心才没说什么。其实,元乐找卓凡是对的。” 西言挑了挑眉。 “你想啊,诺婳不过是个农村出身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孤身一人从昆明来北京闯荡,第一份工作就在这里。她身边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同事大多都对她敬而远之,只有小凡和元乐对她真心相待。可小凡对她的关心,更多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只有元乐是真正在用心对她好。你再想想,元乐在公司还有一周就满四年,在这四年里你有见过他对其他人如此上心吗?甚至连自己的师父都没能让他这般用心。”西夫人一一缓缓道来。 西言捏住下巴,陷入沉思。西夫人见状,继续补充道:“这些都足以说明,元乐把诺婳当成自己最亲密的人,就像斯年对待小凡那样。” “话虽如此,但让小凡为此付出的代价…夫人,你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吗?”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他想保护诺婳,初衷没错但错在他的方式过于激烈。” “确实是该改改他的性子。其实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小凡与元乐并肩合作。” “所以,你才犹豫不决?” 西言微微点头,目光牢牢锁住夫人那双银白色的眼眸。 他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轻拍两下,嗓音低沉而温柔:“我不善表达也不是个好人;丁元乐说的没错,我对你的感情和对我们自己孩子的爱意,不过是伪装给外人看的。但唯有对卓凡的偏爱是真的。那孩子…”西言顿住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 西夫人垂下眼睑,长睫与刘海悄然遮住了她复杂的情绪。 她抽回左手,挽住西言的肩膀,嗓音低哑而坚定:“我知道,我明白你心里的痛。若不想再痛那就别再提它。” 西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嗓音沙哑而温柔:“我有些累了,见她一面就抓紧时间休息。” 西夫人点了点头,搀扶着他继续一步步攀登楼梯。 此刻,诺婳房间内,丁元乐紧握着她的手,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诺婳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无奈摇头,虚弱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这样看着我?” 丁元乐哽咽两声,低哑道:“他把你害成这样,这笔账我日后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元乐哥哥,你怎么能让卓凡承担责任呢?分明是我担心他出事才过去帮忙的,没人要求我这么做,是我自愿的。”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因卓凡受伤如此严重险些丧命。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 “好了,你不要这么冲动,董事长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我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 “说到他,卓凡现在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丁元乐眸光微闪,语气中带着几分醋意,柔声道:“婳婳,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关心他?” 诺婳挣扎着起身,焦急道:“你不明白!快带我去见卓凡!”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丁元乐终于松开了那只依依不舍的手,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无奈道:“夕染说了,你现在不能激动,冷静点!” “快带我去见卓凡!”诺婳固执地重复道。 望着诺婳执拗的模样丁元乐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在不明白,卓凡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值得这么多爱、尊重、呵护、偏袒与关注?即便旁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自己最重要的人也是如此?一股酸涩感悄然袭上心头。然而比起这份不甘,他更担忧的是诺婳的身体状况。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卓凡他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了,小心身上的伤口。” 听到这句话,诺婳顿时安静下来。 目睹这一幕,丁元乐的心情更加复杂难明。 思绪回笼,丁元乐的手不经意搭在酒柜边缘。 他随手抓起一瓶红酒,拧开瓶盖仰头便是一阵猛灌。 大半瓶下肚后,他的脸颊已染上了微醺的红晕,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迷离而空洞。 “到最后…”他背靠着酒柜缓缓滑落,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嘲:“还是没把他怎样,反而…反倒生出了几分帮他的心思。” 目光游离间,他瞥见不远处的那幅油画,仿佛从中找到了某种慰藉。 他低声喃喃道:“不过没关系,至少…至少你得到了幸福。 丁元乐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种刺骨的孤独与寂寞感如潮水般侵袭而来将他淹没。 尤其是此时,酒精在体内翻搅令他更加难熬,这种难受时候的孤独感更是让他倍感无助——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他,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都听不到。 他活了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并非从未触碰到过幸福。可每次幸福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后却总在最后一刻悄然溜走,转而降临到别人身上。他曾品尝过幸福的甘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比幸福更沉重、更刺骨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上天故意开了个玩笑:先是用幸福引诱他靠近,然后在他最动情时刻毫不留情地将那幸福撕碎,将他的心砸得粉碎。 丁元乐的生命中共有三个女孩走进过他的世界,他为她们举办了三次盛大的婚礼,许下了三段郑重的誓言。然而,命运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将这三个女孩逐一带离了他的世界——她们在婚后不久便相继离世。 他曾责怪卓凡是灾星,是那个扰乱一切的人。他一直对卓凡抱有敌意,认为他是一切麻烦的源头。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丁元乐逐渐意识到真正的灾星或许并不是卓凡而是他自己——是他给身边的人带来了不幸和灾难。 一次又一次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经历让丁元乐变得畏缩又胆怯,对亲密关系望而止步。他再也不敢与任何人携手同行;承诺与之共度余生。生怕再次迎来毁灭性的结局。 如果不是卓凡打来的这通电话,请求他的帮助,悄然唤醒他内心深处的遗憾,他可能真的会选择独自一人孤单的度过剩下的岁月。 “一个人…也好。”他曾这样对自己说。一个人不会妨碍到别人,也不会再“克死”谁。但就在今晚,酒精催化的情绪让他开始后悔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渴望的并非那个萦绕在心间的意难平。而是此刻在酒后的微醺中,他脑海中突然萌生的念头——他想要是一个更为简单、直白的陪伴。 他想一个人在他情绪低落时能陪他说话;当他推开家门时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冷清、整洁却毫无温度的空间,而是看到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沙发上有一个随意坐在那里的人。至于对方是在看电视还是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希望那个人存在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丁元乐终于撑起身子摇晃着走向楼梯。他扶着冰冷的扶手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显得迟缓而沉重。 最终,“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外面所有的寂静与黑暗。 第167章 晨雾里的温柔与算计 翌日清晨,天色尚在朦胧之中,卓凡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沿着楼梯缓缓下行,脚步轻盈得如同夜风拂过。 路过楚飞凡的房间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丁元乐挂断电话后,他几小时内无数次尝试拨打却始终无人接听;南宫昊儒和墨卿虽接通了电话,但对于灵力反噬味道是否相同这种问题,两人也是茫然无知——他们根本没学过相关知识。唯一知道这种答案的人,一个联系不上,另一个甚至连联系方式也未曾留存。更糟糕的是墨卿与南宫昊儒在离职后早已将那个人的所有信息删除得一干二净。卓凡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为何当初没能保存那份重要的联系。 而楚飞凡昨晚种种怪异的举动更是让他整夜辗转难眠。 “这扇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情景?”他心中默念,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冰冷的门把。然而就在触及的刹那,他的手指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垂下眼睑,眼神复杂地望向金属门把。 “明明时间还早,”卓凡偏过头,视线落在二楼客厅窗户透进的夜色中,“明明天还没亮,楚飞凡一定还在睡梦中。我只是想看他一眼,并不是要去打扰他。”他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这份自我宽慰仿佛给了他些许勇气。片刻之后,他再次伸手握住门把,这一次毫不犹豫,轻轻转动将房门推开。 进入房间,卓凡踩着柔软的棉拖鞋站在门口,目光自然而然移向床上。 楚飞凡侧卧在中央,薄薄的蚕丝被上单薄的后背裸露在外,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为他掖好被角,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卓凡下意识抬臂遮挡,同时用掌心贴心的替楚飞凡挡住视线。 稍作停留后他才慢慢放下手,跪坐在床前,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灯光洒落,少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发丝紧贴在右侧脸颊,刘海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冷漠与锋芒,唯有一道浅浅的皱眉依旧刻在眉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卓凡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嗤笑,似乎对这难得一见的模样感到惊讶。 他撑起身,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触碰那张安静的脸庞。但就在即将触及之际,少年的一声低语让他迅速收回了手。 卓凡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背,神色中透出几分不解。他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失态。明明只是想确认楚飞凡是否盖好了被子,是否有因灵力反噬而痛苦挣扎。只需看一眼便可离开,为何现在却迟迟不愿离开? “不!”卓凡猛然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浮现的荒谬念头。 “我怎么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呢?一定是太思念沈毅霖的缘故吧…” 思绪紊乱之下,卓凡索性坐到床边,目光中夹杂着柔和与苦涩静静凝视着熟睡的少年。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楚飞凡的身体像是在哄一个初生的婴儿。每一次轻拍都像是有无形的刀刃划过他的胸膛,让他既痛苦又不舍。 “我会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或承受痛苦。你可以毫无顾虑地做你自己,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我多么…多么希望看到这张清冷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飞凡少爷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遥想以往,卓凡确实见过楚飞凡绽放的笑容,只是他忘记了…忘记了那段日子。 “唔……”一声低吟打破寂静,卓凡立刻回过神来。他快速起身,屏住呼吸,只见楚飞凡翻了个身,双臂隔着蚕丝被紧紧抱住自己的躯体,眉头紧蹙,咬牙低吼道:“不要…不要过来…大家…大家…求你们了,别过来!”声音渐弱最终几不可闻。 卓凡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少年的发顶,目光中满是怜惜与疼爱。 看到楚飞凡愈发恐惧的表情,他再也按耐不住,召唤出星辰链鞭将其轻缓地搭在少年身上。 幸运的是楚飞凡并未抗拒,反而接受了星辰链鞭传递的灵力,脸上的痛苦渐渐消散眉头舒展开来,继续沉浸在安稳的睡眠中。 然而,楚飞凡的平静却换不回卓凡内心的担忧。 他收回手,压低声音喃喃道:“飞凡少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卓凡坐在楚飞凡身旁许久,直至晨曦初露,闹铃骤然响起。他匆忙关闭闹钟,瞥了眼尚在沉睡的楚飞凡起身下楼准备早餐。 没过多久,楚飞凡也从睡梦中醒来。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背靠床柜只觉浑身酸痛难耐…还有因昨晚梦境残留的不适感…他垂下眼睑,冰冷而深邃的瞳孔微微颤抖。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已将一切交付给沈毅霖,甚至失去了十岁之前的全部记忆,可那些源自那场献祭的痛苦与屈辱却依旧让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那些施加他伤害的人早已死去,无人知晓他在那段日子里经历了什么。而昨夜他并非全然无意识。他知道卓凡进了他的房间,也知道对方用灵力帮他缓解痛楚。既然双方已经签订协议他无需再躲藏。既然卓凡主动示好、上赶着伺候,他又何必拒绝?当然,他也应遵守协议中的条款。 楚飞凡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低声喃喃道:“这个时候,卓凡应该已经起床准备早餐了,那…”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轻缓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卓凡温柔的嗓音:“飞凡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楚飞凡淡淡应了一声,随后起身穿衣,开门洗漱。 一楼,卓凡坐在椅子上等待楚飞凡下楼。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少年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他的目光停留在卓凡身上的浅蓝色睡衣上,眉头微挑,却也不影响他走向餐桌。 坐下后,楚飞凡皱眉打量着眼前丰盛的早餐——香气诱人的金黄鸡蛋羹、一碗料足的蔬菜粥,一小碟炒芦荟,以及一旁作为收尾的燕麦酸奶。 卓凡轻咳一声道:“飞凡少爷,现在可是身体发育的黄金时期,不能马虎啊。”他指了指右侧的酸奶,笑道:“这酸奶可是补钙的好东西。” 楚飞凡抬起眸子,冷冷地看向卓凡,闷声道:“你觉得我需要补钙吗?” “需要啊,我十一岁的时候就有一米六了。” 楚飞凡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卓凡见状,双手合十,委屈巴巴地看向他:“飞凡少爷,你就听我一次,把这些都吃了吧。” 楚飞凡冷冷回应:“我讨厌芦笋、讨厌鸡蛋、讨厌蔬菜粥、更讨厌加了东西的牛奶。” “这简单。”卓凡迅速起身,回到厨房重新倒了一杯纯酸奶放在桌上,然后几口喝完原来的那份。接着,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芦荟,又用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和粥,依次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飞凡少爷,你信我,这些东西真的很好吃。” 楚飞凡捂住嘴,嗓音冰冷:“就算你做得再好吃,我也不会吃的。” “来嘛来嘛,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做好的,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楚飞凡坐在椅子上,退无可退,只能捂着嘴试图躲闪,却在慌乱中脱口而出:“滚!” 虽只是短短一字,音量并不大却足以让卓凡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同时愣住。 卓凡看似坚强,实则内心异常敏感。这一点,楚飞凡早从沈毅霖那里得知。尽管卓凡总是尽心尽力为他人付出,可一旦被对方言辞刺伤,便会宛若失了魂魄般陷入低谷,尤其在反噬期,这种情绪会被无限放大。 果然,下一瞬,卓凡的脸色骤然黯淡。他机械地将食物塞入口中,重新坐回椅子上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楚飞凡看着安静用餐的前辈,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懊恼,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样的话。 哄好卓凡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解决掉眼前的早餐。 楚飞凡犹豫片刻,最终拿起筷子伸向炒芦荟,夹起一块,咽了咽口水,目光闪烁着一百个不情愿却又别无选择。为了安抚卓凡,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将芦荟塞入口中,勉强咀嚼两下艰难吞咽。一块显然不够。 他端起碟子,将大半芦荟倒入粥中搅拌,随后捧起碗仰头喝下一大半。鸡蛋也没有落下,同样被搅拌进粥里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就连酸奶也被他捏着鼻子强灌入喉,一滴不剩。 楚飞凡抹了抹嘴角,深邃的目光投向卓凡,心中默默吐槽:这顿饭,绝对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 然而,卓凡却迟迟没有回应。少年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眼眶一阵酸涩却仍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吃饱了,先上楼收拾行李。”说罢,他迅速起身,朝房间走去。 待楚飞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客厅内恢复了寂静。 卓凡缓缓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拭嘴角,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目光黯淡下来,低声喃喃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十几分钟后,楚飞凡单手拎着行李箱,步伐平稳地走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餐桌上,只见那里一片狼藉——未收拾的碗筷散乱摆放,随意丢弃的纸团滚落在角落,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卓凡不见了踪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少年的心头,他果断踢开行李箱,迅速扭头上楼,直奔三楼最里间的房间。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他用力敲门,同时大声喊道:“卓凡前辈!你在里面吗?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到回答我!”然而,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房间内卓凡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飘窗上,目光专注地落在一本书页泛黄的书卷上。他的左侧支起了一张小巧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只精致的纯白色陶瓷杯。他端起杯子,轻轻吹去氤氲的热气,小抿了一口,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门外那个仍在不断敲门呐喊的楚飞凡。 卓凡缓缓放下茶杯,挽起袖子看了眼腕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差不多了。”他低声呢喃着,随即起身打开房门。 满腔怒火的楚飞凡抬头对上卓凡的目光,瞬间僵住了。 那双平日柔和如湖水般的淡蓝色瞳孔,此刻竟黯淡无光,透出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冷漠与疏离。 少年原本积蓄已久的怒意仿佛被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飞凡少爷,有什么事吗?”卓凡刻意压低嗓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阴郁而冰冷。他知道,这样的状态足够让楚飞凡一时慌神。 果然,平日机敏又警觉的楚飞凡,此刻完全乱了阵脚。 但他哪里懂得如何去哄人?别说安慰人了,哪怕是挤出两句好话,对他来说都像是攀登一座无法征服的高峰。 是哄,还是不哄?楚飞凡的内心如同一架天秤,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良久,他终于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一句话:“明天就正式开工了,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一起整理公司器材吗?” 卓凡听罢,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随手扔到楚飞凡手中,语气冷淡:“钥匙给你,我不去了。” “卓凡!”楚飞凡皱起眉头,声音骤然拔高:“你可是公司的总裁!你不去,谁去?” “第一,西斯年已经说过,我们地位平等;第二,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见到他。”卓凡的回答简短且直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楚飞凡咬紧牙关,努力压抑住心中的烦躁:“卓凡,就因这点小事,你就打算逃避责任了吗?” 卓凡收回了略显游离的目光,语气低沉下来:“我没有逃避,只是身体不适,不想去罢了。” “你——!”楚飞凡猛地咬住下唇,最终化作一声冷哼,伴随着重重摔上的房门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重新恢复宁静。卓凡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好像…有点过分了。”他顿了顿,嘴角又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不过这样也好,飞凡少爷一个人处理公司事务也好,我正好去找念念。他的事,回头再补偿吧。” 说完,他随手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推开窗户,利落地跳了下去。 桂林——燕靖家客厅内,卓曜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奶奶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燕靖将早餐轻轻放在餐桌上,眉眼温柔,柔声询问:“奶奶,您昨晚睡得好吗?” 卓老太太抽回手,脸上的皱纹在笑颜中舒展开来:“好,我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燕靖唇角微扬,一抹浅淡的笑意浮现在她脸上:“那就好。” 此时,卓曜远的目光悄然扫过四周,声音低柔却不失关切:“怎么没见到世华?平时这个点,他应该早就坐在沙发忙着处理工作。” 话音未落,卓世华沉着一张脸,端着盘子从厨房出现。 “今天是你们俩一起准备的啊。” 卓曜远见状,上前一步想接过托盘却被卓世华侧身避开。他怔愣住,疑惑地望向弟弟,对方却径直将视线投向燕靖,沉声道:“我可不放心某些人的手艺,谁知道会不会暗中加料。” 燕靖的身子陡然一僵,神情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嘴角也染上了一丝苦笑:“世华,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别总拿它来看我?” 卓世华神色冷峻,语调平稳却字字如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事小心些,总归没有坏处。” “道理是没错,”燕靖抬头,目光清澈,声音虽轻却坚定:“但曜远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毒害朋友还有朋友的家人?再说了,我下毒我图什么?” 卓世华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而是将手中托盘稳稳放到桌上。他的动作利落而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谨慎与戒备。 “这是我和奶奶的份,就不劳烦哥哥帮忙端着。”他说完便坐下来,默默拿起包子,开始进食。 卓老太太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最终将目光转向卓曜远。后者同样看向老人,伸手搀扶着奶奶坐下。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餐桌上,映照出一种微妙的和谐感,但这和谐底下似乎仍埋藏着难以弥合的裂痕。 四人无言地用完早餐后,依次收拾好厨房与餐桌。 随后,他们一同出门,驱车前往今日旅程的第一个景点。 车内气氛依旧凝重,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在每个人的心底留下了淡淡的余韵。 京城——高家别墅内,被管家驱赶的卓凡面色凝重,却没有再为难那些守卫与管家。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却透着一丝不安。 回到车中,他眉头紧锁思绪翻涌。 年已过完,高清念怎会不在家中?回想起在新加坡那段独属于两人的时光,她本就不是个爱出门的人,除非迫不得已或者有朋友相伴,她才会踏出房门。若只是她一人,绝不可能独自外出。 卓凡忆起刚刚踏入高家客厅时的情形。当时,高正宏、高母以及高清念的三个哥哥都坐在沙发上忙于各自的事,甚至连瞥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高家有个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楚非不得已绝不会让高清念一个女孩去处理事务。然而,当卓凡开口询问爱人的下落时高正宏沉着脸,冷淡地挥手示意保安将他拉走。 此刻,卓凡既看不到高清念也无法与她取得联系,那条未解的短信又该如何向她解释? 正一筹莫展间,手机突然响起沉重的“嗡嗡”声打断了他。 卓凡拿起手机,看到陌生号码心中顿时疑云密布。 这个号码是他在新加坡时专门为防止西斯年调查而更换,除了高清念、公司前台和刘安旭再无他人知晓。 他开始担心高清念遭遇不测,甚至猜测这可能是绑匪打来的。 怀着忐忑,他按下接听键,沉声道:“喂?” 电话那端并没有预想中的恐吓、要挟或哭喊而是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对面磁性透露着成熟成年男性嗓音响起:“卓董,是我。” 卓凡猛然回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原来是Elias winston先生,您找我有何事?” 对面,那人坐在高定皮质沙发上,露出的左手上尽是昂贵的戒指与手表,他的嗓音柔和:“您还在国内吗?” 卓凡自嘲一笑:“是啊,我自己的私事处理起来稍稍有些麻烦,所以…” 对面那人握拳,沉声道:“卓董,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您有话请直说。”没等卓凡说完,对面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既然您当初决定在新加坡开公司,就请不要再想着回到西斯年身边。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恰巧以您目前的实力,对抗他就如同撕一张纸般简单。” 卓凡脸色阴沉,目光冰冷,连带着嗓音也冷了下来:“Elias winston先生,您这时给我打电话就是为揭我的短吗?” 对面听出卓凡语气中的冷漠,轻笑道:“别这样,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目前最大的合作订…” 还没等他说完,卓凡皱眉打断道:“Elias winston先生,我卓凡并非没了您就无法运转下去,若没什么事,我挂了。” 对面皱眉,焦急道:“先等等,我有事找你。只是既然你在国内,那就等你处理完自己的事再说。” 卓凡目光缓和下来,询问道:“是关于公司的事?” “算…”对面故作停顿,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人,笑了笑道:“是吧…?” 一听关乎公司之事,卓凡的语气立即变得凝重起来:“我有打算回新加坡,时间定在后天,后天我亲自去接您,讨论您所说的问题。” 对面露出久违的笑容,柔声道:“那我等卓董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往后扔去。 助理稳稳地接住那部抛来的手机,墨镜下的墨色瞳孔透出一丝疑惑,他的声音柔和却不失谨慎:“董事长,您这是…” Elias winston 叹口气,无奈道:“卓凡还是太稚嫩了,面对西斯年时总下不了狠手。身为他的合伙人,我有责任将他拉回正轨。” 助理闻言,低声询问:“可是德国的那位‘美’…”他顿了顿,回想起他如今的长相,嗤笑道:“那位前代‘美人’呢?” Elias winston 背过手,缓步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脉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已经过时了。现在那个称呼更应该转移到下一代身上。”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略带忐忑地问道,“说起来,那孩子和那家伙的孩子,在那家伙出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对吧?” 助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那家伙的孩子…当初火势那么大,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但至于德国那位…”他抬起手托住下巴,沉思片刻后压低嗓音道:“他当时并未在场,按理说不该出事。可整整一年没有半点消息,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话音刚落,Elias winston 猛然转身,神情冷峻得令人心颤,他厉声命令道:“立刻订机票!我要亲自去德国问个清楚!” “可是卓董那边…” “他的事更重要!”Elias winston 的声音如一道惊雷,震得助理连忙抓起文件仓皇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Elias winston 的身体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他痛苦地捂住额头,眉宇间满是深藏的焦虑。 与此同时,刚回到家中的卓凡收到了助理发来的短信。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久久不语,最终只能回复一句:“等 Elias winston 先生忙完所有的事之后,我再去接他。”随即熄灭屏幕。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冰冷的房子,最终握紧方向盘,驱车朝自己的别墅驶去。 或许…高清念就在那里。 自刘安旭找到他后,卓凡便将别墅的钥匙递给了对方,并通过信息发送了密码。 而自谢安时事件结束以来,他也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并非孤立,这让刘安旭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早乐开了花。 因此,卓凡完全不担心刘安旭会因不认识高清念而引发冲突。 当卓凡抵达别墅时,正看见刘安旭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细心擦拭玻璃。 看到上司毫无预兆地返回,刘安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随手将毛巾丢进水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前去,语气温和:“董事长,您怎么回来了?” 卓凡的目光落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上,眉心微蹙,声音淡然却带着几分疲惫:“明天晚上七点你跟我一起回新加坡。” 刘安旭挠了挠头,面露不解:“怎么突然要回去?” 卓凡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几天假期让你脑子都放空在家了吗?今天是七号!当然先回公司,后天开会,接着正式复工!” 刘安旭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松动了一下,解释道:“原来是该回去工作了啊。”紧接着,他像想到了什么,露出讨好的笑意,柔声道:“董事长,我能申请留在京城吗?” “为什么?” “您想想看,我是您的助理,如果不在您身边,根本没什么实际工作。而且总裁和副总裁那边都有专门的助理,他们也不需要我。” “所以呢?” 刘安旭试探性地抬手轻轻揉捏卓凡的肩膀,语气愈发柔和:“所以我希望您可以让我留在京城陪伴左右。我保证,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还会与其他同事和谐相处。” 卓凡挑眉,语气依旧平淡:“亿戍公司我有专门的助理,那个人你也认识,所以我并不需要你额外帮忙。” “我知道,可您最近都不在公司,总裁和副总裁的工作安排也不会交给我,我在新加坡简直是躺着赚钱的状态。” 卓凡皱眉道:“躺着赚钱还不满足?” 刘安旭摆手道:“当然不是!只是公司里的人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好几次当着我的面窃窃私语,我实在是承受不了这些压力啊…” 卓凡闻言,眼睑微垂眸光隐没在阴影里,似是陷入了思考中。 见状,刘安旭心中一喜,以为有了转机连忙趁热打铁。 他加重了力道,语气恳切,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卓凡的神情:“董事长,您也知道蔡景天这个人。他向来冲动行事而我恰恰相反。只要能留在这里,我一定会尽全力做事,绝不会让您失望。” 听到此话,卓凡眉梢微微一动,心底确实升起了一丝动摇。 蔡景天的确如此——鲁莽、毛躁,每次托他办事,总能在看似圆满的结果之外添上几分猝不及防的麻烦。 而刘安旭则完全不同,他的谨慎与认真毋庸置疑,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妥帖稳当,令人挑不出半点差错。 然而,卓凡的犹豫并非没有缘由。他抬眸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刘安旭,那张诚挚的脸庞背后隐藏着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比起蔡景天拥有灵力的人,即便遇到危机也能自保的人而言,刘安旭更像是一个潜在的负担。如果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前者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一二,而后者呢?恐怕连自己都难以顾全。 “蔡景天虽然莽撞,但至少能把事情办成。”卓凡心中默想:“而刘安旭虽然稳妥却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两者相较之下,谁更适合留在这险象环生的世界,答案再明显不过。然而,看着眼前这个满怀期待的年轻人,他又有些不忍一口回绝。 就在此时,一道轻巧的身影从别墅内跃出,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一只穿着蕾丝花边裙的小猫径直扑到了卓凡脚边。 卓凡下意识弯腰将它抱起,指尖轻触柔顺的猫毛,低沉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你这小家伙,又调皮了?” 小猫懒洋洋地蜷缩在他怀里,喉咙间发出咕噜般的声响。 卓凡低头注视着它,仿佛连刚才的烦忧也被这一抹温暖驱散了些许。 “对了,董事长,”刘安旭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语气略显急促:“这只猫…” 卓凡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猫耳,淡淡回应:“它是只流浪猫,那天被我发现时瘦得可怜。放在别墅后本来想好好照顾它,结果接了个电话就被父亲带到他家,一直到你回来。那几天没想到它竟然靠着抓破猫粮袋活了下来。”说到此处,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为小猫顺了顺毛,转身朝屋内走去。 刘安旭快步追上,嗓音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焦急:“董事长!我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请您务必相信我!还有您到底答不答应我加入亿戍公司?”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凝滞。 卓凡背对着他停下脚步,怀抱中的小猫安静地蹭了蹭他的手臂,仿佛也在等待他的决定。 他余光瞥向蔡景天,嗓音冷淡:“先回新加坡再做决定。” “啊?好吧。” 第168章 亿戍清晨:未愈的伤与未凉的烟火 亿戍公司大楼内,楚飞凡因反噬期的折磨而显得格外狼狈。没有卓凡的帮助,他根本不敢动用灵力整理那些沉重的特训器材。 这些器械大多连成年人都难以搬动更何况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 没过多久,汗水便湿透了他的后背,气喘吁吁之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手抓起一份简历翻阅起来,试图找出住在这附近的员工。 然而,当七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愣住了——按简历显示,这里只有两人住在附近。 “你们五个,”楚飞凡抬手扶额,语气中满是无奈:“是觉得我发的年终奖不够,特意跑来兼职补差价?” “不不不!”五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家?”楚飞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五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最后齐声叹息:“飞凡少爷,你还小,不懂。” 楚飞凡冷冷打断,双手抱胸,目光如刀“少他妈废话,快说!” 五名员工抹了抹眼角,委屈地控诉道:“我们是被爸妈赶出来的。” 楚飞凡盯着他们,神情疑惑,似在等待更详细的解释。 四个人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夹杂着哽咽,模仿父母的语气说道:“隔壁大爷家\/婶子\/又添了个大胖小子\/闺女\/八斤四两\/七斤六两!再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要的是儿媳妇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这个老光棍。再找不到对象,年你也别回来!” “就因为这个?”楚飞凡的脸色更加阴沉。 四人抽噎着点头。 楚飞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目光投向最右侧的那名员工:“那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众人闻言,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人哭得更加悲切,一边抽泣一边喊道:“我…我连村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够惨,至少我们还见到父母了。”有人低声感叹。 楚飞凡眉峰深锁,语气严厉:“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讲清楚!” 那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当初我刚下飞机,打车到了村口,结果看见横幅上写着——‘没对象的不配进村口’!司机差点笑岔气,还问我需不需要去他家旅馆住一晚…” 楚飞凡咬紧牙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接下来该生气,但不知为何怒火却化作了一股复杂的无力感。最终,他跺脚吼道:“你们五个简直是废物!为什么这种破事全摊到你们头上?其他人怎么就没这些问题?” “飞凡少爷,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想想现在的女生,她们缺乏安全感,总需要陪伴。可我们哪来的假期?除了新年,哪还有什么休息时间?人家情侣放假去哪儿玩,我们就只能天天加班!” “哦,所以这锅还得我背?”楚飞凡眯起眼,语气危险。 这时,严特助忽然从资料堆中抬起头来,眉头紧锁,打断了争论:“不对劲。” 楚飞凡转头冷声问道:“哪里不对?” “按五组副队长的入职报告显示,他才刚满25岁,比卓凡大人还小两个月。这么年轻,家里居然已经开始催婚了?”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楚飞凡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个仍在抹泪的员工,仿佛无声警告:敢骗我?后果自负! 五组副队长无奈耸肩,苦笑道:“别提了,我妹刚满20就被家里随便塞给了一个陌生人。我家还有两位九十四岁的老人,思想太老旧,根本劝不动。” 楚飞凡闻言缓缓垂下眼帘,整个人如雕塑般僵立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波动巨大。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却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严特助将员工资料收起,目光如电般扫过后方的寅礼,随即又抬起眼帘看向面前的五人。 他声音沉稳,吩咐道:“多个人多份力量,收拾也能快些。既然你们暂时回不了家,那就先把训练器材整理妥当。等会儿可以到我家做客,我会为你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和晚餐。” 他话音未落,五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严特助微微颔首,神色笃定:“我从不空口许诺。” “哦耶!”五人欢呼出声 严特助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嗓门提醒道:“前提是得先收拾好才行!” 五人立刻齐刷刷地向严特助敬了个礼,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整理训练时用到的器材。 遇到稍显脏污的地方,他们干脆用衣袖仔细擦拭,仿佛唯恐落下一点瑕疵。 严特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仍怔在原地的楚飞凡身上,眉头微蹙之后又舒展开来。 他弯下腰,俯身靠近少年,低声问道:“飞凡大人,我们到那边稍等片刻可好?” 楚飞凡充耳不闻,依旧呆滞地伫立着。 这时,寅礼也察觉到异常,轻步上前语气温柔却带着关切:“飞凡少爷?” 这一声终于唤醒了失神的少年。楚飞凡缓缓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与疑惑,落在寅礼身上。 寅礼见状,恭敬地重复了一遍严特助的建议。 楚飞凡听罢,默然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外走去。 严特助早已拿着椅子跟了上来,而寅礼则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轻手轻脚地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水杯轻抿一口,嗓音低沉地吩咐道:“有些训练器材得安置在室外,搬的时候注意点,别磕着碰着。” 屋内正忙碌的五人咬紧牙关齐声回应:“明白!” “寅礼,林慕风最近联系过你吗?”少年突然问道。 寅礼的目光微微黯淡,嗓音低沉地回答:“大哥他…没有。” “这样啊,那你给林慕风打个电话。”说着,少年缓缓抬起了右手。 寅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楚飞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冷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解锁,快点给我!” 寅礼依旧迟疑着。 站在左侧的严特助眉头微皱,神情复杂。 “寅礼!”楚飞凡猛然怒吼一声,“我让你把手机解锁给我!” 严特助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迅速解锁后双手递到楚飞凡面前,低声道:“飞凡大人,您用我的吧。” “你的?”楚飞凡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我的特助,林慕风是指挥官。你们俩地位看似相当,但从你或者从他的角度看,我可没看出你们关系有多好。他会接你的电话吗?” 严特助闻言一时语塞,呆立原地。 细细想来,两人共事两年,他和林慕风的关系始终如同仅知道对方名字的普通同事一般。 严特助性格慢热,与楚飞凡相似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的人。 十二岁那年,严特助的父母离婚。他的母亲既不爱他也不爱这个家,在得知自己再次怀孕时,她像疯了一样砸毁所有能砸能摔的东西。当着他的面摔碎全家福,撕烂他画的一家人画像,砸碎结婚照。 她指着年幼的严特助恶语辱骂,发泄这十三年来的怨恨。她哭喊着说自己根本不想要孩子,是被逼着生下一个又一个。而对那个年龄的严特助而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缩在墙角,紧紧捂住弟弟妹妹的耳朵,不让污言秽语传进他们的耳中。 后来,母亲去医院打掉了孩子,成功离婚,狠心抛下三个孩子远走高飞。父亲深受打击开始酗酒,每次醉醺醺回家严特助阻拦时都会挨一顿毒打。 再后来,父亲因醉驾闯红灯,被来不及刹车的卡车撞死,司机赔了几万块草草了事。 那年他还没满十三岁,弟弟妹妹分别九岁和七岁。 他把那几万块留给弟弟妹妹,自己放弃学业开始打工养家。 好不容易弟弟妹妹出人头地,接他过上了几天好日子,他们却意外患上白血病。他们的血型罕见,而他作为唯一亲人血型却不匹配,只能亲手摘下最后两位亲人的氧气罩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失去亲人的严特助性格变得更加慢热。直到26岁,他意外加入亿戍公司,也在那里…遇到了她。 他与她组建了新的家庭,只有她能让他展现出柔情。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样小小年纪就一无所有,他会拼命守护仅剩的一切。 对于其他人,他并不在意,他对楚飞凡的态度也只是下属对上司应有的态度,没有多余的情感。 所以,当得知可以去严特助家参观时,大家都感到非常意外。 思绪回笼,严特助刚想收回手机却发现楚飞凡早已和林慕风通话许久。 少年眉头紧锁,厉声道:“林慕风,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明天必须把她给我带过来!”说完便挂断电话随手一丢。 严特助浑身冒出冷汗,刚想上前去接,却发现脚踝已被冰封住,动弹不得。 他垂眸看向腿部,冰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他咬紧牙关,沉声道:“飞凡少爷,请您收回您的灵力。” 楚飞凡端着水杯瞥了眼严特助的脚踝,故作惊讶地微微勾唇,低笑道:“真抱歉啊,严特助。今天是我的反噬期,你也知道,反噬期无法控制灵力也无法运用灵力,所以我帮不了你。” 严特助紧咬牙关,平日清冷无波的面容此刻也浮现一丝怒意。 他刚想开口祈求,寅礼已拿着手机尝试按动开机键,见还能开机便放心地递给他。 严特助接过手机,沉声道:“谢谢你,寅副指挥。” 寅礼挠了挠头,笑道:“没事没事。” 楚飞凡单手轻托下巴,冷哼一声,身形缓缓从椅中起来,语气冰冷:“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负责。”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向门外移去。 严特助眉头紧锁,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楚飞凡逐渐远去的背影上,仿佛要穿透那道身影看透什么。 屋内五名员工悄悄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背靠着彼此大口喘息。 寅礼适时递过一瓶水,柔声道:“辛苦了,喝点水吧。” “谢谢副指挥。”几人齐声道谢。 寅礼的目光扫向刚刚被重新组装好的训练器材,一年到头这些器具不过用个五六次,日常几乎无人打理此刻却光洁崭新,毫无灰尘。 他眉梢微微舒展,忍不住调侃道:“其实这些机器脏点也无妨只要能用就好,何必如此拼命?” 一个高个子员工眨了眨眼,笑着回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寅礼摇头叹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怎么平时工作看不到这么积极呢?” 五组副队长挑眉望向他,半开玩笑地抱怨:“寅礼哥哥,这种场合您就不能别再提这些扫兴的话吗?”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寅礼摆摆手,“等会儿随便你们怎么收拾吧。”说完,他转身离开屋子与严特助一起负责外场。 楚飞凡目光平淡地扫视这个许久未眠的房间,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排斥感。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拨通西斯年的号码。 与此同时,西家老宅内,西斯年正身着单薄的衬衫,双膝跪在客厅中央,背部挺得笔直。 西北南从他身后出现,手中握着一条鞭子,眼神凌厉如鹰隼,寒声道:“西斯年,难道非要让我动手抽你不可吗?” 西斯年闭紧双眼,低沉却不失恭敬地答道:“爷爷,我确实无话可说,请您开始吧。” 西北南咬牙切齿,怒声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随即挥起手中的鞭子狠狠落下,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加凶狠。直到西斯年的衬衫被血迹浸透,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实木地板上,西北南这才冷哼一声,收起鞭子径直朝楼上走去。 见爷爷离去,西琴斯急忙上前扶起摇摇欲坠的西斯年,关切地问道:“斯年,你还好吗?” 西斯年勉强挤出一句:“我没事。” 西琴斯皱眉叹道:“斯年,你了解爷爷的性子。只要说句软话,根本不用受这样的罪,为什么要跟他硬碰硬?” 西斯年苦涩一笑,嗓音沙哑地反问:“哥,我是真的不知道楚飞凡的背景,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话音刚落,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先去沙发躺着,我帮你处理伤口。”说完,西琴斯扶着弟弟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服。 入目之处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西斯年拉下衣服,咬牙道:“算了,不用麻烦了。” “不行,必须处理干净。” “我回公司让小凡帮我弄,他要是知道我伤得这么重,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可你这…” 见西斯年的目光如此坚定,西琴斯最终妥协了,他只简单清理伤口并嘱咐这几日不能碰水,也不能洗澡。处理完毕后,西斯年披上大衣,迎着刺骨寒风走出老宅。 西琴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上楼去找爷爷理论。 半小时后,西斯年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步履蹒跚地敲响门。 寅礼闻声打开门,下一秒,西斯年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声音模糊不清:“小凡…” 被一个比自己重得多的人压住,寅礼咬牙调整姿势,另一只手试探他的额角温度,骤然惊呼:“天啊,怎么这么烫!快叫人,董事长发烧了!” 严特助闻讯赶来,一把将西斯年横抱而起。 寅礼趁机喘了口气,快速吩咐道:“把他送回房间,我马上找医生过来诊治。” 待人影匆匆消失在电梯方向后,寅礼掏出手机,拨通时乐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端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师父,我刚开完会,您有什么事吗?” “董事长发烧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时乐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以为自己听错,重复问道:“您说什么?再说一遍?” 寅礼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道无奈的低笑:“师父,您曾也是医生,这才几年就这么忘了?” 寅礼挠了挠头歉然道:“抱歉,我太着急了。等你忙完再过来吧。” “没事,我正好空闲,马上就到。”说完,时乐挂断电话,迅速整理衣物,抓起钥匙冲出办公室门。 寅礼收起手机,刚转身离去,余光却无意间捕捉到一抹腕表反射的微光,令他停下了脚步。 卓凡匆忙奔来,气喘吁吁,神情焦急万分:“许医生,西斯年呢?” “董事长发了高烧,我让严特助送他回了房间,刚与时乐通完话,让他过来。” 卓凡急切打断:“别误会,西斯年不是发烧,他是被西北南动了家法才变成那样的。我得先上去看看,再下结论。”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赶到西斯年的房门前,卓凡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指纹门锁上,咬紧下唇,将拇指按在上方的铁盒表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门应声而开。 “天哪!飞凡少爷?!”寅礼的目光中满是震惊,投向不远处的长款沙发。 只见西斯年赤裸着上半身瘫在沙发上,楚飞凡正拿着消毒水浸湿棉签,为他处理伤口。地上随意丢弃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 “今天真是开眼了,飞凡少爷什么时候对董事长这么上心了?”寅礼在心中感叹。 卓凡闻声睁开双眸,看到眼下这一幕,眼中同样写满了不可置信。 炽热的两双眼睛直直地落在楚飞凡身上,少年微不可察的抖动一下。 他将消毒水搁进托盘,抬眸时面颊微红,冷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真要我伺候他不成?”说罢,楚飞凡起身,将消毒水和纱布丢给寅礼,冷哼一声,旋即快步离开,重重摔上门,震得整间屋子都嗡嗡作响。 卓凡望着西斯年,后者正用一种怜惜的眼神回望着他,仿佛无声诉说着:“我都这样了,难道连帮你上药都不行吗?” 寅礼拿着消毒水和纱布刚走上前几步,卓凡迅速拉住他的手,从他掌中接过物品,柔声道:“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免得…”他偏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西斯年。 寅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门刚合上,时乐便提着医药箱赶到,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脸上写满疲惫。 “师父,西斯年怎么样了?”时乐关切问道。 “我已经替董事长处理完了,已经无碍了。” 时乐轻拍胸口,低声道:“那就好。” 寅礼直视徒弟的动作,淡淡道:“你赶紧回去上班吧,今晚我想留在公司就不回去了。” “啊?不是,为什么啊?”时乐皱眉,疑惑道:“师父,您是开始嫌弃我了吗?” “我没有嫌弃你。”寅礼无奈低声哄道:“只是跟你一起睡的时候,总让我想起那段日子,我不想再回忆那段过往了。” 时乐双手紧握,双眸紧闭,死死咬住下唇,身体微微颤抖。 寅礼见状正欲开口,却见时乐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幕让寅礼有些意外。 时乐是他六个徒弟中排行老四,他是是所有徒弟中最让寅礼操心的。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一个。 无他,其他师兄弟妹早已能独立谋生,唯有时乐还守在他身边,学习最基础的手术流程。 他性格冲动易怒,时常因言辞冲撞与病患家属起冲突,甚至与其他同事动手。这些都是寅礼还在当医生时常遇到的事。 作为师父,寅礼只能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同时苦恼于自己离开后,时乐该如何在医院立足。 后来,寅礼被宁墨尘带走,又被大徒弟接到国外定居,直至去年三月才归来。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偷偷关注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徒弟是否还在医院任职。 得知时乐已成为神经内科主任时,他激动得落泪。尽管时乐不如其他徒弟出色,但他在自己的领域内已具备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 时乐对寅礼极为孝敬,谁敢欺负师父,他第二天就让对方进医院。 而寅礼虽疼爱徒弟,但对时乐尤为偏爱。 他知道徒弟爱吃自己做的饭,不论多忙多累,总会为他准备一日三餐,美其名曰不准他吃外卖,实则是单独为他开小灶。 寅礼性格温和谦逊却不愿惹事生非。而时乐恰巧补足了他的这一点。 两人性格互补,堪称天作之合。 “时乐,我其实…”话未说完,便被时乐抬眸截断。 他唇角扬起一丝勉强的笑意,柔声道:“没关系,虽然我不清楚您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是医生。若我让您想起了那些痛苦的事,我们以后最好少接触。”他的语气平静却藏着隐隐的疏离。 寅礼眉梢微蹙,几乎难以察觉,柔声道:“时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时乐低声打断,垂下眼帘像是怕泄露情绪般,抿紧嘴唇道:“师父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任性胡闹的人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按时给你送饭,你别再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时乐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哑声道:“没关系,师父要是忙没空送,我自己随便买点就行。” “怎么能随便应付?”寅礼语气略显急切,“你必须等我。” 时乐没有回应,回应他的只有他决然离去的背影。 寅礼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目光波澜泛起,久久未能平息。 这时,一个清脆的嘎滋嘎滋声突兀地插入这沉闷的氛围中。 保利手里捧着一大袋薯片,轻轻拍了拍寅礼的肩,神情带着关切:“寅礼哥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看你对他挺在意的样子。” 寅礼将视线投向保利,摇摇头,没有答话。 保利眯起眼睛,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零食,随即把整袋薯片递过去,笑道:“我能感觉你现在心情不太好,吃点东西或许能让心情好一些噢。” 寅礼唇角微扬,但笑意未达眼底,柔声道:“谢谢你,保利,不过我不喜欢薯片。” “那我还有巧克力、棒棒糖、各种各样的辣条都有,你想吃哪样?”保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零食包装,试图缓解面前人的阴郁。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关心。”寅礼语气温和却坚定。 “好吧…”保利有些失落,隔着帽子抓抓头发道:“那我去找景天哥哥吧!” “景天不会来的,”寅礼忽然开口。“他是卓凡前辈的助理。没有卓凡的指令,飞凡少爷也无法随意调遣他。”然而,就在他话音落地的一刻,蔡景天穿着黑棉袄,脸色阴沉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嘴里还咕咕叨叨咒骂着什么。 显然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怒意的保利快步迎上前去,笑着递上手中的零食:“景天哥哥,这是我刚买的,给你吃!” “别烦我!”蔡景天冷冷一句甩了过来。 两人愣住,保利怔怔问道:“景天哥哥,你怎么了?” 蔡景天无视保利,目光冰冷如刀般扫向寅礼,冷声道:“楚飞凡呢?我明明是卓凡大人的助理,怎么沦落到让他对我呼来喝去的地步?我要去找他算账!”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楚飞凡双臂抱胸,目光冷冽:“那你大可以不过来,在这里抱怨有什么用?” “要不是你跟卓凡大人说控制不了我,他会如此迁怒于我吗?” “谁向卓凡前辈告状了?少在这血口喷人。” “楚飞凡!” “景天,你冷静点。”寅礼拉着他的胳膊试图劝阻。 蔡景天扭动身躯,咬牙道:“你们知道叫醒一个熟睡的人有多难受吗?” 楚飞凡摆摆手,语气轻飘得像在谈论天气:“行了,我现在也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冬你的眠。” 蔡景天气得脸色发青,“楚飞凡!我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你现在告诉我不需要了?你拿我当猴耍呢!” 楚飞凡摊开手,语气慵懒:“随你怎么想。”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沉声道:“我要休息,你们测试仪器时给我小声点,我休息时讨厌被打搅。”说完,他转身离去。 寅礼识趣的点了点头。 然而,蔡景天怒火中烧之际,橙黄色灵力骤然凝聚打向楚飞凡。 少年淡淡打响指,身后瞬间升起一堵冰墙将蔡景天的攻击挡得纹丝不动。 下一瞬,“轰”的巨响炸开,蔡景天被自己的灵力震飞数米远。 眼看即将撞上墙壁,楚飞凡余光一闪,蔡景天背后凭空出现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稳稳接住并精准地降落在保利头顶位置。 保利眼疾手快地扶住蔡景天,后者则以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飞凡。 少年侧过身,沉声道:“念你是卓凡前辈的手下份上,我今日不与你计较。”楚飞凡淡然收手,冰花化作虚无,语气冰冷带着警告意味:“但你若再度挑衅,后果只会更比刚刚严重。” “你——”蔡景天咬牙,却因胸口剧痛无法再说下去。 保利跪在地上,一脸无奈:“景天哥哥,别说了…” 楚飞凡散去未成型的神驰霜冰,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下次再打扰我休息,我可不会再讲谁的情面。”随后转身离去。 蔡景天攥紧拳,重重砸向地板,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却无计可施。 楼上,卓凡将药水小心地沾在棉签上,轻轻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西斯年的身体不自觉的抖动。 卓凡眼睫轻颤,柔声询问道:“疼吗?” 西斯年咬紧牙关,闷声回应:“不疼。” “伤得这么重,你到底又因什么惹爷爷生气?”未等西斯年开口,卓凡手中的药水瓶已悄然倾斜,冰凉的液体顺着伤口流淌而下。 剧烈的刺痛让西斯年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卓凡压低声音吼道:“你就不能说句好话?非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让大家担心你,你才心甘情愿吗?” “我没有。”西斯年偏过头去,表情狰狞,咬牙闷声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会来这里。如果麻烦到你,那就让飞凡帮我,你回去吧,不用你管。” 卓凡眉间微蹙,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药水逐渐干透时,他取出全新的纱布,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轻缓地为西斯年缠上干净的绷带。 他垂眸整理着药品,嗓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可以起来了。” 西斯年愣了一瞬,他被那语气中隐隐透露的距离感刺痛。但他很快回神,想到卓凡方才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情景便压下心中波澜,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套在身上。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手扔进浴室,语气平静:“谢谢。” 卓凡提起医药箱,双眸紧闭,没多看一眼径直离开。 “小凡!”身后传来西斯年刻意压低声音的呼唤。 卓凡停下脚却没有回头。 西斯年抬手却又缓缓收回,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断断续续地开口:“小凡,我…我…” 卓凡微微侧身,声线冷峻如铁:“西董事长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这一句冰冷的话如同寒冬泼下的冰水,直直浇透了西斯年的心脏。 他垂下眼睑,眼角滑落一滴泪痕,低声道:“我今天…是因为爷爷询问楚飞凡的身世才挨的这顿打,不是因为我们的事。他们还不知道。” 卓凡收回视线,缓慢垂眸,水蓝色的瞳孔里荡起一片复杂的涟漪。 沉默半晌后,他重新昂起头,双眸依旧紧闭,冷哼一声,语气漠然:“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如今都已无关紧要。” “你不是不希望爷爷和爸知道那件事吗?”西斯年追问,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卓凡顿了顿,仿佛回忆般喃喃开口:“在知道父亲的事后,我开始反思自己。突然发现我们和西言叔叔,还有我的父亲…真的很像。虽然我不清楚当年他们究竟为何分道扬镳,但我突然想明白,他们知不知道都失去了意义。他们会帮的永远都不会是我这个外人。” 西斯年微微皱眉,目光忧愁地望着他,低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卓凡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决绝地摔门离去。只留西斯年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怔怔想着他为什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回到房间的卓凡背靠着门框,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夜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滑下身子,蜷缩成一团,将头埋进双膝之间,仿佛试图隔绝整个世界。 未命名草稿 夏日的午后,阳光炽热,蝉鸣声不断。穿过街道,来到一处风景优美却不是景区的草坪上,两个人帮大家支起帐篷,一人围在烤架前大汗淋漓的烤着滋滋冒油香喷喷的烤串。 这香味飘向远方。突然,烤架尾端悄然探出一只不算黝黑的手,正悄咪咪的摸向那人辛苦烤好的烤串上。 他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细细长长的东西。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到眼前瞧了瞧,发现是最喜欢的肉肠,高兴的吹了吹热气美滋滋的品尝这不用劳动便可获得的美食。 他还想摸第二个时,那人早发现了他。他将食物递给其他人,烧烤架挪动几分,趴在案板前,直勾勾的盯着还在不断往前探的手。 那人大胆的往前摸,很快摸到了那人的手指,察觉到不够长,他又放下继续往前摸去。 这次他摸到了那人的脸上,油呼呼的手就这样在他脸上探索,实在找不到了才悻悻放下。 可那人再也忍不住被油乎乎的手“侵犯”,于是从身后的烤架上拿出平底锅。 “啪”的一声巨响,那人原地蹦几米高,对着红肿的手呼呼,哭啼啼道:“厨师长,你也太小心眼了,不就吃你点东西吗?” “南宫昊儒,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厨师长语气平静,动作更是平静的收起平底锅,双手抱胸,沉声道:“这些是给小凡和董事长准备的,你要吃自己烤!”说着,她端起铁盘上剩下的烤串,转身往还在支帐篷的两人走去。 南宫昊儒气的原地跺脚,可想想自己似乎并不占理。 此刻,卓凡与西斯年二人刚完成一顶帐篷,正迎着阳光擦汗小憩。 厨师长弯腰将烤串递到卓凡左侧脸旁,柔声道:“董事长,小凡,你们辛苦了,这是刚烤好的串,你们先吃。” 卓凡摆了摆手,扭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柔声道:“谢谢姐姐,只是这天实在太热,我和年年暂时还没有胃口。麻烦您把这些先给那些有胃口的人吃吧 ” 厨师长刚想在劝时,南宫昊儒“嗖”的一下出现,毫不客气的端起厨师长手中的盘子拿起一串塞进嘴里,即便被烫也没松开嘴。 “南宫前辈很饿吗?” 西斯年双手撑着草地,无奈叹道:“昊儒,半小时前你才把我给小凡准备的蛋糕吃光了,你怎么又饿了?” “对不起。”南宫昊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达娜闻声同样“嗖”的一下飞到南宫昊儒面前,双手合十,双眸发光。 南宫昊儒预感不妙,双手抱住自己,闷声道:“你你你…你看我干嘛?” 达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淡道:“一定是体内灵力异常导致。”她的视线扫向东边不远处,搬水穿短t的男人 ,男人停下脚,迅速来到她眼前,熟练的单膝下跪,伸出手。 达娜穿着黑色jk小皮鞋踩在他手心,左手搂着他的后颈。随着男人起身,她侧身抬起手很轻松揪起南宫昊儒的耳朵。 “有病治,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我怎么影响到别人了?”南宫昊儒疼的龇牙咧嘴:“我没病!” “没病能无缘无故?”达娜加重手中力道,“赶紧进我的帐篷,我好给你检查身体,别在这影响小凡。” “我都说了我没病!你烦不烦?” 达娜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向抱她的男人,委屈控诉道:“他不听我话。” 男人眉头微皱,用灵力捆住南宫昊儒,将绳头交给踩着他手心的人。 “等等,我没病。”南宫昊儒求助的目光投向卓凡:“救我!” 卓凡迅速起身,淡道:“达娜姐姐,我没感觉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既然南宫前辈想吃就让先吃,反正我现在没胃口。” 达娜看了眼男人,后者皱眉收起灵力。 “说起来,西言叔叔、琴斯哥哥还有爷爷怎么还不过来?” 闻言,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戛然而止。 达娜从男人身上下去,尴尬的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卓凡对视。 卓凡疑惑的目光扫向其他人,后者同样低头不与他对视。 西斯年悄摸的溜走,卓凡无奈转头道:“你又跟大家说什么了?” “那个…我…嘿嘿…”西斯年轻挠脸,语无伦次道:“我…我没和大家说什么啊。” “得了吧。”卓凡无情拆穿,扶额叹道:“你总是用这种强势的手段逼迫大家。在这样下去,西言叔叔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呢?” “我不管。”西言傲娇的转头,气得腮帮子鼓起,冷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已经大发慈悲让他们放下工作和你一起为我庆祝。我不要让哥哥、爸爸还有爷爷破坏我的好事。” 卓凡深深叹气,没有在追究。 深夜,满天的繁星如同天空的眼睛般静静地注视大地,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光芒。此时,所有人都在帐篷里安静的入睡,唯独卓凡一人坐在椅子上张开手,感叹道:“夜空,好美…” “犹如你的眼眸般。”西斯年悄无声息的来到卓凡身后,将手搭在好兄弟的肩上。 卓凡目光柔和望着西斯年的右手,同样伸出右手覆上他的手,柔声道:“别说大话了,我的眼眸根本不像夜空。” 西斯年抬眸注视那双桃花眼下的眼眸。 柔和的蓝色眼眸,如同清澈又透明的蓝色玻璃海。 虽没有星空般耀眼夺目,却也恰恰符合他温润性格下透露的不张扬。 “我就很喜欢你的眼眸颜色。”西斯年缓缓抽回手,坐在卓凡身旁,垂眸淡笑道:“什么颜色都无法替代你眼眸中的颜色。” “那种话…谁会不喜欢星空呢?” “我从不说谎。”西斯年扭头望着好兄弟,补充道:“至少不会对你说谎。” 卓凡羞红了脸,抬起泛着光泽的眼眸注视他深沉的眼眸。 他伸出小拇指,柔声道:“年年,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对我说谎。” 西斯年笑着勾起他的拇指:“绝对不会。” 寂静的夜中,微风吹过两人的发丝,月光照在两人盖章的手和深深凝视着对方的两人。 “小凡……”西斯年脸颊两侧红晕,他捧起他精致小巧的脸,咽了咽口水,凑上去。 “年…年年…” “我想要的生日礼物,从不是买来和亲手做的,而是你…”西斯年抬眸,脸颊早已红到了耳朵根,喘息道:“你才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你也…”卓凡同样脸颊红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含着水雾的眼眸显得格外诱人。闷声道:“你也…是我最好的礼物。” 达娜从帐篷里探出头,头发黏在脸上,迷迷瞪瞪道:“你们在干什么?” 西斯年瞬间起身,扣上扣子,眉头紧锁。 达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袋,打着手电来到二人面前,注视着两人慌乱的动作,挠头不解道:“小凡,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系领带?” 卓凡轻咳一声,柔声道:“扣子坏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卓凡慌乱的站起身,摆手道:“没事,没事!” 达娜心中愈发不解,柔声询问:“这么慌乱,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是反噬?”说着,她面带焦急往前走。 卓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咳道:“达娜姐姐,你放心,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 “嗯。”卓凡拍了拍自己胸脯,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柔声道:“我怎么可能刚经历完一次反噬,会再来一次呢?” 见卓凡说话恢复正常,达娜放下心扭头回自己帐篷,还不忘提醒道:“现在已经两点半了,早点休息。” “我们这就回去休息。” 达娜拉上帐篷拉链,熄灭手机灯,寂静的夜中又只剩下卓凡与西斯年。 回想达娜的提醒,卓凡随意扯开领带,握住西斯年的手,柔声道:“已经两点半了,明天还要上课,不能熬了。”他往前走,胳膊往前扯却挪动不了半分。 卓凡回眸不解的看向赌气的西斯年,无奈摇头道:“年年,你怎么了?” 西斯年嘟着嘴,心里憋着一股气,良久才冷哼道:“她坏我好事,明明我都准备好要…” 闻言,卓凡无奈摇了摇头,蹲下身,柔声哄道:“乖,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回去再说,好吗?” “那明天你必须给我补偿。” 原本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在这里僵持也不是办法,卓凡点了点头,紧紧握住西斯年的手回各自的帐篷休息。 清晨的风携带着些许凉意,直直地吹进心里。 公园草坪下,穿着一背带裤,胸前还有小熊的小男孩扑在一个青年胸膛上,嘿嘿笑道:“哥哥快来,我一个人压不住他。” 小男孩身后,同样穿着背带裤却没装饰的男孩从他身后迅速跑来,拥抱青年,亲昵喊道:“四爹爹。” 男人双手撑地,深深叹气,借腰腹和手臂力量起身,双手搭在两个小男孩头上,轻轻揉弄他们的头发。 一个穿牛仔裤的青年,熟练的弯腰将左边的男孩拎起来,喊道:“你沉得像个秤砣,别把你四爹爹累坏了。”说完,他抱起小男孩调整坐姿,墨色的瞳孔闪着歉意的光,笑道:“实在抱歉,书翰。” 樊书翰摆了摆手,抱起另一个小男孩,柔声道:“没关系。”他垂眸看向小男孩,低笑道:“我和花花一直想要孩子可一直没能要上。所以,我很喜欢晨曦和暮辞噢。” 两人谈话间丝毫没注意到在爸爸怀中被打断声音的关晨曦。 “说起来,小凡和斯年怎么还不过来?难得遇到他们有假期,竟然还搞迟到。” 樊书翰挽起袖子看了眼手表,勾起唇,柔声笑道:“大概是斯年磨蹭吧?” 话音未落,不远处,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青年,他紧紧拉着一个穿着同样水蓝色西装打领结的小男孩,两人挥手迎风走来。 两位青年脸颊两侧微红,抱着孩子迅速跑到青年身边,“小凡,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们了。” 被抱在怀中的两个小男孩,张手笑道:“是大哥!哥哥快来陪我们玩!” 卓凡松开握住小男孩的手,挑了挑眉,无奈叹道:“铭铭,你怎么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关铭双手抱胸,冷哼道:“我们在这都等你足足两个小时。还有,说好出来玩的,你怎么又穿西装过来了?”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歉意道:“抱歉,这已经是我公司衣柜里最不正式的衣服。你也知道,斯年离了我根本不行,我有家也回不了。” “我懒得和你说,清念和西斯年还有恬芯她们呢?” 卓凡垂下眼睑,平淡答道:“念念有设计比赛没空。恬芯姐身体不舒服,西斯年陪她一起去医院了。” 关铭单手叉腰,无奈道:“你们还真是大忙人,不是你就是他们。自大学毕业后,我们都多长时间十六个人没齐聚在一块了?” 樊书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还有,你和念念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四兄弟就差你了。” 关铭点头附和道:“书翰说的没错,晨辞都三岁了,你什么时候生个给我们玩玩?” 面对两个好兄弟的双面夹击,卓凡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连忙转移话题道:“下个月七号,不出意外七号那天我有空,我绝对让念念和恬芯姐放下工作,到那时我请你们。” 关铭挥了挥手,咬牙道:“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到最后又说没空。” “另外,别转移话题,小凡,你不小了。” 卓凡不停后退,举起双手,柔声道:“那个…要我说我才20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转回头,大喊道:“已经到法定结婚年纪了!” “公司现在正忙着。”卓凡视线往小男孩方向望去,目光流连忘转,垂下眼睑,柔声道:“那孩子也需要我照顾,我实在没办法在分一块心思,放在其他事上。” 闻言,关铭无奈叹道:“斯年也真是的,自己都多大了还需要小凡帮忙处理公司。” 樊书翰点头道:“嗯,连儿子都让小凡带,难怪儿子和他不亲,活该!” “好啦,”卓凡柔声打断道:“谁让我也很喜欢他呢?如果有一天我和念念不打算要孩子,他长大后也一定会孝顺我和念念的。” “得了吧,还孝顺。” “怎么得了?他可是我一个人含辛茹苦带这么大,他今年五岁了,已经懂些道理了。” “你你你,你得了吧,赶紧和念念结婚,你也算对得起我们。” “………” 三个小男孩举起手,洋溢着幸福的笑:“四爹爹、三爹爹、二爹爹还有爸爸不要聊了,快来一起玩!” 关铭瞥了眼,迅速冲上去,无奈喊道:“大人不在身边,禁止在水里玩,老师没教你们吗?” 樊书翰无奈摇头道:“果然,当了爸爸后真的会变得怕这怕那。” 卓凡双手背到身后,无奈笑道:“那也是因为他俩出什么意外,以娟娟姐的性格,你觉得铭铭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樊书翰若有所思托着下巴,沉声道:“这个嘛…死肯定死不了,住院肯定是要住几天了。” “所以,他不敢。” “卓凡,你说什么?你说我经常在你背后说坏话,我看你才是那个经常说人坏话的人。” 卓凡叉着腰,笑道:“我不一样,我是当着人面说的。” 关铭气的了跺脚,咬牙道:“气死我了,你站住!” “来啊来啊,抓不到,抓不到。” 河边捡石头的三人站起身,瞬间被吸引过去,快速跑到卓凡面前,齐声道:“二爹爹,我们也要玩!” 关晨曦举手道:“我要站在第一位保护你们。” 小男孩看向卓凡,柔声道:“那二爹爹站在最后面,二弟当母鸡。” 关晨辞抹了把鼻涕,笑道:“老鹰来抓小鸡仔了,二爹爹抓紧噢。” “嗯,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我属鼠的,不是老鹰!气死我了,卓凡有种你别躲后面。” “爸,不管你有什么事找二爹爹,等你抓到他再说。” “这可是你们说的,我年轻时可是村子里抓小鸡仔一把好手,人称小鸡仔杀手。” “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称呼?” “哇啊!三爹爹坏,都没说开始呢!” “就是,爸爸耍赖皮。” “好,那现在开始了,沈毅霖你可要护好你二爹爹,不然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抓不到,抓不到!” 草地里欢笑一片,直到黄昏时刻,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与两个弟弟拥抱告别。 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小男孩用沾满泥巴的手抹脸,笑道:“二爹爹,我们也快回去吧。” 卓凡单膝下跪,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无奈笑道:“你现在就像一只脏兮兮的小脏猫。” 小男孩垂眸看了眼衣服和手上的泥渍,甩了甩头,泥浆顺势沾到卓凡纯白休闲西服上。 卓凡挑眉,柔声道:“霖霖!” 小男孩双手背后,双眼眯起,露出牙齿咧嘴大笑。突然,他灵机一动,眨眼笑道:“二爹爹,你过来一点,脸向前,身子不要动噢。” 卓凡虽满脸困惑,但还是按他的指示去做。 他将头往前探去,小男孩坏笑着伸出脏手朝他的脸上花了三道线,满意的点头笑道:“那现在二爹爹就是脏猫爸爸了。”说完,他还朝着前方喵喵叫了两声。 卓凡毫不扫兴的与小男孩一起喵喵叫。 黄昏夕阳下将学猫叫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拉得格外长。 “卓凡前辈?卓凡前辈!”一道冰冷的声音想起,将那美好的瞬间刹那间击得粉碎。 卓凡缓缓抬起模糊不清的眼,恍惚间他竟看到那个梦境中的小男孩。 他迅速抓起那个人的胳膊扯到怀里。没等他反应,他迅速紧紧搂住他的后腰,连眉都贴合在一起,沙哑着嗓音喊道:“霖霖!我的儿子,你回来了!” 被紧紧拥入怀中的少年,前一秒还准备拍他的后背安抚,后一秒瞬间僵住。 他咬紧牙关,紧紧蹙眉,力道大得浑身都在发颤。 他刚想推开这个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的前辈,卓凡却抢先一步作出反应:“不怕,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默默伤心流泪,我会保护你,会守护好你的一切,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失去笑颜。” 少年的内心被触动,眼神也跟着颤动,可在某一深处的执念下,他放弃接受,遵循那个想法,沉着脸推开他。 事后,他不停往后退,直到身后被什么物品抵住才停下脚。 他缓缓垂下眼睑,冷声道:“卓凡前辈,我不是什么霖霖。我的名字是楚飞凡,是与你地位不分上下的、比你小十四岁的楚飞凡。”不比西斯年醉酒那次误认错的恼羞成怒,这次,楚飞凡表现的尤为平静。 听闻此言,卓凡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终于看清了少年的容貌。 他失落的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伸出手,目光落在楚飞凡平静的脸上,柔声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 楚飞凡毫不犹豫握住卓凡递过来的手,冷声询问:“我跟沈毅霖,不,前代冰属性继承人很像吗?”随后,他眉梢微挑,自嘲道:“不光是你,就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在醉酒那次将我认错。” 闻言,卓凡的目光上移至楚飞凡宛如夜空般深蓝宝石的眼眸上。 不像…他的眼眸颜色比他深、行为举止比他成熟、穿戴比他更讲究。 卓凡垂眸不语。 楚飞凡双手抱胸,喃喃道:“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毕竟我们的关系也确实没亲切到要把对方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对方。”说完,他还故意来到卓凡面前挑衅似的逗弄他。 卓凡丝毫架不住楚飞凡如此逗自己,轻轻拍开他的手,打开门正要离去,突然想到什么,他的脚步一顿,沉声道:“飞凡少爷来我房间想必不是为逗我吧?” 楚飞凡闻言,嗤笑一声,鼓掌感慨道:“真不愧是卓凡前辈,我确实带有目的来这里。” “飞凡少爷有事还请快说,我目前估计是没好状态和您谈。” 第169章 同味反噬:沈毅霖、楚飞凡相似的轮廓与眼眸 夏日的午后阳光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炙热。蝉鸣声在空气中此起彼伏,宛如一场永无止境的交响乐。 穿过街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风景优美的草坪。 这里虽非知名的景区却自有一番静谧与闲适。 两人正忙碌地支起帐篷,而另一人则围在烤架前,汗流浃背地翻动着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串。 那诱人的香味随微风飘散,勾起了远处隐匿者的贪念。 一只不算黝黑的手悄然从烤架尾端探出,像潜伏在暗夜中的猎手一般,悄无声息地朝那些令人垂涎的烤串伸去。 他动作谨慎又贪婪,指尖在木板上摸索,终于触碰到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物体。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将那东西拿到眼前仔细打量,随即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是他最爱的肉肠!他轻轻吹了吹腾腾热气,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品尝,脸上写满了不劳而获的满足感。 正打算再次得手时,烤架旁的人已然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那人不动声色地将剩余的食物放在其他地方,随后稍稍挪动烧烤架,整个人趴在案板前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只仍不断试探前行的手。 那大胆的手并未停下,继续向前摸索,直到触及对方的指尖。意识到目标还未够长,手的主人索性将手放下,改以更大的幅度探向未知区域。 这一次,他的手指直接落在了对方的脸颊上,油腻黏腻的触感让厨师长眉头微蹙,显然这行为已经超出了她的忍耐范围。 “啪!”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空气,平底锅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只冒犯的手。 南宫昊儒惨叫着跳起,捂着红肿的手指连连呼痛,泪眼婆娑地控诉道:“厨师长,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吃你点东西吗?” 厨师长语气平静得近乎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动作也如流水般优雅。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平底锅,双手抱胸冷冷开口:“南宫昊儒,你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顿了顿,她沉声补充:“这些是专为小凡和董事长准备的,请问阁下是否有资格提前享受?” 南宫昊儒气得在原地跺脚,但思来想去,似乎自己确实没道理可讲,只得悻悻作罢。 此时,卓凡与西斯年已完成了第一顶帐篷的搭建工作,正迎着阳光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稍作喘息。 厨师长迈步走上前,弯腰将刚刚烤好的一盘烤串递至卓凡脸侧,语气温柔却不失恭敬:“董事长,小凡,辛苦了。这是刚出炉的烤串,趁热吃吧。” 卓凡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柔软而坚定:“谢谢姐姐,只是天气实在太热,我和年年暂时没什么胃口。这些还是留给其他更有需要的人吧。” 就在厨师长还想再劝说时,一道身影忽然冲了出来——南宫昊儒速度飞快地抢过她手中的铁盘,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串塞进嘴里。即便是被烫得舌尖发麻,他也舍不得松口。 卓凡见南宫昊儒急切的不行,语气温和地问道:“南宫前辈,您很饿吗?” 西斯年双手撑着草地,侧头看向正狼吞虎咽的南宫昊儒,无奈叹道:“昊儒,半小时前你才把小凡的蛋糕吃光了,怎么又饿了?” “抱歉。”南宫昊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窘迫,“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达娜闻声瞬间飞到南宫昊儒面前,双眸放过,双手合十,神情专注。 南宫昊儒顿感不妙,下意识地抱住自己,闷声道:“你、你……你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 达娜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淡然:“想必是体内灵力异常所致。”她的目光掠向东边不远处,那个正搬水穿短t的男人。 男人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她身前,熟练地单膝跪下,手掌稳稳托起。 达娜踩着黑色增高小皮鞋,轻轻踏上他的手心,左臂优雅地环住他的后颈。随着男人起身,她侧身伸出手,毫不费力地揪住了南宫昊儒的耳朵。 “有病就治,别在这儿打扰别人。”她的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怎么打扰别人了?”南宫昊儒痛得龇牙咧嘴,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没病!” “没病会突然失控?”达娜手上力道加重,语气更冷:“赶紧进我的帐篷,我给你检查身体,别妨碍小凡。” “我都说了我没病!你烦不烦?”南宫昊儒挣扎着想要挣脱。 达娜抬起湿润的眸子,目光投向扶着自己的男人,声音透着淡淡的委屈:“他不听我话。” 男人眉心微皱,灵力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南宫昊儒的身体,将束缚的绳头递到达娜手中。 “等等,我真的没病!”南宫昊儒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卓凡,“救我!” 卓凡迅速站起身,语气温和却坚定:“达娜姐姐,我身体并没有不适。既然南宫前辈饿了就让他先吃吧,我暂时没什么胃口。” 达娜瞥了眼男人,后者微微皱眉,随即收起了灵力。 卓凡抬起头,目光转向男人,柔声问道:“说起来,西言叔叔、琴斯哥哥,还有爷爷怎么还没来?”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 达娜从男人身上轻轻跃下,神情略显尴尬地低下头,不敢与卓凡对视。 卓凡疑惑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却发现他们都低着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西斯年悄悄溜到一旁,卓凡无奈地转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你是不是又和大家说了什么?” “那个…我…嘿嘿…”西斯年挠了挠脸,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没和大家说什么啊。” “得了吧。”卓凡无情地拆穿,扶额长叹:“你总是用这么强势的手段逼迫大家。再这样下去,西言叔叔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我才不管。”西斯年傲娇地转过头,鼓着腮帮子,声音冷硬:“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已经大发慈悲让他们放下工作和你一起庆祝了。我不允许哥哥、爸爸,还有爷爷破坏我的计划。” 卓凡深深地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追究。 深夜,繁星点点仿佛无数双温柔的眼眸静静俯瞰着大地 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此时,营地中万籁俱寂,帐篷内传来其他人平稳的呼吸声 而卓凡独自坐在椅上,双手自然张开,目光仰望着无尽夜空,低声感叹:“夜空…真美啊。” “就像你的眼眸一样。”西斯年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笃定。 卓凡微微一怔,目光柔和地落在西斯年搁在自己肩头的手上,随后伸出自己的右手覆了上去,声音软糯:“别说这种大话了,我的眼眸怎么可能像夜空?” 西斯年垂眸注视着他那双桃花眼下的眼眸。 蕴藏的蓝,澄澈如玻璃海般的蓝色虽不及星空璀璨,却透出一种独特的温润与内敛。 “我就喜欢这颜色,”他说着,缓缓收回手,在卓凡身旁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什么颜色都无法替代它。” “谁会不喜欢星空呢?”卓凡低头轻声道,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红意。 “我从不说谎。”西斯年侧过身直视卓凡,语调笃定又深情:“至少…不会对你撒谎。” 卓凡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他抬起半湿润的眼眸对上西斯年的视线,伸出小拇指,嗓音轻柔如风:“年年,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我说谎,好吗?” 西斯年眉梢含笑,伸出手指与他勾住:“绝对不会。” 静谧的夜色里,清风吹动两人的发丝,皎洁的月光洒在交握的手指上,以及他们深深凝视彼此的眼神之中。 “小凡……”西斯年喉结滚动,指尖微微颤抖地捧起卓凡精致的小脸,近在咫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想要的生日礼物,从来不是用买的或亲手做的,而是你…”他的耳根早已通红,嗓音沙哑得几乎溢出情愫:“你才是我最好的礼物。” “你也是…”卓凡睫毛轻颤,如同蝶翼扇动空气中的涟漪,含水的眼眸更显迷离动人,“你也是我最好的礼物。” 就在这一瞬间,帐篷忽然拉开,达娜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你们在干什么?” 卓凡猛地推开西斯年的身体,后者慌忙扣好衣领的纽扣,眉头却皱成一团。 “小凡,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系领带?”达娜揉了揉眼,打着哈欠用手电筒晃了晃两人,满脸困惑地问:“还有,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卓凡急忙往西斯年身旁挪动,摆摆手强装镇定:“没事,没事!扣子坏了而已。” 达娜狐疑地盯着他们,语气愈加担忧:“这么慌张,该不会是反噬吧?”她快步向前走了一步。 “别担心,”卓凡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怎么可能刚经历一次反噬,还会再有一次呢?” 见卓凡表现恢复正常,达娜终于松了口气,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已经两点半了,早点休息啊。” “我们这就回去了。”卓凡点头应道。 达娜拉上帐篷拉链,熄灭手机灯后周围再次恢复了宁静。 唯余卓凡与西斯年站在月光下,彼此沉默。 卓凡想起刚才未完成的话题,随手扯松领带,握住西斯年的手,轻声说道:“已经两点半了,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再熬了。” 他迈开步伐往回走,却发现胳膊被死死拖住,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卓凡回过头,不解地看着赌气的西斯年,无奈摇头:“年年,你怎么了?” 西斯年撇着嘴,一脸委屈地冷哼道:“她坏我好事!明明我都准备好了要…” 卓凡忍俊不禁,蹲下身耐心哄道:“乖,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好吗?” “那明天你必须给我补偿!”西斯年板着脸,但尾音却隐约透出一丝期待。 卓凡的脸刷地又红透了,知道再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他紧握着西斯年的手返回各自的帐篷。 清晨的风裹挟着丝丝凉意,直透心底。 公园的草坪上,一个穿着背带裤、胸前绣着小熊图案的小男孩扑在一个青年怀里,清脆地笑着:“哥哥快来,我一个人压不住他!” 他身后,另一个同样穿着背带裤却未加装饰的男孩飞奔而来,扑向青年,软糯地唤道:“四爹爹。” 男人双手撑地,深深叹了口气,腰腹和手臂用力缓缓坐起身来。 他垂眸注视着两个孩子,手掌轻落在他们头顶,揉弄着柔软的发丝。 这时,一旁穿着牛仔裤的青年熟练地弯下腰,将左边的孩子一把拎起,沉声道:“你这体重都快赶上秤砣了,别把你四爹爹累坏了。”他说完,帮儿子调整姿势,墨色的瞳孔中闪过歉意,补充道:“实在抱歉,书翰。” 樊书翰摆摆手,抱起另一个小男孩,语气温柔:“没关系。”他的目光低垂,看向怀中的孩子,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我和花花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没能如愿。所以,我很喜欢晨曦和暮辞。” 他们的交谈间,完全没有注意到关晨曦因被打断声音而默默撅起的嘴。 “说起来,小凡和斯年怎么还不来?难得遇到他们放假,居然还迟到。” 樊书翰挽起袖子,瞥了眼手表,唇角微扬,轻声道:“大概又是斯年磨蹭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位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青年牵着一个打扮精致、穿着水蓝色西装打领结的小男孩,迎风挥手走来。 两人脸颊微红,脚下步伐略显匆忙,直至跑到近前才停下。 怀中的孩子们早已伸出双手,兴奋地喊道:“是大哥!哥哥快来陪我们玩!” 卓凡松开紧握的手,挑眉看向关铭,无奈地叹道:“铭铭,你怎么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关铭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咱们等你足足两个小时,还有,说好出来玩的,你怎么又穿西装过来了?” 卓凡垂眸看了眼衣服,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笑容:“抱歉,这已经是我公司衣柜里最不正式的衣服了。你也知道,斯年离了我根本不行,就算有家也回不了。” “行了,我不想听解释。”关铭单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清念和西斯年还有恬芯她们呢?” 卓凡垂下眼睑,平静地回答:“念念有设计比赛抽不开身,恬芯姐身体不舒服,西斯年陪她去医院了。” 关铭皱眉摇头,嗓音略显无奈:“你们这一群大忙人啊,不是你就是他们。从大学毕业后,咱们十六个人多久没聚齐一次了?” 樊书翰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还有,你和念念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就差你了。” 关铭接茬道:“没错,晨辞都三岁了,你也该考虑给我们生个下一代玩玩吧?” 面对两人的夹击,卓凡唇角微扬,迅速转移话题:“下个月七号,不出意外那天我一定让念念和恬芯姐放下工作,请你们吃饭。” 关铭挥了挥手,咬牙道:“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承诺,最后还不是食言?” “另外,别岔开话题,小凡,你不小了。” 卓凡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苦笑道:“那个…要我说我才二十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回头,异口同声地喊道:“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卓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一旁的小男孩身上,眼神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公司正忙着,那孩子也需要我的照顾,我现在实在无法分心去考虑其他事情。” 闻言,关铭无奈叹息:“斯年也是,自己都多大了还需要你帮忙处理公司事务。” 樊书翰点点头,接口道:“是啊,连儿子都让你带,难怪父子关系疏远,简直是自作自受!” “好了,”卓凡柔声打断,“谁让我也很喜欢他呢?如果有一天我和念念决定不要孩子,他长大后一定会孝顺我们的。” 关铭挥了挥手,声音冷硬:“行了,还孝顺?你少来这套。” 卓凡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倔强:“怎么没有?这可是我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今年都五岁了,他懂道理。” 关铭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行吧,赶紧和念念结婚,这也算是给我们一个交代。” 卓凡默然片刻,最终只是无声叹了口气。 三个小男孩高高举起手,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四爹爹、三爹爹、二爹爹、爸爸,不要聊了,快来一起玩!” 关铭微微侧目瞥了一眼,立刻冲上前去,无奈喊道:“大人不在身边,不许在水里玩!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樊书翰轻轻摇了摇头,语调透着几分调侃:“果然,当了爸爸之后,真的会变得怕这怕那啊。” 卓凡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目光温和却带着揶揄:“那也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出意外。你觉得以娟娟姐的性格,他们两个出事,铭铭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樊书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回答:“这个嘛…死倒是死不了,不过住院估计是跑不了的。” “所以,他不敢。” “卓凡,你说什么?你不是总说我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吗?我看你才是真正爱说坏话的人吧。”关铭的声音骤然拔高,带了几分恼怒。 卓凡叉着腰,笑意愈浓:“我不一样,我是当面说的。” 关铭气得跺脚,咬牙切齿:“气死我了,你给我站住!” “来啊来啊,抓不到,抓不到!”卓凡转身就跑,身影轻快。 河边捡石头的三个小男孩闻声站起身,被这一幕吸引过去,飞快跑到卓凡身旁,齐声喊道:“二爹爹,我们也要玩老鹰捉小鸡!” 关晨曦高举右手,稚嫩的声音充满坚定:“我要站在第一位保护大家!” 小男孩转头看向卓凡,语气软糯柔声道:“那二爹爹站在最后面,二弟当母鸡,好不好?” 关晨辞抹了把鼻涕,咧嘴笑道:“老鹰来抓小鸡仔啦,二爹爹抓紧噢!” 卓凡低头看着他们,宠溺地回应:“嗯,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我属鼠的,怎么就成了老鹰?气死我了,卓凡,有种你别躲后面!”关铭气得更加严重。 “爸,不管有什么事找二爹爹,等你抓到他再说吧。”关晨曦插话道。 卓凡得意洋洋地扬眉:“这可是你们说的。我年轻时可是村里抓小鸡仔的一把好手,人称‘小鸡仔杀手’!”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称号?”樊书翰忍不住笑了起来。 “哇啊!三爹爹坏,都没说开始呢!” “就是,爸爸耍赖皮!” “好,那现在正式开始!”关铭眯起眼,目光炯炯:“沈毅霖,你可要护好你二爹爹,不然等我抓到他,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 “抓不到,抓不到!” 欢笑声回荡在草地间,直延续到黄昏时分。 三个小男孩浑身沾满泥巴,彼此拥抱告别。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其中一个男孩用满是泥巴的小手抹了抹脸,露齿笑道:“二爹爹,我们也快回去吧。” 卓凡单膝跪下,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笑道:“你现在就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男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泥渍斑斑的小手,突然甩了甩脑袋,任由泥浆顺势溅到卓凡洁白的休闲西服上。 卓凡挑眉,声音依旧柔和:“霖霖!” 男孩背着双手,眯起双眼,露出牙齿咧嘴大笑。 片刻后,他灵机一动,眨眼道:“二爹爹,你过来一点,脸向前,身体不要动哦。” 尽管满脸疑惑,卓凡还是依言照做。 他将头缓缓前倾,下一秒,男孩恶作剧般伸出脏手,在他的脸上划下三道泥印。 随后,他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那现在,二爹爹就是脏猫爸爸啦!” 说完,他还朝前方“喵喵”叫了两声。 卓凡毫不介意,竟与男孩一同学起猫叫。 夕阳的余晖中,一大一小学猫叫的身影被拉得格外悠长。 “卓凡前辈?卓凡前辈!”一道冰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将那温馨的场景瞬间撕裂。 卓凡恍惚间抬起模糊的眼,竟然看到梦中熟悉的小男孩伫立在眼前。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地将其拉入怀中。 未等那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紧紧搂住少年的后腰,甚至连眉头都贴合在了一起。 沙哑的嗓音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低语道:“霖霖!我的儿子,你回来了!” 被拥入怀中的少年,原本准备拍打他的后背加以安慰,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他紧咬牙关,眉宇间写满抗拒,力道之大甚至让全身微微颤抖。 正当他试图推开卓凡时,后者率先开口,嗓音低沉而真挚:“别怕,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默默伤心流泪。我会保护你,会守护好你的一切,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失去笑颜。” 少年的心湖泛起涟漪,眼神随之颤动。然而,内心深处的一股执念让他放弃了接受。 他冷着脸用力推开卓凡,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后抵住某物才停下脚。 少年缓缓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如水:“卓凡前辈,我不是什么霖霖。我的名字是楚飞凡,是与你地位不分上下的、比你小十四岁的楚飞凡。”不同于西斯年醉酒那次误认时的恼羞成怒,这次,楚飞凡的态度异常冷静。 卓凡迷蒙的视线终于清晰,看清了少年的真实容貌。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定格,仿佛时光停滞一般。 良久,他失落地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随后抬起手,目光落在楚飞凡平静的脸上,嗓音柔和得仿佛带着些许歉意:“实在抱歉,飞凡少爷。” 楚飞凡毫不犹豫地握住卓凡递来的手,却冷冷地开口问道:“我跟沈毅霖——不,前代冰属性继承人很像吗?”卓凡垂下眸,眼底泛起涟漪。少年眉梢微挑,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补充道:“不只是你,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也在醉酒那次将我认错。” 卓凡闻言,目光缓缓上移,落在楚飞凡那双宛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上。 不像…他的眼眸颜色比沈毅霖更深、举止更为成熟,衣着也更加讲究。 卓凡重新垂下眼帘,默默无语。 楚飞凡叹了口气,冷声道:“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非要将所有秘密倾诉给对方。”说完,他像故意逗弄一般,走到卓凡面前,微微俯身,露出挑衅似的笑容。 卓凡哪里经得起楚飞凡这般戏谑?他轻轻推开他的手,转身打开门,正要离去时,脚步却突然一顿。 他回过眸子,沉声问道:“飞凡少爷来我房间,想必不是专门为了逗我的吧?” 楚飞凡一边嗤笑一边摇头,随即鼓掌感慨道:“真不愧是卓凡前辈。确实,我是带有目的而来。” “飞凡少爷有事请简短说明。”卓凡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疲惫:“您也看到了,以我目前的状态恐怕没法与您详谈。” “已经中午了,严特助请大家去吃饭,你去吗?” “不去。”卓凡的回答简洁而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楚飞凡微微一愣,没想到心神恍惚的卓凡竟能如此干脆地拒绝。 若换作平时,他必定会分析清楚自己拒绝的原因,再用某种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并不打算参加这场毫无意义的请吃饭,毫无兴趣。若卓凡去,他或许还能借机从那些人嘴里套些话;可如果卓凡不去,那他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毕竟手下几斤几两,作为上司的他还是有些数。 “飞凡少爷,问这个干什么?”卓凡的声音依旧平淡。 楚飞凡轻轻摇头,垂眸,径直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连告别的话都省了。 然而,当关门声响起的刹那,卓凡毫无波澜的脸上悄然染上几分阴郁。 他坐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十一人的大合照。 那照片虽无相框保护,却被保存得极为妥帖,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的指尖缓缓滑过画面,停留在一个穿着婚纱、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身上,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少年脸上。 不知为何,泪水无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恰好滴在照片中的女子身上。 “说他不像…他真的不像。”卓凡哽咽低语,“可要说像…他又似乎真的很像。” 他的目光转向照片中站在女子身旁的小男孩,声音低沉而复杂:“霖霖…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把你的后继者看成你?甚至,连反噬期的味道都一样…” “难道,真的是你在暗示我?” “可我明明亲眼看着你死去,继承人也已找到。你怎么可能复活?”卓凡喃喃自语,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次情景。 那位前辈虽然复活了,但那是因为她不具备同灵力属性的人为前提才得以重生。 那么,楚飞凡呢?他又是何时获得了灵力? 若真能同时出现同属性的灵力持有者,那么这一切便都能说得通。 “这不可能!”达娜拍桌而起,桌上的外卖随之震颤。她眉头紧锁,语气虽平静却透着绝对的笃定:“这不符合灵力流传的规则!” 卓凡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垂着脑袋,神情颓丧,低声喃喃道:“可是…” “小凡,”达娜无奈叹息,伸手抵着额头,随后轻轻拉住卓凡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没能走出失去毅霖的阴影,我们何尝不是?”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我们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你应该抬头向前看啊。” 卓凡脸色难看的再次道:“可为什么灵力反噬的味道会是一样的?” “或许是巧合罢了。”陪卓凡的人坐在不远的地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达娜单手托腮,皱眉思索:“这样的事,我还从未听说过。每个人的潜在灵力味道都是由主人的习性和能力等级决定,不存在相同的情况。先不说小飞凡比毅霖高出足足五个级别,就光是他俩的习性也是天差地别。” “那是不是…”卓凡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骤然站起身。 达娜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忍打断却还是冷静说道:“单凭这点也无法断定小飞凡就是毅霖。” “是啊。”厨师长缓缓起身,叹了口气:“更何况,楚飞凡比少爷年长三岁。” 听到这话,卓凡的心再次坠入谷底,如同被冰冷的黑暗吞噬。 达娜望着卓凡那颓然的模样,心中一软,柔声道:“不过,既然你已有了这想法,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她肉手轻抬将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补充道:“反正机会有很多,等小飞凡下次在反噬时,我会尽量提取灵力用以检验。” “那我们回去了。”厨师长提起单肩包,朝达娜挥了挥手,唇角带着柔和的笑容:“期待明天见面。” “嗯。”达娜微微一笑,亦扬手回应。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达娜的眉头已然深锁。她来到电视柜,拉开柜门取出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不知在记录些什么。 楼下,寒风呼啸而过,厨师长瑟缩着身子,双臂环抱住自己颈项微缩,显出几分狼狈。 “对不起。”卓凡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若非我不知道达娜姐姐的住处也不会让你特意跑这趟,受这种罪。” 厨师长摆了摆手,唇边露出一抹淡笑却带着几分调侃:“是我自愿来的,与你无关?” 卓凡的目光落在身上的纯白大衣上,片刻后,他低声提议:“若是厨师长姐姐不嫌弃…这件大衣,不妨先披上吧。”话音未落,他已解下大衣,递了过去 厨师长瞥见卓凡脱下大衣后身上单薄的衬衣,眉梢微挑,语气中透着几丝责备:“你穿这么少…” “没关系。”卓凡似乎早已看破她的顾虑,嗓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离车不远了,你先穿上,别冻感冒了。” 见卓凡如此坚持,厨师长终究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大衣悄然披在肩上。 卓凡的唇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眸光温润如水。 此时,天空开始飘洒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肩头。 两人迎着漫天的雪,脚步匆匆地朝小区外走去,身影渐渐融入那一片茫茫白色之中。 未命名草稿 小区楼下,达娜撑着伞吃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热气腾腾冒油的烤红薯,神情严肃的往丁元乐家走去。 望着丁元乐所居住的房间,达娜咽了咽口水,沉声道:“他手机从不关机,应该不能出事吧?” 思来想去,达娜进入电梯,按下他所居住的楼层。 电梯缓缓升向至十一楼,“叮”的一声,电梯缓缓停下,出了电梯间便是丁元乐家。 一进门,便看到丁元乐浑身是血的静静躺在沙发上。 达娜咽了咽口水,轻唤道:“元乐?”见人不回应,她微微附身上前探鼻息。 见人毫无呼吸,达娜抱着死人的尸体哭喊。 玄关处,丁元乐提着购物袋,目光阴沉的盯着达娜。 “你在干嘛?” 达娜闻声转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死人,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丁元乐。 她吓得后退几米远,指着玄关处的人,恐惧却佯装镇定道:“你别过来,鬼啊!” 丁元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快步来到茶几旁,将买来的红酒放在上面。当着达娜惊恐的面容上大手一挥,原本躺在沙发上的自己瞬间变回原样。 达娜垂眸看向原样的人,带着不可置信,惊恐道:“这不是…他怎么会复活?” 丁元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淡道:“我怎么知道?” “真奇怪,难不成小凡的预感是正确的?” “你是说有关灵力气味相同几率?” 达娜挑眉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夜里他给我打电话询问若雪和婳婳的事,我…” 达娜挠了挠头,皱眉道:“他怎么想到给你打电话了?” 丁元乐耸了耸肩,快步从柜台拿出两只高脚杯回到茶几旁,弯腰倒酒。 达娜静静的看着嫣红的酒液倒入杯中,皱眉沉声道:“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丁元乐将酒杯送到达娜面前,沉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问那种问题?” 达娜接过酒杯轻轻晃动:“小凡怀疑大少爷根本没死。”嫣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她轻抿一口,补充道:“或是说小飞凡就是大少爷。” “公司又多了一个带‘凡’字的?” “嗯,”达娜淡淡点头道:“他是小凡前往新加坡后意外出现的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啊。” 丁元乐嗤笑一声,端着酒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沉声道:“这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的话。” 达娜自嘲一笑,望向阳台,瞳孔微微颤动,沉声道:“这个世界对我非常不公,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再遇到比我更悲惨的人。可小飞凡出现后,我竟觉得我还算幸运的一方。” “那孩子?” 达娜深吸一口气,发丝缓缓垂落,低声道:“他叫楚飞凡,今年十一岁,十一岁的他失去了一切。” 丁元乐眉头紧皱:“这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是,确实不算什么,但那孩子如此的不愿融入大家这个问题,他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就连难以自控的反噬期都不准任何人靠近,仅仅用药物来应对。” “那个药…” “神驰霜冰的反噬和普通灵力反噬不一样。药物一旦用一次就会产生抗药性,根本就研制不出最有效的,只能不停的加大剂量,可对楚飞凡那个年纪来说,长时间服用他迟早有一天会承受不住,最后魂飞魄散。” 丁元乐单手抵着下巴,眉头紧锁。 达娜将空荡的酒杯放在茶几上:“不说了,还是聊聊关于大少爷的事。” 丁元乐回过神,语气笃定却含着一丝不解:“照你这么说,楚飞凡就是沈少爷的后继继承人。卓凡与他接触时意外闻到了他灵力反噬透出来的味道与沈少爷的一样,对吗?” 达娜拼命点头,还不忘拿起酒瓶接着给自己倒酒。 丁元乐托着腮,沉声道:“公司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所以小卓凡现在就跟失了魂样。”他接过酒杯猛灌一口,“就像他害得别人受伤时而后悔一样。” “若雪和婳婳虽同时入职,而两人作为我的助理和特助来说,她们在汇报工作时突发反噬,而那个情不自禁涌上来的味道我不是没闻过。” “是什么?” 丁元乐,闭上眸子像是在极力回忆。 良久,他睁开深邃的眸子,淡道:“她们的味道虽然相似,但仔细闻还是可以分辨出。” 达娜迅速站起来,焦急道:“什么味道?” 丁元乐双手搭在腿上,淡笑道:“婳婳的味道是纯天然的花香,而若雪却是勾兑了些许化学物品,盖住了原本的自然香气。” 达娜点了点头,随后她目光狡黠的盯着丁元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调侃道:“元乐,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没错。”丁元乐放下腿,嗤笑道:“我惦记婳婳跟我爱人没关系,这根本不冲突。” 闻言,达娜缓缓垂下眼,发丝恰巧遮住了她的眼底,看不到那处的失落。 良久,她才缓缓压低声道:“这和正妻与白月光有什么区别?诺婳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她是你的正牌妻子,两人都能享受到你的特殊的关爱。” “她死了,诺婳嫁给了另外的男人,可如果结局能改一下,她死了诺婳还在原地等你,你会不会转头娶诺婳?” “达娜,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丁元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阴郁。“我只是拿婳婳当妹妹罢了,我对她没那种想法。” “你敢说你没有吗?”达娜猛地抬起头,深深注视他幽暗的眼眸。 “没有!” 达娜盯着那双坚定的眼,叹口气,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提起包和雨伞扭头默默离开。 丁元乐拿起未开封的红酒和崭新的杯子,默默走回房间。 走在宽阔的马路边缘上,马路道上汽车鸣笛声和人的催促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前方不远处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规范行驶的大众和一辆拐弯的宝马相撞在一起。 两人的车全被撞坏一块。两位车主站在自己车前争论不休。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行人却无一人打电话。 达娜恰巧路过,她很自然的将伞收起,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便迅速离开。 交警很快来到,了解情况后将那辆宝马和那位光头车主一同带进警局。 某高档饭店内,众人无奈瞥了眼早已等着他们坐在靠窗位置刷手机的严特助,全都愣在原地。 严特助余光扫向众人,挑眉不解道:“你们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等你们都等的急死了。” 一名脸上有疤的男子推开面前的员工,干笑两声,搓手询问道:“你不是说是去你家吃饭吗?怎么…” “去我家干嘛?”严特助皱眉看向那位男子,冷声道:“怎么?这里还不够你们吃?” 众人见严特助的语气加重,也不再多说什么,随便找位置坐下。 寅礼坐在严特助旁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去喊服务员过来点菜。” 他刚起身,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子递上菜单。 “不用记,你们特色菜全都上一遍。” 店员点了点头,拿着菜单推开包间门。 店员刚走,严特助看向众人,沉声道:“怎么不见飞凡少爷?” “飞凡大人说他对我们的聚餐不感兴趣,就没来。” 严特助淡淡点头,不再说话。 空气陷入死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干坐在椅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几十分钟后,店员推着餐车将几人点的餐放在餐桌上和一整箱啤酒随后推着空荡荡的餐车离开。 直到严特助动了筷众人才敢动筷,至于啤酒也没人喝只能退了回去。 战战兢兢的将午餐吃完后,众人也没收到楚飞凡的安排短信,于是保险起见众人还是决定先随意逛逛,没准上司很快便找上他们。 很快,黄昏渐渐褪去,冷风袭来,夜色笼罩大地。路边灯光亮起,投下暖黄色的灯光。 一辆比亚迪汽车行驶在道上,开车的人眉头紧锁,淡道:“奇怪,薇苒的电话打不通,可薇手机关机,卓凡却在通话中,这母子三人到底在干什么?” 卓曜远掏出手机,一边寻找号码,一边安抚道:“别急,我给炎寅和语媛打电话试试。”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喂,语媛,你和炎寅在家吗?” 河南——慕语媛歪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刷手机的卓炎寅,扭头,压低声音道:“炎寅心情不好,我们在老家呢。” “他怎么了?” “不知道,他回来时一声不吭的收拾两件衣服就拉着我坐高铁,回到老家后就开始蔫了吧唧,我问他,他也不理我。” 卓曜远拿开手机,冰冷的视线扫过卓世华,无奈叹气。 慕语媛叹口气,低声道:“大哥,你们当时怎么啦,怎么当时就炎寅一个人回来?” “没什么,既然如此,你和炎寅就好好呆在老家,再过一周那两孩子回来后我们也回老家,到时薇苒再把驾照拿到,车就能坐下了。” “二哥那边不是不放假吗?” “请假呗,我也请了,我们多少年没回老家过元宵了?反正京城也没什么事了,你和炎寅就呆在老家暂时别回来。” “好吧,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后,卓曜远将手机扔到一旁,深深叹了口气。 开车的卓世华沉声问道:“炎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好啦,你那天说的话够伤人心的。” “哥,我还没问你呢,那天西雨括是不是你叫过来的?” “我什么时候叫他过来了?” 卓世华紧紧握住方向盘,咬牙道:“哥,你明知道我不想和西家人产生任何联系。”他余光扫向副驾驶静静躺着的奶奶,冷声道:“我不求你与我一样和他断绝关系,但我求你不要让他骚扰我。” 闻言,卓曜远心猛地一颤,干脆破罐子破摔,皱眉,厉声道:“你既然让我别借阿雨骚扰你,那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你和西言到底经历了什么?!”卓世华僵硬的扭过头,紧紧蹙眉,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哥哥,刚要开口,便被他迅速打断:“你别跟我说那些全都是为了能顺利完成学业逼不得已!我就不信,以你的性格,你当初对西言全都是虚情假意!” 第170章 夜色里的秘密,藏在温软与冰刃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考核风波与未说出口的交易 翌日清晨,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为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一丝光亮与温度。 楚飞凡静静地侧卧在床,呼吸平稳却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 他的手臂轻轻环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一人一狗相依而眠,画面宁静得宛如一幅画。 然而,这份和谐很快被刺耳的手机闹铃打破。 瑞瑞——那只小白狗猛然惊醒,从主人温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它抖了抖身子,伸了个懒腰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令它惶恐的声音。 最终,它只能趴在原地,歪着脑袋凝视楚飞凡沉睡的脸庞,用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湿热的感觉让楚飞凡皱了皱眉,他抬手随意一抹,迷迷糊糊地低声嘟囔:“瑞瑞乖,再让我睡一会儿。” 瑞瑞低呜一声,抬头看向床沿与地面之间并不算高的距离,但那高度对它来说却充满威胁。 小主人还在昏睡,它不敢贸然行动,只得耐心趴伏在一旁等待有人进来‘解救’自己。 一小时后,闹铃再次响起,楚飞凡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过手机,烦躁地按下接听键,含着浓浓的困意,懒散地问道:“喂?谁啊?” 听筒里传来卓凡温柔又略带笑意的嗓音:“飞凡少爷,我们大家等你半天了,您在哪呢?” 楚飞凡蹙起眉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等我干什么啊?” “员工考核啊,怎么,您不打算参加了?” 卓凡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楚飞凡的混沌意识,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心中美中默想:“怎么九点半了,而且大家都在院子里等我。” 他扭头看向窗外柔和的阳光,以及床角安静坐着的小瑞瑞,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时,听筒里再度传来卓凡试探性的呼唤:“飞凡少爷?” “我马上下去,两分钟!”楚飞凡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迅速挂断电话,先将瑞瑞轻轻放到毛绒地毯上,然后通知值班人前来照看,紧接着便冲进浴室洗漱。他随手抓起衣服套在身上,匆匆下楼,胡乱塞了几口早餐,就风风火火地冲出屋子。 厨师长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恰好瞥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解的笑。 当楚飞凡一路跑到卓凡面前时,已是气喘吁吁。 他扶住膝盖,勉强平复呼吸,急促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卓凡挑了挑眉,唇角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飞凡少爷,您可真是难得迟到一次啊。”他垂眸扫了一眼对方凌乱的衣着,压低声音调侃道:“还有这身搭配…” 楚飞凡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灾难级”穿搭,不禁干咳一声:“出门太急了。”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追问道:“飞凡少爷,您可是从来不会迟到的。” 楚飞凡尴尬地踮起脚,伸手抢过卓凡手中的记录表,转身,同手同脚离开。 见状,卓凡唇边笑意更浓,心中默念:这样的飞凡少爷还真可爱极了。” 南边不远处,五十余名员工整齐排列成五行,正在热烈讨论新年期间发生的趣事。 其中,有人聊起家乡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只有一个人提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依旧允许放烟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渴望却未能体验爆竹轰鸣的人,听得双眼放光,仿佛通过描述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欢腾。 当然,欢乐之余也有忧愁。 对于这群平均年龄接近三十岁的男人而言,最大的烦恼除了催婚之外,莫过于春节期间给孩子们发放压岁钱的问题。 此时,一个眼角带着泪痣的男子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你们还得发压岁钱?我们老家不一样,只要还没结婚,不管多大年纪都是孩子,都会收到压岁钱。” 旁边立刻有人插话:“也就是说飞凡少爷发的奖金等于你一分钱没花?” 泪痣男失笑地点点头。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表示抗议。 一组组长捂着胸口,颤巍巍地问:“你家就没什么亲戚朋友办事吗?比如生孩子、结婚、办寿宴什么的?” 泪痣男摇摇头:“没有啊,该办的基本都办了,唯一剩下的只有我。” “不公平!为什么我们就得维护这些复杂的关系?” 泪痣男退后几步,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行啦,大不了我请大家吃饭,算是弥补你们受伤的心灵。” 组长双臂交叉,冷哼道:“一顿可不够,怎么也得连续一周!” 泪痣男单手叉腰,哈哈大笑:“你们这是想把我奖金全吞了吧!” “你就说同不同意好了。” “好吧,看在你们这么可怜的份上,我认了。” 周铮偏过头,柔声道:“飞凡少爷。” 众人闻声转头,这才发现楚飞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眉头紧锁,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几秒的沉默后,众人僵硬地挤出笑容,齐声道:“飞凡少爷。” 楚飞凡迈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尖上。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激起涟漪。 回应他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低下头,无一人敢开口。 见状,楚飞凡冷哼一声,从怀中抽出一份记录表,快速翻阅昨天测试中部分员工的考核记录。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人群,冷声问道:“林指挥官呢?”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指挥官好像…还没过来。” 楚飞凡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一股无形的寒意弥漫开来,令众人不禁屏住呼吸。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个多嘴的员工。 那人下意识地拉了拉羽绒服拉链,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气氛几乎要凝滞时,远处传来轮椅滚动的轻响。 林慕风推着轮椅缓步而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手指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轮椅上的女子面容姣好,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只是那空荡荡的裤腿昭示着她失去了双腿。 她轻轻挥手,语气温柔且歉意:“抱歉,我来晚了。” 众人的呼吸一滞,随即纷纷摇头,异口同声道:“没关系的,梦长官。” 林慕风将轮椅推到严特助与寅礼之间,随后站在寅礼右侧,神情复杂。 楚飞凡淡淡瞥了一眼女子那空荡的裤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冰冷:“梦长官,请过来,我有话单独和你谈。”说罢,他的视线扫向林慕风,果不其然,后者眉头紧蹙,拳头暗暗握紧。 楚飞凡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冷冷吩咐道:“其他人不要浪费时间。卓凡前辈应该测试完一部分了,你们去找他。”他将记录表往前递,沉声道:“严特助先测试其他人,你的我单独找你。记住,每一项评分必须严格按记录表上的标准执行,不准给任何人开小灶。” 严特助点了点头,上前接过记录表带着众人快步离去。 楚飞凡扫了林慕风一眼,沉声道:“虽然我并未要求你现在就与他们一同进行测试,但该完成的任务你一项也不能少。” 林慕风脸色阴沉,双手紧握着轮椅扶手,咬紧牙关,闷声道:“飞凡少爷,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非得让我爱人出现在这里?她因您而失去双腿,已经无法行走,难道非要让她丧命,您才满意吗?” 梦长官抬眸看向他,轻唤道:“慕风!”随后她收回目光转向楚飞凡,轻叹一声,淡然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况且这是在公司,不准对飞凡少爷无礼。” 林慕风低下头,低声道:“抱歉,飞凡少爷,是我太冲动了。” 楚飞凡摆摆手:“无妨,我向来大人大量,不与小人计较,这次就原谅你吧。” 林慕风紧咬牙关,双手在背后暗暗握成拳头。 少年意味深长地看向梦长官,冷笑道:“不过,我确实有事要与梦长官单独谈谈。” 梦长官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既然飞凡少爷有事找我谈,那是我的荣幸。” “这里不太方便,去我办公室如何?” 梦长官点点头:“听您的。” 少年径直转身离去,梦长官正准备推动轮椅时,林慕风却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紧紧锁住她。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若进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梦长官微微勾唇,垂眸看眼自己的双腿,柔声道:“我都这样了,飞凡少爷还能把我怎么样呢?放心吧。” 林慕风摇了摇头,那双布满茧子的手覆上她光滑细腻的手:“颜可…” 梦颜可浅浅一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安慰道:“不会出事的,乖一点。” 闻言,林慕风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那我送你到电梯口,我保证不跟着上去。” 梦颜可无奈地叹了口气:“飞凡少爷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他已经很生气了。你不要再忤逆他了,万一你也成了残疾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管,”林慕风厉声呵斥:“我绝不能让他再伤害你!” 见林慕风如此固执,梦颜可只好佯装生气道:“慕风,你当初是如何向我家人承诺的?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你就敢不听我的话了吗?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离婚!” 林慕风的心猛地一颤,尽管心中万分不愿但面对爱人的离婚威胁,也只得松手。 梦颜可转动轮椅的轮子,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暗想:我还拿捏不住他? 林慕风目不转睛地望着心爱之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林慕风深知自己被爱人拿捏得死死的却又无可奈何。 其实,林慕风能娶梦颜可为妻,还得感谢楚飞凡。 梦颜可的家庭相较于林慕风的家庭,不知高出多少个台阶。 她的母亲是着名的舞蹈家,父亲是科学家;而林慕风的父母只是普通的打工人。她从小受母亲的影响,立志成为一名舞蹈家,长大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舞蹈学院并顺利毕业。 至于她为何会来到亿戍公司,只因为她爱人也在这家公司工作,两人经常难以见面,于是她放弃了梦想选择和爱人在一起。 当她刚加入亿戍公司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她是楚飞凡门下的第一位女员工,再加上长相出众又是知名舞蹈家,同事对她都十分照顾。 而那些人中最脱颖而出的便是林慕风。 林慕风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深深地爱上了她,在得知她已经订婚后,只能将这份爱意埋藏在心底。 直到她为了调查楚飞凡的事迹而失去双腿,需要终身坐轮椅时未婚夫当场抛弃了她,最后是林慕风一直陪在她身边。 日久生情后,双方见了父母,很快便订了婚。 梦颜可的父母在得知林慕风的家庭情况后,什么也没要,只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她。 林慕风也向他们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什么都听她的。实际上,他也确实做到了,在日常生活中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顶楼的第一间房间,梦颜可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推着轮椅缓缓进入。 她抬眸望向少年的背影,喘着粗气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我来晚了。” 少年的手触摸着玻璃窗,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吃街,沉声道:“对于失去双腿的你来说,能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转身,看到厨师长站在梦颜可身后,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厨师长垂下眼眸,沉声道:“我是看梦长官行动不便才过来帮忙的,既然已经把她送到我就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不打扰你们谈话了。”说完,厨师长迅速转身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楚飞凡双眸紧闭,缓缓坐回椅中,胳膊轻抵着黑檀木办公桌,双手撑起下巴静默无声。 梦颜可攥紧了衣角,嗓音低沉却透着几分试探:“飞凡少爷,您找我…是有事要谈吗?” “后悔吗?”少年低沉的嗓音如同寒夜里的冷风,虽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钻入梦颜可耳中。 “诶?”她眉梢微挑,似乎未料楚飞凡会问她这个。 楚飞凡微微撑着桌面站起,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她。他的目光如冰霜般冷冽,悄然下移,最终定格在她的下半身,语气森然:“你的腿,难道就真的不想重新长出来吗?” 梦颜可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您别开玩笑了。” 少年收回目光,嗓音如古井般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既然能让你失去双腿,自然也能让你双腿复原。”他稍作停顿,嗓音如刀锋般凌厉:“如果我没记错,你曾是一名舞蹈家。对这个职业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梦颜可垂眸,眼睫轻颤,似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神色凝重:“飞凡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要你做什么。”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隐忍又仿佛藏着某种期待:“我只需要一个答案——你究竟后不后悔调查我的事?” 梦颜可垂下眼帘,思索半晌,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是挺后悔的。” 楚飞凡的眸光微动,默默凝聚的灵力却被她接下来的话语打断:“我后悔的是,没能查到您任何信息。” “你——”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几乎难以察觉地颤了一下。 梦颜可低声轻笑,目光却透着异样的坚定:“人并不是生来就冷血无情的,对吧?”她缓缓抬眸,直视少年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嗓音轻柔却有力:“飞凡少爷,我是您手下第一个女性员工,再加上曾经学习过心理学,所以我看得出来——您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她的语气渐渐放缓,仿佛在回忆什么:“于是,那天晚上经过我和另外几人深思熟虑、精密计划之后,我们趁人不备潜入档案室,企图从您的档案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许就能解开您变成这副样子的根本原因。可是,我没料到的是…” “够了!”楚飞凡冷笑一声,嗓音满是讥讽与不屑:“你没料到的是,我的档案上只写了‘孤儿’两个字,更别提你被我发现后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当场就被处决了吧。而你…啧,也未必好到哪儿去。不仅失去了最宝贵的双腿,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最后却把你抛下的未婚夫。” “请您别这样说…”梦颜可低下头,嗓音渐渐低沉:“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她的嗓音轻若蚊蝇像是在喃喃自语:“您这样说,慕风会吃醋的…” 楚飞凡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会吗?他敢吗?就林慕风那样的人他敢跟你吵一句嘴试试?他敢跟你顶嘴,熊都能开口说人话!”他轻轻叹了口气,挥挥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看你这样,是真不想恢复自己的双腿。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梦颜可淡淡点头,她转动轮椅缓缓离去。 自动门轻响开启又合上的瞬间,楚飞凡双手托腮,眉头微蹙目光幽深而复杂。 “她还真是个好人,偏偏遇到的上司却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他低语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不屑。 “主人才不是坏人!”身后书柜暗门的电梯悄然滑开,碧儿端着一盘水果和一杯牛奶快步走出。 她脚步轻快,语气坚定地反驳。 少年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冷意:“是吗?” “当然!”碧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双手背到身后,笑得甜美又真诚:“我觉得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好人。”少年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真正的好人会为了帮助别人不惜一切代价。” 碧儿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瞳孔泛起光泽,笑道:“主人也是那样的人啊!主人为了小少爷,同样可以付出一切——” “够了!”楚飞凡皱眉打断,眼神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牛奶,伸手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中泛起的复杂情绪。 碧儿却不依不饶,俯身靠近,语气越发柔软:“不管怎么说主人一定是最好的大——” 话音未落,楚飞凡猛地喷出口中的牛奶,脸色骤变,刚刚还略显平静的心情荡然无存。 他匆忙抽出纸巾擦拭嘴角,语气凌厉打断道:“碧儿,你这肉麻的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碧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答道:“师父教我的呀,她说如果想和主人搞好关系就一定要这样说。” 少年闻言,拳头骤然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牙关紧咬 闷沉声道:“她教你的这些鬼话,你觉得真有用?给我改掉!” 碧儿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拖长了尾音应道:“知道了——” 楚飞凡嫌弃地白了碧儿一眼,空气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桌上的文件,沉声道:“重新倒杯牛奶,还有让冰黎慕过来。” 碧儿浑身一颤,垂下眼,连忙应声离去。 如今,神驰霜冰仍未能被楚飞凡完全掌控,而沈毅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原本,楚飞凡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西斯年。杀了他之后,按照契约,沈毅霖会取走他的性命。 一切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曾经,楚飞凡在一场未知的献祭中失去了一切,活着或是死去根本没任何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群体本能地抗拒,始终认为自己一个人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会让麻烦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不知道献祭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梦颜说的话是真的——他不可能从出生起就对这个世界如此冷漠。 那场献祭中与他关押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的面容模糊,名字更是让他无从想起。 没准,他们是他献祭前重要的朋友,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 那两个人已经死去,如今回想起来又能改变什么? 孤独一人也挺好。反正自己死后也是连尸体都不会让人找到。 一开始,楚飞凡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卓凡和瑞瑞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 楚飞凡开始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卓凡是沈毅霖的义父,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同寻常。这一点,楚飞凡能清楚地感受到。 可为什么,为什么与卓凡的相处竟让他逐渐产生了求生的渴望? 明明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即使杀了西斯年之后能够活下去,他又该何去何从? 楚飞凡忽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与沈毅霖缔结契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为那两人的死复仇,还是因为其他? 冥枭的下属曾向他提及过自己的身世和父母,但那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已经失去了除那场献祭之外的所有记忆,过去的路再也回不去了。 楚飞凡拉开左侧抽屉,取出上次沙滩旅行时拍下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中西斯年搂着自己。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生怕触碰到某种脆弱的记忆。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碧儿站在左侧,身旁跟着冰黎慕,轻声道:“主人,我把冰姐姐带来了。” 楚飞凡抬起头,瞥了她们一眼,拿起手中的资料盖住照片,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我说过,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瑞瑞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所以我选择让……” “主人。”冰黎慕忽然打断他的话,蓝色的眼眸中黯淡无光,嗓音低沉而沙哑。 她的手紧紧握住碧儿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最近碧儿的辛苦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是我无法胜任照顾您和小少爷的这份荣耀。如果您今天一定要做个决定,那就请您杀了我吧。” 楚飞凡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碧儿担忧的眼神上,冷冷开口:“杀你?我可舍不得。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手下也是暗中调查苏小姐死因的人。至于碧儿嘛…”他故意停顿片刻,单手抵着下巴,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而她是唯一跟她学习过突发意外相关知识的。” “瑞瑞的状况还不算稳定,所以…” 话音未落,两人的眸光微微闪烁,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答案。 伴随着楚飞凡接下来的话,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们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目光。 “冰姐姐!”碧儿激动地上前抱住冰黎慕,语气难掩雀跃:“太好了!我们都可以留下了!” 冰黎慕宠溺的抬手轻轻拍碧儿的头,眼眶微红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嗯,真是太好了。” 楚飞凡看着这一幕,胸口猛然一痛。 他迅速别过头,嗓音恢复冷淡:“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的。” 两人对视一笑,齐声鞠躬道:“谢谢,主人。” 少年脸颊微微泛红,咳嗽一声,挥手道:“没什么事就回去工作吧。” 两人点头,携手走出办公室。 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楚飞凡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有她们三个在,哪怕我真的死了,至少瑞瑞还能有个保障。”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这偌大的公司,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楼下,卓凡眉头轻蹙,目光落在保利的背影,嗓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急切:“保利,时间不多了,快起来。” 保利趴在地面,喘着粗气,语气中满是委屈:“卓凡哥哥说得倒轻巧,这种训练对我这种胖子来说简直就像酷刑。我真的不行了,我想放弃。”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只剩三个了,别放弃啊。” 这时,蔡景天咬了一口苹果从一旁缓步走出。 他面色冷峻来到保利身后,戴上厚实的手套将布满尖刺的一端对准他的屁股猛地一推。 一阵剧痛袭来,保利捂着屁股猛地向前挪动。 卓凡按下秒表,长叹一声,惋惜道:“一分五十七,只差两秒就不是倒数了。” 保利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喊道:“景天哥哥,你不讲武德!” 蔡景天翻了个白眼,冷冷回应:“就你那磨蹭劲儿,等下一场测试天都要黑了。” 卓凡看向蔡景天,语气柔和地问道:“你那边测完了吗?” “嗯。” 保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这么快?” 蔡景天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谁能像你?”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催促:“好了,赶紧准备下一场。”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严特助,挥了挥手,高声道:“严特助,我们这边测试完了!” 严特助同样挥手,见卓凡离开后,目光落在周铮身上,沉声道:“别站着了,走吧。” 后者颤抖着身体,低声喃喃:“为什么和平时的不一样啊…” 严特助“啪”地合上记录本,目光冷冽地扫向周铮身旁的两名员工。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架起周铮朝刺网走去。 “限时一分钟,开始!” 周铮看着那些泛着寒光的尖刺,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地趴下,动作迟缓地向前挪动。 不远处,楚飞凡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摇了摇头,身影一闪悄然离去。 分析这篇文章 第172章 德意志夜色下的未燃之忆 傍晚六点半,德国某机场——候机厅内缓缓走出一位穿着褐色风衣男子。 他摘下帽子,视线往前方不远处的贴墙站的女子,缓步来到她面前,用流畅的法语,轻声询问道:“小姐就是他派来接我的吗?” 女子闻言,眼睫一颤,心中默想眼前这个人竟能说出如此流利的法语。 男子挑眉道:“小姐?” 莉娜顺势回神,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轻声道:“初次见面,温斯顿先生,我是替总管家接您的莉娜·菲舍尔。您叫我莉娜便可。” 温斯顿紧紧盯着女孩不算白皙的脸颊,轻声道:“竟然长着一张与‘她’相似的脸。” 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可还是被莉娜听到。 她尬笑询问道:“那个…温斯顿先生…您说的‘她’究竟是哪位?” 温斯顿缓缓抬眸,沉声道:“没什么,我们还是早点过去,不要耽误时间。” 见状,莉娜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温斯顿的行李箱便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地下车库内,温斯顿上下打量女孩娇小的面容和瘦弱的身躯,询问道:“你看上去就像个学生,怎么会选择给他打工呢?” 莉娜开车门的手猛地一顿,扭头,苦笑道:“我今年20,去年五月份父亲不知从哪听说先生的爱人离世,于是逼着我卖身,我不肯,他们就要毁了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只能妥协。” 温斯顿脸色沉了下来:“那你母亲呢?” 莉娜摇了摇头,眼眸中含着思念的水雾,低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只知道那东西对妈妈来说很重要。” 男人叹口气,皱眉道:“你做了那种事,他竟然还能让你留在他身边?” 莉娜摇摇头,失笑道:“我并没有成功,先生也是很好的人。在事情败露后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而是询问清楚,最后帮我抢回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并让我在他身边工作。” 温斯顿呼吸一滞,单手抵着下巴,心中默想:“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难不成……真对她动了心?”话落,他又开始盯着那张与“她”相似的脸颊。 “先生请。” 温斯顿从思绪中回神,点头,坐进后座。 莉娜来到车另一旁,系上安全带,简单掉头,径直向前驶去。 一小时后,车停在一处类似城堡的别墅。 莉娜解开安全带,迅速赶往后座,拉开车门,恭敬道:“温斯顿先生,已经到先生家了。” 温斯顿点头,从车里出来。 望向熟悉的别墅他只觉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看向莉娜,淡笑道:“辛苦你了,剩下的就让老管家陪我便可。” 莉娜点了点头,将行李递给老管家。 老管家右手扶左肩,弯腰,轻声道:“好久不见,温斯顿大人,实在抱歉没能亲自来接您,请您见谅。” 温斯顿摆了摆手,“我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你最近忙着考核新员工,我能理解,况且……”他停顿下来,余光打量着老管家满头的白发,轻笑道:“您这年龄来接我并不合适。” 老管家眸光微黯,失笑道:“老爷在接待室等您,请跟我来!” 闻言,温斯顿上楼梯的脚猛地一顿,回眸惊呼道:“我以为他会在书房等我,本想着你若没空,我自己去找他也不是不可。” 老人和蔼一笑,带着温斯顿前往接待室。 别墅内部装修偏德国的复古风,旋转楼梯的墙壁旁还挂着几张照片。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最大的正方特意方长的相框内坐着两位异性。 男生消瘦健硕,眉头紧锁,看上去非常严厉,而女生挽住男生的胳膊,却勾唇露出淡笑,看上去和蔼可亲。 温斯顿脚步停在画框旁,伸手朝左方女子摸去,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涟漪。 前方的老管家脚步顿住,转身望向画像上的两人,唇角微仰,柔声询问:“您又想起‘她’了是吗?” 温斯顿闻言,眼中的涟漪立马散去,迅速抽手,默默离开。 老管家在他身后无奈耸肩,便快速跟了上去。 接待室内,温斯顿紧紧蹙眉,老管家敲了敲门,笑道:“老爷,温斯顿大人已经来了。” “让他进来。” 温斯顿垂眸看向老管家,沉声道:“您去忙吧,有些问题我想当面问清。”说着,他的手摸向门把。 老人笑着询问道:“是关于莉娜的事吧?” 温斯顿心猛地一颤,收回已经摸向门把的手,低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您。” “那我不打扰您和老爷谈话,有任何需要或需求请叫我。”说完,老人转身离开。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客房并不像别墅内其他地方装修豪华,而是极为普通的装修。 温斯顿注意到正中间内挂着一张集体照,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迪德里希坐在特殊定制的藤椅上,淡淡的瞥了眼愣神的好友,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抿一口,放下杯子,发出一阵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嗤笑调侃道:“温斯顿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里了?” 温斯顿猛地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上去,拿起事先倒好茶的杯子,淡笑道:“听前代美人这语气,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迪德里希拿起三角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道:“没有,只是感觉很意外罢了。毕竟我们虽认识十多年,可你来找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温斯顿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虽平淡却不失严肃道:“埃里希,我来这可不只是听你的调侃和闲聊,我来这儿是有更重要的事,我是为了…” 没等他说完,迪德里希脸色浮起一抹不悦,打断道:“你若为那家伙的事而来那还真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温斯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撑着茶几,眉头紧锁道:“我不是为他的事而来。” 闻言,迪德里希挑了挑眉,不解道:“不是为他,那是因为什么?” 他深吸口气,望向前方挂着的另一处挂画,沉声道:“是你儿子的事。”他说完,胳膊就像没了力气般,缓缓倒在藤椅上。 闻言,迪德里眸光微暗,肥硕的身体倒在藤椅上,深邃的瞳孔仰望天花板,碧绿色的瞳孔此刻隐隐泛着黯淡的光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几分钟后,迪德里希缓缓睁开眼,极力压抑着嗓音,低哑道:“死了…” “死了?”温斯顿不可置信瞪大眸子。 “能和他有关系的人…怎可能会幸福美满?” “埃里希…” 迪德里希从藤椅上缓缓起身,沉着嗓音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他死后别墅安静了不少,我的妻子…”他稍作停顿,抬眸望向挂画,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与平时不同:“你也知道她得的病随时都会死,她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话音落下,迪德里希缓缓垂下眸子,脑海中不禁回放起一家人在野外露营,儿子抢夺自己食物,其他人露出幸福的笑容的模样。 “可那孩子虽然吵闹,但至少不会让你感到孤单寂寞吧?” “…………” 温斯顿无奈叹了口气,望着这栋硕大的别墅,失笑道:“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定觉得很空旷吧?虽然有不少仆人住在这里,可总不会像以前那样。” “以前会,不过现在都习惯了。” 温斯顿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收紧,眼底闪着怒意,低吼道:“所以你才将莉娜留在你身边,目的就是让她做你爱人的‘替代品’吗?” “我没有!”迪德里希猛转身,厉声否认道:“她离开我后我也没想着做对不起她的事,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才一直不肯重新迎娶。” 温斯顿冷嗤一声:“你也不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个女生会喜欢你?” 迪德里希紧蹙眉,沉声道:“温斯顿,你不辞千里跑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温斯顿猛地回神,回想起他来这儿的目的,深深叹气道:“到底怎么回事?那天出事时你根本不在现场!你的儿子怎么可能会…” 话音未落,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将人轰出去,快速锁门。 温斯顿皱着眉拍门叫道:“喂,埃里希!” 拍了几次屋内都没人回应,温斯顿的脾气自然也上来,嚷嚷道:“还说没有拿莉娜当替代品,我看你就是心虚了!” 话音刚落,迪德里希猛地敞开门,嚷嚷道:“莉娜是我雇来打扫卫生的女佣,我和她干干净净,我没做任何对不起我妻子的事!” “你根本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让罪魁祸首留在身边的人!” “他不也一样吗!那家伙杀了他的家人,他找来,伸出救赎的手,美名名曰他也在找他们,让他来自己身边做事,顺便寻找他们,依我看他出事就是他干得!” “你少污蔑他,他虽然知道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家人,可他也深知自己的错误,所以他愿意留在他身边将功补过!另外,那天出事他也确确实实的按他的命令救了不少人,就凭这点,他根本不会杀他!” “一个罪犯会说自己是罪犯吗?他本来也该死的,是他临时不知发什么癫。” 温斯顿眉头紧锁,咬紧下唇,闷声道:“这跟莉娜和她的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是,我以前不是好人,可一切都因那家伙而改变!他害得我失去妻儿,可又在某方面上帮我看清了很多事!” 听闻那个人,温斯顿的的嗓音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平淡却又透着无可奈何:“埃里希,我来这不是为了和你吵架!”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道:“是你先嚷嚷的!” 温斯顿叹了口气,轻嗤道:“因为他失去了妻儿,想必你的心情也一定不好,既然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先走了。”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竟然会忍辱负重把那张挂画挂在接待室,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迪德里希抬起胳膊,表情里满是厌恶,怒道:“少和我套近乎,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温斯顿轻笑一声道:“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来人,快把他送回机场。” 温斯顿叉腰叹道:“还真是一点不让我在这逗留啊。” “少废话,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闻讯而来的老管家转头,深邃却包含深意的目光投向温斯顿,后者心领神会,故作妥协:“好吧,你也够可怜的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跟着老管家和莉娜离开。 半小时后,莉娜将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莉娜拿着买来的日用品跟在身后,老管家很快为温斯顿办理好了入住。 酒店房间,温斯顿接过行李,目光往老管家身上瞟去。 老管家轻笑一声,转头对莉娜说道:“我们快回去,别打扰温斯顿大人休息。” “是!” 望着两人的背影,温斯顿的伸过去的手只能僵在半空。 他无奈叹口气,现在德国才八点二十,而新加坡却已是深夜。 温斯顿无奈躺下休息。 彼时,迪德里希房间内他轻抚着妻子站在别墅前拍下的照片深深落下泪来。 老管家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与他想的一样,此刻迪德里希坐在地上面容憔悴。 “老爷……”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在静谧的夜静谧的房间内无比清晰。 迪德里希拿起另一个相框,轻嗤一声,喃喃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其实我们可以试着寻找,现在还不确定他和少爷的死去,我们不该放弃。” “他们还只是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何况那孩子……一点也没遗传父亲的精明与狡猾。” 老管家半跪在地,轻声道:“您还是在意他的,接待室的挂画从他逼着您挂上后,您就再也没取下过。” 提起挂画,原本没精神的迪德里希,瞬间来了精神,命令道:“那张挂画把它取下来烧了。” 闻言,老管家先是一惊,柔声无奈道:“老爷……” “人已经死了,那些回忆就该和那个人一样消失!” 老管家点头,刚转身,迪德里希从地上站起身,拿起散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套上理了理,沉声道:“对你我可算不上完全放心,我要亲眼看到你把那幅画烧掉。” 老管家无奈叹气。 两人来到屋外,身后一名老仆已经拿来了没有边框保护的照片。 “就这样,直接烧了。”迪德里希的语气很沉,面上连一丝情绪都展现不出来。 拿着照片的人求助般看向一旁的老管家,后者同样惋惜的目光,他无奈的掏出打火机,对准左上方角开始点燃。 火肆意的在照片任意烧着,庭院外聚集了很多见证这张照片的拍摄或是跟那个人、那个孩子有关联的人,他们都对这张齐聚的、幸福的‘全家福’照片而感到惋惜。 可他们全都低着头,将想要挽留的话咽在肚子里。 因为他们深知老管家对那个人和那个人的孩子执念不比他们低。 既然老爷站在这里亲眼观看照片焚烧的一幕,想必他也尽了全力。 连从小陪他老管家都劝不住,他们这些后来的又如何劝住呢? 照片不断蔓延焚烧着,直至到静静站在最右侧的小男孩身上不再燃烧。 众人看向这一幕,全都暗自松了口气,其中表现最明显的便是站在迪德里希身旁的老管家。 迪德里希目光一黯,那名仆人立马吓得重新掏出打火机点燃,然而,不管他如何按动打火机,火机都没法在出现火苗。 迪德里希几步上前来到那人面前,抢过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火机,依旧没能点燃成功。 他眸光微闪,扔掉只剩一小块的照片,丢在地上,沉声道:“反正烧得差不多了,把它丢了。”他转身,冷声命令道:“若让我看到你们谁把它捡回来,谁给我滚蛋!” 众人连忙点头,全都跟着迪德里希回别墅。 照片迎风至飘向远方。 重回房间的迪德里希将妻子的照片塞回抽屉里,回到床上,盖上被子。 第173章 雪落惊梦:稚语藏锋,浮生半醒 翌日清晨,大雪纷飞。豪华别墅中,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正对东面的房间,五个人睡姿各异,躺在宽大的床上。他们眉头紧锁,仿佛深陷在一场复杂难解的梦境之中。 此时,天才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清冷与寂静。 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探头探脑,看着面前神情低落的大人。他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彩虹糖,声音软糯地说道:“迪德里叔叔,不要不开心啦,我请你吃糖。” 迪德里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根小小的棒棒糖上,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弄意味地嗤笑一声:“你这孩子,我要是吃了你的糖,你这周可就没得吃了。”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果,咬住下唇,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想斗争。 片刻后,他抬起头,再次将糖递到男人面前,稚嫩的嗓音透着笃定:“没关系,迪德里叔叔现在心情不好,比我更需要糖果来治愈。” “谁告诉你吃糖就能让心情变好?” “是表姑姑!”小男孩张开双臂,兴奋得小脸发红:“表姑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好很多啦!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真的有效!” “对你有效,但我已经是大人了。”迪德里希的语调平淡,语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大人就不能吃糖了吗?”小男孩失落的目光垂了下去,声音也渐渐变得低微:“怪不得爸爸不许我偷吃糖,每个月最多只能吃三次…只有姐姐陪我玩的时候,我才能多吃一点。这次还是我求了他半天才破例提前给我的。” 彼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夜一边走下旋转楼梯,一边神色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前天偷偷吃了糖,晚上捂着嘴喊疼?” 小男孩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去,等对方下了楼便扑到他的膝盖旁,仰起脸娇羞地喊道:“爸爸!” 楚夜熟练地弯腰抱起孩子,手指轻抚儿子柔软的头发,语气中混合着宠溺与责备:“你又随便和人告状?都长蛀牙了。再吃糖的话,我就让家庭医生拿粗一点的针管扎你屁股上。” 小男孩听罢,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在父亲怀中瑟瑟发抖,如同夜空般清澈的眼眸瞬间湿润,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颤动着。他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低声抽泣:“呜~爸爸,不要找那个姐姐扎我的屁股,我再也不吃了…” 楚夜指尖稍作停顿,动作柔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语气稍稍缓和:“可以吃,但要少吃才行。”他说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迪德里希,顺势将男孩放回地面,低声道:“去找哥哥姐姐玩吧,爸爸有工作上的事要和迪德里希叔叔单独谈。” 迪德里希坐在沙发的一角,单手撑着下巴,眉宇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尽管心中不悦,但考虑到孩子在场,他并未当场发作。 不过,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早已被楚夜尽收眼底。 小男孩点了点头,乖乖应道:“那好吧,我去找姐姐和Lucky玩。” “说起来…”迪德里希转移话题,失笑道:“那孩子应该已经在后花园等你了。” 小男孩闻言高兴地点头,迅速拉开房门跑出去,身后紧随着一名专属女佣。 楚夜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伸手邀请道:“这里不方便谈。我们还是去书房吧。另外,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菜,今天就住这儿吧?” 迪德里希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重新用左手抵住下巴,挑眉冷哼道:“这是上路前的最后一餐,还是说你又有新的麻烦找我处理?” 楚夜垂下眼帘,目光幽暗而深邃,低声喃喃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心血来潮想请你吃顿饭,你也觉得带有目的性吗?” “不然?”迪德里希的视线落在楚夜大拇指上的戒指,语气冰冷补充道:“你楚夜可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类型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请客。” 楚夜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被迪德里希不耐烦地打断:“少讲那些虚的,快说,你又惹上了什么脱不开身的麻烦事?” 楚夜深深叹了口气,抬起眼眸,眸中似有水雾氤氲,嗓音却平静无比:“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迪德里希从沙发上站起身,绕开楚夜,沉声道:“随你!”然而,当他抬脚准备上楼时余光瞥见楚夜肩头微不可察的颤抖,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停下脚,补充道:“不过,既然你心血来潮邀请我吃饭,那我也愿意奉陪到底。” 听到这话,楚夜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带着迪德里希前往书房,汇报上次的任务进展。 另一边,小男满脸笑意地牵着弟弟的手,步伐轻快地走在街道上。 左侧的黑发小男孩微微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家,转过眸子,轻柔问道:“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小男孩笑着回应道:“先去找姐姐,等找到姐姐后我们再一起玩。” 身旁的黄发小男孩眉眼弯弯,声音软糯:“我喜欢和姐姐一起玩!” 话音刚落,小男孩的脚步突然一顿,低头看向弟弟,脸上扬起一抹欣喜的笑容:“我们到啦!” 他抬头望向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谭懔,嗓音清亮而柔和:“干爹爹,我来找姐姐玩了!” 谭懔缓缓睁开眼,见三个孩子手拉着手站在那里便撑着身子起身,语气温和:“她在东屋,你们直接去找她吧。” 小男点了点头,拉着弟弟熟练地走进屋内,朝着东屋的方向快步而去。 “姐姐,我们来找你玩了!”他的声音带着雀跃。 下一刻,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从东屋里跑了出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便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谭安羽松开手,拉着弟弟的小手,语气中带着惊讶:“义父今天竟然让你出门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点头笑道:“爸爸和迪德里叔叔有工作要谈,是他让我过来找你玩的!” 谭安羽眉头微挑,故意追问:“那小懿姐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听佣人说,姐姐今天有很重要的演出,一大早就和翎姐姐、妈妈还有管家爷爷出门了。”小男孩认真地解释道。 谭安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拖长了尾音:“那你……”她成功吊起小男孩好奇心,眨了眨眼,狡黠道:“想不想去现场给小懿姐姐加油?” 小男孩先是点头,但随即低下头,手指互相绞在一起,语气也变得低了些:“可是爸爸说,姐姐这次的表演对她很重要,我怕会耽误她还是别去了吧。” 谭安羽蹲下身,轻声劝道:“我们只是在观众席给小懿姐姐加油,又不会去打扰舞台上的她,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小心点,不让别人发现。” 小男孩紧闭双眼,显然内心挣扎不已。 谭安羽见状,嘴角笑意更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六张门票,语气带着一丝蛊惑:“我手里刚好有六张门票,你真的确定不去吗?”那票面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发出的细微声响仿佛催促人心的蛊虫之鸣。 小男孩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汗,他紧紧握住弟弟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最终,他没能抵挡住诱惑,上前一把抓过门票,低声道:“好,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谭安羽笑得更加灿烂,换上衣服,和弟弟们一起出门。 另一边,青少年演唱会那喧嚣而热烈的现场,十二岁的楚懿于舞台上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唱跳才华,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舞台前方,四位评委交头接耳,似在低声交流着对这小小表演者的看法。 观众席上,第三排左边第二位的棕发女生双手合十,眼眸之中泛起丝丝涟漪,柔声道:“小懿的进步真大,都快赶上我这个老师了。” 她左侧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子看向她,嗓音轻柔道:“您别这么说,她和您比还是差远了。您可是得到国家认可的,小懿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呢。” 棕发女生回忆往昔,垂眸低笑道:“我也是八岁开始学习乐器、舞蹈和唱歌,若单独拿同龄人来看,我比不上小懿如此优秀。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能站在世界舞台演出。” 女子听后点了点头,可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垂下眼眸,低声喃喃道:“希望她会一直保持这份热爱。” 棕发女生余光瞥见女子失落的模样,赶忙岔开话题道:“我记得您的爱人,楚夜先生他身患旧疾,需要极致的音感才能疏解,对吧?”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棕发女生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也不是特别好,结婚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你们双方都不方便的时候吗?” 女子点头应道:“有,三年前的一月二十三,我那天疾病发作被送去医院,而他也恰巧旧疾复发,是小懿偷偷摸进父亲的房间,帮他缓解。” 棕发女生眼中满是赞许,笑道:“所以,这就证明小懿她已经可以替代您去帮助楚夜先生,您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才是。” 女子闻言,这才久违地露出笑颜,点头道:“您说得对,我不该逃避,不管这孩子是一时心起还是热爱,又或是因为其他。可只要她想学还想站在舞台上,我作为母亲就该无条件支持,为她优异的成绩感到骄傲自豪。哪怕有一天她真的不做了,我也不该埋怨而是尊重她的选择。” 棕发女生欣慰一笑:“这才是我所熟知的,楚夫人。” 女子面颊微红,柔声道:“谢谢您及时开导我。” 棕发女子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们是朋友嘛。” 此时,在她们的后方一个小男孩原本趴着的动作瞬间停止,站起身来,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挠着头道:“奇怪,怎么没看到管家爷爷和翎姐姐啊?” 一旁的谭安羽拽了拽他的裤脚,轻声提醒道:“不是说好不让干妈发现的吗?你现在怎么自主站起来了?” 前方的女子愣了愣神,望向身旁的人,柔声道:“我感觉我儿子来这了?” 另一女子狐疑地看着她,随后摆摆手,笑道:“不可能吧,他一个五岁的小男没楚夜先生的命令根本无法来这么远的地方。” 棕发女子摇了摇头,嗤笑道:“您太小瞧他了,那孩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可机灵着呢。” 女子从包里掏出化妆折叠镜,不以为然道:“我不信那孩子一个人能来这么远的地方,就算他真有那么大本事,这么远的地方身无分文的,他走都不能走到这里。”说完,她打开镜子准备补妆,镜面恰巧清晰地照耀着小男孩偷摸溜走的身影。 她看向女子,不可置信地惊呼道:“这么远的地方他竟真的一个人跑来了?” 楚夫人闻言迅速起身,转身,张开胳膊,柔声道:“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哟。” 小男孩从第六排左边第三个座椅探出脑袋,听到妈妈的呼唤立马张开双臂跑到她面前,低声道:“妈妈我错了。” 这一声“妈妈”唤醒了楚夫人的母爱,她抱起男孩无奈道:“你这小机灵鬼,昨天不跟你说过姐姐有很重要的演出,不能打扰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还一个人偷偷跑这么远的地方,万一你走丢了,妈妈会不知所措的。” 小男孩愧疚地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歉意道:“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不敢了。” 楚夫人叹了口气,将男孩轻轻放下,柔声询问道:“儿子,你告诉妈妈,你一个人是怎么在没有你爸爸允许下跑出来的,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出来,一定会发火的。” 小男孩一脸无辜地回答:“就是爸爸让我出来玩的啊,爸爸有工作要和迪德里叔叔谈,所以让我出来玩。” 楚夫人挑了挑眉,“既然迪德里希都来了,该不会……”她视线往前扫去,果不其然他的儿子和谭安羽几乎同一时间从不同过道走来。 两个小男孩弯腰道:“阿姨好。” 楚夫人笑着点头应道:“你们好啊。” 舞台上,楚懿的目光越过人群,自然地捕捉到了弟弟的身影,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状态,为表演画上完美的句点。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评委们纷纷给出了高分评价,而谭安羽更是凭借98.4的优异成绩摘得桂冠。 黄昏时分,她双手接过证书与奖杯,指尖因激动微微颤抖着。泪水悄然滑落脸颊,她却来不及擦拭便看到主持人递来话筒,轻声邀请:“请冠军发表获胜感言。” 谭安羽抬手拭去泪痕,嗓音略显沙哑却饱含真挚:“首先,我要感谢一路支持我的父母,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我。其次是和小雅姐姐。”她的目光转向左侧的女孩,嗓音柔和但坚定:“我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面对这么多观众和老师,我无比紧张。是小雅姐姐一直在身边安抚我,真的非常谢谢她。” 主持人随即将话筒递向小雅,笑着问道:“小雅,这次输给了楚懿妹妹,你有没有感到不甘心?” 小雅接过话筒,嗤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当然不甘心!不过,在台下我也看了楚懿的表演——她的歌声、舞蹈节奏以及乐器演奏全都比我出色,这确实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她忽然转头望向楚懿,朗声喊道:“虽然我很不甘心输给你,但楚懿你给我记住,明年我一定会赢回来!” “多么有力的回答!”主持人转向楚懿,继续追问:“那么,楚懿,你觉得明年是否还能再赢一次?” 楚懿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谦逊的笑意:“很难说。毕竟小雅姐姐只比我的分数低零点五分,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好,让我们共同期待你们未来精彩的表现!”主持人总结道。 小雅暗自伸出手,楚懿笑了笑,两人伸出双手相握,肩并肩走下了舞台。 休息室内,小男孩捧着一杯水,满脸崇拜地望着姐姐。 他眨了眨大眼睛,真诚道:“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长大以后也要像你一样优秀!” 楚懿接过水杯,俯身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你长大了,要成为像爸爸那样伟大的人而不是像我。” 小男孩懵懂地点点头,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可以做和姐姐还有爸爸一样伟大的人吗?” 楚懿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然可以,我会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这时,楚夫人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女儿,眼眶湿润地说道:“我和你父亲都为你感到骄傲。” “妈妈……”楚懿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鼻尖泛红。 楚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提议:“我们快回家吧!今天可是要好好庆祝一下,厨房可以准备一顿超级大餐哦。” 回到别墅时,楚夜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待几人归来。 楚懿小心翼翼地将证书和奖杯放在父亲面前,柔声道:“爸,这是今天的比赛成果。” 楚夜只是瞥了一眼那金灿灿的奖杯,淡然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楚懿面露疑惑,不解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跟迪德里希谈完事后,我跟他一起去了比赛现场。” 一旁的小男孩顿时握住父亲的手,低声问道:“爸爸和迪德里叔叔也去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因为你的心思全放在了表演上,怎么可能会发现?”楚夜淡淡解释了一句。 男孩挠了挠头,尴尬的笑出了声。 迪德里希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边那个只顾埋头吃东西的儿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彼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谭懔拎着饮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手里提着礼物的蔷绯。 他刚见到迪德里希时,脸色微微一变,但想到他和楚夜的关系,只能故作不在意道:“我的干女儿得了第一名,作为干爹怎么能缺席呢?” 楚夜翻了个白眼,心底吐槽:分明就是来蹭饭,还找借口拐弯抹角。 蔷绯有些尴尬地将礼物递给楚懿,柔声道:“小懿,这是干妈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楚懿接过礼物,笑道:“谢谢干妈!您快坐下吧。” 蔷绯应了一声,在楚夫人的右侧坐了下来。 此时,楚夜看向迪德里希,语气随意地提议道:“后天我没什么安排,不如叫上你的爱人一起野餐如何?” 迪德里希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沉声问道:“野餐还需要专门跑一趟这里吗?” 楚夜低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不一样嘛。你们在德国待不腻吗?” “不腻。” 楚夫人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埃里希先生,说实话,我和阿夜结婚这么多年,朋友除了绯绯还真只有您和您的爱人了。” 迪德里希挑眉看了女子一眼,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深夜,两个刚刚换好衣服、洗完澡的小男孩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父亲,紧紧攥住哥哥的手,哽咽道:“我们要和哥哥一起睡嘛。” 两位父亲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厉声道道:“不行!怎么能打扰人家?快回房间睡觉去!” 两个孩子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带着哭腔撒娇道:“不要不要嘛,我们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过来,别再闹了。”父亲的语调更加坚定,却隐约透出几分无奈。 孩子们的目光无助地投向一旁的小男孩,那目光中带着恳求与依赖。 小男孩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双手轻轻握住叔叔的手腕,嗓音柔软而真诚:“迪德里叔叔,叔叔,我也想让弟弟们陪我一起睡…我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害怕。” 迪德里挑眉看向他,语气依旧坚决:“你可别因为他们在你面前耍赖就妥协。” 小男孩眨了眨眼,小声辩解:“是真的。我怕打雷还怕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偷偷跑到姐姐或者爸爸妈妈房间去睡。” 迪德里的目光扫过一旁抱着手臂、神情淡然看戏的楚夜,又落在挽着他胳膊、脸上写满无奈的楚夫人身上。 楚夜几乎是在他的目光触及前便松开双臂,轻轻点头,默认了儿子的话。 然而,迪德里希坚决道道:“那也不行!”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将期盼的目光转向楚夜。 后者轻咳一声,语气缓和道:“既然三个孩子都想一起睡,就让他们睡一起吧。反正他房间的床足够大,能容下三个人。” 楚夫人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拭去孩子们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是啊,这孩子一个人睡确实容易害怕。既然三个孩子都想一起睡,那就随他们去吧,别熬得太晚就行。” 两位大人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两孩子见状与哥哥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看着孩子们的笑颜,楚夜目光微动,望向迪德里决绝的背影,垂眸思索片刻后,急忙追上去,急切道:“迪德里希,你等等。” 小男孩望着母亲,柔声询问道:“妈妈,迪德里叔叔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楚夫人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柔声道:“他没有生气,只是和你爸爸在工作上有些争执。现在你爸爸不是去安慰他了吗?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快带弟弟回房间,早点休息,好吗?” 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牵起两个弟弟的手,欢快地向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小男孩悄悄从抽屉里取出偷藏的饼干,塞到两个弟弟手中,白皙的小脸微红,嗓音带着几分羞涩:“请你们吃!”他的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两个男孩接过零食,撕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饼干的香气。 左边的男孩咬下一块饼干,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掏出两块,笑着递过去:“这个青苹果味特别好吃,哥哥、弟弟,快张嘴!” 右边的小男孩则将一块巧克力味的饼干含进嘴里,细细品味后也掏出两块递出去,嗓音软软道:“我的是巧克力味的也很棒,大哥、二哥,试试看!” 小男孩接过来,将两块饼干放入口中,随即又伸手拿了几块,分别塞进两个弟弟的嘴里。 “唔……蓝莓的也不错。”两个弟弟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分完零食,三个孩子也有些困了,上床休息。 两个弟弟躺在两边,而小男孩被紧紧夹在中间。 他们伸出小小的手臂搂住哥哥,仿佛生怕他跑掉一般。 整个场景温馨而又美好,然而,另一边的大人世界却远没有这么和谐。 楚夜双手抱胸靠在柜门,目光牢牢锁定在对面的迪德里希,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无奈、试探。 “迪德里希,你太过敏感了,”他开口,语调低沉却不失冷静:“那孩子怎么可能会变成我这样?你究竟从哪看出端倪?”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双臂环胸,眼神锋锐如刀:“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可不能容忍我的儿子从小就沦为你的棋子,或者被你和你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夜并未表现出太多恼怒,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语气随意,甚至带了些调侃:“可那孩子除了继承楚家‘蓝眼睛’的特质外,其他方面都很像他母亲。在休息室里你不也听到了吗,他说他想成为像楚懿那样的人。若非楚懿的提醒,他根本不会说出‘和姐姐还有爸爸一样’这样的话。” “就算他现在还没那种心思,那你呢?”迪德里希毫不退让,冷冷追问道:“你敢否认自己没有任何目的性地让我儿子接近你儿子?” 听到这里,楚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瞳孔深处流转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对方,笑容愈发深邃。 “既然那孩子已经被你儿子提前调教成‘忠心的狗’,你还问我要意见做什么?”迪德里希的话语中掺杂着浓烈的讽刺与不满。 楚夜垂眸低笑一声,抬眼望向迪德里希,语调轻佻:“你是在吃醋?” 迪德里希的目光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冰冷。 他抵着太阳穴,冷笑出声:“别把我和那些蠢货混为一谈。你身边那些甘愿为你赴死的人,不管死没死成,除了谭懔谁不是孤家寡人?” 提到这个名字,楚夜的眼神骤然阴冷,语气中透着警告的意味:“少在我面前提谭懔。虽然他的家族世代守护我们,但在十二岁那年,我们已经断了一切联系。是他自己一直纠缠不清。” 迪德里希皱眉质问道:“哦?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让他和安羽联姻?为什么在你不愿意继续处理那个工作时为什么要交给他?” 楚夜偏过头,眸光闪烁着异样光彩。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那孩子喜欢安羽,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如果将来他反悔,我也会支持他的决定。至于那份工作——仅仅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人,仅此而已。” 迪德里希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嗤笑了一声。 他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似乎在嘲讽对方的虚伪。 楚夜站起身,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古老钟表,淡淡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只剩下钟摆滴答作响的声音。 第三天正午,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公园里,四个家庭相聚于此。 五位成年人围坐在绿茵草坪上,两位女性轻巧地为众人递上杯子与精致的糕点。 五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前方不远处,那是六个孩子嬉戏的地方。 一个小男孩拾起地上的花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戴在每个人的头上。 最右侧的小男孩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圈,咧开嘴笑得灿烂无比。 蔷绯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楚夫人面前,眼神中带着歉意的笑容。 楚夫人接过茶杯,手指微微收紧,嗓音柔和却透着几分无奈:“今天的糕点全靠你们准备,我真是什么忙都没帮上。本来还想至少负责分发这些点心结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让我做。” 蔷绯与另一位女子对视一眼,随即温柔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异口同声道:“乖~你的病刚好,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楚夫人叹了口气,摇头道:“就算我的病再重也不至于连送个糕点、端个杯子都做不到吧。”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俏皮地答道:“那下次,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到时所有人的糕点都归你一个人准备,我们可不会插手哦!” 楚夫人闻言,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扬起:“好!” 见一切准备妥当,大人们站起身,缓缓走向孩子们,张开双臂柔声唤道:“喂,你们几个还吃不吃饭?” 六个孩子闻声转身,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一般扑向各自的亲人。 他们张开双臂奔入父母怀抱,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阳光洒落在这一幕温馨的画面之中,仿佛时间为之停滞,定格成永恒的美好瞬间。 然而,这份美好并未持续太久,如同一面脆弱的镜子,“叮”的一声裂开,碎成了无数。 三人从梦中猛然惊醒,一时间呆滞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谭安羽和迪德里希才从床上坐起,双手环抱着身体,脸色苍白,神情痛苦难掩。 另一边,楚懿穿着一件纯白丝绸睡衣,拉开窗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远方,手掌紧握窗框,低声喃喃道:“弟弟……” 与此同时,亿戍公司大楼内,楚飞凡也从梦中醒来。 他瞥见身旁安睡的小狗,不禁轻笑出声。 他轻缓地为它盖上毯子,随后用指腹顺了顺它柔软的毛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稍作停顿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梦中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熟悉的却又无法辨认的人影,让他眉头深锁。 良久,他自嘲般低语道:“还真是个愚蠢至极、荒唐透顶的‘白日梦’啊…” 第174章 星辰链鞭与神驰霜冰的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失控的怒意与温柔的偏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游乐场的午后:亲情、爱情与复仇迷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圣诞特典的碎碎念与高清念庆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星辰执念:爱是克制亦是救赎:复活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秘录翻时:情缠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元旦特典:世言[双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灵力无迹:心迹昭然 夕阳的余晖透过别墅二楼房间的窗帘洒下金红色的光晕。 卓凡弯腰,拿起冒着热气的毛巾半跪在床边,动作轻柔地将毛巾覆上高清念凡脸庞。 毛巾贴合着她微凉的肌肤,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藏在被子里的手臂拿出细致地擦拭着。 然而,高清念依旧没醒来。 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失落之情浮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他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都这么久了还不醒。”说罢,他起身端起盆,打开门离开。 就在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床上的高清念露在外面的手却动了。 卓凡将盆和毛巾放置卫生间,便来到楼下一边准备晚餐,一边拨通擎医生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焦急:“擎医生,念念到现在都没醒,您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电话那头,医院里的擎医生身穿工服、戴着口罩,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工位上。 听到卓凡的话,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调侃:“卓凡,不是我说你,灵力反噬折腾你多少次了,难道心里还没点数吗?” 卓凡叹了口气,无奈道:“可不管怎么折腾,我也从来没昏迷过整整一天啊。” “你说什么?!”擎医生的声音骤然拔高,她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 卓凡愣了一下,重复道:“念念已经昏迷一天了。” 她扶额长叹道:“卓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账了?”她抿了抿嘴唇,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天时间,你知道会溢出多少吗?” 卓凡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肯定超出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擎医生拿起椅子上的羽绒服,套上,拉上拉链:“行了,等着吧,我现在就过去。”刚要走,她脚步一顿,补充道:“对了,你家现在——只有你和她吧?” 卓凡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对面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卓凡刚将晚餐端上桌,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他解下围裙扔在椅子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打开门还未看清来人脸便急忙说道:“您赶紧去看看她。” 擎医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快步朝二楼走去。 卓凡关上门,紧跟其后。 主卧内,擎医生坐在椅子上为高清念把脉,卓凡站在一旁,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一个做错事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 突然,擎医生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猛然转头直视卓凡。 后者浑身一震,连忙问道:“念念怎么样?” 擎医生并未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擎医生,您别吓我,念念到底怎么了?” 擎医生松开按在高清念手腕上的手,沉声道:“体内没有灵力流动,你做措施了?” 卓凡摊了摊手,略显尴尬:“没啊,她要跟我分手我哪顾得上这些?再说了,您也知道我,那种事根本…”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神情窘迫。 擎医生嗤笑一声,忍不住调侃道:“都二十五了还是个处男,啧啧。” 卓凡顿时涨红了脸,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高清念,压低声音喊道:“擎、医生!”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严肃:“那就奇怪了,不采取措施反而没有任何灵力反应,这种现象不该出现。”她垂下眼睑看着高清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惊呼:“昨天不是你反噬期吧?”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昨天是因为星辰链鞭的‘共感’反向影响,再加上她要和我分手的刺激下才发生了那种关系。” 擎医生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这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卓凡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看似无所谓却又藏着些许八卦的脸上,嗓音低哑:“您这话是那种意思?还是——” 擎医生迅速切换成“认真”状态,嘴角微扬:“当然是那种意思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你的星辰链鞭,我了解还不到百分之十,这种情况只能去找那些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了。” 卓凡缓缓垂下眼睑,目光深邃而复杂。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放心,也许她只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就好。” 卓凡木然地点了点头。 擎医生叹了口气,双手插兜,默默地走出房间。 卓凡跟在她身后,目送她离开。 楼下,卓凡的目光落在特意多做的晚餐上,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我做了晚餐,在这里吃点再走。” 擎医生脚步一顿,眼睑垂下,遮住了情绪波动。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谢谢你的好意,我老公难得回来吃饭,这次就免了。” 卓凡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擎医生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转过头,眉眼间染上一层淡笑,语气平静如水却藏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波澜:“你那次带西斯年来医院时我便订了婚,你离开京城没几天,我在家人的催促下和他结婚;如今孩子都快一岁了。” 卓凡眉梢轻动,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自嘲与释然:“我一直都没发现,原来那时的你已经订婚了。当时还说那些话真是失礼。”他略显歉意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含笑道:“能娶到像擎医生这样的女孩,绝对是他的福气。” 擎医生低头片刻,眉宇间泛起些许涟漪,指尖悄然握紧,指节泛白。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隐隐透出一种克制的情绪:“他是一名机长,年龄和你一样大,个子很高皮肤很白。” 话落,她转身快速离去,步伐匆匆,似乎再多停留一秒便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挣扎之中。 卓凡察觉到她的异样,灵力微动,瞬间闪现在她面前。 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语气轻松地带了几分调侃:“这里不好打车,我的车借你开,反正我上班可以让景天接送。” 擎医生接过钥匙,唇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没有多说什么,只径直走向车子,发动引擎后迅速驶离。 一小时后,小区门口车子稳稳停下,擎医生透过车窗,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路中央,左臂怀抱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右臂则托举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那孩子长得与她有三分相似。 男人眉梢微挑,将玫瑰花轻轻置于胸前,嘴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容:“擎医生,送你的。” 擎医生失笑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快步走下,接过玫瑰花,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你不是说七点才回来吗?我现在连饭都没来得及做。” “爸妈在厨房忙着,这小家伙哭着要跟我一起找妈妈。”男人低头看向女儿,目光温柔又宠溺。 擎医生抱起小女孩,柔声道:“明明连妈妈的面都还没见过几次,怎么可能会想妈妈?你尽编些不切实际的话哄我开心。”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尴尬:“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 擎医生摇头嗤笑一声,将玫瑰花换到另一只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好了,我把车停过去。你先抱馨馨上去吧。” 男人却执拗地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渴望:“姐姐,我们都五个月没亲近了。我想和姐姐待在一块。” 擎医生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冷硬下来:“邵凯,你现在已经是一岁女儿的爸爸了,能不能成熟一点?还有,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邵凯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发丝斜落遮住眉眼。 他的嗓音颤抖而低哑:“姐姐,我在工作时一刻都不敢松懈。难道在家、在姐姐面前,我连卸下伪装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只是想好好放松一下而已…” 擎医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是啊,作为机长的工作确实不许有丝毫懈怠。 眼前的这个男人,本该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却因肩上的责任被迫戴上了“沉稳”的假面。 邵凯缓缓抬起头,眼眶被泪水氤氲,嗓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恳求:“姐姐,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我只是五个月没见姐姐,平时你也忙得接不到我的电话,我只是太想你了…” 擎医生的心微微一颤,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动作虽温柔却仍带着距离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先带女儿上去,我一会儿就过来,好吗?” 然而,邵凯直接抱起小女孩,干脆利落地打开后车座,熟练地钻了进去,嗓音带着撒娇般的固执:“不,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上去。” 擎医生试图劝阻却发现毫无效果,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驶向停车场。 电梯在静谧中缓缓上升,邵凯玩心大起,指尖轻挑起擎医生垂落的一缕发丝。 他将那缕发丝凑近鼻尖轻嗅,唇角扬起一抹坏笑:“姐姐,你的头发好香,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擎医生轻叹一声,语调平静却略带疏离:“那是香水,随便在化妆品店买的,我也没注意什么品牌。” 邵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他的语气低沉而温柔:“恰巧我有个专门调香水的朋友,姐姐若喜欢这个味道,我可以让他帮你多调试几瓶。” 擎医生微微侧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退到电梯另一端。 她抬眸对上他如墨般深沉的眼却在触及的一瞬间闭上眼,语气清淡:“不用麻烦你的朋友,这个味道我也不是很喜欢,只是今天出门太急,随手抓了一瓶。” 邵凯还欲开口却被擎医生纤细的食指轻轻封住了唇。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无奈:“马上到了,你给我安静点。” 青年眉眼弯弯,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芒。 他故意伸了伸舌头,触碰到她的指尖。 擎医生如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凯,你当爸爸了,成熟点。” 邵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傲娇地将头别到一旁,耍赖道:“我不,在姐姐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擎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这个与心中某个影子有着几分相似的人身上。 她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擎医生比邵凯大了整整七岁,两人是通过双方父母的关系相识的。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刚进入航空公司的毛头小子,而她已经在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虽然不算有名,但在科室里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挑战的存在。 起初,擎医生并不想与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屁孩”有任何瓜葛,更别提结婚。 可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她只得勉强应下见面,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把这场约会搅黄。 然而,当她第一次见到邵凯时所有的抗拒都在瞬间崩塌。 他一米八的个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 一双桃花眼本该温柔含情,却被如墨般的深邃瞳孔赋予了另一种独特的吸引力。笑起来时,他脸颊上的酒窝更是让人心软。 完美的审美契合,加上她心底深处对那个人的执念,以及男方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终究让这段婚姻水到渠成。 此刻,邵凯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语气低而柔软:“姐姐,你别不要我。” 擎医生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在我面前确实可以做个小孩,但在孩子和外人面前,你就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邵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却仍透着几分稚气。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开启。 擎医生被邵凯牵着手,从电梯里走出,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她怀中抱着孩子,试图挣脱那只牢牢握住她的手却始终未能如愿,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邵凯打开门,眉头紧锁,嗓音清冷:“爸妈,我把擎带回来了。” 厨房里,两人同时探出头,眉眼间满是笑意:“桌子上有水果,饭一会就好,你们先坐沙发上等会。” 擎医生将孩子交给邵凯,脱下羽绒服,卷起袖子道:“妈,我来帮您。” 邵母连忙摆手:“马上好了,你和小凯工作一天辛苦了,坐沙发上歇会就行。”她扭头看向正在厨房切菜的男人,“你去哄馨馨,我来切。” 邵父点头,放下刀,洗手消毒后,上前从小凯怀里抱过小孙女。 擎医生目光微微一转,余光扫向站在身旁的邵凯,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 邵父眉梢轻挑,含笑道:“你和小凯几个月不见了,坐沙发好好聊聊,我带馨馨去屋里。”说完,他抱着孩子往房间走去。 半小时后,餐桌上已摆满了六道菜。 其中三道是擎医生爱吃的,另外三道则是父母与邵凯喜欢的。 她道了谢,立刻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菜来。 邵凯的目光落在母亲喂父亲剥壳的小龙虾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转回擎医生身上,却发现她全然沉浸在食物之中,对他的注视毫无察觉,只是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邵凯无奈收回目光,默默低头吃饭。 突然,一只剥了壳的小龙虾被轻轻放在他的碗里,他抬眸,迎上母亲慈爱的眼神,低声说了句“谢谢”。 屋外暴雪渐起,仿佛天地都被覆盖在白茫茫的幕布之下。 晚餐结束后,邵凯与邵父两人站在厨房刷碗,邵母则望向阳台外肆虐的风雪,叹道:“这雪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擎医生态度温和,眉眼含笑:“没关系的,妈。今晚您和爸住这里不好吗?” 邵母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九点,邵父和邵母洗漱完毕后早早回房间休息。 半小时后,躺在沙发上的擎医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回房时邵凯伸手拉住了她。 他抬起湿润的眼眸,嗓音压得极低:“姐姐,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床不够睡的话,睡地板会着凉,让你睡沙发怎么了?”她的语气淡漠而冷静。 “够睡的,姐姐,我很瘦,不占多少地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那也不行!”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邵凯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抱起她,径直朝次卧走去。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脱下外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姐姐,你喜欢吗?” 擎医生瞬间捂住眼睛,语气焦急:“把衣服穿上!” “我不,我喜欢裸睡,没当着你的面脱裤子已经算是克制了。”他的语气轻佻,仿佛是在故意挑衅。 “邵凯!” 擎医生猛地惊醒,抬手按了按眉心。 尽管没有镜子,她也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荒谬。 可笑归可笑,她无法理解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一切都已经…… 她晃了晃脑袋,调整座椅,迅速驱车返回。 途中遇到堵车,回到家时已是八点。 打开门,看着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男人,那张面容与梦境中的重叠又分离。现实中的他,眉宇间如刀刃般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 擎医生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邵凯,你想见的人如你所愿也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邵凯捂住电话,淡淡抬眸,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低声道:“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行。” 擎医生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闷声道:“那晚餐你想吃什么?” 邵凯挂断电话,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冷冷丢下一句:“我吃过了,晚餐在厨房,你自己热热吧。”话落,他转身朝次卧走去,步伐轻车熟路。 没走几步,擎医生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怒火,猛然冲到他面前。 本以为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质问,可出口的声音却平静如深井水面:“邵凯,说要回来的是你,说陪我吃饭的也是你。结果你不等我,反而自己先吃了。” 邵凯闭上双眼,绕过她继续前行,没有任何解释,脸上亦无多余表情甚至连关门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擎医生僵立原地,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来不爱真的可以如此简单,如此冷漠。 他不在乎她,不关心她,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而她无论是他的存在与否,似乎也都无足轻重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照样能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她默默走进厨房,拿起泡面,烧上热水,坐在椅子上开始吃。 晚餐过后,擎医生草草洗漱了一番便躺倒在床,顺手拨通了卓凡的电话。 “卓凡,她醒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却又不失沉稳。 卓凡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双手抱胸、满脸怒意坐在一旁的高清念,压低声音道:“醒是醒了,不过她说身下疼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擎医生略显尴尬的回应:“都发炎了,你说能不疼吗?” “那现在怎么办?” 擎医生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该不会用星辰链鞭了吧?” “我哪敢啊!” “那就行。只要没用那个问题就不大。”她靠在床头,叮嘱道:“记得给她涂药,实在不放心明天带她来医院检查。” 卓凡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转过头讪笑着看向高清念。 后者毫不客气地抓起抱枕朝他砸去,咬牙切齿道:“卓凡,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给我让开,我要回高家!” 卓凡弯腰捡起被扔到地上的抱枕,语气温柔却夹杂着委屈:“我可以让你回去,但你现在浑身痕迹回去肯定会被问个不停。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还是等明天去医院检查之后,等痕迹消了再说吧。” 高清念还想争辩几句,可刚一动,全身就像被撕裂般剧痛,令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卓凡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开口:“我已经和你爸妈谈妥了,他们答应让我们继续在一起。只要你同意,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去新加坡,在那里结婚好吗?” 高清念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冰冷:“还想骗我?卓凡,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要是真想玩,就找个愿意陪你一起耗得起的人,我高清念可没那个闲工夫!”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掏出手机,播放起他在公司时录制的那段与父母谈话的录音。 录音中,他向父母解释事情的缘由,表达自己的决心,甚至还有那句真诚的道歉。 这些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悄然间撬开了高清念被冰封的心,裂痕开始蔓延。 卓凡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脸上浮现出一抹恳切的笑容:“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总想着解决所有问题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念念,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高清念的心猛然一颤,那颗被封锁已久的心脏仿佛被敲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她垂下眼睑,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却无法平复涌动的情绪。 卓凡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语气轻柔得几乎像一阵风:“念念,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们先结婚等结了婚再处理我父亲、西言叔叔,还有恬芯姐的事。我不会再害怕,也不会再动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高清念缓缓垂下眸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片刻后,她傲娇地别过头,冷哼道:“看你表现。” 这话如同一道曙光,瞬间驱散了卓凡心中的阴霾。 他欣喜地站起身,握住高清念的手,将钻戒轻轻戴在她的手指上。 高清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的映衬下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诉说着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下意识地将戒指举过头顶,细细端详着。 卓凡失笑一声,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晚餐递到她面前,柔声道:“你昏迷了一整天,吃点东西吧。” 高清念转头看了一眼那碗早已凉透的鸡蛋面,皱着眉头撇了撇嘴:“都凉了,重新给我做一碗!” “行,你等一会儿。”卓凡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十几分钟后,卓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新鲜鸡蛋面缓缓走回她面前。 他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搬来一张凳子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口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才送到她嘴边。 高清念本想嫌弃地拒绝,但刚刚的小幅动作已经让她疼得不敢再轻易乱动。 她只好微微张开嘴,一点一点地将面条吃下去。 一碗面高清念只吃了小半碗,便摆手示意吃饱,剩下的部分卓凡自然接手解决。 收拾完厨房后,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才八点半。 卓凡将拖把放回原位,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快速上楼。 第180章 未命名草稿 翌日,卓凡坐下电脑桌前揉了揉干涩的眼,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伸了个腰,起身换好衣服,下楼准备早餐。 后半夜,不管他在如何尝试都无法再让自己入睡,明明还觉得很累,可就是睡不着。 他只好上网刷视频,没准刷到什么助眠,或是刷着刷着像高清念那样睡着也不是不行。 然而就这一刷让他刷了整宿。 此刻,卓凡丝毫不在状态内,而是一种半梦半醒间。 早餐很快出炉,卓凡看了眼只有煎蛋和米粥,转身又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刚包的饺子,边打哈欠边煎。 “不行,一会还得带念念去医院检查,还是最早的号,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卓凡这样想着,可大脑却昏昏沉沉的。 煎饺都糊了他才反应过来,关上火,拿着锅将煎饺放在餐桌上,趴在桌子上入睡。 九点半,高清念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昨天的药确实管用,现在身上非但不痛,反而神清气爽。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不禁疑惑卓凡为什么没来叫自己吃早餐。 难不成是昨晚没有和他一起回主卧睡,他生气了? “切,把我自己弄得一身伤,清醒了到舔着个脸来道歉,不就不和他一起回主卧睡吗?竟然还赌气,我倒要看看谁能赌的过谁。” 高清念拿着手机重新侧躺在床上开始刷视频。 半小时后,饥饿感从胃里蔓延,高清念捂着胃,虽然赌气可总不能饿肚子。 于是她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换上干净的衣服,背上白色单肩包,穿上短靴,开门。 她本打算出去买点,可路过餐桌时才发现卓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平底锅。 她连忙上前拍他的脸,语气带着点焦急:“卓凡,你睡这会着凉的。” “卓凡?” 见人不理,目光落在餐桌上,上面还有她最爱喝的海鲜粥,一股浓浓的酸意和愧疚之心从她的心底蔓延。 她回想洗澡时卓凡对自己说的话,心里更加害怕,慌乱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卫以棠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清念姐,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高清念久久没有回话,只有短促的抽泣声。 卫以棠踩着凳子,柔声道:“清念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高清念此刻泪流满面,她扭头看向卓凡,轻轻“嗯”了一声,手捂住嘴,忍着哭腔道:“你们过来看看卓凡,他晕过去了。” 卫以棠眉头紧锁,语气立马严厉:“你等着,我们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立马掀开被子,一巴掌拍在南宫昊儒的脸上。 “棠棠,你干嘛啊?” “队长出事了,叫上墨清一起回京城看看。” 南宫昊儒重新盖上被,不满道:“哎呀,他能出什么事啊,无非就是不想和高清念发生关系,导致反噬期身体难受,这都加多少次了,你没习惯我都被他折磨习惯了。” 卫以棠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快稳准狠的甩在他脸上,随后,掀开被子,揪起他耳朵。 “疼,棠棠疼!” “限你一分钟穿上衣服,赶紧去!” 南宫昊儒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衣服,嘴里低声嘟囔:“觉都不让人睡,现成的‘容器’,他自己不愿意和高清念发生关系关我们什么事,简直咸吃萝卜,淡操心。” 卫以棠冰冷的目光扫向他,沉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南宫昊儒身体一震,摆摆手道:“没什么,我没说什么。” “我已经叫上墨清,他赶过去了,快点!” “知道了。” 两分钟后,二人才从别墅出发。 等两人赶到时,墨清正用灵力测试。 高清念默默站在一旁,双手合十。 灵力抽回,还没等他喘气,卫以棠和高清念二人同时询问:“凡/队长,他怎么样?” “他没事,就是熬夜导致的。” “凡除了工作一般不会熬夜的。” 墨清瞥了眼高清念,耸肩,失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通过灵力检测,星辰链鞭并没有异常。” 南宫昊儒勾起唇,耸肩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先回去了。” 卫以棠平淡的目光扫向准备开溜的人,迅速拉住他的手,沉声道:“你在试试。” “棠棠!” “听我的,试试。” 南宫昊儒再次心不甘情不愿的施展灵力。 然而他的发现却和墨清一致。 “清念姐,你仔细想想,队长昨天吃了什么或干了什么?” “他除了给我洗了澡上了药别的什么都没干,至于吃的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鸡蛋面。” “等等,等等,队长他干什么了?” 高清念心里疑惑,尚未反应,重复道:“洗澡,上…”她突然反应过来,捂住嘴。 卫以棠掩饰心中的激动,询问道:“清念姐,你和我说实话,队长是不是碰你了?” 高清念羞愧的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卫以棠立马拍手,随后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抚道:“没多大事,队长就和昊儒以前一样,第一次都不懂节制把人弄伤,最后还得自己去上药,这对刚尝到甜头的他们来说无一不是巨大的考验。” “以队长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在你受伤的情况下再要你帮忙,但昊儒可就不一定了。” “棠棠,我哪是这样的?” “你不记得,我可一直记得。” “那你也不能说出去啊,多丢人?”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当初有种别做啊。” “棠棠!” 高清念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眼眸中闪着羡慕,攥紧大衣,低声喃喃道:“这么说,卓凡他对我还是心存芥蒂是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尽失落。 卫以棠连忙上前安抚道:“这种事可以靠时间慢慢改正,我和昊儒第一次我们都结婚了,你和队长毕竟还没结婚,所以他可能无法放太开。” “那卓凡现在没事了吗?” “放心,队长应该是因为星辰链鞭没休息,让他休息一会就好。”她目光柔和的望着卓凡,补充道:“不过就这样让队长睡在这里确实不太好。” 南宫昊儒心领神会,再再再次不甘情不愿的用灵力让卓凡离开餐桌,又抱着他往他房间走去。 事后,南宫昊儒低头用湿巾擦着手,缓步从楼梯上下去。 卫以棠扶额,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笑道:“清念姐,我们先回去了,拜拜。” 送别的话还没出口,南宫昊儒便抱着她化作光线消失。 高清念暗自松了口气,将早餐热上,吃完后才缓步上楼陪在卓凡身边。 彼时,医院内,擎医生拿着病历单面色凝重的在病房内踱步。 新来的护士端着装着输液针的不锈钢盘,看了眼擎医生,含笑道:“擎姐姐,你看上去脸色很差啊,要不要休息一会?” 擎医生闻声抬眸,轻笑道:“我不过是有些不开心罢了。” 护士满脸狐疑道:“像擎姐姐这样让主任器重,病人满意的医生,为什么要不开心呢?” 她轻笑一声道:“你还小,长大后就知道了。” 护士盯着擎医生的眼,恍然大悟道:“噢,我明白了,擎姐姐该不会是和家里的机长老公吵架了吧,我已经知道了,擎姐姐的老公是一个年轻有为又超帅的机长。” 擎医生叹了口气,轻笑道:“小丫头,就你会打探消息。” “不是我打探,整个科室都传开了,我也是听楠姐说的。” 擎医生暗自握拳,对上护士天真的目光时,伸手,笑道:“好了,赶紧去忙吧。” “好!” 和邵凯的流言蜚语,今天上班时擎医生不是没听到过,大多猜测她有多么幸福、有福气能嫁给长相好,能力又强的老公。 小别胜新婚,所有人都认为分别的日子里,他们一定会很甜蜜,然而现实却完全相反。 擎医生转头望向窗外稀碎的雪花,目光黯淡,低声喃喃道:“哪怕是最甜蜜的时光我和邵凯也没这么幸福,不论如何他都不是他。” 回到办公室,擎医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打电话。 擎医生的办公位与别人不同,因为暗中与灵力相关知识有关联,于是,她的办公位是两个,一个是和大家在一起的公用办公位,一个却是私人。 她眉头紧锁,喃喃道:“怎么打不通?” 她挂断电话,换了部手机继续拨打,然而依旧没人接 。 “奇怪,都快十一点了,他这时就算什么也不干也该起来。” 她准备换一个人拨打时,手机突然响起,她立马接起。 “西董,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有没有卓凡爱人的联系方式?” 西斯年将手机挪到一旁,看了眼不远处的楚飞凡,捂住听筒。 少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双手撑着床,语气冰冷:“还捂着干什么,都听到了。” 西斯年讪笑道:“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干嘛?” “少他妈废话,有就拿来!” “我把微信码发给你。”说完他快速挂断电话,将码发给她。 拿到联系方式,擎医生立马用手机添加备注是卓凡的医生。 彼时,迟迟不见卓凡醒来的高清念,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 就当她放弃时,手机弹出消息。 她看了一眼,立马同意,刚一同意,微信电话便打了过来。 高清念问好的话刚出口,擎医生立马步入正题,语带担忧:“卓凡手机打不通,你们来医院了吗?” 高清念看了眼熟睡中的卓凡,尴尬笑道:“凡现在没醒。” 擎医生扶额无奈道:“怎么这时候老毛病犯了。”她叹了口气,补充道:“下午过来,下午两点,别忘了。” 高清念挂断电话,卓凡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想叫醒他,恰巧西斯年的电话又拨过来。 “怎么了?” “清念,小凡在你这里那里吗?” “在,怎么了?” “你俩同居了?” 高清念皱起眉,不耐道:“西斯年,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话,你要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今晚家宴,小凡虽是外姓,可他毕竟在西家待了十几年,所以你能不能劝他过来?” 高清念叹了口气,沉声道:“西斯年,因为恬芯姐的事我没法,也没理由帮你,但看在你是恬芯姐丈夫的份上,我尝试和他沟通,行与不行我也不知道。” 道谢的话还没出口,高清念便狠狠挂断电话。 彼时,卓凡已经醒了过来,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凡…” “我听到了,但很抱歉,我没法在那其乐融融的画面里和西斯年坐在一起。” “那就不去,中午出去吃,顺便买点东西行吗?” 卓凡点了点头,掀开被子,拉着高清念手往屋外走去。 “昨天我把车借给擎医生了,今天只能开你的了。” 高清念淡淡点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给他。 卓凡失笑接过车钥匙,开车前往最近的商场。 两人一直逛到下午一点半,前往医院的路上又遇上堵车,赶到擎医生的办公室恰巧两点。 擎医生拿着手机,闭眸,沉声道:“还真是掐着点来的。”她双手撑起桌子,起身道:“走。” 妇产办公室,擎医生敲响门,停顿片刻,笑道:“颜医生,我把人带来了。” 颜医生放下手机,抬眸,目光落在卓凡身上,愣了愣神,笑道:“请坐。” 擎医生双手搭在卓凡肩,含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本院最优秀的妇产科医生——颜暮雪,这位是卓凡和他的爱人。” 卓凡愣了愣神,心中疑惑眼前这个人竟然和厨师长一个姓。 颜暮雪从椅子上起身,伸手,含笑道:“你好。” 卓凡依旧愣住,高清念立马替他上前握手,笑道:“您好。” 擎医生勾唇,轻笑道:“我还有病人,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181章 神秘人设局:旧居秘事 车在马路上疾驰,从医院到西言家将近八公里的路程,沿途红灯却接二连三地亮起。 约定的时间迫在眉睫。 卓凡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将近一分钟的红灯上,看似平静无波,双手却因内心的焦躁而反复紧握方向盘。 那力道几乎要将真皮包裹的方向盘捏出痕迹。 就在这时,一辆单车停在了车旁。 刘安旭喘着粗气,指尖轻敲车窗,语气带着埋怨:“董事长,您知不知道从机场到这儿有多远?” 卓凡缓缓偏过头,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刘安旭,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才这点路就喊累,看来你真是缺乏锻炼啊。” “嘿,您可别小瞧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我每天都去健身房,就算回到了这儿,我也经常跑步锻炼。”刘安旭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倔强。 卓凡没有接话,只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帮我把车开回别墅,我还有事。”话间,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从驾驶座上起身下车。 刘安旭连忙追问道:“诶,董事长,您有什么急事不开车啊?” 卓凡停下脚步,冷冽的目光轻轻一扫,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疑:“我毕竟是西家培养了十几年的人,若缺席家宴,难免会被扣上不懂感恩的帽子。刚刚西斯年打来电话说要来接我,我自然用不着亲自开车。”说完,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将刘安旭塞进了驾驶座。 刘安旭顿时急了,语气拔高:“喂喂喂!董事长,这车送回去倒没问题,可我赶回机场的话,飞机都要飞了,我的机票怎么办?” “机票我报销。还有,我打算在京城多待几天,你可以明天再回去。”卓凡头也不回地说道。 “董事长!” “少废话,两趟机票我都报销,我不在的日子里给你双倍工资。” 听到“双倍工资”几个字,刘安旭的眼珠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董事长!我一定安全送达,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对方迅速转弯驶离。 这样的承诺,真的能让人放心吗? 然而,与刘安旭的对话已经耽搁了两分钟,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不到。 卓凡不再多想,也没有心思去理论什么。 他脑海中唯一浮现的是高清念那张被恐惧占满的脸庞。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先不说高家会如何追究,即便是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随后,在一条无人经过、也无监控的小巷中他的身影逐渐隐没。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绑匪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落在被绑在椅子上的高清念身上,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还有两分钟。看来,卓凡也不是那么在乎你嘛。” 高清念双手被牢牢绑在椅背后,双腿也被束缚得无法动弹。 尽管处境危险,她的神情却依旧冷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谁?又是谁指使你来的?” 绑匪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狞笑:“高家大小姐,高家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了这么个宝贝女儿。虽然头顶三个哥哥,却成了高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缓步靠近高清念,双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垂落的发丝,目光冰冷刺骨:“恐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早在十一岁那年就被一个比她小四岁的男孩‘拐走’了吧?” 高清念的心猛地一颤,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垂下眼睑,语气低沉却笃定:“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清楚我和卓凡的事?” 绑匪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了二郎腿。 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倒计时般压迫着每个人的情绪。 不多时,卓凡推门而入,步伐沉稳却不失急促。 神秘人瞥了眼正好燃尽的香,嘴角一扬,发出一声轻嗤:“哟,还真够守时的。” 卓凡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落在完好无损的高清念身上时,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注意到她被绳索捆绑的双手时,眼中冷意骤升,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语气冰冷得仿佛要冻结空气:“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 神秘人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平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双手张开,表情逐渐狰狞:“卓凡,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吗?” 卓凡的目光顺着对方指引移向身后那张双人合照,呼吸猛地一顿,眉宇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长气,低沉的语气透着疏离:“不,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真是嘴硬!”神秘人哼了一声,语气骤然尖锐:“这里可是你曾经最爱的人和你的第一套房子!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即便西斯年已经结婚可反噬期他还是来找你了。你为了他搬进这里,陪他熬了整整四天三夜——你敢说你不记得?敢否认这段往事?” 卓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又如何?你绑架我的爱人,就是为了听我亲口承认那段可笑又可悲的过往吗?你还真是既可笑又愚蠢!” 神秘人挑眉,声音骤然拔高:“可笑又愚蠢的人是你!”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画像,迅速收回视线带着几分讥讽,补充道:“卓凡,你敢说这么长时间不动手,仅仅是因为担心不好向西言、西北南交差,而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残存着一丝情谊?” 卓凡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脸色僵硬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的事情为何会被此人知晓得如此清楚? 西斯年为卓凡准备的房产数不胜数,从十六岁开始每年都会送上一套,而这栋房子却是特殊中的特殊,承载了太多珍贵记忆。 它不仅属于他与西斯年的点滴,也铭刻着沈恬芯与沈毅霖一家四口的温馨时光。 只是,关于这个地方的存在,连西言都未曾得知为何这个人不仅能洞悉一切,还能精准找到这里? 神秘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抱胸,神情玩味至极:“卓凡,你现在是不是在猜测,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又为什么能找到这个地方?” 卓凡皱着眉,面色阴沉的盯着他:“灵力属性中并没有可以读取他人内心的能力,我的星辰链鞭也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暗藏的灵力。但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还活着的人,除了我和西斯年不会有别人。难道…这是他安排的考验,想看看我是否还在乎他?” “我可不是西斯年那个混蛋雇来考验你的。” “既然不是他雇来的,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神秘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威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和高清念在一起。” “那是轮不到你来定夺。”卓凡眼神冰冷,话音如铁:“你若只是受雇于人,不妨将幕后主使告诉我,我卓凡从不为难打工人。但如果你就是那个主使者后果自负。” “想见我们老大,总有一天你会如愿。”神秘人的语气陡然森冷,正欲嘲讽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某根骨头竟生生断裂。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撑住桌沿,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卓凡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淡得令人心悸:“我电话里说过,我会一根根掰断你的骨头,现在是内侧楔骨。” 神秘人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复杂且幽深地望向卓凡,喃喃道:“还真狠啊…和他还真是如出…”话未说完,他猛地咽回剩下的句子,似是害怕触及某些禁忌。 卓凡不再浪费时间,单膝跪在高清念面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绑住她的麻绳。 就在他下跪的一瞬间,身后的神秘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解开所有束缚后,卓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高清念没有受伤,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瞥了眼瘫倒在地的人,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我帮你打了120,放心,费用我自会承担。” “你——”神秘人咬牙怒视,却无力阻止卓凡大步离去的背影。 回到别墅,卓凡刚将高清念轻轻放在床上,帮她脱下鞋子时,她的脚尖却悄然抵在了他的胸口。 卓凡心知自己理亏,垂下头,嗓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高清念挑眉,语气平淡:“我身上又没伤,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没有。” “不过,那栋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如此了解我们,还有你和西斯年的事?”她眉头微蹙,目光直视卓凡。 卓凡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也不清楚。那栋房子除了我、西斯年、恬芯姐和霖霖,再没人知道。” “算了,反正我们都平安回来了,那种事也没必要再去追究。”高清念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卓凡默默点头,眼神却变得深邃而黯淡。 晚上七点,餐厅内灯火通明,擎医生挽着邵凯的胳膊,目光在餐厅内来回扫视。 高清念站在楼梯边,朝他们挥手,嘴角含笑:“擎医生,这里!” 擎医生看到她后,立刻挥了挥手,拉着邵凯缓步走来。 高清念的目光落在邵凯身上,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卓凡已经跟我说了,先生和擎医生真是绝配。” 邵凯并未回应,擎医生连忙接过话茬,嘴角微扬:“谢谢,你和卓凡也是。” 三人走进包间,卓凡正与服务生交谈点菜。 余光瞥见擎医生的身影时,他推开了菜单,含笑道:“我只点了我和念念爱吃的,还有热销菜和特色菜,你们要不要再点些喜欢的?” 擎医生拉开椅子坐下,轻哼一声:“你还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卓凡轻笑:“只记口味。” 擎医生接过菜单,简略扫视一番,随后递还给服务员:“就先点这些,点多了也吃不完。” 服务员点头,接过菜单关上门。 卓凡的目光转向邵凯,伸手微笑道:“想必您就是擎医生的爱人吧,您好,我是卓凡。” 邵凯握住卓凡的手,语气平淡:“嗯,我叫邵凯。” “听擎医生说,您和我同龄。我很少见到同龄人还能当机长的,您真的很优秀。”卓凡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邵凯余光扫过擎医生,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奖,卓先生也很优秀,19岁大学毕业,24岁公司创立途中顺利完成博士学业,23岁就在新加坡站稳脚跟。”说罢,他的手稍稍收紧似在试探。 卓凡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看着邵凯若隐若现的笑容,讪笑了一声:“看来邵先生对我很了解。” “我有个老同学也在新加坡工作,是在医疗方面。不知道与卓先生的公司是否有商业往来?” “医疗领域与我的公司虽没什么直接关联,但我很喜欢尝试不同领域。每个与我合作的人也并非局限于单一行业。若有机会,我很期待能通过邵先生的介绍与您的朋友畅谈。”卓凡神色自若,语调如春风般温和。 邵凯嗤笑了一声:“我会替你引荐。毕竟,那家伙对你也很感兴趣。” “………” 晚上九点,饭局终于结束。 擎医生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车窗,朝卓凡挥手告别。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卓凡才拉开车门,扶着高清念坐进车内。 主驾驶座上,卓凡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长长叹了一口气,唇角微扬:“擎医生有个很成熟的伴侣,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副驾驶座上,高清念系好安全带后扭头看向卓凡,笑容明媚:“你和他倒是聊得来。” 卓凡眉梢微挑,淡笑道:“难得遇到同龄人,还是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的。” “话说回来,擎医生确实很会挑人。邵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一点也不怯场,心智也非常成熟。” 卓凡故作不满反驳道:“你也会挑人,我也很成熟的。” 高清念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狡黠一笑:“可在我眼里,你还幼稚得很呢。” “我哪里幼稚了?念念,你倒是说清楚,我究竟哪里幼稚了?”卓凡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委屈。 “你自己想吧,我可懒得说。”高清念抿嘴偷笑。 卓凡追问道:“你说清楚,我到底哪幼稚了?” 另一边,擎医生坐在后座,摘下帽子与围巾。 她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主驾驶位置上的邵凯,语气低沉却清晰:“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没让卓凡看出一点破绽。” “我原本并不打算在外人面前暴露我们夫妻之间的不合。” “哦?你的朋友们不都早已知道我们关系不好吗?” 邵凯嘴角微微抽动,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冰刃般扫向她,语气冰冷:“擎医生,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这些。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就闭上眼睛休息吧——毕竟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擎医生闻言未再开口,只是默默用袖口遮住了双眼。 一路上,车厢里只剩下低沉的引擎声陪伴,直到抵达目的地,她再未发一言。 停车场中,邵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外,沉声道:“你今晚喝了三杯酒,我已经替你请好了假,早些休息。”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擎医生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脸颊上的泪珠不争气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调整好情绪,从车上缓缓走下。 电梯门打开时,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七楼,推开门连鞋都没换,径直朝主卧走去。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内心的疲惫在作祟,她感到全身虚脱,仿佛每一寸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甚至没有脱去外套,便直接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彼时,另一处宅邸内,卓凡正与高清念并肩坐在沙发上观看最新的电视剧。 画面跳跃间,卓凡的目光悄然落在身旁的高清念身上,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臂,想要环抱住她的肩膀却被她冷冷打断:“次卧比主卧冷,今晚你睡次卧,我要睡主卧。” 卓凡愣住片刻,随即转头望向她,柔声劝道:“为什么不能一起睡主卧呢?” 高清念瞥了他一眼,迅速抓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挡在他的脸前,语气透着一丝嫌恶:“别以为说句话、给点好脸色看就意味着我原谅你了。”她猛然站起身,双手叉腰补充道:“我明确告诉你,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必须通过实际行动弥补!”话落,趁卓凡尚未反应过来前,她疾步冲上楼去。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整个客厅陷入了寂静。 卓凡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剧集彻底失去了兴趣。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随后缓缓起身,拖着步伐走向次卧。 经过主卧时,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卓凡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已然触碰到门把却又猛地停住。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次卧,打开电脑开始发帖求助。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回复:“按照她的喜好来,她喜欢什么就用那个东西哄。” 卓凡瞬间茅塞顿开——高清念特别爱吃,而且但凡她喜欢的菜,卓凡全都做得炉火纯青。 他心中顿时有了方向,迅速敲下感谢之词,随即犹豫一会,最终没删帖,而是关闭了页面。 从书桌旁站起,他打开衣柜取出睡衣,朝浴室走去。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发丝滑落,浸湿了他的全身。 泡沫在手中揉搓出细腻的白沫,卓凡一边清洗,一边在脑海中构建着未来一周的计划。 他已经为如何哄好高清念拟定了一个周密的策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洗完澡后,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刷起了两个公司的工作群。 亿戍公司的群聊显得格外安静,仿佛一潭死水。 卓凡心中清楚,如果手底下真有人走漏了他有女友的消息,不出半天,达娜的电话便会打来。 他放下这部手机,又取过另一部,点进卓凡公司的小号八卦群。 卓凡自己公司大多都是些三十岁以上的员工。 为了更好地了解他们对公司制度的看法,卓凡特意开了个小号混迹其中。 他并非苛刻的上司,甚至可以说十分随和。然而,他精心挑选的总裁和副总裁却是出了名的严苛与古板。 这不,刚开工没几天,消息就已经飙升至999+。 “副总今天上班也不知道吃枪药了,还是跟老婆吵架闹别扭了,那脸黑得比我家十几年没洗过的锅底还夸张。” 紧接着下方立马回复:“我今天送文件给总裁,他的脸色跟副总完全是同款。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发火方式简直一模一样,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卓凡看了不禁轻笑出声,继续往下滑,只见三张表情包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伴随着同事们的一长串“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表情包,强忍笑意:“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想到动手能力倒挺强,这表情包又好玩又好笑。” 继续翻阅,他终于看到了一句提及自己的话,整个群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真的想他了。” “听刘助理说,他还未处理完自己的事,具体归期未知。” “唉,再过十天就是公司一年一度的登山节,他若不回来以两位总裁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去参加的。” 卓凡叹了口气,退出群聊,拨通了两位总裁的电话。 此时,新加坡某处,文云川躺在被窝里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醒,极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接通。 “董事长,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两周后我会回去,十天后的登山活动,你和副总安排好,千万别怠慢。” “董事长,你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我?”文云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耐烦。 “这不是小事,这可是为了庆——”话还没说完,对方已急促地打断:“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和甘副总商量的。”随即挂断了电话。 卓凡叹口气,拨通副总的号码,可对面仅仅响了两声便被直接挂断。 他缓缓吐出胸腔里的空气,把手机搁在床头,盖上被子准备休息。 窗外,寒风夹杂着雨雪席卷而来,冰冷刺骨的气流钻入每一户。 远离市中心的一处别墅,他因腿骨断裂只能任由同伴架着拖行。 那两人将他粗暴地扔在房间,拍了拍手,站在十厘米外,眼神冰冷得像在注视一摊毫无价值的垃圾。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长椅的椅背上,语气淡漠如霜:“人已经带回来了,您想怎么处置?” 随着话音落下,长椅缓缓转过正面,一个身披宽大黑色长袍的青年映入眼帘。 微风拂动间,那长袍的摆角轻轻摇曳,隐约显露出他紧贴身形的紧身衣。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抵下巴,另一只手悠悠地晃动着高脚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我真没想到,你第一次出任务不但失败得如此彻底还把自己双腿搭了进去。”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失戏谑,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一场好笑的闹剧。 跪倒在地的人颤抖着开口,语气虚弱却带着几分辩解:“突发状况完全超出了计算,而且我并未暴露身份!那种情况…您…您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废物!”他蓦地睁开双眸,眼中寒意刺骨,灵力汹涌而出将瘫倒在地的身影猛然击飞数米远。 地板因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挣扎着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硬撑着反驳道:“这次任务并不是彻底失败,至少让他发现了卓凡体内潜藏的暴戾。从这点看,您没资格代替他惩罚我!” “你——!” 他刚要再度发难,另一个身影突然从三人头顶出现。 落地前,来人已挥动灵器,语调清冷且不容置疑:“够了。既然已被他指认,就别自以为是的拿自己当盘菜。” “你——!” 被训斥者显然恼怒不已,却一时语塞。 新的长袍人冷冷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只听从他的命令,你的指令什么时候成了必须遵循的规则?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随后,她目光转向那个仍在咳血的神秘人,抬手释放灵力将他扶起,语气温和:“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神秘人勉强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却仍透着倔强:“若不是体内的灵力被封,他那点微末手段根本伤不了我。” “抱歉,我无法为你解除灵力封印。等首长回来,再让他为你处理。”说罢,她轻挥袖袍用灵力将那人送离现场,紧接着瞪了一眼靠坐在椅子上面容狰狞的人,转身离去。 剩下长袍人双手抱胸,略带讥讽冷嗤道:“若心里有气没地方撒,也可以随时找我发泄。”说罢,tA转身步伐沉稳的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ta略显停顿,见坐在椅子上的人毫无反应,摇了摇头,迅速消失在房间。 第182章 霜刃少年与未凉执念 离京城市区十几公里外的山区别墅内,一名长相俊俏、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正端着温水半跪在床榻前,动作轻柔地为躺在床上的人擦拭身体。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熟练。 床上的男子静静注视他,嗓音温和:“风儿,今天几号?” 皇甫逸风的手一顿,随即低头掩饰情绪,嗓音低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十一。” 皇甫毅轻笑一声,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时间过得真快,换作两年前,你一定早丢下我跑去找她了吧?” 闻言,皇甫逸风的眉头骤然紧蹙,却被垂落的刘海巧妙遮住。 他没抬头,淡漠地回应:“以前还小,不懂事。” “你现在也很小。”皇甫毅毫不留情打断,枯瘦如柴的手掌覆上少年头顶,长叹补充道:“甚至比他最小的孩子还要小。” 皇甫逸风的脸色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父亲苍老的面庞,语气低沉有力:“父亲,我已经失去一切,不想再回忆那些过往。现在,我只希望您能好好活着。” 皇甫毅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皇甫家族平均寿命不过三十五,你爷爷是奇迹,而我……”他的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皇甫逸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忽然,皇甫毅转开话题,语气淡然又透着几分试探:“楚家继承人有消息了吗?” 皇甫逸风轻轻摇头,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这是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也是他内心唯一的执念——寻找那个曾经给予他短暂温暖的群体,以及那个让他视为母亲存在的人。 然而,至今没任何线索,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父亲是他唯一触碰得到,也是支撑他继续前行的理由。 在没找到那群人之前,他不可能让父亲前往黄泉路。 清洗完毕,管家恰巧推着餐车送来双人早餐,空气弥漫淡淡的香气。 皇甫逸风缓缓站起身,端起水盆从管家略过。 察觉异样,管家忍不住追问道:“少爷,您不和先生一起吃早餐吗?” 皇甫逸风的脚步猛然顿住,转身时目光冰冷,语气毫无温度:“我回公司,你照顾好父亲。”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去。 管家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满是担忧。 他长叹一声,摇摇头,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主人那份担忧愈发浓烈。 走出别墅大门,一辆加长豪华轿车已停靠在台阶下。 皇甫逸风径直走至车旁,仅用余光扫了一眼司机,后者立刻恭敬地打开车门。 待他坐稳后,车门又被小心关上。 车内一片寂静,司机握着方向盘沉默许久,最终鼓起勇气开口:“少爷,总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下午三点有客户求见,您要——” “没空!”皇甫逸风合上双眼,冷声打断。 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动汽车驶离别墅。 与此同时,皇甫逸风位于市区的另一处住所内,管家正指挥着十余名佣人井然有序地展开工作。 所有人各司其职,客厅很快恢复干净整洁。 当最后一名仆人离开,管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向刚进门的皇甫逸风,语调平稳却不乏调侃:“少爷,您比规划的时间晚到了三分钟。” 皇甫逸风不屑地哼了一声,懒得多解释:“堵车罢了。” 管家假意捧腮,嘴角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可我看路线根本不会堵车,分明是您晚起了吧?” 皇甫逸风握紧双拳,眉心皱得更紧,显然懒得与这个精明的老狐狸纠缠,直接绕过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眼看着上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管家叹息着摇摇头,随后加快脚步跟上,提醒道:“少爷,总公司那边传信说需要您回去讨论公司事务。” 皇甫逸风脚步顿住,语气冷漠含着压抑的怒意:“我还没沦落到要与一个企图巴结我的人坐在同一个地方。” 管家识趣地低头应答:“我明白了。” 皇甫逸风冷哼一声,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面上一般寒冷。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容置疑:“把甜点和早餐端上来,我有话问你。” 管家左手搭在胸前,优雅地鞠躬:“是,少爷。” 不久后,皇甫逸风品尝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唇齿间的甜香却未能掩盖他眼底的深沉。 他抬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西氏那边有没有动静?” 管家轻笑一声,平淡应道:“他们放了一周假,初八那天举行了员工考核,这几天已恢复如常。” 皇甫逸风轻嗤一声,眉梢微扬:“西氏竟然也开始走放松路线,是因为他不在了吗?”他的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嘲讽。 管家适时打断,声音低缓:“不,似乎是那位消失了许久、如今突然回归的总裁才让他们安排了休假。” 皇甫逸风挑眉,手中的叉子顿住,语气寒冷却透着疑惑:“突然回来?” “似乎是因西氏董事长的妻儿离世,才会导致那样的局面。”管家语速适中,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皇甫逸风放下叉子,眉头逐渐锁紧:“给我具体点。” “三年前,西斯年的夫人跳楼自杀;两年后,他们的儿子也不知为何骤然离世。那孩子离开不到一周,公司的总裁便消失了,直到去年十月份方才归位。”管家一字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所以才改了名?”皇甫逸风低声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管家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亿戍公司还有一位少爷,在那位总裁离开没多久便突然现身。是他让西氏重获新生,公司也因此更名。”他目光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或许也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 皇甫逸风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又是他…”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管家,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他的名字是?” 管家单手抵着下巴,语调平淡却拖长了些许音节:“与您要找的楚家继承人同一姓氏——名叫楚飞凡。” “楚”这个姓氏犹如一道雷鸣,瞬间劈开皇甫逸风的思绪。 他双手猛地撑住桌子站起身,语气急促:“把他的资料给我!” 管家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的资料极其简单,父母不详,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是西斯年临时取的。” 闻言,皇甫逸风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西氏共有两位楚少,楚飞凡是与您年龄相仿的人,需要调查他吗?”管家试探性地问,声音依然轻缓。 皇甫逸风只觉原本沸腾的心绪,此刻被一盆冷水无情浇灭。 他对楚家那位继承人的执念并不强烈,他真正想要找到的,只是那个人。 那个人的存在,比任何线索都重要。无论何时,他们从未分开过。而现在,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却又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少爷?”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担忧。 西氏与皇甫家、楚家之间世代积怨已久,但那仇怨埋得太深,具体为何而起早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中,无人能说得清。 管家无奈之下,只得再度开口唤道:“少爷!”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明显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皇甫逸风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回过神来,眉宇间掠过一抹冷峻。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而冷硬:“没必要,盯紧西斯年,别让他死了就行。” 管家应声答道:“是。”话落,他便快步离去,轻轻合上门。 别墅上层,皇甫圣华斜倚墙壁,目光落在楚鸣忙碌的背影上,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妻子了?” “少废话。”楚鸣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皇甫圣华笑着摇摇头,语气揶揄:“唉,我总算明白楚夜那股倔劲儿是遗传谁了。” 楚鸣转过身,眉梢微挑:“快试试。” 皇甫圣华垂眸瞥了一眼冒着黑烟的便当盒,捏住鼻子迅速后退:“这玩意还在冒烟,吃了怕是要直接见阎王吧?” 楚鸣冷哼一声,语气淡漠:“你上西天,我自会给你烧纸钱,该祭拜的日子也不会少了你的份。” “你这是铁了心要毒死我啊!让开,我教你做!”皇甫圣华推了推楚鸣,大步迈向里面。 “你还会做饭?”楚鸣微微一愣。 “你以为皇甫家族的人都像其他贵族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前几代是那样,到了我这代,母亲逼着我学了不少本事。”皇甫圣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取出食材。 他动作娴熟地清洗、切块,楚鸣站在一旁默默注视。 “嗓子不舒服,咳嗽的话可以炖梨,加点陈皮和冰糖。”皇甫圣华一边忙活,一边解释:“最关键是煮开后转小火再炖二十分钟。” “噢。”楚鸣点头。 “甜点解决了,接下来是主食——”皇甫圣华话未说完,楚鸣便打断道:“主食我来,小米粥,我会。” 皇甫圣华上下打量楚鸣一眼,见他神色坚定,不禁叹了口气:“煮粥确实比炒菜简单,你来就你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还是不放心地站在一旁盯着。 彼时,郭芳馨的房间里,她靠在床头,不断咳嗽。 坐在床边的楚鸣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芳馨姐,这么多样式的早餐你就吃一口行吗?” 郭芳馨虚弱的摆了摆手,轻声道:“抱歉,我实在没胃口。” 那人轻叹一声到:“得知你感冒,楚鸣哥倒是躲得远远的。” “因为…咳咳,感冒会传染,你也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郭芳馨的声音断断续续。 “哪那么容易传染?再说了,就算是传染了我也不怕。”她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沉。 郭芳馨抬手轻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欣慰。 十五分钟后,楚鸣端着一碗色泽诱人的小米粥推开房门,问道:“梨好了吗?” 皇甫圣华轻声应道:“还要等三分钟。” 五分钟后,楚鸣端着炖好的雪梨和小米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拿着小型折叠桌的皇甫圣华。 两人将桌子摆在床铺上,把早餐摆好。 楚鸣的目光落在郭芳馨苍白的脸上,柔声道:“这是我和他一起做的早餐,你多少吃点吧?” 郭芳馨惊讶地看着两人:“这是你们一起做的?” 楚鸣点头:“嗯,炖梨是他,米粥是我。” 郭芳馨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米粥的清甜香气让她微微皱眉,随后放下勺子,看向楚鸣:“甜的?” “我加了糖,不喜欢吗?”楚鸣略显忐忑地问。 “没有,我很喜欢。” 郭芳馨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米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皇甫圣华用手指了指炖梨,笑道:“炖梨对嗓子和咳嗽有帮助。” 为了不辜负二人的用心,郭芳馨慢慢将碗中的小米粥和炖梨吃完,擦了擦嘴角,轻声道:“谢谢你们。” 皇甫圣华拉着妻子的手,眉眼含笑:“你好好休息,我们午餐时间见。”说完,他朝楚鸣挤眉弄眼一番,快速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楚鸣将折叠桌收起,拿起托盘上的碗勺,转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把这些洗了再回来陪你。” 郭芳馨叹了口气:“抱歉,明明说好一起回祖宅的。” 楚鸣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没事,你的病更重要,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 见郭芳馨沉默不语,楚鸣迅速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厨房细致地清洗餐具。 午餐和晚餐时分,皇甫圣华站在一旁监督楚鸣的操作,偶尔提点几句。 输液加上一天清淡饮食,郭芳馨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 夜晚,楚鸣叉腰站在床边,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郭芳馨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嗯,我已经不咳嗽了也感觉有点精神了。” 楚鸣眉宇微松却仍带一丝谨慎:“虽然是好事,但保险起见明天还是要输液。关于回祖宅的事我已经和老管家说了,清明前再回去。” “你…”郭芳馨刚要开口,却见楚鸣垂下眼帘,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回去说不准会遇到灵芝她们,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闻言,郭芳馨脸上的怨气瞬间化作愁容,叹息道:“你说得对,万一遇到芝芝她们确实不好解释。” “我出去一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楚鸣简短交代后,转身离去。 郭芳馨点了点头,侧身躺回被窝里,目光随着楚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别墅顶楼,西南风凛冽如刀,割裂空气直刺脸颊。 楚鸣伫立在风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盒和打火机,指尖微颤地点燃了烟。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很快模糊了他的面容,仿佛连同他的神情也一并藏匿于这朦胧之中。 皇甫圣华的手掌搭在冰冷的墙面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隐约的疑惑与担忧:“阿鸣,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少管我。”楚鸣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皇甫圣华皱眉,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夺过他指间的香烟,用脚狠狠踩灭。 “你干什么?”楚鸣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如刃怒视着他。 皇甫圣华却毫不退缩,抬起眼眸直视他的怒火,语气沉稳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情绪:“阿鸣,别糟蹋你自己。” 楚鸣讥诮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我是你儿子,为一点小事就一蹶不振?” 皇甫圣华轻嗤一声,反唇相讥,语气似调侃又似试探:“可我儿子不像你儿子,会为了可笑的爱情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得不要。” “你——!”楚鸣话哽在喉间,未及出口便被对方打断。 “你也一样。”皇甫圣华淡淡补充,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楚鸣眉头紧锁,脸上的疑惑逐渐加深,瞪着他的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皇甫圣华伸手捏住下巴,低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笃定:“楚夜那孩子,其实很像你。他学你的地方太多。如果你当年没离开楚家,先不说那份危险的工作可能会害你,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楚家祖辈遗留下来的那个诅咒,你觉得你真能放得下妻子一个人活着?” 楚鸣冷笑一声,嗓音冷硬:“我会的。” 这一句答话,让皇甫圣华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扬眉,语气从容:“皇甫圣华,我没你想象中爱自己的妻子。” 皇甫圣华耸了耸肩,嗤笑道:“可在我看来,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算想独活,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转向她,犹豫片刻。” 楚鸣深深皱眉,语气低沉而短促:“行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皇甫圣华闻言,终于收敛玩笑般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逸风正在找你的小孙子。目前毫无线索。和谭家、高家联手再加上你的两个女儿,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这事与我无关。”楚鸣果断拒绝,语气淡漠:“楚夜的事,我不管。” “但你是他的爷爷。”皇甫圣华的语气骤然加重,字句铿锵:“楚夜现在就和死人差不多,你作为长辈至少也需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吧?” 楚鸣低头思索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闭上双眸,绕过他径直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回答:“随便。” 皇甫圣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道:“那我当你答应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擅自主张。” 楚鸣并未回应,脚步却加快了几分,仿佛急于摆脱这场对话的桎梏。 待那人走远,皇甫圣华缓缓地从天台离开,径直向小孙子的房间走去。 风声呼啸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只剩空荡荡的顶楼,以及散落在地的那截被踩灭的烟头。 他刚抬起手欲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侧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他刚抬起手欲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侧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个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皇甫圣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孙子深邃的眉眼,沉声道:“逸风,你不能单打独斗,这样的方式无法长久。” 皇甫逸风疑惑地望向爷爷。 “你应该与高家、谭家还有楚夜的妹妹联手。他们都在寻找那孩子,你父亲也签下‘和平条约’。既然目标一致,就没必要孤军奋战。” 皇甫逸风不自觉握紧拳头,沉声应道:“爷爷,我要找的并不是继承人。” “诶?” “我要找的和其他人要找的不过是顺便罢了。” 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紧锁,他的瞳孔瞪大,语调低沉且故意拖长尾音:“逸风……” 少年双手抱胸,轻嗤一声,低笑道:“爷爷,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您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皇甫逸风。现在的我,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能守护属于我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只要属于我的,别人休想觊觎。” 皇甫圣华无奈地轻声打断:“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变回以前的逸风,那个你是善良又可爱的孩子。” 听到“从前”二字,皇甫逸风的眉头猛然紧皱,拧成“川”字。 原本紫罗兰色的瞳孔霎时变得空洞。“ 以前的……皇甫逸风——” ………… 阳光明媚的公园内,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不远处,一个男孩从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神情不安且胆怯。 奔跑中的小孩突然注意到树后的身影,迅速跑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老虎形态的玩具,笑道:“这是随机掉落的玩具,送给你。” 男孩身子颤抖,眼睛却紧紧盯着小孩手中的玩具。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的人,后者单膝下跪,从小孩手中接过玩具,笑着道谢。 小孩伸手笑着邀请道:“别躲在树后面,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迅速躲在管家身后。 小孩绕到另一边,轻轻牵起他的手,柔声道:“不用怕,我和哥哥姐姐一起教你玩。” “去吧。” 得到管家的允许,男孩这才迟疑地跟着小孩走向人群。 两个青年站在一旁,左侧的男人捏住下巴,轻嗤道:“真希望他能勇敢些,就像你的孩子一样。”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男人身上。 后者立刻转头看向他,抬手轻揉太阳穴,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奈:“你这话什么意思?好歹你儿子是正常孩子,而那孩子犯起病来却很让人头疼。” 他双手抱胸,低头叹息道:“连沟通都困难的孩子,算得上正常吗?我真担心万一我不在了,别说让他振兴家族,连如何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 听着前方的欢声笑语,左侧男子不禁抬眸,语气平静:“不过话说回来,你儿子看起来完全不像随身携带病的人。” 那人听出话中端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见自己的儿子在玩单杠,立马快速上前,单手叉腰,语气无奈:“病刚好就玩这个,医生叮嘱的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男孩吊在单杠上,撅着嘴不满道:“我已经没事了,我要玩!” 男人目光深邃,眼看情绪不对,他迅速挡在小男孩身前,抬手阻拦道:“好了好了,有精神是好事嘛。” “…………” 思绪回笼,皇甫逸风目光黯淡望向爷爷,语调低沉而暗哑:“爷爷,以前的皇甫逸风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一个强大到足以掌握家族生死的人。” 皇甫圣华无奈地垂下眼睑,眸光黯淡,他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皇甫逸风并未理会爷爷离去的背影,转身走进屋内继续完成作业。 管家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捏住下巴,轻嗤道:“单打独斗真的好吗?明明目标都一样。” 皇甫逸风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唯有本子上的书写声与翻书声回应着管家的话。 “总公司传来消息,您的姨妈订购了从三亚飞回杭市的机票,您怎么看?” 少年提笔的手猛地僵住,沉声道:“什么时候?” “我派人调查发现是下午四点半的航班。” “她一定是为母亲的事而来。作为侄子,确实不该让别人接待。立刻订机票。” 管家轻笑一声,鞠躬道:“是。” 第183章 黑白子落:母殇真相 杭市的冬日,总是带着一种湿冷的黏腻感。 即便是在室内,那股寒气也仿佛能穿透衣物渗入骨髓。 国际机场到达大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皇甫逸风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身上那件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寒风中的玉雕。 他那张俊俏的小脸面无表情,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盯着出口处的人流。 身旁的管家适时地压低声音:“少爷,常小姐的航班已经落地,正在出关。” 皇甫逸风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衣口袋边缘摩挲着,那里放着一张照片——一张他从父亲书房里偷偷翻找出来的、关于母亲和姨妈的唯一一张独照。 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笑靥如花,眼神温柔。 不多时,出口处的人流开始涌动。皇甫逸风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一群穿着鲜艳、叽叽喳喳的旅客中,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略显蹒跚的步伐和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还是让皇甫逸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他的姨妈,常芮怡。 与记忆中那个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贵妇人相比,此刻的常芮怡显得苍老了许多。 她推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姨妈。”皇甫逸风主动上前,嗓音在嘈杂的接机大厅里显得有些清冷。 常芮怡闻声抬头,当她的目光落在皇甫逸风那张与姐姐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时,墨镜后的瞳孔明显颤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竟会亲自迎接她。 她快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她薄唇轻启,嗓音柔和:“逸风……都长这么大了。” 她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外甥的头发,但在看到少年眼中那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疏离时,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外面冷,先上车吧。”皇甫逸风侧身避开了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常芮怡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戴上了墨镜:“好,听你的。” 加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市区的高速公路上面,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甫逸风坐在姨妈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着前方并不看身边的亲人。 而常芮怡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是那紧握着手包的手出卖了她。 皇甫逸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父亲的病情最近有些反复。”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常芮怡猛地睁开眼,担忧地问道:“严重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皇甫逸风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姨妈:“你是能让父亲的病好起来,还是说你能让母亲复活?”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常芮怡的软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逸风……”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是姨妈没用,我没能照顾好你母亲也没照顾好你。” 皇甫逸风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并没感到快意,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冷声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您这次回来是打算住一段时间,还是为了…” 话音未落,常芮怡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我这次回来是想把你母亲的一些遗物交给你。这些东西,我替她保管了很多年,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皇甫逸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想去接,指尖却在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还有几本日记。”常芮怡的语气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在敲打皇甫逸风的神经。 她轻叹一声,补充道:“她说过,等你长大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让你知道,她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 皇甫逸风猛地攥紧那个盒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其实他心里一直很清楚,父亲不告诉他母亲去世的真相,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谢谢。”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回到市区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玻璃上,瞬间凝结成冰。 管家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常芮怡的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皇甫逸风将盒子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透着冷意与淡漠:“姨妈,您早点休息;晚餐我让人送到您房间。”说完,他转身离去。 “逸风。”常芮怡突然叫住他,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皇甫逸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眉头紧蹙,沉声道:“还有事?” 常芮怡看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轻声道:“你父亲…他最近还下棋吗?” 皇甫逸风的身体再次僵住。 “下棋?”他心中不禁疑惑,父亲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连拿杯子都费力,哪里还能下棋? 他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母亲在世时最喜欢和他下国际象棋,虽然总是输却乐此不疲。 “不会了。”皇甫逸风的语气有些闷,“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常芮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轻叹道:“那…那你陪我下一盘,就当是让我回忆一下过去。” 皇甫逸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下。 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却依旧驱不散那股子从古旧书架和木地板透出来的阴冷。 一张古朴的胡桃木棋盘被摆放在中央,黑白两色棋子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皇甫逸风和常芮怡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你母亲……”常芮怡执白先行,将王前兵向前推了两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她下棋很笨,开局没几步就会丢掉,然后就撒娇耍赖非要悔棋不可。” 皇甫逸风看着棋盘,脑海中努力拼凑着关于母亲的模糊印象。 他执黑应招,将马跳到有利位置,语气生硬:“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常芮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那时还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你母亲她……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总是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一家人…… 皇甫逸风的心猛地抽痛。他们皇甫家族,何时有过“一家人”的概念? 父亲整日醉心于家族事业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母亲在他四岁那年突然病逝,当初留他一个在这个冰冷的豪宅里,他感觉自己就像只被遗弃的野猫。 “她是怎么死的?”皇甫逸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常芮怡的手一抖,手中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打破了棋局的平衡。 她慌乱地捡起棋子,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逸风,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皇甫逸风冷笑一声,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 他深深皱眉,压抑着怒意:“我连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坏处!姨妈,你今天既然回来,就别想再用谎话来搪塞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虽然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但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还是让常芮怡感到一阵心惊。 “逸风,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哀求。 “解释?”皇甫逸风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冰冷:“那就用棋子来说。如果你赢了我,我不再追问。如果你输了……”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黑王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你就必须告诉我,母亲去世的真相,还有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常芮怡看着少年眼中决绝的光芒,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那颗掉落的棋子,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一言为定。如果你赢了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棋盘上瞬间爆发。 皇甫逸风的棋风凌厉而霸道,每一步都直指要害,不留任何余地。 他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指挥着自己的军队,对姨妈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常芮怡则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棋路带着明显个人情感,犹豫不决,顾此失彼。 “姐姐……”她紧闭双眸,组织好语言重新开口:“你母亲她不是个狠心的人。” 常芮怡一边应对着皇甫逸风的进攻,一边断断续续道:“她离开你,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能让她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皇甫逸风冷哼一声,一记漂亮的“马后炮”,直接吃掉了林雅的一只车,“是父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还是说这个家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常芮怡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看着棋盘上逐渐溃败的局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甫逸风的棋艺远超她想象,他的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逸风,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的嗓音带着颤抖,“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皇甫逸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中的黑象斜切而下,再次吃掉姨妈的一只马,“用母亲的命来维护家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 棋盘上,常芮怡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她的王被困在角落,周围布满了皇甫逸风的棋子,几乎没有生路。 “逸风,你听我说……”常芮怡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寻找着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不用说了。”皇甫逸风打断了她,他目光冰冷地锁定常芮怡的王,手中的黑后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将军。” 一声“将军”,宣告了棋局的结束。 林雅看着棋盘,整个人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你赢了。”她哽咽着说道,嗓音破碎不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皇甫逸风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胜利喜悦,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盖住眼底的疲惫。 “说吧。”他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头开始说。” 常芮怡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充满痛苦的过去。 “你母亲她不是病逝,”她的嗓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她是……自杀。” “自杀”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皇甫逸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姨妈,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 “她是在一个雨夜,从家里的天台上跳下去的。”常芮怡的眼中满是痛苦的回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皇甫逸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是老天不公的安排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为什么?”他明显听见自己的嗓音在颤抖,却顾不上,厉声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芮怡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想握住外甥的手却被皇甫逸风猛地躲开。 “告诉我!”皇甫逸风红着眼,几乎是嘶吼出声:“到底是为什么!” 常芮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眼泪流得更凶。 她抽噎道:“是因为…是因为你们家族的诅咒!” 皇甫逸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却又不可置信重复道:“家族的…” “豪门千金少爷在出生前都会定下娃娃亲,用来巩固双方地位,使得利益最大化。而对于当时仅仅只是‘楚家备用品’的皇甫家族来说,姐姐的结婚对象很显然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皇甫家族。” “20岁那年,当他来拜访时姐姐便爱上了他,他对姐姐也有了好感,两人一拍即合私自定下婚约,当时姐姐不顾任何人反对执意嫁给你父亲。” “仅仅只是因为不匹配吗?” “不,历代家主除了‘活不过35岁’、‘家族继承人不足月’的前提下还有’克妻克子’;这都不是因‘那个工作’而是诅咒,父亲母亲也是因这个才不让姐姐嫁给他。” “可姐姐硬要嫁给他,我不知道姐夫最后用了什么手段让父母妥协,后来他们很快结了婚,然后便有了你。” 常芮怡看着皇甫逸风紫罗兰色的眼睛,沉声道:“你是特殊的,因为你是历代家主中唯一一个足月的孩子。” “爷爷他也打破了那个诅咒,为什么妈妈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皇甫逸风低着头,刚要开口时,管家敲门打断了他。 “晚餐准备好了,请用餐。” 皇甫逸风从椅子上起身,步伐沉稳的往前走。 常芮怡见状,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晚餐结束后,皇甫逸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条褪色的发带、一个缺了角的瓷娃娃、几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童话书,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母亲生前的回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底下的一叠日记本上。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发脆,封皮是淡蓝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常芮昕日记”五个字。 常芮昕——那是母亲的名字。 皇甫逸风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缓缓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他出生的那一年。 “今天上午,我和他终于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我给他取名叫逸风——皇甫逸风。我希望他能像风一样自由,不受任何束缚……” 看着母亲熟悉的字迹,皇甫逸风的眼眶发酸。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母亲的喜怒哀乐,她与父亲的甜蜜时光,她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手忙脚乱……一点一滴都跃然纸上。 日记翻到最后一面,皇甫逸风始终没从日记里翻到一句说父亲不称职,有的只是他对那个工作的不放心和担忧。 他开始仔细翻阅那本童话书,在童话故事中,脑海里慢慢浮现母亲的样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看到了母亲,他的母亲穿着一袭白裙站在雨幕中背对着他,他站在那里,看着母亲不断往前挪动,他想阻止,然而却怎么也动不了,他无力的伸手阻拦。 一切都是徒劳,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妈——!”皇甫逸风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五点半。 他侧身拿起床头柜上母亲的日记紧紧抱在怀里,皱眉,语气低沉而笃定:“妈妈,我一定会打破皇甫家族的那些诅咒,如果可以,一定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 此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少年的侧脸却无法驱散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第184章 咱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一周,卓凡变着法来讨高清念欢心,平时不让她吃的炸物也因怕她不要自己而妥协。 一周的时间里,卓凡是一边防范上次的神秘人,暗中调查外一边陪高清念在家、街道、小吃街、夜市来回穿梭。 抛去担心哪个人在把高清念带走外,卓凡也是乐在其中,看着高清念吃着喜欢吃的东西、买到喜欢的东西露出甜蜜笑容时,他感觉一切都非常值得。 原本高清念也没生多大气,只是想逗逗卓凡而已。 当她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在昨天晚上说出“原谅”的话。 当天晚上卓凡一晚上没睡,在客厅抱着高清念忏悔、保证,她最后都睡着了,他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当然,双方二人的幸福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为了哄好高清念,卓凡变着花样做高清念爱吃的美食,这也导致了他这一周根本没去公司。 而这就苦了楚飞凡——楚大少。 由于西斯年实在打不通夫妻二人的电话,他又懒得管公司,只能让可怜能力又强的楚飞凡负责卓凡那部分工作。 西斯年让楚飞凡负责还没等他说完,便迎来了几小时的痛骂,骂也就骂了,打也打了,房间的花瓶也遭了殃,可西斯年愣是一句话不还,楚飞凡见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干双人工作。 第八天,楚飞凡看着挂在墙上电子数字表显示的七点五十九分零30秒,心中已经猜到卓凡又不来上班。 他已经不想再去他所在的办公室,面对他的手下。 这一周,除了保利对他还算言听计从外,其他人愣是没把他放眼里。 以卓凡性子,楚飞凡若是惩罚他的员工让他听到、看到一定会被追问会被教育。 所以他准备眼不看为净,反正被扣工资的又不是自己。 当然,除这些烦心事外,楚飞凡也不是一点好心情没有。 下班和瑞瑞一起玩是他最放松也是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它的存在,楚飞凡甚至觉得自己的失眠症已经痊愈。 不过女医生的任务似乎更加繁忙,除了研制治疗瑞瑞的药水和内外实践外还要陪它玩,虽然碧儿偶尔也会来帮忙,可架不住瑞瑞根本不喜欢这个人造人姐姐。 冰黎慕这边也是不间断调查苏小姐死亡,可无论她如何查都无法查到。 总而言之,该忙的没闲着反而更忙,不该忙的依旧不忙。 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楚飞凡等着规规矩矩只能在一旁的人,眼里的怒火快要溢出屏,他指节敲着一旁的文件,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冰冷:“整数都能算错,你们实在不想干现在立刻给我滚!” 三人低下了头,不是因楚飞凡的语言威慑,而是在凌晨三点,西斯年特意将他们从睡梦中喊醒开会叮嘱。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三人中有两人生下的孩子比他大,其中一个连三胎都比楚飞凡大三岁;他心里是怨气最深,最不服气的一个。 楚飞凡自然也知道,卓凡这里藏着一位可能比自己生父还要年长的人;他本不想找这位老父亲的茬,可偏偏整数都能算错实在不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楚飞凡只觉心累,心里的怒火快要将他灼烧,他想发泄却又找不到地方。 这些人不是他的员工,根本不能用对自己员工的手段惩罚他们,骂就像在和空气说话,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他们只是将头埋低丝毫不处理问题,楚飞凡眉头紧锁,沉声道:“全都哑巴了?” 站在中间的人捏紧拳头,双拳微微发颤,闷声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 少年大手用力拍打文件,语气冷硬:“我不需要道歉,立刻、马上给我重写!”他双手撑起实木桌,弯腰拿起文件,扔到三人面前。 文件精准地从中间人划过,侧面顺势划破他的脸。 右侧人无奈捡起文件,另外两人头也不回地扭头离开,将办公室门摔倒不算响却也内含满满的嘲讽。 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头紧靠着椅背,轻揉着紧蹙的眉心,大口喘着气,试图让心中的不快通过大口呼吸能消减。 然而,不论他如何喘气,心中的怒火都无法消融半分。 此刻,办公室门打开一道缝,瑞瑞从门缝探出脑袋,紧接着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大摇大摆的走近。 楚飞凡迅速从椅子抽离,走到办公桌前,单膝跪在地板,张开双手等着。 小瑞瑞摇摇晃晃的走到楚飞凡面前,后者起身,弯腰将它抱在怀里,转身走向角落里放的长形类似小床的皮质沙发。 楚飞凡坐在那里将瑞瑞放在刚被加急私人定制西装上,上手轻轻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柔声询问道:“起这么早,今天是怎么啦?” 怀里的小狗甩了甩头,缓慢的往上爬,用爪子拍了拍主人白皙毫无血色的脸颊。 楚飞凡只感觉脸有点湿,但他也没动反而纵容。 他伸手想托起,可瑞瑞扭头重新走回膝盖,在膝盖处转圈来回走动。 楚飞凡顿时心领神会,一手托着它的屁股,挪动身子躺在沙发上,随后在重新将他放回怀里。 瑞瑞双眼放的在主人昂贵的西装上踩来踩去,楚飞凡也纵容着,刚刚因员工而生的气一瞬间全消了。 另一边,实验密室内,碧儿端着刚做好的辅食碗,转身瞬间发现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瑞瑞不见了。 吓得她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她提起裙摆慌乱的往女医生那里跑。 彼时,女医生正专心致志的制造新的药水,突然被碧儿的大叫声吓得浑身激灵,药水随着手抖多加了两滴,在试管里的药水立马发生爆炸。 随着浓烟散去,女医生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变成黑炭,柔顺的、飘逸的长发瞬间变成爆炸头。 她晃了晃脑袋,摘下发箍重新戴上,转头,怒气冲冲看向面露慌张的碧儿,双手抱胸,不满道:“碧儿,你没看到我在研发药水吗,还有,你不去给瑞瑞做辅食跑来我这干嘛啊?” 对面沉默片刻,眉飞色舞描述道:“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女医生闻言,立马脱口而出道:“你说啥,我的摇钱树没了?!” “诶?” 女医生立马捂嘴,尴尬的轻咳两声道:“我的意思是能给小楚少带来钱的瑞瑞怎么就不见了?” 此刻碧儿也顾不得女医生的狡辩,慌张道:“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把小少爷放在椅子上就照着您给我的单子做辅食,等辅食做好扭头就发现小少爷不见了。” “别急,小楚少的房间你看了吗?” “除了您这里,哪我都找遍了。” 女医生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我一直在做实验,也没见它来我这儿。” 碧儿吸了吸鼻子,颤声道:“那咋办,万一找不到小少爷,不管他最后有没有找到有没有事,主人都会扒了我的皮!” 女医生挠挠头一脸的无奈,她刚要开口,实验室的自动门便缓缓打开,紧接着楚飞凡抱着瑞瑞,满脸怒意的走来。 他没开口,只是瞪着女医生,原本因瑞瑞而熄灭的火,此刻又被她点燃。 不远处两人被他的表情吓住,全都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 少年沉着脸缓步走向女医生,怀里的瑞瑞还时不时发出“呜咽”声。 走近时,他转身将瑞瑞抱在碧儿怀里,并示意她有多远滚多远。 碧儿能察觉到此刻自己主人的眼神是有多么的阴鸷——那是她从自己诞生直到现在都没见到的,何况是还在瑞瑞面前。 她不敢怠慢也不敢不接,颤抖着双手将瑞瑞抱在怀里立马跑出去。 沉默几分钟后,楚飞凡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医生身上,抬手提起她的耳朵,用力一拧。 女医生立马疼得龇牙咧嘴,一边上手阻止,一边狐疑道:“小楚少,快松手,你干嘛啊?” 少年听到女医生的疑惑,拧耳朵的手不但没松反而加重,咬牙切齿道:“我干嘛,你不知道刚刚的爆炸声已经让瑞瑞应激了?你做实验能不能声音给我小点?” “不是我干的,是碧儿找不到瑞瑞跑来这里还突然我的肩,我吓到了,才不小心多加了药水引发爆炸的。” 闻言,楚飞凡松开手,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小楚少,下回能不能调查清楚在找人算账?” 走出实验室的少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从没冤枉过人,即便真有,他也能潇洒地转身离去,可面对她时他怎么也支楞不起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原谅自己。 以楚飞凡的性子,他还从来没向任何人说道歉的话,即便有,那也不是真心。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先处理瑞瑞应激的事,至于她——以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楚飞凡快速往房间走去。 另一边,卓凡站在自家别墅的厨房上准备早餐。 后半夜他刚经历了一段反噬,他能感受到这次的反噬不像以前那么难熬,于是一个人默默忍受到天亮。 早上他起来时已经八点半,原本打算去上班也不打算去了。 卓凡发现如今的公司有没有自己都已经无所谓,这几天他从保利嘴里得知,楚飞凡把公司管理的很好,除了有老顽固不服他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一会儿,鸡蛋饼新鲜出炉,卓凡闻着早餐的香味,倒上牛奶,解开围裙放在一边,上楼找高清念。 主卧房间,高清念侧躺在床的边缘,只露出半截脑袋,一缕头发还悬在半空中 卓凡轻手打开门,见到这一幕不禁失笑一声,快步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念念,九点了该起来吃早餐了。” “嗯~” 卓凡挑眉轻笑道:“昨天九点半就睡了,怎么现在还困啊?” 高清念没有回应,卓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 “没发烧,念念,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我没事,我就是单纯困,我要睡觉,你自己吃早餐,我一会起来再吃。” “那好吧,你一会一定要下来吃早餐,我一会去超市买东西,你千万不要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清念随意敷衍两声,卓凡无奈起身一个人去吃早餐,关门时刻意加轻力道。 吃完早餐,卓凡又重新叮嘱了一遍便开车去超市购买食材。 购买食材时卓凡都在想这几天高清念这几天有哪方面的异常。 似乎从大前天上午开始,高清念就没以前能吃,偶尔吃饭时还会呕吐,嗜睡也比平时增加了不少。 结了账,回去的路上卓凡路过一家药店,想着家里的胃药似乎没多少,决定去买一些。 拿完药,卓凡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高清念究竟是怎么回事。 擎医生和达娜电话又打不通,卓凡什么都不怕,就怕是星辰链鞭才导致爱人身体异常。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高清念坐在餐桌上慢悠悠的吃着早餐。 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走进,将东西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柔声道:“念念,你陪我去公司一趟行吗?” 高清念抬头,一脸的茫然。 “亿戍公司如今有楚飞凡已经不需要我了,刘安旭也已经回新加坡,还有三天到卓氏的登山节,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不打算回新加坡了。” 高清念放下勺子,抽纸巾擦拭嘴唇,淡道:“不应该是你和西斯年说清吗,怎么让我和你一起去?” 卓凡低下头,嗓音沉闷:“临行前我想看看霖霖和恬芯姐,你如果不愿意那就在家等我。” 高清念没有回话,抽身,离开餐桌。 卓凡木讷的看着高清念远去的背影 ,心中苦涩不已。 话说回来,沈恬芯是自杀,可自杀的原因虽不是因卓凡,可与他又脱不了干系,她又怎么可能与杀了自己好闺蜜的人同框一起去找她呢? 似乎所有人都是这样。 对于卓凡,所有死去的前辈也好、同辈也好、是同辈年龄却比他大的也罢,都因某些原因死去,虽不和他有直接关系却也脱不了干系。 他深深叹了口气,端起碗筷,默默走向厨房的水槽清洗。 简单的打扫后又开始洗菜,刚将菜洗好,高清念穿戴整齐的从楼梯上下去。 她靠在门框,沉声道:“花花刚打来消息让我们去他们家吃,说是有事找我们。” 卓凡闻言,洗菜的动作稍微一顿,转身望向穿戴整齐的爱人。 他目光缓缓下移至爱人又中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上,目光久久定在那里不愿离去。 高清念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皱眉道:“看看看,看什么看?” 卓凡轻咳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他们有事,那过去看看吧。” 高清念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卓凡换衣服。 换好衣服,卓凡开车快速驶向樊书翰家,路上虽遇到了堵车,可也在十二点内赶到他们所在的单元楼。 乘坐电梯上升至七楼,找到107,卓凡轻轻敲响了门。 樊书翰抱着孩子,满脸愁容的打开门。 卓凡刚要开口询问樊书翰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屋内顿时传来惊天哭声,终于让他停止发问。 而樊书翰烦躁的挠头,不满的走进屋内抱孩子在走出。 小男孩终于停止哭闹,卓凡展开笑颜双手伸出,樊书翰立马将孩子抱到他怀里。 “书翰,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有,花花姐呢?” 樊书翰眉头紧锁,后撤两步,嗓音沉闷:“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我要补觉!”说玩,他绝情的往房间走去。 卓凡低头看了眼孩子,又将目光转向高清念,轻声询问道:“念念,你确定看清楚花花姐叫我们过来的吗?” 后者同样疑惑,他 “你们终于来了,快帮我带孩子,我快被折腾死了。” 第184章 七日温柔与远行序曲 不知不觉,七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周,卓凡绞尽脑汁讨高清念欢心,那些平日里被他严令禁止的油炸食品,如今也因怕她生气甩了自己而全然妥协。他一边警惕着上次那神秘人的再度出现暗中追查线索,一边陪着高清念穿梭于家中、街道、小吃街与夜市之间。 尽管心头始终悬着担忧——害怕有人趁机将她带走,但当他看着高清念品尝美食时唇角浮现的笑容或是在摊贩前买到心仪小物件时的满足神情时,卓凡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其实,高清念起初并未真的动怒,不过是想逗弄一下卓凡罢了。 当她目睹对方战战兢兢的样,终于在昨夜松口说出“原谅”二字。那一晚,卓凡辗转难眠,抱着高清念在客厅忏悔自责,滔滔不绝地立下各种保证,直到她沉沉入睡,他仍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然而,这份甜蜜却建立在另一人的痛苦之上。 为了取悦高清念,卓凡每天变着花样烹制她钟爱的菜肴,除了洗澡做饭收拾厨房的间隙外便是寸步不离的陪着,这也直接导致了他整整七天未曾踏足公司一步。 于是,这份压力尽数落在了楚飞凡——那位楚家大少爷肩上。 西斯年怎么也无法拨通夫妻二人的电话,索性甩手不管,把卓凡的工作一股脑丢给了楚飞凡。 楚飞凡闻言,便指着西斯年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训斥。骂完不算,甚至还挨了几拳,房间里的花瓶也因此遭殃。 即便如此,西斯年硬是一言不发,只是委屈巴巴的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出气了,公司就交给你了。” 楚飞凡怎会不知道西斯年是如何想的,然而他听到那个消息时,一时失了智,这才上了西斯年的当。 最终他只能满腹委屈地承担起双倍的工作量。 第八天清晨,挂钟显示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望着冰冷跳动的数字,楚飞凡已然料到卓凡今日依旧不会现身办公室。他早已厌倦了面对卓凡手下员工时的窘迫处境。 过去一周,除了保利还算恭敬外其他人对他充耳不闻,态度敷衍极了。 以卓凡的性格,若知道楚飞凡惩罚过他的员工,必定会刨根问底甚至指责教育一番。 所以楚飞凡干脆选择眼不见为净,毕竟被扣工资的人又不是自己。 不过尽管烦心事堆积如山,楚飞凡的生活也不是毫无亮色。 每到下班时间与瑞瑞相伴玩耍成了他一天中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刻。 因为这只特殊的小家伙,楚飞凡甚至感到自己的失眠症奇迹般好转了许多。 当然,女医生的日子似乎更加忙碌,她不仅要研发治疗瑞瑞的药剂外还需兼顾内外实践,还要陪它玩闹。 虽然碧儿有时也会前来帮忙,但瑞瑞显然对这个“人造人姐姐”并不买账。 与此同时,冰黎慕仍在持续调查苏小姐之死,无论她如何深入挖掘,线索却始终如薄雾般飘散无踪。 总而言之,该忙碌的人一定会在不同地方忙碌,而不该忙碌的则是闲出屁来。 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冻结。 楚飞凡冷眼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员工,指节敲击着文件的沉闷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犹如他心底压抑不住的怒火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溢出。 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连整数都能算错,你们如果不想干,现在就立刻滚!” 员工低垂着头,却并非被楚飞凡的言语震慑,而是因为凌晨三点他们还在睡梦中突然被西斯年叫醒,赶来开会时的叮嘱仍历历在目。 楚飞凡心里明白得很,眼前的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下属,更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员工。 其中两人年纪比他大出许多,甚至连其中一个的三胎孩子都比他年长三岁。 而此刻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正是内心怨气最深、也最为不服气的一个。 当然,楚飞凡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卓凡手下藏着一位可能比自己生父还年长的人——这种情况下,他本无意多加刁难。 然而,整数计算错误这样的低级失误,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楚飞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胸口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可他无处发泄。 这些人终究不是他的员工,他无法像对待自己员工那样采取强硬手段惩罚他们。 骂他们几句,不过如同对着空气挥拳,除了徒增无力感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眼见他们只是低头认错却毫无实际行动,楚飞凡眉头紧锁,语调陡然拔高:“全都哑巴了?” 站在中间的男人捏紧拳头,指节微微颤抖,嗓音低沉而带了些许不甘:“非常抱歉,飞凡少爷。” 话音未落,少年猛然拍下桌上的文件,冰冷的命令脱口而出:“我不需要道歉!立刻,马上给我重写!”说罢,他双手撑住实木桌面,身体前倾,一把抓起那份引发争端的文件,狠狠掷向三人。 文件凌空划过,精准地擦过中间那人的脸颊,侧边顺势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右侧的男人弯腰捡起文件,剩下的两人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连门都没有好好关上,只随意一摔,发出不算响亮却透着嘲讽意味的声音。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上,脑袋重重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揉紧蹙的眉心,他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内心的不满。 然而,无论他如何吸气呼气,那股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 他刚抬手想用灵力关门时,一只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楚飞凡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单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张开双臂等待着。 瑞瑞摇摇晃晃地迈着步伐,直到触碰到主人温暖的怀抱后才停下。 楚飞凡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皮质沙发。 那里原本是为紧急加班设计的小床形座椅,如今却成了瑞瑞的专属领地。 楚飞凡轻轻坐下,将瑞瑞安置在自己刚刚定制不久的昂贵西装上,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细腻的毛发,嗓音带着少见的宠溺与柔情:“这么早就醒了,今天是怎么啦?” 怀里的小狗甩了甩脑袋,用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缓慢地攀爬起来,凑近他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用爪子轻轻拍了拍。 楚飞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却没有躲开,反而放任它胡闹似的“涂涂画画”。 他伸手想托住它的小脑袋,但瑞瑞似乎并不领情,扭动身体重新爬回到他的膝盖上,在膝盖处转圈徘徊。 这一刻,楚飞凡恍然明白它的意图,一边笑着叹息一边托住它的小屁股,身体稍微挪动,躺在沙发上,再将它稳稳地放回怀里。 瑞瑞眨巴着眼睛,踩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而楚飞凡只是淡笑着任由它肆意妄为。 此前因那些所谓“员工”堆积的怒气,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另一边,实验密室内碧儿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做好的辅食碗,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瑞瑞竟凭空消失了踪影。 惊慌失措下,她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顾不得收拾,提起裙摆慌乱地朝女医生的方向奔去。 彼时,女医生正专注地调配新的药剂,手中动作精准而稳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碧儿尖锐的叫声如同一道惊雷劈下,令她浑身一震,手里的滴管顿时失控——两滴多余的药水滑落进试管中。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药水剧烈爆炸,浓烟弥漫整个实验室。 当烟雾渐渐散去,女医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原本白皙柔嫩的脸蛋如今漆黑一片,宛若炭火灼烧过一般;那头柔顺飘逸的长发更被炸成了夸张的爆炸头。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将发箍扯下,重新戴上,转过身,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瞪向面露惶恐的碧儿。 她双手抱胸,语气不满质问道:“碧儿,你是不是没看到我在研发新药?还有,你不给瑞瑞做辅食跑来找我干嘛?” 碧儿张口结舌,愣了一瞬,随即眉飞色舞地喊道:“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女医生脱口而出:“你说什么,我的摇钱树没了?!” “诶?”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捂住嘴,尴尬地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言:“我是说…能让楚少赚大钱的瑞瑞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此刻,碧儿早已无暇顾及她的狡辩,只是颤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我按您给的清单做好辅食,回头一看,小少爷就不见了!” “别急,小楚少的房间你找过了吗?”女医生冷静地提醒。 “除了您的地方,其他地方我都翻遍了。”碧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医生单手支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一直在这做实验,也没见他来过。” 碧儿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泛红,语气哽咽:“那可怎么办,万一真的找不到小少爷,不管他最后有没有事,主人都会扒了我的皮!” 女医生无奈地挠了挠头,正准备安慰几句,就听到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楚飞凡抱着瑞瑞,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女医生,眼神中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碧儿和女医生立刻僵住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少年脚步沉稳却透着压抑的怒火,怀中的瑞瑞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走到两人面前时,他将瑞瑞塞进碧儿怀里,冷漠地挥手让她离开。 碧儿感受到主人那前所未有的阴鸷目光,甚至连瑞瑞似乎也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她不敢多停留,颤抖着接过瑞瑞,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楚飞凡终于把视线投向了女医生。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 女医生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着一边狐疑地问:“小楚少,快松手!你这是干什么啊?” 听到她的质问,楚飞凡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加大力度,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还想问你呢!刚才那场爆炸声你有没有考虑到瑞瑞还在旁边?你搞实验能不能注意点动静?” “不是我的错!”女医生急忙辩解,“都是因为碧儿找不到瑞瑞跑来吓我,让我分了神才不小心多加了药水引发了爆炸!” 闻言,楚飞凡的动作顿了一下,松开了手,神色复杂起来。 他看着女医生狼狈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小楚少,下次能不能先调查清楚再随便找人算账?”女医生揉着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然而,走出实验室的少年步伐明显停滞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歉意。 加入公司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冤枉过一个人,即便有过误会,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扬长而去。 可这一次,面对她的时候,他竟觉得心中有根刺扎得生疼。 他摇摇头,决定先把瑞瑞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至于如何弥补这次错误…他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暂且停下这个念头。 想到这儿,楚飞凡加快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另一边,卓凡站在自家别墅厨房中,着手准备早餐。 后半夜他经历了一次反噬,不过这次的反噬相较以往并非那般难以忍受,于是他独自默默承受至天明。 清晨八点半他才起身,原计划去上班可如今却已无意前往。 卓凡突然发觉公司有没有自己似乎都无所谓,这几从保利口中得知,楚飞凡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公司几个老油条不服楚飞凡外,再无其他差错。 不多时,鸡蛋饼新鲜出炉。 卓凡嗅着早餐的香气,倒好冒着热气的牛奶,解开围裙放在椅背上,上楼寻高清念。 主卧内,高清念侧卧于床沿,仅露出半张脸庞,一缕发丝垂在半空。 卓凡轻推开门,瞧见这般景象不禁轻笑出声,快步上前隔着被子轻拍她,柔声唤道:“念念,九点了,该起来吃早餐了。” “嗯~”高清念轻哼一声。 卓凡挑眉轻笑道:“昨天九点半便睡下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困?” 高清念并未回应。 卓凡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体温。 “没发热,念念,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单纯犯困,我要继续睡。你自去用餐,待会儿我起身再吃。” “那好,你一会儿务必要下来用早餐。我待会儿要去超市采购,你不要乱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清念随意应了两声,卓凡无奈起身独自去吃早餐,关门时特意减轻了力道。 用完早餐,卓凡再次叮嘱,才开车前往超市购置食材。 选购食材时,他思绪飘回这几日高清念的异常之处。 似乎自大前天上午起,高清念食欲不似从前,偶尔用餐还会呕吐,嗜睡情形也愈发严重。 结完账,在返程途中路过一家药店,他记起家中胃药所剩无几便决定去买些。 拿完药,卓凡左思右想依旧未明高清念究竟有何问题。 擎医生与达娜电话又打不通,他什么都不惧,唯独害怕是星辰链鞭致使爱人身体异样。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高清念正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地吃着早餐。 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而入,将物品搁在桌上,拉开椅子落座,柔声道:“念念,你能陪我去趟公司么?” 高清念抬头,满眼茫然。 “亿戍公司有楚飞凡已经不需要我,刘安旭也已返回新加坡,三日后便是卓氏的登山节,我订了明天的机票。此次回新加坡,若无要事便不打算归来。” 高清念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拭嘴唇,淡然道:“不是该你去和西斯年讲清楚么?为何让我同你一起去?” 卓凡垂下头,嗓音沉闷:“临行前我想去看看霖霖和恬芯姐,你若不愿便在家等我。” 高清念未作回应,起身离开餐桌。 卓凡呆滞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苦涩。 说起来,沈恬芯虽是自杀,可自杀缘由虽非因卓凡却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怎会愿意与‘害死’自己闺蜜之人同框去找她呢? 似乎所有人皆是如此。 对于卓凡而言,无论是逝去的前辈、同辈,亦是同辈中年龄长于他者皆因某些缘由陨落,虽非他造成却也脱不了干系。 他深深叹息,端起碗筷,默默朝着厨房水槽走去清洗。 简单打扫之后开始洗菜,刚将菜洗净,高清念穿戴齐整地从楼梯下行。 她倚在门框,沉声道:“花花刚传来消息,让我们去他们家用餐,说是找我们有事。” 卓凡听闻,洗菜的动作停顿,转身望向穿戴整齐的爱人。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爱人右手中指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上,久久不愿移开。 高清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看什么看,一直盯着看。” 卓凡轻咳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他们有事,那过去看看吧。” 高清念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卓凡换衣服。 换好衣服,卓凡驱车疾驰向樊书翰的住所。 尽管途中遭遇堵车,但仍在午夜十二点前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单元楼。 电梯升至七楼,卓凡找到了107号房,轻轻叩响房门。 樊书翰抱着孩子,满脸愁云地打开了门。 卓凡刚欲开口询问樊书翰为何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屋内骤然传来的震天哭声打断了他的疑问。 樊书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满地转身进屋抱起哭泣的孩子又走了出来。 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哭闹,卓凡展颜一笑,伸出双手,樊书翰立即将孩子递到了他的怀中。 “书翰,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还有,花花姐呢?” 樊书翰眉头紧锁,退后两步,嗓音低沉:“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我要去补觉!”说罢,他冷淡地朝房间走去。 卓凡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将目光转向高清念,轻声道:“念念,花花姐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 高清念同样疑惑地看向卓凡,点头应道:“她是这么说的,不过花花怎么不在?” 话音未落,廖花琼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走了进来。 卓凡眉梢微挑,将孩子交给高清念,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含笑道:“花花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廖花琼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摆手喘着粗气道:“别提了,孩子的爷爷奶奶突然要去旅游,三天前就把孩子交给我们然后就走了。” 卓凡轻叹道:“那也不必买这么多东西啊,又不是买不到。你刚生完孩子,虽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高清念抱着小孩,上前追问道:“再说,你为什么不叫书翰和你一起去呢?他去至少可以开车帮你拿东西。” “这孩子离不开人,离开一会儿就哭,就好像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一样,我和书翰都要疯了。” 卓凡淡淡勾起唇,目光落在干儿子身上,仿佛回到从前,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柔声道:“孩子都会闹人,别看霖霖很乖,他一岁前也很难带。” 高清念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花花,你找我和凡到底有什么事啊?” 廖花琼脱下大衣,随意扔在沙发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带孩子,我们都被折腾得不行了。” “不行。”卓凡眉头轻皱,毫不犹豫地拒绝。 廖花琼听到卓凡如此果断的语气,狐疑道:“为什么?” 卓凡看了眼高清念,叹了口气道:“我和念念打算明天回新加坡,机票都订好了。让你儿子跟我还有念念一起出国,这事书翰还有你们家人同意吗?” 廖花琼听出了卓凡的顾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都商量好了,我们的父母得知是你带孩子,全都赞同。”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人品大家都了解,闻澈可是你干儿子啊,你就帮我带一段时间吧。”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委婉道:“花花姐,万一途中出什么事,我承担不起责任啊。” 廖花琼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飞机失事的概率很小。” 卓凡眉头紧锁,凝视着廖花琼,沉声道:“那万一呢,而且闻澈还分不清爸爸妈妈。” “毅霖出生时就是你带的,也没出什么事,怎么轮到闻澈你就开始畏畏缩缩了?”廖花琼反问。 卓凡扶额,无奈喊道:“霖霖和闻澈能一样吗?”这话音有点大,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樊闻澈。 “哇——”怀中的小男孩立刻哭了起来,高清念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哄着。 卓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解释道:“花花姐,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我不想带,也不是我偏爱霖霖,而是念念最近身体不好,我再带个孩子去公司,你让我手下怎么看我?” 闻言,廖花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没想到你也会有在意自己形象的一天,明明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在乎。” 卓凡撇了撇嘴,略带羞涩:“因为是你们才无所谓,在新加坡我虽然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但也顶着很大的压力。” 廖花琼点头默认,随后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扬声问道:“午饭想吃啥?” 卓凡与高清念对视一眼,默契地扬声回应:“都可以哦。” 午餐过后,卓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向樊书翰和廖花琼传授当年与沈毅霖相处时积累的经验。 他的语调沉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仿佛那些过往并非遥远的岁月 而是昨日刚刚发生的故事。 经验传授完毕,他带上高清念,一同返回了公司。 亿戍公司厨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和消毒水味。 卓凡挠了挠头,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正在踮脚擦拭柜门的厨师长:“厨师长姐姐,达娜姐姐她人呢?” 厨师长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娜娜前天有事离开了。” “那我反噬期……”卓凡的话戛然而止,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 厨师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从抽屉里拿出两盒药,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娜娜临走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用法你知道吧?” 卓凡点头,双手接过药盒,低声感谢后便迅速离开了厨房。 厨师长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道:“诶,你一周都没上班,娜娜不在,可小月月还在办公室,要不要做个检查?” 卓凡的脚步没有停顿,随口应道:“不用,我压根没事。” 厨师长双手叉腰,眉梢微挑,眼底却逐渐染上一抹忧虑。 她看着卓凡远去的方向,胸口突然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心口在厨房来回踱步,嗓音低哑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沉闷?难道…难道说我又要失去什么了吗?”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我如今还在乎的…难道连最后都无法守住吗?” 夜幕降临,卓凡和高清念终于回到了家。 高清念懒懒地窝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的光影映在她的脸上,卓凡轻笑着脱下大衣,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高清念爱吃的水果,还有晚餐需要用到的食材。 他将水果仔细清洗了三遍,动作娴熟地削皮、去核、切块,最后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盘中,端到了茶几旁。 他蹲下身,柔声道:“晚餐还要等会儿,这些水果我用温水清洗过了,别吃太多哦。”说完,他起身套上围裙,又转身忙碌起来,熟练地开始清洗蔬菜篮里的青菜。 然而,高清念垂眸望着那一盘精心切好的水果,内心并无波澜。 相比这些富含营养的水果,她更钟情于超市里的各种零食,每次路过货架都会忍不住驻足选购。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混合着油香的气味弥散开来。 高清念随手抓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调高了电视的音量。 半小时后,清炒虾仁的香气扑鼻而来,而青菜西红柿鸡蛋面也在卓凡的巧手下简单出锅。 他隔着餐盘将热腾腾的晚餐端上餐桌,语气温柔地唤道:“念念,别看电视了,快来吃饭吧。” 高清念暂停了电视,缓缓起身走向餐桌,坐到椅子上。 她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动作机械般地咀嚼着。 卓凡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试探:“念念,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我一起回新加坡,那你可以回高家。不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高清念放下筷子,深邃的目光抬眸看向他,语气低沉而坚定:“卓凡,你又要抛弃我吗?” 卓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里掺杂着委屈与无奈:“我没有…不是你白天不理我的吗?” 高清念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理你就代表我不去了吗?” “没有…你去我很高兴。”卓凡连忙解释,话语中多了一丝急切:“那我们后天在回去,明天一起去高家和岳父岳母说明白。” 高清念思索片刻,点头,但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恬芯姐那边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 卓凡愣住了,意外地抬起眸,与她对视。 当看清她眼中的坚定后,他唇边悄然扬起一抹笑容。 晚饭后,高清念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而卓凡则独自忙碌起来。 他擦桌子、倒垃圾、拖地,动作娴熟。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脱下围裙,轻轻坐到高清念身旁,将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高清念微微侧目,语气平淡却透着疏离:“累的话就早点去洗澡,然后休息吧。”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再等等,现在放洗澡水还太早,上床也睡不着。” “可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还是回房间吧。”她的话语依旧冷淡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卓凡没有动,只是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 高清念眉头微蹙,伸手抵住他的额头,略带责备地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卓凡语气多了一丝倔强和疲惫:“就是想抱抱你。” 听着他这近乎孩子气的回答,高清念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随后缓缓放下,不再抗拒。 卓凡安静地靠在她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找到了某种安心感。 时间悄然流逝,一直到晚上十点,高清念身体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肩膀早已被压得刺痛难忍,甚至连电视屏幕上的剧情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终于,她开口打破沉默:“卓凡,都十点了,还不起来洗澡睡觉?” 卓凡迷糊地睁开眼,抬手挡住了客厅刺眼的灯光,语气沙哑又含糊:“嗯?已经十点了?” “你给我坐好,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她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与催促。 卓凡的大脑仿佛自动过滤掉其他信息,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睡”。 他迅速站起身,拉住高清念的手腕,朝楼梯口走去。 主卧里,卓凡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高清念双手抱胸站在床边,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满:“怎么不洗澡?” 卓凡闭着眼翻了个身,闷声道:“不想洗。” “不过是收拾个厨房,能有多累?平时也没见你这样啊。”她的语调带着几分讥讽,但更多的是疑惑。 卓凡撑着胳膊勉强坐起,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回答:“明天我换床单、洗床单,今天实在不想动了。” 高清念看着他那副赖皮又疲惫的模样,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她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凹陷,卓凡立刻翻过身来,胳膊再次搭在她身上却没有睁眼。 昏黄的台灯映照下,高清念静静注视着卓凡熟睡的脸庞,心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她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床头灯。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笼罩整个房间,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第185章 未赴的晨约:暗藏的内鬼 翌日,大雪纷飞,天色刚蒙蒙亮。 瑞瑞趴在主人胸膛上,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良久,它从主人身旁下去,转移到不远处床头柜上的水杯旁将小爪子探入杯中。随后,它抖了抖湿漉漉的爪子,并未舔舐,而是来到主人头顶旁,用那只爪子拍打主人的脸颊。 主人皱了皱眉,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扰到,但并未完全清醒。 他随意用手抹了一把脸,低声嘟囔道:“瑞瑞乖,离上班还早呢,再让我睡一会儿。” 瑞瑞歪着脑袋,下一瞬“密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它的视线随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碧儿梳着整齐的盘发,缓步走到床榻前,隔着被子拍了拍床上的人,焦急道:“主人,还有三分钟就八点了!您怎么还在睡啊?” 闻言,少年迅速抬手在四周摸索,确认瑞瑞不在附近后,猛地坐起身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情况,一阵尖锐的尖叫划破空气——女医生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叉腰怒斥道:“小楚少,昨天晚上不是说好让你看着实验室里的药吗?现在全毁了!” “几点了?”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七点五十八。” 话落,少年迅速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撞开女医生的肩膀,径直奔向衣柜,一边匆忙穿衣一边朝屋外狂奔。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了碧儿和女医生,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突然疑惑为何今日的楚飞凡会突然赖床? 会议室内,众人眉头紧锁,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荡荡的座位,气氛低沉得令人窒息。 蔡景天双手撑着下巴,沉声道:“你们谁有楚飞凡的联系方式?都八点多了,他跑哪儿去了?”他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保利。 后者咽了咽口水,默默掏出手机准备拨打。 就在此时,后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楚飞凡顶着微微凌乱的头发,神色狼狈地坐在主位上。 随他的到来,原本凝重的气氛愈发压抑。 除了保利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怨恨死死盯着他。 显然,他们早已积攒了无数不满。 毕竟,当初楚飞凡亲自叮嘱并要求七点召开早会,而他竟迟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身为冰属性继承人,寒冷的天气对他而言百益无一害;但对这些普通人来说,在六点半起床整理内务、吃早餐已是极大的挑战。 虽然公司一年四季不论时间地点都开着空调,根本没有冷意。但冬天赖床的习惯依旧难以克服。 于是,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楚飞凡承诺给予补偿,会场中的气氛依然沉闷如霜。 会议结束后,保利忍不住戳了戳楚飞凡的后背,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楚飞凡转过身,看向保利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淡淡摇头。 保利撇了撇嘴,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过去,憨笑道:“这个送你吃吧。” “不用。” “吃甜食能让心情变好。我知道因为卓凡哥哥不在,你又被董事长施压才顶着压力来这里替代他上班,开会时我也注意到你的心思根本没放在会议室。这次一定要收下!”保利的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楚飞凡盯着他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伸手接过。 看到对方接手,保利松了口气,咧嘴笑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待保利离开,楚飞凡垂下眼,盯着手中的糖,缓缓撕开外包装将它塞进嘴里。 一阵甜腻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紧锁的眉头不禁舒展。 于是,他叼着带棍的糖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内女医生正一脸惋惜地盯着实验台上泛着绿光且稍显紫色的药水,长叹了一口气后便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她拉过椅子坐下,后背紧紧贴着椅背,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碧儿端着早餐轻轻敲门,在得到允许后缓步走进去,将餐盒摆放在一旁的方形桌上。 她柔声道:“师父,我看您早餐没动两口,我给您重新买了一份。” 女医生摆了摆手:“我不饿,这个你给小楚少吧。” 碧儿眉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坚持道:“师父,这是我按您的喜好买的早餐。主人他…估计不会吃的。” 女医生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瞥了眼桌上的早餐,确认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后又快速收回视线,语气淡漠:“他不吃,你吃了。” 碧儿抿着唇,眼神骤然黯淡下来,闷声道:“我和冰姐姐已经吃过了。”她停顿片刻,再次抬头恳求道:“师父,您要是不吃早餐的话,就只能倒掉了。” “给流浪猫狗吃。” 碧儿深深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早餐重新装回托盘,转身离去。 她没想到,即便是美食也无法让师父从药品事故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走出密室的碧儿低头望着依旧冒着热气的早餐,脑海中浮现出自家主人同样没吃东西的画面。 按照人饿极了就会随便应付的原则,她决定将这份早餐送到本属于卓凡的办公室方向。 另一边,卓凡终于拨通了达娜的电话,但对方却似乎因某种缘由始终闭口不谈。 他坐在床边,扭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高清念,抬手摸了摸她露出来的头顶,语气低沉:“达娜姐姐,您就告诉我,我是星辰链鞭的主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彼时,达娜穿着一件印满棕色卡通胸口图案的睡衣,脚踩一双立体熊头拖鞋,将手机夹在肩膀上歪着头固定住。 她双手拉开窗帘,转身靠在窗台旁,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小卓凡,星辰链鞭我也了解得不够透彻。公司目前记录的所有信息,我早都告诉你了,真的没任何隐瞒。再说了,若我真能完全掌握它,我还用得着每次都按致死量为你准备缓解剂吗?” 卓凡收回目光,低声叹道:“可是——” 达娜从窗台离开,打开房门走向客厅,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哎呀,我亲爱的弟弟啊,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根本藏不住事。而且,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瞒你,我也绝不可能瞒你。你可是我最帅气、最可爱、最聪慧,也是最重要的弟弟啊,是不是?” 卓凡不禁失笑:“那倒也是。” 达娜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昨夜打了一宿的游戏,我得补觉了,拜拜。” “嗯,拜拜。”说完卓凡挂断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伸手拉开了窗帘。 “嗯~拉窗帘干嘛?把它拉回去。”熟睡中的高清念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念念,我们不是说好要去高家和岳父岳母说明我们的事情吗?时候不早了,走吧。” “不去~” “今天不冷,早餐已经放在餐桌上了,起来吃吧。” “走开,我要睡够。” “你最近比以前能睡这么多,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睡觉能有什么病?别说了,让我睡觉。” 卓凡无奈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离开。 下楼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再次拨通了擎医生的号码,然而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刚回来时遇到的安医生,迅速下楼,从茶几上抓起车钥匙,换上鞋子进了电梯直奔车库。 与此同时,亿戍公司内碧儿端着一碗小米粥,站在办公室门前。 被拒绝了一次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走向自动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碧儿缓步走入。她看到主人正单臂撑着桌面,拳头托着额头,慵懒的目光却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文件。 碧儿咽了口唾沫,眉眼含笑地试探道:“主人,我换了小米粥,您现在正处发育期,不吃早餐可不行。” 楚飞凡闻言,视线从文件上缓缓移开,他将文件垂落在下巴处,深邃的目光投向碧儿,冷声道:“照你这么说,那些按时吃饭、按时早睡的人,发育就能好了?” “阿嚏!谁在说我坏话?”角落里的达娜揉了揉鼻子。 丁元乐抱着双臂嗤笑道:“谁能说你坏话?” 达娜停住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去一言不发。 碧儿端着小米粥,尴尬地笑了笑:“主人说得对,但我真不希望您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出什么事。”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碗中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上,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他愣了一下,看向碧儿,问道:“你做的?” 碧儿心头一喜,急忙解释:“嗯,我没加调料,您试试味道。”说着,她绕过办公桌,快速把早餐递了过来。 楚飞凡叹了口气,冷声道:“粥根本不用加什么调料。” 就在碧儿神色微变之际,他突然伸手接过碗,用瓷勺舀起一小勺,吹了吹热气放入口中。 瞬间,米粒的清香与小米特有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但他眉头却猛然一皱。 碧儿的目光骤然黯淡,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少年低沉的声音叫住:“味道还可以只是太甜了。” 碧儿惊喜又诧异地问:“主人,您喜欢吗?” 楚飞凡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果再凉些,不那么甜就更好了。” 碧儿松了口气,连忙应道:“那我下次不放糖了。” “你说的调料就是糖。” “是啊。”碧儿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什么,垂眸轻笑道:“主人,虽然我只是个人造人,但毕竟跟了您这么久再加上师父的指导,我也并非一点常识都没有。” 楚飞凡略显尴尬地收回目光,沉声转移话题:“瑞瑞吃早餐了吗?” 碧儿点头,轻声道:“嗯,今天吃得多,师父给的量似乎不够了,它还没吃饱。” 楚飞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平淡:“这是个好开头。”他转头看向碧儿,叮嘱道:“记住,少食多餐。在瑞瑞的身体完全恢复前就按照这个标准多给它准备点吃的。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还有她。” “提到师父,我见她今日食欲不佳便依照她的喜好重新选购了一份餐点。然而,她还是不吃,反而让我拿去喂流浪猫狗。” 楚飞凡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却难掩忧虑:“她在生我的气?” 碧儿小心翼翼道:“这…我不太清楚,但她今日的状态确实与往常大不相同。在给您送饭前我还去了趟密室,可她却不让我进去。主人,唯有您能让师父振作起来。” “知道了,你去照顾瑞瑞。至于她,等我处理完手头事再说。” 碧儿接过空碗,微笑着点头退下。 上午十点,楚飞凡趁上午茶时间从厨师长那里拿走了两份甜品。 他步伐从容却引来了周围人的错愕目光。 此时,女医生正悠然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与另一端的同伴进行视频通话。 “我不在的日子里无论如何,请你务必照顾好师父和小师妹。” 屏幕那头的人眨了眨眼,露出憨厚的笑容:“放心吧,三师姐。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父和小师妹。再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女医生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师兄弟姐妹中藏有内鬼,你必须找出那个人。” 对方顿时一惊,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可能?大家都是因天灾才逐渐聚集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来彼此早已是家人,怎么可能会有内鬼?” 女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垂眸轻叹道:“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师父和小师妹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已发颤,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对面连忙安慰道:“师姐,你冷静些,梦都是假的。” 女医生抬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沉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定要查清楚而且要格外小心。今天的视频也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师父问起,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 见她如此笃定,那人也不再反驳,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既然你怀疑,那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女医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你了。” 见她终于恢复了精神,那人调皮地眨了眨眼:“咱们是一家人,哪能说‘辛苦’这种见外的话?” 女医生唇角微扬,露出浅浅的笑容:“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工作了;拜拜。”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深深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口袋,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恰好是楚飞凡的上半身。 她猛地扭头,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小楚少!”她的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撑着桌沿,目光躲闪却强作镇定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楚飞凡嗤笑一声,语调里透着一丝玩味:“你很怕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女医生低下头,没有回答。 在她面前,楚飞凡将自己的情绪一向克制得很好。 除了偶尔因愤怒或紧急情况嗓音略微提高外,他几乎从未失态;更不曾当着她的面惩罚碧儿或是冰黎慕。 能让这位少年收敛自己情绪,除了瑞瑞和她再无第三人——至少,目前还没有。 她沉默着而楚飞凡则搬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女医生被他的注视逼得有些喘不过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然而,她的语气却平静如水:“你对我、对瑞瑞、对碧儿和冰冰,还有公司那些手下,态度都是不一样的。” 楚飞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朝她缓步走去,语气温润却不急促:“从你和手机那头的人提到有内鬼的时候,我就已经进来了。看你聊得挺投入就没打扰。”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等少年开口,女医生皱眉补充道:“我先说明,瑞瑞应该在碧儿身边。如果它不在我这儿,那就表明它在其他地方。总之不在这里。” 楚飞凡低笑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她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小楚少,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觉得可笑?” 楚飞凡眉头微蹙,语气沉稳有力:“我认真的!”话落,他扬手用灵力变出一盘点心缓缓放置在桌上,香气隐隐弥漫开来。 女医生轻嗤了一声,目光略带讽刺,讥讽道:“小楚少怕不是被碧儿‘投喂’得太好心情不错,顺便听她说我没吃早餐才跑这一趟吧?” 楚飞凡无奈摇头,一边鼓掌一边感叹:“你确实聪明,但很可惜也只猜对了一半。”在女医生错愕的目光中,他步步紧逼,补充道:“没错,碧儿的确让我心情不错,也的确告诉我你没吃早餐,但她说完就走了,我来见你纯粹是自己的决定。” 女医生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但很快隐没下去。 她双手抱胸,偏头冷哼道:“小楚少,你不用拿这些话,这些东西来安慰我,我根本没心情不好。” 楚飞凡叹了口气,稍稍放低姿态,语气也随之柔和:“早上的事是我的错,我答应过你的事没能做到,害你白忙活了三天。我向你道歉也愿意弥补。”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瑞瑞还需要你照顾…” 女医生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个红包上眉头骤然紧锁。 下一秒,她抬手拍开了他递来的红包,语气压抑着怒意:“楚飞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没把你当什么,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给我滚出去!” 见楚飞凡仍站在原地不动,女医生干脆直接扯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门口,用力一甩——楚飞凡措手不及摔在了地上。 他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刚想站起来冲进去,却见她狠狠按下自动门的开关。 门在他即将踏入的一刻合上,冰冷地隔绝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他知道瑞瑞还需要她,于是咬牙忍耐,转身快步离开密室,朝卓凡的办公室大步而去。 第186章 温柔掠夺 医院后院的小径上卓凡与安医生并肩而行。 “安医生,除了擎医生外整个京城再没有第三人知晓灵力的事情。”卓凡低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试探。 安医生听罢,眉头骤然紧锁,神色阴郁得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 她冷冷地瞥了卓凡一眼,嗓音低沉:“卓凡,我看你是联系不上擎医生才终于想起找我?” 卓凡怔了一瞬,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默认了她的猜测。 安医生虽早料到这个答案,但看着他那略显敷衍的表情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失落。 卓凡语气透着急切,追问道:“安医生,我的爱人缔结那种契约已经一周了,可为什么会出现嗜睡和食欲不振的症状?” 安医生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锐利的余光扫过他的侧脸。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尖微微发颤。 沉默间,她脸色愈发阴沉,周围的空气也似乎被一层压抑的寒意笼罩。 察觉到这股异样的低气压,卓凡皱了皱眉,错愕地看向她,轻笑一声,关切道:“安医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安医生简短回应,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卓凡撇撇嘴,不甘心地追问道:“安医生,从我到这里开始隐隐约约就觉得你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不愿多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卓凡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 这样的安医生,他从未见过。 算上初次见面,卓凡与她相识已整整十七年。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刚被西斯年带入公司的新人,对西氏的一切都充满恐惧。 父亲的压迫让他习惯封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直到十七年前的那个年初四,西斯年和西琴斯闯入他的房间,一人一边将他架到雪地里堆雪人,他才露出短短的笑容。 可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依然紧闭。 两兄弟见状全都笑着鼓掌,三个孩子一直玩到天黑。 第二天清晨卓凡便高烧不退。 西斯年满怀愧疚地跑到医院,找到了年轻的安医生。 那时的卓凡能感受到,安医生与其他医生不同。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无论是注射、输液还是喂药,都会提前征求他的同意。 每一次针头刺入肌肤之前,她都会轻声提醒,完事后还会摸出藏在口袋里的糖果递给他。 卓凡的感觉没有错,安医生确实是一位善良且温柔的人。 不论是面对患者、同事、朋友还是流浪的小动物,她总是用最真诚的态度去对待这个世界。 尽管这份善意曾经给她带来了痛苦,甚至堪称“灾难”,可她依旧选择以温暖的目光看待世间的万物。 抛去医生这个身份,她还开设了一家流浪救助站,不仅收留流落街头的小动物,也接纳那些被遗弃或暂时走失的孩子。 她身边有许多孩子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她和擎医生一样,都在在等待一个人——只不过,擎医生已经找到了‘替代品’而她始终一无所有。 安医生抱紧自己的身躯,卓凡见状,从她身后唤道:“安医生,你等等我!” 她心底一叹,终于放慢脚步。 卓凡赶上来,目光满是焦虑:“安医生,你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 卓凡无奈脱口而出:“是不是那个人刑满释放又来找你了?” 话落安医生猛地顿住脚步,卓凡也随之停下。 两人沉默良久,卓凡才缓缓开口:“如果他真的在骚扰你,你可以来公司。达娜姐姐之前就跟董事长提过希望你能做她的助理。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去找西斯年谈。” “卓凡,我在这里的待遇挺好的。”安医生的声音平静,但隐隐透出拒绝。 “公司也一样。如果你来,我敢保证工资至少是这里的三倍,而且待遇绝不会比这里差。” 西氏是京城最大的企业,其影响力覆盖各个领域,甚至连安医生所在的医院也在其收购范围之内。 当年的安医生,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实习护士,对西氏的庞大势力既敬畏又谨慎。 她当然明白西氏的实力有多惊人,那是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的地方。然而,她也深知其中的险恶。 西氏不是普通的栖身之所,虽然如今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一旦风暴来袭,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只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卓凡看出了她眼中的犹豫,郑重其事道:“安医生,如今的西氏早已不是四年前的模样。如果真有变故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安医生冷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卓凡,据我所知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若是发生大规模冲突,医院未必会比西氏更安全。西氏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员工。”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迅速垂下眼,牙关紧咬。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执念已久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那个人就在西氏工作,加入那个地方就能离他更近一步…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她最终深深叹息,语气低的几乎不可闻:“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好,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安医生补充道:“不过关于你爱人的情况我也说不准。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原因。” 闻言,卓凡神情黯淡下来,低垂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 他轻声道:“我明白了,谢谢。”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去。 一阵冷冽的风拂过,安医生站立原地,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卓凡推开家门时,高清念正弯腰拖地,耳边传来洗衣机低沉的搅动声。 他没顾得上换鞋,大步朝她走去,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拖把:“念念,这种活哪能让你来做,我来。” 高清念抬眼瞥见他踩脏的地板,眉尖轻蹙,却很快移开了目光。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淡:“没有什么能不能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家理应一起付出。况且,我已经快拖完了。” 卓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弄脏的地面,干笑了两声:“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 高清念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得起身坐到沙发上,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医院。”卓凡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去问关于星辰链鞭契约的事情。” 高清念垂下眼帘,淡淡道:“卫以棠告诉我了,她说那是正常现象。” 听到这句话,卓凡立刻放下拖把,几步跨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肩头,嗓音低沉而柔和:“没事就好…那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回你家了吗?” 高清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她轻轻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念念!等等我!”卓凡急忙追了上去。 两人赶到高家时,正好撞上一家人正在用餐。 高清铭余光淡淡扫了卓凡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继续夹菜,语气波澜不惊却又隐含锋芒:“和好了?” 这话落下,餐桌上的其他三兄弟默契地放下了碗筷,同时转头盯住了卓凡。 卓凡僵硬地笑了笑,依次喊道:“大哥、二哥、三哥,小弟。” 高清骁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谁是你小弟?还没进门呢就急着攀亲了?” 另外两位哥哥也默契地点了点头,显然对卓凡的到来并不欢迎。 高清念眉头紧锁,咬牙低声呵斥:“清骁,不管卓凡是不是我的丈夫他只要踏进这个门,你就不能这般无礼!” “姐,如果他不是那个身份,来这儿我当然欢迎!” “清骁!”高清念的声音骤然提高,显然已有些恼怒。 卓凡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却坚定:“念念,你先冷静点。”他松开手,将目光投向餐桌上的其他人,沉声补充道:“我今天来并不是想看到你们兄弟姐妹之间争吵。”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高清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卓凡,你父亲害了我们全家,而你现在又伤害了我妹妹的一片真心。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卓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耐心解释道:“对不起,之前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和我父亲不一样。至于伤害念念的感情也是因为太过害怕她出事。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退缩。我要和念念在一起。如果有人阻拦,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 “你——!”高清骁指着卓凡,一时间竟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高清铭猛地摔下筷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的眉头深锁,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卓凡,最后落在妹妹身上,语气缓和却充满威严:“清念,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想和卓凡在一起,与他结婚并且共度一生吗?” 高清念毫不犹豫地抬起头,迎上哥哥的目光,笃定道:“三哥,我对天发誓,我真的爱卓凡。也许除了卓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高清铭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视线转向卓凡,语气低沉而有力:“卓凡,虽然我妹妹比你年长但她从始至终,除了你从未接触过其他男人。当初,她为了你与家里闹僵;为了你在初中时请求搬出去住,甚至差点遇到危险。这些事你都清楚吧?” 卓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变得异常认真。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我知道,念念为我付出了很多。也许我内心深处仍然有担忧、有恐惧也有犹豫。我怕自己无法照顾好她怕失去她,更怕她受到伤害。亿戍公司仇家众多未来必然充满危险。但如今我已经想通了。这些困难应该由我们一起面对。哪怕有一天我们自身难保,我也绝不会抛下念念独自苟活。” 高清念的心猛然一颤,转头看向卓凡,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她心里默念道:“卓凡……” “我要娶高清念,我会倾尽全力去守护她、呵护她。至于我的父亲…我打算直接办婚礼,无论他是否同意。婚礼结束后即便他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绝不妥协,而且我也不会与他共同生活。若必要探望的日子我绝不会让他伤害到念念。” 坐在主位的高母轻轻鼓掌,笑意爬上眉梢:“这就对了嘛。”她优雅地从餐桌旁站起身目光温暖:“小凡,你想和念念结婚我由衷地感到高兴并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谢谢阿姨。”卓凡微微颔首,声音谦逊而沉稳。 “还叫我阿姨?”高母挑眉,语气里透着一丝促狭。 卓凡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高清念。 她正含笑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脸颊陡然绯红,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妈……” “这就对了嘛。”高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坐在一侧的高清骁,语气骤然严肃:“清骁,还不快把姐夫请进屋?坐在那儿没个礼貌!” 高清骁翻了个白眼,摆手:“我才不!他根本不是我姐夫!” “你这臭小子,真是惯坏了!”高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妈,没事的。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清骁迟早会接受我的。”卓凡温和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坚定:“我有信心。” “不过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高母重新将目光投向卓凡,神情略带审视。 卓凡坦然回道:“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还有父亲商量回新加坡的事。” “回新加坡?”高母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公司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处理,原本打算今天就走。但念念想和我一起去。我觉得没有提前通知你们不妥,所以特地过来征求二老的意见。” 一直沉默的高父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有力:“卓凡,你说你爱清念可你知道念念在这个家的地位仅次于她母亲。我不求你事事迁就,但你要明白一个男人对婚姻的承诺不仅是责任也是忠诚。你能否保证,你这一生只会爱我的女儿?” 卓凡直视高父,语气铿锵,眼神笃定如磐石:“父亲请放心,我今生今世只爱清念一人。她能做到的我一定也能做到!” “既然如此,随你们去吧。不过五月十号是个好日子,四月中旬前必须回来筹备婚礼。”高父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缓和。 “好,我一定会按时赶回来。” 这时,高母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嘴角微扬:“小凡,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和念念已经在朋友家吃过了,谢谢妈关心。” “那进来聊聊。你父亲前辈上午刚找我们谈过一些事,透露了些许消息。” 听到“父亲前辈”,卓凡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立刻拉住高清念的手,急切地往屋内走去。 这一幕让高清骁气得几乎跳脚。他看着姐姐那温柔大方的模样,却爱上了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他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哇啊啊,成何体统!我姐的手只能给我摸!”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姐姐以后和卓凡亲密的画面,他顿时觉得胸口闷得慌,难受至极。 实际上,高清骁四年前已经与联姻对象完婚,他们有一个女儿,也正因这个女儿的存在,才让他免于被赶出家门的命运。 当初他们在连续生下三个儿子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女儿,全家欢喜雀跃。 为了不让女儿孤单,他们又尝试生了一个,可惜最终还是个儿子。这也使得高清骁成了家中最小的孩子,然而地位却连三年前来家里的猫狗都不如。 屋内,卓凡与高父高母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才告一段落。 等两人回到家一个准备晚餐,一个收拾行李。 晚餐后,高清念提议散步,卓凡稍作犹豫,最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答应下来。 两人从别墅缓步而行,一路无言却不尴尬,直到走到附近的小吃街才停下脚步。 霓虹灯将街道映得五彩斑斓,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卓凡望着身旁的高清念,柔声道:“饿了吗?” 高清念正盯着路边摊上的烤串发呆,嘴角竟不自觉挂上了一丝口水。 被卓凡这么一问,她慌忙抬手抹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卓凡轻笑一声,手与她的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向最近的一家烧烤摊。 他每样都买了一份,然后静静地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 高清念咬了口刚炸好的肉串,抬头问道:“你不吃吗?” 卓凡轻笑着抬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宠溺:“你先吃,我待会再吃。” 高清念眨了眨眼虽满心疑惑,但还是埋头继续啃手里的肉肠。 两人沿着小吃街边走边逛,高清念几乎是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而卓凡则始终跟在她身后,默默买单、拎东西,脸上却没有丝毫怨言。 很快,小吃街逛到了尽头,高清念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牵起卓凡的手往回走。 回到别墅,卓凡走在最后顺手将门关上。 他把手中剩余的烧烤放在茶几上,低沉地问了一句:“不吃了?” 高清念脱下大衣,摆了摆手:“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卓凡低头看着油光锃亮、洒满孜然的烤串,嗓音极低透着冷意:“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你。” 高清念眼睫微颤,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凡,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卓凡的目光紧锁着她岔开话题道:“你要去洗澡吗?” 高清念随意应道:“嗯,走这么远腿有点酸,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卓凡的目光暗了几分,但依旧强撑着笑意:“我去给你放水,你坐沙发上休息一下。” 高清念毫无察觉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回道:“噢,那你去吧。” 放完洗澡水,卓凡缓步走向楼梯,柔声提醒:“洗澡水放好了。” 高清念抽了一张纸轻轻擦拭唇边的油渍,随手把签子扔进垃圾桶,起身往浴室走去。 卓凡站在原地,目光幽深,耳中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知道,高清念洗澡的习惯是先冲洗干净再泡在浴缸里放松。 一小时后,主卧的门“咔哒”一声轻响,高清念穿着一件深紫色丝绸吊带衫缓缓走出。 她的头发半干,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的水分也没完全擦净。 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脖颈悄然滑落,消失在胸口的肌肤之间。 卓凡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她身上。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心底的情绪却如潮水般翻涌,血流加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 卓凡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压抑自己欲望的人,尤其是在心理和身体双重驱使之下。 他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高清念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撑住墙壁,俯身贴近她的耳边,语气低沉而磁性:“念念,你真好看。”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摩挲着她的唇瓣,眼中浅淡的水蓝色渐渐变得深邃而炽热:“让人忍不住想拆之入腹。” 高清念瞪大了双眼,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鼓起勇气问:“卓凡,你怎么了?” 卓凡勾起唇,似笑非笑道:“我也饿了。” 高清念愣了一下,平淡回道:“烧烤够你吃了” 卓凡眉梢一挑,含笑打量着她目光如审视猎物般:“我不吃那玩意。”他一字一句,语气低沉而危险:“我、要、吃、你!” 听到这话,高清念猛地生出逃跑的念头。 下一秒,她用尽全力将卓凡推开,转身冲向门口。 卓凡“善笑”着缓缓起身,追捕。 高清念拼尽全力奔向大门,却在门边被他抓住。 他的目光瞬间泛起一层水雾,委屈地看着她:“念念,你跑什么?” 高清念的手紧紧抓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也不由得发颤:“你不是卓凡,你究竟是谁?” 卓凡没有回答,只是缓步靠近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吻住她的唇。“唔…卓凡!”高清念眼眶泛红,眼泪涌出,用力捶打他的胸口。 卓凡松开唇,不满地捉住她的双手,将它们举过头顶再次吻住她。 他的动作随着她的挣扎渐渐收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狂热而急促,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或许是因为缺乏经验,又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欲念愈发强烈,卓凡稍稍松开她,低声问:“想要吗?” 高清念抬起迷离的眸子,摇头虚弱地回应:“不…不想…” 卓凡的目光微暗,手指微凉地拉开她的吊带,在她肩膀处轻轻咬了一口。 高清念紧闭双眸,耳尖和脸颊迅速泛起潮红,身体也跟着轻微颤抖。 “想吗?”卓凡再次低声询问。 高清念转头看向他,声音微弱:“不…不想…” 卓凡不再多言,将她抱起径直朝楼上走去。 二楼客厅沙发处,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最终摔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帮我解皮带。” 高清念不敢违抗,颤抖的手摸索着找到金属扣。 “咔哒”一声,皮带被解开,她迅速将它抽离丢在一旁。 随后,她眸子泛起涟漪,低声哀求道:“我怕疼,你轻点……” 卓凡点头,俯身在她的锁骨处轻吻,与她十指相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喘息声逐渐平息,卓凡的眼眸恢复了冷静。 他从她身上翻过,抱着她陷入沉睡。 空调的暖气弥漫整个房间,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第188章 未 “楚飞凡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傻子?一直把我当做你的试验品?”周铮流下了眼泪,被最亲密的人骗周铮实在不想接受现实 “周铮,我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你以为我楚飞凡真把你当做家人?告诉你,这些都是引你上钩的诱饵” “你混蛋!”周铮挣扎着药劲太大他无法反抗 “周铮,你是不是沉浸在我的谎言都忘记我楚飞凡是个杀人眼睛都不眨的人?还有,我演了这么久很辛苦的,不从你身上讨点利息,我又怎对得起我自己呢?”话间楚飞凡当着周铮的面帮他注入了不明药物 “你个疯子,混蛋!我看错你了!呃啊~” “晕过去了?就这还是个是顶尖omega?” 楚飞凡抽取了1000毫升的血液后并没有悔恨之心,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铮也只是绕了过去回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试管里浓稠鲜红的血,楚飞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这些应该够他的宝贝吃两三天了” “周铮你想恨,就在地狱里恨我吧” “飞凡少爷··您为什么要··”周铮虚弱的睁开眼,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动也动不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是饭菜的问题 “没想到这才第二次就有了抗药性,顶尖omega果然名不虚传”楚飞凡注视着周铮手已经拿出针管,往周铮脖子上扎针,却被周铮躲开 周铮眼神迷离的望向楚飞凡,有气无力的说到“飞凡少爷··您往我脖子上扎针是要干什么?还有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您又对我做了为什么·?最后为什么我感觉很热?” “我只不过是在你的饭菜里加了些让你无法动弹的药罢了,至于你的身体很热应该是因为你的发情期” “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最起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周铮怒吼着,他始终没想到楚飞凡竟然给他下药,之前他知道楚飞凡没有家人,他是第一个想当楚飞凡的家人,但没想到在他的生日宴会楚飞凡给他下药 楚飞凡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抱歉了,周铮,我只要我的宝贝能活下去,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牺牲,所以为了我的宝贝只能委屈你了,谁让他只喝你的血其他的不喝?” “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最起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了” 周铮怒吼道,他始终没想到楚飞凡竟然给他下药,当他得知楚飞凡没有父母,身边没任何依靠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想当楚飞凡的家人,他给了楚飞凡温暖,但没想到在他的生日宴会上他给他下了药 周铮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他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楚飞凡能幸福,韩翊楠给他一次知晓未来的机会,他还是想知道楚飞凡在未来有没有得到幸福,而不是为了自己 如今楚飞凡给他下药,他只觉得他做的一切就像个笑话一样,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楚飞凡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做家人 卓凡:“其实飞凡少爷你不用一直故作坚强” 卓凡:“楚飞凡你愿不愿意迈开这一步?从今以后有我保护你,守护你,我来当你的家人” 卓凡:“你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受委屈了你也一样可以在我怀里哭诉” 楚飞凡:“卓凡前辈·我想要家人·我不想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卓凡:“那我来做你的家人好了” 楚飞凡卓凡 第187章 狮城的误会与真相 狮城离市中心两三公里外的公司大楼身前,文云川双手抱胸在周围来回走动,表情凝重,眼神还有不满与愤怒。 他嘴角抽动,不满道:“怎么还不回来?我还等着回家抱媳妇呢。” 他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发现已经将近凌晨脸上的不悦立马彰显出来。 他可不是那种不守贞操,更不是那种不按时回家或根本不回家的人,他每天都像机器一样准时出门准点回家,准点陪媳妇睡觉。 平时这个点他早和媳妇上床睡觉,哪能轮到一个人在这里吹着寒风,周围还四下无人? 为了时间能过快点,他干脆坐在一旁的木椅,冥想媳妇还在他身边。 就在他快睡着时,沉重的脚步声正朝自己逼近,文云川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从木椅上起身四处张望。 突然!他闭眸将全身力气汇聚在右拳,朝身后人伸出,那人侧头躲开,像是知道他会在出另一只拳时提前用手掌阻拦。 “文总,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文云川这才睁开眼,看到被自己打的人立马收回拳,后撤三步,诧异道:“甘副总,你怎么来了?” 甘副总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迅速移开目光,转身朝身后公司走去。 文云川满脸疑惑,挠了挠脸,快步追了上去,嘴里不停念叨:“甘副总,你快说啊,你咋来了?” 见下属依旧闭口不谈,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脑中突然回想起昨天朋友告诉他的消息,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嚷嚷道:“你又和星嫣吵架了!?” 甘副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冷声道:“我没闲心和一个没逻辑思维的人浪费口舌。” 文云川噎了一瞬,不满道:“甘副总!” 甘副总余光冷冷扫向他,语气清冷:“你不都知道吗?” “真又吵架了,又因为什么事?” “顾星嫣,你的好妹妹背着我找…”看着文云川好奇的目光,甘副总只能将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倒也不是傻子,‘背着人’,‘找’经过大脑分析,他拍了拍甘副总的肩,忍着笑意道:“甘副总,你…你不行啊?” 他脸颊迅速浮现出一抹薄红,沉声道:“滚蛋!” “我可先和你说好啊,夫妻生活能不能长久就看男人硬件够不够,你这…我看迟早要离。”见好友脸色不对,他讪笑补充道:“我倒是认识一个老中医,要不我介绍给你试试?” “文云川你搁这诅咒我,谁不行?至少我和星嫣是同龄,你老婆可比你小五岁,要这样算,我看你才是最先离婚的那个。” “好心给你提建议,你竟然诅咒我,还处不处兄弟了?” “谁是你兄弟,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一直烦我吧?” “你说什么?” 离两人不远处,顾星嫣抚摸小腹,一旁好友看了眼她询问道:“星嫣,你何时如此不知分寸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真不是乐阳的吧?” 顾星嫣啧了一声,无奈道:“瞎说什么呢,我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女子挠头不解道:“这到底咋回事啊?” “三个月前不知谁用合成让阿阳误以为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那孩子…” 顾星嫣连忙开口,语气焦急:“孩子是他的,那天他和云川哥一起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原来是那天,可弄合成视频的人意欲何为?” “不知道,不过自那天起阿阳一直没回来,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女子轻叹一声,嘟囔道:“解释清就行了。”随即她挥手喊道:“甘乐阳,阿川!” 两个大男人闻声转头,女子笑着拉起顾星嫣的手小跑至两人面前。 文云川看着顾星嫣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眼一旁的甘乐阳,收回目光叹道:“星嫣,就算乐阳不行,你也不能找别的男人还把自己搞怀孕了。” 顾星嫣眉梢轻挑,狐疑道:“谁告诉你我找别的男人了?” “他自己承认的。” “误会,他平时是清冷的跟和尚一样,但酒后就大不相同。” “顾星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孩子是你的,我从没单独去过酒吧,我也只有你碰过!” “顾星嫣,你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除了新婚夜酒后乱性外我什么时候碰过你?” “你也知道你酒后乱性,去年十一月六号晚上九点,你是不是和乐阳一起喝酒?” 闻言,文云川恍然大悟道:“有这事,那天是你来公司的纪念日,我拉着你一起喝。” “那也证明不了什么!” “十点半你和云川哥喝得酩酊大醉,我和阿璃打车接你们,哥好歹还有意识,你一点都没有,回到家我费了老大劲把你弄到卧室,你反手就把我压在身下然后就…我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那你和阿璃来就是为了解释清?” 顾星嫣点头淡道:“自从他不知道看了什么合成视频以为我和孩子都是别人的就一直没回来。” 他看了眼甘乐阳,询问道:“你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你这段时间该不会一直住公司吧?” 甘乐阳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好啊,我说你深更半夜怎么来公司,搞了半年把公司当自己家了。” 女子看向回避视线的甘乐阳,语气诚恳:“既然误会解除,你还是和星嫣一起回家,她已经到了孕中期需要人照顾。” “我不会照顾人。” “这好办,阿璃怀孕时我做了充足的功课,发你微信了。”说着他拿出手机将文件发到甘乐阳微信里。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文云川低下头,嘟囔道:“要不是董事长我能来这吗?” “卓凡?”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三十多的人了爬个山能把自己爬丢,董事长让我在这等。” “反正我和阿璃也睡不着,我还买了夜宵,要不吃点宵夜一起等?” “好啊,刚好我肚子饿了。” 甘乐阳走到顾星嫣身旁,手搭在她的肩,沉声道:“孕期不要熬夜,宵夜你们吃,我和星嫣先回去。”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文云川拉着爱人坐在长椅上,手指指着太阳穴道:“阿璃,你说乐阳是不是这有问题?” 女子轻叹一声道:“人家是智商高情商低,你们相反。” “我智商也很高的好吧,不然怎么把你‘骗’到手里?怎么能坐上总裁的位置?” 女子无奈翻了个白眼道:“少得意,要不是乐阳对总裁位置没兴趣,你根本当不上。” 文云川不满的咬了口布满辣椒面的面筋,带着点撒意味唤道:“媳妇儿~” 女子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他的脸颊,柔声道:“好了,我开玩笑罢了。” 有了妻子的陪伴,文云川没有在心里抱怨卓凡和迷路的同事。 两个人互相投喂彼此手中的食物,紧紧靠在一起聊天。 直到凌晨一点,两人在远处听到同事的抱怨声后放心的驱车离开。 第189章 冰封回响:旧影重叠毅霖声 十二点半,关铭和陈娟两人早已坐在约定好的餐馆等候。 陈娟见到高清念的第一眼便迅速跑到她面前,亲昵唤道:“念宝~” 高清念眸光一闪,眉眼含笑道:“娟娟姐。” 陈娟趁机拉着高清念手,与她十指相握,目光落在高清念脖颈处的红痕,轻笑道:“念宝这么久不见,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卓凡提着礼物从身后出现,他目光落在自己老婆和好闺蜜十指相握的手,不满道:“娟娟姐,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算什么样?” 陈娟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调侃道:“开了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都开始有占有欲了。” 卓凡脸颊一红,羞愧的别过头。 坐在不远处的关铭,翘起腿,双手插兜,轻笑道:“别闹了,小凡和念念都不是经逗的人。”他话锋一转,嗤笑一声补充道:“是我走后,你们才做的吧?” 高清念心中一噎,转头看向卓凡,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关铭会知道这件事?” 卓凡依旧闭口不谈,她便迅速用手捂住脖颈,支支吾吾道:“你…你们别想这么多…” 关铭干笑两声道:“我和娟娟看到你们真正的走在一起,我们是发自内心的替你们高兴。” 卓凡淡淡点头,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拍开陈娟的手换成自己的,径直走向餐桌坐在一起。 陈娟无奈耸耸肩,跟在后面。 借着吃饭的间隙,卓凡将公司大致的考核项目和注意事项全都和关铭讲解清楚。 “差不多就这些,但那也仅仅只是入门考核,我不担心你连最基本的都过不去,我担心的是飞凡少爷专门搞得测试,那个测试我没见过,虽然有想询问但他从未开口。” 关铭胳膊撑着下巴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景色,狐疑道:“楚飞凡专门的考核?” “嗯,每一位员工在通过入门考核后通过抽签决定部门,而部门的每位领导最后会单独给他们安排一场‘特殊考核’用来选合适的职位。”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会死。” “嗯。” “那你怕什么?” “我是担心你考不进。” 关铭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指着自己太阳穴,低笑道:“放心,我这里虽然不怎么样,但武力我还是有信心的。” 卓凡被关铭的举动逗笑,恰巧路过红绿灯,他将车停稳,扭头无奈笑道:“不管是公司还是飞凡少爷都不需要只有武力的人噢。” “切。” 回到公司,卓凡熟练的推开办公室门,然而里面却空无一人。 “诶?” 林慕风抱着文件打开门,贼眉鼠眼四处观望,在看到卓凡的那一刻,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大叫道:“卓凡前辈,您回来了啊。” 卓凡闻声转头,看向林慕风的动作和表情,狐疑道:“林指挥,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有飞凡少爷呢?” 林慕风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叹道:“我你就不要管啦,不过飞凡少爷被西斯年压迫负责您的工作后,他就把在您的办公室办公。” “噢。” 林慕风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询问道:“卓凡前辈,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文件交给飞凡少爷?自负责您的工作后,飞凡少爷就把您员工那受的气全尽数加我们头上,严特助不在,虽然我脸皮厚禁骂但架不住一天两三遍啊。” 卓凡无奈叹了口气,缓步走向林慕风面前,接过文件。 林慕风双手合十,目光真挚:“谢谢卓凡前辈,您真是我们部门的救星。” 卓凡歪着头,挑眉道:“救星?” 林慕风慌乱捂住嘴,卓凡心中满是疑惑,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文件,默想:“难不成是我不在的日子里飞凡少爷对他们实行体罚了?” 林慕风讪笑两声:“既然您帮我把文件送过去,那我就不去了。”说完,他迅速关上办公区的门,仿佛下一瞬就会有什么厄运降临一样。 关铭转头,目光落在卓凡侧脸,挑眉轻嗤道:“楚飞凡的员工何时有个如此鲜活的人,真挺令人意外的。” “嗯,林指挥相当于飞凡少爷的左臂,是除严特助外第二能接近他的人。虽然业务能力差了点,但为人处事还有和公司每位员工关系都挺好,认识快半年了,我还没见过他主动和别人发生争执。” “也包括你?” 卓凡扭头,目光灼热的望着关铭,无奈笑道:“我是不管和哪位员工的关系都很好吧?” 关铭眸光微黯,意味深长道:“那可未必。”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聊,我带你去见飞凡少爷。” 彼时,总裁办公室内,楚飞凡后背重重靠在椅背双眸紧闭。他发丝凌乱,平时整齐划一的领带,此刻也松松垮垮的悬挂在脖颈处。 他右手握着一枚按动圆珠笔,大拇指不停按动笔帽,笔尖顺着他的动作收起又放开。 整个办公室回荡着“咔咔”声。 办公室外,电梯“叮”的一声响起,缓缓打开。 卓凡和关铭走在走廊间,满脸疑惑道:“奇怪,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我的那群手下没午睡的习性,这时应该用公司的电脑玩游戏,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 两人一直走到办公室,自动门缓缓开启。 听到动静楚飞凡眼皮都没抬,皱着眉,冷声道:“滚出去!” “飞凡少爷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飞凡才微微掀开眼皮。 他调整坐姿,沉声道:“是你啊,卓凡前辈。”卓凡目光恰巧落在楚飞凡的领带,尬笑两声想把文件递给他,还没等他迈步,楚飞凡便冷哼阴阳怪气道:“还知道回来。” 闻言,卓凡发出一阵低笑:“实在抱歉,我知道你是被迫负责我的工作,但我也是有原因的。” 楚飞凡不耐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 “噢,这是林指挥让我给你的文件,还有就是——”他突然顿住,目光打量着楚飞凡的眼底,询问道:“飞凡少爷你最近熬夜了吗,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 楚飞凡摆手,满不在乎道:“这三天没怎么休息罢了。” “这三天可不是飞凡少爷的反噬期,为什么会睡不好呢?” 见卓凡非要探究,他冷嗤一声道道:“还不是你那群‘好’员工导致的?” 卓凡无奈叹了口气道:“飞凡少爷正值发育期,不管工作有多不顺心,下了班都应该全然忘记好好休息;如果实在烦心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不必,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解决办法。” 闻言,卓凡语气突然沉了几分:“飞凡少爷虽然我不阻止你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员工,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员工,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取他们性命。” 楚飞凡嘴角一抽没有开口。 卓凡根本看不到他这段时间究竟有多的煎熬,面对这群无理取闹打又打不得,骂会还嘴的员工他真气得牙痒痒,有时真想用灵力把他们冰封住扔到南非,眼不见为净,可一想到卓凡他深深忍了下去。 这群员工虽不是让他失眠的主要原因,可和他们也脱不了直接关系。 在卓凡眼里,他楚飞凡什么时候在他观念里变了样,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不讲一丝情面、不顾前主人脸面的人吗? 明明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楚飞凡确实是不顾及前上司感受到人,但在卓凡面前他不会。 在卓凡面前他改变了太多,在他面前他会收起狠厉,会心平气和的和他沟通。 “飞凡少爷?” 楚飞凡从思绪中回神,沉着嗓音道:“我知道了。” “那我的手下呢?” 楚飞凡刚要开口,门口传来动静,他施展灵力,墙壁迅速被冰封,他沉着嗓音道:“给我出来!” 关铭慢悠悠从暗处走出,卓凡小跑到关铭面前,抬手护住,目光柔和却透着几分谨慎:“飞凡少爷别紧张,他是我兄弟,也是我今天回来的目的。” “兄弟?”楚飞凡眉头紧锁,挥手,被冰封住的墙面瞬间恢复原样。 关铭平淡的注视着,却在暗处不禁握紧了拳。 “这不听说严特助有事请假走了,我想林指挥的业务不如严特助,所以想着让我兄弟替代严特助的工作。不过你放心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切都以你为准,不会让你难堪。噢,他也知道灵力的事。” 楚飞凡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知道灵力,还是卓凡前辈的兄弟?”他冰冷的目光从下而上打量关铭,最终落在他额头一道伤疤时顺势闪现至他面前。 他抬手想确认,关铭迅速往后退,表情凝重,冷声嚷道:“你干嘛?!” “这伤疤哪来的?” “伤疤?”卓凡转头望向关铭额前不仔细观察的伤疤,轻声道:“那是救你前辈留下的,这和入职有关系吗?” 楚飞凡迅速背对两人,垂下眼睑,双手不自觉握成拳,漠然道:“卓凡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卓凡眼睫一颤,看向关铭,柔声道:“你先在外面等一会,我和飞凡少爷单独说点话。” “不必。”楚飞凡冷声打断,他绕道撞开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和我一起出去。”说完,他先迈步离开。 卓凡一脸茫然,但看到楚飞凡离开也迅速跟了上去。 楚飞凡将卓凡带到会议室,闷声道:“卓凡前辈还有前任冰属性继承人和关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铭铭和我是大学室友,四年的相处让我们处成最好的兄弟,即便毕业我们依旧有联系,在我19岁那天,我们彼此约定:‘彼此的孩子互称彼此义父’,霖霖是我一手带大的没错,但我有工作出差时就会把霖霖暂时交给他,天气好出去玩时也是和铭铭还有娟娟姐一起。” “你们关系很好吗?” 卓凡点头应道:“沈夫人和霖霖没出事时,我一直将铭铭当成除西斯年外最好的兄弟,而如今——”他眼中闪过一抹忧伤,自嘲道:“而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楚飞凡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咬牙道:“西斯年背叛了你们,他背弃了他对你还有妻儿的诺言,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发生,你恨他吗?” 卓凡紧紧抱住自己身体,轻嗤道:“恨?” 楚飞凡一愣,目光落在他微颤的肩膀,紧接着他发出嘶哑又病态的长笑。 他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从眼尾滑落,沙哑着嗓音回应:“比起恨他,我更该恨我自己。霖霖得知真相时,我明可以拉住他,可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没出生将他拦住,当我恢复神志跑到西斯年房间时,我亲眼看到霖霖的胸口被利剑穿透却露出不甘的眼神,而持剑的那个人是他的生父、也是带给我欢乐与重生、我卓凡人生中…最重要…最喜欢…最挚爱的兄弟…” 卓凡脑海不禁浮现出十七年前的一月二十三日,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西斯年是如何撑着一把黑伞,伸手将他拉起带入西氏的画面。 一股浓烈的、未知名的疼痛从楚飞凡心里蔓延,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那抹孤寂、悲伤却强撑着不让它颤抖的后背抬手想安抚,可却在要触碰到他时又猛地缩回。 两人的周围传来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原本眉头紧锁、眼底晦暗无光的楚飞凡突然变成了沈毅霖。 一会又切换成了楚飞凡本尊。 他只觉眼角发酸,泪水很快在眼眶中成型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沙哑着嗓音低唤道:“二爹爹…” 卓凡只顾沉浸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听到楚飞凡的呼唤和没有躯体仅仅只有一席飘散在半空中的沈毅霖。 泪水在眼眶积攒的越来越多,一滴泪终于忍受不住拥挤的空间,从眼底滑落,掉落在地面。 泪珠掉在地面的那一刻,竟奇迹般的没凝结成冰。 楚飞凡蓦地回神,察觉到眼眶有股莫名的酸涩感,他抬起胳膊,用袖子拭去泪水,正打算悄无声息离开时,卓凡就像预判了他会逃跑一样,转过身。 他望着楚飞凡决绝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内心并不好受。 可不知为何,楚飞凡双手插兜漠然走向门口的动作卓凡竟再次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沈毅霖的影子。这次不是虚影,而是切切实实的重叠在一起的沈毅霖的影子。 他心中一颤,因哭而泛红的眼眸透着不可思议与震惊,脚下隐隐透出银白色的白光。 他用灵力追上,抬手想抓住楚飞凡未跟来的胳膊,可终究晚一步。在他离他胳膊不到两厘距离,感应门恰巧完全合上。 卓凡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他的时间仿佛被骤停般。 不知过了多久,伸出的胳膊传来隐隐的酸痛才让他回神,缓缓收回胳膊。 对着紧闭的感应门,他落寞的垂下眼帘,刘海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从沉闷的语气听出他的失落:“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在飞凡少爷的影子里看到了霖霖?难道说…?” 另一边,楚飞凡走到一处无人还是监控死角的角落。 突然他眼前发黑,视线前方的道路开始模糊不清,他手撑着冰凉的墙面,身体开始虚浮不定。 他喘着粗气,扶着墙壁艰难的往前走。 路过拐弯处,他的双膝像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般,重重摔在地上。 望着黑色的天花板,他慢慢合上双眼。 彼时,关铭站在办公室等的有些着急,索性一个人摸索着走出办公室寻找卓凡。 走到门口,感应门迅速开启,卓凡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关铭不解的挠着后脑勺,狐疑道:“小凡,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卓凡没有开口,双眸紧闭,与他擦肩而过。 关铭眉头霎时紧皱起,他迅速抓起他的胳膊,追问道:“小凡,你究竟怎么了?” 卓凡面色铁青,沉声道:“放手。” 关铭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低吼道:“不放,你告诉我,楚飞凡和你聊什么了?”话语间,他加重了左手的力度。 卓凡吃痛,望着关铭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叹道:“他不过是询问起霖霖的事罢了。” “你告诉他了?” 卓凡点头,用手一根根拨开关铭的手,转身离去。 “你去哪?” 卓凡脚步顿住,双拳紧握,咬牙闷声道:“快到两点了,你说我能去哪?” 关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勉强笑道:“你带清念走了,那我怎么办?” 卓凡侧过身,语气平淡:“你等飞凡少爷的通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他说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说完,他加快脚步走出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楼,卓凡望着阴沉无比的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微信工作群输入框沉默良久。 直到手机时间跳转到两点,卓凡这才在输入框里输入前去新加坡处理工作并告诫他们不准与楚飞凡发生冲突,更不准看不起甚至违抗命令。 在群里发完后,他又特意私信了蔡景天专门告诫他一番。 得到蔡景天保证会听楚飞凡所有指令会替他管好员工后,卓凡长舒口气,又给厨师长发私信将自己离开的消息告诉她便收起手机前往地下车库,开车驶离这个令他伤心之地。 回到别墅,高清念身旁两侧放着两人的行李箱。 卓凡接过行李箱,询问道:“东西带齐了吗?” “放心,常用的我全放在这个文件袋里了。”说完,她拍了拍挂在手上的黑色文件袋。 卓凡点头,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来到她身旁,伸出手。 高清念淡淡勾唇,将戴钻戒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心。 卓凡握着她的手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贴心的用手挡住车顶,待高清念系上安全带才走到主驾驶,关上车门开车前往机场。 由于飞机晚点,一直到晚上十点,两人终于抵达新加坡。 高清念站在出口处,身后不远处的卓凡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柔声建议道:“你今天可是睡了一路,要不先吃点晚餐再回去?” 高清念垂眸看了眼行李箱,卓凡立马补充道:“放心,安旭会过来帮我们把行李箱带回别墅。” 话音刚落,刘安旭立马出现在两人面前,二话不说拿起行李箱往前跑。 卓凡无奈喊道:“注意行李箱别开了。” 刘安旭丝毫没停下,反而加快速度,扬声道:“放心吧,董事长,我办事你就把担忧放进肚子里。”他像想到什么,脚步猛然顿住,随后转身,嘴欠补充道:“您就安心的和您爱人约会,等会回去时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接你们噢!” 卓凡无奈扶额叹道:“我精挑细选的助理何时变得如此鲁莽了?” 高清念在一旁手低着下唇,轻笑道:“他可比景天好多了。” “那…走吧。” 两人打车前去营业且距离最近的餐厅简单吃了顿饭,本想给刘安旭打电话来接,可想想万一他问来问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再次选择打车回别墅。 高清念先进门,望着两人临走前刻意用布遮挡住的家具,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之前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卓凡跟在后面,将钥匙放在鞋柜,含笑道:“今天辛苦你了,洗完澡早点休息吧;晚安。” 高清念转身望着卓凡,询问道:“分开睡吗?” 卓凡换鞋的动作猛然僵住,抬眸笑道:“主卧床太小,等明天换张大点的再说;今天先凑合一晚。” 高清念点头,换了鞋便径直上楼往主卧走去。 两人在各自的浴室洗了澡,换上居家服,一个看书而另一个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对卓凡和高清念而言,他们都早已习惯身旁有彼此的存在。 卓凡的适应能力还算强,看了会书后渐渐的有了困意。 他将书放在床头柜上,侧身入睡。 第190章 卓凡:那些年最幸福的时光[亦是救赎又是深渊] 北京的每一年新年都裹着浓浓的年味。 男人坐在客厅打牌聊天,女人则准备年夜饭;而小孩则吃着美味的零食和亲戚里的兄弟姐妹一起看电视或是在外面放烟花爆竹。 窗外寒风呼啸,席卷着零碎的雪花。 远处胡同里炸响几声鞭炮,离居民区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约莫八岁的小男孩。 雪下得太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染成白色而小男孩定定的坐在那里。 破旧的棉袄袖口磨出了几个大洞,里面的棉絮被冷风吹起,他裸露在外的小臂早已冻得成青紫色。 不只是小臂,他的裤子也短一截,露出在外的脚踝冻得红里发紫。他呼出的每口气都带出白茫的雾却很快消散在凛冽的风里。 他没敢动只是将膝盖抱紧,下巴抵在胳膊上,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细碎的雪粒。他头顶上的积雪已积了薄薄一层顺着发梢往下滑,落在他冻得发紫的脸颊上凉得不停颤抖着身躯。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寒风顺着衣领、袖口,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长椅旁靠着一个书包,拉链坏了一截,露出里面被风吹得干硬的馒头还有——九十九分的试卷。 不远处,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划破夜幕打破了街头的寂静。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缓缓驶来,车身在路灯和雪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可中间的那个标识一看便知这辆车的价值不菲。 车子离长椅不远的地方停下,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车门缓缓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管家。他动作利落地打开雨伞稳稳地举在头顶,他迅速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身体弯成九十度恭敬迎出车里的主人。 很快,纤细的腿伸出踩在地面上,紧接着那位主人也全然貌相。 那是和长椅上的小男孩年纪相差并不大的的孩子,一袭黑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额前的碎发也沾着零碎的雪沫,可最惹眼的是他那双通透的绿瞳,像是打磨光亮的绿宝石般。 他嘴里叼着棒棒糖,可很快他将嘴里化的差不多的糖取下,身旁管家立马接起。 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绿色西装,领口缀着厚实的毛领一看便知暖和得很。 管家看着前方,弯腰,压低声音道:“二少,如果您想做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去做,您为何要亲自下来?” 少年淡淡瞥他一眼,管家立马低着头扇自己嘴巴。 他烦躁的抬手,一步步走向前方,管家立马举着伞赶上。 走到小男孩眼前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管家扭头看向打开窗的司机,司机茫然的摊开双肩。 “二少,您真的不能再玩了。” 少年没有开口,目光却望着管家手里的糖果。 管家心领神会将手里的糖重新递给他。 长时间的举伞让管家的胳膊酸痛不止,已经微微倾斜却恰巧遮住了小男孩头顶的雪。 少年抬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伸向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语气稚嫩却格外认真,嘴里的棒棒糖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你要和我回家吗?” 管家心中一惊,阻拦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女子按住肩膀,他扭头,女子却淡淡摇头示意他不必多嘴。 这边小少爷已经自来熟的握住他的手,继续道:“我可以带你回我家,呆在这个地方你不是被冻死就是饿死还要提防流浪汉倒不如跟我一起回家,我可以给你提供舒适的生活条件,而我唯一的条件便是让你成为我弟弟。” 届时,管家和身旁的女子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管家不顾女员工的阻拦,扯着嗓子喊道:“二少,谁知道这小男孩有没有遗传病才被家人抛弃,就算没有,您带一个陌生又活生生的人回去,先生一定会不高兴的。” “闭嘴,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操心!退下!” 管家还想说什么,身旁女子立马握住他的手,表情慌乱的示意他不要再多嘴。 管家叹了口气,只得退下。 被管家的一声吼,小男孩早已将被握住的手挣开缩了回去。 少爷叹了口气,继续诱哄:“我不是坏人,我一直都想个弟弟或是妹妹,可妈妈身体不舒服不能再生育,你做我弟弟我保护你,我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还能让你住在我家,我的爸爸妈妈可好了,才不像管家说的那样严厉。”说完,他重新伸手,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 小男孩愣了愣,冻得有些麻木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缓缓抬头,睫毛上的雪粒滑落,刚好对上那双清澈泛着光泽的绿瞳,对方的眼神干净又清澈,看样子没有丝毫的恶意。 寒风还在呼啸,雪还在不停地下。 可那伸到面前的手却像带着暖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冻得僵硬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或许是话里的“不会被冻死、被保护”太过诱人、或许是那双绿瞳太让人安心、又或许是新年的雪太过漫长,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如果找不到住所就真撑不下去了。 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小少爷拉着站了起来,小书包被管家无奈的顺手拎在手里。 他踉跄了一下,身上的积雪簌簌掉落,露出最里面更显单薄的里衣。 小少爷拉着他的手,脱下系在脖颈上的貂绒转头系在小男孩身上。 他伸手想要去拉小男孩,可小男孩却恶意的躲开,他叹了口气只好隔着安全距离走向豪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明明车内的空间足够,可小男孩却缩在角落。他能察觉到身上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消散,只是脑子还有些晕。 小少爷食指抵着下唇,思索片刻道:“你一定饿坏了。”他抬眸看向管家,语气平淡:“去把后备箱里的糕点拿出来给弟弟吃。” 管家点头,从后备箱拿出红色铁盒,打开里面放满各色各样的糕点。 小少爷拿起一块,丝毫不注意形象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这东西可好吃了,你尝一块试试。”说完,他不忘拿起糕点塞进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看着色泽鲜艳的糕点,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 小少爷以为他不喜欢,将糕点放回去,还没等他吩咐再换一份,他便抢了回去,撕开包装袋大口朵颐。 少年轻笑一声,掏出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柔声道:“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话音刚落,小男孩就因吃得太急而噎住,他下意识的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你不要吃太快会噎住,这些全是你的,没人和你抢噢。” 女子双手轻挑起下巴,轻笑一声,欣慰道:“二少真是长大了,已经学会照顾人了。” 小少爷害羞挠了挠头,道:“这都是小莲姐姐教得好。” “小莲姐姐,公司没有适合他穿的的衣服,你抓紧时间联系上次给我做衣服的裁缝,让他给弟弟也做几件。” 小莲点头,轻声应道:“是。” 沉默良久的小男孩放下糕点,语气低沉:“不需要。” “诶?” “我不需要。” “你穿太少了,而且回到家一定把身上洗干净没衣服穿可不行。而且作为我的弟弟没新衣服怎么能行呢?” 小男孩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车子快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没多久小男孩便觉得有些困倦,头靠着窗户睡去。 小少爷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转头看向小男孩,笑道:“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西斯年,你呢?” 小男孩疲惫的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不能告诉啊,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或者我先给你取一个名字。”说着,西斯年真就认真的开始思考名字。 前座,女子肩膀诡异的颤动,她扭头,露出无奈又勉强的笑,柔声道:“二少,取名字这种事还是交给先生好了。” 西斯年嘟着嘴,摆手道:“我不要,爸爸取得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我和你说,我还有个哥哥叫西琴斯,我叫西斯年,那你就叫…叫……西斯宁好吗?‘宁’静的宁。” “随便。” “那在知道你真名前,我可就这样叫你了噢。” “西斯宁”缓缓闭上眼,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个新名字。 第191章 凡念:编织的梦:梦魇、双强联手破局与未死的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藏在温柔里的致命秘密 晚上八点,高清念站在门前,打量着卓凡右侧的人,语气平淡:“你是凡的前辈,为何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在西琴斯那儿提起过你?” 丁元乐垂眸,自嘲一笑道:“我比较特殊,一般不会露面,所以高小姐没见过我,至于不在他嘴中提过,那更正常不过。”他缓缓抬起拎着购物袋的右手,沉声道:“我叫丁元乐,这是给高小姐的礼物。” 高清念看了眼卓凡,后者淡淡点头,她才伸手接过,退到门旁,含笑道:“请进。” “我去做饭,你们聊。”说着,卓凡拎着购物袋大步朝厨房走去。 丁元乐望着卓凡的背影,沉声道:“他经常这样吗?” 高清念点头应道:“嗯,他回来后若没事干就会做饭。” 厨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卓凡端着洗好的水果缓步走向茶几旁。 “我不知道前辈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随便洗了点。” “我不爱吃水果。” “吃点吧,我买的都很新鲜。” 丁元乐看着卓凡期待的目光,不情不愿的拿起削好皮、切成块的苹果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晚餐你想吃什么,水饺可以吗?” “随便。” 卓凡长叹口气道:“你怎么和诺婳姐姐一样?” 闻言,丁元乐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卓凡。 “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拿,先走了。”说完,卓凡像逃也似的迅速打开门又关上。 屋内,高清念正要询问,丁元乐却抢先一步开口:“卓凡的事还有他的状况,高小姐都知道了吗?” 两人对视间,高清念淡淡点头。 “呵,真是没想到,像他那样危险的人,身边竟会有一个如此不怕死的人陪在他左右。” 高清念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寒声道:“丁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丁元乐含着深意的眼神瞥向高清念:“你以后就会明白。” 高清念眉梢微挑,挠头不解,心底涌起疑惑。 门外,卓凡后背紧贴着墙,大口喘气,喃喃道:“没想到丁元乐体内灵力竟如此汹涌,只不过是个眼神星辰链鞭都为此起了反应。”他紧紧抱住身体,双腿像抽了骨般缓缓下滑。 “难道这些年他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强忍下去吗?” 察觉到身体异样完全消失后,卓凡这才提着事先准备好的购物袋,推开房门。 一进门,他便就闻到水饺的香气,丁元乐穿着卓凡的围裙,手里拿着不锈钢勺从厨房冒出头,不屑道:“这么晚才来,你拿个东西又顺路跑了几十公里吗?” 被一顿训的卓凡疑惑的转头看向时钟,发现已经十点半。 他低头,喃喃道:“这么晚了吗。” 丁元乐双手抱胸,冷哼道:“你爱人吃完上楼休息了,我问你,我房间在哪?” “三楼左侧第四间,铺盖东西在衣柜里,你自己拿;三楼也有卫生间。” 闻言,丁元乐将围裙脱下扔在地上,踩着围裙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卓凡叹了口气,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围裙,扔进洗衣机。 重回厨房,卓凡望着丁元乐准备的水饺,低笑道:“我都忘了,那个组织的前任队长是个热爱做饭而且厨艺不错的人。” 简单的吃完晚餐、打扫厨房、洗完澡的卓凡敲响主卧的门,得到准许后他才拧动门把,询问道:“念念,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清念放下平板,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卓凡,可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如冰:“卓凡,丁元乐他究竟是什么人?” 卓凡脚步一顿,眼睫一颤,强装镇定道:“他就是公司某个职位的组长、我的前辈,怎么了?” “你出去后他说了我听不懂的话,我本不信,可你回这么晚,我信了。” 卓凡目光霎那间深邃起来,嗓音接近哽咽:“他和你说了什么?” 高清念与他的眼眸对视,眸光中透着失望。 她深吸口气,轻声道:“他和我说‘像你这种危险的人,身边竟然也会有不怕死的人愿意陪在你身边。” 闻言,卓凡的头低了下去,像是没脸在面对眼前的爱人似的。 “卓凡,你在我爸妈还有我哥哥和弟弟立下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可我发现你没那么爱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发现你对所有人都同样的温柔,从来没有一个特殊的,也没人真正走进你的心。” 闻言,卓凡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般,在脑海中炸开。 他有,走近他的人怎么会没有? 如果没人走进他的心,他对沈恬芯、沈毅霖的死不会多痛苦、他对西斯年的恨意也不会因那些残存的温情而犹豫不决、他不会担心卓世华而到现在不结婚。 他就是这样的人,对所有人都一样,没偏爱和例外。 但爱和珍重他能分清。 “念念…”卓凡嗓音哽咽,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与她平静的如同湖面般的目光对视:“我爱你,但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会让你随时死去的局面,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高清念咬牙,毫不犹豫吼道:“我当然愿意!” “星辰链鞭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每次的使用也会让我陷进去。”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如果我哪天承受不住星辰链鞭的力量,我就会被它吞噬。”他垂眸望着手背上的印记,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觊觎星辰链鞭的人也很多,仇家自然也多,我不是因与那些人争斗而死就是被星辰链鞭吞噬而死。”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后悔也没用。” 高清念缓缓垂眸,眼底泛起一片涟漪。 卓凡叹了口气,轻声道:“快十二点了,早点休息,晚安。” “你过来,陪我一起睡。” 卓凡转身的动作僵住,他侧脸扫向高清念已经占据大半的床,柔声道:“床太小,下次吧。” “少废话,我说睡得下就睡的下,给我过来!” 卓凡耸肩,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 “不挤吗?” “冬天挤一点暖和。” “今晚的温度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挤在一起供暖,况且…” 话音未落,高清念伸出中指抵着他的唇,不耐打断:“别说话,睡觉!”说完,她松开手,将头埋进卓凡的胸口处。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关上灯,抱着高清念入眠。 后半夜,一株紫色的、细小的光芒突然在靠近卓凡的床榻间猛然炸开,形成一位面庞圆润、肌肤白皙没有一丝血色的女子。 “星辰链鞭的力量……”她眼巴巴注视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卓凡,长叹道:“人家真的好想要。”她抬手轻挑起下巴,紫罗兰色系的手镯随着她的动作快速上移。 “可惜,褪去了往年的警惕,难怪舟舟小可爱会抱怨,真不敢相信我会说这种话:我竟开始怀念起以前的你。” “算了,你们总要见面,我们的事不急。”话间,她的身体慢慢消散,待话说完后她的身体已完全消散,像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翌日,卓凡用冷水洗了把脸,一边打哈欠一边下楼。 “我动了你的冰箱,随意做了早餐,赶紧吃饭。” 卓凡闻言迅速来了精神,用灵力闪现至餐桌旁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等着。 当被锅盖掩盖的食物被拿开的那一刻卓凡愣住了。 盘子里露馅的包子露出不明紫色汤汁,就连米粥上也滴了几滴。 见卓凡不动筷,丁元乐手撑着椅子,目光紧紧盯着卓凡,讥讽道:“怎么,卓大总裁还怕我下药?” 卓凡回过神,用筷子夹起露馅的包子,轻嗤一声道:“以丁前辈的为人,即便想杀我也不想到用下毒这种事。” “错,我真会这么做;现在你还敢吃吗?” 卓凡嘴角上扬,张嘴咬了口包子,用勺子舀起紫色的米粥,吹都没吹塞进嘴里咽下。 丁元乐看着卓凡平静的吃下,诧异道:“还真敢吃。” “因为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用‘暗器’的人。” “卓凡,有时候太过相信别人以前也是件坏事,如今大环境变了很多,很多以前不会做那种事的人会因某个利益或是欲望而出手。” 卓凡讪笑两声道:“道理我都懂,可我依旧选择相信你,相信我还有他们的目光不会出错。”顿了顿,他补充道:“前任首领的深情与专一可不是吹的。” 丁元乐脸颊迅速浮现出一抹潮红,别过头,闷声道:“为什么要突然夸我?真够恶心的。” 有了丁元乐,吃完早餐的卓凡直接开车去上班。 赶到公司恰巧八点。 “甘副总的意思是我不配知道公司近半年来的发展?”会议室,卓凡胳膊肘撑着桌面,双手合十撑着下巴,嗓音低沉冷冽。 甘乐阳垂下眸,沉声道:“对于董事长来说,人虽不在新加坡,可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没什么好汇报的。” 卓凡淡淡瞥了眼甘副总,沉声道:“少抬举我,今年目标是在六月前开一家分公司,而分公司的地点在京城。” 话落,会议室立马陷入寂静。 财务总监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卓董,您不正因京城的事才来这工作,怎么有事回去半年,有回去不回来的打算了?” 卓凡平静的目光扫向他,淡淡回应:“京城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对那里的人和物都熟悉,对公司来说可以大大减少不必要的风险。”顿了顿,他补充道:“公司为了在狮城站稳脚,我还记得我们究竟吃了多少风险,分公司虽然有公司兜底,但我还是更希望不用走的风险就直接避免。” 财务总监轻叹一声,无力反驳道:“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在狮城长大,突然要分一批员工去京城工作,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他们怕难以接受。” 卓凡毫不犹豫打断道:“所以自愿报名,我只需要大家把消息通知给他们,五月份最后十天放假,让他们熟悉环境和当地的饮食习惯,以及第一个月房租由公司报销。”说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 女助理将纸张分发给众人,众人看着表格都默默叹气。 “行了,没什么事散会吧。”说完,卓凡先一步离开会议室,助理瞥了他们一眼紧跟其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市场经理搬着凳子挪到好兄弟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你们说董事长去京城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把这里搞出问题了?” 财务经理啧了一声道:“瞎说什么,我看他是因为在京城又经历了什么事导致精神不正常,你没看到他刚回来和刚来狮城时没什么两样吗?” 技术总监淡淡扫向头快抵在一起的两人,冷声道:“行了,董事长的命令不能违背,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将消息和表格通知给他们才是正道。至于是脑子还是精神有问题,那都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姬姐姐,关心他都不行吗?” “少废话。” 甘乐阳看向八卦的两人,沉声道:“财务总监说得对,那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虽然我也不支卓凡把分公司搬到京城,但他下定决心的事,又有谁阻止成功过?” “那倒也是,看来只能将消息通知他们再说。” 众人收拾完东西一同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董事长办公室,女助理站在离卓凡五米距离,长睫轻颤,低头,咬牙闷声道:“董事长,我不明白,您明明是因大小姐的事才来这里,如今为何要……” 卓凡缓缓转身,注视着助理不解的目光。 他双眼轻闭,神情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从怨恨中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女助理缓缓低头,眸光黯淡且深邃。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如冰:“我的命是大小姐给的,沈家出事后我不敢面对先生和夫人,如果不是您阻拦,我早已与小姐在黄泉路上相遇。” 卓凡轻叹一声道:“秀莹姐姐,我好怀念以前,怀念以前天真烂漫的你,更怀念你的笑容。” 秀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无力回应:“我从没怨恨过小凡,可我却怨恨透那个将小姐囚禁却妄想西斯年只是一时糊涂,而不劝说的卓凡。” “秀莹姐姐…” 秀莹无力抬手打断道:“董事长,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和西斯年的感情,他是你的恩人也是你在西氏被欺负时的保护伞;更是在你害怕时陪在你身边的挚友,可小姐也是我的恩人,我和小姐就像你和西斯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你有很多朋友,你还有这个公司,所有人都敬你、对你刮目相看,你一直都活得很光彩,可我只有小姐,没有大小姐,我连活下去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 秀莹像没听到般,自顾自道:“我整日提心吊胆,我担心遇到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大小姐死去的消息,我更怕他们会指责‘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我而是小姐!’”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卓凡战术性后退,不停摇头,颤声反驳:“不是这样的,沈叔叔和沈阿姨不是那种人,我也从没觉得我活得有多光彩,我拥有的朋友、地位、荣耀你也可以拥有,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秀莹无力的抬起手,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董事长,您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卓凡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想法,刚要开口,只见她握紧拳,咬牙切齿道:“既然您还念他对你的旧情想要放弃复仇,那就由我来替大小姐和少爷复仇!”说完,她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泪,转身离去。 “不行!”卓凡眉头紧锁,水蓝色的眸子突然黯淡又恢复,星辰链鞭迅速汇聚在左手心。他用星辰链钳制她胳膊和腰身,吼道:“西斯年不是普通人,反而是身为凡人之躯的你,就算他站在原地不动,还没等你靠近他就被他反杀!” 秀莹怔了怔身子,语气平淡:“我说过了,我的命是大小姐给的,虽然你也救了我一次。”她转头,饱含深情的眸子注视着卓凡,柔声道:“可毕竟大小姐先出了事,若有来世我在还给你。”说完,她挣开星辰链鞭,快步跑出去。 “秀莹姐姐!” “不行,秀莹姐是无辜的,她已经有了新生活,人生道路好不容易开始好起来,我不能让西斯年那个混蛋伤害她。” 想到这儿,卓凡快速追了上去。 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公司大楼旁的榕树上树上,一位穿着斗篷的女子靠坐在树干,慵懒的欣赏自己纤细修长的手,轻嗤道:“没想到在我们死去的这段时间卓凡和西斯年之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呢。” 一旁同样穿斗篷的人,双手抱胸,冷声道:“别调侃了,队长命令不能让秀莹掉一根头发丝。” 女子目光淡淡扫向他,轻嗤道:“我都忘了,我们的首领和卓凡一样,都是爱管闲事的人。”话语间她迅速飞向地面,抬头看向还在树杈的人,沉声道:“走啊,你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吧?” 那人看向手心中微弱的灵力,冷声道:“你的灵力已经恢复了,那对付西斯年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你一人便足以应付。” “夸赞我?”女子中指抵着下唇,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这可不像是处于第三位的你会说的话噢。” 那人冷哼一声道:“少调侃。” 女子轻笑一声,用灵力化作微弱的灵光迅速从眼前消失。 第193章 紫眸遗恨:归京复仇路、错认的爸爸、她与她的名字 狮城某机场大厅内,卓凡眉头紧锁,展开双臂挡住面前人的去路,嗓音嘶哑却笃定:“秀莹姐姐,除非你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你别想回京城!” 秀莹握紧手提包的肩带,指尖因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她深吸口气,语气低沉:“董事长,既然您无法帮大小姐复仇,那就由我来替您。” 卓凡眉梢微挑,轻叹道:“秀莹姐姐,你不该为了一个可笑的仇恨而失去自我。” 秀莹毫不犹豫反驳道:“可有些人偏偏就是为了那点可笑的仇恨而活,我秀莹就是那种人。” 卓凡摇头反驳道:“才不是,你已经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才不是那种人!” 她长睫轻颤,垂眸道:“那都是董事长为了不会让我有轻生的想法而套住我的‘枷锁’罢了。”她顿了顿,抬眸对上卓凡深邃的目光,补充道:“董事长,您说我不该因可笑的仇恨而失去自我,可您呢,您不也一样吗?” 闻言,卓凡整个人愣在原地,想出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秀莹看着卓凡强撑着笑意的脸庞,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曾经的小凡露出的笑容是温暖的、真挚的、不含任何心思的。” 卓凡再次愣住,可双臂却没有因她的话而落下。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赴死!” 听到广播的提示,秀莹垂眸,迅速绕开卓凡,苦笑道:“董事长,如果您真想为我做什么,那就请您在我葬身后将我的骨灰撒在大小姐的墓碑或者把装我的骨灰罐放在旁边让我挨着她。”说完,她向前迈步。 “你执意如此,可曾考虑过恬芯姐?如果她知道你是这么过来下去陪她,她会怎么想?” 秀莹脚步顿住,也仅仅只是一瞬回了神,寒声道:“到黄泉路我自会向她领罚。” 卓凡握紧拳,死死咬住下唇。 思索片刻,转身吼道:“我和你一起!” 秀莹不可置信的转身,“你说什么?” “我无法看到我又在意又恨的恩人死在我面前,但我更不能看到沈夫人的专属女佣死在他手里。” 秀莹缓缓勾唇,和卓凡一同前去对应的航班。 下午四点飞机落地,两人沉重的步伐和坚定又透着杀意的目光与机场上的其他乘客完全不同。 “秀莹姐姐,到了公司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听我的指挥,千万不能鲁莽。” 秀莹嗤笑一声道:“董事长,我是想杀西斯年替小姐报仇,但我不傻。” 卓凡双手叉腰,无奈道:“都到了这里就不要用那个称呼了吧?” 秀莹点点头明白了卓凡的意思。 两人走出大厅,一个小女孩突然扑进卓凡怀里,甜腻腻的唤道:“爸爸!” 秀莹疑惑的看向卓凡,后者同样疑惑。 卓凡轻笑一声,蹲下身询问道:“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秀莹同样蹲下身子,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询问道:“小朋友告诉姐姐,你是孤儿吗?” 还没等小女孩回话,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女子焦急跑了过来。 小女孩转头张开双臂,唤道:“妈妈!” 女子喘了口气,连忙鞠躬:“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卓凡摆了摆手,淡道:“机场人多眼杂,请带好孩子。” 女子依旧鞠着躬,轻声回应:“实在对不起,这几天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见谁就喊爸爸。”说完,她,轻声道:“快给哥哥姐姐道歉。” 小女孩盯着卓凡看了许久,确认眼前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一点也不像,亮晶晶的眸子顿时黯然失色,低声道:“大哥哥对不起。” “没关系,小姐你也不用一直弯腰。” 女子直起身板抬眸看向卓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仅是她,就连卓凡和秀莹也愣住。 明明是初次见面,可两人都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人都莫名的熟悉。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先一步回神的秀莹伸手拉了拉卓凡的衣角才让他回神。 卓凡伸出手,眉梢微挑,眉眼含笑:“你好,我叫卓凡。” 女子迅速回神,拉住他的手,笑道:“你好,我叫沈恬馨。” 听闻此言的秀莹立马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扬声喊道:“竟然和大小姐同名同姓?” 沈恬馨不禁蹙起眉,余光瞟向秀莹。 卓凡转头看向她,轻叹道:“失礼,我家小姐死了两年,您和我家小姐同名同姓,所以我姐姐才会如此激动。” 沈恬馨讪笑两声,感叹道:“佣人能和主子家小姐相处的如此融洽,想必你家小姐一定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 秀莹仰望着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怅然道:“确实,大小姐是个没任何架子喜欢和我们这群佣人挤在一起。” 沈恬馨眸子黯了一瞬又突然恢复,她看着卓凡俊俏的正脸,失笑道:“为表歉意,我请你们吃饭如何?” “不,应该是我请你。” “是我女儿冒犯了您,应该我请。” “小孩童言无忌很正常,我们才是失礼的一方。” 两人你推我拒,秀莹和小女孩挡在两人面前喊道:“小凡/妈妈,你们不要吵了,互相请一次不就行了吗?” 两人这才愣住,相视一笑后最终由秀莹和小女孩决定让沈恬馨先请。 饭店包间内,沈恬馨指着菜单,“请帮我上份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不要放辣。” 一旁服务员为难道:“小姐,这道菜必须放辣椒才好吃,不放辣会影响口感。” 沈恬馨合上菜单,“没关系,我和我女儿吃不了辣,您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口感而投诉。”她转头看向卓凡,将碎发拨在耳后,含笑道:“我只点了我平常吃的,卓先生点一些您和秀小姐爱吃的。” 卓凡盯着沈恬馨用指尖勾头发的动作,一时竟愣了神。 秀莹拽了拽卓凡的衣角才让他回神。 他将菜单递给秀莹柔声道:“我都可以,你来选。” 秀莹红着脸双手接过菜单另外点了两道特色菜便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趁等菜的间隙,沈恬馨单手握成拳抵着下巴,柔声道:“一路上还没询问卓先生和秀莹小姐的年龄。” “我25,姐姐还有六天满30。” 闻言,坐在卓凡左侧的秀莹立马拍桌而起,怒视着卓凡,语气却无奈又透着滑稽:“我哪有这么老?” 卓凡目光注视着她似生气非生气的模样,笑了笑,义正言辞道:“夫人今年29,您比夫人大一岁零三个月还多,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闻言,秀莹掰着手指算,发觉卓凡没有算错,直接痛哭流涕道:“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我竟都是要奔三的人了。” 一旁沈恬馨笑着打趣道:“女人过了二十五后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非常快,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卓凡看着沈恬馨的小动作,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义正言辞道:“话说回来,沈小姐找丈夫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奇怪,我梦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我不记得他的容貌连声音都很陌生,我醒来发现在医院里,病房里只有医生和流泪的——陌生中年人。医生告诉我,我出车祸导致失去了部分记忆,面前的人是我父亲,几天后我跟父亲回了家,回到家我看到了女儿,再后来父亲的身体不舒服我开始接手公司,也是在那段时间我总是梦到和医院里一样的男人,我想找到他然后询问他究竟是谁。” “那为什么如此肯定是你的丈夫?” “有一天我在阁楼发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我穿着婚纱,两个男人坐在我的两侧,可他们的脸却被剪刀剪出,我询问父亲可父亲不知道照片被谁剪裁,所以我估算旁边两侧其中一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卓凡表情愈发的严肃,他沉着嗓音道:“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照片?”沈恬馨突然犹豫,卓凡轻笑一声补充道:“如果你确定他就在京城,我没准可以帮助到你。” 她最终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照片双手交给卓凡。 卓凡看着照片,原本凝重的脸庞瞬间被震惊所填满。 他瞪大双眸看着沈恬馨又看了眼照片上的女子。 照片上的女子和眼前的沈恬馨除了眼睛颜色不一样,其他地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沈夫人拍婚纱照时眼睛就已经变成浅紫色,而囚禁的日子里夫人又被西斯年强行签订契约这才变成深紫色,他余光扫向小女孩,沉声道:可这个小女孩明显和霖霖一般大,而且当时沈夫人生下的确实只有霖霖一个,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卓先生?” 卓凡迅速从思绪中回神,将照片还给了沈恬馨,强颜欢笑道:“婚姻登记上应该可以查到您丈夫的一些消息。” “没用的,我户口显示未婚。” “…………” 秀莹惊呼一声道:“这怎么可能?” “疑点太多,我感觉就像有人故意不让我知道一样。” “…………” 晚餐结束后,卓凡叫了辆车送沈恬馨回家。 公交站台上,寒风如刀子般刮在人的脸上。 明明早已到了三月,可晚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秀莹看着卓凡凝重的表情,坐在他身旁,柔声道:“董事长,您怎么了?” 卓凡看了眼担忧的秀莹,摆了摆手。 “自沈小姐说她户口显示未婚,你就没在和她多说一句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像根刺深深扎进卓凡的心。他转头看向秀莹,表情十几凝重,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我问你,沈夫人有没有双胞胎姐姐或妹妹?” 秀莹被他表情吓到,慌乱解释:“大小姐是独生子女。” “独生子女”让卓凡那颗燃烧着希望的心瞬间被绝望覆盖。 他沉着脸,掏出手机给蔡景天打去电话。 很快,蔡景天开着越野车赶到卓凡面前。 打开车门,蔡景天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三步跨坐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卓凡,头埋在他的颈窝,怅然道:“卓凡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卓凡眉头拧成一团,寒声道:“少来,我不过是为了处理点事才回来罢了。” “什么事能让你亲自回来?你给我发个消息干什么,我替你干好就是了。” 卓凡冷嗤一声道:“偏偏这件事你不能干。” 蔡景天缓缓抬起眸,询问道:“什么事?” 卓凡深吸口气,双眸紧闭,沉声道:“我累了,送我回酒店。” 蔡景天挠挠头,狐疑道:“您不有家吗,干嘛回酒店?”他余光不禁扫向一旁怒目圆瞪的秀莹,慌乱的松开手,轻咳两声,强装镇定:“小师妹,你也在啊。” 秀莹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头道:“小师兄和董事长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蔡景天强挤出一丝微笑,应道:“你知道的,没卓凡大人我早饿死街头了。”随后,他像想到什么,视线来回在上司和小师妹身上来回扫视。食指颤动指着两人,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搞一起了?!” 卓凡‘啧’了一声,冷声道:“瞎说什么,秀莹只是我助理罢了。还有,还不快带我们回酒店?” 蔡景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一句话没说,转身,几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请秀莹坐进后座,卓凡跟在后面,打开副驾驶门,系上安全带。 晚上六点半,卓凡插上酒店房卡,目光扫视着周围:“秀莹姐姐你先将就一晚,明天解决完事我们立刻回去。” 秀莹点点头,将行李箱放在角落里,语气低沉:“董事长,复仇是我想做的事,您不用跟着我。” 卓凡摊开双肩,语气无奈:“我和西斯年生活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 秀莹垂下眸,双拳紧握,语气略带些嘲讽:“也正因如此,董事长才相信西斯年只是一时糊涂,才导致后面的悲剧对吗?” 卓凡别开目光,转移话题道:“秀莹姐姐,你是恬芯姐除毅霖外唯一的牵挂,如果你也死了,我无法在她墓碑前面对她。” “少转移话题!”秀莹充满痛恨又猩红的目光直视着卓凡,可看着这个被自家小姐特意叮嘱的、自己的救命恩人,眼神却怎么也无法凶狠起来。 她原地转身,身形因隐忍而颤动,嗓音嘶哑又无力:“董事长,你要和我一起去,不管出于什么心思都行,但我请你别碍事。” “我唯一的心思就是不能让恬芯姐身边的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样的感受我再也不要体会一次。” 秀莹眼睫一颤,强忍心中的悸动,沉声道:“那请董事长记住今天的话,明天无论如何都请不要妨碍我。” 卓凡点头,慢慢的往后退,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待卓凡离开后,秀莹慌乱的关上门,身子靠着门却无力滑落。 “放下仇恨…迎接新的开始吗?” 第194章 软禁与救赎:谁在操控棋局 翌日,卓凡倚靠在车后早已在酒店大楼下等着。寒风呼啸,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垂眸,单手打着字像是在汇报什么。 很快,秀莹穿着杏色长裙缓缓走出。 他抬起眸,目光落在那件单薄的长裙,几步上前,询问道:“秀莹姐姐,你不冷吗?” 秀莹淡淡摇头,轻声回应:“衣服里面加了绒,不冷。” 卓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眸,轻笑道:“西斯年这时候一定在房间呼呼大睡,我们先去吃个早餐,然后再…” “那不更好吗?”秀莹冷声打断,眼眶猩红:“趁着他睡着直接杀了他省心又省力。” 闻言,卓凡心底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昨晚他做了很奇怪的梦,梦到秀莹躺在血泊中而凶手却是已经死了四年的前辈。 他没办法直面告诉她,只能强装镇定,询问道:“秀莹姐姐,你昨晚没做梦吗?” 秀莹身形一怔,点了点头。 “我梦到了大小姐,梦到她让我放弃仇恨,还说她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罢了。” “恬芯姐体内没有灵力,十几楼摔下根本不可能生还,可如果是某种灵力导致秀莹姐姐做那种梦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拥有那种特殊能力的人…难不成真是她?”卓凡心里分析着,可越分析他心里对奇怪做的梦就愈发恐惧,索性,他抓住秀莹的胳膊往车走去。 “董事长,你干什么?” 见卓凡不理,秀莹使出吃奶劲,挣开他的手。 “秀莹,我不会让你去赴死,仇随时都能报,但今天必须回狮城。” 秀莹再也忍不住,扬起手打了卓凡一巴掌,吼道:“你tm疯了?”卓凡不可置信的盯着秀莹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脸上霎时间发热发麻。 秀莹也愣住了,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意,但事已至此倒不如直接说清。 “卓凡,你不给大小姐复仇,我理解。你不想复仇是因为西斯年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他对我没一点情谊,你下不去手,我下得去!” “不是因为这个,复仇又不急于一时,我也没法和你解释清,但你只需知道我让你回狮城是为你好!” “无法解释就不要解释,还是说你分明就是不想给大小姐复仇?” 卓凡心头一怔,吼道:“我没有,一命偿一命的道理我懂!” “那你给我滚开!这仇我今天非报不可!” 卓凡隐忍着拳头指骨早已泛白,无奈之下他抬手,轻声道:“失礼!” 还没等秀莹反应,她眼前发黑,原地昏了过去。 “对不起,为了不让那个梦成为现实,我只能将你软禁。” 话落,卓凡坐进主驾驶,调头驶离。 紫色零珠乍现,女子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长叹道:“到手的早餐就这么没了。”她抬手,中指轻挑起下巴:“失礼了,如果不让你失去她,又怎么能让你掉进我专门为你编织的‘美梦’呢?” 她垂眸,轻嗤一声讥讽道:“我当是谁呀,原来是鸠占鹊巢的人过来了。”说完,她缓缓转身,充满寒意又瞧不起的目光打量着不足自己五米距离的人。 神秘人一身席地长袍,带着银蓝色的面具,嗓音清冷带着威胁:“我就知道是你,别给我碍事!” 女子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道:“一个鸠占鹊巢的人没资格和我说话!” “队长命令绝不能违背。”她停顿片刻像是想到什么,轻嗤道:“你若想得到星辰链鞭倒不如与我们合作!” 女子毫不掩饰承认道:“没错,我是想得到星辰链鞭,但比起与你们这种有组织、有规律的人来往我更偏向于自由,况且我想要的东西也只会靠自己争取!”她顿了顿,中指轻挑起下巴,讥讽补充道:“而不是像某人那样鸠占鹊巢。” 神秘人一愣,透过面具下方清楚看清死死咬紧的下唇。 纤细修长的手舒展又紧握一起,她却无能为力。 女子冷哼一声,原本酒店和周围建筑物全化为虚无,取而代之则是灵力形成的暗影空间。 神秘人低头看向黑色长袍底浸染的紫,愣住一瞬,抬眸道:“没想到才恢复生命的你,灵力竟已恢复到这种地步。” 女子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只要这世间还有生物,我的力量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神秘人捂嘴冷笑道:“只可惜拥有如此强大又特殊能力的你,也会因这股灵力而烦恼。” 女子一愣,破防吼道:“少废话!只要秀莹死,我就能得到他。” “难道你不怕卓凡灵力再次失控,再次发生那样的悲剧吗!?” 神秘人坚定地语气和那段可悲又可耻地过往清晰印在她的瞳孔和脑海里。 她咬牙大手一挥,结界瞬间消失。 她抬手揉了揉眼,寒声道:“可惜你的灵力我并不感兴趣,不然我定要你爬着滚回去!” “我劝你好好考虑,就算不考虑我们,也请你别碍事;否则即便我不杀你也会有其他位置的人杀你。”说完,她化成一缕微光消失。 寒风凛冽,长斗篷随着风的方向摆动,她长叹口气,呢喃道:“罢了,想要卓凡也不只是刺激他。” 另一边,卓凡别墅之一某房间,手机在黑檀木书桌不停震动。 卓凡慌乱的推开门,手里拿着达娜准备的药剂,迅速接起通话。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秦可薇短促的抽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卓凡听着话筒传来清晰的哭泣声,联想到儿时,平静问道:“妈,您怎么哭了?” “家里没有人。”秦可薇捂着嘴,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人,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艰难开口,语气颤抖补充道:“你有没有…有没有空?” 卓凡心头一颤,焦急道:“是爷爷奶奶出事了吗?!” “没有…”她摇头,嗓音接近哽咽:“是你爸。” 闻言,卓凡紧绷的神经立马找到归属地般,平静询问:“我父亲怎么了?” 秦可薇流着泪,无措喊道:“我不知道,他从昨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刚刚我听到东西摔下来的声音,一定是你父亲,你…你回来一趟吧!” 原本准备注射药剂的卓凡被秦可薇的哭声还有听筒里父亲传来的呓语所僵住。 “那是我的乳名吗?从记事以来从未在家人嘴里提过的乳名。”卓凡心里想着,还没等他开口,父亲剧烈的咳嗽声和母亲无助的哭喊后又挂断让他联想到无数可能。 他想打回去,然而手机却显示无信号。 顾不上身体的难受和秀莹,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慌乱冲出家门,开车朝家驶去。 一路上,卓凡不知闯多少红灯,而第二三站点的交警在看到是卓凡时都露出震惊与不解。 第二站的交警是一位有长达十年工作经验的老交警,老交警一边开罚单趁着间隙和卓凡聊了两句便用通讯器通知其他站点让他直接通过。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卓凡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便赶到家中。 一进门,卓凡面露慌乱的朝客厅喊道:“妈,我爸他怎么了?”他的语气尽显焦急与无措。 秦可薇缓缓从楼梯间出现,定定的看着儿子,眼眶里还有没来及擦拭的泪花。她有些错愕,错愕卓凡为何如此紧张慌乱。可她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管这么多,快速走到卓凡面前,抓起他的胳膊朝主卧走去。 卓凡伸手摸向门把,尝试未成后,他扭头,错愕的看向母亲,后者迅速别过脸躲过他的目光,卓凡心领神会的收回手,侧身蓄力,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门板哐当一声向内炸开。 卓凡刚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卓世华整个人平躺在床,地面上有摔碎的玻璃花瓶,浑身散发着暗紫色光泽,而他的身体也正慢慢的消失。 卓凡瞳孔里没有丝毫对即将消失的父亲而心疼,有的只是疑惑。 他扭头看向母亲,抬手指着父亲,愤怒吼道:“妈,我爸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的?” “我不知道。”秦可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你出生前,我很少知道你的父亲的事。” 卓凡后退几步,退到秦可薇身前,默默分析:“灵力契约是等价交换,不同人的身体素质和用处都不同;不过唯一不变的是契约灵兽一定会收走主人的生命用来弥补自己,并且在使用过度后都会承担相应的后果。如果父亲是刚加入西氏拥有的,那也不可能在这时才被吞噬。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是痛恨卓世华,可不至于让他遭受这种痛苦,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 “小凡,你把他送到医院吧。” 卓凡这才猛然惊醒,错愕又疑惑的眼神看向母亲,他忽然想起西言曾对自己说的话。 普通人无法看到灵力,除非彼此签订了契约。 显而易见,秦可薇压根没和卓世华签订契约。那这些年卓世华全然靠着身体和意志力抗衡,而这次是挺不住才导致卓凡看到的的局面。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合理多了。 秦可薇上手拽了拽卓凡的衣袖,沙哑着嗓音道:“小凡,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卓凡咽了咽口水,顶着压力抱起卓世华。 医院VIp病房外,安医生穿着工作服,带着一次性口罩,双手插兜,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卓凡,不是我不帮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属性的特殊,我们这些人只是刚过实习期就被迫给你们治疗。是,我是有不少的经验,但你父亲这个情况是我第一次、也已超过我所学的知识。” 卓凡转头,透过门窗看到母亲坐在一旁用手拭去眼泪,收回目光,垂眸呢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父亲的情况很危险,可我能察觉到他体内还有生命体征。” 安医生顺着卓凡的目光看过去,低下头,叹道:“我真没办法帮你。”见卓凡还没放弃希望,她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低吼:“你父亲这个情况我说白了在治疗过程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我根本…” 话音未落,卓凡急忙打断,嗓音嘶哑:“我给你立字据,这里也有监控!”安医生愣住,卓凡深吸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安医生,我卓凡发誓,你尽管治疗我父亲,如果在治疗途中出意外,我不会找你麻烦。” “卓凡,我理解你心情;因为我也是你这个年龄段失去最爱的人。可生命就是这样,上分钟还好好的下分钟可能就会因各种原因死去。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我每天都看到死去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放下尊严跪下祈求我们在试一试,可我们不是神仙,所以我在面对我的病人时严重点的我都会建议家属放弃治疗,不是我心狠,是因为我知道与其掏空别人的家底倒不如把这些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你知道我根本不差钱!” “如果是普通的病我定会尽全力医治,可你父亲的情况太少见,而且还是不可逆的。” 闻言,卓凡后退几步,身体紧紧贴着门框。 安医生抬手想触碰他,悬到半空又僵住,安抚道:“我给你父亲注射了加持剂,如果他能醒来,我希望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做他能感到快乐的事。” “有多少的几率能让我父亲醒来?” “百分之四十到七十,这个也是因人而异。” 卓凡麻木的点头:“谢谢你,安医生。”他转身的动作僵住,闷声道:“还请安医生不要将我父亲的情况告诉我母亲。” “这种特殊情况,我保证不会告诉第二人。” 卓凡放心的打开门,坐在一旁的秦可薇迅速起身,眼角四周已经红肿,沙哑着嗓音询问道:“怎么样?” 看着母亲落泪的模样,卓凡心就像被揪了一样,他更不敢将现实告诉她,只能强颜欢笑道:“没事了,等父亲醒来就可以了。” 闻言,秦可薇这才放下心来,坐在椅子上,分析道:“我们刚来时我看到那个医生见到你立马吩咐护士推病床,你们认识?” 卓凡点头应道:“这医院被西言叔叔花高价买下,为了就是方便我们公司出现什么问题,当然,即便被西言叔叔买下,这里依旧不影响普通百姓的在这里接受治疗,甚至这里的医疗手段和医生都是一流的。” 秦可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晚上七点,卓凡端着热气腾腾的水饺送到秦可薇面前,道:“妈,吃点东西吧。” 秦可薇摇摇头,伸手轻轻推开了陶瓷碗,“我不饿,只是你父亲到现在还不醒,该不会…” 卓凡急切打断:“不会的,我爸他不会有事,绝对不会!”他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虽然卓凡痛恨他父亲,恨到一度想杀了他替曾经的自己报仇。他甚至有过无数日夜想将父亲踩在脚下,看他受辱又不甘的样子,可这些早在重新和卓世华相处、还有得知父亲秘密后,这些念头全部被打消。 痛恨或许还存在,可报复的手段也不是只有让父亲死去、受辱这两种反面方式。 卓凡正在想,他在想一个不损伤两人任何的解决方案,如果父亲能接受高清念同意两人的婚事,那他绝不会计前嫌和父亲争论当初的事。 卓凡将手里的碗重新端到她面前,轻声道:“妈,我包了您最喜欢的馅,您总不能看到儿子辛辛苦苦在厨房忙一下午,结果您一个也不吃吧?” 闻言,秦可薇终于有了反应,接过碗,夹起水饺塞进嘴里。 没有表扬和多余的情感变化,卓凡也清楚母亲眼里现在只有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八点半安医生特意过来看了眼卓世华,只用卓凡能看懂的眼神交际。 两小时后,卓凡好说歹说终于让秦可薇有了回家休息的打算。 两人打开门准备迈步时,卓世华剧烈咳嗽两声,母子俩一顿,对视一眼后一个叫医生,另一个跑到床榻前拉起他的手,哽咽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卓世华虚弱的抬手触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嗓音低哑轻声道:“可薇……” 秦可薇心猛地一颤,泪水不争气的在眼角滑落,砸在卓世华的手面。 他的视线扫向四周,询问道:“怎么就你一个,大哥和炎寅呢?” 秦可薇吸了吸鼻子,颤声道:“他们带奶奶回老家,好像是羽颜回来了。” 闻言,卓凡缓缓垂下眸子,长睫轻颤 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咔嗒”一声响起,两人默契的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安医生双手插兜缓缓走来,冰冷的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语气低沉透着冷意:“卓先生请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在被情绪支配可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 卓世华望着安医生的面孔,呼吸一滞,愣愣的看着她。 秦可薇见卓凡不在她身旁,轻声询问:“医生,我儿子呢?” 安医生轻叹口气,刚要开口卓凡迈着长腿快速走来。他面容有些扭曲却强硬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妈,我们回家吧。”他的嗓音很无力像失了声般。 卓世华目光深深的望向卓凡,余光瞥向秦可薇迅速移开。 “小卓总,注意事项你明白,我就不再浪费口舌了。” 卓凡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她,想起父母还在,默然点头。 安医生将药剂递给卓凡便转身离去,后者接过药几步走到父亲面前伸手。 卓世华被儿子突兀的动作吓得抬胳膊护住胸前,眉头紧锁:“干什么?” 卓凡强忍着身体不适,沉声道:“爸,你身体动不了,别逞强了,再者来这里都是我抱你来的。”趁着父亲还沉浸在震惊中,他迅速掀开被子,拦腰将他抱起。 起身的瞬间,卓世华下意识环抱住他的脖子。 反应回来的卓世华老脸一红,在儿子怀中剧挣扎:“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卓凡低下头,无奈叹道:“都被灵力折腾成这样就别逞强了!” 卓世华身形一怔,这话听着怎么会如此耳熟? “被灵力折腾一天的你,你确定你还有力气走着去上班?” “………” 卓世华最终没逃过被自己儿子抱着走出医院的命运,不过好在将近十二点的医院并没多少行人,甚至走到停车场医院都没一丝声响,寂静的可怕。 秦可薇跟在后面,见卓凡解车锁,嘿嘿一笑,打了个哈欠,故作疲倦:“我累了,你们坐前面。”说完,她迅速走到车前,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父子俩全都僵住原地。 地下车库比外面温度要低,被抱在怀里的卓世华穿得并不算多,他打了个寒颤,抬手扯着卓凡领带,沉声道:“你母亲累了,还不快点回家?” 卓凡这才反应过来,几步走到车身,先给父亲安顿好才绕道走到主驾驶,开车驶离医院。 到家后已经凌晨两点,期间三人一起去了还在营业的饭店随意对付一口,整个过程父子俩没说一句话。 帮父亲洗完漱,送到次卧后,他长腿一迈想要离开。 卓世华却在他迈步的瞬间抓住他的手,卓凡僵硬的转过头,他看着儿子因为自己而深邃的目光还有灵力的排斥。 他有很多话想和卓凡说,可转到嘴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谢谢。 卓凡麻木的拨去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 他原本想回去,已经站在大门前,可想到安医生的警告,他又转身折返回去。 三楼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两点半,卓凡顶着半干的头发,打开手机查看监控,发现秀莹还是一开始的姿势便放心的收起手机安心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卓世华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次的病不是偶然,他明明知道却不愿说。 西言是他灵魂深处的刺,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不敢触碰、去想。 他明明隐藏的很好,秦可薇、卓曜远这些和西言深入打过交道的人根本没发现。 可偏偏就在今天被卓凡知道了一切。 他不想让卓凡知道自己的秘密,更不希望卓凡调查中再一次将自己卷入这场无休止、无意义的旋涡中。 他的理智、定力、自制力都很强,可面对西言什么理智、定力、自制力全他妈狗屁不是。 窗外下起暴雨,卓世华渐渐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第195章 西氏真相——卓世华:尘封的往事被掩埋的灵力真相 清晨,雨后的阳光照在卓凡俊俏的侧脸上,他缓缓睁开了眼,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收拾完自己,简单准备好早餐便端到主卧。 他敲了敲门,秦可薇顶着凌乱的头发打开了门。 卓凡错愕的看向穿着睡裙的母亲,询问道:“妈,您什么时候到主卧休息了?” 秦可薇摇了摇头:“我刚来还没来得及梳头。”她看着卓凡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补充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啊?” 卓凡迈着步伐,眉眼含笑道:“我习惯早起。” 秦可薇眉梢微挑,略显责备道:“在家你就该好好放松,下次不许你在私自起这么早做早餐了。” 卓凡淡淡点头,将早餐送到床头柜旁。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他拿出手机,看到备注错愕与茫然还有无措涌进全身。 秦可薇注意到儿子表情有些不对,询问道:“谁打来的?” 卓凡摇摇头,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勉强笑道:“广告罢了。” 空气骤然凝固,一股莫名的尴尬弥漫了整个房间。 卓凡眼神尴尬的望着母亲,轻声道:“妈,我想起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能不能辛苦你照看爸一会?” 秦可薇也从尴尬中回神,笑道:“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他。” 卓凡点了点头便放心的开车离去。 他先是去了一趟自己的别墅,如今父亲的事他必须在旁边照顾,并且调查父亲变成那副样子的主要原因以及治疗方式;为了不让秀莹醒来去找西斯年,他只能在她身上施加禁锢。这个禁锢不会阻挠到她日常出行,仅仅只是不许她见西氏的任何一人罢了。 做完这一切,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卓凡没有犹豫直接接听,上来就是一顿问候。 对面听着卓凡跟吃了火药的语气,甚至将手机放在眼前看了眼,确认手机号和备注没问题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凡,这大清八早的谁惹你生气了?” 卓凡下颚线绷得死紧,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寒声道:“西琴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反倒找上门来。”对面干笑两声,嘴里的话刚溢出,他迅速打断:“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现在、立刻、马上!”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西琴斯私人别墅客厅内,他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暗中思考今天的卓凡怎么会如此反常。 卓凡的脾气是公认的整个西氏脾气最好的,但他也不是一点底线没有。 相处这么多年,卓凡也不是没发过火,而其中他也见过一两次,只是发这么大火连他这个看戏人也被卷入其中还是第一次。 不过想起上次卓凡发火引起的后果,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于是根本不敢犹豫的连忙找到小弟的微信发去定位。 手机刚放一旁,下一瞬蓝白条纹的枕头便以极快的速度精准的砸在了他脸上。 “哎呦!” 伴随他的叫声还有女性的怒吼声:“西琴斯!” 西琴斯抱着抱枕,委屈的看着妻子。 “少他妈装!”叶知渝双手叉腰的走到他面前,拧起西琴斯的耳朵:“西琴斯,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疼疼疼,你手轻点。”西琴斯疼得龇牙咧嘴,指着一旁的女佣的背影道:“给我点面子,手下都在这里呢。” 闻言,叶知渝终于找回一丝理智,那也仅仅只是用犀利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总管家。 管家浑身一震,立马挥手,客厅里的佣人都十分有眼力见的跑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装瞎装聋的总管家,还有一直吸气的叶知渝以及大气不敢出又满脸疑惑的西琴斯。 几次西琴斯想开口都被叶知渝犀利的目光吓得退了回去。 两分钟后,旋转楼梯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大约四五岁拖着小兔子玩偶,穿着水蓝色公主裙扎着半扎马尾的女孩泪眼汪汪控诉道:“爸爸坏,爸爸说好要给我买娃娃的,全球只限量三十个,现在都没了。” “西琴斯,做为大人必须要言行一致,一个娃娃你都不能说话算话,还怎么给孩子做榜样?” 闻言,西琴斯顿时想起三天前答应女儿帮她购买娃娃,可下午两点他被工作叫走,错过了抢购时间。 “爸爸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 西琴斯半跪在地上,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爸爸错了,等下次有了爸爸再给你买好吗?” 小女孩抽噎了两声,拍开他的手吼道:“别碰我,我讨厌你!” 西琴斯心漏了一拍,别过脸,沉声喊道:“金明辉!” 伴随着应答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快速走来。 “立刻找到我女儿看上的玩具厂商,和他们合作询问能否制造一个独一无二的。” 金明辉愣住片刻,低声反驳:“西董,小小姐看上的厂商一直以来都以‘独立’闻名,他们公司董事长也发过声明,表示不会因任何人改变原则。” “办不到你就给我滚去非洲挖煤!” 男人浑身一怔,转身朝屋外的方向跑去。 来到屋外,趴在门口偷看的员工与他撞了个面,几人注视他强装镇定的傻样,默契摇头叹道:“果然,只有季总管不会被西董骂。” 金明辉冷嗤一声,反驳道:“即便是季总管,他因二小姐的事也一样被骂。” 话是这样说,但从他任职十几年,从没见季总管被骂过。 说白了,季云碌在西氏人心里根本不是老板与牛马,分明是亲人。 他可是见证了西言与卓世华最美好的回忆以及西琴斯与西斯年的成长,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众人唏嘘一声,分明不相信他的话,甚至有人低声反驳:“一天被骂十几遍的你肯定也早已想季总管的日子了吧?” “谁想他了?我巴不得他再也不回来!”尽管他的嘴跟死鸭子嘴一样,但心里真就怀念季云碌任职的日子。 别墅和公司都被他打理的井然有序 ,不论是公司员工还是别墅里的佣人,大家都特别喜欢他、特别敬重他、也特别…离不开他。 金明辉也是一样,原本他对季云碌到也没恶意,只是三年前辛辛苦苦干到中层领导,唯一的上司便是季云碌,他又比较严格,总是在小问题上找茬,按季总管的话来说:“哪怕一丢点的错误,总有一天也会酿成大错。”这一来二去便恨上了他。 而如今他是真有点想他。 可说这么多也没用了,当初也是自己揽下这个活,如今就是爬着也得坚持到季云碌回来。 彼时别墅内,西琴斯跪的膝盖也有些发麻却强撑着道:“念希乖,爸爸先去看有没有售卖的,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小女孩立马停止了哭泣,睁着亮晶晶的眸子道:“真的?” “嗯。” 西念希伸出小拇指:“那拉勾,谁在骗人谁就是王八。” 西琴斯尴尬的扯出一抹笑,犹豫片刻,最终伸手勾住女儿小拇指,盖上章。 叶知渝蹲下身,询问道:“好啦,这下可以上课了吗,我的小宝贝。” “嗯,我要和姐姐一起上学!” 话落,西安羽穿着学校私人定制的校服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还没等她下来,西念希便迫不及待的张开手:“姐姐!” 西安羽伸出手,走出屋外。 “路上注意安全!” 门“哐当”一声关了后,叶知渝眼神中的温柔立马被冰冷所取代,直勾勾的瞪着西琴斯。 后者浑身一震,低声道:“老婆……” 叶知渝他们了口气道:“行了,公司还有爸那边一堆事,今天我照顾爸,你负责公司。”说完,她先行一步离开。 西琴斯点点头,也跟上了脚步。 不过两人都是开各自的车,路也不相同。 西琴斯直接去了和卓凡约的地点,等他抵达时,卓凡早已坐在远处,神色不耐的滑手机,另一只手不停指点桌面,仿佛在计时。 西琴斯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卓凡面前,屁股还没挪到座位就被“啪”的一声打断。 他错愕的看着卓凡,后者抓起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紧接着开始了自己的逼问:“西琴斯,我父亲离开西氏你已经出生。是,一开始我是不让你们知道我是他儿子,可后来一切暴露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越说越激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拍着桌面。 西琴斯身形往后退,可椅背却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面露恐慌的摆手却也无奈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见卓凡有一瞬的眼神变化,他连忙趁热打铁补充道:“小凡,你知道我,我嘴里兜不住秘密,如果我真知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卓凡终于找回一丝理智,西琴斯比自己年长七岁,他被接到西氏他已经上初三,西斯年虽也比自己年长,可他连跳四级,除了大学分专业两人也是一个学校。当初西言为了让卓凡融进这个家刻意让达娜、厨师长两人接近,一开始卓凡也只和这两人亲近。可西斯年得知哪能答应,当天就直说弟弟是他带来就该和自己亲。 渐渐的卓凡终于接受,而作为大哥的西琴斯因为年龄差还有学校问题很少和三弟一起玩,于是便用最笨的方法讨他欢心。 可卓凡也不是傻子,自己刚出生西琴斯已经七岁,已经到了记事年纪,不可能不知道! “西琴斯,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若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西琴斯抬起手,发誓道:“苍天可见,我西琴斯绝对没有骗三弟,如有一字假话,我不得好死!” 卓凡被西琴斯的话所怔住,桌底下的长腿暗藏着的星辰链鞭可自动帮他锁定这个誓言,如果西琴斯真的欺骗自己,他真的会不得好死。 他有些后怕的等着,一分钟见后果迟迟没有到来,他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的松懈又让他重新凝气。 西琴斯不知道,难道只能问西言? 可以西言现在的情况,卓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能会提他和父亲的事;西北南他又怕把他卷入其中。 他深吸口气,摆了摆手道:“今天是我失礼了,对不起大哥,您回去吧。” 西琴斯松了口气,愁容挂在脸上,轻声道:“小凡,你问这个该不会是因为你父亲出了什么事吧?” 卓凡冷冽的目光扫向西琴斯,后者立马吓得摆手离开。 确认西琴斯走远并不和自己一路,卓凡也起身结了账离开这里。 卓世华家里,秦可薇坐在床边,望着再次凉了的早餐,叹了口气。 从早餐被原主人端到这里,秦可薇热了不下十次,床上的人却依旧没有醒来。 她用冒着热气的水沾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企图能让他醒来,然而却没任何效果。 她长睫轻颤,视线落在已经有些许皱纹可面容依旧白皙的人,喃喃道:“你从不会告诉我任何,无论喜悦、愤怒还是哀愁,你从不与我分享,连如此大的秘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开始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妻子?” 似乎从一开始就这样,卓世华究竟爱不爱,她根本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她强取豪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这个男人。得知卓世华的身世后她有所收敛,也在西言、寒宇、陵川的帮助下终于得到了这个男人。 好不容易两人在一起,没多久被父母知道,两人共同经历那道关卡后终于在一起。 可婚后第二天爱人便丢下自己回去工作,后来即便假期,两人也很少说话,直到他与西言决裂,也许是没了西言这个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她终于能独占那一块。两年后在父母的‘威逼’下,她第一次和卓世华有了深入交集,可卓世华并不喜欢,第一次冲她发了脾气。三四次后,他们有了卓凡,她本以为一家五口的日子可以幸福、安稳。可这样的日子没几年,他们再次因儿子离家出走而决裂,她想出去寻找,可他发令谁也不准寻找,甚至说“死外面最好”这种话,让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 卓世华并不爱自己,也不爱卓凡,有没有妻儿对他来说无所谓,他能照顾好自己,公务员的退休工资还有现如今的存款足够他快活,真到什么都不做不了的时候,就在养老院度过余生。 她第一次动了离婚的念头,她想放过这个男人也放过自己。可卓世华却不愿意,声称在自己的家没有“离婚的夫妻,只有丧偶。”甚至烧了两人的结婚证,她因为这个,这十几年和卓世华争吵,可这也在卓凡25岁生日后没多久终于落幕。 仔细想想,卓世华爱不爱自己这件事她真摸不清。 如果不爱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如果爱又为何什么都不和她说?卓世华带回家的情绪永远只有平静如常,他能力出众,即便真有什么烦恼也不会让秦可薇发现一丝一毫。 门咔哒一声响起,卓凡提着安医生给的药,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旁的早餐,叹了口气,用灵力闪现至母亲身后。 他手落在秦可薇颤抖的臂膀,轻声道:“妈,您先去吃早餐,我来看着父亲。” 秦可薇点了点头,从床边站起身,快速离去,顺带关上门。 卓凡坐在床边从塑料袋拿出药剂,伸手解开他的袖扣,往上撩。 他目光落在纤细的长臂,皱起了眉:“果然,皮肤已经被灵力污染,只是这种程度…”他抬眸,看着父亲的脸,喃喃道:“我追求强大是想得到你的认可,可你究竟为何?” 星辰链鞭跳动,扰乱着卓凡的心绪。 想注射药剂的手不停颤抖,心里越着急越是对不准地方,最终他放弃了。 就在他拿手机准备拨打安医生电话让他过来时,一道厉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卓凡迅速唤出星辰链鞭,四周张望:“谁?!给我出来!” 女子出现时窗外恰恰起了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发梢,她留着耀眼的米黄色长发齐腰,扎成双平髻随着风的方向轻轻飘舞,那双特殊的橙灰色的瞳孔却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整个身形高挑纤瘦,一张俏丽的鹅蛋脸白里透红,唇红齿白,上身却穿着汉朝时期的服装。 她目光落在床上的卓世华,瞳孔竟有一瞬的闪烁,仅仅一瞬之间。 她深吸口气,恭敬的行了欠身礼,眉眼含笑道:“有礼了,我是E6级灵力分化者,是你父亲的前辈也是下属。”她看着卓凡逐渐蹙起的眉,补充道:“听闻卓凡拥有四重身份,想必也了解我所说的是哪些方面。” 卓凡将星辰链鞭对准了女子,寒声道:“当我傻子吗,你顶多二十,而我父亲离开西氏已经27年!” 女子点头默认,却也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扔给卓凡,“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 卓凡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照片,虽然弯着腰可星辰链鞭却丝毫没有因主人的动作而起伏。 卓凡看到照片后顿时瞪大了眼,那是一张只有五人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位卓凡并不认识的男人站在身后外左侧坐着的是季云碌,中间是卓世华而右侧--右侧便是揽着父亲臂膀的女生。 卓凡看着照片上唯一的女子与眼前的女子默默用星辰链鞭对比、描画。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星辰链鞭给出的信息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可照片上的女子明显比眼前这个要衰老许多。 既然星辰链鞭给出了答案,卓凡自然也放下些许警惕,可手中的武器依旧对着她,沉声询问:“如果这照片的人是你,那为什么你变年轻了,我可不记得任何属性有这项功能!” 女子摇摇头,双拳紧握,指尖嵌入掌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种事,可为了让卓凡放下警惕让自己接近卓世华,她只能勉强勾起笑容,平淡回答:“因为达娜。” 卓凡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喊道:“达娜姐姐!?” 她点点头,眼神愈发的晦暗,语气从一开始的平淡转为无力:“我和达娜一样,都受了那样的诅咒,只是我比她稍轻罢了。” 闻言,一股同情心和无措立马涌上卓凡心头。他不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前辈,以及该怎么安慰她。 她像提前感知到什么,轻声道:“你不需要安慰我,也不需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她长睫轻颤,眼底的眸光亮了一瞬又恢复:“毕竟我早已习惯。” 卓凡脸上闪过诧异,暗自猜测她的灵力究竟是何属性竟能窥探他的内心想法,甚至只是眼神便能察觉。 而女子此刻也不慌不忙的垂下手,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指尖动弹间,一把金黄色顶端用玫红蝴蝶结做装饰的团扇缓缓出现在她的手中。 卓凡看着武器,原本的同情立马被本能取代:“前辈阻止我究竟有何目的?” 女子摊开指尖,团扇立刻从她手中消散:“放心,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她拖着早已着地的裙摆,缓缓走向卓凡,嘴角微微上扬,含笑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卓世华是我的晚辈和上司,我们之间就像人与影子,在他没有和西言修成正果前他的反噬期只有我能帮。” 卓凡再次被她的话怔住,而女子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以为西言真是盏省油的灯吗?”卓凡瞳孔颤抖,女子装没看见似的补充道:“那都是你父亲用血和泪换来的。” “即便如此,我父亲的情况连受过专业特训的人都无法帮他,即便拥有E6分化,没得到准许根本不可能有那种知识!” 女子眼睫一颤,闭眼,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那群人没告诉你灵力反噬除了药物、那种方式解决外的另一种方式。” 卓凡咬牙打断道:“根本不存在第三种方式,如果真的有…”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些看不清面容的人,破防喊道:“那他们也不会死!” 女子摇了摇头,沉声道:“灵力反噬的本质是人类无法承受多余的东西形成,而第三种便是吸收对方体内多余的灵力。只是这种方式过于危险,一旦发生意外两人都会死去,在几百次实验下都以失败告终后,这种方式便被掩埋。”她说着说着眼眸愈发的深邃、黯淡,仿佛她亲眼见证了一番。 听着前辈的阐述,卓凡不禁垂眸思考。 他突然发现自从得知父亲曾是西氏的人后,很多不知道的、不该让自己知道的、该被掩埋至棺材里的秘密都急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伸手想抚摸他,伸到一半却猛地顿住:“我知道你和你父亲的事,如果不是你父亲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我绝不会出现在这。” 卓凡冷嗤一声,看着前辈的眼睛,语气低沉透着冷意:“前辈如此关心我父亲,你和他怕不只是普通上司与晚辈关系吧?” “你想知道我和你父亲的过去?”没等卓凡开口,她轻笑一声开口打断:“可以啊。” 卓凡怔愣一瞬,缓缓开口:“难道你不怕…” 她再次出口打断:“我不怕你会杀我。” 她望着卓凡这张与卓世华当年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表情时愣住了。 心里挤压的理智根本不及这张相似的脸。她不在顾男女有别和卓凡会怎么想,捧起他的脸,淡笑道:“星辰链鞭固然危险,可我知道它的主人并非残虐不仁之人。” 卓凡失笑拍开前辈抚在脸颊的手,寒声道:“看来前辈对我了解甚多。”他垂下眸,自嘲一笑:“不过可惜,我就是那种人,在察觉到危机时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女子垂眸看着被拒绝的手,垂眸轻笑道:“有些人察觉到危机不得已,而有些人单纯喜欢杀人,欣赏那些人抱着逝者绝望的哭喊,更喜欢明知凶手却无可奈何,只能满脸恨意的瞪着他。” “是吗?” 她没有回应,转身,缓步走向卓世华床榻前,抬手施展灵力。 橙灰色的灵力有秩序的输送到卓世华体内,渐渐的,他的脸色好转起来,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卓凡见状,上前想帮忙却被她瞪了回去,他只好收起星辰链鞭站在一旁等待。 很快,她收起灵力,担忧的望着他,卓凡也快步走到她面前。 几分钟后,卓世华终于清醒过来,刚睁开眼便看到了前辈。 他虚弱的撑胳膊想坐起却被她一把按住肩膀,“诶,我只是暂时帮你封住了涌动的灵力,别乱动。” 卓世华看着前辈,愣了一瞬,又突然想起什么, 轻声询问:“前辈,你怎么来了?” 女子低笑一声,无奈道:“还好意思说,你当初不告而别,要不是灵力间存在联系让我知道你在这,否则我早动身找你,今天发现你生命体下降就抓紧时间过来了。” “麻烦你了。” 女子勉强挤出一丝笑:“要说麻烦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可不少。” 卓凡站在一旁只觉自己是外人,而且也与自己猜想的一样,他们并非普通同事和前辈。 为了调查,他迈步默默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女子坐在床边,眼角溢出了泪。 卓世华艰难的抬手,帮她拭去眼泪。 女子抬手用袖子抹去泪,背对他,吸了吸鼻子道:“你离开后组织的人都很疑惑,一次意外,我听到了季总管和西北南的聊天 ,得知了你离开的秘密。” 卓世华皱眉打断:“前辈,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起,包括那个地方的所有回忆。” “我不求你回到组织,更不求你原谅西言。”她转过脸,泪水挂在眼角直往下淌,用接近哀求的语气道:“我只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任何一种身份都行,别丢下我。” 卓世华无奈叹道:“你怎么又变回以前无理取闹的样?” “既然那副样子无法留你,那我宁愿用以前。我才不要,我也不管任何人的想法与看法。” 卓世华无奈长叹道:“我知道了,在我病好前至少用我教你的方式照顾人吧?” 女子‘腾’的站起身,侧身笑道:“放心,我会照顾好你。” “………” 第196章 他的温柔:我从未拥有 楼下,吃完早餐的秦可薇正在厨房里熬汤。 卓凡站在玄关处,表情有些诧异,询问道:“妈,您怎么亲自做起饭来了?” 秦可薇淡淡一笑,一边忙活手里的工作一边回应:“爱心便当,没准你父亲吃了这个立马就有精神了。” 卓凡闪现至秦可薇身后,目光落在半成品的便当立马愣住。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目光在母亲和便当来回扫视,低声喃喃道:“有没有精神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父亲绝对会连碗带锅全扔出去。” 秦可薇不解的转过头,疑惑道:“你说什么?” 卓凡摇摇头,上前接过食材,勉强笑道:“妈,您坐下休息,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爸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你全都不知道,我来就是了。”秦可薇想取回食材时发现卓凡握的死紧,疑惑的抬起了眸。 “妈,我是晚辈,还是我来做吧。” “不用。” 母子俩一起争夺手上的食材,一来二去拉扯间,卓凡不禁喊道:“我怕我爸吃了会当场升天。” 秦可薇终于听清刚刚没听清的那一段,眸光顺势黯了下来,她缓缓收手,转身离去。 卓凡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中的食材,转身决定先做完午餐再说。 秦可薇失魂落魄的走向主卧,拧动门把,原本她想把粥倒了再说,可不曾想到,当她进来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她瞪大了双眼。 她看到了卓世华从没有过的温柔,而他不远处一位女子端坐在椅子旁。用勺子慢慢喂他。 秦可薇只觉心都要碎了,她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强忍着心底的痛,询问道:“世华,她是谁?” 女子停下喂饭的动作,语气淡然:“你就是世华的爱人啊,当初在西氏可没少听言少提起你。”她将碗放在床头柜,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秦可薇面前。 大约还剩五步之遥,她朝秦可薇深深鞠了一躬,含笑道:“有礼了,我是西氏的市场总监。” 卓世华躺在床上,继而补充道:“她是我的前辈。” 秦可薇从下而上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能说有多惊艳,但和自己相比她绝对有胜算。 家里突然出现一个比自己颜值高上许多而且还曾是老公同事的女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 而另一边的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女人对卓世华都有各自的情感与小心思默默形成两道屏障,两人平静注视着彼此,都在等究竟谁先一步怯场。 卓世华脊背靠着枕头,不禁轻咳两声,两人都愣了一瞬,先一步反应的女子立马跑到他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橙灰色的眸子里尽显慌乱与担忧:“很难受吗?” 卓世华摆了摆手,看着她的脸庞,勉强笑道:“这么多年没经历,突然在经历有些不习惯罢了。” 闻言,女子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另一边早已回神的秦可薇愣愣的看着他们,仿佛自己才是外人,前面的女人才是卓世华的老婆。 卓世华最温柔的一面,一生只留给了三个人:第一是爷爷奶奶,第二是西言,第三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老公在西氏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她相信自己的爱人不会出轨。 她费尽心思得到的男人,别人又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得到? 然而她现在感觉自己错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因为一句担忧的话就可以换来他的温柔,她从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可薇低头视线落在无名指,卓世华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只觉嘲讽。 自年前和卓凡一起回老家后,她本以为只要父子俩和解一家就可以过幸福又平静的生活,然而事情开始不再往自己所期盼的方向倾斜,而改变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 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老公、帅气又温柔的儿子、可爱又冲动的爆破手女儿、思想开明的父母是她在这里的一切,可父母还有其他儿子,儿女迟早有一天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小家,唯一能和自己度过一生的人此刻却和别的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她不禁握紧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她静静的看着两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突然来我家有何贵干?” 卓世华挑起了眉,刚要开口却被女子抬手打断。 她含笑意的眸子注视着秦可薇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的模样,不急不慢道:“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想等世华伤养好,默默在他身边照顾就行。” 秦可薇轻嗤一声道:“他不是没有妻和儿女,不劳你费心。” 女子转过身往卓世华身边走去:“世华身上不是普通病,以你儿子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做那种事,而你和女儿又是普通人类,更无法帮衬。” 秦可薇被怼的哑口无言,婚前她以秦家大小姐身份与西氏谈过几次合作,虽然都以失败告终,可对内部员工也有大致的了解。婚后,一次慈善晚会她前去赴约顺路在西氏住了几天,同时见到了因反噬而痛不欲生的人。也正因如此她才没联系救护车而是直接联系卓凡。 她周身渐渐散发骇人的戾气,浑身因隐忍而颤抖。 女子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却也直面迎接秦可薇的戾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卓凡端着准备好的便当推开了门。 原本笑意的脸庞立马被周围的气场所消失,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母亲又看了眼离父亲不远处的前辈,心里顿时明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午餐做好了,妈,你先下去吃饭,我来照顾父亲。” 秦可薇看着儿子点了点头,快速离开。 母亲走远后,卓凡几步走到床头柜前,将便当和餐具放在上面,冷着脸,二话不说,抓起前辈的胳膊往屋外走。 女前辈满脸疑惑的被他牵着走,试图挣脱却发现他攥得死紧。 卓世华更是满脸问号,视线就跟装了定位般落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据他所知,他儿子不会主动拉异性的手,如果对面合作方是异性他自动保持安全距离,说话时也会更注意些分寸。 怎么今日一见,和他调查取证的完全不一样? 刚被西斯年带进西氏的卓凡因为害怕在受到伤害,不管谁来找他,他都会躲在比自己高的物品后面才愿意和那些人沟通;即便后来敞开心扉,再到十岁生日明明已经准备好被公布,消息也都放出去又被他一口否决,只好花大价钱封住那些人的嘴,不过总有些人受到了一些消息,于是暗自猜测。 11岁那年,有人亲眼看到西氏的现任董事长与前任董事长坐在长椅上,一个衣服沾染泥巴的小男孩手里攥着棒棒糖笑吟吟的递给他们。 因为年纪太小,再加上两位董事长丝毫不介意的接过棒棒糖吃进嘴里,这些便能看出他就是西氏最后一位少爷,而第二天一早消息便在网络炒起热议,好在得知消息的卓凡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在玩具房和西斯年一起堆积木。 15岁的卓凡心智已经成熟,开始接手公司一些小事,偶尔外出谈合作或是有什么宴会,西言都会带着他还有不成器的西斯年去学习、适应。 自卓凡成年如果没什么事便经常在各种宴会场所现身。19岁是卓凡首次代表西氏参加慈善晚会,而在那之前某微博论坛一直讨论凭借想象塑造的西氏三少在今晚成为了现实。 慈善晚会的前一天卓凡以个人名义捐赠五十万现金,当天以西氏的名义再加三十万,成为了整个会场捐赠最多,此事不但登上热搜更让他有了首次专门采访。 在微博发论帖子和采访是同一位女记者,她在第二天的采访中见识到真正的西氏三少爷,当场感叹。不过卓凡一直都是礼貌的情况下保持安全距离。 而从那以后京城便流传西氏三少不但善良有爱心、长相出众、关键对人都非常有礼有分寸。 后来,不论哪个年纪段只要自己没事,他就会和西言或是西斯年一起参加各种各的活动,慢慢的他也积攒了不少人脉,这些人中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比较多,当然他唯一的不足便是对异性太过有分寸感,更礼貌疏离一些。 22岁的他不管参加什么活动,总有些人跟在后面询问有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有的是存心打趣、八卦,而有些人却是当场介绍自己的女儿,更过分还有强行撮合的。其中有几次宴会有女孩向他提出联姻,表面是好好过日子,实际算盘打的卓凡在太平洋都能感觉到。但为了不影响气氛卓凡都礼貌回绝,对询问方和强行撮合方也表示年龄小,只想把事业搞好。从此卓凡又多了“事业心强”的头衔。 西氏是京城最大的企业,而曾经身为继承人助理的父亲卓世华,他一直在新闻里得知儿子的最新消息,自然也知道卓凡是个对有意攀上高枝的女生虽然反感,但也会听从安排和。别人教唆而尽量保持距离的孩子。 卓世华看着手里空着的便当盒,长叹道:“虽然是亲生的,但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 “但在某些方面你们父子俩真挺像的,不是吗?” 卓世华朝着声音源头望去,轻笑一声道:“季总管,你的事忙完了?” 季云碌点了点头,从窗户纵身一跃跳进屋内。 他低头整理衣服上的灰尘,失笑道:“世华,你说你越来越不懂卓凡,可在我看来你把他当成当年的自己再看就会发现你们父子俩很像。” 卓世华的眉不禁紧锁在一起, 沉声道:“季总管,你明知道我不想再听也不想在回忆那种事。” 季总管点了点头,失笑道:“怪我欠考虑了。”说完,他依旧跳窗离开。 卓世华看着季云碌跳窗的动作,垂下眸,喃喃道:“真的……很像吗?” 与此同时,卓凡走到顶楼猛地一甩,惯性作用下女前辈险些摔倒。 稳住身形后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有一道鲜红的痕迹还没出口质问,卓凡先一步掐住她的脖子,逼到墙角,语气森然:“我不管你是我父亲前辈也好、下属也好、救命恩人也罢,在这里我母亲最大,你敢惹我母亲不高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他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拿出便携式消毒湿巾来回擦拭触碰到她身体的手。 女前辈大口喘着气,可怜又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卓凡蹲下身,眼眸幽深死死盯着她:“既然你知道我处在反噬期前兆,没办法帮助父亲,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给我乖乖的听话。”他上手捏住她的下巴,寒声道:“你把我父亲治好,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但如果你让他发现什么,你依旧别想好过。”说完,他松开手,重复刚刚的动作,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楼客厅,秦可薇放下碗,卓凡趴在餐桌另一端,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询问道:“妈,我炖的汤合你口味吗?” 秦可薇伸手抽出纸巾,擦拭嘴唇上的油,淡淡点头:“嗯,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鸡蛋汤。” 闻言,卓凡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端起塑料碗和瓷碗送进厨房 趁他转身那一刻,秦可薇叫住了他,语气沙哑:“因为你父亲的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最近你和高清念怎么样了?” 卓凡身子猛地僵住,他轻笑一声道:“挺好的,前段日子和念念一起去了高家,如今念念就在新加坡等我办完事回去,怎么了?” 秦可薇若有所思点点头,眼皮却轻轻跳动。她没管,只是用平静如常的语气询问:“时间下来了吗?” “高家提出五月十号,让我和念念四月中旬回来;那个时间是订婚还是直接结婚我不太清楚。” “高家对女儿比儿子上心的多,虽然你父亲对高家做得事让他们对你父亲已经有了了解,但总归坐一起吃个饭。”她顿了顿,叹道:“不过你真将念念娶进门,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卓凡目光立马深邃,嗓音也低了下来:“那您现在的想法和父亲一样,都希望我和念念分开吗?” “不!”秦可薇皱眉立即打断,语气笃定:“因为你感情的事,你们父子俩好不容易留下的温情又下滑,我不想在看到你们父子俩因为那些小事争吵。你勇敢追求你所爱的,不会后悔便可,至于我绝不掺和。” 卓凡轻嗤一声,淡淡开口:“我绝不后悔,但以父亲如今的状态还有他的性子,我担心他会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你一直都不是听话的孩子,从你八岁和父亲赌气离开家的那一刻起,你的未来就不再受任何人的掌控。” 卓凡缓缓垂眸,自嘲一笑道:“是啊,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恐怕我离开家没几天爷爷奶奶得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我父亲,而是不可置信,他们不相信我会离家出走。” 秦可薇深吸口气,轻叹道:“他们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那一年的新年我们过得并没有多好。” “妈,我和我父亲的那些旧账如今我不想再过不去,等他身体好些,我会和他谈,如果他不计前嫌让我和高清念在一起,我保证婚后会和念念一起弥补这十七年损失的陪伴。”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能做个旁观者。” “这种事自然也用不着您出口。” 秦可薇淡淡摇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次卧方向走。 不知是不是卓凡错觉,他感觉母亲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并没有多想,转身走进厨房收拾厨具和灶台。 忙完后坐在沙发上用星辰链鞭投出一小片阴影观察秀莹的动作,发现她和蔡景天在一起购物便安心的收回灵力窝在沙发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第197章 灵链迷踪:新婚夜的噩梦与身世之谜 窗外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青瓦噼啪作响,昏黄的灯被风雨吹得微微摇晃,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出影子。 新房里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精致的喜床、绣着鸳鸯的锦被、桌上未动的合卺酒,一切都昭示着这是一对新人的新婚之夜,可这死寂般的沉默比外面的雨更冷。 女子穿着喜服,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贴着“囍”子的实木托盘,托盘摆放着装满白酒的酒杯,边走边笑道:“夫君,天不早了,喝了这杯酒,我们也该休息了。” 男人穿着同款喜服站在床榻间,眼睫一颤,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是疑惑与麻木。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你是谁?” 新娘脚步顿住,她强撑着笑意,轻声回应:“老公,你怎么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说完她侧身将托盘放回桌子,脚步轻盈的走向他。 他眉头乱成一团,胡乱摆手:“你别过来,我根本不认识你。”他脚步不禁向后挪动,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身体直直摔在床上。 新娘脸上挂着笑,重新端起托盘,缓慢靠近:“老公,你怎么了,我是你一心想娶的妻子,如今,我们好不容易举办了婚礼。你今天一定累坏了,不过没关系,喝完这杯酒我帮你洗澡。”正说着,女人忽然从桌子旁闪现至床榻间。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胳膊熟练的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慢慢拉起。 随后,她将两只酒杯中的其中一只塞到他手中与他碰杯。 “不,我完全不记得你,而且我喝不了酒。” 女子轻笑一声,手搭在他的衣服下摆:“没关系,那是果酒没什么度数。何况,你有什么忌口我都知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喝…”她的手慢慢往上移,停留在袖扣处,熟练的单手解开他上衣的纽扣,狐狸眼下是含着浓浓的情愫,“我们也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眼看衣服纽扣就要被全部解开,他大手迅速搭在她手,慌乱道:“别……” “又不是没见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害羞?”说着,她低头,解开身上的衣服。 他慌乱的捂住眼,喊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我要娶的人!” 话音落下,女子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那本是被情欲所沾满的眸子瞬间被愤怒和嫉妒所填满。 她后退一步,扶着床沿,眼眶泛红,委屈与不甘混着绝望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法让你忘记她?” “我要去找念念,你让开。”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给也要给不给也得给!”说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按倒在床,单手禁锢着他的双手,随即粗暴的扯开他衣服上的扣子。 男人身体不停的挣扎却没能逃脱,脸上泛起屈辱的潮红,喊道:“从我身上滚下去,你要对我做什么?滚啊!”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几乎将男人的声音淹没。 “卓凡?卓凡!” 卓凡猛睁开眼,放眼望去是熟悉的客厅和母亲担忧的面庞。 见儿子醒来,秦可薇紧绷的线终于找到归属地。 卓凡脸色难看,额头上冒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秦可薇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轻柔的帮他擦拭额角,询问道:“做噩梦了?” 母亲的话终于让卓凡回了神,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母亲,麻木的点头又收回了视线。 “我下楼时就看到你躺在沙发上听你又说不认识,又说滚的,做什么梦了?” 卓凡没有回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见此,秦可薇也没强求,交代了几句话便起身帮他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又转身走到玄关处拿上车钥匙换上鞋出了门。 卓凡望着紧闭的门长舒口气,喃喃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可以前公司刚创立忙得焦头烂额时我都没做过这种梦,这该不会又是那些人的小把戏吧?”他盯着眼前冒热气的水杯,伸手拿到手里:“不管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楼上,卓世华坐在床上已经熟睡,后背紧紧靠着有支撑的靠枕。 女前辈见人已熟睡才缓缓起身离开房间,脚步声和关门声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下了半层楼她才大着胆子快速下楼直奔厨房,在搜寻一遍冰箱后,她只找到了一碟剩菜和冷冻馒头后她也不嫌弃的拿了两个和剩菜关上冰箱,倒上水放在液化气热着。 半小时后午餐热好,她端着午餐放在餐桌,拿起热气腾腾的馒头吹了吹,张嘴咬一大口。 随后,她也顾不上嘴巴几乎被食物填满,转头看向卓凡道:“卓凡,你分化能力太高,容易伤到人,我建议你完全能控制自己灵力前远离你父母。” 卓凡笔直的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不禁握成拳,不知是被吧唧嘴吵的心烦还是被话激怒,也不顾这里是父母的家直接闪现至她面前,用星辰链鞭钳制她的手腕,灵力汇成蓝光一点点输送她体内:“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女子颤抖着身子咬紧下唇,艰难抬起眼与他对视:“没人告诉你即便在反噬期前兆也不能使用灵力吗,更何况还是星辰链鞭这种如此危险级别的东西。” 卓凡愣了一瞬,迅速收回星辰链鞭。 灵力被释放的那一刻,女子迅速掀开长袖,胳膊上有道泛着蓝光约有七八厘米伤痕,她眉头骤然紧蹙在一起,指尖汇聚灵力从上而下用灵力将伤抹去。随后,她叉腰喊道:“我就不明白了,卓世华如此有礼有节的人,怎么生出的儿子却是如此疯,究竟是被星辰链鞭控制还是说你就是那种人?” 卓凡嗤笑一声,步步紧逼,冰冷、无神的目光直视她,寒声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对所有人都可以有礼有节,唯独对你这个知面不知心还拥有如此高的灵力分级的人心存芥蒂。” “我不会害卓世华,更不会害他所珍视的家人!” 卓凡冰冷的目光终于有了丝色彩,他淡淡点头,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 虽然他是抬下巴思索,可目光却倾斜盯着女前辈。 她根本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 明明是很相似的一张脸,可卓世华看她的眼神全是温柔、耐心与宠爱;说话也是柔声细语,即便真做了让他无语的事,他也只是耐着性子用她可以理解的思维去开导。而卓凡的眼神却是冰冷、无神、警惕,语气更是充满冷意与警告。 这种反差下明明不到一天,她都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她想走可卓世华目前的情况她又不能走。 女前辈深深叹了口气,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沉声道:“卓世华对我有恩,我不会伤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何况我早已说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卓世华的一切。” 闻言,卓凡倒来了兴致,既然西言不肯说,季云碌又因自己的家事无法抽身,何况以他对他的了解,就算季云碌有空他也顶多告诉父亲和养父个人感情有多深,至于他人,包括自己这个一直在两人身边的根本不会提一个字;而自己又担心西北南身体,倒不如直接从这个神秘又名义上的“前辈”身上套出一些话 至于是真是假暂时没必要考虑,说真的是好事,若假的他也没什么损失,权当闲来无事听个小故事。 他轻咳一声道:“你执意要说,那我勉为其难的听一听你的故事。” 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恐惧,这个埋藏在心底,只有她和卓世华两人知道的秘密真的要被解开吗?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用沉默来拖延时间,可卓凡丝毫不惯着他,星辰链鞭形成的短枪抵着她的眉头:“我没那么多耐心让你回想,还有,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如果你的故事是你现场编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找到你,并且有一万种方式整死你。” 她自是清楚卓凡的话不是恐吓,也清楚星辰链鞭的可怕;凭自己如今的本事就算可以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可身上的灵力无法消除,即便真让她找到了,没准就在寻找的途中甚至是离希望就差一点点都有可能被卓凡杀死,而这就是星辰链鞭最可怕之处。 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以后叫什么用什么名字,只要你还活在这世上他就有办法杀了你。 你或许在什么地方疯狂逃窜,抵抗他的追杀,即便已相隔万里,你自以为相安无事,而远在一方的他站在原地,只需要动一动手就能轻松拿下你的命。 平日的卓凡随和、温柔、有礼有节、好说话、看似傻但只要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比较危险的地界,人类还好,万一是和自己一样拥有灵力或是拥有能抵御灵力的人那他会采取任何保住自己的措施。 他看着迟迟不愿动嘴的前辈,寒声道:“看来你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即便心里有冤也请你到天堂那里喊。” 他手离扳机只剩三厘之距时,女前辈双眸猩红瞪着他,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是卓乐安。”虽然是喊出可音量却非常低哑无力,而她喊出来前卓凡已经愣住,拿枪的胳膊也不禁垂下,而她与他同样愣住。 时间在他们身上仿佛凝滞,卓凡的目光分疑惑和震惊,而她却是害怕与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卓凡先反应过来,收起的胳膊再次抬起,蹙眉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和他的故事正如我的名字,我虽比卓世华年长,但我们之间也仅仅是月份之差;他十月我…” 没等她说完,卓凡不耐打断:“少废话,直奔主题!” 卓乐安缓缓垂下眼,长睫在窗户光线照耀下泛起涟漪。 “我和他相遇在七八月的盛夏,那时的他是那么的美好,至少在那时的我看来是如此。” 第198章 那年深秋:我的名字藏于他 七月中旬的盛夏烈日炎炎,蝉鸣声划破天际。 离市中心大约仅有几公里外的公司内,一名双目无神、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的女子缓步在走廊穿梭。 一路上,路过穿着工作制服的员工挽着双臂聊天的人一看到她走来,他们立马收敛笑容;加快脚步越过她,紧接着旁边门被推开,一个搬文件的员工走来,同样再看到她离得远远的,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她似乎早已习惯同事对她的冷漠,冷哼一声,撩了撩头发,继续朝前方走去。 没走多远她看到捂着耳朵的西言正朝自己飞快跑来。 西言压根没注意前方的人,而她也同样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西言先一步起身,视线往下瞟时恰巧她也醒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眼神空洞的望着他,寒声道:“二少,你还要在我身上压多久?” 闻言,西言立马从她身上下去,表情竟有些不自然。 [我第一次见到西言那种表情,既不认错又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垂眸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在抬起眸时,撩开长袖露出手腕处电子手表,寒声道:“二少,这个点你不是在学习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学习’二字,西言立马捂上耳朵撞开她的肩膀朝前跑。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抬手,指尖轻挑起下巴,橙灰色眸子忽亮了一瞬,幸灾乐祸道:“这副样子,看来西二少是真遇到对手了。” [在卓世华前西言换了很多老师,那些老师大多没坚持一周就被他整死,好不容易有个能坚持一个月在当天下午不知因什么原因被西言打断了腿;等西北南发现时那人的断肢已经被粉碎机研磨成粉;而他也因心理还有精神的刺激下没多久自杀,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教他学习。] 季云碌一身灰色西装快速走来,在看到她时轻笑一声,语气平稳:“副总监,九点半有一批新武器。武器的初步测试还有训练课程麻烦你写完交给董事长;大少爷找我有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她脸上难得有了丝笑意:“既然大少爷找你,那你抓紧时间过去,别误了事。” “如果途中遇到什么不会的地方千万别勉强,一定要联系我。” 女子无奈低笑一声道:“季总管,你就放心吧,这点事我还能胜任的。” 季云碌点头将钥匙交给她后便迅速离开。 [季云碌是卓世华来到前无奈之下临时接任‘老师’这个职位,因为体内有灵力支撑,再加上在公司拥有双重身份的他再对峙西言时完全是小菜一碟。当然也有不小心挂彩、住几次院的经历,可至少他身体任何部位组件都是纯原装。当然,他的教育和其他人一样,终究没取得多大的效果。]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冷哼一声,失笑道:“不过话说回来,真好奇能让西二少恐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总不能比季总管还要可怕吧?” [原本只是调侃想与他见面,没想到在当天下午成为了现实。] 下午三点,董事长办公室内,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文件在寂静的办公室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北南坐在办公桌后真皮沙发椅,表情严肃,指尖敲着桌子发出‘笃笃’声:“你不提前整理文件,来我这告诉我最重要的那份丢了。如今消息已经对外放出,一些客户早已预订,公司多年一直秉持诚信规定时间内完成,你让我怎么面对那些老顾客?” [这是我第一次见西北南如此严肃的样子。] 她站在一旁,双手垂放在胸前,低声道:“抱歉,董事长,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在规定时间内给您送来。” “你有什么资格向我保证十分钟内将那份核心技术一字不漏打印出来,何况你根本没参与这项合作。” “我…” [我丢的那页是季总管一个人熬夜通宵打印出来,我确实没资格向西北南保证。] 西北南抬手疲惫按了按眉心,叹道:“罢了,等季总管手机开机我让他重新准备,但这几天公司的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你还必须向每位老客户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是小事,可预订账单损失超三百万,以我当时的工资等同于给他打一辈子工。] [可我确实无法在十分钟内将数据完整打印出,正当我准备接受这个惩罚时卓世华过来了。] 办公室门缓缓打开,卓世华手里拿着一张A4纸询问道:“董事长,这不是季前辈前些日子通宵准备的新品设计图吗,它怎么扔进垃圾桶了,是废稿吗?” 闻言,西北南拍桌而起,几步跑到卓世华面前接过纸张。 他看向卓世华,语气难掩内心的激动:“我们丢得正是这张,你在哪找到的?” “六组走廊。” 她脑海中瞬间想起被西言撞倒,恍然大悟道:“是那时候。” 西北南朝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既然找到了那惩罚就免了。”他将纸张放进文件夹中朝身旁人递过去,后者双手接过文件快速离开。 “不过再有下次,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都要接受惩罚。” 她低着头细若蚊蝇轻‘嗯’一声。 卓世华缓步走到前辈面前,伸手,目光柔和,含笑道:“前辈你好,我叫卓世华。” 她盯着卓世华伸过来的手,在抬眸注视他时陷入了恍惚。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卓世华本人,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听那些人聊天才知道公司有这个人。] [他长得确实好看,身材高挑、细长又高挺的鼻梁、皮肤白的像雪一样、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精明的狐狸眼下是一双如墨般的眼眸,深邃却不违和。紧身的西装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让人一见就难以忘却。难怪那些女性提到他时都会犯花痴。] [期间他有来过公司几次,都是为了给那些人带饮品或下午茶,但我从没主动拿过他任何东西也从没正眼瞧过他,今天是第一次。] [能让我一眼便有印象的人,整个公司除了季云碌便是他卓世华。] 西北南很是自然的搭上卓世华的肩头,笑道:“你加入公司这么多天我都没来得及向你介绍你该认识的前辈。”他伸手指向她,补充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技术室副总监。” 卓世华挑了挑眉,低笑询问道:“难道他就是季前辈的…” 话音未落,西言急切点头打断:“嗯,她就是季总管现如今唯一的徒弟噢。”他余光扫向她,沉声道:“你也该表示一下吧?” [我盯着卓世华骨节分明的手竟早已失神,直到董事长喊我,我才回过神来,当我准备握住他的手喊自己的名字时…] 话音未落,卓凡伸手急切拉下回忆帷幕,打断道:“我对你们的初遇没一点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你名字的来源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卓乐安缓缓垂下眸,目光随着垂头的动作渐渐晦暗,到最后已经看不出一丝光彩。 她沉默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最终长叹一声,苦笑道:“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也是我噩梦转美梦的开始。” [卓乐安回忆·三十五年前·深秋—] [在和卓世华正式接触前,我因为一些事没有自理能力也没有名字,当时西北南为了方便随便给我取了昵称。] [因为是立夏来到西氏,所以他直接给我取名为迎夏。] 董事长办公室内,西北南伸胳膊将卓世华揽入怀中,指尖拍着他的肩,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眉眼深邃却柔和,轻声询问道:“夏夏,季总管有了新的徒弟没办法照顾你,以后由他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好吗?” [我盯着卓世华,虽然那时的我已经对他有了不少了解,且他也早已成为西氏的正式员工,可我根本不相信他能照顾西言的同时还能照顾我。] [我正准备拒绝时,西北南却打断了我的施法。] 西斯年挠着头,长叹一声,语气透着无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先试用一段时间,不满意了我在让你回到季总管身边行吗?” “…………” [我不喜欢说话,甚至很少和同事们开口谈话,一开始来这里时也有同事主动找我聊天、分享八卦,不过我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面无表情的样子;时间一长同事们都认为我是不屑和他们在一起便再也不主动和我说话,甚至开始躲着我;从那之后除了工作必须在一个屋檐办公外我都是一个人。] [季云碌是把我带进西氏的人,刚加入西氏只有他能近我身、只有他能让我有点反应,所以西北南就把我放在他身边,恰巧当时的他急需助理,而我便胜任了那份工作;我做他的助理而他在下班后当我的保姆,照顾我的衣食住行。] [季总管和我一样,都是话比较少的人;但在照料我的那些日子他也会主动和我聊天。] [慢慢的我感觉我依赖上了他。] [只是没想到那种日子只维持了一年半,一年半的晚秋,季云碌和那群人一样将我抛弃,我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既然他不要我,后来的卓世华又恰巧是除了他现如今唯一让我提起兴趣的人,反正用不好还可以退,我便假装点头答应。] 见迎夏默认了这个决定,西北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转头看向卓世华,笑道:“以后夏夏就交给你了,一会季总管会告诉你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习惯。” 卓世华垂眸看向迎夏,点头道:“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前辈。”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等季总管教会了徒弟我就随便找个理由将他踹到一边,回他身边继续做我的副总监和助理;才不要留在他身边。] [随着卓世华点头,季总管很快亲自过来喊卓世华到武器库谈论我的事,而我也偷摸跟了上去。] 季云碌站在一排排武器柜中间,伸手将资料交给面前的人,眉眼深邃,语气平淡又透着淡淡的冷意:“迎小姐的资料都在这,好好待她;别看她平时双目无神、脸上没一丝表情、高冷的像座冰山,实际日常生活中她有很大的反差。” 卓世华恭敬的双手接过文件翻开,大致看了一眼,勾唇道:“我一直相信人这种生物不可能生来冷淡、生来厌恶别人的触碰。请季总管放心,我保证会照顾好她,一定不会辜负你还有董事长对我的信任。” 季总管双手抱胸斜靠在武器柜,瞳孔忽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打量着卓世华,意味深长道:“你也是?” [季总管的话还有那双只有在暗自使用灵力时才会变色的瞳孔,为什么?我和卓世华是同一种人吗?] 卓世华被他的话噎住,沉默一瞬,低笑道:“就没必要再议论我了吧?” 季总管冷嗤一声,松开环抱的手,缓步走到柜旁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弯腰放在卓世华西装口袋里。 [那个笔记本我见过,是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记录本,他要把它交给卓世华吗?] [一开始我并不指望卓世华能照顾好我,毕竟我和西言不一样。]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卓世华照顾起人来比季总管还要贴心还要小心翼翼。] [虽然他是照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严谨照顾我,可那上面记录的非常严谨,我可不信他会一直对我有那么多耐心。] [可他最终做到了。] [我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自己那颗被他捂热的心。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异常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也难怪像西言那样的纨绔子弟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不出三个月便对他言听计从,或许这就是他魅力所在也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卓世华抬起胳膊,露出一丝空隙,垂眸盯着季总管的动作,狐疑道:“这是?” 季总管垂眸朝口袋外侧拍了拍,勾唇,浅笑道:“迎小姐一周三餐包括甜点和下午茶的物品单,以及忌口的口味和喜好我都已经帮你提前整理好,照着这个做就不会出错。” “谢谢季总管,只是这些日常生活都能发现,不需要你辛苦帮我记录这些。” 季总管摇摇头,语气平淡:“迎小姐和二少不一样,他是通过逆反来博取别人的目光,而她是心理扭曲,两人相比较还是后者更需要你费心。” 卓世华眉梢微扬,笑道:“最难的日子我都度过了,难道我还怕她一个女人跟我动手动脚?” [我确实不会对他动手动脚,顶多口头骂两句。] 话都说到这份上,季总管只得点头:“你有心理准备就好。”他转身刚走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还有她头发,她连最基本的怎么梳好头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编发,以前都是我有空才给她编,她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所以笔记本没有记载,以后在这方面上你可能要被她唠叨几句。” “做事哪有不会被唠叨的?只要不动手随她唠叨。” [确实,第一次他为我编发时因扯到头皮我骂了他,我那时想着让他知难而退,直接向西北南那里告发我,让我回到季总管身边;可在我骂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离开。第二次再帮我编头发是五天后,那天他有了很大进步,成功帮我编好头发。]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也是在那时我那颗被冰封的心有了第一道裂痕。我现在的发型就是他当初帮我编的第一个发型。] [只是为什么,吃饭时我心里不禁泛起了疑惑,我明明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被他蒙骗、感动,可我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 [还没等季云碌教会徒弟我便动了一辈子都要让卓世华陪在我身边的心思。除了他我谁也不要,除了他谁都可以离开我。] [他也答应过我的,他答应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可二十七年前他默不作声、毫无征兆、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我。] 卓凡扶额,语气透着股无语:“这根本和你的名字没关系吧?” 卓乐安抬头,手自然的放在后脑勺轻轻挠着,不好意思的笑着:“实在抱歉,我和卓世华之间单独的故事都够开一本小说,提到他我就情不自禁。” 卓凡丝毫没管她的解释,在她说话间就已经冷声插话道:“所以你喜欢我父亲对吗?” 她愣了一瞬,迅速垂下头,刘海遮住了她在瞳孔里肆意转动的眼球,她攥紧裙角,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知道我名字的来源吗?其实我名字的来源也就是在我和他相处的……” 还没等她说完,楼道传来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两人。 他们朝楼梯口望去,表情顿时慌乱起来,异口同声道:“父亲/世华!” 卓世华扶着扶手虚弱的下楼,两人立马冲到他面前,卓凡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卓乐安只能在一旁无奈道:“不和你说了吗,你现在情况不能下床,就算下床也不能行走,应该坐轮椅。” 卓世华视线缓缓下移,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腿,嘴角不禁抽动。 他这一辈子强势惯了,别说双腿毫发无损,就是真断了,他宁愿用拐杖也不可能坐轮椅。 他不以为意道:“又不是断了,有什么不能走的?” 卓乐安摆了摆手,叉腰道:“行了,赶紧回你房间,我一会在给你按摩。” 卓世华听这语气不禁被逗笑,听她这语气反倒将自己当成不听话的小孩训斥。 卓乐安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劲,还在那喊:“还不快去?” 卓世华无奈摇了摇头,失笑道:“行,我听医生的。”说完,他眼神示意卓凡。 卓凡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与震惊,据他所知他父亲不应该是不论何时、不论何处境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吗?为何今日变得如此听话? 他不敢往深处猜,只能默默将父亲送回房间,盖上被子刚准备离去时卓世华却叫住了他:“卓凡,我和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了。” 卓凡身子僵了一瞬,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从不会听一人之鉴也不会相信所看到的,我只是个拿证据说话的人。”尽管话这样说,可他的心里还是不禁认为“安安”这称呼叫的可真够亲密。 他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毕竟是记事多年后才离开父母,在家里他可从没听父亲喊母亲一句“老婆”或是别样的称呼;大众怎么叫他就怎么叫。 以往新年和叔叔婶婶在一起时,叔叔都会暧昧的叫婶婶“媛媛”,原以为是父亲不懂暧昧,到如今才明白是母亲从不是那个特殊的人。 卓世华眉头不禁紧蹙在一起,轻叹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娶你母亲绝不是没经过大脑思考而盲目做的决定。” 卓凡没有回话,径直离开。 另一边,秦可薇房间内她丧着脸麻木的不停往行李箱塞东西。 摸到一张带相框的照片她愣住了,拿起照片时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 她轻抚着照片丢进行李箱,又找来三件衣服和其他物品将它掩盖,直到行李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才拉上拉链,提着行李箱刚走到房门口,离门把只有三厘之距时她再次顿住。 她爱了那个男人这么多年,费尽心思才把他搞到手。明明凭自己对他的爱坚持这么久,明明有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她却毅然决然奔向当初一无所有的卓世华。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离别、背刺、嚼耳根,如今儿子和爱人只差他一句话,一切就可以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突然想走了?明明和爱人经历这么多的磨难,一路走过来有多不容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儿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做为母亲不能就这样走,也不该走。 她身为秦家大小姐、这个家堂堂正正的女主人才不会像条丧家之犬,一看到‘小三’上门就灰溜溜的给她腾位置。 女主人这个位置只能是她,卓世华不管是身体、心里面还是灵魂都只能是她。 她不能离开,如果她真的如她的愿灰溜溜的离开卓世华,先不管双方父母的询问,秉持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原则,这事要是真被传出去别人又怎么看自己? 想到这,她将行李箱放到床上,将里面的衣服、照片还以有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全都整理好放回原位。 她坐在床上还没等喘口气,房门便被打开。 一进门,卓凡便看到换好外出衣服的母亲,还有床上大开的行李箱。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母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询问道:“妈,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收拾起行李箱了?” 秦可薇慌忙的关上行李箱,勉强笑道:“今天天好,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整理房间顺便清洗行李箱外壳。” 卓凡先是转头看了眼窗外毫无阳光沉闷的阴天、又看了眼床上毫无灰尘的行李箱,又看向母亲,她正尴尬的笑着。 母亲和他想的一样,都认为她/自己不是那个人心里最特殊的人,甚至在他心里她/自己究竟有没有一席之地都不清楚。 卓凡并不忍心戳穿母亲,可也绝不许母亲离开父亲,他好不容易有了回家的打算,绝不许自己回来后面对的依旧没有母亲的家。他会处理好父亲和卓乐安的事,不管他们心里究竟有没有彼此,只要他还在这里,她就别想趁虚而入。 “既然如此妈您慢慢收拾,我就先过去看父亲了。” 秦可薇有些意外儿子竟没看出来,讪讪点头。 第199章 世薇—灵力之下:余生予你,情深未晚 一周后,卓世华在卓乐安的帮助下身体终于恢复的差不多。而在那之前卓凡却因为反噬无法去医院,安医生只好带着药品和助理亲自上门治疗 ;处理完卓凡的事她准备回去时又想起了卓世华。 在征得秦可薇的同意下,她便一个人下楼查看卓世华。 一进门她先看到的是给他按腿的卓乐安,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秉持着别人家事她没必要插手的原则,什么都没说便关门离开。 如今,卓世华偶尔还是会因体内残存的灵力搞得精神萎靡,卓凡现在也正需要人照顾,秦可薇对灵力方面又什么都不懂,她只能接受卓乐安继续待在自己家中。 卓凡虽身体不适,可心里却清楚让母亲一个人面对比她年轻、漂亮、又了解父亲的女生,他都不敢想母亲心里会怎么想。 但有忧就有喜,家里一共就四人,两个需要照顾,所以他笃定母亲绝对不会这时候走。 今天一大早,卓世华感觉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昨天晚上他突发高烧,卓乐安在一旁照顾到大半夜,具体什么时候他并不清楚。 他下床按距离查看卓乐安、妻子、儿子的房间发现他们三人都还在睡梦中。 卓乐安抱着随身携带的玩偶睡的正香,秦可薇也说着梦话,听唇齿不清的梦呓猜想是美梦。 而卓凡脸色并不好看,他进门时就看到被子直直的躺在地上,床上的卓凡身上什么都没盖窗户还大开着;凑近一看发现他眉头紧锁在一起,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 他拿起被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盖在他身上,随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回到主卧迅速洗漱,下楼准备早餐却发现冰箱什么都没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二十。 他关上冰箱门,上楼换了身衣服,拿起放在茶几的车钥匙和家里的备用钥匙关门离开。 西城某超市,卓世华推着购物车来到冷冻区看了眼摆放在角落的冷冻玉米挑选着拿了三盒。 自卓凡反噬开始,卓世华的一日三餐只能交给有相同经验的卓乐安准备,而她准备的三餐愣是没一点荤腥,甚至油盐都吃不出来。 早晚餐这样也就算了,可午餐也是这样,他实在忍受不住。 这几天他看着毫无油水却不重样的饭菜真想连餐盘带碗筷一起摔在地上,奈何卓乐安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只好忍耐吃了将近四天毫无油盐和荤腥的饭菜。 思绪回笼,卓世华看着冷冻分装好的肉类大手一挥全都扫荡进购物车。 冷冻区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两个来打寒假工的学生在一旁窃窃私语,可最左侧的阿姨却表情凝重。 她曾受过卓世华帮助,三个儿子都在他的帮助下成为了公务员又恰巧归卓世华管。 两人的关系不算有多好,可毕竟是儿子的上司又秉持浪费可耻的原则,趁卓世华转身准备再拿一些肉类时她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世华,肉买多放冰箱时间长了就会会坏,我记得你家也没多少人,怎么突然买这么多?” 卓世华眉头微皱,轻轻拍开阿姨的胳膊,勉强勾了勾唇:“放心吧,消费的起。” “这不是消不消费的起问题,是浪费。” “我哥哥和弟弟的儿子还有我儿子都回来了,不会浪费。” 闻言,阿姨眼里顿时放起了光,追问道:“你儿子也回来了?” 卓世华狐疑的点头。 “哎呀,我一直都好奇像你和可薇这样的成功人士教育出来的儿子究竟什么样,我和你说,我女儿今年大学毕业,她也有考公的打算,今晚我们聊聊?” 卓世华无奈失笑道:“您别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怎么说话呢,我是想把我的宝贝女儿也分到你下面,那三个臭小子被你管得特别好。” 话刚落,一个留寸头的男人拎着饭盒朝两人走来。 “妈!”男人声音洪亮将餐盒放在柜台。 “你妈耳朵不聋,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男人挠头讪笑两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卓世华身上,高大身躯猛然一震,迅速跑到母亲身后,低声询问道:“妈,他咋在这?” 卓世华冷嗤一声,双手抱胸,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 他慌乱的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很意外。” 卓世华耸肩,失笑道:“行了,我现在是停职时间,不用怕。” “小武,你小妹也有考公的打算,今晚不做饭了,直接去你上司家聊聊?” 两人齐声喊道:“不行!” 话落下两人都震惊又默契的将目光投放到彼此身上。 “怎么了?” “妈,现在考公和以前不一样,而且我也了解过去年的考试,我来帮妹妹复习,哪用得着我上司帮?” 阿姨啧了一声,嘟囔道:“就你那点破成绩,当初若不是抓到个作弊的你还当不上呢。” “那我最后不也当上了。” 卓世华被吵的头疼,心里暗骂这母子俩简直一个吊样——全他妈喜欢不顾别人的感受,爱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十几年前家中发生变故,附近邻居家都不管,他们是唯一出手相助的人,可没几年三个儿子都要考公也都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完成面试;这个情他早已还清。 卓世华不但是个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别人欠他情的人。 欠多了慢慢羁绊就深了,羁绊深了在面临那个人的变故时也会走不出。 他高傲又强势但也是重感情的人,不然这么多年自己与西言的那点破事他早已将它翻过去,怎可能将它一直埋藏在心里默默忍受那份痛苦? 他看着母子俩还在那互瞪着眼睛争吵,索性推着车迅速离开。 半小时后,他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走到收银台。 “您一共消费一千三,请问怎么支付?” 卓世华看着显示屏,从口袋里掏出一千三交给收银员。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当他推开门便看到秦可薇穿着水蓝色到脚踝睡裙,坐在沙发上正翻看关于经济文学的书,茶几还有刚泡好冒着热气的热茶。 他站在玄关处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询问:“都这个点了,卓凡还没起来吗?” 闻言,秦可薇并没有回话,合上书扔在茶几台,发出一阵闷响。 卓世华见妻子双手抱臂又板着脸,不说话却笑着摇头。 秦可薇是个将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比如此刻她虽板着脸但脸色却红润,不过不是羞涩而是活生生气得。 结婚这么多年虽然他没怎么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妻子,可轮到吵架夫妻俩第一步做的就是气势不能输,都是互瞪着对方眼睛吵。 卓世华低声猜测道:“是卓凡惹你不开心了?” 秦可薇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语气透着阴阳怪气:“你儿子从不会惹我不高兴。” 卓世华心里更加疑惑:“家里就我们几人,安安虽然莽撞但并非一点礼数不懂。” 闻言,秦可薇脸色瞬间阴沉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卓世华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天秦可薇和卓乐安表面相敬如宾;可两人的内心都暗自较着一股劲。 而这股劲卓世华从没发现过。 “安安。”这称呼叫得真他妈亲密,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前辈吗,还真把她当盘菜了。 虽然卓乐安是她心头上的刺,不过今天这件事和她无关。 她强忍心中怒火,咬牙道:“不是!” 卓世华已经察觉妻子身上弥漫的莫名的低气压,托腮思考:不是卓凡又不是安安难不成是自己?可自己明明这几天什么都没做,难不成是—— 他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我出去买东西没通知你,你不高兴了?” 被猜中心事的秦可薇心虚的别过脸:“不是!” 卓世华无奈摇头,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没等她反应,抬手捏住她的下颚,摩挲挑逗道:“家里一共就四人,不是安安、我、卓凡,难不成你还能和自己生气?” 秦可薇手不自觉攥紧衣角,眼神平淡无波的盯着他,仿佛默认了他的猜测。 卓世华低笑点点头,松开钳制她下颚的手却没有立马收回,反至拐弯她的脸颊,沿着轮廓用指尖轻盈的、缓缓的滑动。 下滑至她的下颚他却怎么也不愿收手。 “可薇……”他喉结滚动,嗓音嘶哑般低低呼唤,喉结滚动间身体已经自觉的朝秦可薇方向挪动,空闲下来的手就像挂了自动挡般朝妻子后背伸去。 秦可薇看向睡衣下的裙摆,皱了皱眉,“你压到我……” 话没说完,她头被猛地抬起,唇边顿时裹上一片温热的东西。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而轻轻颤动,可很快她便反应回来又缓缓闭上了眼,身体不自觉朝前挪动几厘。 几分钟后,她低头抚摸着还在怦怦直跳的心脏,脸颊涨红着,耳尖甚至红的能滴出血来。 卓世华靠着沙发,指尖还夹着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深邃。 他视线往右侧挪动,见妻子弯着腰几乎与下半身重叠,顿时恶从心起。 他嘴角上扬,在她耳边轻声道:“弯腰对脊背不好。” 闻言,秦可薇迅速若无其事坐直身体。 卓世华抬手见她目光躲闪,身体也不自觉向后弯去,摇了摇头,大手环住她的腰往怀中带。 惯性作用下,她发烫的脸颊贴在卓世华胸膛,听到他有力且规律的心跳猛然怔住。 他抬手帮妻子拨去额间碎发,低笑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一愣,反应过来时拍开他的手,从卓世华怀中坐起,没有回话而是迅速别过脸。 “沉默”是他面对妻子的“无理要求”而应对的紧急措施,有时吵累了或是不想开口他都会用这个办法,但没想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东西竟被妻子学得炉火纯青。 不过他没有不准,反倒被妻子逗笑。 这沉默也不是没解决办法,也从不是百试百灵,既然她能“偷学”自己的,那他又为何不能“偷学”她的? 想到这,卓世华身子缓缓朝妻子的方向挪动,目光落在那还红着的耳尖,想到要做的事嘴角不禁上扬。 他凑到她耳边,轻咬她的耳垂,故意喘着气低声喃喃:“问你话呢,还在生我气?” 秦可薇被咬得浑身一颤,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意又被他勾了起来;甚至比刚刚更热、心脏跳动的更加急促。 她转头看向他,卓世华却像只得逞的狐狸般露出狡猾的笑,眼神却平淡无波的望着她,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盯着丈夫嘴角勾起的坏笑,皱眉道:“卓世华,你他妈是属狗的吗?就知道咬人。”说话间,她手不禁捂上被咬的耳朵才发现那里滚烫的惊人。 闻言,卓世华的目光‘唰’的黯淡起了,脑袋耷拉着,闷声闷气道:“你以前就是这么‘对付’我的,现在我凭什么不能用你‘对付’我的方式对你?” 秦可薇愣住了,她只觉大脑遭遇了宕机,所有思绪、所有提前准备好的回答都被他的话所格式,只剩下嗡嗡作响的白噪音。 遥想结婚后的第二天卓世华就和西言回了京城,尽管西北南当初批了一周假让他带秦可薇度蜜月,顺便让他也放松放松,可那时的卓世华脑子里只有工作,压根不顾其他人还有妻子的想法。 秦可薇也没说什么,蜜月旅行是丈夫离开的次日和公婆一起旅游。 自在西氏工作的那一刻起只有新年他才回来,和西言关系好后,每年固定收玉米、收小麦、收水稻以及秋季水果丰收的时间点,西言都会求着卓世华和他一起回河南。 无他,这些季节都是农民最忙碌的时间,现成的美食也是最多的时候。玉米上午掰了中午就能吃上,水果更是想吃多少吃多少,关键都是现摘没任何添加剂,在大城市里很少吃上没有任何防腐添加剂的东西。 当然,这都处于结婚前他和西言两个人,婚后他再回来面对秦可薇时虽说不上陌生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休息时身为夫妻的两人自然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可身旁躺着个女人他心里总不得劲。 秦可薇也知道卓世华的辛苦,从京城开车到河南十个小时路程,回到家也不休息拿起草帽和镰刀拉着西言下地干活,一干就是大半天。 因为心疼她便没说心里的诉求。 往后的每年每天都是这样,吃饭、干农活、休息。没在家里过几天两人又要回去,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那天来临前。 那件事来临后,卓世华整个心都放在父母和妻子身上。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在家的时间长了,辞掉西氏工作他完美衔接的考上公务员,虽然一开始并不算如意可好在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公务员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夏冬两季的下班时间虽不同可至少有个固定的时间。它不像西氏除了上班时间准外下班愣是无解。他又是西言的老师兼助理,白天管工作晚上自由了西言要出去耍,虽然那时的他已经痛改前非,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西言就算在怎么改变,也改不了自己是个暴脾气。很多时候他都因这个性子给卓世华找了不少麻烦。 可有时他已经给足了面子,而某些人依旧蹬鼻子上脸,这不暴脾气一来把人打进医院,卓世华不论多晚都要被迫上班给人赔礼道歉又要给西言做思想工作,不论多晚第二天照常上班。这一大圈下来他早已心神疲惫却不敢在西言面前露出什么。 公务员就不一样了,没特殊情况下夏季六点四十准时到家,冬季六点十分,那简直比机器还要准时。 吃完饭、看会电视、洗漱完也差不多到休息时间,两人躺在一张床共用一个被子却都默契的处理自己的事,卓世华睡前有看书的习惯,只要对人有利的不管什么他都看,秦可薇当时和朋友开了一家网店,而她做客服剩下的全交给好友。 两人虽是夫妻却是相敬如宾的状态,卓世华话不多,偶尔秦可薇会和他一起吐槽遇到的奇葩客户或是让他给自己倒水,卓世华都照做。 总的来说共处一室的夫妻俩情景大概就是一个看书被使唤,一个用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回客户消息。 十一点半卓世华会主动关上电脑让她休息,有时秦可薇已经忙完工作追剧,忙的时候这个点也差不多了,但不管是玩还是工作十一点半都会被卓世华准时关上放到自己床头柜上让她休息并关上灯。 十一点半对秦可薇来说正是嗨的时间,于是她都是假装闭上眼等卓世华睡着了会偷偷拿手机继续刷剧。 直到刷累了她才放下手机面对着卓世华入睡。 有时她没工作用电脑追剧看到男女主亲吻总会不自觉的看向自家老公,卓世华看书一般都很入迷,没有口头喊和休息时间他很难将目光移到别处,于是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后来好友结婚,她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于是网店也就不干了,此后她除了白天上班晚上终于可以天天追剧还不用面对些无脑客户,可天天追剧也会有无聊的时候,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电脑累时就会转头看卓世华。 一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苦苦追了三年半的男人,脑海在脑补刚刚看过不健康的“科普”视频,她难免没非分之想。 可卓世华是个榆木脑袋,沉浸在书中太入迷很少发现,尽管有他都会礼貌询问有什么事,秦可薇又不好意思直面和他说,于是摆摆手迅速将目光收回到电脑上。 偶尔卓世华也会注意到那“科普”视频,心里虽然不舒服可毕竟婚礼上他对天向秦父母发誓‘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他会给秦可薇最大的理解和尊重’。况且想想成年人看这种东西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影响任何人于是他都不会多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中。 这种相敬如宾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破平静呢——大概就是那个和秦可薇一起开网店的朋友。 一次,秦可薇有假期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于是喊那个朋友到家中做客才发现结婚不到七个月的好友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询问才得知是有了孩子。 秦可薇忽然想起和卓世华结婚这几年两人还一次都没有过,朋友也询问了她这个问题她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可心里却开始在意这件事。 晚上卓世华照常回到家,秦可薇从厨房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自己想要个孩子,那把卓世华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反应回来时他义正言辞表示自己和她的事业都在上升期,这时根本不适合要孩子。 秦可薇想了想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转身进了厨房端菜,晚餐时卓世华盯着三菜一汤愣是一道菜没吃,光吃大米饭了。 再过段时间,卓世华因表现优异上面给了他几天假,想着好久没回老家虽然每天都在大嫂和弟妹的电话中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可他依旧不放心于是提前联系秦可薇到高铁站集合,他下班后立马打车回高铁站。 即便如此回到家也将近九点,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慕语媛和大嫂两人特意忙活大半天做菜等他们回来。 吃饭时父母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两人结婚也四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秦可薇看了看卓世华没有说话,而后者嘴里的饮料险些没喷射出来。 他的回答也直白明了——不急。 父母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一旁低头的秦可薇默默点头,随便一句话结束了话题。可他们心里却有了新打算。 晚上两人回到房间秦可薇也直白明了表示别人结婚七个月就有了孩子而他们结婚四年连第一次都还没有过,她不想再等她也不能再等了,她今天必须要。 可最终她没有成功,得知秦可薇的真面目后他虽然没有躲着但睡在一张床开始有了点距离,而被发现的她索性也不装了,每次拉着他履行夫妻义务他都找理由拒绝。 不是太累就是没心情甚至还以家里没安全措施为由。 因为这件事她第一次和卓世华起了争执,后来她气呼呼的回了老家,无奈他只好请假去追愣是被家人扣在了老家。 结婚这么多年他很少主动,都是她自己索取,要等卓世华主动她早“饿死”。 可现在卓世华用自己对他的方式对自己时她竟然想反驳。 “可薇,我还想要。”卓世华的嗓音透着股慵懒但语气却像平常一样坚定。 秦可薇愣住了,她看着卓世华那坚定的眼神,自己的目光却闪烁着震惊、不解、还有不可置信。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卓世华对情侣之间该有的亲密丝毫提不起兴趣,人就像尊佛一样立在那里,如果她不强来她到现在都不一定能吃上。 卓世华就像没有情欲一样,但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今天不但主动亲自己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要? 卓世华再次凑到她耳边,嗓音轻柔:“姐姐,你到底给不给嘛。”这次他的语气带着撒娇。 秦可薇再次愣住,她手不禁下移掐了掐肉发现不疼,眼神立马晦暗。 卓世华却痛的龇牙咧嘴,委屈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迅速?出水,低声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掐我?好疼。” 秦可薇这才低头看向卓世华手臂被自己掐住的红痕,也不知怎的像哄小孩似的拍打他的后背,轻声哄道:“好了乖,姐姐错了,不是故意的。” 卓世华抽噎的吸了吸鼻子,真就停止生产眼泪。 “那姐姐得帮我。” 秦可薇点点头,“行,怎么帮?” 卓世华羞愧的低下头,“做你一直想对我做的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隔阂,卓凡不算,他已经长大也到了结婚的法定年纪,他迟早有自己的小家才不会一直陪你,能陪你走完余生的人只有我!” “卓凡”、“走完余生的人只有我”这十一个字在秦可薇脑海一遍遍回放直至炸开。 她本以为卓世华是因什么所谓的灵力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可现在看来他意识清醒并且记得卓凡。这就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进门后做的事也全都是真的。 这不是梦,她一直渴求的竟然真成为了现实。 “我现在就要。”他高大的身躯俯下。 秦可薇点点头,用手抵着他胸膛,与他保持一点距离,狡黠一笑:“好,不过我可不会在主动了,这次可要你…” 话还没说完,卓世华急不可耐的贴上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大口吮吸着企图夺走她口腔里所有空气。 秦可薇只觉脑子一片浆糊,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任何,也顾不上这里究竟合不合适。她只想好好的和卓世华做爱,不是她强上不是别人逼着他做的那种。 他睁开眼似是意识到什么,指尖扣着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猛地带到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他重新闭眸,没有任何距离、两副身体接近重叠没一丝距离的两人都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特别是卓世华,他第一次觉得亲吻是件很快乐的事。他已经停不下也不想停下,卓凡看到也好卓乐安也罢,他无法接受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秦可薇感受着卓世华的急不可耐,渐渐的有些脱力,她想松开换气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拍打他胸膛又企图推开他能换取点距离。 这时客厅的门突然打开,卓凡提着购物袋站在玄关处,关上门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被眼前一幕震惊的愣在原地,手中的购物袋顺势从指尖掉落,在地面发出一阵闷响。 卓世华余光瞥向卓凡又看向妻子,确认她已经不行才终于停下,坐直身子,若无其事的擦拭嘴唇。 秦可薇被亲的整张脸滚烫的吓人,唇瓣被吮吸的红肿不堪。 她只觉脑袋发晕,显然没从刚刚的亲吻中回神,不过不管怎样,卓凡已经大了,他看见就看见,就算小时候看到她也无法再告诉他什么。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卓世华突然变成这样,以及他的吻技竟出乎意料的好,把自己的唇都亲肿了。 “卓凡。”卓世华冷眼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儿子,寒声道:“你杵在那要当吉祥物啊,还不进来?” 卓凡猛然回神,重新提起塑料袋将东西放在餐桌上便迅速回房间。 他原本想快点走,结果心里着急愣是走成同手同脚。 卓世华望着儿子,无奈扶额道:“你妈不是说你在房间休息吗?” 卓凡僵硬的转身,面对着父亲,尴尬挠脸,逗弄手指,嘿嘿一笑:“我一个人呆在房间太无聊就跳窗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顺便买点东西。本来算准妈这个时间在您房间照顾您,没想到你们在客厅做这种事。”恍惚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捂住嘴,含糊不清又慌忙解释道:“总之我看到的并不多,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说完,他同手同脚的快速回到房间,迅速关上门。 第200章 枕边危情:父子间的隐秘心事 回到房间后的卓凡脑中不禁回放着他进门看到的一切。 他清晰的感觉到血液迅速朝脸颊两侧涌动,涨的通红。 他猛甩头,想将脑中的黄色废料甩开,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让自己更加止不住的往那处想。 他成年了,也有了相伴一生一世的爱人,也和那个人做了同样的事。 他看到父母在沙发做那种事,起初是被震惊脑子宕机,嗡嗡作响,可很快他便适应,剩下的时间他在想,比眼神先一步变化的是大脑。他视线不禁将父母转变成自己和高清念。 虽然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父亲,可他们有一处他们无法改变——那就是他们都是男人。 男人都一个样,一旦被‘情欲’所侵蚀,或是有那种想法还恰巧遇到已经打包好就差亲自走到你嘴里的,他们怎可能不张开獠牙吃这送上门来的‘食物’。 父子俩同时遇到了,他们同样遇到心甘情愿走到他们嘴里的‘食物。’,只是父亲的食物稍稍有些野性有些强势罢了。 卓凡其实就是活脱脱的例子,前期他因为父亲、因对高清念负责、因灵力的反噬会让他失去自我他始终不敢碰自己的爱人,甚至在反噬期都不敢与爱人说话、靠近她,生怕自己忍不住伤害她或强要了她。 后来高清念得知他的秘密后开始蓄发勾引他,他强忍着,将他捆绑在床逼着让他强要时他也忍下去了。他明明装得是那么的清纯无害,反倒将高清念当成那个变态,可最后他终究因爱人的一句‘分手’而失控要了她。 而那次之后他便?食髓知味,他彻底的陷进去,他这几天的反噬期如果她就在身边的话他绝对不会克制自己不去碰她。 反正爱人也不是传统的人,她一直都想得到自己的身体,反正他与高清念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才不会管父亲怎么想。 可父亲现在的情况他有些搞不懂,他不知道父亲是被体内灵力操控短暂失去意识还是因为什么,总而言之那个在沙发将母亲压在身下肆意索取的人绝不是自己那个总冷这一张脸,说话永远都是严肃和命令口吻的父亲。 他抚摸着自己那颗狂跳的心,摇摇头,大步走向书桌,从书桌自带的抽屉里掏出纸张和笔在上面书写。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卓凡认真的侧脸和那份正在书写的信封上。 客厅沙发处,唇齿交缠,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卓世华大手扣着妻子的后脑勺,狠狠吮吸唇瓣又轻轻啃咬。 秦可薇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能感觉到今天不告而别回来的爱人像嗑了药。 不,即便磕了药,他也不是这样的。 下唇传来疼痛,她先震惊的瞪大眼随后反客为主,他同样震惊的愣住,本能停下动作。在妻子的推搡下他终于回神,依依不舍的退出那湿热又温暖的地方。 两人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谁都没开口却默契的上手擦拭嘴唇,秦可薇并没有被咬出血,但卓世华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垂眸看着指节上的血迹虽没多少可总归是自己吃亏了。 卓世华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绝不能让自己吃亏,这点他曾在西氏教导西言时都没能落下。 对付西言他会在其他方面“报复”,而对妻子他自是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他犹如影帝附身般,眼角泛红,疑惑又委屈的看着她,嗓音沙哑又带着些抽泣:“姐姐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他说这句话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秦可薇无奈叹了口气:“你亲得我不舒服,我换不来气所以才…而且你不也咬了我吗?” 卓世华低着头,嗓音沉闷:“可姐姐以前也是这样对我的。你那时根本不顾我的感受,一直亲到你满意才会停。” 她被他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实在不知该如何和这个与以前判若两人的爱人沟通。 “而且姐姐也在亲吻我的途中咬我,我可是从没有说过什么,今天姐姐答应给我补偿,我还没尽兴你不但推开还反而咬我。”他越说越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霎时间一股自责与懊恼和后悔像潮水般涌上她脑海中。 卓世华说的并没错,他发现秦可薇的真面目后,即便当面拒绝她最终也逃脱不了秦可薇的手掌心。 因为对那时的她来说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最爱的男人看到,两人已经相当撕破脸,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凭什么自己还要吃‘素’的?那她根本对不起自己。 每次做爱都是秦可薇主动,卓世华被动要。而每次卓世华都是拒绝都必须让她亲自出手才行。 捆绑、逼迫甚至是用药她都对这个男人用过,自然而然的也吃上几次。 而那几次她都是彻底榨干才罢休,当然如果她心情不好,即便卓世华不行了自己也强行让他陪着,甚至做到他晕过去再醒来发现她还在做的经历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他们之间悬殊太大,秦可薇十岁开始学跆拳道,虽然练习的很少六年时间也练到了蓝带,她自认为差不多便收了手。高中时期的寒暑假,她在爷爷的安排下在特种兵部队里待着,那里面经历的都是最高强度锻炼,属于女的当男的对待那种,在那个地方没有特殊情况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己极限。虽然那时的卓世华天天下地干活,可他干的根本无法和那里比。这也间接导致他的体能、耐力、身体素质都不如秦可薇。 思绪回笼,秦可薇有些歉意又尴尬的木在原地。 卓世华偷偷掀开眼皮看她又迅速收回,挑了挑眉眼默想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邃的眼神浸满了泪水,闷声道:“你和我在一起,我看只是馋我的身子罢了,既然都同样馋我身子,那我倒不如找…唔!” 灼热的吻再次袭来,比他的更急促、更深入。 她绝不许卓世华说那几个字,更不许他说那个时间段。 她硬生生撬开他牙关,湿滑又灵动的舌侵入他口腔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两人都不愿放开彼此,秦可薇怕,她怕他不满意又提起那个人,说那件事,而卓世华正沉浸在这温柔乡中根本不想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双方哪一方承受不住,只见两人同时退出彼此的口腔。 卓世华脖颈、耳尖都透着薄红,他定定看着秦可薇,深邃的眼眸中还弥漫蒸腾的水雾。 秦可薇别过红晕渲染的整张脸,没有开口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卓世华眸光一暗:“还不够。”他伸手轻轻掰正妻子的下颚,指尖上滑轻轻摩挲妻子下唇,低笑道:“我要得可不是这一星半点。” 她轻轻拍开他的手,不耐道:“差不多行了,我不生你的气还不行吗?” 他的手重新附上,沉声道: “你应该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生气。” 秦可薇脸色一变,她总不能告诉卓世华她吃卓乐安的醋,不想让她待在自己家中。 卓凡灵力分级虽然高却没有父亲的危险,因此,秦可薇负责照顾卓凡而卓世华则交给卓乐安。 除了昨晚,这周卓乐安和卓世华睡同一间卧室,虽然打的地铺,可不管怎样让一个见证西言与卓世华美好时光的人在一起,她心里是哪哪都不舒服。 可卓世华在卓乐安的帮助下身体恢复的确实很快,连安医生都惊叹不已。 她不得不佩服她的医术,可当她看到卓乐安和自己老公在一起,自己还无法靠近心里非常不舒服。 卓世华眼眸微眯,喃喃道:“卓凡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难道我们夫妻之间难道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坦诚相待,让我父母活在担心中吗?” 秦可薇被他话噎住,别过脸,语气低沉:“我生气的原因你不是知道吗?” 卓世华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出门前看你们睡的很熟,就没忍心叫醒你们。” “就算你初心是不打扰我们休息,那你也该留张字条告诉我们。 “结果你什么都不留就直接出门,你知不知道我醒来找你发现房间没你的身影,我心里有多着急?”秦可薇越说越着急,到最后甚至是吼出来的。 卓世华默默点头道:“这件事是我错了,以后我手机再也不调静音了。” 随后在秦可薇的见证下他将口袋里的手机铃声调到最大。 秦可薇双手抱臂:“这还差不多。” 卓世华起身询问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她条件反射的捂住嘴,含糊不清道:“世华,我怎么发现你开始变得流氓了?” 卓世华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失笑道:“你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我是让你把车里的东西拿过来放进冰箱。” “你回来时怎么不拿来?” “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拿不完。” 秦可薇白了他一眼,穿上外套倒也起身和卓世华一起去了车库。 途中,卓世华脚步猛地停下,身后的秦可薇与他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 卓世华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打开后备车厢,秦可薇乍一看摆放整齐的肉类占多数,只有少量的蔬菜。 “买这么多肉两天根本吃不完,我不记得你是个爱浪费的人。” “我实在受不了安安做得‘营养餐‘,所以就多买了些回来。” 秦可薇无奈扶额苦笑道:“那也不能买这么多。” 话是这么说,既然都买回来了,秦可薇也是一边吐槽一边将东西搬回家在放进冰箱。 五趟后冰箱终于被填满,卓世华转身走进厨房。 掀开锅盖里面躺着一碗小米粥,他的目光霎时间暗了下来。 秦可薇丝毫没注意,从他手里接过碗:“你等会,我给你热热。” “不用,再等会就能吃午饭了,我不算饿,这个倒掉吧。”说完他快速离开。 秦可薇疑惑的看着小米粥端起喝了口,除了有点凉并没有奇怪味道。 这粥还是她特意给卓世华熬的,扔掉她可舍不得。 可她也才刚刚吃饱,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这粥熬得又这么好,扔掉实在可惜。 思来想去,她只能便宜那个人。 有了这个想法,秦可薇端着碗连门都没敲,直直的走进。 房间内,屋里的人正对着镜子摆弄头发。 “我熬了小米粥,你要喝吗?” 卓乐安点头并用灵力将秦可薇手中的碗放在自己桌前,继续摆弄头发。 秦可薇暗骂了声没礼貌便转身离开。 摆弄完头发,卓乐安端起小米粥张嘴就喝。 “这小米粥凉凉的正合我口味,想不到秦可薇对我还挺好的。” 卓凡放下笔,拿起纸张看了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刚想伸懒腰,放在床头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路途中他暗想这时谁会给他打电话。 电话刚接起对面慵懒的嗓音溢出屏:“卓董,你还没办完事吗?” 卓凡装感冒不断咳嗽:“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您若有急事可以找公司的两位总裁谈也是一样。” 对面挑了挑眉,无奈叹道:“可我谈的并不是我们合作问题,还是…还是等你回来再说。” “最多三天,第三天下午三点前我会亲自登门向您道歉。” 对面朝身旁人摆了摆手:“我又没急事,找你也不过是闲聊罢了;登门道歉真没必要。”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次相约我可当真了,小卓董你可别再放我鸽子就行。” 卓凡听出对面的调侃,失笑道:“您放心,这次保证不会再放您鸽子。” 两人在电话中又闲聊几句终于挂断。 当他转头准备出去时,秦可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房门口,而看她的表情显然偷听到什么。 秦可薇也不想掩饰,看着卓凡的眼睛柔声询问:“你真的要回去吗?” 卓凡点了点头,想来他这次突然回京也是因为秀莹这次突袭西斯年,不得已回来。 他原本是想劝说秀莹回去,可没想到父亲遭遇此劫,自己也因为反噬走不了。 如今秀莹已经在自己的安排下回到狮城,并忘记了要复仇的心思;自己的反噬期不出意外这两天也会消失。 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自己好留恋的,总是待在父母家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有上周的梦,他隐隐约约觉得那像在给自己一个暗示。 他不能再拖,万一拖久高清念遭遇什么不测,他不但无法向高家交代更无法原谅自己。 思绪回笼,卓凡勉强笑道:“没办法,公司事比较多,等我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我保证有空一定会回来看望您还有爷爷奶奶。” 秦可薇没有开口,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哪需要自己管理公司?即便有个别像电话里的人一样找他闲聊,一样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可人终究是强留不下,这个道理秦可薇不是不懂。 “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回狮城后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给我报备你的情况。我也不是监视你,在做父母的面前你无论多大都是小孩。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给我发个消息,不论发什么都按时发,让我知道你一直在就够了。” 卓凡挑眉疑惑道:“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卓乐安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没有,是我自己不放心罢了。” 卓凡无奈低笑道:”放心吧,妈,我在狮城都一年多了,那里的人挺好的,更何况我已经25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秦可薇自是清楚卓凡不需要照顾,从小他就是个让人很懂事很省心的孩子,也正是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突然与父亲发生冲突直接离家出走而震惊。 卓凡并不需要过多的关心和照顾,五岁前他在父母的见证下学会了开火煮饭,六岁父母不在家一个人坐公交去医院治病挂号回家。 他八岁前已经完成了独立,也正因如此在面对父亲的打骂,他再也无法忍受选择离家出走来反抗父亲。 没有父亲的管控,他在西氏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真的犯了错西言都是先安抚而再去管其他。 在西言身边他体会到不一样的父爱。如果不是后来西斯年犯得混蛋事,他绝对一辈子不要回到父母身边,顶多探望几眼。 可人生怎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卓凡得到了一个毫无威严的父亲——无论犯下多大错,他始终都是把‘惹祸的人’放在第一位,询问有没有受伤再管其他。 既然父亲这条路不通,它只好换一个人换一种方式来改变卓凡幸福又安稳平静的人生。 而恰巧西斯年、沈恬芯和沈毅霖不幸被选中。 见儿子都这么说了,她只能转身离去。 然而在她转身的间隙,卓凡迅速开口:“我会和您报备我在狮城和清念的日常。” 秦可薇没有回应,径直离开,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嘴角勾起浅淡的笑。 第201章 订婚钻戒与耳钉的约定 三天后,卓凡的反噬期如约而至的消失。而恰巧卓世华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如常;为避免再犯,卓乐安决定一直呆在卓世华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秦可薇不乐意,但丈夫的身体最重要,她只能勉强答应。 临走之前卓凡特意警告卓乐安摆清自己的地位。 飞机一等座内只有寥寥几人坐在那里。 卓凡哀愁的叹了口气,身旁刘安旭担忧的看着他询问道:“董事长,您怎么了?” 卓凡淡淡摇头,轻声回应:“没什么。” 刘安旭耸了耸肩,无奈道:“现在可不是上班时间,您不是说下班时间我们就是朋友关系吗?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况且我还是您的助理,为您分忧解难是我的工作职责。” “那也仅仅只是工作上,我烦恼的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卓凡淡淡看向他。 “那是因为什么?” 卓凡挑眉疲惫道:“你就别问了,让我休息会。昨天我都没怎么休息。” 闻言刘安旭立马闭上嘴,闭嘴前他伸手招呼空姐要了张薄毯盖在卓凡身上。 下午两点半两人回到公司直达会议室。 开会的人再看到卓凡时都非常的激动,有的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汇报工作被为难的人也是像看到救世主般看向他。 而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比其他人凡激动,他则是怒气冲冲的盯着他。 卓凡深知甘副总这次因什么生气,心虚的别开视线,大步走向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眯眼看向那个一直视线都紧紧落在他身上的员工,平静道:“还木着干什么?继续汇报。” 那人立马回神继续汇报方案。 而听着语卓凡气毫无波澜的甘乐阳此刻脑子里只有想揍他一顿的想法,压根没心思投入到下属汇报的文案中。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没等其他人询问,卓凡抬手示意什么都不要说,立马转身离开会议室,乘电梯至地下车库开车赴约。 两家公司离得并不远,可途中遇到了堵车,等他抵达对方公司时已经三点十分。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对方助理立马领着卓凡前去接待室。 接待室的门并没有关,他抬眼看到卓凡站在门口,低头按下计时秒表,对着他晃了晃,嗤笑道:“小卓董,你又迟到了。” 卓凡无奈自嘲一笑,解释道:“实在抱歉,Elias winston先生,我刚回狮城就先回公司,在公司开完会第一时间找了您,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堵车。” Elias winston砸吧砸吧嘴,摆手道:“算了算了,至少你今天来了,而不是像前两次那样将我晾在一边。”他斜眼看向助理,后者立马心领神会的离开顺带关上门。 他撑着椅子把手坐起,手伸向一旁的沙发,柔笑道:“小卓董,别站着了,请坐。” 卓凡点点头,缓步走向Elias winston指着的沙发坐下。 他弯腰打开抽屉取出一盒茶叶,边走边打趣道:“我记得小卓董嘴金贵的很,这是我下属回老家拿来的茶叶您试试?” 卓凡看到外包装礼盒的第一眼,脱口而出道:“是南召县的玉兰红?” “您怎么知道?”Elias winston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卓凡接过礼盒,轻笑道:“我祖籍就在河南,虽然在京城长大也没回过老家,但父亲向我提起过。” “即便偶尔提起也不可能如此了解。” “因为我就是南阳人。” Elias winston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这时,助理敲门得到回应后缓缓打开门,文云川提着两瓶红酒缓缓走来。 助理连忙走到他身旁,在Elias winston耳边说起悄悄话,他点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卓凡看向Elias winston陪笑道:“前两次是我态度问题,我听说您一直喜欢这个品牌的红酒,随便拿了两瓶他们的新品,希望您能喜欢。” 说话间文云川已经走到他面前。 Elias winston立马伸手接过酒瓶,爱不释手的查看,笑道:“小卓董我们还真是知心知底的朋友啊,你送了我最喜欢的,我恰巧送了你家乡的茶叶,你说巧不巧?” “还是您更了解我一些,茶叶有很多品牌,一个省份也不止一个地方产茶叶,您直接找到了我家乡的那款属实不易。” “都是我下属立的功。”他起身将酒瓶放在办公桌,转身,长叹道:“只可惜茶可以一个人细细品,但酒若没人陪喝,再好的酒也便没了意义。” 卓凡听出他话音里的意味深长,笑道:“没事,今晚我还有文总陪您好好喝。” “你不是……” 卓凡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我总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对面立马心领神会,喃喃道:“那今晚你可不能推脱,要喝必须陪到底,不带临时走人的。” “您放心。” “光喝酒也没意思,这样,小卓董和小文总去我家我们边吃边聊聊公司下一步的合作方向?” “会不会打扰您的妻儿?” “不会,我夫人带孩子回老家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下班等我回家整个别墅就只剩我和管家,家里没个说话的人,我也很郁闷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Elias winston看向文云川笑道:“小文总你帮我盯着时间,今天晚上八点点你和小卓董一定要一块来。” 文云川从思绪中回神,他也不知道两人刚刚聊了什么,只能含糊道:“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卓凡听出文云川口中的应付,看向Elias winston发现他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应付,垂下眼,眸光一暗却始终没说什么。 Elias winston站起身,伸手,含笑道:“刚刚助理说有件事让我处理,我就不送二位了。” 卓凡也跟着起身,握住他的手,眉眼柔和:“那我们也不叨扰,晚上见。” 回去的路上,因为有人开车,卓凡自然而然坐在后座,只是他脸上并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平常的那点平静。而是一种似怒非怒的状态。 “卓董,您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卓凡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但细细想来文云川虽然是个表面嘻嘻哈哈,不管不顾的毛头小子但实际内心是个非常成熟且有担当的人。 他的业务能力虽比甘乐阳差,但在为人处事上他比甘副总更胜一筹,也正因如此他当时才义无反顾的让文云川成为总裁,甘乐阳沦为副总。 既然被他戳穿心思,卓凡也不再隐藏,沉声道:“和Elias winston先生谈去他家时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虽然Elias winston先生是我的朋友,但你不应该用应付的口吻去和别人谈话。” “我知道了,董事长,下次不会再犯。” 见文云川道歉,卓凡也不再教育,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两人重回公司,一进办公室,甘乐阳正倚靠在椅子上,眸光黯淡,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意识到有人进来,他抬起怒意的眼眸,不满道:“说好把秀莹追回来,结果秀莹回来,你倒在京城多呆了几天。卓凡,你若真不舍得那个地方就不要回来,省得我在你身后帮你擦屁股。” “乐阳,你怎么和董事长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取决于别人对我的态度,你少在边上碍事。” 文云川上前想要理论被卓凡伸手拦住。 他看着甘乐阳疲惫的模样,嘴角扬起歉意的笑:“抱歉。” 甘乐阳冷嗤一声,“你跟我说对不起没用 !”他指着卓凡鼻子怒骂道:“卓凡,我在警告你最后一遍,倘若你再去哪没按承诺的时间内回来,你他妈就别给我回来!” “我会注意时间,但这次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而不是眷恋那个地方。” 甘乐阳眉头紧锁,冷嘁一声,故意撞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文云川指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道:“董事长,您不该这样惯着他。” 卓凡目光投向他,嗓音平淡:“我知道,可他生气也确实是在我没信守承诺下。乐阳…”他勾唇淡然一笑:“甘副总最是在乎承诺。” “可不管怎样在公司都不该像他那样对您不敬。” 卓凡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疲惫:“行了,整个公司就属我年纪最小,你们愿意服我、和我一起干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像甘副总这样的…”他停顿片刻,垂眸释然道:“与其背后说我的坏话,倒不如像甘副总那样当面说清。” “………” “我一周多没在公司,你把那周公司效益打成单子给我。” 文云川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不一会他又返回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单子,将单子放在办公桌,径直离开。 卓凡看着单子伸手拿过,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下午公司没什么事,趁下午茶时间卓凡随机抽取几个部门组长了解情况。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六点,卓凡开车去超市和奢饰品店买了礼物和食材整齐摆放在后座,坐回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掉头朝回家的路前行。 家门口,卓凡想起这段时间高清念都是丁元乐在照顾,丁元乐不是个找仇人身边人麻烦的人,但他心中还是不由得害怕。 坎特不安的按密码打开门,正看到高清念窝在沙发身旁还放着打开的薯片。 她一手拿着手机刷视频空闲下来的手不停抓薯片,厨房传来铿里框朗?的响动,丁元乐正在那里准备晚餐。 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高清念关上手机,朝着门口望去,看到来人,她勾了勾唇,笑道:“卓凡,你事忙完了?” 卓凡淡淡回应,脱下外套换上拖鞋,提着礼物和食材缓步朝高清念走来。 “礼物。”他将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 高清念放下手机,拆开礼物发现是一枚耳钉。 她垂眸望着首饰盒里由钻石精心打磨的耳钉轻轻拿起,在灯光的照耀下钻石制造的耳钉泛着冷艳的光泽。 “给我的?” “嗯,同款的手链和项链已经让书翰加急赶工,不出两天就能拿到。” 彼时,京城某奢饰品店内——樊书翰看着手机微信卓凡发来的消息,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怒目圆瞪吼道:“卓凡,你他妈的没良心!” 一旁店员被樊书翰的吼声,身子发颤,压低声音道:“还有,小卓总选的是de beers品牌,我们店根本没这种钻,即便现在订货也来不及。” “店里有什么?” “店里目前最好的是bulgari品牌。” “今天算了,小蓉最近几天辛苦你和加师傅,其他客户的造要求一定要严谨对待,卓凡那边你们不用管,如果他找你们算账你直接告诉他是我的决定。” “是。” 高清念将耳钉放回盒子,盖上,轻叹道:“凡,两天时间哪能赶上?再者我又不喜欢戴首饰。” “我见它很漂亮,如果你不喜欢就把它放一边欣赏它的美貌也可以。” 高清念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含笑道:“你给我的戒指已经够漂亮了,我拥有这一个也足够了。” “说到戒指你手上的这枚只是订婚戒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两家人坐在餐桌上和谐畅谈。” “你又要我等?” “婚后,你给我生下一个孩子后我们再找我父亲谈。” 厨房内丁元乐端着炒好的菜斜眼看向沙发上的两人,心里吐槽了几遍,缓缓开口:“别腻歪了,快洗手吃饭。” 卓凡适时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侧身拿起高清念手中的钻戒重新戴上,随后,他低头轻吻,柔声道:“我答应Elias winston先生和文云川一起去他家共进晚餐,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丁元乐扭头看向锅里准备的三人份晚餐,吼道:“那你他妈还回来干什么?害我做这么多。” 高清念从卓凡口中得知过Elias winston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一直是卓凡的老客户,曾经在他不经意间也见过几次面。 她能感受到,他是个可靠且可以深交的人。 高清念缓缓伸手,微凉的指节摸上卓凡的脸颊,柔声道:“既然答应就不能失信,可你几时回来?” “还不清楚,你不用等我,我一个人能回来再不济还有云川和代驾。” “你酒量不好别和他们拼命。” “嗯,你吃完晚餐也别熬夜,早点休息。” 丁元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不回来了,弄得跟走几天样。” “你没对象你不懂。” 闻言,丁元乐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怒目圆睁瞪着他,吼道:“我没对象还不是你害的?” 卓凡讪笑两声从沙发上站起,上楼换了休闲服装,从原来的服装掏出车钥匙,开门时脚步一顿。 他侧身叮嘱道:“念念你吃完晚餐洗完澡就早点休息,我会睡客卧不用等我。” 高清念眸光一暗麻木点头答应。 见爱人点头,他正回身子,快步走出家。 “高小姐不过来吃饭吗?” 高清念抬眸,勉强笑道:“我没胃口,你先吃吧。” 丁元乐叹了口气,他可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个委屈自己求全别人的人。 即便深知这里是卓凡的家,可食材是自己买的、晚餐是自己做的,他不过是用了他一点水一点电,况且他还给他做了一周的保姆和保镖,自己先吃饭本就是情理之中。 思索到这,他也不再管高清念,盛了碗稀粥炒的菜用新的盘子都夹了点端到餐桌,坐在椅子上慢慢享用。 等他吃完,高清念依旧没有要从沙发来吃饭的意思,他也没管,洗了自己的碗就上楼休息。 卓凡买的这套的别墅除了主次卧房间内有浴室外,每个楼层的角落也都有浴室方便有人来做客。 丁元乐住四楼,洗澡时根本不可能不方便高清念。而且主卧和次卧的隔音都极好,即便他半夜研究什么爆炸物也不会吵到人。 彼时,卓凡开车已提前赶到公司楼下,他本以为文云川还要一会却没想到文云川也早已等候。 他挥手准备问候却被卓凡的穿搭将口中的话硬生生堵住。 卓凡注意到他炙热的目光,满不在乎道:“怎么,我换身休闲衣服你就要跟我翻脸不认人了?” 文云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很意外。” 卓凡冷嘁一声,询问道:“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文云川拍了拍肩膀的挎包,憨笑道:“放心,都准备好了。” 卓凡没有话再说,拉开后车座的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文云川无奈耸了耸肩,拉开驾驶车门,系上安全带,开车扬长而去。 第202章 鸢尾花田的晚风宴 晚上七点五十七,卓凡按Elias winston给的定位找到了他所居住的别墅。 而别墅中的管家再看到一辆车正朝自己面前驶来时立马恭敬上前迎接。 管家是位头发已经花白的男性,估摸六十岁以上。 他弯腰握住卓凡的手,笑道:“您就是卓董了吧?先生还在厨房忙碌,他让我带卓董和文总去后花园,晚宴在那里举行。” 文云川看向身旁的卓凡,满脸疑惑。 后者露出得体的微笑,“打扰了。” “不会,我特别高兴,毕竟自从那个人离世后先生就很长时间不带客来家里。” 卓凡挑眉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位请跟我来。” 卓凡和文云川已经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如同画卷般的鸢尾花田,上百株鸢尾花随风飘舞。 卓凡被眼前景象所迷住,不禁感叹:“好美。” 文云川不解的挠着后脑勺,狐疑道:“为什么这里种植的都是鸢尾花?” 卓凡偏头低声呵斥:“云川!” 管家失笑摆手道:“没关系,以前来往的客人都会询问先生为什么养这株花,他只是笑笑从没正面回答过。” “我愚昧,也不知能否询问这个问题。” “先生把您当做最要好的朋友,他也下令如果二位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让我帮你们解答。” “Elias winston先生种植这么多的鸢尾究竟是何意图?” 管家沉默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嗓音沉闷:“这些鸢尾是先生和那个人一起种的。那个人离世后先生为了能记住他就留住了这片鸢尾花田。”他眼神浸染出鸢尾花随风飘散的模样:“这片鸢尾花对先生意义重大,除了我先生谁都不许靠近。” 卓凡眉头舒展,浅笑道:“没想到Elias winston先生也是个深情的人。” 管家眼底闪过晦暗,低声道:“正是他的深情也引来我的烦恼。”他看向卓凡,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般双膝跪地。 卓凡被他的动作搞得发懵,询问道:“您这是为何?” “卓董,我知道您的一些事,卓氏在狮城成立两年,这两年除了您的公司外其他和我们公司合作的人也不少,可能够让先生认真对待、一直感兴趣的只有您。” “我知道,我知道Elias winston先生是好人,您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说,没必要下跪。快起来。”他慌乱的扶住他的肩膀,企图能拉起他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卓董,我希望您从晚上吃饭时间还有日后的空余时间能带带先生。他很久没像今天这样回来脸上挂着笑。” “我和Elias winston先生存在十五岁的年龄差,这恐怕…” “先生很喜欢户外运动,其中最喜欢的一项是…” 还未等管家说完,Elias winston端着准备好的晚餐出现。 他轻笑一声,视线落在一身休闲服装的卓凡身上,笑道:“小卓董,小文总你们已经来了。” 卓凡点头,低笑道:“嗯,这次我可没有在迟到。” “你来我就很高兴了,我可从没让你准时。”他看向管家,嗓音恢复往日的清冷:“你去拿酒杯还有我放在橱柜珍藏的酒。” 管家弯腰应道:“是。” “你们跟我来。”Elias winston端着菜快步走到两人前面,将两人带到后花园庭院处。 庭院只有简陋的实木正方桌还有四个打磨光滑的石凳。 他将晚餐放在木桌上,歉意道:“我不太会做饭,小卓董要不先试试符不符您的口味?” 卓凡视线落在餐桌上的菜肴,抬眸对视上Elias winston,眉眼含笑道:“都是我老家的特色,谢谢。” “你们走后我联系了送我茶叶的下属,从他那里得知你们那边的家乡菜,不知味道合不合适。” 卓凡拿起筷子夹起卤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咀嚼片刻,赞不绝口道:“好吃,除了过年前夕回了趟老家平时根本吃不上。” Elias winston松了口气笑道:“你若喜欢就每天晚上陪我,我天天给你做。” 文云川扫视餐桌的菜,询问道:“这都是卓董的家乡菜,那我呢?” Elias winston摆摆手,故作不在意:“小卓董酒量不好,你得和我拼酒,少吃点主食一会吃饱了胃里盛酒?” 文云川顿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撇撇嘴,嗓音委屈:“Elias winston先生您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我开玩笑的,整个狮城我的好朋友除了小卓董就只剩你了,怎么可能不给小文总准备?” 他拍手,不一会儿走出三名穿工装的佣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盘菜。 “我记得小文总是湘省,具体哪的人我并不知道;所以随便做了你们省份的特色菜。没有卓董的具体还请你见谅。” 他说完,三名佣人同时掀锅,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与发丝牛百叶赫然出现在文云川的眼前。 文云川双眼放光,“都是我爱吃的。” 卓凡垂眸看向餐桌上已经有的四道菜又抬眸将目光落在佣人身上,尬笑道:“Elias winston先生,您做的太多了。” “没事,你们喜欢就好。” 文云川走到佣人面前,用筷子夹起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喜欢,太喜欢了,我有两三年没吃上家乡菜了。” 卓凡挑眉警告道:“云川,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Elias winston耸了耸肩,不在乎道:“没事,怎么开心怎么来嘛。” “这不是开不开心,这是教养!”他语气低沉,透着压抑的怒意。 Elias winston皱起眉,脸上僵持着笑,无奈道:“小卓董,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Elias winston先生,请您不要打扰我管教员工。” “就算管教员工也不要在这里,不要趁着吃饭时间。” 卓凡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餐桌下隐藏着放在膝盖的手正收紧,指甲嵌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轻颤。 他在父母那里学到长辈先入座,长辈先动筷他才能动筷的道理,如果忽略那面临的不是口头提醒而是直接的体罚。 “小卓董,在我这儿你们尽管放轻松,尽管做自己,就当自己家一样。难道在自己家你还会注意这些东西吗?” “您说的是。”他转头看向一脸愣住的文云川,歉意道:“抱歉。” 文云川摆了摆手,憨笑道:“没关系,我不在乎董事长的口头教育。” 话音刚落,管家手端着实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两旁放着三支高脚杯。 他眉眼柔和,视线在先生和文云川扫视,只是目光落在身上时他的眼神立马变成求救。 卓凡默然点头,管家缓步走向Elias winston,笑道:“先生,橱柜的酒度数太高,不适合卓董饮用,这个虽是我命人刚买来的但却是最适合卓董的一款。” “少来这套!”Elias winston摆手,不耐道:“刚买的廉价款哪有我放橱柜里的好?你究竟有没有把小卓董放在心上?” 管家低下头,卓凡顺势缓步走向管家,从他手里接过酒瓶打量瓶身,笑道:“我喝不了度数高的,这款刚好。” 说完,他打开酒瓶,拿起一只高脚杯倒了小半杯送到Elias winston面前,又倒了半杯放在自己坐的位置上。 见到这一幕Elias winston脸色这才好了几分,他托起酒杯,一句话都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半杯酒下肚的Elias winston面色并没任何变化,但刚刚喝得太急难免有些呛到。 他咳嗽几声,卓凡连忙弯腰轻轻拍他的后背。 缓过来的Elias winston哑着嗓音道:“既然是陪我吃饭喝酒的就没必要浪费口舌;我们边吃边喝。” 说完,他起身拿起管家手里最后一只高酒杯倒了大半杯酒放在文云川面前并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他熟悉文云川的酒量,以前两家刚谈合作时卓凡都让文云川替他挡酒,几次下来Elias winston对这个一直需要人挡酒的卓凡起了初始兴趣。 文云川面对眼前比上司还有合作方都要多的酒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卓凡看着这两粗鲁人摇摇头,杯中的酒虽不是一饮而尽但分三次也慢慢喝了进去。 他不比身旁的两人酒量好,甚至一半都没有。 美酒一入胃,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不过这种不适并不是特别难受,他便没有开口。 毕竟他事先答应过不会提前离场,他也不清楚这场“折磨”会持续多久。 然而现实与他想的一样,这场折磨不知持续到多久。 彼时,一直在家窝在沙发等着的高清念再也没了看电视剧的心情。 她眼神时不时往墙上的挂钟看去。 眼看时针、分针同时走向十一时,门被敲响。 高清念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迅速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卓凡是被人架着回来的。 而架着他回来的人正是曾见过两次面的墨清。 墨清上下打量穿着蕾丝睡衣的高清念,脸色铁青,不满道:“你这地方真够难找的,还有他这张嘴不是不能喝吗?” 高清念扯出歉意又尴尬的笑,目光却紧紧落在醉的不省人事的卓凡身上。 一抹灵光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那灵光形成一只手推开墨清,紧接着幻化成人形拦腰接住卓凡。 墨清双手抱胸,冷嗤道:“卓凡,我警告你,如果你下次还敢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送回家,我他妈直接把你送到野外喂狼,听没听到?!” 丁元乐像看傻子的目光盯着墨清,寒声道:“你和一个醉的连路都走不了的人说这种话,他能听到什么?” “我不管!丁元乐既然你住在这,也开始管卓凡的闲事,就他妈管好他,不要让他找我!” 丁元乐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再与他废话,大力将门关上随后转身。 摔门迎来内含嘲讽的风直直吹在墨清脸上,他对着门将卓凡和丁元乐都骂了一顿才稍稍解了气回家。 门内,高清念担忧的跟在丁元乐身后。 他将卓凡送到主卧随意打量一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在他转身之际,高清念叫住了他,嗓音轻柔:“谢谢丁先生。” 丁元乐身形一僵,冷嘁一声:“锅里有醒酒汤记得给他喝。”说完,他迈步迅速离开,像是逃一般。 高清念淡淡摇头,坐在床端,侧身目光落在卓凡因喝了酒而微红的脸竟有些痴迷。 她附身就快要触碰到卓凡时脑中突然想起丁元乐的提醒,起身从厨房端来醒酒汤用勺子一点点喂到卓凡嘴里。 小半碗喂完,她用纸帮他擦拭唇瓣。 她端着碗迅速下楼,待她回来时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盆。 她端到左侧床头柜,将毛巾沾湿,侧身轻轻擦拭卓凡的脸颊。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下意识用手抵挡。 醉酒的人一般没多大力气,卓凡也不例外,他抵挡时高清念轻松的举起他的手腕继续擦拭。 擦完脸颊她顺手帮卓凡脱了鞋袜,上身的外套也给脱了。 上身的两件衣服拖得还算顺畅,只是来到下身时高清念有些愣住了。 虽然两人还有两个月就订婚了,而且不该做的两人也都做了,脱条裤子算的了什么?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对高清念来说要脱未婚夫的裤子,这要传出去不会被人说自己吃他豆腐吧? 更何况裤子还没脏,既然没脏应该不用脱吧?可穿着裤子睡又不舒服。 做了一系列思想斗争,高清念最终决定先下床找来一张薄毯放在身侧,随即她将手搭在他的皮带上解开扣子的瞬间她立马闭上眼拽着他的裤脚往下扯。 将裤子扯开她随意扔在地上,摸索着自己带来的薄毯盖在他身上,下床从衣柜找来卓凡的睡衣睡裤换上,又找来了单被盖在卓凡身上。 整套动作卓凡都像只待宰的羔羊被高清念摆弄。 等处理完卓凡的事,她立马端着盆跑进浴室,对准镜子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打开花洒脱下衣服降温。 等她洗完澡,身上的蕾丝睡衣换成了普通的纯棉纯色睡衣。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抱着卓凡陷入了沉睡。 第203章 深城归期:卓凡与故人重逢 翌日,阳光透过屏幕洒落床头,卓凡被手机的闹铃声吵醒。 他有些不耐的伸手关上闹钟,勉强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他愣住了,他不是在Elias winston家的客房吗,怎么回到自己家了? 他晃了晃还未清醒的脑袋,默默分析昨天的来龙去脉。 昨天晚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的,但他依稀记得Elias winston凑到他面前询问要不要留在这里休息他也答应了。 他确实被管家架着回到别墅中的客房。至于怎么回来的,他实在想不清。 高清念不知道地点,丁元乐虽然可以用灵力定位,但他是巴不得自己死外面。 正当他思绪门开了,丁元乐穿着一身单薄的黑外套,下身同色系穿着紧身裤缓缓走来。 “醒了?”他语气带着点嘲讽:“昨晚是墨清把你送回来的,你胆子真够大的;狮城留下的几个前辈最想杀你的就是墨清。” “原来是墨清前辈把我送回来了,帮我谢谢他。” 丁元乐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现在脑子清醒吗?如果清醒到楼下,我有些事和你谈。关于梦魇。”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确信卓凡一定会跟上。 果不其然听到‘梦魇’,卓凡立马来了精神,酒也跟着醒了大半。 门关上的瞬间,他大手一挥掀开被子时又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盖上在打开,来回试了几次身上的衣服都是睡衣睡裤,他终于确定自己回来后被人扒了衣服。 他转头看向身旁却空空如也,别墅里一共就三人,他不可能在喝醉的情况下操控灵力穿上衣服。 丁元乐不像扒人裤子的人,况且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是调查梦魇的事,而且既然是墨清送回来的,那也估计是墨清将他送到楼上。整个过程他八成连面都没露。 高清念不在那也应该听自己的话这一晚在次卧休息。 他茫然的下床从衣柜里找出衣服走进浴室换掉。 他有预感,文云川今天一定会跟自己请假。 下楼时,丁元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放在餐桌等着。 等他下来目光迟迟落在早餐上。 丁元乐冷哼一声,别过脸,寒声道:“别想太多,寄人篱下总要做点事。” 卓凡笑了笑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上。 他能感觉到丁元乐对他的态度有很大的变化,他开始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和这个前辈解开误会。 丁元乐端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这几天我去了你手下爬山的地方,在你手下走散的地方察觉到微弱的灵力,我本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了tA的身影,我迅速追了上去。” 卓凡出口打断道:“是继承人还是?” 丁元乐淡淡摇头:“不知道是tA用了灵力还是什么,我见到的是个没有肉身的躯壳行走;我追上tA时tA还带着面具,用灵力攻击tA趁我不备逃离。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到tA的身影。” “所以还不确定是继承人还是tA吗?” “嗯,不过星辰链鞭一直是那种属性想得到的东西,如果是tA,你应该清楚tA对你的野心在活着时就没掩饰过。” “如果是继承人虽然也会贪恋星辰链鞭但不会像tA那样浓烈。”他顿住,伸手补充道:“另外如果真是tA,以tA对你的了解不用自己现身随便造个梦境你就能陷进去。” 卓凡撇撇嘴,表情有些无奈:“元乐前辈就不要再说以前的事了,你明知道我不想听。” “行,好心当驴肝肺,不管是继承人还是那家伙,等tA一旦决定要取走你的星辰链鞭,我可不会管你!” 卓凡摆了摆手,强颜欢笑道:“根本没那么严重,如果真是那位前辈,灵力也会大不如前,而且…” “你休想想那些有的没的,沈毅霖的继承人已经找到,沈恬芯又只是普通的人类,两人谁也不可能复活!” 卓凡闻言垂下了头。 他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不禁会联想到。 虽然他在楚飞凡身上总能看到沈毅霖的影子,但他也明白楚飞凡和沈毅霖不一样。 他不可能复活了,那沈恬芯呢?虽然她是普通的人类,但在下机场时的一个意外让他见到了一个和她很像的人。 丁元乐深知沈毅霖和沈恬芯对卓凡意味着什么,只能无奈提醒:“总之你警醒点,不管是那家伙和继承人都对你的星辰链鞭情有独钟。” 他点点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丁元乐根本不管卓凡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反正该做的提醒他已经做了,至于他有没有听进去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撑起桌缓缓起身,卓凡抬眸询问道:“你要去哪?” “卓凡,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去哪还要汇报给你听?” 卓凡被丁元乐突变的语气和神情搞得发懵,怔愣道:“我们说好一起行动的。” 丁元乐默默叹了口气,冷冷瞥他一眼,寒声道:“卓凡,我不像墨清一样是个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 卓凡立马会意,勾唇浅笑道:“说的是啊,抱歉。” 丁元乐冷嘁一声,摔门离去。 吃完早餐,卓凡简单打扫了餐桌,留张字条放在上面轻轻关门离去。 前脚刚踏入公司大门,前方的文云川立马伸手将他拽到怀中,两条胳膊像蛇一样紧紧缠他的腰,含泪道:“卓董,您没事吧?” 卓凡被他的动作搞得发懵,挑眉,狐疑道:“你再说些什么?” 文云川吸了吸鼻子,抽噎道:“昨天晚上我们本打算在Elias winston家过夜,结果你突然被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带走,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他不禁收紧了胳膊。 卓凡嫌弃的别过脸,眉头紧锁:“我现在不没事吗?行了,快放开我,大庭广众下抱着上司不撒手成何体统?” 两人的四周集满了刚打卡成功以及准备外出买早点的员工,他们规律整齐的站在一排笑着看戏。 卓凡眼看自己挣脱不开,看向那些看戏的人,焦急道:“你们几个别围在一起看戏了,过来帮忙!” 众人全都唏嘘一声迅速散开。 “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文云川抬眸,眼泪顺着鼻涕毫不留情的滴在卓凡的胸膛上。 “我新换的衣服,你恶不恶心?” “董事长,我担心你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你竟然嫌我恶心,你究竟有没有心?” “我现在不好好的站在这里吗,给我松手!”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秀莹抱着文件和甘乐阳快速走来。 甘乐阳黑着脸揪起文云川的后领往前拽,成功将两人分开。 卓凡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倒也没说什么。 甘乐阳回避卓凡的目光转移至文云川身上,寒声道:“光天化日的,你在干什么?” “你不懂,昨晚我还以为董事长…”他说着说着身形不自觉往卓凡身边凑,甘副总先抬手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随后抬脚踹在他肚子上。 “不管昨晚他怎么样,现在他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你一副生死离别的样真是给公司丢脸。” 闻言,文云川吸了吸鼻子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是哦,他们公司的董事长如此大年轻有为又这么强大,怎么可能路边随便一条阿猫阿狗就能伤到他? 文云川目光在卓凡和文云川两人来回扫视,闭眸,寒声道:“我不希望公司传任何关于卓董和文云川两人的‘绯闻’。”‘绯闻’和他们的名字他咬得极重。 卓凡不以为意道:“这能传什么?” 文云川转身,充满寒意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卓凡:“卓董,你少忽略八卦的威力。” “行了,我知道了,你没必要把脸凑这么近。” 闻言,丁元乐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卓凡其实根本不在乎公司会传什么闻。 特别是两个大男人能传什么绯闻? 何况文云川有妻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就凭这一条他都不认为有什么好传的。 他不以为意的乘坐专用电梯回办公室忙碌工作。 一上午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卓凡并没有吃就躺在午休室小憩一会,下午接着工作。 没一会,秀莹敲响门,沉声道:“董事长,大厅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故人。”她说完转身离开。 卓凡心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撑起桌子起身快步跟上她。 楼下大厅,小男孩伸手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饼干笑道:“谢谢漂亮姐姐。” 前两人被哄的心花怒放,将自己私藏的饼干全尽数往小男孩手里塞。 小男孩身旁不远处,一个留着自然微风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的男性。 他看着儿子毫不犹豫从裤兜口袋里拿出塑料袋装零食,尴尬的捂住脸。 彼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门缓缓打开。 卓凡刚在电梯口站稳,看到来人时呼吸一滞,神色不禁软了下来。 下一瞬,两人同时迈步子,积攒许久的情绪在抱住的那一刻爆发,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卓凡先一步呼唤,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思念和激动:“四哥!” 卓浩宇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小弟,好久不见!” 小男孩从右侧探出头,白净的肉嘟嘟的小脸上挂满笑:“五叔好,我叫卓星朗。” 卓凡视线往下扫去,狐疑道:“这是四哥的儿子?” 卓浩宇点点头,手搭在儿子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应道:“是啊,已经上幼儿园了。” “时间过得真快,真可惜四哥的婚礼和孩子的出生宴、满月宴以及每一年生日我都该参与的。” “我没告诉你,不参加也在情理中。” “不。”卓凡轻声打断,眼神晦暗:“即便得知我也不会参与。” 卓浩宇轻叹一声:“我知道。” 卓浩宇拽了拽五叔衣角,仰着小脸问道:“五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卓凡蹲下身,不禁伸手捏了捏卓星朗胖乎乎的脸蛋,苦笑道:“我不是五叔,我是你最小的叔叔。” “才不是,我还有一位15岁的小叔噢!” “四哥,星朗这话什么意思?” 卓浩宇耸了耸肩,无奈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我们确实还有第六个弟弟。” 卓凡更加疑惑,追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卓浩宇目光不禁扫向前台的两人,沉声道:“这里不方便多说。” “你们从这赶过来应该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走吧。” 卓浩宇单手抱起卓星朗跟着卓凡前往地下车库。 饭馆包房内,卓凡一边用纸巾擦拭卓星朗脸上的番茄酱,一边询问道:“四哥,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弟弟?”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的,况且那孩子如今是二哥带着。” “那二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嫂子查出胃癌,虽然是早期但二哥一直陪嫂子治疗。” “好端端的怎么查出胃癌了?” 隐藏在餐桌下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卓浩宇面色好似覆着一层寒霜:“二哥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去他现在的居住地。” 卓凡叹了口气道:“我前段时间刚回京,这突然又走公司的总裁怕是会埋怨。” “你见二叔了?” 卓凡淡淡点头:“年前我还跟他们在老家住了几天。” 卓浩宇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靠在椅子上询问道:“你感觉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打算原谅二叔吗?” “这么多年父亲对我的恐惧一直深藏在我的心里驱散不开。以前我总想着离开他,离他越远越好,可今年再见后我发现父亲苍老了很多,恐惧和恨意虽然存在但比起这两种我竟然开始心疼他。”他低笑一声,补充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给他养老谁给他养老?” 闻言,卓浩宇脸上神色骤然一僵,方才还覆着寒霜的眉眼飞快掠过一丝心虚。 “不过…”卓凡忽然开口:“我离开你们这么多年,除了知道三哥开了家奶茶店有对可爱的双胞胎兄弟,剩下的几位哥哥我都不清楚,这次回去就当认门。” “你准备回去?” “当然,我很想知道二哥那样冷冰冰的人,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捂热他的心。” 卓浩宇嘴角一撇,双手抱胸道:“谁知道他?” 回去后,卓凡带卓浩宇回了曾经买的别墅便赶回公司简单做个交接工作。 果不其然,当他临下班告诉两位总裁要回深城时甘副总气得当场骂了起来。 骂归骂,狮城离深城并不近,卓凡不在,他只能接受这几天的工作。 临回去卓凡又给高清念发了消息。 看着手机上的一连串不舍的消息,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晚上九点,三人踏上回深城的旅途。 第204章 深城病榻旁的守护 三月深城不冷不热,风掠过树梢带着点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阳光斜斜洒在高楼与人行道、树间。 街道上,卓浩宇半梦半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眼眶,不满道:“卓凡,这才六点就去医院未免也太早了吧?” 卓凡闻声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等我们吃完早餐再和另外两位哥哥汇合就不早了。” “大哥三哥什么时候说要来这儿,我怎么不知道?”他停下脚步,食指抵着下唇,补充道:“我记得你也没他们的联系方式。” 卓凡耸肩,笑而不答。 卓浩宇立马会意,吼道:“你拿我手机了!?” “不是拿,是你给的。” 卓浩宇不明所以的挠头开始回想。 三人差不多将近两点半才找到旅馆休息,卓星朗一路都跟在卓凡身后,来到旅馆也央求和叔叔一起睡。 乘坐电梯回到房间,他放下行李简单冲了个澡爬到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手机什么时候给卓凡了? 卓凡无语的捂脸道:“在那之前星朗拿你手机玩游戏,到房间你生怕我反悔似的一把将门关上。” 卓浩宇拍手恍然大悟道:“噢!是有这回事。” 卓凡无奈按着眉心,疲惫道:“四哥,你不比我大多少记性就这么差了,以后可怎么办?” “就昨天一次嘛。” “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吃个早餐然后去高铁站街他们。” “他们俩一个在星城一个在芗城?,到这边难不成他们四五点就出发了?” “四哥不要问这么多了,走嘛。” 卓浩宇仰望着蓝天,长叹道:“为什么要接他们?他们又不是像你一样不认路。” 卓凡无奈摇摇头,伸手拉着四哥的胳膊走。 两人找到人比较多的早餐店坐下,随便吃点便坐上公交前往高铁站。 此时时间才刚七点。 两人坐在高铁等候区的铁椅上等待。 七点五十,卓宇焱、卓司轩两人一人挎着包在等候区出现。 两人低笑一声,异口同声道:“卓凡、浩浩。/浩宇。” “大哥,三哥,你们吃早餐了吗?” 两人默契点头,正当卓凡低头用手机准备打车时,又来了两位妇女和拉着手的三个估摸只有五六岁、七八岁的小孩。 卓凡闻声抬头,一眼认出两边的双胞胎,张开手笑道:“斯启 、斯祺。” 两个双胞胎顿时松开中间人的手,上前跑过拥抱卓凡。 卓宇焱无奈扶额道:“我就说不要让星衍跟着一起来会被孤立,你就是不听。” 一旁穿着白体藏蓝色背带裙的妇女手搭在儿子肩头,目光斜落在丈夫身上,辩解道:“我哪知道卓凡和你三弟儿子关系这么好?” 卓星衍站在一旁委屈的低下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溢出了泪。 卓斯启小手指着卓星衍,笑道:“五叔叔,这是星衍哥哥,是我们身边最大的哥哥噢。” 卓凡从准备的礼物袋里找出一辆最新款的玩具汽车,尬笑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礼物送你。” 卓星衍抱着遥控汽车,笑道:“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卓宇焱直白的伸手道:“卓凡,我们这么久不见,你也该给我准备礼物吧?” 卓凡无奈失笑道:“大哥,我才是我们几人最小的,我不问你要礼物,你怎么还反倒问上我了?” “卓凡,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卓宇焱目光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你给斯启、斯祺每年转五千红包,已经连续转了三年别以为我不知道。” 卓凡怔愣一瞬,将目光落在三哥三嫂身上。 夫妻俩默契摆手。 卓凡耸肩辩解:“那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大哥生了孩子,甚至都不知道你结婚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由?” 卓凡不禁笑出了声,从口袋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交到卓星衍手中,失笑询问道:“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 “这还差不多。” 卓司轩望着这一大家,迟疑道:“人这么多还是坐公交过去吧?” 众人点头,走向公交牌没一会公交便行驶到众人面前停下。 八点二十众人下了公交车,由卓司轩带路顺利找到病房。 卓凡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她安静坐在病床边,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落在纸页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苍白的指尖和浅淡的眉骨。病床的床尾赫然写着“岑微”两个大字。 除了卓凡,众人异口同声关切问道:“弟妹/嫂嫂,你好些了吗?” 岑微闻声抬头,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卓宇焱手搭在卓凡的肩膀,介绍道:“弟妹,这就是我们经常和你提起的弟弟,他得知你身体不舒服专门从狮城赶过来看望。” 闻言,岑微勉强有了丝笑容,伸手指向椅子:“思栩刚被医生叫走,你们坐会。”说完,她低头重新沉浸在书中。 众人无声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卓思栩拿着医生给的胃镜检查报告单和早餐表情无波的走到病房。 卓凡闻声转头轻笑道:“二哥。” 卓思栩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向病床将早餐一一打开。 “我自己来。” 卓思栩愣了一瞬,缓缓松开手。 岑微小口吃着早餐,眼神空洞,嗓音却平淡无波:“你们想问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我能承受。” 尽管岑微话这样说,卓凡还是眼神示意卓思栩借一步说话。 示意后卓凡先出了病房大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卓思栩也离开病房。 楼道内,卓凡缓缓开口:“二哥,医生怎么说的?” 卓思栩将检查报告单交给卓凡,淡笑道:“放心,检查都是良性。” 卓凡盯着检查报告,询问道:“那为什么嫂嫂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四哥骗我。” “一个肠胃科的主治医生在没得病前在自己岗位得到家属的捧杀、院长的器重、同事的追捧,结果自己突然得了这种病,治愈后哪还有脸面对自己的岗位?” “这有什么关系,人生病又无法决定自己应该得什么病。” 卓思栩无奈扶额道:“可岑微是这样认为。她检查出的第一天就告诉我她想直接放弃治疗,甚至有了寻短的想法。” 卓凡皱眉,沉声询问:“就因为所谓的名利?” 卓思栩没有开口可他坚定的眼神已经在无声回答了他。 卓凡长叹口气,嗓音嘶哑:“二哥,我想很久都想不明白为何二嫂能吸引你,今天见到我终于明白。” “我自从当了父亲就改变了那种看法。” “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任由嫂子践踏自己的身体?” “明天专家会过来,岑微绝对不愿见,我身为她丈夫根本不忍伤害她,所以…” 卓凡急切打断:“二哥,我更不可能伤害嫂子。” “我不是让你伤害她,是让你等明天从专家过来后你用灵力让她忘记手术过程中的一切。” 卓凡刚要开口,卓思栩先一步抬手打断:“你不用问我从哪得知这种消息,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帮?” 卓凡握紧拳点头道:“行,我帮。” “不过你这次过来,八成是为六弟的事而来。” “我只是不明白。” “那还真是抱歉,那孩子在岑微娘家,我打算等她身体恢复了在接他过来。” “我也不是很着急,你们的事更重要。” 两人重回病房,岑微已经将所有早餐都吃了精光,卓思栩有些错愕很快又接受下来。 岑微放下书,嗓音清冷:“我想回家。” 卓思栩别过头,低声道:“不行。”尽管说的是拒绝可他的底气十分不足。 岑微脸色一变,语气比刚刚冷了几分:“我在这住的不舒服,我要回家!” “微微,你别为难我,不行就是不行。” 岑微脸色铁青,嚷道:“卓思栩,我都答应你接受治疗,你还要我怎样?”她从枕头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抵着手腕:“你信不信我立刻割腕?” 闻言,卓思栩立马示意卓凡办出院手续,他不是怕而是清楚她真敢这么做。 见卓凡出了门,岑微从病床下去,从行李箱找到一件带短绒的长裙,走进卫生间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行李收拾好被其他人拿着。 快速出了医院后她直接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的车报了地址,司机迅速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除了卓凡和卓思栩,众人都满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卓思栩有些歉意的看向其他人,语气冷淡:“卓凡留在我身边就够了,其他人还请就再次分开。” 卓宇焱眯起眼,不悦道:“思栩,我们兄弟五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才见多久就要赶人走?” “实在抱歉,你们也看到岑微精神不太好,等她痊愈后我一定会补偿。” “大哥、三哥、四哥你们回去吧,有我在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卓浩宇试探性触碰他:“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三个单独聚一聚如何?” 还没等他碰到,卓宇焱不耐甩开膀子,寒声道:“上一边拉去,我们五个就属思栩和卓凡难约。” 闻言,卓浩宇、卓司轩全都停止了劝阻。 除了卓凡从小离家出走,他们四人在工作前一有空就会约各种地方见面。 直到毕业工作,他们去了不同城市打拼,每个月依然约定见面。 卓思栩的性格和卓世华大差不差,都是比较慢热又不太合群的人。 大学毕业后他很少和哥哥弟弟们来往,询问就是没空。 工作他也许还会见几次,结婚后他就和卓凡一样光知道在哪却不知具体位置。 如今卓凡好不容易回来,兄弟五人好不容易聚集还没两小时就要被赶走,换作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特别是孩子,除了卓司轩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外,他们都对这第五和第二个叔叔特别好奇。 他们总是在爸爸的嘴里提起五叔叔却从没见过。 虽然他也很少见,至少他们有二叔/伯伯的照片。 照片是结婚时拍下,但好在卓思栩这些年并没多大变化,相比卓凡他比较好认。 卓星衍伸手拉了拉卓思栩的衣角,仰着头,询问道:“伯伯,我想送伯母礼物,我和爸爸妈妈下午再走可以吗?” “可你伯母不喜欢被打扰。” “我就送个礼物,送完我立马就走。” 见卓星衍目光如此坚定,他只好答应众人都留下吃完午餐再走。 下午卓凡挥手送走三位哥哥,一个人打车回了二哥家。 第205章 灵力牵起的成年旧事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落在楼道。 卓凡倚靠着墙,直勾勾盯着眼前紧闭房门的房间。兴许等得太久,他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想触碰那道紧闭的房门。 离门把只剩两厘之距,门突然被打开。 卓凡不禁身形往后退,强撑着笑意询问:“情况怎么样?” 卓思栩摇摇头。 卓凡眼神一暗,手不自觉握紧,嗓音沉闷:“哥,我想带嫂子去京城。既然你已经知道灵力我也没必要隐瞒。灵力可以根治,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我可以保证将危险降到最低。”他像生怕二哥不答应般将后面的话说的异常的重。 卓思栩手抵着下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你带岑微去,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卓凡愣了一瞬,狐疑道:“哥,在我离开后你和小叔也发生了什么事吗?” 卓思栩嘴角一抽,回避弟弟探究的目光和直白的询问侧身直直离去。 卓凡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当年离家出走的自己。 他没有追上去再次询问,只是托着下巴思考。 卓炎寅——他的小叔叔是个只要不是触碰法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比二哥严厉又苛责的中式教育,也不比大哥的半松半紧,他是完全散养。 儿时的卓凡有去过小叔叔家做客,他见到小叔叔对自己儿子的学习从不过问也从来不管,全靠他们自觉。 对他来说,学习成绩好要么是自觉要么天赋高,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不是那种人,因此他早早和妻子做好打算要散养,学习由着他们去。 只是这种教育在中国并不可取,他选择这种教育方针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有想过自己两个儿子可能上不到高中甚至初中上一半就不愿继续读书的想法。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挣钱给两个儿子兜底,他身为父亲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快乐、幸福。 他不希望到最后儿子功成名就,面对采访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恨自己;他也不希望还不等到儿子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自尽自己追悔莫及,他更不希望因为一个破成绩弄得原本完整的家像二哥一样支离破碎。 可好在他的大儿子非常自觉,卓思栩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心仪的大学,卓司轩虽然只有高中文凭,但通过父亲、两位伯伯的赞助还有打工攒的一些钱开了家属于自己的奶茶店。 日子虽没哥哥过得好但也不算多艰难。 思绪回笼,卓凡望着早已没有卓思栩身影的空荡荡楼道陷入沉思。 病肯定是要治的,尽管卓凡心中十分疑惑,但他也清楚逼自己的二哥什么也逼问不出来,与其在他身边浪费口舌倒不如直接回京寻找小叔询问。 使用灵力抵达任何一个地方都只是一瞬之间。 卓凡只是进门隔着手套抓起岑微的手,还不等她开口便抵达一处荒废的别墅前。 “卓凡,你把我带哪去了?” 卓凡轻笑一声道:“嫂子不用怕,我只是带您治病,二哥不愿跟我们一起来。” 岑微别过头,寒声道:“深城医院多的是,何必来这儿?” “不一样,我给您找的医生保证不出十分钟就能让您痊愈。” 岑微根本不信卓凡的大话,她想转身离开这儿却不知身体怎么根本动不了。 卓凡绅士的缓缓伸手,含笑道:“我们进去吧。” 岑微深吸口气,抬起胳膊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进荒废的别墅。 两人刚走进,身后的门立马关上,破旧不堪的的楼道上方用一根细绳挂满了风铃,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沙发还摆放着死人才会用到的纸人。 明明是白天,可别墅却没有一点光亮投进。 “卓凡,你找到什么人能住这种地方?” 不等卓凡开口,突然出现穿死人服装,额前印着子弹的人出现在她眼前,她惊恐的随手抄起东西胡乱挥舞。 那人突然从上方摔下,捂着脑袋,不满道:“卓凡这就是你找人帮忙的礼数吗?” 岑微见人还能说话,不知是震惊还是惊恐愣在了原地。 卓凡意味深长的摇摇头,食指挑起下巴,笑道:“姐姐的出场方式还是如此与常人不同啊。” 那人甩了甩头发,站起身,顺手打了响指,原本诡异的别墅忽然变得宽敞明亮,所有诡异氛围的东西都化作虚无。 岑微望着和刚刚大不相同的别墅,又垂眸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不见了。 正当她四处寻找,楼道传来短促的咳嗽声,她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额前印着子弹、穿死人服装的女孩穿着白体,海蓝色的卷发搭配蓝粉交替的杏眼。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赤珠。” 卓凡无奈的看着她,闷声道:“赤姐姐,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最佳时机,我找你是让你帮我治疗她的身体。” “没问题,没问题。”赤珠一边缓缓下楼,一边挥舞着手:“任何疑难杂症在我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卓凡你先站一边去,那个谁,你坐那边的沙发上,我们现在就开始。” 岑微余光扫向赤珠指的沙发,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她只觉赤珠不正常,哪有人将自己的住所弄的跟鬼屋一样,自己还打扮成那样? 卓凡能跟这种人打交道,她都开始怀疑这个最小的小叔子八成也不是个正常人。 她怎么可能会去坐纸人娃娃坐过的位置? 然而赤珠的耐心十分低,力气也是出乎意料的大,见岑微迟迟没有动作,她用力捏住岑微纤细的手腕,疼的她不禁蹙起眉。 如果上一秒有人告诉她忤逆赤珠会被甩上天她绝对不会忤逆她。 被甩在沙发上的岑微脸上布满了惊恐,还不等她起身,沙发臂赫然出现麻绳像装了定位般自动捆绑她的手腕,一旁的茶几也自动的将茶水倒好,强势味到她嘴里;喝下茶水的一瞬间她像喝了迷药般立马倒地不起。 两三分钟后,赤珠甩了甩头发,笑意吟吟:“行了,按你的要求她不会记得自己得了胃癌也不会记得你。” 卓凡垂着头,轻叹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赤珠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收起红色原珠:“生前你就是爱给人添麻烦,我早已习惯。” 卓凡手心聚集灵光一闪一闪,他轻嗤一声道:“失礼,我的星辰链鞭不许我在这里逗留太长。” “嗯,希望你下次再来找我时,不是需要我的帮助。” 卓凡飞到半空中,抱起岑微,俏皮的眨了眨眼,失笑道:“那估计会很少。” 卓思栩从旁走过发现卓凡趴在床边睡的正熟无奈伸手。 还不等他触碰到卓凡,他先一步醒了过来。 见此,卓思栩迅速收回手,挑眉询问道:“你不是说回京城带岑微看病吗?我已经帮你订好机票。” 卓凡站起身,揉了揉眼眶,轻笑道:“不用,嫂子已经没事了。” “你确定?”卓思栩一脸茫然:“就趴在床侧睡一觉就行啦?” “嗯,嫂子大概一小时内醒来,我得抓紧时间回狮城,您不用送我。”说话间他已经迅速离开房间。 来到室外,他开始犹豫是先回京城询问二哥为什么不愿回京城还是直接回狮城? 还不等他做出抉择,手机突兀的响起。 卓凡一看来电直接接起,抢先一步开口:“Elias winston先生。” Elias winston在电话里长叹一声,拍着自己胸脯,喃喃道:“太好了,原来你真没事。小卓董,前天晚上接你的人究竟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你公司还有那种人?” 卓凡闻言怔愣住,霎时间某种不爽的念头直冲天灵盖,他很讨厌别人过度询问自己的事,Elias winston的初心他明白是在关心,可在得知已经没事的情况下,还去询问其他人十分不礼貌。 他深吸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疲惫:“Elias winston先生不必担心我,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也许是我喝多让他误会了您,实在抱歉。” “原来是这样,我说小卓董你确实该锻炼锻炼你的酒量,不然…” 还不等他说完,卓凡不耐打断,语气和平时一样:“Elias winston先生,您这次打电话应该不是专门询问我的朋友吧?” Elias winston愣一瞬,失笑道:“小卓董还真是我的知己。”他低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照片,试探道:“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他因挚友的死已经萎靡不振两年;我想把你介绍给他认识,希望通过你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闻言,卓凡的脸霎时间冷了下来,他嘴角一抽,语气无奈又透着几分凉薄:“Elias winston先生,我大学读的不是心理,这种因过度思念一个人导致精神萎靡只能靠自己调解而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帮助。” “你看你这不很懂吗?” 他眼睫一颤,逃避道:“Elias winston先生,没事我挂了。”话落,他迅速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的卓凡眼眸低垂,水蓝色的眼眸泛起一片涟漪。 他自己就是个心理有矛盾的人,又怎么能帮助别人? 不过,Elias winston的电话让卓凡有了答案,他这段时间绝不能出现在狮城。 灵光一闪,他直接回到家门口,伸手敲门。 若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卓凡,询问道:“卓凡先生,你回来了?” 卓凡淡淡点头,沉声询问:“我父母去哪了?” “先生太太和小姐一起回了秦家,刚走没多久,需要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吗?” “那我伯父还有我小叔他们在哪?” “他们在老家。” 卓凡心里叹了口气,直接转身扬长而去。 若然不解的挠头,自言自语:“这人可真够奇怪。” 因为星辰链鞭不能定位具体位置,他只能一个人摸索回去。 好在买菜回来的大婶见过卓凡,闲聊了两句,卓凡决定跟着她走。 彼时,卓炎寅搬着木凳坐在自家种的苹果树前,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麻木的磕着。 卓曜远从家门口快速走来,目光深沉的望着一旁堆积成小山的瓜子皮,蹲下身,无奈道:“你别光嗑瓜子啊,赶紧用你聪慧的小脑袋瓜想想办法!” 卓炎寅一愣,懒洋洋回道:“我能有啥办法?”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再者,你是老大,不该你想办法吗?” 卓曜远咕哝道:“自你五岁开始家里的大小事不都是你二哥在管?我光是名义上的老大,你见我有什么实权?” “要我说这件事咱就甭管,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该咋咋地吧。” “这不行!”卓曜远一口否决,长叹补充道:“也都怪世华,这么多年除了卓凡和西言他身边就没在出现过什么坏事,这一下发生这种事让我俩咋办啊?” 卓炎寅勾唇轻蔑一笑:“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就二哥那性子他真知道那件事,不得气晕过去?” “可让他自己发现我们只怕死的更惨。” “那能咋弄?早死晚死都得死,倒不如趁着空隙好好享受。能舒服一段算一段。” 卓曜远只觉得有股气在身体是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他听着弟弟嗑瓜子的“格呸”声,烦躁的一把从他手中抢夺剩余的瓜子,同样磕了起来。 卓炎寅无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继续磕。 此时不远处的卓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旁带路的阿姨扶额轻叹道:“这两兄弟干嘛呢?” “小叔,伯父!”卓凡轻声呼唤,缓步走向他们。 直到卓凡都走到他们面前,卓曜远才抬头,狐疑道:“卓凡,你怎么回来了?” 不等卓凡回应,卓炎寅缓缓起身唇角还挂着残留的瓜子皮:“你回来的正好,见到思栩他们了吗?” 卓凡一脸茫然,默想小叔难道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不可能。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平静回道:“几个哥哥嫂嫂还有他们的孩子我都见了,怎么了?” “他们有没有和你说你有弟弟的事?” 卓凡心中一惊:“你们也知道了?” 卓曜远叹了口气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事没脸见你爸才回这儿的。” “伯父,这和我爸有什么关系?” 卓炎寅伸手轻拍卓凡的肩,皮笑肉不笑道:“关系可大了,卓凡你有…” 不等他说完,卓曜远突然捂住他的嘴并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卓凡心里更加疑惑,询问道:“我有什么了?” 卓曜远死死捂住卓炎寅的嘴确保他说不了话,这才转过头,陪笑道:“弟弟,你有很可爱的弟弟。”话音刚落,他只觉手心传来刺痛,松开了手。 卓凡心里十分的困惑,他总觉得伯父在刻意隐瞒什么,不过想起自己回来的真正目的他也不再追究。 “小叔,你和二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说他再也不想回到你身边?” “那孩子上了高中就近找了出租屋一个人住,除了新年吃顿年夜饭又要走。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是吗?” “卓凡,你知道我对我孩子的要求不高,他们只要不做伤害他人、违法犯罪的事我都由着。” “我知道,也许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卓曜远起身轻叹道:“小栩也有几年没回来,这次见面,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卓凡摆手,急忙否认:“没有,二嫂身体不舒服需要动手术,我想让他们一起回京他不乐意,我猜测是不是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就像你父亲一样慢热。” 他刚要开口,慕语媛不知何时出现他面前,眉眼柔和,笑道:“卓凡回来了?” 卓凡颔首,含笑道:“小婶。” “奶奶说让你们到她房间。” 兄弟俩疑惑的对视一眼和慕语媛一起回了奶奶房间。 老太太询问西言和西雨括为什么还不过来,地里的油菜花已经全开了。 闻言,卓曜远这才想起不仅卓世华和西言,还有自己和西雨括在这个时候都会回来欣赏油菜花。 西言是真心欣赏油菜花,卓世华和哥哥还有西雨括则是顺带。 如今过了二十七年,西言为了不让老太太发现什么,每年都会趁着卓世华不在来探望,风雨无阻。 虽然卓世华和西言关系闹掰,可他和西雨括的关系和以前没多大变化。 他从开始接受他的资助他就已经知道他无法一直呆在西雨括身边,一段时间的相处更让他坐实了这一点。 这两兄弟真的是两个极端。 西雨括是众人所期盼的西大少,西言则是他的附属品罢了。 西言在没遇到卓世华前是个玩世不恭的小痞子,因为年龄小,所以继承权也不在他手中。虽然两人接受的教育都是按家族继承人培养可西言的成绩实在让人无奈,相反哥哥却是非常的出色。 可以说西雨括没有卓曜远都一样。 他当时资助卓曜远不过是无法看到一个努力的人却得不到结果,而出于上位者以上帝视角在看一个被命运所束缚住的可怜虫罢了。 一开始他和卓曜远的相处也是勾心斗角,每为他做一件事他都是算好成本,算好利息才行动,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心。 西言就不一样了,没有卓世华就没有现在的西言。 他是有点小混混在身上,也确实做了,但他对朋友对在意的人都是用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所以当时的卓世华才会被他打动。 他不像哥哥那样好兄弟遇到事考虑这那,对他来说他朋友需要自己的帮助,他必须尽全力去帮衬。甚至来不及细想他直接前去帮忙。 卓曜远无法告诉奶奶西言和二弟已经闹掰的消息,只能含糊回答。 随便找了个理由出来后,卓曜远掏出手机询问西雨括能不能过来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忙音。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默想这时候西雨括应该在办公室办公,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也从不关机,不可能听不到电话。 而国外精神心理科医生叹了口气,喃喃道:“西北南先生您把二少放我这也没用,我真的没办法治疗他。”他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西雨括,叹道:“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带二少来我这根本是无用功。说白了对二少来说任何的治疗手段都没卓先生的一句话有用。” 西北南低着头默不作声,可目光却紧紧落在病床上躺在病床上的西言。 “西北南先生,我对当年的事也有些了解。卓世华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与其说卓先生改变了二少,倒不如说他们互相改变了彼此。” “现在你说这些有何用?” “在那之前卓世华绝对将二少当成最重要的家人,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如果卓先生没把二少放得重,他杀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当时的卓世华已经大学毕业,有了存款、娶了秦家大小姐为妻,他不在乎他完全可以报警,二少坐牢对他的影响不大,顶多没有那个年代的最高工资。” 西北南深邃的目光落在医生脸上,无力反驳:“他不报警是因为他深知斗不过我,即便后面有秦家做靠山想抵御整个西氏还远远不够,况且秦家不会因为他就荒废自己辛辛苦苦建下来的基业。” “就像您所说他斗不过您,他是为了钱,那他当初也完全可以选择轻松点的公司。他曾和我说过,当初有一家公司老董开的条件不比你差,如果这都无法证明二少在卓先生眼里是很重要的人,那他为什么不选择轻松钱有多的地方,而是继续待在您和二少的身边?” 西北南浑身一僵:“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余光扫向右侧的人。 那人推了推眼镜,闷声回道:“是三十年前李家小公子生辰宴。” 西北南像是想起什么,原本有了些色彩的眸子霎时间又晦暗起来:“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原谅言言。寒宇是言言亲手杀死的,也是他亲眼看到的,我当时找他,他亲自下跪祈求我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我不求卓先生原谅二少,以他的性子绝对无法原谅。但我也可以确定他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最在乎的人死去。即便充满负面情绪也不会。” 医生的话让西北南再次重燃了信心。 是噢,他们曾经如此的要好,做什么事都在一起,他很少见到卓世华露出真心的笑容,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面对西言他会笑会不自觉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像医生所说,正因太在乎所以无法释怀。 卓凡和西斯年也一样。 其实他和自己的妻子也很喜欢卓世华。 当初卓世华超额完成任务,他给的报酬也足够让卓世华上完大学,明明就该让他滚蛋的,可是他发现她似乎有些离不开卓世华。 他和他的妻子还有公司的同事都很喜欢卓世华,他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他。 卓世华做饭很好吃而且会细心记前辈的不爱吃的以及不能吃的东西。 自从他来到公司,每年的水饺、粽子、月饼都是他按前辈的当地习俗和个人口味单独为他们准备,让他们即便无法回家也能吃到家乡的味道。 西北南是真的希望卓世华能一辈子都陪在自己身边,哪都不要去单独为自己效力。 如果卓世华是女人或者说他家有姐姐或妹妹,他绝对会让西言带着礼物从村头跪到娘家人面前提亲,搞不准他也得陪着一起磕。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他们最不愿也从没想到的事。 命运似乎就是这样的如此的爱开玩笑。 卓世华西言是这样,卓凡和西斯年也是这样。他们都不可能一生中都如此顺风顺水,那太不真实。 西北南回过神来,如今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季云碌刚回来他不可能去劳烦他,他只能找那个人。 “那个谁,传我命令立刻备车找他。” “找他?”医生有些意外,托起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他怕是不愿出手相助。” 面对医生的嘲弄,西北南嘴角勾起一抹抹淡笑:“只要我放下身段亲自去求他,他一定会同意。”说完他转身刚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 他侧过身看向病床另一端的两人,勉强笑道:“小雨、知渝言言就交给你们了。” 夫妻俩重重点头,西北南这才和剩下的两名员工快速离开医院一点也不耽误的开往那个人的居住地。 彼时,远离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客厅内报纸被摔在茶几上,他狭长的凤眼紧紧望着站在一旁的男子,摸了摸下巴,姿态慵懒的靠着新买的真皮沙发,语气是毫不留情的嘲弄:“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竟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来求我,这还真是个大新闻。” “所以您要帮吗?” 那人转头冷眼扫向他,说话的人立马低头。 他转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结婚证上的坐在中间的青年男子身上,失笑道:“我也很久没见那孩子,对我的妻子还有我那聪慧伶俐的女儿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他。” “属下明白,我这就联系小姐让她快速赶回。”他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还未来得及解锁房门便被打开。 那人快速走到门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恭敬唤道:“小姐。” 她并没理会下属的话,而是满脸疑惑的询问:“爹地,你召唤我所为何事?” “没什么,叫你回来是看出好戏。” 女子更加疑惑,而老父亲嘴角不禁上扬,意味深长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206章 隔代的影子:凡与华 一小时后,西北南的车准时抵达到别墅门前。 别墅里的老总管也早已在此等候,再看到车的影子,他就已经命令下人将大门打开让他的车进入别墅内。 车停在他面前,他隔着手套敲了敲后座车窗,弯腰眉眼柔和含笑道:“好久不见,西先生。”随后他为他打开了车窗。 西北南看了眼总管家并没说什么,迅速下了车,沉声询问:“他在吗?” “先生在客厅,西先生您找先生有何事?” 一听到在客厅,他几乎是小跑的来到门前,在推门前他已经听到了优美的琴声。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可就这么走一定会被这群人取笑,还不等他反应,老总管立马推开门。 “先生,西先生他来了。” 那人停下了弹琴的动作,收起琴键盖上防尘布,侧身缓步走向门前。 西北南忍不住摇头,双手抱胸,语带调侃:“你倒悠闲自在。” 原主任自嘲一笑:“丰富一下退休生活罢了。” 西北南冷嗤一声,不耐打断:“行了,我找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个;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赶紧准备茶借一步说话。”说话间他已经轻车熟路迈步走向屋内又熟练的往楼上走。 原主人转头看着西北南轻车熟路的模样,叹道:“吩咐厨房准备茶点。”说完,他快速的转身找西北南。 管家左手护在胸前,随后起身走向厨房命令下人抓紧时间准备茶点。 二楼书房,西北南坐在对面的沙发翘起二郎腿一句话也不说。 原主人捏着眉心,略显疲惫道:“你找我又不说话,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你在想什么。” 还没等他后半句出口,西北南已经出口:“我需要你把卓世华带到我面前,不管用什么办法,事成后城西的项目还有城北城南的地我都可以不要。” 原主人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尽管他心里提前知道西北南找他的目的,也已经做好了对策,可他突然这么直白的说出,还开出如此大的条件属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稳住身心,冷嗤一声道:“怎么?你有一个季云碌还不够,难不成还要让卓世华也同样给你打一辈子的工?”尽管他脸上挂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知道卓世华对我有多重要,也知道他值这些价。” 原主任托起下巴,若有所思道:“据我所知一直陪伴在你小孙子被称‘西家第三位少爷’的孩子正是卓世华的儿子——卓凡。” 西北南有些不可置信用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怔愣道:“你怎么知道?” 他冷哼一声道:“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当初西言把他带到身边,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敢说你没从卓凡身上看到卓世华的影子?” 西北南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他确实有把卓凡当成卓世华。 记得那是十七年前差不多像今天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开满鲜花的后花园内西言带着西雨括、西斯年、卓凡三人一起来老宅看望他。 当时卓凡的名字还是西叶凡,在前面两个哥哥问好后,他礼貌的、笑着介绍自己的名字。 当时坐在椅子上的西北南在他们刚走到自己视线可范围内就已经愣住,他压根没听到卓凡的介绍还是西雨括在一旁轻声提醒他才反应回来。 卓凡又重新介绍自己一遍,在他介绍的途中,西北南在他身上看到了十七岁卓世华的影子。 虽然卓凡的眉眼、鼻子、嘴唇都像母亲,可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又修长的腿还有那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气息都是遗传了父亲。 在得知这个三儿子和西斯年一样是意外捡来的,他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在他们离开后的又一次见面的一次意外,卓凡意外受伤,他帮他处理伤口的途中顺带的提取血液,卓世华也被那时的自己用小伎俩弄到手,于是他偷偷摸摸找医生做了dNA,结果显示两人是亲生父子。 可他并没有声张,因为他发现卓凡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世,况且如果让西言知道这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他绝对不会再管其他两个儿子,全心全意的照顾卓凡,把他当成卓世华去弥补。 为了不让他偏心也为了让那个悲剧不会发生,他命医生不准将这件事说出去。 他胆战心惊的躲了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他本以为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悲剧,可最终还是发生了。 同样是对彼此来说最重要的人、同样是亲眼看到、同样是无法释怀的选择离开。 卓凡与卓世华这对父子俩似乎受了诅咒般,拥有一段一模一样的悲惨遭遇。 西斯年还好,他尚未出现任何心理问题,而且他也清楚卓凡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孩子。真到和西言一样的那天,卓凡得知消息一定会过来看望,即便他不过来,几句软话一方绝对过来,他可太清楚对卓凡来说西斯年是有多么的重要。 西北南冷笑一声,接过刚刚思绪时管家端来的茶水,毫不掩饰承认道:“你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一直把卓凡看成世华,可这东西和我找你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 原主人双手抱胸,冷笑道:“西北南你果然是个混蛋,一个混蛋父亲教出个混蛋儿子、混蛋儿子又捡来一个混蛋孙子、混蛋孙子又…” 不等他说完,西北南抬手,不耐打断:“行了,你说这么多没用,我就问你一句,你答不答应?” 他有些愣住,城西的项目、城南城北的地都是他想争取却又争取不到的东西。 这三样东西但凡有任何一样他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可他现在老了,女儿早早嫁人,他也不想便宜那个女婿,没人在继承他的公司,他挣得钱足够自己和妻子还有这栋别墅上下三十名佣人几辈子的丰衣足食。 虽然他本就有帮他的打算,西北南说的这三样东西是摆明得知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如果换做十几年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在他已无力再利用这些东西。 但是这世道也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即便他不能再利用,可放嘴边的鸭子他总不能让它飞了。 他朝沙发往后靠,略显为难道:“看在你开如此大条件,我勉为其难的…” 话音未落,西北南迅速打断:“我有条件。” “什么?” “明天上午我要在雾都见到世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让他动身前往雾都的航班,我可以帮你报销来回机票。” 他点点头:“行啊,既然你都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送到机场这并不难。” “世华性格强势,你悠着点。” 他冷嗤一声,嘲讽道:“这就不劳西董费心。”他目光落在端茶的佣人身上,撑起沙发臂缓缓起身,嗓音沉闷:“茶也喝过、找我的目的条件也都说了,请吧。” “你最好做到,否则你什么都拿不到。”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迅速和佣人一同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管家从暗道缓缓走来,他快步走到先生面前,压低声音道:“先生,卓先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您若像他恐怕……” 他眸光一暗,嗓音沉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管家深吸口气,转身,扬长而去。 第207章 登门 管家彻底离开后,他从裤兜里找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燃。 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杏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抬头仰望天花板,思索片刻摁灭烟头从沙发上起身。 他正好与站在门前的女佣撞了满怀。 他看着女佣怔愣道:“我没叫你,这里也没需要打扫的地方,你在这干嘛?” 女佣愣了愣神,皱眉沉声道:“董事长,卓世华不过是个公务员,哪需要您亲自动身请?” “你不懂。”他轻叹口气,眼眸愈发的深邃,轻声补充道:“如果不是发生那种事给了他沉重打击。当初他和西言一起创办的公司绝对能和如今的西氏相提并论。” 女佣垂眸,趁她愣神之际,他侧身绕过快速下楼。 反应回来的女佣手搭在扶梯,无奈喊道:“董事长!” 来到玄关处,他迅速换了鞋,套上外套和管家还有司机一同坐在后座。 车子行驶的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欣赏路边的风景。 这时,西北南发来卓世华的住址,并配文明天上午七点前他一定要看到卓世华。 他眉头紧缩在一起,余光扫向手机上方的时间嗤笑一声,打字回复便关上了手机闭眸。 前方司机看了眼董事长发的定位,在可掉头路段后掉头,并加大油门行驶。 跟着定位找到卓世华住址,司机将车停在门口,总管家先一步下车又绕道另一旁打开车门。 他望着眼前的房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卓世华的房子并没有西言送他房产的任何一套,但也说不上寒酸。 他缓步走到门铃前刚抬手按门铃,又有一辆车停在路边,紧接着几名曾和卓世华打过交道的人快速走到老管家身后。 “你们来这干什么?” 为首的人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挠脸却默不作声。 他立马心领神会的将目光转移右侧的老管家。 老管家心虚的轻咳两声,并没开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叹道::“难怪你这么轻易让我亲自去找世华。”他看向众人,这时赶走他们这群人肯定不会走,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放在卓世华身上。 “你们几个可以在这里,条件是我和世华说话你们不准插嘴。” 众人愣了一瞬拼命点头。 他再次侧过身准备按门铃时管家抢先一步按了门铃。 屋内的卓薇苒慌忙从沙发上起身,小跑到门前迅速开门。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几位和父亲差不多大的人,以及两个明显比父亲年长的人,询问道:“你们是?” 他看着眼前明显比卓凡大的女子,连同左右两侧的陪同人都同一瞬间愣住。 总管家他误以为认错路,朝卓薇苒做了抚胸躬身礼,询问道:“请问这里是卓世华…卓先生的家吗?” 卓薇苒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比父亲苍老穿着一身制服的中老年人,初印象告诉她这人不是坏人。 毕竟她曾听父亲说过,不包括秦家给父母准备的婚房外他还有三套房子,其中这套是最为隐秘,一般人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她食指抵着下唇,应道:“是啊,你们是什么人?找我爸爸有事吗?” 众人听到眼前的女孩对卓世华的称呼,除了总管家脑子全都宕机了般,压根没心思在听后面的话。 眼前这个女孩明显比卓凡大,而他们知道秦可薇与卓世华虽是大三那年就开始恋爱,却是毕业后结婚,而结婚后的这么多年他都没要过孩子,直到他离开西氏都不曾听闻卓世华有孩子。 即便是卓凡也是在他三四岁才被人扒了出来,而如今这个明显比卓凡大的女儿竟是卓世华的女儿,那她究竟什么时候出生? “爸爸!”最右侧的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大惊失色道:“你是说卓先生是你的父亲?” “是啊。”卓薇苒冷嗤一声,双手抱胸,平静回应:“我叫卓薇苒,一个姓你说呢?”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总管家抬手拦在他胸前并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在卓薇苒身上,浅笑道:“这位是我们公司董事长,我们想见一见你父亲,请问他在家吗?”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董事长的右膀。 卓薇苒闭上眸,若有所思的伸手抄起扫把,举起又迅速扬到中间人面前,语气低沉又透着寒意:“又是你们这群人骚扰我父亲!我父亲说的很清楚,他不愿帮助姓‘西’的,你们他妈耳朵聋?”说着,她加重往下按的动作。 总管家紧紧握住那往下的扫把,表情十分疑惑依旧恭敬回道:“我们不是那些人,你误会了。” 卓薇苒愣了一瞬,收起扫把,顶部狠狠敲在地面,寒声道:“那你们是什么人?” 总管家松了口气,抬手做出投降的动作,额上浮现出一丝冷汗,强撑着笑意道:“卓小姐请不要紧张,我们并不是西氏的人,我们是卓世华曾经生意上的朋友。” “曾经生意上的朋友?”卓薇苒有些疑惑,她只知道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在职金融分析师。父亲很讨厌西氏的人却不知他为何讨厌。 她虽偷听过父亲歇斯底里的与西氏人的对话却从未听过究竟是何原因。而如今来了个同样穿着昂贵西装的一群人她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告诉他们。 董事长见卓薇苒犹豫不决,轻笑一声,从西装口袋掏出照片,笑道:“卓小姐,我们真的没有敌意。”说完,他将照片往前伸。 卓薇苒挑眉,抬手拍开照片:“当我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张照片又能证明得了什么?” 他眉梢微挑,语气轻叹又透着怔愣:“世华很早就离开西氏,当时他拉黑了所有同圈的联系方式,我只有这张照片,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卓薇苒微微一顿,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信他的话。 明明他说的话根本找不到破绽,可是她就是不想告诉这些人父亲的行踪。 卓薇苒犹豫着,手中的扫把不禁掉落在地。 “卓小姐,请你相信我,我和世华曾经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她抬头仰望着天,长叹一声道:“我父母去了外公家还没回来。” 最左侧的陪同人疑惑的托起下巴,思索片刻缓缓道:“世华何时跟秦家交情如此好了?” 卓薇苒弯腰捡起扫把,总管家见卓世华也不在这,正准备转身前往秦家寻找时,众人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他们不约而同的侧身寻身望去,因提前调查了卓世华现状,所以他们可以肯定车里的人就是卓世华。 透过车窗卓世华清晰的看清来人,卓乐安挑眉,伸手解开安全带,凑到卓世华耳边轻声道:“他们怎么来了?” 一旁坐在后座的秦可薇看着卓乐安与自己老公如此亲密,紧紧握住放在膝盖的挎包,脸色铁青,眼神翻涌着怒意,眼底已经爬满骇人的红血丝。 想起今天一早回秦家,卓薇苒因发高烧没空去,她本想和卓世华单独去,可他偏要把卓乐安带在身边,扬言看家有女儿和若然两人足以。秦可薇当场就不高兴,虽没和卓世华发生争吵可也确确实实的一直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她不忍父母等太长时间,不得已妥协。 好不容易回去,车还没开到一半卓乐安又开始晕车,他们一家人没有晕车的人,自然也不会准备晕车药这种东西,没办法,路过超市卓世华买了一些可以缓解晕车的东西并让她坐副驾。 来到秦家,卓乐安虽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可她扭扭捏捏的样让秦可薇心理非常不舒服,最可怕的是父母和妹妹再得知卓乐安的名字后,秦可柠指着卓乐安,直接脱口:“这是卓凡妹妹吗?”这种荒唐话。 倒也不怪,卓乐安在秦可柠询问了这个后她也当场表示自己只有23岁。这下秦可薇想解释都解释不得。 当初为了治疗卓世华,卓乐安消耗了不少的灵力,以前她不想而现在她是想变也变不回。 正当众人都愣着时,为首的保安先一步反应也先一步的做出动作,小跑到卓世华车前。 卓世华迅速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来。 他冷眼扫向朝自己奔来的人,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拥抱。 为首的保安刹车不及,整个人趴在了车门。 卓世华单手叉腰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 他淡淡摇了摇头,转头目光望向站在门口的老管家,眉眼忽闪,嘴角轻扬,笑道:“大总管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管家勾唇一笑,自是清楚卓世华这是在开玩笑。 曾经在和西言搞好关系前,西北南为了锻炼他,不管去什么地方,只要不是特别庄严的都会带着他。 而在参加第三次的宴会上,他第一次与这个老管家有了交情。 再后来24岁的卓世华想要和西言创办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公司,这个消息传到西北南的耳朵他第一时间认同,后来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立马决定做他们的第一位大客户。 他也确实做到了,在公司上市前他借先生的名义给了卓世华不少的帮助。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老管家,当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副白发苍苍、眉眼透着慈祥的样子,他当时给他的称呼就是现在这种,以前是尊称而再到24岁那年,这称呼就成了朋友之的“外号”。 趴在车门上的人捂着头,迅速跑到卓世华面前,委屈哭诉道:“世华,你为什么要躲啊?” 卓世华眉眼闪过一丝厌恶,扶额,无奈道:“我说过多少次,我讨厌别人跟我有肢体接触!” “讨厌?”这句话传入秦可薇的耳朵里立马变了味。 原来他讨厌别人跟他有肢体接触,那为何卓乐安就可以?难道她是特别的人?比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要特殊吗? 秦可薇打开车门从后座下来,迅速跑到卓世华面前,目光有些深邃的望着卓世华。 卓世华有些不解妻子的目光,那人也迅速开口:“我想你了嘛。” 卓世华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厌恶,寒声道:“少说肉麻话!” 远处的当家主再也忍不住笑出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他边笑着边迈步走向卓世华。 路途走到一半他停住笑声,语气透出几分严肃:“世华,这么多年不见你是一点儿没变。” 卓世华听出他语气里难掩的戏谑,低笑道:“托您的福,我这些年过得很好。” 他摆手,轻嗤道:“哪里的话?你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都靠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算什么?” “爸爸,您认识这位爷爷啊?” 卓世华淡淡点头:“他是我曾经生意上的朋友。” “那爸爸为什么不继续做生意,反而要当公务员呢?” 见女儿不依不饶的询问,卓世华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秦可薇迅速捕捉到,快速走到女儿面前,勉强笑道:“我想起家里没菜了,苒苒跟我去一趟超市好吗?” 秦可薇挠头不解道:“可冰箱里爸爸买的肉还有蔬菜都没吃完呢。” 秦可薇愣了一瞬,深吸口气道:“没我爱吃的。” 闻言,卓薇苒点头和秦可薇一前一后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开车迅速驶离。 卓世华侧身望着渐行渐远的车,侧回身,缓缓道:“董事长,现在没有外人,您可以告诉我您来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吧?” 董事长默然点头。 卓世华深吸口气,嗓音低沉透着几分淡淡的寒意:“既如此,请到寒舍小憩。” 第208章 世言:二十七年载恨与念 卓世华家书房内,董事长端坐在沙发。他四处张望着整个书房的布局,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 熟悉的是这个书房的主人以及物品摆放位置,陌生的也是这个书房的主人同样的摆放位置。 书桌少了张照片,墙面上也少挂了几张。 这时,卓世华端着茶具和茶叶推门走进。 他并不怕眼前这个人说什么,从他来到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什么都不怕。 他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不禁握紧了手,陪笑道:“世华,这书房的布局是你之前和西二少的办公室布局吧?” 卓世华没有回话,快步走到茶几前给前辈倒茶,在倒茶的途中他的两个指节不经蜷起。 那是一个信号,是卓世华点头默认常用的手势。 卓世华沉默的倒茶,但凡不太了解他的人都无法知道那个手势究竟是不经意间还是信号。 他伸手接过倒了七分满的茶,后背紧紧贴着沙发:“世华,既然你已经承认这个书房是按你们当初的办公室所布置,既然你当初放弃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东西,现在你这个书房是完完全全按那个办公室所建造。这证明你还在惦记着他?” 卓世华被他的话噎住,坐在一旁的椅子沉默不语。 如今陵川已经离他而去,寒宇也都死了这么多年,他身边的朋友只有西言一人。 卓世华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和西言的感情就像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卓凡是他的儿子,他再怎么样那也是他唯一的儿子。而同样的,西言同样是他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对自己是捧着一颗真心对待。 甚至西言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当时的他选择伤心欲绝的离开。 他当初的离开一方面是担心陵川也惨遭他的毒手,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忘记西言重新生活;而相应的,他也希望西言能够忘记自己,就当他们从未闯进彼此的生活。 可这么多年他根本无法忘却,楼上被锁住的房间存放的全都是他和西言在一起的合照、物品他都没有扔。 他根本无法忘记和西言在一起的种种,更无法真的从自己脑海去除这个从老家回来一趟后就捧着一颗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卓世华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离开的那天,那天天空下起了暴雨,炎热的夏季里难得的一场暴雨。他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透过后视镜,他清楚的看到车后面拼命奔跑追赶的西言。 他拼命的挥手追赶,根本来不及看脚下一个水坑让他摔了大马趴,他体力不支的再也无法站起。 他伸手,无助又无力的看着那远去的车,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无法忘记,西言更无法忘记。 西言是个非常痴情又专一的人,他将卓世华视为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东西。 因此在那件事发生后,他自是清楚自己对卓世华的伤害有多深,所以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只要他不离开自己的前提下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他都能找来绳子将自己手脚捆绑,等待着卓世华歇斯底里发泄。只要卓世华不离开自己,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他还能看到他。 他可以一命抵一命,可卓世华十分清楚他奈何不了西言什么,他真要像西言说的那样做,还不等他出手公司的那些同事就会将他控制住。 与其浪费力气,倒不如直接离开省事。因此,他选择带着陵川坦然离去。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叶董出口打断:“你总这副清冷、坚韧、对任何事物都不屈服的模样,何时能放松一些?” 卓世华没有开口,只是那平放在膝盖的手缓缓收紧。 卓世华儿时就给人一种不易亲近、又无所不能的模样。 如今的他还是这样,他高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也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正因如此,能走进他心的人屈指可数,但西言是外人中占了首位。 西言——那是让他用尽血泪一点一滴浇灌出来的高贵、顽劣、骄纵却只听从他一人,只对他一人放下野性的毒花。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西言还存在一丝念想,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将这个家的设计图是按西言曾送他的第一套房产完全复刻。 还有他的哥哥。他表面不准这个家提起西言,可西雨括突然回来,一回来就和卓曜远里应外合,这事他怎可能不知道? 还有书房。他将自己的书房改造的和他们两人理想中的办公室一样,并且不许任何人进入的原因就是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还对西言还存在感情。 西言亲手杀了寒宇这件事上,如果他是主犯,那教他一身本领,亲眼看到却选择包庇、不愿说出实情的他就是从犯。 寒宇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 卓世华长睫轻颤:“叶董。”他抬起深邃无光的眸子对视上他深沉又探究的目光,闷声道:“如今您说这些有何意义?”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直说您来找我的目的。” 被卓世华拆穿的叶董,垂眸低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向卓世华面前,语气低沉:“作为言言的伯父我有权利通知你,你第一个敞开心扉的外人如今得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现在正在…” 不等他说完,卓世华冷声打断:“我不是心理医生,他心理有问题应该让他的家人找心理医生而不是我。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偌大的西氏还能差治病钱?” “可他拒绝治疗。”他顿了顿,轻叹补充道:“世华,你知道他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谁。” 卓世华冷声反问道:“那您意思是怪我了?”不等叶董开口辩驳,他直接打断:“西言心理有问题那是他活该,小宇是毫无征兆的被他刺死!” “那件事确实是言言做错。可寒宇死的年纪比你儿子都大。翻旧账也不是你这么翻的,况且…”他低下头,嗓音细若蚊呐补充道:“况且当初的赔偿寒宇的父母也欣然接受了。” 卓世华原本还敞开一丝裂缝的心灵再次被冰封起来。 尽管叶董的声音很小,可奈何卓世华的听力实在太好。 那块原本燃烧的火苗此刻像找到归处,又生怕主人再次强行压住拼命往上窜。 “您说我翻旧账?”他起身,眉头紧缩在一起,抬手指着叶董吼道:“叶怀氿我今天告诉你,这旧账我他妈今天就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告诉你,西言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就是报应!” 叶董怔愣一瞬,无力吼道:“世华!” 听着比自己还要大的嗓门,卓世华嘴角一抽,嗓音比他的还要大:“叶怀氿,这是我家,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正在气头上的卓世华压根不再顾及眼前的人是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年长的长辈,他现在急需一个发泄工具:“寒宇死了二十七年,这二十七年我一闭上眼就是看到他惨死的模样!” 卓世华次真气昏了头,平日的他虽淡漠疏离却也懂得最基础的礼貌。他明白长幼有序,总是把长辈放在第一位,但今天的卓世华早已不是以前的卓世华对着一个明明什么都没参与,只是替曾经的罪犯说几句好话就对着他发泄心中所有的不满。 叶怀氿见讲道理没用,只得硬着头皮与他对抗:“可寒宇是当场死亡。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早已无人在提,何况现在受伤的是言言!他这几个月连续走了好几趟鬼门关!他是因为你才得了自闭症,你有义务让他重燃活下去的希望!” 卓世华甩开膀子怒骂道:“我去他娘的狗屁义务!我有什么义务?啊,我问你,他是我爹还是我娘?” 都到这步,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他再也无法忍受西北南那群人找人继续骚扰自己,脑子一热将自己积攒多年不愿说出的东西全说了出来:“我他妈一笔一画教出来的学生杀了人,杀的还是我介绍的人。他是信任我所以才不顾家人的反对和我一起去西氏工作!叶怀氿,这是你一个外人能体会到的吗?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我?!”正在气头上的卓世华压根不再顾眼前人是比自己父亲还要年长,他只想发泄只想告诉西氏的人,他卓世华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也要和西言断绝一切联系。 卓凡和西斯年他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儿子前去狮城如此远的地方,但只要询问不认识自己的人,这些压根不是什么事。 如果西斯年同样做了对不起儿子的事,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辞去公务员的工作带着一家人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回老家种地又或是按张雨泽想的那样给他当厨师。一个月怎么说也得有七八千工资。至于卓凡,他毕竟还年轻只要不去西氏,这次他任由儿子在天空自由的飞翔。 另一边叶怀氿也被他的话怔住。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西家那个高傲、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如今患了很严重的自闭症;而终其原因是曾经的挚友不愿回到他自己身边。 纵使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可他从西北南的描述中他能发觉西言想弥补,他们想弥补卓世华。 卓世华只见季云碌而季总管从不和他谈关于西言的事,这也让他们苦恼,所以才铤而走险让叶董负责把卓世华带过去。 只要他过去,在一个无法出去的房间,他在怎么挣扎谩骂可耳朵总能听清他们说的话。 先一步回神的叶怀氿已经深知说什么都没用,既然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 他趁卓世华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寒声道:“世华,我不管你们后面发展会如何,原谅也好就这样一直痛恨也罢,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卓世华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冷嗤道:“叶董,你果然收了他们给你的好处,难道你不怕遭天谴吗?” “哪怕搭上我整个叶家,我也要把你带到他身边!” 卓世华心猛然一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叶怀氿这次是奔着破产的心思也要把他带回西言身边。 纵使心中再多的不愿,他也不希望他和西言的私人恩怨牵扯进更多的人。 他是无辜的,整个叶家都是无辜的。他恨的是西言,而不是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姓人。 真到了遭天谴的那一天,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最后因自己弄得家破人亡。 更何况还不等天谴一个西北南就足矣。 如果他今天真就不如他的愿,后脚西北南必定设计将叶家搞破产,尽管叶家和他是亲家。 西北南这个人卓世华最清楚不过,把他逼急没什么事他干不出来。 一想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即将要因自为己而家破人亡,卓世华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我跟你走。”他语气压的极低没有一丝温度,就连眼神也晦暗的如同死水。 叶怀氿猛然僵住又迅速反应,找来卓世华的身份证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往机场奔。 一路上,卓世华整个人显得毫无精神,哪怕叶怀氿不断告诉他西言如今多么的可怜,他也依旧无动于衷。 京城晚十一点,两人终于抵达雾都。 站在机场外的两人打车抵达提前订好的酒店,因为时间差,两人又在附近餐馆吃了‘下午茶’这才回到酒店休息。 第209章 碎忆难圆:世言终成憾 翌日,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半,雾都早上七点半,卓世华和叶怀氿两人已经动身前往西言所在的医院。 两人同坐后座却一人一边互不打扰。 卓世华胳膊肘靠着车窗,手撑着下巴眼眸深邃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一路上,叶怀氿几次开口都被卓世华沉默所击败,好在,司机会时不时的用不太流畅的英文与他聊天这才避免了尴尬。 下了车,叶怀氿买了水果和牛奶,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又太重导致他费力的往前走,而前方的卓世华双手插兜默然往前走,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 西北南也是半个脑子,光告诉叶怀氿西言在哪家医院,至于几号楼、哪层、哪个房间那是只字未提。 无奈,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在询问工作人员找到了对应的楼层,又在询问值班护士终于找到西言所在的病房。 病房内,西雨括端着熬好的米粥,伸到西言嘴边,几乎祈求道:“小言,你就吃一口吧,你再不吃会饿死的。” 床上躺着的西言眼神空洞,麻木的别过头。 西雨括垂眸看着碗里粒粒分明又黏稠的粥,叹了口气。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西言明显比以前瘦了两圈,如今的他既不接受治疗也不愿意吃东西,只能靠营养液支撑着。 不管是曾经的好友还是家人的眼泪都无法打动他。 “小言你这样颓废下去,小世华知道也会伤心难过。” 西言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色彩,薄唇轻启:“真的吗?”他说这句话毫无力气。 “是。”西雨括重新将装满食物的勺子伸到西言嘴边,哽咽道:“看到如今的你,他一定会心疼。” “可他为什么不来看我?就连小凡也…” 西雨括一愣,从开始知道西言去雾都治疗的人除了季总管、父亲、自己老婆、还有父亲身边的一些老员工再无他人。 为了不让两个儿子担心,西雨括直接说谎告诉两个侄子出门旅游而搪塞过去。卓凡也是这么通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侄子究竟得知了什么,一直逼问,无奈之下才告知他是去治疗。 半道得知的还有住在乡下的母亲、西言一两好友、叶怀氿再无他人。 西雨括眼珠转了转,勉强笑道:“小凡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怎可能不来看你?”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也是我儿子,不论从哪个方面。” 是啊…曾经他和卓世华、陵川还有寒宇许下承诺,未来不论谁生了孩子,其他三人就是彼此孩子的干爹。 陵川虽然排行最小,可孩子却是四个孩子最年长。 四个孩子先是他的、紧接着是排行老三的寒宇、然后是排行老大的自己、最后是表面排行老二实则老大的卓世华。 卓凡是西斯年为了陪伴自己而捡来的玩伴。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卓凡的身份也没派人调查,他只是觉得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就意外地亲切,他也没细管,单纯认为和卓凡有缘便将他留在西氏。 当他得知眼前被自己精心培育了十七年的儿子是卓世华的亲儿子时,他既高兴又恐慌。 他恐慌如果卓凡得知父亲的秘密,他会不会像卓世华那样离开自己。 他本不是这样,以前卓凡无论去哪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可当得知卓凡就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一刻起他就想把他留在身边。 西雨括听着弟弟难得有了情绪的语句,放下碗,柔声道:“小凡毕竟被你养了十七年,无论小世华如何辩驳,这十七年的精心培养他无法改变。” 西言正过脸看着哥哥,闷声道:“可我将小凡培育的如此优秀,世华不还是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吗?” “小言…”西雨括预感不妙,嗓音嘶哑。 “像我这样的…”他的眼角溢出泪,哽咽道:“像我这样的罪人…活在这世上干什么?”他的话音落下,泪珠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顺着那道轮廓滑落枕头。 西雨括不忍再看下去,转过身。 他心里也十分难过,自己唯一的弟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作为哥哥心里怎可能毫无波澜?他现在只能默默祈求叶董真的如约把卓世华带来。 对如今的西言来说,只要卓世华肯过来,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里都能让西言高兴一整天,没准自闭症都能立马好起来。 “哥…”西雨括闻声转过身,面对着西言:“你别管我,我是吃不下,你好好的一个人不吃东西会饿坏。” “我等你吃了,等换班的人过来,再去吃。” “哥,我真的不饿,你难道想让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吗?” 西雨括闻言立马放下碗,满脸愁容:“好,不吃就不吃,你千万别做傻事。” 病房外的卓世华透过门窗将病房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想到西言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心底突然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闯荡。 一旁的叶怀氿也同样看到病房内的情景,虽然他已提前做好准备,但他深知,他一个外人进病房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眼神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审问,只是平静的询问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真就这么一直无动于衷吗? 卓世华迎上叶董的目光,眼神平淡无波,随即转身离开。 叶怀氿有些无力的看着卓世华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打开门。 门咔哒一声脆响被打开,西雨括原以为是卓世华,充满希望又无助的眼神闻声朝门口看去。 然而只是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眸光中的那点希望瞬间陨灭。 他缓步上前,努力维持脸上的那点笑意,从他手中接过礼物放进储物柜。 尽管叶怀氿已经知道西言的情况,却依旧盲目询问:“小言,你怎么样?” 一开始的西言也朝门口看去,他自认为卓世华真不会这么绝,可让他属实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做到了如此绝情的地步。 叶怀氿的到来,明显暗示是西北南请求他过来探望。 没看到卓世华,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更别说开口。 来医院的这几天西言很少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深知卓世华是他的良药,可那瓶良药不知为何不愿再回到他身边。 几十年前,京城贵族圈里一直流传西家二少有一个动不得的人,没人知道动tA会怎么样,更不知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起初所有人认为是他的联姻妻子,直到那个人首次亮相众人才得知西言身边动不得的人竟是一个男人。 后来有人不信这个邪,设计绑架了卓世华,被西言得知后当场卸了那个人的双腿。 之后再也无人寻找卓世华的麻烦。 西言认为再好的夫妻也会有意见不合吵架的时候,兄弟之间也是如此。于是有次借着醉意告诉卓世华,“如果自己哪天惹你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离开我。” 当时卓世华没把话当回事,只当是西言的醉话。 毕竟从西言对自己敞开心扉的一刻起,两人就没有过争吵。他笑着回应,把他拖到车里,回家的路上他想过这辈子都会陪在西言身边,不离不弃。 可最后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场极大的考验,而这个考验让两人坚如磐石的友谊摔的稀碎、输得彻底。 西言淡淡收回目光,转向另一旁。 叶怀氿只觉心里咯噔一下,他深知自己不该来到这里。 他的任务是把卓世华带进病房就可以滚回京城,而不是站在这里替代他。 身为西言的伯父他有义务探望。只是自西叶两家达成合作开始,除生意上有合作的来往,其余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西雨括注意到叶怀氿情绪变化,刚要开口,季云碌与西北南从门口缓缓走进。 西北南余光扫向叶怀氿,疾步走向他,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胳膊往屋外拖。 叶董自是清楚他干什么,并没有挣扎,甚至走向门口时顺带关门。 屋内只剩季云碌与西雨括,望着这两自己看着长大的兄弟俩,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走廊尽头,西北南双手抱胸,询问道:“世华呢?” 不等他开口,他迅速打断,语气比刚刚冷了几分:“他不在,你来有何意义?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叶怀氿不禁握紧拳指节泛白,闷声回道:“世华出门了。” 西北南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叶怀氿的音量虽然不高却足以让他听清。 尽管听清的西北南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叶董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凑到他耳边喊道:“我说,我任务完成的很出色,卓世华出门了!” 这次,他说话声非常大,震得西北南不禁堵上耳朵。 不过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舔着个脸陪笑道:“那出门我怎么没见着?” 叶怀氿指着自己的脸:“你问我,我咋知道?反正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西北南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眼眸幽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叶董的肩侧身离开。 这几天西北南并没有睡好,他一闭眼就能梦到在自己别墅的客厅内的餐桌上有自己、有爱妻、有西言、有儿媳妇还有季总管。他们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坐在餐椅上,目光都一致望向一处——卓世华穿着衬衫,头发微微凌乱,手中端着大家的餐食。 西言直接撑起桌子‘腾’的站起,季总管端坐在位置上,视线紧紧落在卓世华手中的餐盘。西言和爱妻坐在餐桌的一角,相视笑着交谈;儿媳妇起身笑意吟吟的接过卓世华手中盘子的画面定格在一起。 以前的卓世华在西北南身边做事,三餐四季都是他亲手制作。每天的清晨、中午、夜晚大家都是这样一副轻松、幸福又快乐的时光。 可这样的画面只维持短短七年。 曾经西言变成他所希望的那样,卓世华已经没有可利用之处,他应该把他赶走,可最后他没这么做,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有大家都离不开他。 于是他和卓世华签署了新的一条协议,协议内容是:只要他还能干,只要他还愿意,即便无法在公司工作也可以在自己的别墅当个厨师,总之待遇不会比季云碌差。 卓世华当初也答应了,不是因为他在乎所谓的金钱名利,而是他早已做好的打算——他要和西言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如果不是寒宇的死,他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寒宇没死,卓凡会有四个疼爱自己的义父,会有很多爱他的哥哥,卓世华和西言也会相互依靠着彼此,总之非常的幸福。 即便这时的自己已经无法为西氏工作,可给他们做饭对卓世华来说依旧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这世上没这么多如果,是他们亲手毁了这份幸福,他们怪不了卓世华。 叶怀氿收回往前伸的手,垂眸想了想,快步走向电梯间寻找卓世华。 他不相信卓世华看到西言如今这副样子还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不知道他去了哪,只能瞎摸糊一顿找。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另一道电梯门刚好开启,卓世华手中提着一个保温盒。 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餐盒,又看向视线以内空无一人的电梯间和走廊,心一横,如释重负般快步走向病房。 第210章 二十七载爱恨:世言浮沉、凡念归期 卓世华站在VIp病房门口有一瞬的愣住。 这扇门的背后是他恨了二十七年的人,这扇门一旦打开,他和西言…… 西二少……言言……他曾经想过要一辈子都追随的人…… 正当卓世华思绪中,一只布满褶皱的手轻拍打他的肩。 他转身望去,是位比自己年纪尚小却曾见许多面的医生。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戴着口罩,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精明的狐狸眼。他的胸口有一枚胸牌,上面赫然写着——宋时逾。 宋时逾左手拿着记录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含笑道:“里面的情景你已经看到,不进去吗?卓董。”后面两个字他咬得非常重带着些打趣。 卓世华正回身子,眼睫低垂,眸底晦暗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宋时逾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我有单独约西北南了解过。听完他的讲述还有你在西言身边露出的笑颜让我明白,那个意外对于当时的你来说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你深知自己对抗不了西氏也不愿牺牲自己积攒的人脉选择果断离去,我原本站在你这边,可几天前二少抬到我面前时我愣住了,如今我和叶怀氿意向一致。” 卓世华缓缓闭眸,深吸口气却没吐出。 遇到宋时逾是他意想不到的事,但见到他,他会说什么卓世华心里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叶怀氿和他都是西言的朋友,宋时逾也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学专家那么简单。 卓世华深知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可是个为自己一时的私欲去拿任何人做赌注,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出生豪门还是独生子,家族势力虽比不上西氏,但在京城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惹得起的。他从小受到教育是让他怎么利用身边人将自己利益发展到最大化。 他完成的很出色,从小他深知自己的地位,从不委屈自己半分,和朋友相处一旦对方让自己不舒服,哪怕这件事真是自己做错他也不会低头,而是干净利落的扔掉。 只是15岁那年开始,他就厌倦被家族束缚的感觉,他想当一名医生,可他深知父母不可能让自己放着家族不管。 于是在父母结婚纪念日这天,他雇人开车撞死母亲并伪造车祸,同年他给自己找了已经有十岁左右的儿子作后妈。 因为在母亲逝后他装作沉默寡言,众人以为他得了抑郁症,当父亲看着父亲这样一直萎靡不振心里自然难过,自责。 于是当他看到儿子愿意和一个有十岁儿子的寡妇聊天,他认为或许那个女人能让自己的儿子敞开心扉,于是他让那个女人进了门最后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在宋家人眼里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婊子,她儿子身上流的也不是宋家人的血,他不配得到宋家的一分一毫。 可后来离弟弟还有三天成人礼的夜晚,宋时逾直接找后妈商量,说出他想当医生的想法。 他将协议送到后妈面前,说出只要把父亲害死,他就可以将宋氏和整个宋家拱手相让。那个女人一听,仔细查看协议上的内容,发现没任何不平等条约,立马签字。 弟弟成人礼这天父亲被毒害,宋时逾在宴会里随意找了替罪羊帮他们顶罪。 22岁的他如约成为宋家和宋氏的掌权人,因为宋家人执意让他管理,他只能欣然接受,可背地里撬动公司内核等所有人处理的差不多就找机会成功让弟弟成为宋氏和宋家掌权人,他便悠闲自在的当起医生。 如今几十年过去,只要弟弟和后妈不碍自己的眼,他可以让他们一直享受如今优渥的生活。 可他也不傻,弟弟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中,一旦脱离掌控,宋家和宋氏集团的‘宋’依旧是他宋时逾的宋! 这些都是他从西北南嘴里亲口吐出。 当他得知卓世华和宋时逾接触的那刻起,他立马告诉他那件事,为了就是防止卓世华被他迷惑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简直病态的发狂。 宋时逾精明的狐狸眼闪过一丝骇人的光芒,垂眸低笑道:“如今,连我你都不愿理会吗?” 卓世华忍着想逃离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会呢?” 宋时逾发现卓世华笑颜里的虚伪,摇了摇头将病历本伸到他面前:“这是西言从我治疗他的开始所做的事,你看看。” 卓世华眼神闪过疑惑,却听话的双手接过那本病历本翻开。 当他看到西言在宋时逾面前的所作所为,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时间在他身上停滞就连血液也跟着凝固。 见卓世华有反应,宋时逾适时补充道:“这只是在我这,在其他医生那里他做的更多更绝。” 前段时间他不是没接过西北南的电话,他说西言伤的很重以为是骗自己回去,可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你给我看这个东西何意味?”卓世华嗓音明显比刚刚低沉还混合着沙哑。 “我说过,我是站在西北南这边。”他轻嗤一声,补充道:“不,严格来说我依旧站在中间,只是心微微偏向于他们罢了。”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知道哪怕西言真的死了你也不会回到他是身边,我给你看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有愧疚心从而委屈自己回到他身边。”见卓世华张嘴他立马打断:“我给你看这个是为了让你能见西言一面,让他有活下去的信心,仅此而已!” “我去又有何用?” “我不用从心理方面说,但凡和你们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你对西言究竟多重要。” 卓世华缓缓垂眸,宋时逾立马添油加醋:“世华,我保证你去看望他和他说些鼓励的话他绝对会积极接受治疗。” 卓世华缓缓垂下眸,他其实清楚自己对西言有多重要,他也是,寒宇陵川他们也是。 曾经他还没接受秦可薇表白的大学时光,寒宇和陵川两人就已经深知自己任何一个都无法撼动他们两个的感情。 他们四个人又是一个宿舍基本上没事都是四个人一起,可他们专业不同自然有无法在一起的时候。 但西言不愿意,他天天黏卓世华,没课也就算了,专业课和卓世华课对上他宁愿让卓世华给自己补也要及时在他面前。 一来二去即便是成绩优异的卓世华也遭到了老师的不满。 老师严重的批评了卓世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老师批评,批评后的两人一同回到宿舍,寒宇有些心疼的看着卓世华,在见到西言时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 西言自知理亏,低着头像只委屈的大型犬,卓世华见状立马出声制止他,随后连忙安慰始作俑者的西言。 当时给寒宇气得直砸墙。 三个朋友他最在意的就是西言,相处时间最长的也是他。 曾经的西言从不对任何人示弱,外人面前的他是狼王,在卓世华面前就是只哈士奇,不过他比哈士奇又聪明一点但不多。 在卓世华和西言眼里,最重要的朋友先是彼此然后是另外两个。 思绪回笼,卓世华长睫轻颤,瞳孔泛起涟漪。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抬眸失笑道:“宋医生是怕我不敢进去,专门找这个回忆戏码吗?” 宋时逾没有开口可忽然的闭眸已经证实了他说的话。 卓世华冷嗤一声,转身,手摸向门把往下按在往前推,余光不屑的扫了眼宋时逾,径直走进。 从他和叶怀氿一起来到雾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和西言之间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lias winston先生,您怎么在这?”狮城国际机场,卓凡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见到的竟然不是提前打好招呼过来接自己的刘安旭,而是前些日子找自己办事,请自己喝酒的人。 Elias winston上下打量着卓凡,陪笑道:“谁接不都一样吗?”说着,他上前接过卓凡手中的行李。 卓凡侧身躲开,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翳。 这些天他一直在老家没和高清念取得联系,他这次回去是想直接回家,可一旦Elias winston来接自己不是把自己送到公司就是又有什么事。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扶额道:“Elias winston先生您能来接我是我的荣幸,但很抱歉,今天我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Elias winston张嘴想说什么,刘安旭立马朝两人的方向跑过来。 刘安旭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实在抱歉,董事长,我来晚了。” 卓凡见刘安旭过来,并不想在和Elias winston浪费口舌,闭眸拖着行李箱侧身径直离开。 刘安旭转头茫然的看着上司,余光又扫向眼前的Elias winston更加疑惑。 Elias winston双拳不禁握紧,:“小卓董,我手里有一项目,如果你想要就安排人今晚七点。” 卓凡脚步一顿,他没转身看向他,脸上也没任何情绪,语气平淡的像一滩死水:“我拒绝。”他的话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委婉,刘安旭和Elias winston全都怔愣住。 “刘安旭,还不走?” 刘安旭闻言立马回神,他疾步走向卓凡左侧,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扬长而去。 独留Elias winston一人站在抵达大厅。 回去的路上刘安旭几次转头想说话都被卓凡犀利的眼神震慑住。 已经不知经历多少次失败,刘安旭再次转头时却发现卓凡紧挨着车窗陷入沉睡。他有些不忍在打扰上司,提醒司机开慢些后就拿出手机打游戏。 三局游戏结束,三人终于抵达卓凡别墅,可卓凡还没有醒来的意向。 刘安旭解开安全带,深吸口气打开车门。 门打开的瞬间卓凡身体已经倾向于外面,幸亏刘安旭站在一旁抵着他才没让他掉下去。 好在刘安旭是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的人,抱起卓凡并不太难。 为了不吵醒上司,他只好长臂抚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拖起他的长腿将他抱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正当他抬手准备按门铃,门恍惚间被打开,高清念穿着居家服一脸惊讶的看着被下属抱在怀中的卓凡。 刘安旭尴尬的强扯出一丝笑,询问道:“高小姐,董事长的房间在哪?” 高清念闻声回神,伸手指向一旁的沙发,笑道:“卓凡不喜欢不换衣服不洗澡就上楼休息,你把卓凡送到沙发就行了。” 刘安旭点点头抱着卓凡侧身进去,小心翼翼的将他送到沙发处松了松手腕,转身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清念小跑到卓凡面前,盯着他的睡颜瞳孔里泛起光泽。 她拿来三张薄毯,一张浅蓝色的盖在卓凡身上,一张深棕色铺在地面,高清念顺势躺在地面,另一张与自己瞳色差不多的盖在自己身上,面对着卓凡闭上眸子。 第211章 世言/凡年:你是我逃不开的过往舍不下的今朝 晚上,睡饱的卓凡揉了揉惺忪的眼袋,望着熟悉的吊灯,他蜷缩腿刚准备起来,腿还没连地猛地刹住。 他垂眸看着熟睡的高清念连忙使用灵力绕到她背后。 卓凡半跪在地板,抬手隔着被子轻拍高清念,柔声道:“念念,你怎么睡地上了?” 高清念没有回应,虽然狮城夜间温度也有二十度以上而且爱人身下还有一层厚厚的地毯垫着,但还是担心她会因受凉。 于是,卓凡连带着毛毯一同将她抱起,侧身,缓步上楼。 来到主卧,卓凡小心翼翼的将高清念送到床上,她还没醒来的意思。 他上手摸了摸高清念如今盖的被子发现有点薄,又从衣柜找来稍厚实的毯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的边缘处,打开手机却发现微信已经炸了——三个哥哥连忙询问平安到新加坡了吗? 正当他准备回消息,体内的星辰链鞭像是发了信号般让他下去。 无奈之下,卓凡关掉手机快速下楼果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望着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察,询问道:“警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左侧的警察一脸严肃的打量卓凡,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卓董别误会,我们接到报案,报案人称您的哥哥,说您在新加坡已经失联一天,我们这才过来查看。” 卓凡暗地吐槽一定是大哥干的事,转身走进屋内,等他再回来时拎着半个西瓜,笑道:“抱歉,我家人不懂事,麻烦你们了。” 警察的脸色终于好了几分,接过他手中的西瓜:“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说完他和另一个警察转身离开。 卓凡深吸口气,关上门快速上楼回到主卧,拿起手机拨打大哥的电话。 对面刚接听,卓凡不给人问候的机会,上来一顿指责:“大哥,你怎么能告诉警察我失联了?” 对面愣一瞬,压低声音道:“小凡。”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熟悉又令他恶心厌恶的嗓音,卓凡立马狠狠挂断。 他看着最上面的通话记录,默想自己什么时候给西斯年打去过电话?明明他上机场前还和大哥聊天,怎么就找上了他? 他正分析着手机再次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备注眉头皱在了一起,重新挂断。 对面再打他再挂,再打再挂,就这样来回折腾,直到第十九次卓凡终于忍受不住的接起电话,骂道:“你干什么?” 西斯年沉默片刻,低声道:“快到清明了,你…你不回来给霖霖和芯儿扫墓吗?”他说这话小心翼翼,生怕点燃卓凡。 然而尽管西斯年再怎么小心翼翼,可听到这恶心的爱称还是点燃了卓凡。他直接破口大骂道:“你就为这点小事给我打电话,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 对面西氏的西斯年端坐在沙发,眼尾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他轻叹一声,喃喃道:“你不愿回来那就算了。” 还不等他说完,卓凡就已经挂断电话。 他在群里告诉几个哥哥自己平安回来后就关掉了手机。 卓凡坐在床边,长睫轻轻颤动连带着瞳孔一起。 他有些茫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不想欠任何人,可他欠西氏整整十五年的养育之恩,他欠西斯年的已经还清,可唯独这份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无法回报。 来到狮城创业,他的初心是希望等成功的那一天他亲手杀了西斯年然后将卓氏送给西言作为赔礼。 然而公司如今已经达到了他所预期的高度,可他突然不想了。 那一次回国,遇到楚飞凡后他突然不想在杀西斯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当初就是奔着复仇的心回国,可如今才短短半年他就打消了这个自己精心策划了两年的精密计划。 他不想像西斯年那样嗜血成性,可这个仇不报,他该如何面对信任自己的沈恬芯和沈毅霖? 特别是沈毅霖,沈恬芯死后,卓凡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信中什么都没写,只短短写了“教育好霖霖,不要让他成为第二个西斯年。”这短短的一句话。 他对着沈恬芯冰冷的尸体答应她,自己一定会好好教导沈毅霖并保证这个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到了沈恬芯埋葬的那一天,沈毅霖双手捧着母亲的遗照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这辈子的眼泪都在那一天流出。 事实也确实如此,失去母亲的沈毅霖再也没哭过同样失去了笑颜。可他也照着卓凡的教育方式成长,他长得也愈发像这个毫无任何血缘关系的二爹爹。 直到他八岁那年,卓凡到如今都想不明白当初究竟是谁告诉沈毅霖,沈恬芯死亡的真相。 本来公司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很少,自己不可能,西斯年这个罪犯也不可能承认,达娜和厨师长这两个在事后最心疼、最疼爱沈毅霖的两位阿姨更不可能。蔡景天虽然嘴不老实,但在自己的三令五申下也乖乖闭了嘴,何况这两人见面本就很少。 他实在想不明白,但似乎如今说这些早已没了意义。 沈毅霖死了沈恬芯也死了,他违背了自己对沈恬芯的诺言,他该下地狱陪他们的,可他身边还有高清念,高清念一天不死他就必须苟活一天。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帮西斯年牵这条红线,如果他没有参与,即便沈恬芯死了至少心里也不会这么难过。 想到这里,卓凡眼底的色彩一点点褪去,到如今瞳孔深沉的没有一丝色彩。 他和西斯年,还有父亲和西言叔叔…他们四个之间就像有无形的两道毛玻璃阻隔他们。 彼时,卓世华望着空荡荡的病房有些困惑西言这时候哪去了?何况自己一直在暗处躲着,如果西言出门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余光扫向一旁的宋时逾,后者耸肩回应。 病房充满刺鼻的消毒水味,卓世华眉头紧锁,上前打开窗通风透气。 他站在窗边,微凉的风吹过脸颊却不觉得冷。他一只手搭在窗边,静静的站在那里。 宋时逾摇了摇头,转身扬长而去,顺带关上门。 大约半小时后病房门重新被打开,站在中间骨瘦嶙峋的人眼睛瞬间发亮。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轻揉眼睛,那个让他熟悉的背影并没有消失。 这是真的,他的助理…他的兄弟终于愿意原谅他,回到他身边了。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缓缓伸向前方,低声喃喃道:“你终于…终于愿意回到我身边。”他的语气是难掩的激动,眼角顺势滑落一滴泪滴在地板。 卓世华闻声缓缓转身,尽管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看到西言比上次明显瘦了一圈的身体,手上还有头上渗血的纱布,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脸上只有冷漠。 西言才不管卓世华如今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疏离,没有任何的表情。对他来说,只要卓世华回到自己身边,哪怕一个字不说,能让自己看到他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喘气声这就足够。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迈腿快速跑到卓世华面前,提前张开手拥入他怀中。 随后,他的胳膊揽住他的细腰紧紧往自己怀里带,眼角溢出泪,哑声道:“这次…求你别再推开我。” 卓世华原本想推开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他听着西言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眸,而那准备推开的手透过缝隙伸向他的后背。 “好紧,我要喘不上气了。” 西言拼命摇头,可紧紧圈住的胳膊却放松了些许。 卓世华抬头望着他,嗓音低哑的没有任何温度:“回床上,我给你换药还有绷带。” 西言有些可疑的看着卓世华又侧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哥哥和嫂子,依依不舍的后退。 他还是无法相信卓世华,于是在转身往床上去时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才安心的转身往病床上走。 明明只是几步之遥,西言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般。 坐在床上的西言,乖巧的看着卓世华轻柔的帮自己解开纱布的样子,脑中不禁浮现出第一次出车祸。 那时的他还没承认卓世华,面对生人靠近自己他表现的非常抵触,可最终抵御不住卓世华的软磨硬泡。 解开绷带的卓世华看着西言脑袋长达五公分的伤疤拿起碘伏轻轻涂抹,随后从护士那里拿来新纱布缠在他脑门上。 手上他用了同样的步骤。 做完这一切,他将纱布和碘伏放进柜子里,询问道:“吃了吗?” 西言淡淡摇头。 卓世华深吸口气,沉声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他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还是老三样吗?”不等西言开口,他就要起身。 西言连忙抬手按他的肩膀,眼巴巴的望着他,低声道:“我想吃你做的。” 卓世华深吸口气道:“我知道了。” 这时,西雨括终于开口,嗓音却异常的沉闷:“为了方便照顾小言,我们在附近租了房子,里面设备俱全,跟我来。” 卓世华点点头,跟着西雨括一起离开。 前去租房的地方,卓世华手紧握成拳抵着下巴,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 他虽坐在副驾,可一直到出租屋他都没和西雨括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去是这样,回来也是这样。 卓世华提着自己做好的盒饭准备开门时却被一阵哭声怔住。 透过窗他的清晰的看到西北南坐在床侧,嘴里安抚着西言。 无他,西言知道出租屋离医院有多远,再结合做饭的时间和往返,顶多需要两小时,可现在都过去一百二十二分钟,卓世华还没回来,他一是丢下自己跑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哭了出来,甚至懊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吃他做的饭,就算如此也不该让他和哥哥两个人去,自己也该跟着的。 卓世华实在听不下去,连忙开门。 听到声音的西言坐起身,转头看向卓世华,抽噎道:“你回来了。” 卓世华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扶额无奈道:“我不就晚了两分钟吗,至于这样吗?” “至于。” 卓世华没有理会他的话,伸手打开饭盒,寒声道:“赶紧吃吧。” 西言看着盒饭里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幸福感爆棚。 明明这样就很好了,可不知怎的,他像是还想索取些好处,委屈巴巴的看着卓世华:“手疼,你喂我吃。” 果不其然,原本平淡无波的卓世华火气立马上来,他一把夺过盒饭,侧身,冷声道:“少得寸进尺,不吃给我!” 见卓世华生气,西言立马挥舞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慌乱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我吃!” 卓世华重新将饭盒送到他面前,西言一边吃一边赞扬卓世华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不过卓世华无心听他的赞美,反倒是对西言刚刚的反应拉回了以前。 以前,西言做错事都会像个无措的小孩般用最幼稚的方式,偏偏自己还吃这套,不管西言犯下多大的错,只要他露出那样的神情自己就会缴械投降。 明明西言比自己年长,可他的行为举止都不像他那个年龄段该有的。 卓世华深知自己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成熟,他所有的行为都经过严格思考后走,他自律严谨,对自己的要求一向比别人高,可偏偏栽在了西言手上。 西言幼稚又蛮横,与自己的成熟严谨完全搭不到一块,可就在那个盛夏他们有了第一次交际后 从此对彼此都是死心塌地。 如果不是…算了,如今再提那个毫无意义。 思绪回笼,卓世华望着西言将饭盒里的餐全部都吃光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他, 卓世华手搭在他脑门,柔声道:“吃多对你恢复不好。” 西言听着卓世华软下来的语气,笑着点头。 虽然没吃饱,可相比住院一点不吃已经好太多,西北南望着卓世华,眼神里满是赞赏与感谢。 没多久,西言躺在床上陷入沉睡,卓世华坐在床边无奈摇头,伸手帮他脱了外套,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平他的身体,又帮他把被子往上盖。 做完这一切,卓世华也有了几分困意。 转头晚上他睡的一点也不好,卓世华非常认床认枕头,而且自从与妻子和解,除了生病那几天,每天都要被秦可薇逼着搂着睡才行,他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习惯,昨天在酒店熟悉的白色床单和被子让卓世华眉头紧锁在一起,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找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枕头硬是架着那个枕头模拟秦可薇还在身边才勉强入睡。 思绪回笼,卓世华现在非常疲惫,也顾不得西言在,找来椅子搬到床边,趴着入眠。 整个病房里只剩他和西言两人,西北南为了不打扰两人早已离开。 他也有许多话想和卓世华说,可比起自己的事他还是选择后者,他可以肯定卓世华这次不会再走,只要他不走,他有的是机会。 第212章 凡念:非你不可的羁绊 深沉的黑夜漫过狮城,热带晚风带着湿润的暖意。 别墅内,卓凡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搭着扶梯缓缓下楼,径直走向厨房。 等客厅再有他的身影时,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番茄意面和一杯鲜牛奶放在餐桌。 随后,他解开身上围裙搭在椅背,上楼喊爱人吃早餐。 他刚打开门,眼前是爱人洁白的冷皮肤。 高清念将滑落的浴袍重新套上,扭头看向他,询问道:“怎么了?” 卓凡喉头一紧,全身血液涌上某处,脸上也染上不正常的潮红。 没得到回应的高清念歪头不解看向他,卓凡连忙扭过头,轻咳道:“晚餐做好了。” 高清念低头系上浴袍带,踏着拖鞋缓步走到他面前,询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等卓凡做出回应,她擅自抬手摸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惊呼道:“好烫,估计得有三十八度多。” 卓凡疑惑的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些烫手。 “你头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卓凡摇了摇头。 高清念从抽屉找来药箱,翻找几下找出温度表伸到卓凡面前:“先量个体温。” 卓凡认为自己并不需要量体温,可看到爱人如此关切的眼神还是接过温度表坐在床上用胳膊夹着。 高清念先是出房间给卓凡倒了杯热水送到他面前又找出退烧药,打开药盒看了眼说明书的用量,猛然想起男朋友不是普通的人类,转过脸,询问道:“像你这样的人,能吃人类的退烧药吗?” 见卓凡点头,高清念放心的按量倒出三粒,又从一旁抽纸盒抽出纸垫在上面,扭头,询问道:“你想吃什么?” 卓凡撇了撇嘴道:“我做了意面。” “发烧不适合吃,我给你煮点粥,你的那份就全包在我身上了。”说着,高清念还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不等卓凡开口她立马走出房间下楼走向厨房。 看着没有清洗的锅和餐具,高清念默默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拿起钢丝球倒上洗洁精清洗。 随后用清洗干净的锅按手机上的内容煮粥。 半小时后高清念拿起锅盖,饭香味扑面而来,高清念盛了一碗给卓凡端过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卓凡盯着温度表查看。 高清念将白粥端到床头柜,询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三十八度四,用不着去医院。” 听着卓凡口的体温,高清念有一瞬的愣住,她直起腰担忧的看着爱人:“你真的不难受吗?” 卓凡摆了摆手,无谓道:“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高清念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原本放下的碗重新被端起,碗中的勺子被盛出一点粥又伸到卓凡面前。 卓凡别扭的身形往后退:“我自己可以吃。”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今天就不能让我伺候你一次?” 卓凡本来就有些别扭,被高清念这么一说更别扭了。 高家盼了三个儿子才盼来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这要让她几个哥哥知道自己心爱的妹妹喂人吃饭,非扒了自己皮不可。 不过话又说回来,卓凡和高清念在一起这么多年还真没体会过被爱人照顾的感觉。 这次就趁着生病,体会一次好了。 卓凡薄唇轻启,高清念轻笑一声吹凉勺中的米粥味到他嘴里,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直到碗里空了高清念才端着碗下床下楼,从厨房端来已经凉了意面,一点点吃进嘴里。 等她在上楼时,卓凡已经换上睡衣正拿着手机翻看,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床头柜放着空水杯。 他像找到了有趣的内容,抬头,询问道:“念念,你想去云南旅游吗?” 高清念摇了摇头道:“云南不安全吧?” 卓凡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往下扯,惯性作用下,高清念直接摔进他的怀中。 卓凡轻挑起爱人的一缕发丝,一脸享受的轻嗅还不忘柔声回应:“再说了,有我在怕什么?” 高清念趁机之前摸上了他的额头,惊奇凡发现烧已经退去,额头甚至比自己还要凉些。 这就证明卓凡说的不是胡话,他此刻是清醒的。 高清念狠心伸手扒开他的肩膀,顺势坐在他腿上,一脸严肃的盯着茫然的爱人,询问道:“卓凡,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婚前就有了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原本陷入疑惑的卓凡更加疑惑,他脑子宕机了许久才反应回来,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抬手轻柔她的发顶:“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生出来,我总不能不认自己的亲骨肉。” 高清念缓缓垂眸,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卓凡察觉到爱人的情绪不对,手搭在她的腰,迅速坐起身,胳膊紧紧箍住她的腰,沉声道:“怎么了?” 高清念摇了摇头。 卓凡原本温和的脸霎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他一把推开高清念,翻身下床,沉声问道:“念念,你突然问我这个,你是不是有孩子了?”他的语气难得的漠然。 高清念注视着他冷淡的眼神,淡道:“不。” 卓凡低头冷笑一声,抓住高清念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嗓音微哑:“念念,我在西氏受到的虽然是西方教育 ,可我依旧是个传统的男人,你拿了我的第一次,就必须对我负责。”说到后半程,他甚至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高清念心头一紧,回避他的目光 沉声道:“第一次是你强迫我。” 闻言,卓凡眼尾一红,眼底溢出朦胧的水雾:“你又要和我分手是吗?我又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是因为在老家没给你报备吗?” 一连三个问题将高清念问得一头雾水,她深吸口气缓缓道:“我没生气,也没打算和你分手,你想多了,今天的话就当是没有丝毫意义、营养的白话。”说完,她快速下床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 “念念,你别这样对我,如果有天你真的要分手,要离开我就请你我说一声,我好做个心理准备,否则我会一直在原路等你。” 高清念不耐烦的用被子蒙住脸,寒声道:“你夺了别人的第一次,还装清高说这种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虚伪?” 卓凡深吸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抽泣道:“行,我不说了,今晚的事我会忘掉,忘的一干二净。”他看着高清念的后背,小心翼翼祈求道:“但你能不能别背对着我?” 高清念无奈转过身面对着卓凡。 其实两人都睡了几个小时按理都不困的,但为了避免那种尴尬的问题两人只好装要睡觉。 灯一关眼一闭谁也看不到对方表情是什么。 狮城是寂静又深沉的夜,而雾都却是别一种风情。 因为时间差问题,两地相差整整七个小时。 狮城刚步入凌晨十二点而雾都却刚好停留在下午五点。 狮城医院内,卓世华推着轮椅和西言一起漫步在医院的小院,他们的身后还紧紧跟着季云碌。 卓世华脚步猛然顿住,转头,勉强笑道:“季总管,这几天你已经够累了,陪他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季云碌停下脚,伸手推了推眼镜,心里十分清楚卓世华说这句话的深意,可如今他还真不能如他的愿,为了以防万一。 他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也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季云碌低头整理起衣服,再抬起头时,换上了虚伪的笑容,轻声回应:“没关系,就这种程度根本累不到我。何况…老年人不就该多锻炼锻炼吗?”后半句他的神色陡然转冷,换上常有的冷漠。 卓世华被他突变的眼神吓住,他倒不用担心季总管会伤害自己,因为从始至终他都了解季云碌不是个随意伤害别人的人。虽然刚在西氏前辈们也都告诫他离季总管远些,他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能在西言手里活下来的人根本不是善茬,但从十八岁一直到自己和西言分开,他都没把自己怎么样。 在卓世华心里,季云碌要比西言安全的多,毕竟一开始西言是真和自己动手,虽然招招不致命但也因他受过伤进过医院。 见季云碌执意如此,卓世华只好让季云碌来推西言,自己刚好休息会。 季总管也非常乐意的揽下他的活,可坐在轮椅上的西言却非常不乐意,他转头用危险的眼神示意季云碌,身后的人却不以为意自顾自推着。 走到一处凉亭,卓世华停下脚,走入凉亭中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询问道:“晚餐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季总管。” 季云碌有些意外的望着卓世华,又看了眼身旁蜷缩在一起委屈得快要哭了的西言,轻笑道:“我很久没吃你亲手擀的面还有手工膜,晚餐就吃那个如何?” “白面馒头和手擀面,你确定这不是下面那人要吃的东西?” 季云碌慌乱表示:“在随便炒两个菜,你知道我爱吃什么,那几道菜里你随便选,我都行。” 卓世华点了点头道:“那就在这分离吧,手擀面还要和面、发面得很长一段时间。” “没事,我们都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性。” 他轻笑一声,转头径直离开。 见卓世华走远,季云碌蹲下身,询问道:“那么,我们是在这里等世华还是直接回去?” “当然是回病房等着,等卓世华差不多回来了我们在提前下去等着他,装作从来没走过。” 季云碌低笑一声,无奈摇头。 西言压根不明白他笑中的含意,只是催促道:“还不快走?” 季总管深深叹了口气,轻声道:“是。” 卓世华回到出租屋立马找来面粉立马倒入盆中,加水揉搓,在揉面的途中他不禁想起有次生日西言端着自己亲手做的还不太熟练的长寿面一口一口喂给自己吃。 他和西言能否回到过去,关键在于他。 只是他们即便和好,但年龄严格来说都是要当爷爷的人,还能回到像那时一样吗? 他明明是个念旧的人,可如果回不到那段时光,根本没任何的意义。 九十分钟后,卓世华端着做好的手擀面和炒的两盘菜放进保温盒走出屋外,私家车恰巧停在路边等着。 报了尾号,司机在可掉头处掉头驶往医院,而另一边透过监控清晰看到已经离开出租屋的卓世华,西言立马拉着季云碌一起去接他。 季云碌叹了口气道:“言少,世华最讨厌别人欺骗自己,您这样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西言脚步一顿,回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可以肯定,世华愿意和董事长签续约正是因为您当初的纯真,所以我们就在这等着。” 西言垂眸想了想倒也觉得合理,乖乖的回到床上。 几分钟后卓世华提着保温盒准时出现在病房,他没有直接去凉亭寻找,因为他清楚,他们不会等自己多长时间。 他没有说话,调整后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多给,自顾自的走向床柜将两人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侧身快步离开。 季云碌见状立马上前拉住他的手,沉声询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我想出去透口气,回来再吃。” 闻言,季总管缓缓松开手任由他去。 他清楚,西言和卓世华之间不能勉强只能通过这一点一滴的照顾中,让他回想起曾经美好的时光。 他能保证,他这种方式不会出错,是最安全也是最有利。 四十分钟后卓世华重新上了楼,而西言和季总管已经将餐盒洗净放在柜子中。 季云碌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书,西言坐在床上刷视频。 两人谁都没看自己,这让卓世华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但他没表现出来,坐在躺椅上拿出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 自从来到雾都他第一时间便告诉家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卓乐安能否和秦可薇和平共处。 在自己身边他就隐约觉得这两人似乎暗自较劲。 透过监控回放发现,卓乐安和秦可薇两人不但各做各的饭,就连地区划分都非常严谨。 比如沙发,有卓乐安没秦可薇,相反有秦可薇绝对没有她。 两人相处的虽然不是很融洽,但至少也没发生过争吵,这让卓世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此刻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而雾都还是下午,卓世华还尚未习惯雾都的生活作息,看完监控就躺在椅子上陷入沉睡。 西言见状,立马下床拿来被子给他盖上,季云碌也迅速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又只剩下两人。 第213章 狮城楼下故人归 晨光揉着薄雾漫进狮城的独栋别墅。四月的热带朝阳并不像七八月烈日那般灼热。 伫立在市中心独栋别墅主卧房间内清脆闹铃声温和的将人叫醒。 然而躺在床上的人只是烦躁的用被子盖过头。 一个人影缓缓走向床榻弯腰拿起床上的手机,关闭闹铃放在床柜旁便转身离开。 吃完早餐后,他起身像往常一样写了张纸条放在餐桌,拿起公文包和钥匙开门离开。 公司大楼内女同事三两成群紧紧凑在一起笑谈在走廊行走,再见到他时全都恭敬齐声道:“川总早。” “嗯,你们还没吃早餐吗?” “我们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正准备去呢。” 那人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腕表,低笑道:“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不要迟到。” 几个女生笑着点头便迅速离开。 他侧身望着挽着手臂的几个女人,摇了摇头。 正过身子时,他看着面前一脸疲惫的人,轻笑一声,快步跑到他身旁,熟练的将手搭在他的肩,打趣道:“乐阳,你怎么一副肾虚样?” 原本心情就非常差的甘乐阳被这么一调侃,脸色立马铁青。 他四处张望,双拳紧握,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因受力而微微颤动。咬牙低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好兄弟一脸不解道:“怎么了?” 他不提这还好,一提甘副总将这几天受的累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 他再也忍不住,冲他耳边吼道:“还不是你?!一天没在公司你就给我捅娄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卓凡喊回来!!!” 文云川双手捂住耳朵,无奈道:“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打电话让他给我滚回来!!!” 彼时,卓凡站在公司大门前伸腿动作猛然顿住,他发现甘副总今天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要不还是等到明天在回公司。 想到这,卓凡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员工满脸疑惑道:“董事长,您怎么还不进公司啊?” 卓凡动作猛然一僵,甘乐阳充满怒意的犀利眼神死死盯着,随后,他清晰看到甘副总正一步步走向自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卓凡心头。 “卓——凡!” 卓凡立马将太奶准备的家乡特产送到甘乐阳面前,慌乱道:“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们老家特产。” 甘乐阳看着卓凡手中袋里装的玉米粿愣住,他的火气忽然间就这么没了。 可一想到自己明明不比自家董事长年长多少,卓凡却一点也不像25,而自己好不容易趁爱人产检请一天假,产检完和爱人在公园休息,结果就这么被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喊大叔,老婆也在一旁取笑他,次日回公司文云川又给自己捅娄子害的他加班加点弥补窟窿,这事他绝不能这么算了。 甘乐阳眼神有些复杂,冷哼一声,伸手大力抢过他手中的袋子愤然离去。 卓凡被他扯的胳膊有些疼,但好在没有在被骂。 甘乐阳平时话少,一旦把他惹急了嗓音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果像吼文云川那样,卓凡高低得提前打120挂急诊。 卓凡长舒口气,默想幸亏之前专门调查过甘乐阳的家人。 文云川凑到卓凡身旁,哭诉道:“董事长,我得请假,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卓凡闻声转头,勾唇一笑:“我帮你叫了。” 话音刚落,急症医生叉腰赶来,一进门就直直盯着卓凡。 卓凡身形一怔,淡淡摇头,语气无奈:“别看了,不是我。” 文云川尬笑指自己的脸。 医生有些意外的看向文云川没说什么,领着他上医院。 卓凡低头看向腕中的表,转身面对身后聚集的众人,沉声道:“还有五分钟上班,还不进去?” 众人闻言慌忙闯入电梯,前往自己部门开机工作。 卓凡看向秀莹,伸手询问道:“我还没吃早餐,要一起吗?” 秀莹原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卓凡执意的眼神,淡淡点头。 两人在公司附近随意吃了早点便一同前往办公室。 途中秀莹几次想开口都被卓凡适时打断。 办公室内,秀莹攥紧衣角,沉声道:“董事长,我要请假。” “是清明的事?” 秀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昨天西斯年给我打电话询问我要不要回清明,我没回答。” 秀莹怔愣一瞬,缓缓垂眸。 “清明我自然给大家假期,你提前回去难道不怕遇到恬芯姐的父母吗?” 秀莹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难看了几分。 卓凡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勉强的笑,缓缓道:“你执意回去,我也不拦你。” “董事长,我还是那句话,我恨的是小凡而不是卓凡。” “…………” 秀莹九十度鞠躬,歉意道:“我会和刘安旭交接好工作。”说完,她扭头离开。 “既然秀莹回去了,那我该不该回去呢?” 离清明还有三天,这三天卓凡可以肯定他绝不能再请假,不然就是特产也救不了自己。 一上午很快过去,卓凡趁上午茶时间将老家的特产分发给每个部门的负责人手中,顺便又询问了上次提议将把分公司定在京城有无人愿意和他一起。 然而整个公司只有二十人愿意,比卓凡心里预估少了不少。不过好在这二十人中有十三人是专业对口,坚持一段时间倒也不难。 十二点半,卓凡将盘中最后一只蛋挞塞进嘴里,随手将蛋挞壳扔在垃圾桶里,上面已经堆积了一层锡纸。 没多久困意来袭,他打着哈欠走进休息室拉上帘子,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下午一点,苏醒后的卓凡站在玻璃窗前处理工作。 越往下处理,他眉头皱的越紧,到最后他直接放下笔,长叹道:“如果乐阳愿意和我回京城干就好了。” 他的感叹还没发完,刘安旭敲了敲门,打开一道门缝,嘿嘿笑道:“董事长,和您商量件事呗。” 卓凡见他虚伪的笑,不耐道:“甘副总又扣你工资了?” “不是。” “那就是又想休息了?我告诉你,秀莹在你爱上哪上哪,她不在你哪也去不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董事长你接受办公恋情吗?” 卓凡身形向后靠去,沉声回道:“我虽然不介意,让同事得知为你们高兴提前送上祝福也行,但这些事绝对是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 刘安旭放下心来,直白道:“我保证不会影响工作,但那个女生好像不喜欢我。” 卓凡眼神眯起打量着刘安旭,端起茶杯询问道:“所以?” 刘安旭将手搭在后脑勺,轻轻挠,憨笑道:“我就想问问董事长当初是怎么把高小姐追到手的?” 闻言,卓凡脸色骤变,抄起桌上的文件甩了过去。 刘安旭连忙向左侧躲,出口希望卓凡冷静些,闻言,上司就像受了什么刺激般抄起相框砸去。 刘安旭从没见上司这副疯样,一溜烟连忙逃走。 刘安旭一走,卓凡大口呼吸强行平静自己的内心。 冷静下来后卓凡开始用电脑查看公司女员工的入职资料。 能和刘安旭年纪相仿并且还单身的女性除了秀莹、财务总监、运营主管、销售总监再无他人。 后面两个他完全排除,毕竟这两女性入职是他亲手把关,他还没询问,两人第一句话就是自己为独立女性,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娃。 最后剩下的两人也不是想结婚的人。 卓凡如同泄了气趴在桌上,烦躁的抓头发,自言自语:“我和念念可是一见钟情,哪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一定要往那边说也是念念追的我。”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卓凡立马调整坐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沉声道:“请进。” 门缓缓打开一道门缝,卓凡再看到垂落在胸前的发色,第一眼就知道是公司新来的前台接待员——小张。 小张有些怯懦的只打开足以露出自己半张脸的门缝,小心翼翼道:“董事长,有位女士找您。” 卓凡疑惑的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重复道:“女性?找我?” 小张手扒在门缝,点头,小心翼翼补充道:“她说她是您的老朋友,说您一见到她就一定知道她是谁。” 卓凡单手托起下巴思索,自己身边的女性能让他一见就能想起的只有达娜、厨师长、西雨括的妻子外再无她人。 他看向校长,询问道:“她有说来意吗?”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您下楼见他。” 卓凡深吸口气,撑起桌子站起身和小张一同走进电梯下楼。 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小张站在卓凡左侧,公司前台还聚集了保安和几位员工,保安手中拿着铁棍,卓凡大手一挥,保安立马收起了棍,其他员工也象征性的往后退。 他望着眼前女子陌生的背影,双手搭在胸前,缓缓道:“实在抱歉,我对您没有任何的印象,请问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面前的女子胳膊轻轻抬起,指尖抵在下唇发出无声的笑。 卓凡心里更加疑惑,挑眉,耐着性子道:“这位小姐,您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吗?” 她轻叹一声,连连摇头道:“这才过去多久,你就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卓凡的心猛然一颤,他不可置信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被花盆抵住。 “你…你是…”卓凡嗓音颤抖,右侧水蓝色的瞳孔里再也忍不住先一步流下泪水,滴落在地板。 众人见状全都不解的歪头看向董事长。 他们一向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董事长竟然哭了?! 卓凡看着如今陌生的背影,颤声询问道:“你…你怎么出来的?” 女子沉默片刻,她没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转身。 第214章 那个位置:范清诀——第四尊归来 她一头深海蓝的长发垂至腰下,头顶扎成双环鬓,冷白色的肌肤却带着半透明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湖蓝色的杏眼,睫毛却异常的长。 戴着与发色同款的星星耳坠,身形高挑纤细,身穿藏蓝色古风长裙,腰间还带有只有拥有灵力才能看到的若隐若现的印记和腰牌,上面赫然写着范清诀——第四尊,彰显她的地位。 卓凡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满脸不可置信,再次询问道:“姐姐,你究竟是怎么岀来的?”他嗓音比刚刚大了几分。 她没有开口,只是像往常一样从包里拿出带给卓凡的礼物。 卓凡垂眸望着她手中的礼盒,眼神颤动,轻声道:“我们进办公室细谈。”说着,他伸手搀扶范清诀的手臂,转身缓缓离开。 众人都挠头不解,都在心里揣测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他们一向从容不迫从不在公众场合失态的董事长当场落下泪来。 董事长办公室内,卓凡后手“咔哒”一声锁上门,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有疑惑、有思念、有忧愁、有难过还有说不上来的总之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而范清诀站在他前方打量着眼前硕大的办公室,用灵力飞向一旁沙发,端坐在上,轻笑一声道:“你小时候就许愿希望自己以后也一定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我本以为那是你的玩笑话,不可能完成的,可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它实现,而且还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卓凡没有开口,丧着脸侧身对着远处的柜子施展灵力,柜子打开里面茶具、茶叶、茶几飞向眼前半空中,迅速收起灵力。 茶几、茶具、茶叶按顺序一一摆放送到自己面前。 他端坐在茶几一端,按顺序将茶泡好。 期间范清诀适时插入话题,卓凡都只专注于泡茶并未给予回应。 她眼睫轻挑,深邃的眼眸望着倒了七分满的茶水,缓缓摇头。 “这茶是你当初喜欢品的一种。” “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也喜欢。”范清诀纤细的手指揭开面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轻声补充道:“特别是发生那件事后我们都变了很多。”她盯着手中通体翠绿一看就知由一件精美玉器打磨制成的茶杯,黯淡的眼神中通过茶水直白的倒映出。 卓凡放在膝盖的手透过桌沿不自觉收紧,水蓝色的瞳孔不停颤动。 范清诀盯着弟弟哀伤的神色,缓缓道:“这样悲伤的表情不适合你。” 眼泪再次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她连忙抬手帮他拭去眼泪。 卓凡感受着姐姐冰凉的指尖,轻轻蹭动,哑声询问道:“清诀姐姐,为什么?难道你无法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范清诀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原本搭在他脸颊的手缓缓收回,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垂眸勉强勾起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是谁帮我打破了封印,但能察觉那个人的灵力绝不在星辰链鞭之下。” “我的星辰链鞭…” 范清诀淡淡摇头,从茶几上起身,缓步走向卓凡,轻声道:“星辰链鞭是最古老的灵器,当初我也没想过小小的你竟然能被星辰链鞭选中并成功成为了它的主人。或许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宿命,上一代…”话到嘴边,她怔愣住又深深咽了回去。 “上一代?”卓凡不解的看向姐姐,满脸疑惑。 范清诀眉梢一挑,转移话题道:“如今西氏大变样,没标识之人进不去,所以我只能透过封印中一丝微弱的灵线找到你。” 卓凡淡淡点头,轻叹一声,自顾自道:“厨师长姐姐看到你回来一定非常高兴。” “…………” 晚上,卓凡直接带范清诀回了自己家。 门刚打开的一瞬,前来迎接的高清念望着男朋友身旁的女子愣住了。 她定定看着眼前长相清秀的女人,沉声询问道:“卓凡,这位是?” 她刚要开口,卓凡迅速抬手将她拦在身后,嘴角勾起温润的笑:“她和元乐一样,都是我的前辈。” “噢,那进来吧。” “清诀姐姐你先坐会,我去买点水果,你有什么另外想吃的吗?” 范清诀摇头轻笑道:“只要你做的我都行。” 高清念心中更加不爽,还暗地里模仿范清诀的语气。 卓凡若有所思的点头,转头又将深意的目光投向高清念便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清念随便洗了一盘葡萄坐在沙发旁,将果盘随意送到她面前,询问道:“你和卓凡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陪读。” 高清念疑惑的歪起脑袋。 范清诀抬手抵在下唇,轻嗤道:“清念小姐遇到卓凡时他已经接受西斯年,接受了西氏,而我连他怎么进入西氏都非常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和卓凡是从初中到大学的同学、还知道你是高家大小姐、更知道之前你在不确定卓凡爱不爱你时见了父母给你介绍的联姻对象。” 高清念心猛然一颤,寒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与卓凡一样,我也拥有灵力。” 高清念缓缓垂下了眸,见此,她轻笑一声,嗓音沉闷:“高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和你抢卓凡。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弟弟,况且我早已结婚。” 高清念视线往下移,这才发现她无名指有枚戒指忽现忽失。 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将葡萄一颗颗塞进嘴里。 彼时,卓凡在超市二楼挑选晚餐要用到的食材和姐姐的生活用品,购物车很快被放满一半。 结完账,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走向停车场。 他将手中购物袋一件件整齐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他坐进驾驶座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动钥匙,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回到家,卓凡看着高清念和姐姐其乐融融的坐在沙发,一人抱着一个抱枕笑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原本将范清诀带回自己家中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这里她人生地不熟也没证件证明她的身世,无法开房,他只能将她带到这里。 原本卓凡还担心高清念会多想,所以他在临走前特意给高清念眼神,希望她能明白,好在高清念明白了他眼中的深意并且做的很好。 卓凡并没有打扰两人,提着袋子放在餐桌一一拿出送进冰箱。 高清念听着塑料袋窸窸窣窣声也没了聊天的兴头,赤着脚跑到卓凡身后,一把抱起他纤细的后腰,询问道:“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卓凡身躯一震,低笑一声道:“明天给你做手抓饼就买了些配菜,今晚吃火锅行吗?” 高清念点了点头,松开环抱他的手。 卓凡将买来的芝士碎和西红柿全都放进冰箱,她看着袋子里还剩的一个盒子,直接拿起笑道:“你还买了口香糖啊,刚好嘴巴这两天有股怪味。”她伸手拿起盒子,送到眼前的那一刻起她愣住了。 卓凡从左侧凑过来,眼眸泛着清澈的水雾。 高清念扭头看向他,询问道:“你买的?” 卓凡慌乱摇头,撇嘴道:“我怎么可能会买这种东西?” “那这玩意还能长腿跑你购物袋里?!” 卓凡伸手抢过爱人手中的盒子,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到我手里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他轻嗤一声,充满磁性诱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补充:“无套。” 高清念小脸一红,抬头对视爱人深不见底的瞳色,抬脚轻轻踹他,毫无底气骂道:“臭流氓。” 卓凡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入她的后腰,猛然往怀中带,沉声道:“流氓也是你选的。” 高清念一时语塞,只能通过踹人来缓解心中的不爽。 然而她踹的并不用力,反倒像调情。 卓凡眼底一暗,沉声道:“在踹,今晚就别睡了。” “有客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忘记告诉你,姐姐听力不好,她现在能听到东西是因为灵力在支撑。” 高清念猛然一愣,立马从旁跑走。 卓凡低笑一声,拿起桌上食材转身走进厨房忙活。 高清念红着脸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捂着发烫的脸颊。 范清诀侧头看向她询问道:“怎么了?” 高清念看向她摇了摇头。 她心中十分疑惑高清念怎么了,但也没细究。 大门有输入密码的声音,紧接着丁元乐沉着脸走进屋内,看到她的第一眼,双手抱胸调侃道:“我以为你会一直呆在冰里。” 范清诀立马站起身,轻声道:“队长。” 丁元乐烦躁的摆手道:“不用调侃我,那个位置的首领早已成了卓凡。” 卓凡从厨房出来冲丁元乐一笑:“晚餐马上就好,快洗手准备吃饭。” 丁元乐冷哼一声,换上拖鞋,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卫生间。 吃完晚餐,卓凡将买来的生活用品递给姐姐,笑道:“姐姐房间在三楼最里间,已经布置好,房间有浴室,希望你喜欢。” 范清诀若有所思的点头,接过弟弟手中的袋子,摇身一变化作一抹灵光往房间走去。 找到固定的房间,她伸手打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住。 房间布置的并不豪华,只因这房间布局正是她在西氏工作时所住的宿舍。 当时这个房间充满她太多美好,可沈毅霖死后,那个位置仅存活的三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被封印、另一个正犹豫着复仇要不要继续。 她缓缓摇头走向房间,走进浴室洗漱,换上卓凡买的睡衣,顶着半干的头发躺在床上看书。 彼时主卧房间内,卓凡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平日里柔和的桃花眼此刻微微暗沉。 高清念正站在全身镜旁尝试新买的连衣裙。 紧腰设计将穿戴者腰线勾勒得极为精美,那纤细的曲线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刺激着卓凡每一处神经。 他喉结微微滚动,迅速闪现至爱人身后,长臂一捞,紧紧抱住那抹细腰。 高清念怔愣一瞬,转身看着卓凡晦暗不明的眼睛,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解道:“你干嘛?” 卓凡没有开口,狭长的睫毛眯着,深情的桃花眼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紧接着,他手臂下滑至高清念的腰腹,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双腿,打横将她抱起。 高清念本能的环抱住他的脖颈,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眉头一紧,手握成拳捶打他的胸口:“你干嘛?” “如此大的精力,本打算今晚放过你,看来不必了。” 高清念挑眉却未停止手中的动作,反而两只手一同捶打,顺便加重力道还不忘询问:“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卓凡,你快把我放下!” 卓凡被吵的头疼并且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还在怀中挣扎的爱人,轻叹一声,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你们三个倒是吃饱拍拍屁股走了,可我还饿着。” 闻言,高清念停下动作,猛然想起餐桌上自己和另外两个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虚。 但她还强撑着反驳道:“你不吃上总不能怪别人吃得快。” “所以我要补偿。” 高清念嘟嘴反驳道:“丁元乐和范清诀是你的客人,我是你女朋友,你找我要什么补偿?” “要的就是你的补偿。”说完,卓凡化作一抹灵光往床上飞去。 他将高清念轻柔的放在床上,随后高大的身躯附上。 “你干什么?我要出去玩!” 卓凡抬手抚摸着高清念光滑细腻的皮肤,语气低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危险:“念念,你昨晚说的事我考虑了一天都不知道你真正的意思,直到买菜时遇到的小情侣我顿时明白。” 高清念撇过头,冷嗤道:“那不过是我无心的一句话,何必放在心上?” “可我放心上了。”卓凡眼巴巴望着爱人,眼神颤动:“我们要个孩子好吗?” 不等高清念回应,卓凡温热的唇就已经先一步贴着她的唇,高清念瞪大了眼。 卓凡吻得不算轻柔,像是夹杂私人恩怨狠厉撬开牙关在深入。 他本是个温柔有礼又让人触碰不到的高岭之花,他在深吻中无法自拔,也露出自己另一个人格。 那个强势、霸道、狠厉,这些负面情绪如丝网般缠绕出的另一个卓凡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无法控制在和爱人亲热时还能伪装的像平时那样温柔,他只知道此刻吻得女人是自己的,独属于他一人谁也不给、谁也抢不走的所有物。 如果有天高清念和别的男人走了,他一定会疯,一定会打断那个男人的腿然后把她锁在房间里宣誓自己的主权。 高清念被吻得意乱情迷,她从没见过除了反噬期才需要自己的男朋友为何如今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真是自己昨天的询问?可她明明只想知道卓凡会如何公平的处理这件事,她没真的想过在结婚前就和他有个孩子。 不过有个孩子也挺好,这样自己不但有了名分,也能证明紧紧贴着她唇瓣的男人是自己的。 她不知道卓凡此刻是清醒还是非清醒,但她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很明确。 她想和卓凡结婚,婚后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然后隐居也好继续呆在狮城京城也罢,总之一辈子平淡活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就够了。 高清念渐渐放松身体,伸手抱住卓凡的腰往下按。 进一步的身体接触让卓凡愣了一瞬。 “要做就快点做,别耽误我出门。” 卓凡冷笑一声,不急不慢的解开身上最后一件防守,沉声道:“念念,只怕你待会没力气出门。” 高清念细长的柳叶眼皮微微跳动,冷嗤道:“等你做完你看我还有没有力气出门。” 卓凡眼神一暗,指尖从胸膛一直摸上腰腹狠狠掐住:“我不会在放纵你做到一半就晕过去,这次我会让你从头到尾的体会到,哪怕在我底下哭着求饶我也不会停。” 高清念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容,戏谑道:“那就看看了。” 卓凡弯腰重新覆上高清念的唇,而她也里应外合的配合着。 他们之间对彼此放下的狠话如同催情剂般再也没了隔阂,他们谁都不愿输。 卓凡伸手掰开高清念的小腿架在脖颈两侧,最隐私的部位就这样直白的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感觉全身血液都涌上一处,深沉的眼睛里浓浓的、化不开的欲望。 高清念手抓紧床单,赤裸的两副身躯重叠在一起,空气弥漫着浓浓的情味。 第215章 失控后的清晨 翌日,高清念缓缓睁开眼,她双臂撑着床垫坐起身,她能清晰的察觉到整个身体就像被卡车反复碾压一样酸痛不已。 下体还传来丝丝凉意,她连忙掀开被子查看,果不其然自己不但赤裸着身体,而且全身上下布满了暧昧的痕迹,全身上下连一件保守的衣物都没有,那条新买准备穿出门的裙子早已被卓凡远远的扔在一旁。 他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女朋友穿成那样出门逛街,尽管衣服符合常规,他也不许。 高清念红着脸迅速盖上被子,只是这平时最简单的动作都让她的胳膊酸痛不已,使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卓凡真他妈禽兽,后半夜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也出口认输,可卓凡耳朵就跟长毛一样,愣是一点没听进去。 一整晚——窗台、沙发、浴室、镜子、床上,卓凡里里外外都尝个遍,而从头到尾都处于半梦半醒的高清念什么都记得。 卓凡在床上特意用星辰链鞭一边帮她放小电影一边让她体会,只是那个电影的主人公是她和卓凡。 她就这样眼睁睁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怎么屈服在卓凡身下哭着求饶,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卓凡从头到尾就跟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只知道一味索取,到最后安全措施脱落两人都不知道。 心里将卓凡怒骂一顿的高清念浑身酸痛的裹着被子准备下床时,房门被推开。 罪魁祸首心情大好的哼着歌站在门框前,手中还端着精美的早餐。 高清念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哑着嗓音骂道:“流氓、混蛋、禽兽。”她现在浑身酸痛无力,如果身体不酸痛,枕头抱枕这些东西早已甩在他脸上。 卓凡长睫一颤,垂眸低笑一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他的笑声透着几分宠溺和戏谑。 这三句话他听腻了,如今根本不在乎。 但他总得反驳两句,毕竟高清念从自己这拿到的好处也不少。 想到这,他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露出洁白却布满抓痕与咬痕的皮肤。 卓凡的皮肤非常白皙,配上布满的红痕反倒增添了几分美感。 高清念冷哼一声,裹着被子气呼呼的坐回床上,反驳道:“是你先咬我的!” 卓凡无奈摇头宠溺一笑,缓步走向床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道:“是你先挑衅先质疑我,不知道男人在床上是不能听到任何贬义词吗?” 没错,一开始卓凡只是想教训高清念一顿,压根没把赌约放在心上,他也不希望让高清念体会到星辰链鞭的能力,至少在结婚前不行。 可高清念最后嘴欠骂他流氓这一类不说,关键在于明明被伺候的很好的情况下还能说出执意的话。卓凡一听那还得了?好歹自己也是男人,明明把她伺候的很好,结果背上“不行”的头衔,士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才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高清念无力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冷哼道:“你分明就是个混蛋,你就不会让一让女生吗?” 卓凡也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声道:“出力的人一直是我,难道我不该要些奖励吗?” 高清念被他的话堵住,慌忙转移话题:“我要睡觉,你离开我房间。” 说着她作势躺在床上,翻滚几圈,背对着卓凡闭眼,假装入睡。 卓凡失笑将早餐放在床柜,坐在床沿,长腿一跨、长臂一捞将高清念连人带被紧紧拥入怀中。 “你干嘛?” 卓凡紧紧闭眼,嗓音低沉,含糊道:“卖力了一整晚,你说呢?” 卓凡是真的累了,原本进房间就想着如果高清念没醒,自己就悄无声息的搂着她睡,谁能想到她已经醒了。 进门的一瞬他就知道高清念嘴头不会放过自己,同时他也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 就比如现在,他也知道她会挣扎,所以将胳膊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原本酸痛的腰被有力的胳膊紧紧圈住,高清念难受的蹙起眉,烦躁道:“要睡滚回你房间睡去,这是我房间!” 卓凡在她发间轻轻蹭动,语气无力:“这里是主卧,是我们共同的房间。” “你松手,我回我房间睡!” 卓凡睁开眼,有些不悦道:“你打算什么都不穿就出门吗?不要忘记这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两人。” 高清念顿时想起身上一丝不挂,这要是让丁元乐和范清诀看到成何体统? 无奈之下,她只好长叹一声顺从了自己命运。 察觉到高清念没有在乱动,卓凡还是不放心的等着,直到听到微弱的呼噜声,卓凡这才缓慢的隔着被子轻揉她的腰。 他承认昨晚自己做过了,可这也给他带来了全新的体验,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这温柔之乡,他已经无法自拔。 昨晚不管是星辰链鞭还是卓凡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揉腰的动作没持续多久卓凡也跟着陷入沉睡。 彼时,Elias winston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盯着前方的人,询问道:“他还没好起来吗?” “我并没见到迪德里希先生,他的管家直接替他拒绝了您的邀请。” Elias winston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耐道:“一个老仆哪能替主人做决定?” 汇报员不禁低下头。 Elias winston轻叹一声:“罢了,我亲自去一趟德国好了。” 汇报员心中一惊:“您要亲自去,那公司怎么办?” Elias winston一脸不耐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可您不还说先找桌氏的董事长吗?” “那也得是那家伙愿意跟我一起参加宴会的前提下才能介绍给小卓董。”他目光下移至桌上的手机,深邃的眼中轻轻颤动,轻叹补充道:“再说了,小卓董一定是生了我的气才不肯接我的电话。” 调查员看着董事长脸上难得的浮现出浓浓的失望,心中不由得感叹明明相识还不到两年,那位年轻有为的董事长就给自家董事长带来如此大的打击,还真是难得啊。 Elias winston拿起外套套上,快步走出公司,一个人开车回到别墅随意收拾了行李,迅速开车前往国际机场。 熊城晚八点五十分Elias winston站在迪德里希的私人别墅前怔愣一瞬。 别墅采用德式乡村复古与现代简约风交融在一起,这与他上次来到这有很大的改变。 他轻叹一声,拖着行李箱缓缓走向大门。 门前两名保安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的装扮,肃然道:“你是谁?” Elias winston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抬手介绍道:“我是来自华都的Elias winston,我找埃里希有很重要的要事商量,还请你们通融。” 两名安保对视一眼,左侧的人连忙进去汇报,留下来的人闭眸沉声道:“你在这等会。” “麻烦你们了。” 进去的保安在没找到老管家转头拉住女佣的手,语带焦急:“莉娜姐,外面来了个美国人找先生。” 莉娜闭眸思索片刻,缓缓道:“直接放他进来,千万不可乱了礼数。” 保安连连点头,转身跑过去,气喘吁吁道:“实在抱歉,您请进。” Elias winston扶着帽檐露出一丝得体的笑连忙进去。 “先生在书房工作,您请跟我来。” 在莉娜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找到还在吃三明治的迪德里希。 Elias winston看着大变样的迪德里希心猛然一颤,不可置信般怔愣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迪德里希咽下三明治,冷哼道:“少管我!”他又拿起一块三明治张嘴咬一半,一边咀嚼一边含糊询问:“你从哪出现的?” Elias winston提着行李箱快步走到他面前,坐在办公桌另一端椅子上,轻笑道:“你也知道,他在世前总是找我们帮他解决一些小事务,时间一长我也习惯了中国的作息,就在新加坡定居。” 迪德里希冷嗤一声,嘲讽道:“那家伙找你还没找我的零头多,我都没习惯那边的作息,你适应能力还真够强的。” Elias winston双手撑着脸颊,露出一丝微笑,柔声询问道:“我下属传递消息被你手下的老管家一口回绝,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对命令。”他看着Elias winston脸上的笑容,别过脸,冷声道:“少用那种样子看我,真恶心。” Elias winston坐直身子,耸肩,自嘲道:“那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模仿不了他嘛。毕竟,他在你眼中是特别的。” 听到他这一番话,迪德里希脸颊两侧浮现出一抹红晕,摆手道:“行了,你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中国有个传统节日叫清明,那一天给逝去的人扫墓,年底那次你都没去,清明你也要推脱吗?” “我没空!话说,你什么时候对中国的传统节日有了解了?” Elias winston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直白说出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手里有个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人,我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相信你通过和他的接触心病一定会好起来,重新打起精神。” “心理医生吗?我不需要!” “他不是心理医生,只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总之是个年轻有为的人,而且和他在一起也会感到莫名的轻松。” “你也说了应该,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我拒绝!” 见他毫不留情拒绝,Elias winston淡然一笑,像是提前预谋般从行李箱拿出纸张推到他面前,沉声道:“先别急着拒绝,你看完再说。” 迪德里希不耐的拿起纸张查看,再看到文的第一眼,有些惊讶的看着笑容满面的Elias winston将纸张揉搓成团随意丢掉,闭眸道:“我同意了。” “这就对了嘛,没有谁能抵挡住他的优秀。” 迪德里希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手托着下巴,询问道:“什么时候去?” “即刻出发。” “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航班,你在我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也行,不过我可不是个随意就能打发的人噢。” 迪德里希没有说话,撑起私人定制的椅子费力起身。 见状,Elias winston连忙跟在后面。 吃完晚饭,早已习惯京城作息的Elias winston完全没精力拉着迪德里希做事。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既然来到这那不顺点什么也不是他的性子。 于是他双手叉腰含笑道:“我要和你一起睡,你房间的床肯定非常柔软。” 底下的十几名佣人听到这消息脸上都布满了震惊,也站在最右侧的莉娜只是镇定自若的指尖抵在唇瓣中间轻轻笑着。 “两个大男人睡一个房间成何体统?” Elias winston耸肩一脸无所谓:“按年龄你也是我哥哥吧?” “我可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弟弟!” Elias winston眉眼一转,侧身连忙向旋转楼梯跑去:“反正我知道你房间位置,既然你都说我不要脸了,那我必须得将名分坐到底,拜拜。” 迪德里希连忙去追,然而他一身赘肉没走两步就累的气喘吁吁更别说追上他。 “看来我真得减肥了。” 刚回来的老管家闻言,立马凑到迪德里希面前,谄媚一笑:“我收到先生的指令,从明天开始正式举行,莉娜!” 一旁莉娜满脸笑容,举手高声回应:“在!” “我明天有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看着先生。” “没问题!” “我没说…” 不等他说完,莉娜笑意盈盈出口打断:“先生,减肥很简单的,主要就是管住嘴迈开腿。”她扭头看向还在看戏的众人,沉声补充道:“后厨人听着,先生要减肥从今晚开始夜宵取消!” 后厨点头回道:“没问题。” “喂,管嘴这种事不是要我的命吗?况且我没说明天就要实行!” 莉娜回过眸,无奈笑道:“减肥就是要有毅力嘛,先生在这样下去,别墅楼梯都要按您的体型定做了。” 迪德里希羞愧别过脸,脸颊泛起淡淡潮红,轻声反驳:“哪有这么严重?” 众人渐渐展开不约而同的笑颜,整个别墅充满了暖意。 翌日,狮城上午九点,熊城凌晨三点,迪德里希与Elias winston两人已经前往狮城的航班。 商务舱内,迪德里希望着外面毫无星点的夜,双手抱胸,不满道:“凌晨三点你把我弄到这到底要干嘛?” Elias winston满脸笑意回道:“早点过去早点见到人嘛,再者,狮城这个时间已经九点了噢。”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别过脸,闭眸休息。 凌晨一点两人安全抵达狮城国际机场。 两人抵达到达大厅遇到了早已等待接机的下属。 等回到Elias winston最近的住宅时间也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半。 Elias winston走在前方,突然想到什么,回眸,询问道:“一周时间你应该可以习惯时间差吧?” 迪德里希愣住一瞬,随即点头。 见此,Elias winston揉了揉酸涩的右眼,打着哈欠道:“我先休息了,你的房间佣人会给你安排好,先走了。” 他刚转身,后方的女佣缓步走向迪德里希,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请跟我来。” 迪德里希淡然点头,提着行李箱跟着女佣前往自己房间。 然而熊城时间此刻刚来到九点半,他没丝毫的困意,简单洗漱完,只好躺在床上刷视频打发时间。 第216章 斯恬:迟来的赎罪 永远的别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暮春的日光漫过私人别墅素净的白墙,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筛落在一人侧脸上,檐下的风携着草香与花香轻绕着连路过的鸟儿都放轻了鸣叫,一人坐在木椅在别墅门前沉沉睡着,周遭静得只剩光影流动。 脚步声打破这片宁静,那人看向身旁的两人,抬手摇晃他的身体,一边摇晃,一边轻唤:“醒醒,埃里希学长快醒醒。” 那人缓缓睁开眼,在看清推自己的人时有些意外道:“dmitri Romanov,你怎么会在这?”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人全都愣在原地,良久才缓缓道:“你怎么了?那孩子三岁生日我们不是被阿夜叫来一起庆祝的吗?为此,你还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呢!” “三岁生日?”他茫然低头俯瞰自己的身躯,肥硕的大肚子并不在,反倒是一身紧身又得体的军绿色西装。 “现在几几年几月?”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两人更是不解,其中右侧的Elias winston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手指插进发间,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 “埃里学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迪德里希烦躁的拍开Elias winston还要伸过来的手,一脸不耐:“我问你们现在几几年哪那么多废话?!” 众人一惊,纷纷慌乱的又同声异口的报出了年月甚至是时间。 听闻众人说出年月,迪德里希终于确认自己这是回到九年前正式与那孩子见面的日子。 他缓缓垂下眸,陷入了沉思。 迪德里希·埃里希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完全不知道,明明和Elias winston一起离开墓地后两人便在原城市前往狮城的航班,期间他是睡着了,可为何转眼回到了九年前? “要去吗?”他在心里悱恻,他妻儿的命运就是在这一天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上天看他可怜,特意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要这次不带妻儿就能避免未来家破人亡的命运。 正当他出口自己不打算去时,妻子的温柔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然睁开眼循声望去,在看到妻子好端端的从汽车后座下来,立马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撑起椅子起身立马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她猛然一顿,脱口而出道:“老公!” 话音落下,众人全都露出担忧的神色,dmitriRomanov甚至应激般快速冲上前。 不光他们就连她本人也吓得心快速跳动却强撑着摆手慌乱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先生。” “好听,再叫我一声行吗?” “诶?”妻子愣在原地,茫然抬头看向其他人。 dmitri Romanov听到迪德里希的回应,冲刺的动作猛然顿住。 所有人怒目圆瞪的看向他,都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的嫂子不过是迪德里希父亲一手安排的联姻妻子,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感情只做表面夫妻。 平时他们都是各过各的,很少有亲密举动,别说像这样紧紧拥抱就连最平常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仅仅发生在和双方父母的家宴上。 迪德里希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被父亲查封、一套婚房、另一套是自己早预料到父亲的手段提前隐藏的一套,婚后他一直在那住。 以前的迪德里希对自己的妻子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多喜欢,但对“老公”这个称呼他是异常排斥,他不许妻子这样称呼自己,在经历两次警告无果之后他甚至开始动手,因此他们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同理,他对妻子也是全名全姓加“小姐”称呼。 其实抛开感情不谈,迪德里希也尽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义务。 有了孩子后他开始学着回归家庭,只要妻子不称呼自己老公他都能接受。 只是如今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认为“老公”这个称呼好听,甚至还要再听一遍。 是她——在做梦吗? 迪德里希缓缓收紧胳膊,眼角挤出眼泪:“Frieda你怎么会这么傻,当初为什么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推出去?!” Frieda满脸不解却不懂装懂的深吸口气,手通过缝隙抵达他的后背轻轻附上。 她不清楚自己的爱人睡了一觉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这是梦那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虽然是这样悱恻,可她还是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迪德里希像是发觉到什么,眼圈泛红带着哭腔:“我错了,那些所有不平等条约从今日起废除,你和孩子我都不要在失去!” Fujiwara Eirei忍不住询问道:“埃里希学长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们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迪德里希并没有开口回应,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管它究竟能否改变他在现实和妻子的命运,他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再让妻儿接触他。 迪德里希握住 Frieda 纤细的手十指相握,轻声道:“ Frieda 你相信我嘛?” “嗯。” “如果你信我,这次就不要和我一起探望他和他的妻儿。” Frieda 脸色一变,迅速挣脱他的手,不解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寄宿学校时代我楚夜学长对我有很大的照顾,更何况中国有句古话——白事不请自来红事不请不来,既然这邀请函上有我的名字,我就该去。” “可后半句还有红事礼到人不怪,白事礼到人不收。” “可我并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去?” 迪德里希张嘴想告诉她真相却发现自己嗓子就被粘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dietrichErich mu低头看着手中的腕表,沉声道:“来不及了,埃里希学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Frau Romanow 和我们一同前去?” 众人连连点头道:“就是说啊,以前你在怎么嫌弃herr chu也不见你这样过。” “你们根本不懂,我劝你们几个也别带自己妻儿,未来都会被他连累!” 众人脸色一变,其中Fujiwara Eirei黑着脸上前拍打他的双肩,寒声道:“埃里希,这不是我们所有人愿意在回到他身边必做的觉悟吗?” 迪德里希双拳紧握,奋力吼道:“难道你们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妻儿就为了与自己利益毫不相干的人继续往上攀?!” 众人愣住,他冷哼一声补充道:“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乐意!” 他们都知道那件事就是个无底洞,填了这个窟窿还没等他们高兴,没多久新的窟窿再次出现,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全都是商人,按理来说不他们给也不改参与这场与自己利益毫无任何关系,可不知为何他的魅力已经深入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他就像有某种特异功能般,吸引着身边人为他效劳。 第217章 重生赴宴:余生皆憾 暮春的日光漫过私人别墅素净的白墙,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筛落在一人侧脸上,檐下的风携着草香与花香轻绕着连路过的鸟儿都放轻了鸣叫,一人坐在木椅在别墅门前沉沉睡着,周遭静得只剩光影流动。 脚步声打破这片宁静,那人看向身旁的两人,抬手摇晃他的身体,一边摇晃,一边轻唤:“醒醒,埃里希学长快醒醒。” 那人缓缓睁开眼,在看清推自己的人时有些意外道:“dmitri Romanov,你怎么会在这?”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人全都愣在原地,良久才缓缓道:“你怎么了?那孩子三岁生日我们不是被阿夜叫来一起庆祝的吗?为此,你还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呢!” “三岁生日?”他茫然低头俯瞰自己的身躯,肥硕的大肚子并不在,反倒是一身紧身又得体的军绿色西装。 “现在几几年几月?”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两人更是不解,其中右侧的Elias winston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手指插进发间,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 dmitriRomanov柔声询问道:“埃里学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迪德里希烦躁的拍开Elias winston还要伸过来的手,一脸不耐:“我问你们现在几几年哪那么多废话?!” 众人一惊,纷纷慌乱的又同声异口的报出了年月甚至是时间。 听闻众人说出年月,迪德里希终于确认自己这是回到九年前正式与那孩子见面的日子。 他缓缓垂下眸,陷入了沉思。 迪德里希·埃里希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完全不知道,明明和Elias winston一起离开墓地后两人直接在原地打车前往狮城的航班,期间他睡着了,可为何转眼回到了九年前? “要去吗?”他在心里悱恻,他妻儿的命运就是在这一天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上天看他可怜,特意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要这次不带妻儿就能避免未来家破人亡的命运。 正当他出口自己不打算去时,妻子的温柔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然睁开眼循声望去,在看到妻子好端端的从汽车后座下来,立马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撑起椅子起身立马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她猛然一顿,脱口而出道:“老公!” 话音落下,众人全都露出担忧的神色,dmitriRomanov甚至应激般快速冲上前。 不光他们就连她本人也吓得心快速跳动却强撑着摆手慌乱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先生。” “好听,再叫我一声行吗?” “诶?”妻子愣在原地,茫然抬头看向其他人。 dmitri Romanov听到迪德里希的回应,冲刺的动作猛然顿住。 所有人怒目圆瞪的看向他,都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的嫂子不过是迪德里希父亲一手安排的联姻妻子,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感情只做表面夫妻。 平时他们都是各过各的,很少有亲密举动,别说像这样紧紧拥抱就连最平常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仅仅发生在和双方父母的家宴上。 迪德里希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被父亲查封、一套婚房、另一套是自己早预料到父亲的手段提前隐藏的一套,婚后他一直在那住。 以前的迪德里希对自己的妻子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多喜欢,但对“老公”这个称呼他是异常排斥,他不许妻子这样称呼自己,在经历两次警告无果之后他甚至开始动手,因此他们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同理,他对妻子也是全名全姓加“小姐”称呼。 其实抛开感情不谈,迪德里希也尽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义务。 有了孩子后他开始学着回归家庭,只要妻子不称呼自己老公他都能接受。 只是如今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认为“老公”这个称呼好听,甚至还要再听一遍。 是她——在做梦吗? 迪德里希缓缓收紧胳膊,眼角挤出眼泪:“Frieda你怎么会这么傻,当初为什么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推出去?!” Frieda满脸不解却不懂装懂的深吸口气,手通过缝隙抵达他的后背轻轻附上。 她不清楚自己的爱人睡了一觉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这是梦那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虽然是这样悱恻,可她还是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迪德里希像是发觉到什么,眼圈泛红带着哭腔:“我错了,那些所有不平等条约从今日起废除,你和孩子我都不要再失去!” Fujiwara Eirei忍不住询问道:“埃里希学长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们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迪德里希并没有开口回应,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管它究竟能否改变他在现实和妻子的命运,他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再让妻儿接触他。 迪德里希握住 Frieda 纤细的手十指相握,轻声道:“ Frieda 你相信我嘛?” “嗯。” “如果你信我,这次就不要和我一起探望他和他的妻儿。” Frieda 脸色一变,迅速挣脱他的手,不解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寄宿学校时代我楚夜学长对我有很大的照顾,更何况中国有句古话——白事不请自来红事不请不来,既然这邀请函上有我的名字,我就该去。” “可后半句还有红事礼到人不怪,白事礼到人不收。” Frieda 面带焦急道:“可我并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去?” 迪德里希张嘴想告诉她真相却发现自己嗓子就被粘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dietrichErich mu低头看着手中的腕表,沉声道:“来不及了,埃里希学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Frau Romanow 和我们一同前去?” 众人连连点头道:“就是说啊,以前你在怎么嫌弃herr chu也不见你这样过。” “你们根本不懂,我劝你们几个也别带自己妻儿,未来都会被他连累!” 众人脸色一变,其中Fujiwara Eirei黑着脸上前拍打他的双肩,语气无奈透着冷意:“埃里希,这不是我们所有人愿意在回到他身边必做的觉悟吗?” 迪德里希双拳紧握,奋力吼道:“难道你们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妻儿就为了与自己利益毫不相干的人继续往上攀?!” 众人愣住,迪德里希冷哼一声补充道:“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乐意!” 他们都知道那件事就是个无底洞,填了这个窟窿还没等他们高兴,新的窟窿再次出现,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全是商人,每个人的内心在各自商业领域上有极大的野心。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参与这场与自己利益毫无任何关系,可不知为何他的魅力已经深入进他们每个人的心里。他就像有某种特异能力般,吸引着身边人为他效劳。 dmitriRomanov无奈扶额道:“我们既然答应就该赴约,Frau Romanow是你的妻子而你更是他的关键;我们所有人都可不参加唯独你不行。” “行了行了,少给我盖高帽!” 远处传来女子清冷嗓音:“我们就算害人也只会害你们这些帮忙做事的,对你们内人我们可没一点兴趣。” 除迪德里希外众人异口同声道:“原来是玲儿小姐,您怎么会来这?” 玲儿脚步稳稳站在柳树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于身前轻轻合拢,右掌覆于左掌之上行出一个端庄沉静的女子拱手礼。 她抬眼望向众人神色淡漠,沉声道:“主人见你们迟迟不来命我过来查看,顺便…”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依旧维持着周全的礼数却轻轻摇了摇头,尾音漫不经心地落下:“顺便给你们介绍我们的新妹妹。” “新妹妹?”不等众人疑惑,面前出现一位清冷如冰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的女子。 离他们三米之距她猛然顿住,双手叠于腹前屈膝敛衽,语气清冷淡漠:“奴婢叫菱儿,菱角的菱,小儿的儿。”随着她抬头望向他们众人终于看清菱儿具体容貌。 她的皮肤苍白透明的没有一丝活人感。眉眼也生得极冷:眼型偏长,眸中安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漠然、空寂、毫无温度。眼尾微微上翘眼睫纤长浓密。 她垂眼时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抬眼凝视的刹那眼底又似乎漫上似笑非笑的媚色。 dmitriRomano指尖抵着下巴,语气平淡:“又来一个叫菱儿的,除了小黑小白已经是第四个叫这个名字,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小主人还为我取名清菱。” “这倒是个好名字,没想到儿子竟然比父亲更会取名,这真是即将上学孩子的水准吗?” “人也认识了,菱儿妹妹你先回去告诉主人。” “是。” 待她走远后,玲儿迅速闪现至迪德里希面前,冷嗤道:“埃里希·米勒先生,虽然我们不是好人,但也绝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们,如果你们在日常生活中被主人仇家伤害那和我们没关系,如果是为了处理主人交代的事而丧命那只能说明你们能力不行,主人和我们会给你们举行盛大的后事。” “我劝你们还是考虑自己再说别人!” 玲儿嘴角一抽,默默点头,寒声道:“不去参加宴会可以,但主人已经让后厨准备好了家宴,损失必须需要您承担。” “这跟我没关系。” “任何人不来参加宴会都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更别说如此特殊的您。” “还真是与主人如出一辙的死板。” 玲儿眉梢一挑,含着笑意道:“多谢您的夸奖。” Frieda 抓住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道:“老公,为了违背诺言而搭上高昂的赔偿并不值,况且玲儿说得对,他们虽不是好人但也绝不是随意动手的人。” 迪德里希手握成拳,指尖因用力而嵌入掌心,闭眸和紧握不自觉颤抖来彰显他的犹豫。 那个人不是杀害自己妻儿的凶手,甚至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虽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没准就是在考验是否还会选择那个人。 他的妻儿都是在那个人出事后才遭遇的不测,凶手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论如何,妻儿死去的事实无法改变,他不能沉浸在这里无法自拔。 既然迪德里希·埃里希在学生时代就坚定的选择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将所有关于他家族的秘密也都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他就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 或许这也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再一次的失去将迎来下一次的相遇。 迪德里希释怀般深吸口气,右手覆盖她的手面轻轻摩挲,柔声道:“ Frieda 你说的没错,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该去赴宴,赶紧让孩子换好衣服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一个估摸三岁的小男孩手举着风车玩具笑吟吟径直跑向父亲。 站定后,小男孩挥舞着双手,奶声奶气道:“爸爸爸爸,我们快去找小夜叔叔,我等不及要把玩具送给他。” “既然如此麻烦玲儿小姐先带孩子和我的妻子过去,我等会过来。” 玲儿弯腰抱起孩子和 Frieda 一同转身径直走向车的方向。 dietrichErich mu啧啧两声,双手抱胸,冷嗤道:“还真是吃了一嘴狗粮,快走吧,我们还是别在这碍事了。” 其他三人也都摇摇头,同步走向各自的车,迅速驶离。 迪德里希缓缓垂下深邃的眸子,自言道:“我做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118章 未命名草稿 众人赶上宴会时已经晚上七点,楚夜站在别墅门前时不时的盯表查看。 他的左侧,爱妻姜晚坐在长椅却不急不慢的在一旁抚琴,轻声道:“阿夜,平日都不见得你如此着急。” 楚夜扭头垂眸看向妻子,浅笑道:“我是担心玲儿和埃里希起冲突,毕竟她的嘴可不亚于当年的我。” 小白在一旁拱手道:“主人别急,玲儿姐姐一定很快回来。” 小黑手指指向前方,惊呼道:“他们回来了!” 随着第一辆车停在别墅院子,其他几人的车也紧赶慢赶终于停在一起。 玲儿与 Frieda 同步从驾驶座与后座同时开车门又同时出来。 Frieda 缓步走向楚夜面前,离他只有五厘之距时站定。敛衽一福,轻声道:“楚夜学长。” 楚夜眉眼温柔地全然弯起,眼尾舒展,浅浅露出一点齿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好久不见, Frieda Rosenberg小姐。不过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我学姐。” “我既然嫁给了迪德里希,就要根据夫君的称呼来称呼他的朋友。” 楚夜轻叹一声道:“那家伙从不会叫我学长也不会叫我名字,只会叫我‘继承人’。” 没等她继续开口,dmitri Romanov也从车里出来,他的身体才刚露出头便迫不及待眨眼道:“楚夜!” 楚夜目光扫向他,缓步走向他,客套道:“dmitri ,昨晚休息的还行吗?” “嗯,小黑给我安排的酒店很舒适。” “嗯?”楚夜一顿,疑惑道:“我不是让他把你送到迪德里希那边吗?”不等他说完他已经扭头,犀利的眼神扫向小黑,后者连忙躲到妹妹身后,身体瑟缩着。 “解释。”楚夜沉着脸,说这句话时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 小黑浑身一颤,手舞足蹈道:“我我我,我是担心埃里希先生会讨厌您突然安排人住在他家所以才把Romanov送到酒店。” “这锅我可不背!”迪德里希冷哼一声,打开后座车窗,不屑的盯着小黑。 楚夜缓步走向迪德里希,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并不响却像走在了人的钟摆上,每一步都踩得人呼吸发紧。他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偏头,眉梢懒散地压着半阖的蓝同中裹着一丝潜藏的暗,那似笑非笑的视线轻飘飘扫过迪德里希的脸,没半分重量却像带着倒刺般把人从头到脚钉得无处遁形。 他轻嗤一声,尾音延长漫不经心道:“迪德里希,你又迟到。”他嘴角扬着的弧度愈发明显可眼睛却连半分笑意都无。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冷哼道:“你何必等我?” 楚夜眉梢轻挑,打哈哈道:“虽然是我儿子的生日,可我让厨师做的大多都是按你的喜好和口味做的。” 迪德里希微微蹙眉,沉声道:“这算贿赂吗?” 楚夜转身往内室走去,一边嗤笑回应:“什么贿赂?你把我想的未免太不近人情。” “本来就是!话说,姜小姐不是有哮喘吗,刮风你还让她在外面等着,不怕她受风感冒在引起哮喘吗?” 姜晚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向离迪德里希只有三厘距离,躬身道:“是我想和他一起等你们,不怪他。” “晚宴推迟了一小时,孩子还在楼上学习,dmitri 怎么不见Ekaterina 小姐和你的女儿?” dmitri Romanov 余光扫向他人,耸肩道:“ Ekaterina 家里出了点事,母女俩一起回去了。” 楚夜闭眸沉声道:“既然如此,那算了。”他忽然间睁开眼,浅笑道:“宴会推迟一小时,各位请移步至休息室小憩,我和晚晚换身衣服就过来。” Frieda 手捂住嘴,轻笑一声,缓缓道:“从没见你如此正式过。” 楚夜耸肩,失笑道:“我也是刚完成工作回来,外面的衣服总不能在家里穿。” 迪德里希缓缓垂下眸,陷入沉默。 这个梦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第218章 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困于九年前的梦 众人赶到他家中已是晚上七点。 而楚夜站在别墅门前时不时盯表查看。 他的左侧,爱妻姜晚坐在长椅不急不慢的在一旁抚琴,轻声道:“阿夜,平日都不见得你如此着急。” 楚夜扭头垂眸看向妻子,浅笑道:“我是担心玲儿和埃里希起冲突,毕竟她的嘴可不亚于当年的我。” 小白在一旁拱手道:“主人别急,玲儿姐姐一定很快回来。” 小黑伸手指向前方,惊呼道:“他们回来了!” 随着第一辆车停在别墅院子,其他几人的车也紧赶慢赶终于停在一起。 玲儿与 Frieda 同步从驾驶座与后座同时开车门又同时出来。 Frieda 缓步走向楚夜面前,离他只有五厘之距时站定。 她敛衽一福,轻声含笑道:“好久不见,楚夜学长。” 楚夜眉眼柔和,眼尾舒展,露出齿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好久不见, Frieda Rosenberg小姐。不过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我的学姐。” Frieda 轻嗤一声,淡笑道:“我既嫁给迪德里希,就该根据夫君的称呼,您是他的学长自然也是我的。” 楚夜轻叹一声,低笑一声,苦恼道:“那家伙可是从不叫我学长也不会叫名字,只会叫我‘你这家伙’。” Frieda 轻笑一声,视线落在楚夜身后的女子身上,不等她开口,dmitri Romanov也从车里出来,他的身体才刚露出头便迫不及待冲他眨眼,高声唤道:“楚夜!” 楚夜目光扫向他,缓步走向他,客套道:“dmitri ,昨晚休息的还行吗?” “嗯,小黑给我安排的酒店很舒适。” “嗯?”楚夜一顿,疑惑道:“我不是让他把你送到迪德里希那边吗?”不等他说完他已扭头,犀利的眼神扫向小黑,后者连忙躲到妹妹身后,身体瑟缩着。 “解释。”楚夜沉着脸,说这句话时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 小黑浑身一颤,手舞足蹈道:“我我我,我是担心埃里希先生会讨厌您突然安排人住在他家所以才把Romanov先生送到酒店。” “这锅我可不背!”迪德里希冷哼一声,打开后座车窗,不屑的盯着小黑。 楚夜缓步走向迪德里希,靴底碾过地面声并不响却像走在人的心口处,每一步都踩得人呼吸发紧。他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偏头,眉梢懒散地压着半阖的蓝眸中裹着一丝潜藏的暗,那似笑非笑的视线轻飘飘扫过迪德里希的脸,没半分重量却像带着倒刺般把人从头到脚钉得无处遁形。 他轻嗤一声,尾音延长漫不经心道:“迪德里希,你又迟到。”他嘴角扬着的弧度愈发明显可眼睛却连半分笑意都无。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冷哼道:“你何必等我?” 楚夜眉梢轻挑,打哈哈道:“虽然是我儿子的生日,可我让厨师做的大多都是按你的喜好和口味做的。” 迪德里希微微蹙眉,沉声道:“这算贿赂吗?” 楚夜转身往别墅走去,转身的间接嗤笑回应:“什么贿赂?你把我想的未免太不近人情。” 迪德里希低吼道:“本来就是!话说,姜小姐不是有哮喘吗,刮风你还让她在外面等着,不怕她受风感冒在引起哮喘吗?” 姜晚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向离迪德里希只有三厘距离,躬身道:“是我想和阿夜一起等你们,不怪他。” 迪德里希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姜晚那张维护丈夫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dmitri 怎么不见Ekaterina 小姐和你的女儿?” dmitri Romanov 余光扫向他人,耸肩道:“ Ekaterina 家里出了点事,母女俩一起回去了。” 楚夜闭眸沉声道:“既然如此,那算了。”他忽然间睁开眼,浅笑道:“宴会推迟一小时,各位和小白一同请移步至休息室小憩,我和晚晚换身衣服就过来陪大家。” Frieda 缓步走向丈夫身旁,挽着他的胳膊,嘴角扬起淡淡的笑,语气略带调侃:“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从没见你如此正式过。” 楚夜脚步猛然一顿,失笑道:“我也刚完成工作,外面的衣服总不能在家里穿。” 迪德里希缓缓垂下眸,陷入沉默。 这个梦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虽然是梦,但这些又是他九年前的亲身经历。 “话说。”dmitriRomanov身形向后靠,手托腮,含笑看着楚夜,语气满是疑惑:“除了玲儿、小白、小黑,她们底下还有两妹妹,为何现在又添置一位?” “你是说清菱?”楚夜视线落在玲儿忙碌的背影,低笑一声,抬手,满不在乎道:“孩子比较特殊罢了。” 坐在一旁的Frieda Rosenberg猛地站起身,震惊的看向他,半解道:“你是说你们的孩子继承了姜小姐的遗传病?” 楚夜没有开口却也默认了这个消息。 彼时,玲儿动作猛然一顿,又迅速反应,继续完成手中泡茶的动作。 dmitriRomanov挑眉担忧道:“阿夜,楚家内核工作不适合体弱多病的人来继承这事你明明知道,姜小姐本就有遗传病你还和她发生关系你不是…”话到嘴边,他长叹一声没有在开口。 楚夜斜眼看向他,寒声道:“我上哪知道孩子什么时候有的?晚晚没和我提起过,我也忘了,我只知道我得知消息时医生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何况当得知那个消息晚晚脸上的表情明显想留下孩子还有不易察觉的震惊。既然她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楚家未来又不能真依靠楚懿楚熠这两路边捡来没有楚家血统的人继承,何况打掉孩子会伤害晚晚身体,所以倒不如顺其自然自然生下。” dmitriRomanov无力反驳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面临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还有小懿和小熠那两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决定对他们三个任何一个都不公平?!” 楚夜握紧拳,闭眸,厉声道:“命运本就对任何人不公!” 众人愣住,楚夜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恢复几分平静,只是那如同蓝钻的眼眸被空洞与无神所填满:“得知消息后我和晚晚立刻去医院询问医生哮喘的遗传百分比,医生回答概率不大,他出生时我们也做了相关的所有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我们以为他没有遗传却没想到两个月前他还是有了症状。”他黯淡无光的眸子看向前方拍下的全家福,补充道:“我13岁便继承前代的一切,如今过去十一年,我怎会不知这条路的艰辛?至于公不公平…”他嗤笑一声:“楚懿和楚熠也是我的孩子,即便嗯有了属于自己的儿子,我也没在教育上对他们有任何的松懈。” “可…” 楚夜迅速开口打断:“继承人工作固然艰辛,所以我才将清菱制作出来;至于那姐弟俩…”他垂眸低笑一声:“我不是爱管事的人,未来他们留在楚家也好离开也罢,只要他们为自己走的路不后悔就行。” “还有个原因。”小白打开门,适时补充道:“何况每个人都拥有专属自己的女佣,小少爷身为楚家堂堂正正继承人,待遇必须像主人一样拥有独一无二、只服从他一人的。” 角落中,一道冷嗤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迪德里希双手抱胸,不悦道:“我倒不认为那孩子的待遇和你们主人一样。” 楚夜内含深意的眸子看向他,沉声询问:“迪德里希,你这话什么意思?”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撇嘴道:“你一人就占用了三个位置,还好意思说公平?” 闻言,楚夜身形放松下来,打哈哈道:“不会有人占据着一个东西到永久。”他垂下眸子,深意道:“如果那天我离开了,我所拥有的一切未来都会是他的。” 迪德里希冷嘁一声,拿起桌上的甜点,别过脸,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楚家内部工作究竟有多危险,只有处于前线的他、历代都是牺牲品的谭家继承人与当今继承人和随从,这些人才会深有体会。 楚夜成为家主十一年,迪德里希·埃里希帮他处理了五年。 这五年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了楚夜走了多少趟鬼门关。 如果说楚家继承人在那个工作上处于整个离入土只剩半步之遥的人,那他便是一只腿已伸进棺材。 如果没有遇到楚夜,迪德里希的生活会比现状更好。虽然他也有仇家但至少不会像楚夜那样多到数不过来。 他和楚夜的相遇本就是一次意外,帮他做事也是因为一场破赌注罢了。 除迪德里希,众人异口同声安慰道:“今天是你儿子生日,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像你这种人怎么会这么早离开?” 楚夜点头,语气却异常平静:“你们说的没错,我不会离开也绝不能离开。” 话是这样说,可楚夜深知自己的处境,虽然表面风光,可他是死是活只需要那个人动动嘴皮。 “爸爸,弟弟已经换好衣服,妈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出发?”楚懿推开门,手还搭在门把,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众人。 楚夜目光投向女儿,轻笑道:“你们先过去,我和几位叔叔在聊工作上的事。”‘工作’两个字楚夜咬的极重。 楚懿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Frieda ‘诶’了一声,不解道:“不在家举办吗?” 楚夜转头看向她,打哈哈道:“孩子闹着要在餐厅过,不过放心,餐厅是我之前收购的一家,餐食也是家中厨师安排。” 迪德里希手撑着下巴,冷嗤一声,嘲讽道:“你这家伙说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嗯?”楚夜愣住片刻,失笑道:“我找你们过来不只是请你们参加那孩子的生日宴,更多的是——”话音未落便被他眸中闪过的精明打断,众人顿时心领神会。 dmitriRomanov手抵着下巴,语气低沉:“『那件事』走漏了风声吗?” 楚夜没有开口,可愈发深邃的眼眸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除了迪德里希与楚夜众人都在心中悱恻解决的办法,偌大的接待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经历过一次的迪德里希自然清楚究竟是否走漏风声。可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就好似别人故意不让他告知一样。 几次下来,他也承受自己无法将未来的事告知任何人而放弃。 彼时,餐厅包房内楚熠双手抱胸,盯着不远处坐在椅子哭闹不止的弟弟,不悦道:“你这猪脑子究竟有没有问爸爸什么时候过来?” 一旁拿玩具哄弟弟的楚懿停下手中动作。 她将玩具放在桌子,撸起袖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吼道:“什么猪脑子?我是你姐姐!有你这么对姐姐不敬的吗?!” “还姐姐?你做的哪些事哪些决定能证明你是个姐姐?你除了陪弟弟就没见你干过什么事!” 楚懿一时语塞,弯腰抄起小凳子正要砸过去,老管家立马赶来紧紧握住那已经朝楚熠熠挥过来的凳子。 楚懿震惊的看向老管家,暗自较劲。 老管家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楚懿,轻叹道:“今天是你们弟弟的生日,别再吵了。” “是他先骂我猪脑子!” 老管家扭头看向楚熠,沉声道:“大少爷,您该给大小姐道歉。” 楚熠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只是在道完歉后他转身摔门而去。 楚懿刚想追上去坐在椅子上的弟弟又开始了哭闹,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哄弟弟。 半小时后,小男孩终于停止哭闹,楚懿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抬手捶打发酸的肩膀,叹道:“累坏我了,怎么越大越难哄啊?” 老管家站在一旁轻笑道:“越大越难哄,您父亲他——” 不等他往下说,一道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小男孩立马从椅子上下去,朝站在门口的人跑过去。 楚夜自然的弯腰抱起孩子,侧过脸,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老管家。 老管家自知理亏已经准备好被骂的打算,结果小男孩趁父亲不注意,将涂满颜料的小手往他右脸一抹。 事后,他毫不掩饰的露出咯咯笑。 楚夜察觉到脸上有东西在脸颊上,抬手往那处抹,深蓝色的颜料赫然出现在他黑色的手套上。 小男孩拍手道:“爸爸,这是迟到的惩罚噢。” 楚夜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原来这就是你哭泣的原因。” 小男孩逗弄小手,奶声奶气道:“我才没哭。” 楚夜轻嗤一声道:“得了,我在一楼都听到你清晰的哭声。”他垂眸打量专门为儿子定制的服装已经被五彩斑斓的颜料所“毁坏”,放下儿子,目光扫向老管家,叹道:“车上有他的另一套衣服,带他换掉。” 老管家躬身道:“是。” 小男孩摇摇头,板着脸道: “我不换衣服,爸爸,这是我的创意。” 楚夜抬手捏眉心,无力道:“你的创意还请留到家中和校园展现!” 小男孩张嘴还想说什么,老管家迅速握住小少爷的手,低头,沉声道:“小少爷,不要和爸爸闹跟我走。”说着,老管家半推着小少爷离开包间。 “………” 几分钟后,小男孩穿着父亲准备的礼服,被管家牵着小手缓缓走来。 小男孩身姿软糯矜贵,一身高定私人儿童礼服衬得模样更加贵气。 利落的深蓝色小西装版型量身定制,线条笔挺柔和,高级哑光面料细腻垂顺自带低调柔光,精致走线却暗藏匠心。内搭挺括的白衬衫搭配精致同色领结显得优雅。利落西裤衬得小腿纤细,眉眼清澈灵动,浑身散发着稚气与绅士。 “爸爸,不是说好不给我穿西装的吗?” 楚夜半跪在儿子面前,手搭在他的发顶轻轻蹂躏,语气温和:“因为要给你介绍爸爸的朋友所以要穿的隆重一些才行。” 闻言,小男孩眼中顿时泛起光,兴奋道:“那他们也有孩子吗,我想和哥哥姐姐们做朋友。” 楚夜放下孩子,故意思索片刻,点头道:“只要你能打动他们。” “太好了,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们这时应该已经到楼上,走吧。” 小男孩拉着爸爸的手和他一起离开包房前往自己的包房。 彼时另一边姜晚站在离包房门十厘距离,尴尬的扯出笑容:“辛苦你们了。” dmitriRomanov 从扶梯上跳下,笑着摆手道:“这是我该做的。” 一旁的女子掏出手绢为他擦汗,不忘提醒道:“即便如此也不该逞强,你的腿伤还没好呢。” 那人脸颊一红,羞涩道:“dares 姜小姐看着呢,别这样。” 姜晚指尖抵着下巴,柔声笑道:“夫妻之间这样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说……你和阿夜也是如此喽?” 姜晚长睫一颤,轻笑着并未开口。 dmitri Romanov 手搭在他的肩,抬手道:“楚夜,怎么还不来啊?” “他虽然上了我的车,还没到停车区我们就分开了,他也没说去哪。” 迪德里希坐在一旁椅子上,双手抱胸,不悦道:“那家伙找儿子汇合了。” “诶?你怎么知道?” “他儿子生日,难道他做父亲的不该和儿子一起出现吗?” “那照你这么说,姜小姐身为母亲更应该去啊。” 迪德里希一时语塞,纵使他经历过一次,可为什么姜晚会在这里而楚夜过去他上哪知道? 反正这一切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闹剧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包房门被推开,楚夜拉着小男孩的手缓缓走来。 小男孩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用流畅的英文打交道:“初次见面,叔叔阿姨们,我叫姜小星。” 整个包间除了楚家人和佣人以及迪德里希外众人都震惊的将目光扫向站在左侧的楚夜。 楚夜闭眸直白回避了他们的目光。 dmitriRomanov伸手指向小男孩,不解道:“楚夜,这孩子为什么会和姜小姓?” “上我的户口会给他带来祸端,所以…” “姜小姐是你的妻子,上在她头上不一样有风险吗?难道说…” “就是那样。” dmitriRomanov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话到嘴边化成长叹。 Frieda Rosenberg双手合十,双眸微眯,歪头道:“姜小星,这名字好可爱哦。” 一旁dares轻声补充道:“楚夜逢姜晚,长夜落晚风。晚风吹长夜,夜色拥星光。晚风皆入暮,长夜皆予安。三餐皆星月,一世共团圆。” 众人鼓掌,赞叹道:“好诗!” 楚夜轻嗤一声道:“dares学姐的诗造的越来越好。” “我的中文还不过关,还需要多努力。” “学两年能有这效果已经很不错,迪德里希经常待在我身边中文到现在还不怎么样。” 迪德里希从椅子上迅速站起身,不悦道:“你说什么?!” 姜小星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打量着迪德里希,戳手道:“这就是爸爸说的奇怪的叔叔啊。” 楚夜低头看向儿子,手搭在他的发顶,嗤笑道:“嗯,他的全名是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 “好复杂的名字。”姜小星撅着嘴,挠头道:“嗯…我叫你迪德里叔叔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夜抬眸看向迪德里希,失笑道:“话说,我也没给你取过别称,用不用我现场帮你取一个?”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不满道:“就像你给玲儿她们取名那样随意吗?” “你可是特殊的。” “你这心口不一的家伙,何时说过真话?”迪德里希甩胳膊,讥讽道:“还有,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还等着回去。” 楚夜轻轻拍打儿子的发顶,失笑道:“你要给我儿子一个正面答复才行。” “你不都已经默认了吗?!” 楚夜满脸笑容回道:“不一样。” 尽管经历了一次也早已习惯楚夜总是一副随和、笑眯眯、明明都为别人做了决定还要再确定一次的模样搞的怒不可遏。 他到如今都想不明白,楚夜究竟是怎么一边替别人做好决定下一瞬还腆着个脸询问受害者的意见。 迪德里希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瞪着楚夜,骂道:“行,随便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吗?!你这表里不一的家伙!” 楚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眸光闪过一丝幽暗。 一道裸露的身影吸引了姜小星的注意。 他不算炽热却也将目光直勾勾扫向 Frieda Rosenberg的背影,旋即迅速跑过去,伸手笑道:“你好,我叫姜小星。” 身影愣住一瞬,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露出半张脸。 他看着眼前明明与自己差不多大却毫不怯场的模样,低声回道:“我叫埃利阿斯·迪特里希·米勒。” “和迪德里叔叔一样,都是好长的名字。”姜小星打量着人,指尖敲打下巴,思索片刻道:“我叫你利希行吗?” 小男孩点点头又缩回母亲身后。 Frieda Rosenberg转头看向孩子,闭眸歉意道:“实在抱歉,这孩子认生。” 姜小星甩手摇头道:“没关系。” 一旁,迪德里希双手抱胸,不满道:“你儿子还真是与你一样,给别人取了新名立马就能叫出来。” 楚夜一手捏住下巴另一手做衬托,轻笑道:“总不能叫你‘怪叔叔’吧?” 在楚夜还未开口前dares补充道:“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拥有遗传病的孩子。” 楚夜轻嗤一声,略带苦恼道:“虽然这孩子遗传了晚晚的病,但他比同样拥有遗传病的孩子开朗很多,不生病时也是一个闹腾的孩子。” 一旁好友轻笑补充道:“这是好事啊,比起像埃利阿斯这样默不作声的『继承人』要好的多。” Frieda Rosenberg猛然间想起什么,拍手惊呼道:“对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她从背后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姜小星双手接过比自己脸还要大的礼物盒,笑道:“不管什么礼物只要是阿姨送的我都喜欢。” Frieda Rosenberg弯腰捏了捏小男孩胖乎乎的脸蛋,笑道:“小嘴可真甜。” 姜小星轻轻推开 Frieda 的手,气呼呼道:“不要捏我的脸蛋,爸爸说捏脸蛋会变得不好看!” “是吗?”Frieda Rosenberg直起腰看向楚夜又低头看向姜小星,来回扫视几遍,她指尖轻挑起下巴,意味深长笑道:“难道楚夜学长的脸颊也是被父母捏成这样的?” “是我两个妹妹,不是父母!” dmitriRomanov凑到小男孩面前,弯腰笑道:“我们准备的礼物已经让老管家送进车里噢。” 姜小星转过身,鞠躬道:“谢谢叔叔阿姨们。” 楚懿手中提着蛋糕,推门走进,含笑道:“蛋糕取来了,小寿星过来许愿吹蜡烛然后给大家切蛋糕噢!” “来了。”姜小星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阿姨身后的弟弟又折返回来,拉住利希的手,眨眼道:“来,我们一起吹蜡烛许愿。” “嗯。” 等宴会结束已经到晚上十点,吃完晚餐姜小星便在另一个包房和父亲其他的儿子们玩耍,其他三人还好相处些,因为都是男孩子很快被姜小星手中的遥控汽车带动,唯独迪德里希的儿子站在角落活生生像个被霸凌的可怜人。 好在,姜小星带了其他玩具,在翻找了七八个玩具终于找到了一件他喜欢的。 等熟悉后三人便在包房走廊肆意奔跑。 而楚夜几个“好兄弟”坐在沙发聊工作上的事。 几位妇人根本插不上嘴,干脆围坐在一起闲聊。 不过大多都是八卦询问姜晚与楚夜怎么认识又是怎么相爱。 对此,姜晚只是略说了一些。 此刻包房吊顶暖灯与包房走廊的暖灯照亮了顶楼,洒满了每个人的脸颊/笑脸上。 如果悲剧没有发生,他们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过着虽然繁忙危险却平淡、充实、快乐又幸福的日子。 不论是否和楚夜在一起。 第219章 楚姜:原来爱意早已生根 十一点宴会终于结束,楚懿抱着熟睡中的姜小星站在一楼的沙发处等着。 姜晚提着裙摆疾步从楼道中下来,赶在楚懿面前就已从包中掏出温度枪。 所有人都从楼梯下来,担忧的看着姜小星,只有迪德里希是满脸都是不情愿。 看着温度枪显示的时间,姜晚松了口气道:“37.4,有点低烧。” 楚夜站在一旁,担忧道:“问题大吗?” 姜晚手搭在姜小星的额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只怕会在半夜出现症状。” Frieda Rosenberg垂在腰间的手缓缓收紧,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几人轮班帮你照看小星。” 楚夜转头看向她,语气低沉:“你们尚有其他任务,至于小星楚家不是没有佣人。” “可确实是我们把小星给…” 夫妻二人摇头齐声道:“哮喘本就是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再加上这孩子根本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人,所以怪不着你们。” 迪德里希手揽过妻子的肩,语气低沉透着寒意:“既然如此,我和 Frieda 先走一步。” 姜晚垂下的眸中忽闪一片涟漪,楚夜迅速捕捉。 他眉头一皱,旋即转身,叉腰不满道:“迪德里希,你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没看到…” 迪德里希冷嗤一声打断他的施法,闭眸走向停车场。 找到车, Frieda Rosenberg轻叹一声,坐在副驾安全带还未系好,迪德里希便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径直疾驰而过。 dmitriRomanov挠头不解道:“埃里希学长一整天都怪怪的,谁惹他不高兴了?”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楚夜。 后者正轻声安抚妻子,察觉到异样的目光,他转头看向dmitriRomanov语气尽显委屈:“看我干嘛?我找他做事,他那张嘴哪次在电话和现实中饶过我?” dmitriRomanov挠头尬笑道:“不好意思,习惯习惯。” 楚夜长叹一声道:“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就像迪德里希一样离开这。”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好歹也…” 话音未落,楚夜深沉的目光打断了他的施法,dmitriRomanov瞳孔轻轻颤动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和另一个兄弟及他的夫人一同离开。 楚夜无声叹了口气,转回头发现妻子戴着戒指的手正温柔的抚摸儿子的额头,不知怎的让他心头一酸。 他弯腰凑到姜晚耳边,语气轻柔而低缓像是在撒娇:“夜晚有些凉,我们也回家休息吧。” 姜晚一愣,扭头看向丈夫。 楚夜低头系好腕扣,望着空荡荡的卧室,余光扫向一旁女佣。 后者浑身一震,轻声回道:“夫人在小少爷房间。” 楚夜深吸口气,双眸紧闭,转身疾步朝姜小星房间走去。 “诶,先生,翎儿小姐有要事找您。” “明天再说!” 彼时,姜晚坐在离姜小星不远的实木椅上,正一脸担忧的用手摩挲儿子的额头,时不时贴在儿子胸膛听他微弱的呼吸声。 房间门并没有关,楚夜赶来时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放轻脚步缓步走向她。 来到她身旁,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来看着小星,你早点休息。” 姜晚像是早已发现他过来般,侧目看向他,略显无力道:“你有工作,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行。” 楚夜抬手,无谓道:“小事情,交给谭凛和管家足矣,至于公司有小白看着。” 姜晚无奈摇头道:“从小星出生你都没怎么工作,这怎么行?” 楚夜板着脸,一本正经辩驳道:“我只有这一次,难道说——”他突然想到什么,轻嗤一声,失笑道:“难道晚晚是担心我没有工作会养不活你们母子俩?” 不等姜晚开口,他迅速从后紧紧拥住她,喃喃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养不活你和小星,就是真到了被那个人唾弃的一天,凭我的能力在任何地方不出两年一样有出头之日。” 姜晚一顿,眼睫轻轻颤动,轻叹一声道:“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但你为了给小星布置场地已经够累了,我帮你放好了热水。” 姜晚脸颊迅速浮现出一抹潮红,扭头,唏嘘道:“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做。” 楚夜眉峰一转,叉腰失笑道:“衣服都帮你脱过,还在意这个?” 姜晚整张脸迅速被红晕填满,整张脸、耳根甚至是整个脖子。 姜晚转头看向他,“你——”不等楚夜吸吸品鉴,她猛得起身,手搭在他的小腹推搡:“你——你出去!” 等楚夜反应过来他已被推到门外,他伸手想要解释,姜晚立马将房门关上。无奈,他只能在门外无力喊道:“晚晚!媳妇!” 眼见姜晚真的不理睬自己,楚夜失落的垂下手,转身准备找清菱过来接班时,翎儿正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主人如此反常的一幕。 楚夜愣住又迅速回神,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往常:“有什么事?” 翎儿迟疑了很久才轻声汇报:“主人,徐总那边您还没给他答复。” 楚夜单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沉声道:“什么徐总?” “上周您给夫人准备的礼物就是他们公司的产品之一。”翎儿竖起手指,学着主人当时的语气和神色:“您还说‘如果家妻满意就可以给你们一次合作的机会’。” 楚夜眸光一暗,低声喃喃:“我有说过这种话吗?完全没印象。” 翎儿尴尬一笑,刚要开口,他迅速打算补充:“不过已经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那个礼物我是有印象,晚晚似乎很喜欢,他有留联系方式吗?” 翎儿将手中文件双手交给楚夜,扭头迅速离开。 楚夜垂眸翻开文件,上面夹着的纸张上写着徐总的资料,最下面还有徐总手写的联系方式。 他随意看了一眼便合上,径直走向房间。 回到房间,楚夜将文件随意扔在床上,大步走向浴室。 等他洗完澡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他望着明明属于姜晚一边的床铺,如今没有她的身影,十分不爽。 姜晚明明知道楚夜娶自己的目的,这才结婚几年就给忘记,这种事他绝不允许。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能夺走夜晚是他和姜晚的共同时间。 打雷时他可以过来一起睡但绝不能耽误他和姜晚在一个房间。 楚夜烦躁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姜晚不停捶打楚夜的胸口,沉声道:“阿夜,你放开我!小星情况还不稳定,我要照顾他!” 楚夜无奈将她安稳放在地面,用几乎被抛弃求怜爱的狗子般的眼神看着妻子,喃喃道:“晚晚,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我会让其他人轮班照顾,可我只有你,没有任何人能像你一样让我安详的入睡!” 姜晚抬手的动作猛一顿,她轻叹一声,无力的垂下手,整个身体也放松下来。 “我去洗澡。” 说完,她转身从属于自己的衣柜中随意找出睡衣和贴身衣物,旋即故意从楚夜身旁绕过。 等她洗完澡顶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楚夜正站在窗台望着皎洁的月光。 姜晚自知不管是话语还是举动都让眼前的人伤透了心。 楚夜并不喜欢月亮也不喜欢炙热的太阳,如果一定要看那一定是在思念谁。 而这世间唯一能让楚家第九代家族继承人挂念的只有他‘逝去’的、找不到遗体的父母。 姜晚缓步走到楚夜身后,小心翼翼道:“我的语气和行为确实过分,我向你道歉。” 楚夜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与平常毫无变化。就仿佛刚刚的事与他无关,是姜晚在无理取闹。 姜晚心猛的一揪,垂眸询问道:“你还需要吗?” 楚夜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大步走向床的动作已经给了她答案。 姜晚无奈转身朝放琴的位置走去。拉开防尘布什么的竖琴由水晶雕刻而成,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 她坐在竖琴后的椅子旁,按着谱子弹奏。 楚夜听着舒缓的琴声,不论是一天的疲惫还是一时的烦躁全都在此刻迅速消失不见。 曲子还未弹奏一半,他就已经深深睡去,只是习惯性的胳膊伸展着。 一首曲子弹完,姜晚先洗了手然后在掀开被子,枕着楚夜的胳膊缓缓闭上眼。 ……………………………………………………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爱上她了吗? 第220章 温斯顿的白月光?西斯年的牢笼 “喂,迪德里希醒醒,我们到了。”商务舱内,Elias winston抬手推迪德里希的肩。 见怎么推都推不醒,Elias winston挠头不解道:“靠,这是梦到啥了,睡这么死?大白天的总不能做啥春梦吧?”说完,他甚至转头朝窗户边看去,确认此刻是大白天。 Elias winston盯着迪德里希肥硕的脸庞,不等他反应,扬起的手直接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响彻整个机舱,迪德里希猛然惊醒,转头,惊魂未定道:“你干嘛?!” “马上落地了,你在不醒我可不保证我能拉动如今的你。”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迅速扭过头。 几分钟后两人平安落地,赶来接机的司机双手接过两人行李。 Elias winston望着车窗疾驰而过的景物,手撑着下巴,沉声询问:“小卓董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司机愣住片刻,如实回道:“卓董在您寻迪德里希先生的当天下午回了京城,至今仍未归来。” 闻言,迪德里希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眼底中的瞳孔泛起涟漪。 Elias winston瞥了眼司机,靠回椅背,胳膊遮住双眼,闷声道:“开快点!” 闻声,司机不敢耽误的加大油门。 回到别墅Elias winston直接打开属于自己的那道车门,径直离开。 迪德里希从右侧出来,望着他渐远又尽显孤寂的背影,伸手道:“你还没告诉我房间在哪。” Elias winston停下脚步,闷声回道:“管家会给你安排。” 一旁管家深深叹了口气道:“实在抱歉,米勒先生,您请跟我来。” 迪德里希耸了耸肩,提着行李,跟在管家身后。 管家推开门,俯身恭敬道:“这就是您的房间,先生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迪德里希望着长达三年却丝毫没有变化的房间,叉腰道:“怎么不见dares小姐?” “夫人和小姐在娘家,已经有两年没回来。” “两年?”迪德里希闭眸思索片刻,缓缓道:“那家伙死也才刚满两年。” “是他五七祭日那天。” 迪德里希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我想知道卓凡的事,你知道多少?” “您是说卓氏的创始人?”管家抬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道:“我对他倒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先生把那孩子当成了他。” 闻言,迪德里希缓缓垂眸,眸中一片涟漪,低声喃喃道:“把他当成了那家伙吗?”他忽然想起Elias winston给他的资料上有卓凡的照片。 他这样一说一对比,迪德里希也突然发现卓凡确实与那个人有几分的相似。 管家闭眸道:“我就不打扰米勒先生休息,您有什么事叫我便可。”说完,他迅速离开,顺带关上门。 回神的迪德里希将行李打开,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彼时,Elias winston房间内,他指尖轻柔的抚摸一张照片。 那是前段时间他让卓凡和刘安旭过来陪自己喝酒,趁着他喝醉刘安旭又不在的情况下拍下的照片。 助理推门闯入,大声嚷嚷道:“董事长,卓董的号码打通了。” Elias winston眼中顿时泛起光,略带焦急道:“他有说什么吗?” “还不等我开口询问对面又迅速挂断。”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霎时间黯淡下来,Elias winston缓缓垂眸,闷声道:“难道说我真的令他讨厌了吗?讨厌到都不愿和我说话?” “董事长,卓董不管怎么说是个敬重长辈的人。您要不试着亲自给卓董打个电话,没准他会接。” 闻言,Elias winston失落的扬了杨手,闷声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人静静。” 助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转身悻悻离开。 “小凡还真是在哪都很受人欢迎,这个人、这个备注究竟是谁?”京城,西斯年房间——他将手机放在卓凡眼前,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卓凡眉头紧锁伸手想抢手机,西斯年提前预判他的预判。在他伸手前就已经后退两大步。 卓凡再也够不到,只得骂道:“西斯年你把手机还给我,你个趁人不备搞偷袭的混蛋!” 西斯年坦然的关闭手机随后丢掉。旋即,他重新缓步走向他,用扔手机的手轻轻抚摸他白皙又光滑的皮肤,轻嗤道:“小凡都这么骂我了,我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你给我起的称号。” 卓凡感受着西斯年滚烫的指腹,想起之前,他别过脸,怒斥道:“西斯年,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弟弟!” 西斯年顿住,抚摸脸颊的手迅速转移至他的下颚,随即露出疯批的笑:“又不是亲的!” 卓凡心猛地一沉,他早该知道西斯年不是个正常人。 难不成他和西言一样冒出了心理疾病? 不,也许沈毅霖死的那刻起,不管是西斯年还是他自己,都不再是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人。 那母子俩的死给他们兄弟俩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相处上都带来了巨大变化。 他们将这对曾经无话不谈、对彼此毫无保留、畅享彼此未来的两兄弟变得如今只剩仇恨与谎言。 不,西斯年对卓凡永远保持着一颗真心从来没发生过改变,只是这颗真心背后的代价实在太沉重,卓凡已经不敢再触碰它。 沈恬芯死前他也同样‘害死’了很多人,如今他不想在连累公司中任何一个家人或是同事与朋友。 卓凡无言的充满怨恨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西斯年。 后者心猛地顿住,他缓缓收手,往后退了两步,语气沉的可怕,透着几分偏执与寒意:“放心吧,小凡,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休想再回狮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大力关上门又迅速锁上。 直到听到“咔哒”一声上锁声卓凡才意识到西斯年是认真的。 他被西斯年软禁在此,不得离开半步。 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沈毅霖死后他没和西斯年发生半点争吵,只是安安稳稳的陪沈毅霖七日,等他的头七一过立马和高清念离开。 虽然他秉持着复仇的理念回国,可回来的后他根本做任何对不起或伤害西斯年的事。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无法真的亲手杀死西斯年给沈恬芯母子俩报仇。所以他选择逃避,他就是一个逃兵胆小鬼又怎样?他带高清念跑到国外,选择在那开启彼此的新生活,他究竟哪碍到西斯年的事了?他都被西斯年逼成这样,究竟还要他怎样?! 若不是担心秀莹会做傻事,他根本就不会回来,也不会遭这一遭! 门外,西斯年身体缓缓下滑跌坐在地,身体紧紧靠着门。 他不想这样的,他和卓凡是最亲密、最要好的兄弟。可如果不这样做卓凡真的会毫无留恋的离开。 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他只有卓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卓凡是他最好的良药,如果这颗药出了问题,那他会杀光所有得知他们决裂原因的所有人。 第221章 高家催婚 “爸妈,你们如此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京城——高家老宅,高清念下车后连忙奔向上前迎接的母亲。 高母紧紧握住高清念的手,语气轻柔:“我们让你回来是想提前商量你和小凡的婚事。”她的目光向四周望去,疑惑道:“小凡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们叫我过来是为了祭祖就没让卓凡跟我一起。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说着,高清念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然而听筒那边却传来关机提示声。 “怎么关机了?” 高母轻轻拍了拍高清念的手,柔声道:“既然关机就算了,我们明天一起去找他也是一样。” 高正宏双手抱胸,冷冷道:“好大的架子,哪有长辈直接找晚辈家商量事的?” 远处,高清豪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没大没小。” 高母转头看向高父,脸上浮现出一抹愁容,无奈道:“行了,你该想想怎么让卓世华相信我们不再追究当年。”她又转头看向屋内,补充道:“还有你,你又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下孙子孙女?” 闻言,父子俩心中一噎,别过脸都不再开口。 高母将目光重新落在高清念,笑道:“走,跟妈逛街,别管你哥还有你父亲。” “不是还要祭祖吗?” “逛完街再去。”高母垂下眸,低笑一声道:“自从你和卓凡在一起就没和妈逛过街。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连妈这点小要求都不愿实现吗?” 高清念连忙摆手,解释道:“妈,我不是那意思,我们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清铭。” 高清铭缓步走向高母,语气低沉:“妈。” “你来开车。” 高清铭垂下眸子,阳光洒落在他冷冽却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妈,三哥从卓凡那里接我回来已经够累了,还是赶紧让他回去休息,我来开车,我早拿到驾照了。”高清念侧身挡在高清铭面前,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 “就这点路程都能累,清铭你精力何时这么差了?” 不等高清铭辩驳,高母扬手,语气略带不耐:“一定是你整天坐办公室不运动导致,明天开始公司交给你两个哥哥。而你嘛…第一好好锻炼你这快要生锈的身体,第二,好好和浅浅培养感情,第三,最好三个月内让她怀孕。” “妈!我和安浅刚认识半月,面都没见两次您就让我和她生孩子,别说我不乐意就是人家女孩都不一定。” “那还不是因为你整天忙工作?人家女孩子可比你想开的多了。” 一旁的高清念茫然看着两人对峙,眉头不自觉蹙起,狐疑道:“哥,你什么时候重新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高清铭冷硬的目光扫向她,启唇刚要开口,高母连忙推开他,含笑道:“你和小凡在国外家里好多事没通知你。乖,你三嫂中午来家里吃饭,到时在介绍给你认识。”话落,她目光再次转移到高清铭身上,柔和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补充道:“今天你就和浅浅搬这里住!” “我们还没结婚!” “你非要正式今天就举行婚礼,安家没有意见,念念也回来了,你们两人的婚纱早准备好,婚纱照也把你p进去,场地随时准备,你说还差什么?!” 高清铭张嘴想说什么,高母厉声打断:“也别明天了,今天公司就交给你两个哥哥,等浅浅过来立刻商量你们两人婚事,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浅浅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敢和安浅立条约,搞什么只做表面夫妻,我就死你面前!” 高清铭不耐啧了一声,目光扫向两位哥哥。 站在门口的两人连忙摆手,齐声道:“我们怎么可能像三弟这样将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给我学!” 高正宏连忙弯腰凑到妻子耳边,低声道:“老婆,把公司交给他俩,三个月时间公司都得被他俩搞倒闭。” 高母犀利的眼神迅速扫向他,高父条件反射一怔,转身看向门口的两个儿子,轻咳道:“你们母亲说得对,不能总让你们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趁着清铭和浅浅培养感情的时间里你们两人好好学怎么管理公司。” 兄弟俩面露难色,齐声喊道:“爸!” 高正宏摆摆手连忙陪笑的看着妻子。 高母叉腰厉声喊道:“要么今天和浅浅搬到老宅不结婚,给你点时间和浅浅培养感情,要么今天立刻结婚,立刻给我生下个一儿半女。”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时间,我警告你高清铭这事没得商量!” 高清铭深吸口气,闷声道:“我选一。” “这还差不多。”高母目光柔和的看向高清念,语气也轻柔了许多:“我们走。” 高清念尬笑着连忙应下。 从老管家手中接过车钥匙,高清念看着母亲将安全带系好,连忙掉头逃也似的迅速驶离此地。 而望着渐远的车辆,站在门口的两人迈步走向父亲面前,无奈道:“爸,你怎么能把我们卖了?” 高正宏长叹一声,无奈道:“你们母亲火爆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她做出的决定就没有收回的可能,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敢做!” 高清铭双手抱胸,冷哼道:“反正我不会和安浅发生任何关系,我就不信她能给我下药?” 闻言,高正宏浑身一僵,随便找了理由连忙开溜。 高清豪反应迅速拉住父亲的手,挑眉道:“爸,我们呢?” 高正宏轻笑着拍开他的手:“自求多福。”说完,他迅速走进别墅。 高清豪无奈将目光转移到高清铭身上。 后者冷嗤一声道:“哥,虽然我表示不和清浅发生关系,但没说不休息。” “清铭你怎么能这样?” 高清铭耸肩轻嗤道:“反正我整天处理高家事务早已厌倦,这三个月就当你们身为长子与二子却无力掌管公司,给我的补偿了。”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替你们管理了几年只要这三个月假期并不过分。另外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的助理会教你们。”说完,他转身径直迈步往车的方向走,随即坐进车里毫不留恋的掉头离开。 高清浩余光瞥向大哥,低声询问:“哥,我们咋办?难不成真让清铭助理教我们做事?” “能咋办?”高清豪双手抱胸,语气无奈:“现在爸、妈、清铭是一条战线的人,咱兄弟俩只能认命。” 高清浩无奈叹了口气,心中悱恻究竟有什么办法能逃离。 然而站原地想了大半天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反倒是被逛街回来的高母看到又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彼时,高清铭已经回到自己所居住的房子。 他坐在沙发回想起母亲的话,思考了很久终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打一通电话。 打通的提示音还未来得及响几声,对面迅速接起。 安浅温柔又甜美的嗓音从听筒处传来:“清铭,你找我?” 高清铭眉头一皱,沉声道:“晚上五点,收拾行李,我接你回家。” “回家?”她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坐在沙发的父母,又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很疼,但也确认了她不是在做梦。 “好,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挂啦。” 不等她说完高清铭早已迫不及待挂断。 想也不用想,安浅绝对会应下,根本不用听她在电话中浪费口舌。 晚上五点,高清铭准时站在安家老宅客厅等着。 安浅提着小型行李箱缓缓从楼道下来,里面只装了换洗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 从楼道上下来,高清铭丝毫没有搭把手的征兆,反而转身催促道:“快点走,爸妈还在老宅等着。” 安浅一顿,疑惑道:“我们回爸妈家不是我们自己的家吗?” 高清铭斜眼看向她,不耐道:“高家是我长大的地方,你说算不算家?” “我还以为是回你的家……”安浅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她本以为高清铭没听到,却还是被他听到。 高清铭并未说什么,对他来说与其在这里和安浅浪费口舌,倒不如用这时间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 两人走到楼下,安浅熟练的一个人将行李放在后备箱又熟练的开车门坐在后座。 高清铭冷哼一声,开车迅速驶离安家往高家老宅方向开去。 中途遇到了交通事故和堵车,等两人回到高家已是六点十分。 高清铭单手叉腰快步走进家门,而安浅则努力的与他脚步一致。 “我回来了。”高清铭双手推开门,满脸的不耐。 高母问声抬头,目光直勾勾落在安浅身上,轻笑一声道:“浅浅来了,快坐。” 安浅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接过高清铭手中提着的礼物:“妈,这是我给您和爸买的。” “浅浅有心了,快坐,一会给你介绍清铭的妹妹。” 话音未落,高清念手扶着楼梯,快步下楼。 安浅目光打量着高清念,鞠躬连忙唤道:“小姑子好。” 后者一愣又迅速反应,旋即伸手笑道:“嫂子好,你会打牌吗?” “嗯?” 高清念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未开封的扑克牌,眨眼笑道:“三个人一起玩才有意思。” “会一点。” 高清念自来熟的迅速挽起安浅胳膊:“那让妈当地主,咱俩一个队伍。” 安浅与高母互相对视一眼。 “对二,我又赢了!”高清念甩下最后两张牌,高兴的从沙发上站起。 高母将手中的牌扔向茶几,泄气般紧紧靠着沙发臂连连叹气。 “妈,您别泄气,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高母欣慰的目光看向女儿,柔声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等高清念继续开口,高清豪出口打断了她:“妈,吃饭了。” 高母偏头看向他,语气透着几分冷意:“你去喊其他人,念念、浅浅你们先坐。” 几个扑克牌游戏下来,安浅与高清念已经熟路,两人携手走向餐桌,随意找了位置坐下。 估摸一两分钟后,一家人整齐坐在餐桌,唯独最角落少的两个空位招人醒目。 高清念看向那两处空位,挑眉询问道:“清宇呢?” 老管家俯身恭敬道:“小少爷刚发来消息说他和少奶奶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想简单对付一口,不愿回来。” 闻言,高母放下筷子,扬起手来回挥动,皱眉道:“那孩子在爱情上并不需要人费心,不回算了。”她抬眸,目光柔和的望向安浅,柔声道:“浅浅,妈这次把你叫过来一是想让你见见我们都女儿,二就是想聊聊你和清铭的事。” 安浅喝汤的动作猛然顿住,抬眸望向高母,含笑道:“妈,您有什么事请直说。” “你看我们找个日子把你和清铭的婚事给定下。” 不等安浅开口,高清铭摔筷厉声道:“我和安浅的事你别管!” “我在不管你,等我死了也见不到你抱孩子出现在我面前!” “您若真想要孩子就去找大哥二哥给你生,再不济去孤儿院领养,别来烦我!” 原本看戏的兄弟俩猛然一顿,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发出闷响。两人齐声反驳道:“别把锅甩我身上,我已经失去三个月的自由。” 高母猛然从椅子起来,伸手指着高清铭,气的说不出话来。 高清念见状,起身离开座位,来到母亲面前,轻声安抚道:“妈,您别生气,三嫂和三哥还年轻,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要。”说完,她转头看向高清铭。 后者深吸口气,闭眸,点头道:“按您原来的要求,三个月我会给您一个交待。” “这还差不多。”高母收回手,拿起筷子坐下吃饭。 高清念也重回座位,在餐桌下低头给卓凡发短信。 然而十几条短信没一条回的,高清念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关闭手机。 深夜,高清豪、高清浩两人开车回自己住所,剩下三人被强行留在老宅。 “浅浅,喝杯牛奶有助睡眠。” 安浅含笑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早点休息哦。” “妈,您也早点休息。” 高母含笑转身,径直走向高清念房间。 “念念,睡了吗?”高母站在高清念房门,指关节敲响房门。 “妈,我在洗澡,您有什么事吗?” “我热了些牛奶给你端过来。” 闻言,高清念随意裹上浴巾,打开浴室门在快步打开房门。 “妈,这点小事您找庸人做就好。” “别人我不管,但你可是我们高家求了三个儿子才求来的小公主。”高母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含笑道:“再说,热牛奶又不麻烦。” 高清念侧身躲过,双手捧着脸颊两侧,嘟囔道:“不要捏脸,姨妈说过捏脸会导致脸变形,我本就比凡大四岁,脸再变难看,别人会说我老牛吃嫩草。” 高母含笑着点头:“好,我不捏就是。那快点把这杯牛奶喝完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小凡那。” 高清念点头小口喝着牛奶。 一大杯牛奶见了底,高母手接过空杯,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第222章 西氏寻凡 次日一早,高正宏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看着高母将其他合作社给他送来的礼品全一股脑交给佣人,旋即佣人来回将礼物塞进后备厢,其中包括战友刚送他的上等野人参。 眼见高母往橱柜走去,他立马百米冲刺,在她打开柜子前紧紧按住柜门。 “你干嘛?”高母抬眸,冷眼看着丈夫。 “老婆,这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我平时都不舍得喝。求你了,给卓凡的礼物已经够多了。”高正宏卑微又可怜的目光投向妻子,祈求能得到她一丝怜爱,企图放过他柜中的宝贝。 高母却不以为意扬手反驳道:“五月份念念就该和小凡结婚,这酒不得拿给亲家公?” “世华啊?!”高父张开双臂挡住柜子,摇头,嚷嚷道:“可不能给他喝,那家伙一上头我这点酒还不够他塞牙缝。” “那你说你这酒不用来喝用来干什么?念念究竟还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我们和卓世华究竟还要不要未来好好相处?你让不让小凡和念念订婚?” 一连串问题直接把高正宏问懵逼了。 高清念是他的宝贝女儿没错,他也想和卓世华解开误会,但其实他内心是真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卓凡。 西氏内部究竟什么样,他不是没见过,卓凡从小在那里长大,受了整整十四年的教育与熏陶。说白了,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卓凡在那种环境下内心怎可能真的就像表面这样温和?况且他可不保证西言那家伙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卓凡也成为像他们那种人。 可自己宝贝女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嫁给卓凡,他这个当父亲的、这个女儿奴也不想看到女儿因为自己而伤心难过。但这柜子里的酒可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柜子里的最珍贵的东西换自己女儿一辈子的不安稳但能让女儿高兴的婚姻…… 高母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阴沉。 不过她在耐心的等,她在等究竟是酒重要,还是他们的宝贝女儿重要。 最终高正宏深深叹了口气,侧身离开。 高母也顺利的从柜子里找出他珍藏多年的酒。 高清念这时也换上衣服缓缓从楼梯上下来。 高母听着细微的脚步声,转头看向高清念,含笑道:“念念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高清念没有回话,脸色非常难看。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高母连忙上前,抬手摸了摸高清念额头:“也不烫啊。” 高清念攥紧包的肩带,迟疑了很久才缓缓道:“爸妈,卓凡可能遭遇不测了。” 高母一脸惊异道:“怎么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绑匪还是小凡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了?”高正宏双手抱胸,语气沉稳。 “是他手机上的定位。”高清念垂下眸。 “那我们报警。”说着,高母从口袋掏出手机正要拨打,高清念连忙抬手捂住她的手,打断道:“妈,我想开车一个人去西氏找西言叔叔。” “西言?”高母余光瞥向丈夫,淡淡道:“对,小凡也是西氏的少爷。如果他真遭遇什么不测,盲目报警会让绑匪受到惊吓导致撕票。”她目光打量女儿瘦弱的身躯,迟疑道:“可你这样一个人去会很危险。” 高清念正要开口,楼道传来一阵清冷的嗓音:“想一个人去西氏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会平安回来。”远处,高清铭推了推眼镜,缓缓下楼。 楼道的人穿着一身笔挺修身设计的灰色西装,将他身体的曲线勾勒的十分出色。他修长的手搭在名贵木材而打造的扶手,往那一站就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如此优秀、出色、长相出众的男人却是个对妻子和家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高清念回眸一笑,柔声道:“放心吧,三哥,我有分寸。” 高清铭翻了个白眼,脸上并未浮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迅速下楼迈步走向室外。 对他来说该给的关心与警醒已经给了,至于妹妹怎么做,会不会真的出现危险都和他没多大关系。 高母迅速反应,急忙唤道:“你穿这样要去哪?” 高清铭脚步一顿,沉声回道:“有应酬。” 高母柔声劝道:“你现在是停职阶段,就是有应酬也该找你的接班人。” “人家点名道姓找我。”高清铭语气透出几分无奈与不耐。 “我不管,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和浅浅培养感情,你也答应我三个月内给我交待。” 高清铭的手猛然攥紧,转身,高声道:“三个月又不是三天。况且我头顶还有两位,您不催那两结过婚的跑来催我,我甚至都没结婚,您到底要干什么?” 高母双手叉腰,嗓门比高清铭还大:“若不是你大嫂身体不适合怀孕,你二哥身体也有问题,我还用得着催你吗?”她伸手指向儿子,怒道:“高清铭,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你如果敢说你身体关键部位有问题,我保证不会再催你。” “行,这是你说的。”高清铭咬牙,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拨打最上面号码,响了几声被接通。 “马上给我滚进来!”说完他迅速挂断电话。 没多久,一个留着自然微风的男子连滚带爬的冲进高家大门,一个滑跪直接跪在高清铭脚边,磕头认罪:“清总,我熬了两通宵,刚迷瞪一会您就给我打电话;我求您重新找个人吧,别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他面前的人发出疑惑,听到声音不对,他掀开眼帘,发现眼前的鞋子是一双精美的黑皮粗跟高跟鞋。 他猛地抬头恰巧与低头的高清念来了个对视,他视线扫向左侧,没有起身膝盖摩擦地面直直往上司方向走去。 高清铭甩了甩衣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助理,冷哼道:“连个活人都找不到,没用的东西,当初就该让你牢底坐穿!” 闻言,助理连忙起身,转身往外面的方向跑去:“我这就去!” 高清念不解的凑到三哥面前,询问道:“哥,你要找谁啊?” 高清铭犀利的目光扫向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大步径直离开。 “妈,我哥他究竟要找谁啊?我还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仿佛那个人是他的底线。” “我哪知道?”高母抬手按了按微微疼痛的额头两侧,苦笑道:“你不是不知道,你三哥从小就这个毛病,总是一副很成熟又无所谓的样子对待身边所有事物;亲人他都这样,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外人…我还真搞不懂。” 高清念缓缓垂眸,思索道:“妈,您和爸先去追三哥,我一个人去西氏行的。” “西氏戒备森严,听说里面员工大多都是新员工,你如今尚未和小凡公布身份,你确定他们认识你,会给你开门吗?”高母语气中透着满满担忧。 “放心吧,妈,西氏还是有知道我存在的老员工,我会和他们打好招呼。” 高正宏凑到妻子身旁,弯腰陪笑道:“老婆,念念既然要去就让她去好了。” 高母垂眸思索片刻,轻叹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反正找世华商量订婚宴的事也不急于这一天。” “谢谢妈。”说完,高清念从高父手中接过钥匙,转身扬长而去。 见女儿开车走远,高母才掀开眼皮看向高正宏,沉声道:“你究竟是真的想去追清铭,还是不舍得你车里的礼物?” “都有。” 高母轻嗤一声,嘲讽道:“我看还是车上的礼物占的百分比最多。” “颜姐姐,你在西氏吗?我想去一趟西氏,但那的员工不认识我,蔡景天的电话打不通,可以帮我提前给他们打招呼吗?” 对面撕开面膜包装袋,敷在脸上,沉声回道:“我三天前就休假了,有什么事吗?” 高清念轻笑一声,缓缓道:“是这样,我们本来约好昨天一起去西氏给霖霖和恬芯姐上坟但我临时接到父母招我回去的消息,当时看小凡脸色不对,我本想让娟娟姐和铭铭跟他一起,他不乐意一个人去了。等我处理完家事给小凡发消息他一整天没回,电话也不接最后甚至关机。我想他有可能遭遇什么不测,想去西氏确认。” 对面人眸光在眼眶中打转,她思索片刻,缓缓道:“我虽然休假但娜娜在西氏,我问问她有没有见到。” “好。” 挂断电话,她迅速找出达娜号码拨去,然而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挂断,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奇怪。”她眉头紧锁,下巴抵住下颚,悱恻道:“达娜从不会将手机关机,该不会……”她抬眸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鸟儿,缓缓道:“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彼时,高清念将车子停在路边,一直等颜姐姐的回电,然而等了十多分钟还不见回复,她只好先驱车去西氏。 与此同时,女子望着眼前显示器显示指纹认证失败的字幕,闷声道:“果真出了事,董事长竟然删了我的指纹认证!”她一拳砸在墙壁,闻声赶来的人连忙跑来查看。 “保利。”她眸中顿时泛起一丝希望的光,喊道:“快给我开门!” 保利站在原地,摆手摇头道:“不行啊,董事长警告过我们,凡是清明前出去的员工,在没得到消息前都不准回来,我们也不能给你们开门。同理,我们也不能出去,只有董事长新找来的员工才能出门采购食物,我零食都快吃光了。”说到最后,他语气中满是委屈。 女子趴在门框,双手紧紧握住铁门中的栏杆,咬牙切齿道:“董事长究竟在搞什么?!” 保利摊手无奈道:“您就别难为我了。” 他转身正要走进屋内,女子连忙调整语气,嗓音却依旧大得离谱:“等一下,昨天你看到小凡了吗?!” 保利脚步顿住,疑惑回道:“我没见到卓凡哥哥,自从他上次走了后,我就没在见到他。” “不会啊,念念才和我说过小凡昨天来这里看望夫人和小少爷。[难不成走的密道?]”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娜娜和蔡助理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保利没有回话,他迈步快速跑进屋内,像是故意回避、躲避她的问题。 女子站在铁门前静静看着里面的小门缓缓合上。 第223章 共赴卓家:两个卓凡? 保利快步走进自己的工位,肥胖的身躯紧紧靠着办公椅,明明是四月天,公司还打着空调,可他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保利,你怎么了?”左侧红发女子递上奶茶,眼神关切的看着他。 保利接过奶茶,眉眼含笑:“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红发女子手撑着下巴,长叹道:“卓总在新加坡联系不上、楚少昏迷不醒、厨师长姐姐和伊姐姐休假、唯一留下的达娜姐姐和景天也不知道哪去了;就连董事长也是时而来时而不来。再这样下去,西氏迟早会倒闭。” 这话一出口,其他工作的同事连连附和,只有保利望着红发女子,在一旁强颜欢笑看着她。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老板已经疯了,而他们所说的蔡景天、达娜都被他囚禁。 “西斯年,你把卓凡大人怎样了?”蔡景天双手扒着栏杆,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他,如果不是前方有栏杆拦着,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撕了他。 西斯年端着热气腾腾又鲜艳无比的饭菜,一看便知是用心做的一份。 他贴心的将早餐送到他面前,寒声道:“小凡是我弟弟,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只不过希望一切回到八年前那样,让他呆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满心满眼都是我!”他将饭盒送到蔡景天面前,补充道:“吃点东西,如果让小凡知道我虐待你,他会不高兴。” 蔡景天望着眼前色香俱全的早餐,直接朝他吐了口水,骂道:“你个疯子,你囚禁夫人害死她和沈毅霖不成,你如今还想害死卓凡大人!我告诉你,如果卓凡大人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等我出去,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西斯年彻底被他的话激怒,他将早餐摔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蔡景天望着缓缓合上的门,怒喊道:“西斯年,你他妈给我站住!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你个混蛋、疯子、傻叉、活该你被众叛亲离!” 待他骂完大门早已合上。 西斯年长叹一声,扶额道:“重新备早餐,今天务必让蔡景天吃东西还必须拍视频为证。” 身旁的人弯腰,恭敬询问:“董事长,他如此谩骂您,您怎么还如此关心他?” “关心他?”西斯年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蔡景天虽然只是卓凡的一个助理,可毕竟是过命的一对。 曾经偌大的西氏与卓凡年纪相仿只有蔡景天一人,虽然一开始的蔡景天瞧不起他,总是嫌弃他,但在见识到他的能力立马承认了他。 西斯年不是关心蔡景天,而是拿他当能够让卓凡理会自己的棋子罢了。 卓凡愧疚、亏欠的人太多,但要说蔡景天,他可从没亏欠他什么。 卓凡真正的软肋是被他前段时间以谎言让她休假而离开的厨师长。 只是厨师长的那根刺他不敢动,一旦乱动,他就真的触犯卓凡的底线。只怕那时的他真的会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董事长?”身侧人不确定轻唤。 西斯年猛回神,摆手,寒声道:“这你别管。”他疾步朝前迈去,补充道:“我要给小凡准备早餐,在我给他送餐前,你务必让蔡景天吃东西并录视频取证!” “董事长何必如此?”身侧人阴恻恻一笑,寒声道:“依我看就是如今这副可怜样才能激发三少的保护欲。” 西斯年脚步顿住,垂眸思索片刻又重新抬头大步走出密室。 他没否认这个办法,毕竟和卓凡相处这么多年,他最是懂得如何拿捏他。 他开车准备回别墅,车子刚行驶出别墅,高清念就停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西斯年深深叹了口气,同样的动作从车中出来。 “你有看到卓凡吗?”高清念担忧的目光投向西斯年。 “小凡?”西斯年挠后脑勺,装傻充愣道:“没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凡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西斯年故作惊讶。 高清念轻叹一声,哽着嗓音道:“本来我和卓凡打算一起去给恬芯姐扫墓,我临时接到爸妈的通知让我回去,他一个人去了,去了之后他就没再回来,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也不回,三分钟前我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我本以为卓凡和你们在一起,没想到他真遭遇了不测。”她越说越急,眼中甚至积满了泪水。 “你别哭啊,小凡应该是去铭铭或书翰那里,你有问他们吗?” “我还没来得及找他们。” “既然如此,你上我车,我们先去小凡经常去的地方找找。” “除了铭铭和书翰家还有你家跟西氏,其他能找的我都找遍了,全没他的身影。” 西斯年抵着下巴,思索片刻道:“有可能他回他爸妈家也没准呢。” “只要确定他安全就好,你能带我过去吗?” 西斯年轻叹一声,无力道:“卓叔叔的家我不知道路。” 高清念焦急打断:“我知道,你带我过去就行。” 西斯年盯着高清念焦急的神色,沉默许久,最终转身打开副驾驶车座。 高清念小跑至副驾,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西斯年冰冷的目光扫向高清念,询问道:“小凡什么时候带你去过他家?” “这事说来话长,你开你的,我慢慢和你说。”高清念一边调整座椅,一边漫不经心回道。 西斯年没有再开口而是加大油门,迅速驶离。 大约十几分钟,西斯年的车准时停在卓世华家门口。 高清念坎特不安的按响门铃,悱恻不会看到卓世华。 屋内人听到清脆的门铃声,迅速打开门。 “高小姐、西斯年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卓薇苒双手抱臂,目光冰冷的投向两人。 “别误会,我是想问问卓凡在这里吗?”高清念与西斯年勉强扯出笑容回应。只是高清念忘记卓家除了卓世华厌恶自己外,还有眼前这个卓凡的“亲姐姐”。 果不其然,听闻两人是来打探卓凡的消息,卓围苒脸色骤变,讥讽道:“我弟弟在哪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们是她什么人?” 西斯年沉声回道:“我是小凡的上司、他的哥哥,就凭这两点我就有资格。” 高清念无奈摆手道:“我没恶意,我只是单纯想看看卓凡在不在这里,麻烦你通融。” 卓薇苒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秦可薇抱着通体雪白的狗缓步走来,柔声询问:“高小姐、西董,你们找卓凡有事吗?” 两人齐声道:“是这样,秦阿姨,我只想确认卓凡在不在这。” “在,卓凡和我说他从新加坡回来就立马赶回家。”说着她拉起高清念的手并眼神示意西斯年将两人请进屋。 打开三楼最里间房间门,卓凡正笔直的坐在书桌前,通过他背影一直乱动的右膀很显然他在书写什么。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颊上,在那乌黑又深邃的眼眸中增添了几分暖意。 “卓凡,高小姐和西斯年过来了。”秦可薇抚摸着怀中小狗,柔声开口。 卓凡肩膀一僵,转头,深邃的目光望向三人。 高清念一愣,那深不见底眼眸还有那面无表情的脸,完全不像平日中那温和充满笑意的——男朋友。 卓凡站起身,拉开座椅,缓步走向高清念,微微一笑:“我没回你消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高清念沉声回应:“没…没事,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不知为何,她对眼前的卓凡心里有种莫名的后怕,那种感觉仿佛告诉她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明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跟自己所熟知的卓凡爱笑、眉眼柔和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余光扫向西斯年,开始悱恻也许是西斯年在场的缘故,他无法看到自己的仇人在自己面前还能保持原样。毕竟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忍受身旁人是杀害自己好姐妹和干儿子的凶手。 “既然你没事,我和清念就不打扰你了。”西斯年深邃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扫向卓凡。 后者同样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他,仿佛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闭上眸子默认两人想离开的想法。 “清念,我们先回去吧。”西斯年拍了拍还在愣神的高清念。 后者回神,盯着西斯年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真是抱歉,我一开始还怀疑你将卓凡关进你们的住所,故意不和我说。”高清念满是歉意的目光看向扣安全带的西斯年。 后者低笑一声,缓缓道:“毕竟我有先人之见,你怀疑我不足为怪。” “或许我可以帮你让卓凡不再痛恨你。” “罢了。”西斯年抬起手,无力道:“我犯下的罪孽已经够深,别再因为我导致你和卓凡无法在一起。如果真到了那个局面,芯儿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 高清念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在开口。 西斯年稳稳的驾车离开卓家,回到西氏又目送高清念驾车离开才返回西氏。 “董事长,蔡助理还是不愿吃东西。”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低声汇报。 “除此之外,达技术总监要见您,她明确表示见不到三少爷就要饿死自己。”另一旁光头男适时补充。 西斯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沉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景天吃下东西,至于达娜,戴上抑制手铐,装车让她和我一起回去见小凡。” 光头男与刀疤男对视一眼默契摇头叹气。大约七八分钟,达娜铐着最新款抑制手铐,头发凌乱不堪的被光头男牵着走。 由于已经告知是带她找卓凡,因此达娜这一路上并没什么应激反应,而是乖乖的让光头男牵着自己在前方领路 “实在抱歉,娜娜,我并不相信一个研发这副手铐的人会不知道如何破解,所有只能辛苦你戴上头套。”西斯年一手拿着头套,一手拿着隔音耳机,满脸歉意的看向她。 达娜冷嗤一声道:“西斯年,你防我未免防得太狠,这副手铐一旦戴上若想打开只能靠别人。其次,你给我戴这个,莫非是觉得我能听声辨位,从而知道关小卓凡的地方?你未免也太抬举我。” “比怕一万就怕万一。达娜,你也是老员工,你也是看着小凡长大。你明明知道我对小凡的感情,我不会真的伤害他,可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提防我?” “我呸!”达娜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寒声道:“不防你,难道还要等事情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后悔吗?这种事,我达娜做不到!” “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西斯年闭上眸子,身后的光头男心领神会的从他手中接过耳机和头套,依次给她戴上。 只是耳机戴上的瞬间,达娜忽然倒在地上。 “她不会有事吧?”光头男担忧的看向她。 “只是让她小睡片刻而已。”西斯年居高临下的盯着达娜,沉声道:“时间紧迫,抓紧时间回去。” “是!”两人敬礼并高声回应。 第224章 凡年:唯你不可赌 西斯年本无心伤害达娜,他不希望让卓凡在因为别人而恨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论是达娜还是厨师长,只要能让卓凡有反应的人,他都不准备放过。 只有伤害了她们才能让卓凡对他有反应。 伤害达娜本是无意,但如果让她摸清门道,她一定会想办法带卓凡走。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他西斯年敢拿任何东西做赌注,唯独在卓凡这件事上他绝不能赌。 因为一旦稍有差错就会输得一干二净。 “董事长,我们到了。” 西斯年缓缓睁开双眸,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迈步迅速朝电梯方向奔去。 光头男与刀疤男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最终默默叹气摇头。 他们只不过拿钱办事,至于老板对卓凡究竟有什么样的特殊情感和他们没任何半毛钱关系。 只是他们仍旧好奇西氏的二少爷对自己的弟弟究竟有何特殊的、阴暗的、不可告知的情感。 这其中一定掺杂了许多因素。 如果能曝光给媒体,不但能让他们一炮而红,光靠这条消息也能让他们这辈子不愁。 “我不希望今日的事还有第四人知道,如果你们嘴不老实,我敢肯定你们在京城毫无有立足之地。”西斯年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充满寒意:“钱会在事成后会一分不少的打到你们账户。” “西董放心,我们兄弟两嘴最是严实,今日的事保证不会在有人知道。”刀疤男沉声回应。 西斯年冰冷又充满杀意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两人,最终什么都没说迅速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兄弟两人长舒口气。暗自悱恻西氏的董事长果然疯了。 当他们准备回去时,刀疤男无意识扭头才发现平躺在后座的达娜。 “操,她怎么还在这?”他迅速转回头,不敢面对现实的捂住脸。 “哥,咋办啊?” “能咋办,把她送去啊!” 两人无奈,一人一边打开主副驾门又打开后座的两侧将达娜从右侧车门拽出。 拉扯间,达娜已经醒来,她望着下身拉自己腿的人,顾不得其他,挣开麻绳,胡乱蹬腿,刀疤男满眼怒意的抬头与她对峙却精准挨了她的鞋底。疼的他倒吸口凉气,松开手,迅速推出车门。 达娜内力聚集,挣开手绳,嚷道:“你干嘛?” 刀疤男忍着痛,咧嘴道:“我他妈要把你送到卓凡面前,你妈的跟个活泥鳅一样乱动什么?” 闻言,达娜尴尬的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你这副样子难免不让人想到你要劫色。” 刀疤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就你这副样子,白送我都不要。” 一句话彻底将达娜点燃,她低头看着自己和孩童般的模样,嗔怪道:“我以前可是西氏公认‘最美女性’若不是一次意外导致我我受了诅咒,身体只能维持这副模样,不然我定要你后悔!”说到后半段她不禁低下头,粉色的瞳孔在眼眶中闪烁,仿佛在回想往事。 刀疤男毫不犹豫打断她的回忆:“不好意思,我对你的过往没一丝兴趣。”他伸手指向车窗,怒道:“既然你已经醒了,现在请你立刻马上,自己滚出我车。” “我根本不知道小凡在哪个单元楼哪个房间门号。” 刀疤男不耐烦的正要开口回话,达娜却再次眩晕过去。 刀疤男条件反射的伸胳膊揽住她的腰,转头望去,发现西斯年正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热气。 “你们可以走了,把她交给我。”西斯年从刀疤男手中粗暴的拽起达娜,将她拥入怀中。 刀疤男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西斯年望着静静靠在自己胸前的达娜,不禁联想到以前和沈恬芯关系彻底没有僵持前,她也是经常靠在自己怀中,如同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般。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失去了妻儿,曾经对他宠爱有加、事事让着他的哥哥如今也不愿和他有过多联系;就连爷爷对他的事也是不闻不问。 如今他就像是个被全世界都抛弃的人,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绝不能失去卓凡。 用卑贱的手段也好,把他当做最坏的人也罢,只要能让卓凡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故地重游,他也绝不会放手。 不,那样的结局他绝不会再让它发生一次。 西斯年拦腿抱起达娜,转身,大步走进电梯间。 ‘西斯年,你对达娜姐姐做了什么?’卓凡惊恐震惊的盯着被西斯年抱着过来的达娜心生恐惧却咬牙怒吼道,‘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把达娜姐姐也牵扯进来?这和她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西斯年低声重复这句话,随即冷笑出声;还真够讽刺的,如今西氏但凡有六年工龄的员工谁不知他和沈恬芯的那点破事?更别说拥有将近二十年履历的达娜。她可是知道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 达娜···西氏的技术总监、灵力医生。除去这两身份外,她还是沈恬芯在西氏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同性‘朋友。 ‘小凡,你如今也开始谎话连篇,你难道对我就没有哪怕只是曾经的一半信任?’西斯年猩红的眼眸望着他,嗓音嘶哑。 卓凡垂下眸没有回话。 前人之鉴他不是没见过,证据如今也就摆在自己面前,他怎么相信?何况,当初不就是他一直认为西斯年只是一时冲动,他迟早会悔改,迟早会意识到沈恬芯爱的人是他。 西斯年叹了口气,他不该询问他,不该残存本就虚无缥缈、几乎为零的希望:‘放心,我没把她怎样。’他略显委屈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却非常偏执:“但如果你在不乖乖吃下东西,我不保证不会把她怎么样。”说完,他侧过身,身后管家双手接过达娜。 随即,身后的仆人弯腰将热好的米粥端到西斯年手中。 ‘我长这么大就没照顾过人,粥是我早起精心熬的,多少吃点吧。’西斯年垂眸,一边用勺子搅动着金灿灿的米粥一边低声劝。 面对伸过来的勺子,卓凡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她怎会不知道唯一能让西斯年亲手照顾的人,除了后期被囚禁的沈恬芯就只剩他卓凡。 只是西斯年的每一次靠近、他的每一种表情、每一种神色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杀人凶手。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不妥协,导致达娜在西斯年手中,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而昏迷不醒,这地方具体是哪他也不清楚;他绝不能在这个丝毫没有底的地方栽跟头,也没必要去惹恼眼前的人。何况将近两天不吃不喝,他自知自己身体快要支撑不住;如果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难受的只会是自己,他没必要和自己身体较劲。 只是这热了不知多少遍的粥,它就算在香在甜也都不如现做现吃的鲜美。 西斯年见卓凡一直不愿张嘴,甚至脸上都没一点表情,顿时没了耐心,端碗的指尖因隐忍而死死发抖,咬牙闷声道:“小凡,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无力道:“我给你赚了这么多钱,你就给我吃剩饭?” 西斯年愣住,垂眸望着确实不如刚做好的新鲜,转身将碗交给佣人,旋即兴奋的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出房间。 房间的两名佣人莞尔一笑,抱着达娜的佣人思索片刻,连同达娜一起转身离开。 第225章 未命名草稿 回到西氏,西斯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路过的员工在面对他,都怕的缩起脖子连连躲闪。 有的上一秒还笑着聊八卦在走廊行走,在看到西斯年的那一瞬,下一秒笑容立马比翻书还快的收敛起来。 偌大的西氏已经群龙无首,对自己有威胁的已经被囚禁、脑子不好使的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休假、卓凡、蔡景天、达娜被自己囚禁、楚飞凡又不知为何到如今还昏迷不醒,明明所有检查都做了,家庭医生也说他的生命体征还存在,可他不管怎样都无法醒来,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般。严特助因孩子的事而且没有楚飞凡的明确命令他无法也不想回来、而林慕风只能做些简单的靠蛮力就能做的工作,而自己前有卓凡后有楚飞凡,更是啥活都不干的主。 卓凡负责公司时完全不用西斯年操心,楚飞凡的工作能力不比卓凡差,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在应酬和与人单独交谈这两方面上略输卓凡。 其实说白了,西斯年当这个甩手掌柜早已习惯,让他管理公司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不是西言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他本人知道,达娜和厨师长也知道。当初和西雨括分家产时他就没想要这个公司,是卓凡好说歹说帮他争取才拥有的。 况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管好公司,万一在公司处理事务的间隙中卓凡被人救走,那他找谁说理?找谁哭?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人只要想偷懒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西斯年也不例外。 如今,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也只有寅礼还在坚守岗位,勉强维持公司运转。 可西氏目前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服他的人。 留下来的员工或许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省油的灯,当然除了保利和周铮。 走进办公室,寅礼、周铮两人围在保利办公桌前,异口同声道:“保利,前天我们还看到景天和技术总监一起训斥员工,怎么从昨天开始他两就突然不见了?” 保利眼神微眯,努力挤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景天哥哥去哪了。”他逗弄着小手,语气故作委屈:“他前天还表扬我要给我奖励也没兑现。” 保利怎会不知道凶手是谁?两天前的深夜,所有人都陷入梦境的时间,他突然被饿醒,准备起来吃点宵夜,不巧的是刚出门就目睹了达娜与蔡景天被害的情景,更不巧的是还被西斯年所发现,他要挟保利绝不能说出去,他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达娜与蔡景天也保证不会说出去,可西斯年压根不信,直接在他身上下了咒。 寅礼指尖挑起下巴,思索道:“他们一定遭遇什么不测,但以他们的实力,公司能和他们交手的人除了消失的彼此、厨师长姐姐和昏迷不醒的飞凡少爷外就只剩——” 保利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若是被发现,他一定一样脱不开关系。 寅礼张嘴的一瞬,保利的心脏都停止跳动:“就只剩上周考核不但捣乱还对飞凡少爷和卓凡大人出言不逊的季云深。”听闻此言,保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附和道:“应该是他。” 彼时,季云深躺在沙发看手机,不禁打了个喷嚏。 季云深抬手揉了揉鼻梁:“有人在骂我。”他冷哼一声,“八成卓凡。”他垂眸望着沙发茶几放着凌乱不堪的纸张,拿出一张:“上次被卓凡逃离,这次你可就不会如此幸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宠爱,我要让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保利在心中默默悱恻:“只靠我一人根本无法救出技术总监和景天哥哥,我若是说了董事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该怎么办?有谁能帮帮我?”正当他犹豫不决,转头就看到西斯年眼眸猩红,浑身散发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场快步走来。 “董事长。”寅礼恭敬唤道。 西斯年并未理会而是快步走到保利面前,语气森寒:“保利,你跟我来。”说完,他先一步转身离开。 保利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上去。 办公室的门缓缓开启又合上,室内的寅礼与周铮二人茫然望着紧紧闭上的门上。 “我喜欢一个人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后选择装聋作哑所以没杀他,可一旦那个人不想装下去想说出实情;哪怕他只是在心里有这个想法而没冒出也只会因为时间而迟早说出。”西斯年双手抱胸,眼眸幽暗,语气冰冷的透着浓浓杀意:“保利,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是给你身上下咒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因为你当时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见到如此血腥的一面,我能看出你当时吓坏了,我没打算让你看到西氏曾经内部相杀的情景,你的人生阅历里不该出现这个。”他掏出枪,对准保利的脑袋:“但很抱歉,面对卓凡的大事上我绝不能抱有一丝的侥幸。” 保利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震惊:“所以真的是您把卓凡哥哥关起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想回到从前,回到没有那段该死的、明明不该存在的痛苦回忆。”西斯年眼眸猩红,语气里透着满满疯批:“我要将那段时光彻底的从卓凡记忆中抹去,而你们只会是我那件事上的绊脚石!” “你是想抹除卓凡哥哥的记忆?” “回到七年前对卓凡来说有益无害。” 保利双拳紧握,咬牙道:“您这样做只会让卓凡哥哥更加恨你,你这样做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西斯年有一瞬的愣住,可恨他、遭天谴又如何?只要能让卓凡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身边,没有自己对沈恬芯囚禁的时间线里卓凡不会恨他。 哪怕有一天他发现了真相,他一样可以把他变回去,这样来回循环。 “我的计划你已经全盘知晓,带着你的不甘到天堂去说吧。” 西斯年扣动开关,保利也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可预想的枪响并未出现。 西斯年迅速转头发现不远处女子单手叉腰,一脸戏谑的看向西斯年。 “乔尘烟,你怎么会在这?!” 乔烟尘轻嗤一声,寒声道:“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可如果你真把这个小胖子杀了,卓凡真的得知后你猜他会怎么想?” 西斯年垂眸思索片刻收起了枪。 他倒不是怕乔烟尘,而是担心药剂没研发出来前让卓凡得知他杀了保利,一定会引起麻烦。 乔烟尘见状轻蔑一笑,提醒道:“西斯年,做事的时候劝你好好考虑后果。”说完她化作一抹灵光在原地消散。 “算了,反正他给保利身上下的咒也足矣让保利痛不欲生。”西斯年暗自悱恻。 他深吸口气,转身,警告道:“保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了你。”西斯年伸出手:“记住,一旦让我意识到你想背叛我,我绝不会轻饶你。” 保利识趣的借他的手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迅速走进办公室。 西斯年也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慵懒的往沙发一靠,腿搭在茶几上闭眸小憩。 彼时,西斯年私人别墅内,达娜被佣人带到卓凡房间。 达娜望着被子鼓起的一角,迅速来到床边坐下,柔声唤道:“小卓凡,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卓凡这才有了反应,迅速翻转身子,拉开被子露出眼睛,轻声回应:“西斯年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达娜姐姐你,他给你用了那个东西,你过来时也是昏迷状态,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达娜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望着卓凡手中的抑制手环,柔声询问:“你的手没事吧?” 卓凡垂眸望向因手环而早已渗血的手腕,眉梢上扬,强颜欢笑道:“我是特殊灵力分级人,这只手环根本奈何不了我。” 达娜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她身为这只手环的发明者,怎会不知道这手环的威力? 卓凡是特殊型灵力分级人没错,可手环的核心功能是抑制灵力,不论是特殊型也好常规型也罢,在这款手环面前都毫无作用。 卓凡手腕上的痕迹分明是他召唤星辰链鞭而留下的印记。 卓凡见达娜一直默不作声,追问道:“达娜姐姐其他人怎么样了?厨师长姐姐、飞凡少爷、寅礼、还有保利跟景天。” 达娜愣一瞬,缓缓垂下眸,一一应道:“清明前一天西斯年把公司大部分员工都赶出公司,美名其曰是放假。厨师长也在其中,景天不知道被西斯年带哪去了,小飞凡在你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所有检查都做了,灵力数值显示处于安全地带,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其他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卓凡垂下眸,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根本没办法对外施救,因为这个手环我的星辰链鞭也召唤不出来。”他抬眸望向达娜:“达娜姐姐既然你是这手环的研发人,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吧?”说着,卓凡眸中忽然泛起光。 “这东西虽然是我研发的,可核心程序是小蝶负责。而且这玩意一旦戴上不论是蛮力还是灵力都无法解开,只能靠另一人解锁。西斯年如今变聪明了,他带我来见你特意给我戴上隐形手铐,我没法帮你。” 原本染上希望的眸子霎时间黯淡下来,卓凡死死攥着被角。 西斯年不是变聪明了,而是出于‘绑匪’的本能反应。 他当初囚禁沈恬芯其他人也是找不到囚禁她的地方,还是卓凡苦苦哀求下才争取了其他人可以探望的机会,但也仅此给她送饭聊天,并且必须有人实听着两人的对话且有时间限制。 达娜可以不限时间的来看望,卓凡早该猜出他一定对达娜做了什么,又或者在暗暗赌博他不会丢下达娜一个人走。 如果自己离开,西斯年会对自己担心的人做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往那处想,毕竟他已经确认西斯年早已不是以前的他。现在的西斯年充满疯批和执念。 他那颗要把自己留下来的心已经深入骨髓,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卓凡留下! 或许这方面的留下已经不是因为想对沈毅霖、沈恬芯母子俩事的亏欠弥补,而是单纯的要将卓凡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两人曾经就约定好相伴一生,谁都不会先离开彼此、谁都不会先背叛谁。显然卓凡忘记了,可西斯年不会忘,他永远都不会忘。 “达娜姐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达娜无奈叹了口气道:“小卓凡你忘记了吗,我是被西斯年注射了麻醉剂被他抱来的。” “我在这里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太奇怪了,这里很陌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囚禁恬芯姐的房子也不是他送给我的任何一个房产。” 达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嗔怪道:“他也没脸用囚禁恬芯的房子囚禁你。” 卓凡垂下眸子,刘海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他的眉眼看不出他眼中的思绪。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开口:“达娜姐姐,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西斯年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他想要的是我留在西氏。” “所以?”达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我不需要达娜姐姐的陪伴,今天下午我就求西斯年让他把你带回西氏。” “不行!”达娜一口回绝,眼神严肃:“你我都能看出西斯年因为恬芯的事疯了,如果你真不按西斯年的想法做事,我保不准不对你做什么。” “囚禁的这几天我已经摸清西斯年对我的态度。他确实变了,可无论我怎么不妥协他都不会对我发火,顶多拿你们出气。”卓凡勉强对视达娜执着的眼睛。 “可是…” 卓凡主动拉起达娜的手,鼓舞道:“达娜姐姐,你回去是有任务的。你回去后一定要摸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才能把我救出去。回去后顺便帮我确认厨师长姐姐还有其他人的安危,特别是飞凡少爷。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这么多天,你帮我重新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达娜眼神泛起浓浓的雾气,低头看着卓凡手腕。 卓凡俏皮的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只要不暗自用劲,这手环跟不存在也没什么两样。” 达娜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知道了。” 彼时,西氏董事长办公室内,西斯年端坐在沙发处一脸戏谑的看着电脑屏幕前两人的一举一动,嗤笑道:“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第225章 凡年:执念囚忆 回到西氏,西斯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路过的员工在面对他,都怕的缩起脖子连连躲闪。 有的上一秒还笑着聊八卦在走廊行走,在看到西斯年的那一瞬,下一秒笑容立马比翻书还快的收敛起来。 偌大的西氏已经群龙无首,对自己有威胁的已经被囚禁、脑子不好使的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休假、卓凡、蔡景天、达娜被自己囚禁、楚飞凡又不知为何到如今还昏迷不醒,明明所有检查都做了,家庭医生也说他的生命体征还存在,可他不管怎样都无法醒来,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般。严特助因孩子的事而且没有楚飞凡的明确命令他无法也不想回来、而林慕风只能做些简单的靠蛮力就能做的工作,而自己前有卓凡后有楚飞凡,更是啥活都不干的主。 卓凡负责公司时完全不用西斯年操心,楚飞凡的工作能力不比卓凡差,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在应酬和与人单独交谈这两方面上略输卓凡。 其实说白了,西斯年当这个甩手掌柜早已习惯,让他管理公司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不是西言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他本人知道,达娜和厨师长也知道。当初和西雨括分家产时他就没想要这个公司,是卓凡好说歹说帮他争取才拥有的。 况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管好公司,万一在公司处理事务的间隙中卓凡被人救走,那他找谁说理?找谁哭?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人只要想偷懒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西斯年也不例外。 如今,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也只有寅礼还在坚守岗位,勉强维持公司运转。 可西氏目前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服他的人。 留下来的员工或许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省油的灯,当然除了保利和周铮。 走进办公室,寅礼、周铮两人围在保利办公桌前,异口同声道:“保利,前天我们还看到景天和技术总监一起训斥员工,怎么从昨天开始他两就突然不见了?” 保利眼神微眯,努力挤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景天哥哥去哪了。”他逗弄着小手,语气故作委屈:“他前天还表扬我要给我奖励也没兑现。” 保利怎会不知道凶手是谁?两天前的深夜,所有人都陷入梦境的时间,他突然被饿醒,准备起来吃点宵夜,不巧的是刚出门就目睹了达娜与蔡景天被害的情景,更不巧的是还被西斯年所发现,他要挟保利绝不能说出去,他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达娜与蔡景天也保证不会说出去,可西斯年压根不信,直接在他身上下了咒。 寅礼指尖挑起下巴,思索道:“他们一定遭遇什么不测,但以他们的实力,公司能和他们交手的人除了消失的彼此、厨师长姐姐和昏迷不醒的飞凡少爷外就只剩——” 保利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若是被发现,他一定一样脱不开关系。 寅礼张嘴的一瞬,保利的心脏都停止跳动:“就只剩上周考核不但捣乱还对飞凡少爷和卓凡大人出言不逊的季云深。”听闻此言,保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附和:“应该是他。” 彼时,季云深躺在沙发看手机,不禁打了个喷嚏。 季云深抬手揉了揉鼻梁:“有人在骂我。”他冷哼一声,“八成卓凡。”他垂眸望着沙发茶几放着凌乱不堪的纸张,拿出一张:“上次被卓凡逃离,这次你可就不会如此幸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宠爱,我要让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保利在心中默默悱恻:“只靠我一人根本无法救出技术总监和景天哥哥,我若是说了董事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该怎么办?有谁能帮帮我?”正当他犹豫不决,转头就看到西斯年眼眸猩红,浑身散发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场快步走来。 “董事长。”寅礼恭敬唤道。 西斯年并未理会而是快步走到保利面前,语气森寒:“保利,你跟我来。”说完,他先一步转身离开。 保利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上去。 办公室的门缓缓开启又合上,室内的寅礼与周铮二人茫然望着紧紧闭上的门上。 “我喜欢一个人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后选择装聋作哑所以没杀他,可一旦那个人不想装下去想说出实情;哪怕他只是在心里有这个想法而没冒出也只会因为时间而迟早说出。”西斯年双手抱胸,眼眸幽暗,语气冰冷的透着浓浓杀意:“保利,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是给你身上下咒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因为你当时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见到如此血腥的一面,我能看出你当时吓坏了,我没打算让你看到西氏曾经内部相杀的情景,你的人生阅历里不该出现这个。”他掏出枪,对准保利的脑袋:“但很抱歉,面对卓凡的大事上我绝不能抱有一丝的侥幸。” 保利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震惊:“所以真的是您把卓凡哥哥关起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想回到从前,回到没有那段该死的、明明不该存在的痛苦回忆。”西斯年眼眸猩红,语气里透着满满疯批:“我要将那段时光彻底的从卓凡记忆中抹去,而你们只会是我那件事上的绊脚石!” “你是想抹除卓凡哥哥的记忆?”保利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西斯年挑眉,迅速掐住保利的下颚:“回到七年前对小凡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保利双拳紧握,咬牙道:“您这样做只会让卓凡哥哥更加恨你,你这样做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西斯年有一瞬的愣住,可恨他、遭天谴又如何?相比这些,被卓凡抛弃、厌恶、痛恨、看得到却摸不到那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只要那个药剂成功研发出来,就能让卓凡乖乖的的待在自己身边,没有自己对沈恬芯囚禁时间线的卓凡永远都不会恨他。 哪怕有一天他发现了真相,他一样可以把他变回去,这样来回循环。 他不怕累不怕辛苦,就怕卓凡不要自己。 “我的计划你已经全盘知晓,带着你的不甘与执念等见了阎王爷去说吧。” 西斯年扣动开关,保利也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可预想的枪响并未出现。 他迅速转头发现不远处女子单手叉腰,脸上满是戏谑与嘲弄的盯着西斯年。 “乔尘烟,你怎么会在这?!” 乔烟尘指尖附上唇瓣,轻嗤一声,寒声道:“本来只想看个热闹,可如果你真把这个人杀了,卓凡得知后你猜他会怎么想?” 西斯年垂眸思索片刻收起了枪。 他倒不是怕乔烟尘,而是担心药剂没研发出来前让卓凡得知他杀了保利,那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温存真的会因此灰飞烟灭。 乔烟尘见状轻蔑一笑,提醒道:“西斯年,做事的时候劝你好好考虑后果。”说完她化作一抹灵光在原地消散。 明明可以算的,毕竟他给保利身上下的咒足以让保利痛不欲生。西斯年暗自悱恻。 他深吸口气,转身:“保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你和乔烟尘。”西斯年伸手,警告道:“记住,一旦让我意识到你想背叛我,我绝不会轻饶你。” 保利识趣的借他的手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迅速走进办公室。 西斯年也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慵懒的往沙发一靠,腿搭在茶几上闭眸小憩。 彼时,西斯年私人别墅内,达娜被佣人带到卓凡房间。 达娜望着被子鼓起的一角,缓步走到床边,脚下的镣铐发出沉闷响声,柔声唤道:“小卓凡,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鼓起的被角终于有了反应。 被窝中的主人迅速翻转身子,拉开被子仅只够露出眼睛,轻声回应:“西斯年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达娜姐姐你,他给你用了那个东西,你过来时也是昏迷状态,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达娜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望着卓凡手中的抑制手环,柔声询问:“你的手没事吧?” 卓凡垂眸望向因手环而早已渗血的手腕,眉梢上扬,强颜欢笑道:“我是特殊灵力分级人,这只手环根本奈何不了我。” 达娜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她身为这只手环的发明者,怎会不知道这手环的威力? 卓凡是特殊型灵力分级人没错,可手环的核心功能是抑制灵力,不论是特殊型也好常规型也罢,在这款手环面前都毫无作用。 卓凡手腕上的痕迹分明是他召唤星辰链鞭而留下的印记。 卓凡见达娜一直默不作声,追问道:“达娜姐姐其他人怎么样了?厨师长姐姐、飞凡少爷、寅礼、还有保利跟景天。” 达娜愣一瞬,缓缓垂眸,一一应道:“你来公司的前一天西斯年把公司大部分员工都赶出公司,美名其曰是放清明假期。厨师长也在其中,小景天和我一同被遇害,我不知道他被西斯年带哪去了;小飞凡在你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所有检查都做了,灵力数值也显示在安全地带,但不知为何,他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其他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卓凡垂下眸,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根本没法对外施救,因为这个手环我的星辰链鞭也召唤不出来。”他抬眸望向达娜:“达娜姐姐,既然你是这手环的研发人,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吧?”说着,卓凡眸中忽然泛起光。 “这东西虽然是我研发的,可核心程序是小蝶负责;而且这玩意一旦戴上不论是蛮力还是灵力都无法解开,只能靠另一人解锁。西斯年如今变聪明了,他带我来见你特意给我戴上隐形手铐,我没法帮你。” 原本染上希望的眸子霎时间黯淡下来,卓凡死死攥着被角。 西斯年不是变聪明了,而是出于‘绑匪’的本能反应。 他当初囚禁沈恬芯时其他人也是找不到囚禁她的地方,还是卓凡苦苦哀求下才争取其他人可以探望的机会,但也仅此给她送饭聊天,并且必须有人实听着两人的对话且有时间限制。 达娜可以不限时间的来看望,卓凡早该猜出他一定对达娜做了什么,又或者在暗暗赌博他不会丢下达娜一个人走。 如果自己离开,西斯年会对自己担心的人做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往那处想,毕竟他已经确认西斯年早已不是以前的他。现在的西斯年充满疯批和执念。 他那颗要把自己留下来的心已经深入骨髓,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卓凡留下! 或许这方面的留下已经不单单是因为想对沈毅霖、沈恬芯母子俩事亏欠弥补,而是单纯的想将卓凡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毕竟两人曾经约定好相伴一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先离开彼此、都不会背叛彼此。 可卓凡显然忘记,可西斯年不会忘,他永远都不会! “达娜姐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达娜无奈叹了口气道:“小卓凡你忘记了吗,我是被西斯年注射了麻醉剂被他抱来的。” “我在这里这些天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西斯年对我的活动限制只有上洗手间。实在太奇怪,这里很陌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囚禁恬芯姐的房子也不是他送给我的任何一个房产。”卓凡轻叹一声,无力回应。 达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嗔怪道:“他也没脸用囚禁恬芯的房子囚禁你。” 卓凡垂下眸子,刘海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他的眉眼看不出他眼中的思绪。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开口:“达娜姐姐,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毕竟是西斯年的兄弟又是他的‘亲弟弟’,西斯年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他想要的只是希望我留在西氏。” “所以?”达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我不需要达娜姐姐的陪伴,今天下午我就求西斯年让他把你带回西氏。” “不行!”达娜一口回绝,眼神严肃:“你我都能看出西斯年因为恬芯的事疯了,如果你真不按西斯年的想法做事,我保不准不对你做什么。” “囚禁的这几天我已经摸清西斯年对我的态度。他确实变了,可无论我怎么不妥协他都不会对我发火,顶多拿你们出气。”卓凡勉强对视达娜执着的眼睛。 “可是…” 卓凡主动拉起达娜的手,鼓舞道:“达娜姐姐,你回去是有任务的。你回去后一定要摸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才能把我救出去。回去后顺便帮我确认厨师长姐姐还有其他人的安危,特别是飞凡少爷。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这么多天,你帮我重新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达娜眼神泛起浓浓的雾气,低头看着卓凡手腕。 卓凡俏皮的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只要不暗自用劲,这手环跟不存在也没什么两样。” 达娜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知道了。” 彼时,西氏董事长办公室内,西斯年端坐在沙发处一脸戏谑的看着电脑屏幕前两人的一举一动,嗤笑道:“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第226章 凡年:虚假的温存 晚上,卓凡乖巧的坐在餐桌上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面对西斯年送到碗里的菜也没像往常一样拒绝,而是就着米饭咽下。 西斯年坐在一旁胳膊撑着桌面,指尖抵着下巴微眯起眼,他在等,他在静静的等一个卓凡开口要求自己的时机。 不一会,卓凡终于抬眸,接近央求的语气:“斯年,我留下来陪你,求你放过达娜姐姐和景天行吗?你想要的不就是我陪在你身边吗?只要你放过达娜姐姐和景天,我保证会留下陪你。” “会一直留下陪我吗?”西斯年垂着头,闷声开口,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嗯,只要你…”西斯年忽然抬眸,嘴巴大咧露出不寒而栗的笑容直勾勾盯着他,重复道:“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卓凡被他的样子吓到,但想起只要把达娜送出去自己出去也就指日可待,便打消心中的恐惧拼命点头。 “好,我可以把达娜送走也可以放过蔡景天,但小凡你一定要遵守约定,好好陪在我身边。” 卓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等这次获救后他绝对不要再回来,回来给嫂子和干儿子上坟差点让自己失去自由,这简直是赔本买卖。 卓凡讨好的用筷子夹了根已经发蔫的青菜送到西斯年碗中,他看了一眼仅用了0.01秒就接受这颗发蔫的青菜,并用筷子夹起吃进肚里。 旋即,他冲卓凡张嘴,得寸进尺道:“我还要,这次我要你喂到我嘴里。 卓凡微微皱眉,胳膊却已经先作出反应用筷子夹起一旁中午剩的番茄炒蛋喂到他嘴里。 西斯年笑容满面的张嘴享受着。 餐桌上的氛围和谐又美好,一切仿佛真的回到西斯年没有犯错的时候,可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的是场谎言罢了。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真的贪恋而默默享受并守护着这最后的温存,另一个不过是在为自己逃离而做出的违心的讨好罢了。 吃完晚餐两人洗完澡共同躺在一张床上,寂静的夜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小凡,”西斯年侧着身手指在床垫上画圈,缓缓开口:“我好高兴你能回来,这样的氛围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 卓凡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将这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的话进入耳中却装模作样的闭上眼,假装睡着。 西斯年早知道卓凡会通过装睡来逃避,身子一翻,面对他白皙的脖颈,伴随平稳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头,脸颊立马红了起来,长臂一捞将他往自己怀里拉近。 卓凡被他的动作搞醒,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床垫坐起,揉了揉眼眶,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你干什么?” 西斯年顺着卓凡的谎言露出歉意的眼神,低声道:“很抱歉将你吵醒,我只是想像小时候那样把你紧紧抱在怀里睡。” 卓凡揉眼眶的手僵住,他虽然打算今晚答应西斯年一些无理要求,可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拥抱这种事他做不到,这已经是触犯底线的事绝不能答应。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斯年,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我和念念不出一个月也要订婚;再像小时候那样抱一起不但不合规矩,被人发现还会被取笑,我可不要。” “这里又没有别人。”西斯年撇嘴沉闷回道:“再说,整个京城谁敢取笑你?让我发现我把他头拧下来!” “你看,你就是这样死性不改。”卓凡无奈的盯着他。 西斯年只感觉呼吸都漏了一拍,卓凡这是在担心自己,那是不是证明他和卓凡的关系还僵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卓凡见西斯年愣在原地,心中开始后悔不该说这种话,他现在八成认为自己和他的关系还没走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西斯年,不早了,关灯睡觉!” 卓凡这一声呵斥将西斯年从思绪中拉回,他木讷的转头关上灯并躺进被窝里。 卓凡摇摇头,也重新躺进被窝里手指拉住被子闭上眸。 彼时,河南某机场,卓世华将行李和轮椅放在后车座,关门走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并沉声道:“辛苦小杰这么晚还来接我。”说完,他抬眸看向主驾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副驾驶的人撇撇嘴,语气不满:“二姑夫,你上次回来都没去我家,我爸得知消息特别伤心。” “上次我走的仓促,这次短时间不会回去,我会好好和你父亲叙旧并感谢他。” 闻言,卓杰双眼放光转头看向卓世华:“一直待到收玉米吗?” 卓世华耸肩道:“那倒不能。”身旁人眼神立马暗了下来,他连忙补充:“不过肯定要待到收完麦子。” 卓杰闷闷点头,转移话题道:“二姑父你们还没吃晚餐吧?” “嗯。” “太好了,兰兰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还有家里刚酿的酒!” “是吗?” “到家您就知道了。”说着,卓杰猛打方向盘。 “也没这么着急!” 回到卓杰家已将近凌晨,卓杰父亲在看到卓世华那一刻连忙跑到他面前紧紧箍住,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飞机晚点,没法和小杰第一时间联系。” “这样啊!”卓杰父亲托腮认真盯着卓世华良久后,笑容满面的拉起他的手往里屋去:“给你看看我的小孙女长得特别可爱!” “这时孩子都该睡了吧?” 两人走向门口,卓杰伸手刚摸向门把,一个抱着棕色玩具熊五官精致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先一步打开门,大眼睛看着一旁的卓世华,满脸笑容道:“二姑爷爷好。” 卓世华一愣,卓杰父亲戳了戳卓世华肩,眨眼道:“炎寅白天来过,所以她知道叫你什么,况且小杰就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更别说我孙女。” 卓世华扶额道:“你还觉得挺光荣的。”旋即,他弯腰柔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卓可酥,可爱的可,酥脆的酥。” “八成是你爷爷取得名。” 卓杰将热好的菜端上餐桌:“二姑父猜的真准。” 卓世华没有开口却连连叹气。 “对了,世华,西言怎么坐上轮椅了?” 卓世华转头看了眼西言,闭眸漫不经心道:“他脚踝不小心扭伤,医生让他用拐棍他不乐意就只能坐轮椅。” 卓杰父亲托腮道:“那为什么回这,不该在大城市治疗吗?” 卓世华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开口,就在此时西言推着轮椅缓缓走向两人,眉眼上扬脸上却挂着勉强的笑:“是我要来这里,油菜花不是开了吗?我来赏花的顺便让世华回家看看,总是工作不好,应该劳逸结合。”说到后半句,西言不算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卓世华。 卓世华皱着眉眼底黯淡却也没有开口辩驳。 儿媳妇手搭在门框,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探头道:“爸、二姑父饭菜准备齐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卓世华闻声转头,闭眸浅笑道:“辛苦兰兰了。” “没有。” 洗完手,七人坐在餐桌上,卓杰父亲一边倒酒一边道:“自己家酿的酒,试试吧。” 卓世华点点头站起身与卓杰父亲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卓杰父亲脸颊泛红,语气也带了丝丝醉意:“这次怎么没见秦小姐和你女儿跟儿子一起回来啊?” 卓世华漫不经心回道:“可薇在家照顾爸妈,薇苒正在考驾照,卓凡在新加坡有自己的事业,年后就没再回来。” 卓杰咽了咽口水,脸上也浮现出一层冷汗却强撑着笑意询问道:“二姑父,你说的该不会是卓氏集团的董事长卓凡吧?” 卓世华眉头微微蹙起:“是啊,你在新加坡见过他?” “我是隔壁云枢科技的销售总监,与卓凡…不,卓董有合作关系。” “那不赶巧了吗,谈合作谈到‘一家人’身上了。”卓杰父亲拍手补充道:“按辈分,他可是你表哥。” 卓杰强撑着笑容刚要开口反驳,坐在一旁的卓世华率先开口:“什么表哥?他比卓凡大三岁!” “你不比我早五年结婚吗?”卓杰父亲挠头不解。 卓世华咬牙怒不可遏回怼道:“早五年结婚就代表孩子一定比你孩子大吗?” 卓杰父亲捏住下巴,自言道:“小杰已经二十八了吗,我不记得他才23吗?” 儿媳妇勉强勾起唇,尬笑道:“爸,那是我的年纪,我今年23。” 卓杰父亲一愣,失笑道:“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混了。” 卓杰撇撇嘴,沉声道:“我二姑父生日是几月几日,今年多大?” “十月二十七上午,今年52零五个月23天。” “那我三姑父呢?”卓杰语气更加沉闷。 “50零三个月19天下午三点。你大姑父后天生日,晚十一点,55零11月28天,难不倒我。”卓杰父亲得意洋洋的仰起头。 卓杰别过脸,愤愤道:“这不记得很清楚吗?我看您根本没把我放心上!” 卓杰父亲一愣,旋即离开餐桌来到儿子面前低声下气:“别生气,我还是知道你生日的,你生日是在一月二十三。” 卓世华实在看不下去,扶额叹道:“你到底怎么当父亲的?小杰五月二十六出生的。” “二姑父都比你记得清楚。” “好了,别生气了,那在你老爹我眼里,世华他们当然要比你重要啦,毕竟他们父亲救过我命。” 卓杰冷哼一声用手堵上耳。 “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是中午生的吗?”卓世华挑起下巴,眼神深邃。 “什么中午?”卓杰父亲转头看向他,表情无奈补充道:“你出生后接触的人除了医生护士外下一个就是我,是我抱着你,你爸还有曜远早…”卓杰父亲猛然想起什么,立马闭上嘴。 “他们怎么了?” 卓杰父亲双手捂住嘴,含糊道:“我答应过他们不能说。” “你别逼我跟你翻脸!” 闻言卓杰父亲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出生后大爷和曜远哥得知你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妹妹女儿时,大爷急火攻心晕过去,曜远哥跑去找爷爷根本没顾上你,等他醒来已经十二点多,次日给你上户口根本不知道你出生时间,所以就定在他们接受的时间,前后相差大概在五小时左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他们一直都在瞒着我是吗?只有我一人的出生时间不对。”卓世华浑身散发起低气压,卓杰父亲脸上浮现出冷汗,慌乱打圆场:“你们兄弟三人只有炎寅是正确的,而且他当时因为你抱着所以才没算错时间。” 西言转头附和道:“只是相差五小时而已,我的出生日期都是胡乱算的,我爸妈根本没管过我。” 闻言,卓世华才渐渐有了平衡感,浑身的低气压也就此消失。 众人松了口气,重新将气氛烘托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小段插曲。 几人一直喝到凌晨才侃侃结束。 卓杰扶着已经烂醉如泥的父亲,眉眼上扬,尬笑道:“抱歉二姑父,我爸他已经不行了,我先带爸上去休息,你们的房间在三楼最里侧。”说着,他往一楼主卧走进。 卓世华晃了晃脑袋企图将不适驱散,他的脸上和眼神也浮现出几分朦胧的醉意,但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西言与西雨括,询问道:“西言、西大少你们还好吗?” 两兄弟无一人回应。 卓世华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该让他们两人喝这么多,现在他一个人要怎么把他们带到三楼?飞过去吗?或者直接让他们在这里睡,反正趴这里睡也不会着凉。 做了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卓世华将西雨括扶起送到房间,西言则找人像拖过年的猪一样把他拖到和西言一个房间,将人送走后,卓世华关上门上楼回到另一个房间,简单洗漱迅速躺进床上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第227章 凡年:他困我于朝夕 清晨,西斯年不知名房产下,他当着卓凡面解开达娜手中的镣铐。 “你们俩安全的将技术总监送回公司。”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心领神会一人一边抚上达娜的双肩,语气不算和善:“请吧。” 达娜充满忧虑的目光看向卓凡,仿佛有千言万语。 西斯年迅速用手臂挡在两人身前,闭眸,沉声道:“娜娜,这几天你一定没休息好,这次回公司还请你好好休息,小凡毕竟是我弟弟,我会照顾好他。” 达娜低下头思索片刻转身和两个白衣男子上车。 车子渐行渐远,卓凡一直望着车尾眸中满是对达娜的期望。 西斯年转头看向他,手轻轻抚上卓凡的腰往怀中带,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凡,我饿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卓凡对视着西斯年人害无畜的笑容,眼中一片死寂可心里却直发毛。 昨晚两人都记错时间,后半夜西斯年难受的抱着卓凡一直折腾到天亮才勉强控制住。 厨房内,西斯年不紧不慢的准备早餐而卓凡就坐在门前等着。 怕他无聊,西斯年还给他准备了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做完早餐他将看的投入的卓凡抱起往餐桌走去。 “斯年!”卓凡惊呼一声,手中的书摔在地上,脸颊也跟着泛起一抹薄红:“我会走。” 西斯年轻嗤一声,在他耳边低语:“也不知道是谁早上连起身都费劲。”卓凡张嘴想反驳,西斯年立马用手指堵上他的唇:“乖,吃完饭我们继续。” 卓凡一愣,挥舞着手在他怀中挣扎。 他的腿不知踹到什么导致西斯年闷哼一声,双手抓住他乱动的脚踝:“别动,在乱动早餐就别想吃了。”他嗓音有些沙哑,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卓凡这下不敢再乱动,西斯年也顺理成章的抱着他坐在餐椅上。 佣人将早餐送到两人面前,西斯年用叉子叉起自己盘中的煎蛋伸到卓凡嘴边:“你太瘦了,多吃点。” 卓凡面无表情的将煎蛋吃下去,可怎么也尝不出味道。偏偏西斯年还人畜无害的询问道:“好吃吗?” 卓凡不敢不回答只能点头。 一顿早餐吃得卓凡感觉比跑一千米还累,西斯年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又抱着卓凡上楼休息。 卓凡的屁股刚碰上床垫就哑着嗓音道:“斯年,我不想。” 西斯年贴心的帮卓凡盖被,低笑回应:“我没说现在就要,昨天你我都没睡好,现在好好补个觉剩下的事等睡醒再说。” 卓凡默默点头合上眼,西斯年也绕道另一旁掀开被子躺进去。 彼时,达娜被安全送到西氏,她转头看着并未打算离开的两人没好气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其中一位白衣男子轻嗤一声,双手抱胸道:“你以为董事长没看出你们的把戏吗?” 达娜脸上顿时浮现出慌乱:“什…什么把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达技术总监,我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你别怪我们。”说着,另一人掏出一瓶药剂打开,语气森寒。 达娜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干什么?” 白衣男子闭眸冷嗤打了个响指,达娜的双腿立马出现藤蔓缠住双腿。 达娜低头看着脚踝中的藤蔓,又抬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也拥有灵力?你们究是谁?” “好吵。”白衣男子不耐烦的走向达娜,掰开她的嘴将手中药硬生生灌进去,达娜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把她送到房间。” 另一人点点头,拖着达娜的衣领将她拖到房间。 前来查看楚飞凡有没有醒来的寅礼望着鬼鬼祟祟的两人,又看了眼房间门牌号眉头微微蹙起。 思索片刻后,他推门走进,发现消失几天的达娜竟然回来了。 由于达娜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寅礼便不当回事的离开她的房间,连忙下电梯走进办公室将达娜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众人吹嘘一片,达娜回不回来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回来对他们没任何作用。 其中一人追问道:“蔡助理你有看到吗?” 寅礼摇摇头众人发出叹气声。 “我刚刚试着联系严特助也没联系上。”林慕风低头看着还未息屏的手机,皱眉道:“听董事长说他请的事假,什么事能处理一个多月?” “就算我们知道他在哪,告诉他公司目前的状况,他也不会跟我们回去,毕竟他只需听从飞凡大人的命令,除了他我们谁命令他都不行。” 几个员工破防喊道:“飞凡少爷究竟在搞什么啊,以前觉得他又古板、又严厉、动不动惩罚人、根本不听人解释,但现在他再不醒来,我们就真的要丢饭碗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呐喊楚飞凡都不会回应他们。 “飞凡少爷?对了,”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他,周铮拍手惊呼道:“我记得飞凡少爷之前喊慕风哥哥回来上班的监控录像,我们可以通过那个没准能让严特助回来呢。” 众人拍手叫好,转身准备去监控室时猛然想起前几天公司放假也包括监控室的两位工作人员,他们放假监控室的大门一定会被锁死,有钥匙的人除了他们懒得生蛆的董事长外就只剩不知行踪的卓凡以及卧床不醒的楚飞凡。 碰巧的是楚飞凡会把东西放在哪他们无一人知道。 “这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结果又断了。” 办公室再次响起不间断的哀叹声。 然而彼时的楚飞凡房间,冰黎慕站在一旁,无助的看着自家主人。 这医生也看了,检查也做了,该搞的不该搞的全都搞了一遍就是不知道楚飞凡身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关键楚飞凡的灵力检测完全在正常范围内,这身上也没任何伤口怎么就昏迷不醒呢? 要说睡美人才会一直昏迷不醒,她主人虽然长得也不赖可他也不是女的啊。更何况这里又不是童话世界。 一声短促‘嘶——’的一声,楚飞凡书架的隐形自动门缓缓打开。 女医生怀里抱着已经沉睡的瑞瑞,头发凌乱,脸上却写满担忧,询问道:“慕慕,小楚少还没有醒吗?” 冰黎慕摇摇头,长叹道:“还没有任何的苏醒迹象,我都给主人身体扫描光今天就不下一千次,可主人身体的生命体征一直存在,可就是找不到他晕过去的原因。” 女医生低叹一声,捂脸道:“这下坏了,光听说童话里有个睡美人,还没听说过有‘睡美男’,小楚少不会成首例吧?” 冰黎慕转头看向她,神色无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这种玩笑?” 女医生调皮的吐了吐舌,耸肩,满不在乎道:“小楚少再不醒跟‘睡美男’又有什么区别?” 冰黎慕转过头顿时啼笑皆非,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的眼中倒映着楚飞凡的睡像,对女医生给主人的评价又不可否认。 “冰冰。”女医生的一声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女医生逗弄着手,憨笑道:“我的零食全吃光了,你帮我看着瑞瑞一会,我去零食店买些零食,顺便在给瑞瑞添点东西。” 冰黎慕‘诶’了一声,反驳道:“主人昏迷前准备给小少爷提供更舒适的居住环境,今天就准备动工,我还要负责监工,没空看着小少爷。” “啊?”女医生发出一声惊叹,无奈道:“可我零食全吃光了。瑞瑞最近精力旺盛,每次到后半夜才睡,我照顾他也就算了,晚餐吃这么早,我饿啊。” “要不我监完工回来给你买些零食?” 碧儿从暗中走来,闭眸沉声道:“我留下看着小少爷。” “可你昨天守主人守了一夜,真的没问题吗?”冰黎慕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担忧的看着她。 碧儿点点头,闷声回道:“嗯,主人打造时比你精细的多,能抗住。” 冰黎慕认真的看着她缓缓闭上眸子,算默认她的提议。 女医生自然是不管两个人谁留下,两个人不管是谁都能比自己更好的照顾瑞瑞。毕竟她不可否认的是她偶尔也会摸鱼,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类,虽然楚飞凡给她的工资和福利都很不错,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无法做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照顾瑞瑞,楚飞凡心里也明白才额外打造碧儿用来专属照顾它。 两姐妹决策好,女医生已经换好衣服正低头清点背包中的东西。 确定带齐后,拉上拉锁将东西背上斜挎包,动作一气呵成。她抬眸眉眼带笑,询问道:“我们走吧。”她的语气满是不可期待。 冰黎慕在心里默默叹气,不过想来也是,楚飞凡虽然给她开了高昂的工资可根本没处花。在楚飞凡还清醒的时候,她不被允许出门,就是出门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偷偷摸摸的才行,原因是他不希望让那些藏不住秘密又多嘴的员工得知他藏了一个女人而用一种震惊又带着审视还有恶趣味的调侃看着他,光看还不够,他们肯定还会大肆宣扬,卓凡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而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瑞瑞,虽然瑞瑞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数据已经告诉他们瑞瑞已经成为一个正常人,可这种正常并不能持续多时间,在持久度这方面上两人都没办法只能慢慢等。 楚飞凡昏迷后女医生一直严格按照楚飞凡给她的工作记录表来执行并实时记录瑞瑞的状态。她将自己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除了不定时的摸鱼偷懒外没任何违规行为,应该给她一些奖励。 只是出门而已,只要小心一点不被那些多嘴的员工发现就行了。“ 小姐,我还是有必要提醒您,主人给你的假期从来都是一小时内。如今主人不在,我还是希望您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约束自己。”碧儿清冷的嗓音将思绪中的冰黎慕拉回。 女医生愣了一瞬,旋即憨笑着挥手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严格在规定时间内回来。 碧儿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侧身让出位置。 冰黎慕抱着女医生离开楚飞凡房间并用敏捷的手法躲开巡逻的员工成功抵达离公司最近的街道。 女医生象征性的与冰黎慕挥手告别便走进朝自己左手边的零食超市。 第228章 凡年:42℃心动 整个上午,女医生完全沉浸在买零食还不用顾虑价格的快乐中,丝毫没注意约定的时间。 等她将快要撑爆的三大袋零食装满才终于收手。其实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拿不下她还能再买一些。 前来结账时,店员以及其他顾客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光速付了款用手拎起走出外面才猛然想起冰黎慕监工必须等到晚上才回来,而碧儿的驾驶证还没拿到手,根本无法来接她。 她看了眼身后的三大袋零食,心里盘算就这样拎着零食袋走回西氏。 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先别说自己能不能拎到西氏,中途万一袋子破了零食洒落一地那出糗大了。 恰巧这时一辆私家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打开车窗询问道:“美女,看你拿这么多东西需要打车吗?” 女医生想了想,询问道:“送到西氏多少钱?” 司机轻嗤一声道:“京城如今哪还有西氏?你说的是亿戍公司吧?十块直接走。” 女医生点点头,司机迅速下车打开后备车厢帮她将零食送到后车备箱。 上了车司机八卦询问道:“美女,你也是亿戍公司的员工吗?那里考核挺严的,看你年纪并不大。” 女医生心中的警铃顿时被敲响。她转头看向司机,失笑道:“不是,我爸爸在那边工作,趁着周末想去他那里玩。” “那我还是劝你别过去。” “为什么?” 司机轻嗤一声,手不禁握紧方向盘:“以前亿戍没改名前确实是西氏,当时的当家主还是他们的三少爷——西斯宁。他在时,只要和里面员工有亲属关系的人就可以随时探亲。可前年西氏突然发生了一次大动荡,西斯宁不知为何离开京城,公司的董事长西斯年又找了新的领导者就是如今的楚少。他上任第一天不但将公司名更改,就连 之前西斯宁定下的所有的规章制度全都抹除;外面的人和员工即便有亲属关系也不能探亲。” 女医生愣愣的看着司机,询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蔡景天你认识吗?” 女医生想了想,她记得楚飞凡之前有和他提过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公司总裁的助理吗?” 司机点点头,沉声回道:“同样,他还是我的继子。” “继子?” “景天的亲生父亲是个游手好闲还爱赌博喝酒还有家暴倾向的人,景天母亲是我的恋人,可因为身份悬殊,她的父母并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为了让我们死心,她被家里逼嫁给他,嫁给他后她几乎每天都要挨毒打。一年后她生了景天还有妹妹景甜。可那家伙并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她还有两个孩子,我之前有劝告过他,可根本没任何作用,后来景天母亲实在受不住将孩子交给我随后和那个家暴男一起喝药赴死。在那之前我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可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很喜欢他们,我的妻子也是;我们真的特别爱他们。现在我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上天似乎从未打算放过他们,十七年前景甜查出血癌,由于血型特殊没多久就死在了医院,之后景天在我身边也没待几年离开了我们。以前西氏还允许探亲时我们父子俩还能见面可现在…”司机释怀的笑了笑没有在开口。 女医生垂下眸,不该是这样的,她所认知的楚飞凡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虽然他待人确实冷酷又看起来根本不近人情,这些她深有体会。可楚飞凡给她的福利也很丰富,两人签下的劳动协议上整齐、清楚、详细的写着‘瑞瑞治疗成功后楚飞凡还需额外支付她三百万现金。’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或许楚飞凡与商人一样重利益,但他绝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况且蔡景天楚飞凡也亲口和她说过,他和别的员工不一样,如果他不是他前辈的员工,他绝不可能让他骑在自己头上。 “蔡助理不是私人助理吗?按理来说楚少没资格管。” “可公司规定是这样,景天除非不在那上班,可我相信他不会辞去这个工作;我能看出那小子和西斯宁的感情多深。说白了,只要西斯宁不驱逐他,只要他还能干,还没到退休年纪他绝不会离开。” 女医生匪夷所思的点点头,可心还是不解楚飞凡为何会订下这种‘不许亲属探亲’奇葩规定。她想等楚飞凡醒来后好好问他。 司机见她执意要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美女,如果你真的能进入亿戍公司,请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儿子。” 女医生双手接过书信放进包里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信送到他手里,也一定会让楚少废掉这种奇葩规定。” 司机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在行驶一两分钟后,司机停下车满脸歉意的看向她:“美女,我只能帮你送到这,剩下的路就辛苦你慢慢走回去吧。” 女医生点点头,给了现金下车,司机将零食帮她放在地上,在可掉头地线掉头离开。 女医生掏出手机给碧儿打去电话,没多久碧儿推着一个购物车。见了面她一句话不说,熟练的将三大袋零食装进推车里自顾自地往前走。 女医生自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跟在她后面走着。 回到自己房间,女医生将包随意丢在一旁,整个人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碧儿端来切好的果盘放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沉声汇报:“你今天晚回来了三个小时,您知道这有多大的后果吗?” 女医生‘腾’的坐起身,询问道:“瑞瑞出事了?!” 碧儿摇摇头但语气却严肃几分:“但你们走后没多久小少爷的房间就传来了警告,辛亏当时是他饿了万一出什么事,你我都得赔进去。” 女医生挠挠头,憨笑回道:“知道了,下次保证不会了。”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也是忘记时间了,下次再出去一定会定闹钟。” 碧儿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女医生在床上休息一会便起身继续工作。碧儿则在楚飞凡房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庞,企图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楚飞凡苏醒,然而丝毫没效果。 彼时隔壁达娜房间里,她缓缓睁开眼,习惯性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袋。 她扫视着眼前熟悉的装修,确认是在自己房间自然的放下心来。 然而在她起身的瞬间后脑传来一阵刺痛,她蹙眉胳膊抵着额头,喃喃道:“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 达娜坐在床上想了几分钟实在想不起来,她也没在追究,忍着头痛下了床。 换身衣服迅速洗漱,达娜来到楼下吃饭,然而等她走进厨房却发现厨房根本没有厨师长的影子,公司也寂静的可怕。 “达娜姐姐,你醒了?” 达娜闻声转头就看到保利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吃着。 达娜看清保利的一刻,激动的手搭在他的肩,惊恐询问道:“保利,公司怎么会这么寂静?大家都去哪了?厨师长又去哪里了?” 保利被她的问题彻底问懵,茫然道:“达娜姐姐你究竟怎么了?董事长给大家放了假,只留少部分员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输就行。” 达娜抵着下巴,思索片刻低声喃喃道:“有吗?” 保利将薯片交给达娜,憨笑道:“厨师长姐姐不在没人做饭,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达娜愣愣的看着手中已经吃了大半的薯片,又抬眸望向保利远去的背影,仰头将剩余的薯片全都尽数倒进嘴里,便走进技术室开始投入工作。 西斯年手抵着额头,痴迷的望着身下还陷入沉睡中的卓凡,高大的身躯俯下。 卓凡长睫轻轻颤动,低语道:“好难受,水…” 听到卓凡难受,西斯年也顾不得自己,立马起身给卓凡倒了杯温水将他扶起,水杯送到他嘴边,轻声道:“喝吧。” 卓凡迷迷糊糊的握住水杯,慢慢将杯中的水喝完,旋即用一副懵懂又深情的目光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粉嫩的唇瓣还挂着水珠。卓凡本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皙的像是纯洁的冰雪,狭长的睫毛搭配一双深情的桃花眼。他对卓凡本就有不该有的感情而现在—— 西斯年晃了晃脑袋,抄起自己的枕头轻轻遮住卓凡的整张脸:“这时候还想着勾引我,小心我让你三天下不来床。”说完,西斯年仿佛察觉到什么,迅速起身,慌乱的推开门大步往浴室走进。 十几分钟后恢复正常的西斯年擦着头发,床上的卓凡已经侧身躺在被窝重新入睡。 西斯年勾唇笑了笑,可心里却暗骂他小没良心。自己被他搞成这样,他倒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睡着了。 西斯年已经没了困意干脆坐在不远处的沙发。给卓凡买书时他顺路也给自己买了几本,别墅里手机没信号,根本玩不了手机,也没其他娱乐的东西,而现在这些书显然成了最合适的消磨时间的工具。 只是西斯年根本不是能静下心来的主,看了几分钟书他实在受不了的合上书,转头看向卓凡发现他还在睡,无奈只好继续看。 一小时下来,西斯年来来回回停了好多遍,而现在该到晚餐时间,他将书放在一旁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很多食材,卓凡太瘦了,虽然他不挑食,但不怎么吃肉,也不是讨厌,只能说吃也行不吃也行的中立。而对于女生都讨厌的肥肉卓凡也都是保持中立。 冰箱恰巧还剩不少肉,西斯年干脆全部都拿出打算做一顿烤肉。 他在佣人的指导下依旧是磕磕绊绊的总算将烤肉端上餐桌。 他上楼叫卓凡吃饭然而怎么也叫不醒他,这时他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连忙抱着他驱车赶往医院。 医生看着手中温度计的温度,眉头皱了皱,又想起给卓凡量体温时他胸前的痕迹眉头皱的更紧。 如果不是西斯年权力滔天,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否则他真想问他‘这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西斯年见医生一直盯着温度计不说话,眉头紧锁,双手抱胸不满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平静的闭上眸子:“42c。你刚刚也说做了那种事,估计是发炎又或者事后处理不当引起的发烧。” 西斯年有些心虚的目光微微躲闪,语气却依旧气势凌人:“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治。” 医生低着头一边写报告一边沉声回应:“我给他开点内用药在给他输点液,估计下午就醒了。” 西斯年垂眸想了想,激动道:“你给他打针,我们回去输!” 医生动笔的手一僵,抬眸看向他:“你会拔针吗?” “你他妈废话真多,你就说能不能。” 医生叹了口气:“随便你。” 打上针后西斯年手中提着内用药膏和两瓶药水带着卓凡在没人的角落动用灵力回家。 回到家没多久卓凡也醒了过来,他感觉身体哪个部分很清凉,掀开被子一看脸颊顿时涨的通红。 西斯年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粥,推门走进:“你还输着液,别乱动。”他的嗓音极大,卓凡被他吼的有些莫名其妙。 西斯年也愣住但他轻咳一声,迅速调整好语气:“本来今天中午吃烤肉的,但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吃不了油腻就给你煮了一碗粥。”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动粥,生怕烫到床上的人。 察觉差不多,西斯年盛出一小勺,柔声道:“我按你的口味加了好多糖。” 卓凡看着碗里金灿灿的小米粥,张开了嘴。 一碗小米粥卓凡吃得很快,西斯年喂的格外顺利。 事后,他拿出纸巾想帮卓凡擦嘴,卓凡却别扭的别过脸,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纸巾轻轻擦拭。 恰巧墙上挂着的药瓶刚好输完,西斯年小心翼翼的帮他拔了针按住。 佣人又买来几本书轻柔的放在床上。 “是想休息还是看书?” 卓凡看着面前的书,低下头手也不自觉握紧,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西斯年眼神一暗却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道:“好,我陪你一起。”说完,西斯年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 不一会,他换了身衣服,单膝下跪帮卓凡穿上鞋便用灵力带他外出。 第229章 凡年、世言:旧景成双 执念成双 两人来到最熟悉的公园,对于几天都待在别墅的卓凡来说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以及见到除西斯年和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外的其他人。 四月的春风轻轻吹过脸颊带着点春天的气息。 西斯年看着卓凡脸颊上难得浮现出的笑容,脸颊晕染出一丝红晕。他手指向不远处的沙坑,笑道:“小凡,你还记得那个沙坑吗?” 卓凡转头看向不远处几个还未开智的小孩用玩具铲车挖沙,孩子身后的不远处一对夫妻揽着彼此的肩,紧紧挨着对方露出幸福的笑颜。浅笑道:“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十几年前他在西氏度过的第一个春天,那时用玩具铲车挖沙的人是他,陪在他身旁的人是西斯年,坐在椅子露出幸福笑颜的人是西言和他的妻子。 可如今曾经的那些美好如同镜花水月般再也找不到归处。 两人在公园足足待了两小时才换地方继续待着。 整个下午,两人去了不下七个地方,每一个地点都对应着他曾经和西斯年的美好回忆,每个地方两人都待了一会。 西斯年每指向一个地方卓凡都会面无波澜的说记得。 两人回去后佣人已经做好了晚餐。 来到餐桌前,西斯年望着餐桌上精致的晚餐,沉声道:“小凡喜欢的芒果蛋糕怎么没端上餐桌?” 做饭的佣人低下头:“实在抱歉董事长,我不会做蛋糕。” “当初雇你时你说你精通八大菜我才雇的你,一个小小的芒果蛋糕你如今告诉我你不会做?!”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吃蛋糕,太腻了。” 西斯年不可置信的看向卓凡。 他说他腻了,可是为什么,卓凡没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各种各样的甜点,特别对芒果做成的甜点没任何抵抗力。这一点是西斯年为数不多能抓住卓凡的心。如今他说腻了,那是不是代表他这个人也腻了?! 卓凡平静的目光看着西斯年,他倒是没别的心思,只是他太了解发怒的西斯年是什么样,虽然有他在西斯年多多少会收敛一些,但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犯错的佣人身边,晚上他总要休息,而那时正是西斯年动手的好时机。 卓凡早就不想因为自己在连累或‘害死’任何一人。 “小凡,你连你最爱吃的东西都不爱了,那是不是代表你曾经最爱的人也不爱了,对吗?”西斯年眼睫低垂,语气沉闷。 “你在乎说些什么?”卓凡有些无奈又不解的看着他,扶额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晚上吃太甜腻的东西会不好消化,你又不让我随便出门。” “随便你,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我随便让你出门。”说完,西斯年立马吩咐佣人去最近的蛋糕店买蛋糕。 佣人的速度也快,两人晚餐还没吃完佣人就已经将店里所有的芒果口味的甜点全都买了一种放在餐桌上并迅速退下。 卓凡虽然恨西斯年,可终究做不到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而无动于衷,况且他现在和西斯年的相处不就挺好的吗? “今天先吃一个,剩下的放在冰箱冷藏不会坏的。” 卓凡抓起芒果口味的雪媚娘撕开包装,一口塞进嘴里。 西斯年不禁被卓凡的举动逗笑:“又没人和你抢,吃这么快干嘛?” 卓凡红着脸没有回应,他其实知道西斯年不会抢自己的东西吃,这一点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 西斯年不但不抢他的东西吃,有时还会将自己的零食分给他。 可他就是情不自禁,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本能的出现占有欲,不给任何人看不给任何人吃,也不给任何人碰。 “吃完就出去走走,我们两个人一起。” “那等散完步你得把你手机给我。” 原本还温馨融洽的氛围瞬间被降为冰点,卓凡注意到西斯年脸色极差,连忙补充:“没别的意思,我之前和公司员工说过上完坟就回来,如今几天没回去了,我总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并交代好工作。” 西斯年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可这里没信号,我手机包括这里所有佣人的都不能用。” “那就去外面。” 西斯年轻嗤一声,哪怕他知道卓凡就是想走,可他仍旧相信他一定会在他发现前打动他。 雪媚娘吃完,西斯年如约带着卓凡去集市消化,中途休息时用西斯年手机简单交代几句便挂断电话。 “还要继续逛吗?现在还很早。” 卓凡点点头,两人又来来回回逛了两个多钟头又驱车去另一个地点接着逛,之后又看了个电影才驱车回家。 光速洗漱完,卓凡和西斯年躺在一个被窝聊看的电影情节。 这次卓凡没有在装聋作哑而是认真的给西斯年做讲解。 十点半两人面对面而眠,而彼时的另一对—— “奶奶,我不要和他一起睡!”卓世华连忙从椅子站起,脸上写满不愿意。 卓老太太叹了口气道:“那你说咋办?你们兄弟三人又不常回家,其余房间都被我堆了东西,你难不成想让言言一个病人睡地板?!” “我宁愿自己睡客厅地板也不要和他一起睡!” 卓老太太见二孙子如此反常,挑眉询问道:“世华,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该不会你和言言闹矛盾了?” 卓世华一顿,他绝不能让奶奶知道他和西言早就断了一切联系,连忙出口反驳:“可薇有洁癖,她若是知道我们的房间,本属于她的位置躺了别人一定不高兴。” “嗯,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卓世华松了口气,然而卓老太太却笑着补充道:“那就换套被褥和床单。”说着,她准备起身,卓曜远连忙拦下。 旋即,他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卓世华,身旁坐轮椅的西言也扯他的衣角让他妥协,卓炎寅与慕语媛虽没做什么表态,可卓世华心里自然清楚他们是什么想法。 卓世华终究是难敌四人统一意见,况且真让奶奶看出什么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根本得不偿失。 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奶奶,我和言言一个房间就是了。” “这就对了嘛!”卓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慕语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媛媛,辛苦你给你二哥换套被褥和床单。” “奶奶,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不用,我自己换。”卓世华皱眉一口回绝:“你们在地里干一天活该累了,早点休息。” “是哦,媛媛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熬夜,快回去休息。”她视线扫向卓炎寅:“炎寅,还不带你媳妇回房休息?” 卓炎寅猛然回神,点点头和慕语媛一起回房休息。 “小雨,小远你们一个房间吧。” 卓曜远握住西雨括的手,眉眼带笑回道:“这是一定的。” 西雨括也笑容满面补充道:“奶奶您也早点休息,我和阿远先休息了。”说完,两人快速离开。 不等卓老太太重新将目光转移世言两人身上,卓世华先一步作出反应推着西言的轮椅回房间。 偌大的客厅如今只剩她老太太一人,可她并不觉得憋屈的撑着沙发臂起身往二楼主卧。 西雨括不放心的牵着奶奶的手带着她上楼。 而次卧房间,卓世华双手抱胸,俯视着换床单的西言,沉声道:“西言,别以为在这有奶奶给你撑腰,你就能从我这得到什么。” 西言铺床的动作猛然僵住,沉默很久,他才缓缓回道:“我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原谅我,如今我也不奢望什么,我只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 卓世华心猛然一颤,只是一瞬之间他迅速晃了晃脑袋,将那个想法赶出脑外,沉声道:“别让我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否则我立马把你带回京城,你也别想在见到我。” 撂下这句话,卓世华拿着换洗衣物开门走向浴室。 等他再回来时西言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洗好正趴在枕头上刷着手机。 卓世华并没有理会西言,甚至无视床上有这个人,径直走向自己另一侧床铺,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并关上灯。 可不管卓世华怎么当这个人不存在,床上狭小的空间还有另一处滚烫的体温都彰显他身旁还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的仇人。 卓世华紧闭双眼强求自己入睡。 如果西言没杀寒宇,他和西言根本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如果他没杀寒宇陵川或许就不会死;他们四个人会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西言撑起胳膊坐起身看着卓世华。 卓世华像是有预判般,皱眉道:“你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 西言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低声道:“好热,世华,我们开风扇吧。” 卓世华坐起身,不耐的看着他:“你事怎么这么多?”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下床帮西言将风扇开到最大档。 其实不只是他,他也一样觉得很热,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风不够大,还是开空调吧。” “这才几月你就开空调?没有,外面凉快你滚外面睡。” “临走前我爸给你手机里转了三万用来我的伙食费和住宿费。这里的物价并不高,三万块我还没资格要求开一晚空调吗?” 卓世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从床头抽屉里找出遥控器打开。 西言低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卓世华本想问他去哪,但转念一想大晚上的他总不会去哪,更何况五十多岁人了,还能走丢不成?再说,他就是丢了也和他没关系。 想到这,卓世华重新躺进被窝但还是给他留了盏灯。 而西言没去别的地方,他正在给卓世华热牛奶。 牛奶很快热好,他倒进杯子里找卓世华。 推开门,他发现卓世华已经熟睡于是不忍心再叫醒他,将杯子里的牛奶仰头一饮而尽便掀开被子躺进去。 第230章 世言:重回到室友初见那天 “新室友诶,你们好啊,我是摄影专业的寒宇,以后大家就是室友了,请多多关照!”寒宇作出敬礼的手势并wink,笑容满面。 卓世华听着寒宇熟悉的介绍,眼神微微颤动,他低头看着身下自己穿着洗的已经有些发白的外套猛然惊醒自己竟然重回到第一次和寒宇与陵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西言一脚踹开教室门,“我叫西言,这位是卓世华。” 身后卓世华神色冷淡的提着他和西言的行李箱直直往自己和西言的床铺。 如果没猜错,他当时和班主任特别交代他要和西言一头一尾或左右两边。 可看到西言下面的床铺是写着寒宇的名字,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应寒宇的问候。 寒宇则自来熟的拿出老家特产扔给西言一个,旋即跑向卓世华床铺,感叹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在河南地狱级高考以满分成绩考入我们学校的卓世华,我竟然和一个大学霸在一个宿舍,真是太…太幸福了!”他将特产放在卓世华床上,主动握住他的手,憨笑道:“这是我们家的特产送你。” 小卓世华低头看着风干牛肉棒,皱了皱眉,寒声道:“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喜欢将吃的东西放在床上,也很讨厌自来熟的人和我握手。” 闻言,寒宇尴尬的收回了手,而一旁卓世华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对寒宇的态度,真想过去扇自己两嘴巴。 西言将目光转移至另一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身上,不屑道:“才开学第一天就装模装样的学习,装给谁看?” 寒宇目光扫向陵川,笑道:“他叫陵川,他也是满分考入这所学校的人。” 西言双手抱胸,冷嗤道:“不就是成绩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西斯年缓步走到卓世华床上,补充道:我告诉你们,这个舍世华老大,你们谁要惹他,我的拳头可不说情。” 卓世华尴尬的捂上脸,又目睹年轻的自己主动下床先是拍了拍西言的肩,旋即走向陵川的床铺,伸手道:“我这个人对和自己一样的强者非常感兴趣,希望你不要太弱,不然大学四年一点意思都没有。” 陵川的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冷嗤一声重新将目光落在书中。 “喂,世华和你说话呢,你聋哑人啊,装什么?” 寒宇上前拦着西言,陪笑道:“他性子比较内向,从我来这两小时了都没和我说一句话。” “陵川”西言低声重复几遍这名字,旋即冷哼道:“姓陵的,咱俩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今天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见识,以后劝你别这么目中无人。” “像这样目中无人的人击败起来才最有意思,陵川,我会用实力来掰开你的嘴。” 一旁的卓世华的已经尴尬的无地自容,心中悱恻年轻时的自己真不给自己留后路。 不过年轻时的自己确实很要强,哪怕放在现在他也是依旧要强,依旧是通过自己实力来证明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即便放在现在,面对陵川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能证明自己比陵川强。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不欢,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不欢在最后慢慢的凝聚成学校里最坚固的友谊;而其中寒宇的功劳则是功不可没。 西言性子暴躁,属于那种一不言合就开干的主,但他的重心放在卓世华身上,只要卓世华劝架,哪怕在生气他也不会再追究。而陵川性格内向,没融入宿舍前属于看谁都不顺眼,谁都不理会的人;而他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那眼神仿佛在无形的挑衅。寒宇就属于那种阳光开朗派还很自来熟,明明自己是宿舍寝室长却非常乐意听别人的话。卓世华年轻时性子也比较淡但相对于陵川来说好太多,再加上西言在根本无法做到对这个是一种脸色对那个人又是一种脸色,宿舍的一些社交他也会参加。 陵川并非最后一个融入宿舍,他只是性子内向但熟了之后也是个开朗的人,相反卓世华才是宿舍中城府最深的人。 他是分轻重,对曾经的他室友和大学生活只是他大学毕业必要经过罢了,就像文章不能有中心思想,数学不能没有公式;除了西言他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最后他也深深陷入进去而导致和秦可薇的爱情火花以及后面的悲剧。 现实外,西言用毛巾轻轻擦拭卓世华的额头。 门外,卓炎寅手扒着门框,探出头来:“西言哥哥,二哥还没醒来吗?” “嗯,世华好像发烧了。”西言淡淡回应,手中的动作未减。 “我和大哥要去地里帮奶奶干活,我去找雨泽哥哥让他开车送二哥去医院好了。” “别,”西言连忙拒绝。见卓炎寅神色不解的看着他,他有些心虚的轻咳道:“他要是知道世华是因为我生病,他不得给我拼命?” “那倒也是,我跟媛媛和大哥是在高铁站打车回来,家里可打不到车,不过有辆小电驴,你会骑吗?” 西言垂下眸,第一次来卓世华家时,卓世华特意从村长家借来电瓶车让他学习,当时这里的路还是很难走的泥巴路;可摔了几次之后他勉强也能上路,如今几十年过去,几十年未碰这种东西。 西言转过头面对着卓炎寅,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道:“世华教过我,没问题。” “那早餐帮你们放进锅里,记得吃噢!”说完,卓炎寅关上门,迅速下楼。 门口,西雨括坐在副驾驶,卓炎寅愣住一瞬到也没说什么,只是三轮车后面只能坐两个成年人还要放农具,无奈,他只能笑着挥手让大哥先走,自己则走路。 西言通过窗外静静望着这一切,眼睁睁看着人车走远后才架起卓世华,拦腰将他抱起迅速下楼前往医院。 村子公办的诊所并没有多远,不到八百米。西言就这样一路抱着卓世华,由于村子里的人不是在外地上班就是在地里干活,少数小孩上了学,总之根本无人在意他。 村子的好处是输液并不需要排队问诊和排队拿药,医生只有两个没有护士。 西言熟练的将卓世华送到医生值班室小床上,见医生过来,他熟练的从卓世华胳肢窝中掏出温度表伸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温度表上的温度,皱眉叹道:“三十九度七,输液吧。”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一会另一个女医生拿着配好的药瓶和输液针以及实验针笑意嫣然的走来。 “这个会痛,确定世华睡着了?” 重来的医生是卓世华的老熟人,西言也认识的一个女孩。 西言点点头,见此女医生放心的蹲下身帮卓世华注射实验针,紧接着帮他挂上第一瓶水。 实验针刺入手腕的期间,卓世华眉头不禁皱了皱,医生连忙停止推药等了一会确认他没其他反应便放心的将剩下的药全部推完。 “十分钟,没有红肿就行。”她熟练的解开乳胶管,揣进口袋里,柔声叮嘱。 西言淡淡点头。 十分钟后,医生过来看了眼确认没有过敏将剩下的两瓶药递给西言又转身配最后一瓶药。 一小时后,卓世华悠悠转醒,他抬手想按酸痛的太阳穴,可看到手上的输液针立马愣住。 他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确认是村子里的医院。 这时,女医生穿着便装开门走进,看着床上的人已经醒来,笑意嫣然叮嘱道:“发烧除了输液还要及时的补充水分和多休息噢,小世。” 卓世华转头看向她,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小孩,不用这样特意叮嘱我。”他的语气既无奈又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女医生轻笑一声,一边帮他换最后一瓶药一边回应:“可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毕竟按辈分算我可是和你爷爷一个辈分噢!” 没错,眼前这个比卓世华小将近七岁的中年女性按辈分算他还要叫声姑奶奶。 卓世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大哥和炎寅去哪了?” “嗯?我没见到他俩。” “那是谁送我到这的?” “对哦,当时你烧得昏迷不醒,送你来的是…” 西言站在门旁边发出清脆的轻咳声,打破医生的话。 他手中提着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塑料饭盒。 卓世华在看到他的一瞬立马别过脸。 西言缓步走向卓世华,沉声道:“这里有我看着,你接着忙吧。” 女医生耸耸肩,缓步离开顺带关上门。 “你问谁把你送到医院是为了感谢他吗?我不用你感谢,毕竟是因为我你才生病的。” “你又不会开车我们是怎么…” 西言笑意嫣然插话道:“我抱你过来的呗,你又不重。” 闻言,卓世华抄起一旁枕头砸在西言身上,怒不可遏道:“你就这么抱我一路一点也不避人,这让村里老人看到了,我怎么在村子里混?” “这有什么?”西言不以为意的将枕头扔回床上,闭眸失笑道:“哥和其他人去地里帮奶奶干活,我又不会骑电动,你昏迷不醒,我不抱你上医院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头长这么大不思考有什么用?” 西言连连点头,面对卓世华的训斥他是非常享受。 毕竟,经常训斥自己的卓世华才是真正的卓世华。 一开始在伦敦卓世华被迫照顾他,那眼神和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时间精准的就像机器般,一点没鲜活感。他来卓世华老家一是希望能通过这里来唤醒卓世华的一些美好回忆,二是来看望家中年迈的奶奶和乡村里的油菜;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卓世华对自己能有一些别的反应,他还没出招卓世华先露出,果然还是家最能击入卓世华内心。 卓世华连连骂了两三分钟还不带重样,甚至家乡话都露了出来。 “骂完了吗?骂完了就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西言解开塑料袋,取出里面的饭盒打开,送到卓世华面前。 卓世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语气更是直白:“你做的饭我怕有毒。” 西言心中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可也却让他回想起第一次给卓世华做饭,那时他还没屈服在卓世华脚下,面对第一次被卓世华逼着给他一家人做饭,他报复性的将每道菜都加了大把盐,有的菜没多少盐都能覆盖在菜上,就连锅里的稀饭他都没放过的加了半袋盐,一整套下来刚买的一袋盐已经空空如也。 他本想报复卓世华,可不曾想卓世华事先准备好了家人吃的饭,而让他准备的正是他自己吃得,无奈他只好含泪的将咸的发齁的饭菜就着咸稀饭喝光。 而第二次他依旧不长记性的往锅里加煤灰,卓世华依旧面无表情的拿出在邻居家新鲜炒好的菜,挑衅又透着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暗地里却朝西言比了个友好手势。 “这次我没在饭菜里加煤灰,也保证一点不咸。” 卓世华依旧不相信选择无视跳脚的西言。 而西言为了证明自己没对饭菜动手脚,拿起筷子将盒饭的每一处都动了一口,旋即将筷子强行塞入卓世华手中。 卓世华拿起放在床头柜的纸巾,抽出一张来回擦拭。他低头看着每一道菜都被西言动了,洁癖在这时出现,放下筷子道:“一看就知道不好吃,算了。” 西言本就脾气暴忍耐力差,这时脾气也上来,立马端着保温盒跨坐在卓世华身上,用筷子强势的夹起蔡伸到卓世华面前:“给我吃。” “…………” 卓世华看着西言满脸的怒容,已经清楚如果再不妥协,西言的拳头真的会落在自己脸上。 他深吸口气,难以启齿的张开嘴。 西言满意的点点头。 可在病头上道卓世华也只是吃了几口就不吃,西言也知道生病时的卓世华并没有胃口,在看在他刚刚这么听话又生病的份上并没有生气。 剩下的饭他也没有浪费,全都进了自己嘴里。 这时,最后一瓶药也已经输完,西言熟练的帮他拔了针,想像和来的时候一样抱他却被卓世华用眼神拒绝。 可他才不会管这么多,卓世华生病反抗能力下降至极点,他拽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拉,在用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拽起,另一只手趁机迅速环住他的腰,大力出奇迹将他抱起。 “西言!”卓世华难以启齿的红了脸,语气却陡然拔高:“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走着回去,你放我下去!” “如果我说‘不’呢?”说话间,他恶劣的故意掂了掂,卓世华立马环住他的脖颈不让自己掉下去。 西言低笑一声,用一种玩味的眼神低头看着卓世华:“你的身体可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 “闭嘴!你还想不想回家?” 西言大笑两声抱着卓世华回家,由于走的是小路并没有人看到他们。 回到家,西言先抱着卓世华送回房间并贴心的帮他盖上被子,旋即下楼给他准备热牛奶。 叮嘱卓世华喝完后立马端着杯子清洗,然后又看了眼时间,撸起袖子准备做午餐。 由于卓世华家的两块地不在一个地方,西言去的那块地并没有几人的身影,他只能回家重新将饭菜热了一遍,间接给西雨括打电话让他过来取,等哥哥的途中他又间接的打扫完厨房。 将热乎的饭菜交给哥哥目送他走远,又转身回到楼上照顾卓世华。 而这时的他已经睡下,西言也终于能松一口气搬来一把椅子坐下低头刷快手。 第231章 凡年:年负余凡 “小凡,你想逼死我是吗?”西斯年满脸憔悴的半跪在地上,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卓凡毫不留情的别过脸,沙哑嗓音回道:“你骗我,你明知道我这个人最痛恨别人骗我。” 距离达娜回西氏已经过去一周,这一周卓凡满怀期待的等待她带人来施救,然而他什么都没等到。卓凡终于明白他被西斯年骗了,他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骗了。 “可分明是你先骗我的。”西斯年伸手又僵在原地,深邃的眸子紧紧蹙在一起,舒展开的手紧握成拳,低声又充满低哑的嗓音重复:“是你们先欺骗我,我不过是想了个对策,如果你不骗我,我又何来的骗你?” 卓凡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他的计划。 可是为什么不当场拆穿而是顺着他,放走达娜和蔡景天?难道就是想看自己为了自由,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故作顺从的讨好他? “小凡,我们明明已经回到了从前不是吗?我没娶芯儿进门前,你不就是像这几天照顾我一样,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我说了会给你补偿,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卓凡抄起水杯朝他后脑勺砸去,西斯年不偏不躲:“你能改过自新,恬芯姐和霖霖还能回来吗?!你告诉我他们俩还能回来吗?” 西斯年垂下头,闷声道:“是,霖霖是我杀的我道歉,但芯儿的事我不认!芯儿是跳楼自杀,不是我逼的。” 卓凡立马来了劲,冲西斯年吼道:“好一个不是你逼着,如果不是你伤害恬芯姐,你们会走到那样吗?!不是因为你,恬芯姐根本不会跳楼;就是霖霖也是你强行让她怀孕,根本不是在你们相爱中自然出现的孩子!” 西斯年震惊的抬起头,眼前冲着自己歇斯底里的弟弟知道所有的一切,从他们互相追求彼此到相爱相恋再到结婚他都参与其中,如今他正用他最不愿提起的事冲自己发怒凭什么? 人是死的规矩是活得,沈恬芯死后他至今都未再娶不就是在证明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他不是故意的,公司里知道他们事的人们谁都没想到那个爱他入骨的女人竟然会跳楼自杀。 沈毅霖确实不是在父母所期盼而出生的孩子,他出生的太不是时候,爱他的人只有三个干爹和干妈;对他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本就是为拴住母亲而出生的工具,在母亲离开后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应该被销毁,就像囚禁沈恬芯的房子般。 西斯年双膝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强行掰开卓凡的手,植入他的手环中:“不管你怎么说怎么骂我都不会放你走,我要的是你待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你竟敢给我用这个,你不怕我找西言叔叔告状吗?”望着房门一点点被关上,卓凡激动又恐惧的歇斯底里喊道:“西斯年,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门外西斯年静静听着卓凡的咒骂,心如同被刀子割般。 佣人拿着纱布和碘伏低声道:“西董您受伤了。” 西斯年摸了摸刚被水杯砸的地方,沉声道:“一会给小凡房间打扫干净,不能让他受伤。” 佣人看了眼被锁链住的房门,叹道:“西董,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如此执意让三少爷回来?您看看因为他您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西斯年从口袋掏出纸巾擦拭额上道血渍,不在乎道:“他有怨气尽管往我这里撒,毕竟是我对不起他。” 佣人深深叹了口气,她就不明白三少爷究竟有何魅力让曾经的纨绔子弟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们的三少爷长得帅是帅,可毕竟不是弯的,往亲点说两人是兄弟俩,说外点两人只是发小之间的友情,无论哪个都不该让西氏的二少爷对他如此挽留。 “对了,”西斯年猛然停下下楼的动作,闷声回道:“小凡喜欢吃的甜点没了,记得去”甜品店多给他买些放进冰箱里。” 佣人点点头,西斯年迈步迅速下楼出了门。 西氏技术总监办公室内,达娜无意识转头望向桌上的合照,头痛又一次传来。 最近一周不知为何,她每每想到卓凡或是和他有关的事头就不禁疼起来。 她熟练的拉开抽屉取出治头痛的药倒出两粒,就这温水咽下。 这时,办公室门缓缓开启,蔡景天沉着脸走来。 “小景天,你不替小飞凡的工作岗位跑来我这干什么?” “你就不觉得我们是否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很重要的事?”达娜手指抵着下颚:“我不觉得啊。”她从贴身定制的椅子起身,快步走向靠窗的柜子里取出一盒药,转身将药盒摔到桌子上,神色无奈补充道:“你该不会又因为体内的灵力影响了心智吧?” 蔡景天接过药盒,义正言辞道:“我没有,我总觉得事情怪怪的。” 见蔡景天眉头紧锁一脸认真的模样,达娜疑惑了一声,闭眸走向办公椅坐下:“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清明西斯年给员工放假,只留小部分人维持公司秩序。” 达娜插话道:“这不是很正常嘛?” “不是,”蔡景天无奈捂脸:“我是想说卓凡大人。” “小卓凡又咋了嘛?” “清明卓凡大人难道不该回来给夫人和少爷上坟扫墓吗?” “我当什么事呢,”达娜一脸悠闲样,脊背往后倚靠:“小卓凡去年和前年国庆不也没回来给两人扫墓吗?”蔡景天张嘴还想说什么,她迅速打断:“我看你是因为这两天上班太累又是在反噬期,赶紧把药吃了,今晚若睡不着那就过来找我给你注射加强剂。” 蔡景天无奈摇头,拿着药转身离开。 刚出门就撞到了西斯年。 “景天,你和娜娜聊了什么吗?” 蔡景天蹙起眉冷哼一声,撞开他的肩膀径直离开。 无论是一开始还是平时他对西斯年一直都是这种态度。总原因还是因为他太懒了,整天啥也不干所有事都交给卓凡去做。 他平时对西斯年的态度就是当个空气,实在忍受不住就想干他一顿,更别说现在怀疑他把卓凡藏起来的心思。 只不过他没证据,盲目找西斯年算账自己不但划不到一点好处,不管卓凡真在不在西斯年身边,都会连累到他。 对于蔡景天的嗤之以鼻西斯年早已习惯,如果是平时他也就当个屁放了算了,可如今卓凡在他手里,他很担心蔡景天想起什么找达娜商量解救卓凡的计划。 于是他转身走进达娜的办公室,确定蔡景天只是过来拿治疗反噬期的药便放心的转身回到办公室。 公司的两位管理者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在自己手中囚禁,西斯年无奈之下只能顶替两人处理起工作。 而彼时别墅内的卓凡正无师自通的祈求挣脱手腕的锁链。 然而他动一下手腕的手环便收紧一些,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收缩的地步。 卓凡转头望向被焊死的窗户自言道:“该死,难道我就这样困在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一辈子吗?” 他刚发完牢骚,紧接着面前出现一抹灵光,旋即炸开形成无数光点,那光点就像有生命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穿着紫色斗篷戴银色面具的人。 卓凡挑眉询问道:“你是?” 那人没说什么,微微扬起手,卓凡手中的手环迅速碎裂在地,旋即又挥手。 卓凡垂眸惊讶的看着手中的星辰链鞭,抬眸不解道:“我的星辰链鞭,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星辰链鞭没有攻击你?” 那人微微蹙眉,透过面具下是一双如深海般深邃的眸子,与卓凡柔和的水蓝色有着明显对比。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化作一丝灵光离开。 卓凡虽然不解眼前的人是谁,但既然抑制灵力的手环碎裂,星辰链鞭也在自己手中,这种小地方已经无法困不住自己。 他连忙用星辰链鞭离开这个鬼地方。 自秘密被暴露西斯年就没有在带他出门,如今一周再见到温和的太阳,卓凡竟有些不太适应的下意识抬手挡阳光。 等适应后他连忙去高家找高清念。 高清念正因前几天找卓凡被他冷落而伤心,可见卓凡亲自来找自己,勉强答应和他一起回狮城。 只不过在那前高家人还是询问了卓凡关于订婚的事,卓凡自然表示全听岳父岳母将高母哄的心花怒放。 成功将高清念带回身边后,卓凡带着她回家做最后的警告。 秦可薇开门看着儿子,不解道:“你不是刚出门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卓凡满脸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这两天一直在家啊,还说不想待在西氏了。” 卓凡垂下眸猜想一定是西斯年搞的鬼,不过西斯年一直都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人,他可以保证西斯年不会伤害自己父母,于是倒没在意道:“妈,我爸呢?” “你爸和西言一起回老家了,这事你不是知道吗?” 卓凡脸颊冒出冷汗,目光微微躲闪,慌乱辩解道:“噢,我忘了,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拉着高清念转身离开。 秦可薇并不是傻子,望着儿子如此反常,皱眉直言道:“卓凡,你没事吧?” 卓凡僵硬的转过头,勉强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假期结束,我得回狮城工作。” 秦可薇看着儿子紧紧握着高清念的手,闭眸,失笑般直言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和你爸谈你和清念的事吧?晚点我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你就别问了;免得你们父子俩又吵架。” 卓凡点点头,有母亲询问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如果他回到狮城抽空给父亲打电话询问和高清念的婚事,以父亲的性子与斩钉截铁又强势的口吻两人八成要发生争吵。 有母亲帮自己,卓凡也放心的拉着高清念去机场回狮城。 下午五点,卓凡和高清念两人终于回到狮城,他深深松了口气,打车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六点,丁元乐端坐在餐桌上擀饺子皮而范清诀则按手机视频教学包饺子。 两人听到开门声默契的抬起头,齐声道:“你们回来了。” 卓凡望着一团乱的餐桌,扶额道:“我没说要吃饺子啊。” “家里只有蔬菜,我懒得出门就只包了素饺。” 范清诀眨眼笑道:“茶几上有刚切好的水果,你和清念一路回来辛苦了,快坐下好好休息。” 卓凡点点头,拉着高清念上二楼。 等他再下来时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拉开椅子坐下一起包。 范清决连忙用手挡住,眼含笑意:“你和清念好好休息,我和队长包就好了嘛。” 卓凡看出范清决的眼神中有不一样的情绪,点点头起身离开。 饺子很快包好出锅,卓凡从想包饺子被拒绝就一直坐在不远处望着,这时已经起身上楼叫高清念起来吃饭。 卓凡将饺子塞进嘴里,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味道不错嘛,元乐前辈的厨艺又精湛不少呢!” 坐在一旁的丁元乐冷哼一声,不满道:“少他娘的拍马屁,赶紧吃完,还有事找你。” 闻言,卓凡光速解决晚餐,拍了拍丁元乐的肩上了楼。 高清念有些不解而范清决已经了然,最后一个吃完早餐就提议和高清念一起散步。 这几天在家高清念一直是被家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想出门锻炼都被弟弟和哥哥拦下,短短一周时间她胖了五斤,一个人出去逛或许有些害怕但有人陪着那就不一样,于是高清念立马含笑答应下来。 两人出门后,丁元乐收拾完厨房才起身找卓凡。 “元乐前辈,你找我是关于‘梦魇’的线索吗?” “不是,是关于你公司员工内讧问题。” 卓凡原本笑意嫣然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迅速消失,眉头也紧蹙在一起。 第232章 逃不出的因果 “元乐前辈,你说公司出现内讧是怎么回事?”卓凡的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威严与庄重。 丁元乐眼神闪过一丝阴翳,沉声道:“为了调查‘梦魇’的事,我特意变成你的模样潜入公司,虽然没找到她的消息,但隔壁公司正在挖你墙角且已经有部分员工动心。” 卓凡双手抱胸,冷哼道:“人类果然贪婪又自私,只可惜我创办这个公司的初心从不是为了和谁竞争,只是完成梦想罢了。” “梦想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丁元乐抬眸注视着卓凡,眸中闪过异样的色彩:“如果是之前的你我根本不用担心,但如今的你不免得让人给你点提醒。” 卓凡低头打哈哈道:“元乐前辈,我从未发生过改变,只是有了想守护的人就不免得放下手段与狠厉。”说着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丁元乐蹙起眉,冷嗤道:“我该做的已经做到,剩下看你自己。” 卓凡重新换上笑脸,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次日一早,卓凡连早餐都没吃就早早去了公司。 狮城向来雨多晴少,而像今日连点云彩都没有的大晴天更是少见。 “董事长您今天这么早就来公司了?平时不是将近七点半才来吗?”保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满脸疑惑。 卓凡看了眼保安,沉声回道:“今天事比较多。” “那倒也是,您这一周跟失了魂一样游走在底层员工,根本没处理工作。” 保洁闻声赶来,将早餐伸到卓凡面前眼含笑意:“董事长来这么早一定还没吃早餐吧?” “不饿,留着自己吃吧。”说完,卓凡径直走向大楼。 保洁与门卫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虑。 七点五十员工都陆陆续续打卡上班,只是所有人在看到董事长与平日不一样的脸都同样疑惑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岗位。 八点零五,最后一位员工打卡,卓凡从椅子上起身,沉声道:“通知各部门组长到总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内,空气安静的可怕,只有卓凡时不时的敲桌发出‘笃笃’声外只剩呼吸声。刘安旭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他。 “把话都敞开了说,”卓凡忽然开口,嗓音冰冷的像淬了冰:“你们对公司的福利有什么意见?” 众人一惊,摆手齐声道:“没有,董事长待我们最好,同事很好相处。” 卓凡冷哼一声,胳膊肘撑着桌面,冷哼道:“既然很好,那为什么还有人想跳槽到别的公司?” 刘安旭目光扫向众人,众人转头窃窃私语,卓凡蹙眉打断:“是哪个部门我不多说,你们心里清楚。”他指尖敲击桌面,寒声道:“你们对公司有意见可以提,想离职也必须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染着棕发大波浪女子起身道:“董事长,我们对公司没任何意见,您待人温和,体谅我们这些宝妈的不易,如果换做别的公司很少要像我这样的宝妈还即将临盆二胎的女人,所以我绝不会背叛您。” “可惜有些人并不是这样想,就像动物一样,哪怕从小抚养到老,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也无法亲近。” “…………” “我希望那些有想离开的员工主动找我谈话,我很想知道对方究竟开了什么条件能让你们如此动心,按理来说,我给你们的工资并不是哪个公司能开得起且还愿意往上加。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说完,他撑起桌子,离开会议室。 甘乐阳将文件大力摔在董事长办公桌上,吼道:“卓凡,你什么意思?” 卓凡抬眸无辜的看着丁元乐,轻嗤一声,耸肩道:“我没别的意思。” “你说话时的眼神时不时扫向人事部经理,她是我亲自面试,你这不就是已经笃定是她干的,反过来打我的脸吗?” “甘副总你未免想的太多。即便真的是她,你身为公司副总,公司被挖墙脚你却丝毫没察觉,反过来找我的麻烦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 “更大的权利在文云川手里,公司管理不周你不该找他吗?” 卓凡不耐打断:“行了,我还在处于怀疑阶段,具体是谁根本没查出来。” “我会调查这件事,也会找出挖墙脚的公司,但等调查完如果不是她,你必须向她道歉。” 卓凡嘴角一抽,沉声道:“会议室里我并未针对任何人,但按你说的那样,如果真不是她我一定会向她还有怀疑的任何人道歉并给予补偿。” “这是你说的!”甘乐阳捡起刚刚摔的文件,转身离开。 卓凡听着大力摔门声,身形往后一靠,扶额叹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他拿起手机解锁,深邃的眸子望着邮件。 一上午只有少数五人良心不安找卓凡来兴师问罪,然而这几人就像提前商量好一样说出的话一模一样,卓凡自知强行根本留不下人,在得知对面开的条件确实比自己丰富也只好趁着午休时间给他们了结工资。 下午一点卓凡实在忍受不住饥饿,出去找饭店吃饭。 刚到最常去的饭馆停好车就看到站在马路边的卫以棠。 卓凡小跑来到卫以棠面前,柔声询问:“卫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昊儒前辈呢?” 卫以棠充满水雾的眸子望着卓凡,眼睫轻轻颤动,摆手道:“别提了,我和他吵架就出来散散心。” 卓凡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炙热的阳光,笑道:“天这么热你还没吃饭吧?这家餐馆味道很不错,我们边吃边聊。”说完,他不顾卫以棠的拒绝,自顾自将她扶进餐厅。 点完餐他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眼含笑意,柔声询问:“你们夫妻感情一向坚固,怎么今天突然吵架了?” “不只是今天,这一周我们一直处于冷战,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曾经不足为道的小事如今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卓凡尴尬的扯了扯唇,眼神却凝重起来。 整个西氏都知道卫以棠脾气大,又因为处于那个位置上,因此根本没几人敢惹她。虽然脾气大,但她绝不是一点礼不讲,她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因为体内灵力波动太大。 “你该不会是因为体内灵力波动太大导致的?” 卫以棠摇摇头。 卓凡垂眸想了想,立马抬头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孕期激素导致的?我记得恬芯姐怀孕时情绪也是时好时坏,那时我还以为是她被关太久压抑所导致。” “我不知道,那我该怎么和昊儒说,今天我控制不住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他一气之下丢下我走了;我出来也是为了找他。” “昊儒前辈这么爱你,知道你亲自出来找他一定会气消,没准现在就担心你一个人孕妇已经回家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卫以棠点点头。 午餐很快吃完,卓凡试着联系南宫昊儒并没有打通,他转头连忙安抚情绪不稳定的卫以棠,旋即按导航找到两人的家。 一进门卫以棠见南宫昊儒躺在沙发上,火气‘蹭’的涌上全身:“你在家怎么也不告诉我,知不知道我一个孕妇找你有多危险,我有多担心你?” 南宫昊儒紧锁眉头,寒声道:“手机没电关机了,况且谁让你找我,我一个成年人还能丢了?” “你——你!”卫以棠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卓凡连忙帮卫以棠顺气,见她好些后,转头呵斥道:“昊儒你怎么能这么说卫小姐?她一个孕妇担心你出去找你,你怎么这个语气?” “我怎么了?孕妇又怎么了?孕妇就能无理取闹,杀人放火了吗?!”南宫昊儒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是吼出来。 “卫小姐是你的妻子,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安抚、感谢她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你以前也不…” 话未完,南宫昊儒声嘶力竭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卓凡一愣,挑眉询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南宫昊儒黑脸将茶几上的水杯扔向卓凡,玻璃杯接触到地面立马碎裂,碎片掉落在卓凡脚边:“没任何理由,我就是不想要这个麻烦鬼、拖油瓶,给我滚!” 卫以棠心猛然停止跳动,她不可置信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开始回想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不自觉流下,旋即她哭着跑出屋外。 “卫小姐!”卓凡侧身望着卫以棠远去的背影,深深看了南宫昊儒一眼,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出去追卫以棠。 而看到两人离开,南宫昊儒就像如释重负般瘫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后立马上楼开始收拾卫以棠的东西。 这时,卓凡已经追上卫小姐,蹲下身柔声安抚她。 “卫小姐,你先到我家住让南宫昊儒冷静冷静。” 卫以棠点点头,跟着卓凡回了公司。 “我下午还有工作处理,办公室有午休室,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千万不要乱跑。” 卫以棠抬手拭去眼泪,断断续续道:“你都成为董事长了怎么还需要一个人处理工作?” “我闲不住,况且公司有什么问题自己了解后才能做出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对了,你和高小姐进度怎么样了?清明我们也没联系到你,你回京城了吗?” 卓凡低笑一声,如实应道:“我和念念的进度还可以,准备五月份订婚;清明也回去了,只不过手机不小心丢了清明又比较忙,所以你们联系不上我。” “你们能结婚也算完成沈夫人的遗愿。” 卓凡点点头,缓缓垂下眸,在垂眸的间接眼瞳孔也跟着黯淡“是啊,只可惜她只能在天堂看着,祝福我们。” “队长……” 卓凡晃了晃脑袋,似是要将刚刚不好的情绪赶出脑后,旋即抬眸苦笑道:“我没事,我现在也很幸福,因为我即将要把我最心爱的女人‘娶’回家。” 卫以棠低头指尖攥着裙摆:“是啊,你们终于能在一起,而我和昊儒却…”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抚:“昊儒前辈不是那种不负责的男人,没准他是因为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你的情绪,身体有些吃不消,心理上就出现了本能的排斥。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或者明天我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但今晚你就住我家。”顿了顿,他轻笑补充道:“清决姐姐也在噢!” “小决冲破封印了是吗?” 卓凡点点头,西装口袋出现手机的震动声,他拿出手机解了锁看清备注后,眼含笑意道:“我接个电话。”说完,他走出外面接通。 “卓董,我们之前说的合作您看…” 卓凡沉声插话:“我现在就有空。” 对面心中一喜,激动道:“我现在立刻安排人过来。” 卓凡随意‘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回到办公室还不等他开口,卫以棠挑眉笑道:“你去工作吧,我又不是小孩,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以的。” “你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告诉我。”说完,他转身下楼接人。 第233章 凡念:卓总的偏执沦陷 卓凡与文云川两人在公司楼下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前来谈合作的云枢科技集团。 “卓董,天这么热您还亲自在外面等我们。”对面副总微微勾唇,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伸出手。 卓凡点点头,握住那发热的掌心,沉声道:“天气炎热,请到办公室谈。” 办公室内,刘安旭站在饮水机旁给人倒水,对面总裁拍着身旁人的肩,笑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卓杰。” 卓凡听着与自己同姓的人,不禁想起前段时间访问对面公司,他们董事长给他送来的茶叶。 “只是一个销售总监能讲解清贵公司吸引我的地方吗?” “这您放心。” 卓杰深吸口气,在得知卓凡是自己表弟的情况下,脑子根本不得已往那处想。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亲属建立起,仅仅只是辈分关系的表弟是如此的耀眼。 卓凡等了几分钟见卓杰不开口,仅有的几分耐心也被磨完,撑着桌子,挑眉起身道:“看来贵公司还没准备好,合作我看还是等你们准备好后再说。” 卓杰恳求吼道:“别,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我有个要求便是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希望下班后卓董能赏我个脸请您吃饭。” 卓凡深深看着卓杰默默点头。 卓杰深吸口气将公司的新产品包括价格与亮点全详细的介绍给卓凡。那详细的就仿佛是自己在跟进这个产品;卓凡对他从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欣赏。 听着卓杰流利的口吻并且对新芯片也有几分兴趣,投资的价钱也不高,在询问了几个核心问题确认不会对公司有多大影响便当机立断的签下合同。 “我很期待你们新产品的亮相。”卓凡伸手主动握住卓杰和公司总裁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辜负卓董对我们的期望。” “但愿如此。” 卓凡亲自送两人回去,直到车子完全驶离自己视线后一个人回到公司。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街道上,后座的总裁一脸严肃,寒声道:“差点被你搞砸,卓杰,你怎么回事?” 主驾驶的卓杰一愣,低声道:“抱歉。” 总裁单手低着下颚,轻嗤道:“你看卓凡和平时看人的眼神不一样,还说出‘不管成不成都希望能请他吃个饭’这种话,又都姓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卓杰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我表弟,不过是没任何血缘关系和亲属建立起仅仅只是同一个村子的人。” “哦?” “总裁您不明白农村复杂的辈分关系。” “但不管怎样,卓凡是你表弟这层关系无法改变,你以前见过他?” “从没见过,我是在他父亲回来后才意外得知卓凡是我表弟。” “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你要告诉他吗?” “告不告诉是我的私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闻言,总裁不再开口,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下班后,卓凡先带着卫以棠去了自己住所,顺带将高清念带出与卓杰在餐厅见面。 “没想到卓董还有如此貌美的妻子陪在左右,以前怎么没听商业提过您有妻子?” 卓凡冷嗤一声道:“我总要防备某些对我不利的人,此外既然是下班时间就不必要用职业称呼,你比我年长直接叫我名字。” 高清念适时插话道:“况且我和卓凡只是男女朋友,还没有结婚。” 闻言,卓凡低头看着高清念,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高清念被一股无形的力带入直直摔进卓凡胸膛,抬眸对视上卓凡幽暗的眸子,心中十分不解。 与卓杰一同用完晚餐,高清念又拉着卓凡一起看新出的两部电影,看完电影又一起逛街。总之等两人回去之后已经将近十一点。 另外两人已经睡下去,唯独范清决窝在一楼客厅沙发看新出的爱情偶像剧。 卓凡用指纹打开门,一进门就看到放在玄关处的不属于自己和高清念的行李箱,弯腰一边换拖鞋一边询问:“清决姐姐,这行李是怎么回事?” “你们走后没多久南宫昊儒就过来了,他到这将行李箱扔到门口就摔门走了。”范清决眼睛丝毫没从电视机移开,漫不经心回话。 卓凡面露担忧询问道:“那卫小姐呢?她还好吧?” “以棠当场就哭了,晚饭也没吃,我和队长轮回安慰都没用,十几分钟前我去看了她,她睡着了。” 高清念抬手拽了拽卓凡袖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卓凡,昊儒不会真的不要棠棠了吧?” 卓凡回给高清念一个无奈的眼神:“别乱说话,南宫昊儒这么爱卫小姐,当时他婚礼办得如此盛大,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不要卫小姐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卓凡其实心里对南宫昊儒的做法也没个底。 “这可不一定。”范清决讥讽打断道:“我以前不就是因为负心男耳朵才听不到的?” 卓凡挑眉反驳道:“你那是体内灵力发生了异变,和他没多大关系。” 范清决冷嗤一声道:“反正我觉得南宫昊儒是看以棠姐怀孕,身子没以前好就不喜欢她了。” 闻言,高清念垂眸不禁望着平坦的小腹。 “又不是所有男人是这样。”卓凡无奈反驳。 范清决从沙发上起身,转身上楼,还不忘沉声回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一楼客厅只剩卓凡与高清念两人,他垂眸想了想还是觉得南宫昊儒一定难言之隐,可另一种不好的想法也在心里生根发芽。 “我想先看看卫小姐,念念你先上楼休息,我一会就过来。” 高清念点点头,幽深的眸子望着卓凡快速上楼的动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卫小姐只比南宫昊儒大几个月都被嫌弃,那我呢?我和卓凡相差将近四岁,如果我怀孕了样貌不如从前,他也会把我抛下吗?”这个脑海仅仅只是出现一瞬就被高清念甩出脑后。 卓凡不是始终乱弃的人,况且他最是痛恨这种人,他是不会抛弃自己的,绝对不会! 高清念连忙上楼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掏出手机与陈娟和廖花琼视频聊天。 彼时,卓凡贴心的帮卫以棠拉了拉被子又将空调调高亮度才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 同样,他在次卧的浴室洗完澡换了睡衣才来到主卧。 他听到屋里传来陈娟和廖花琼的声音,没有开门打扰。 直到十二点半高清念见卓凡迟迟不过来便挂断电话,陈娟与廖花琼在电话挂断前都意味深长的发出唏嘘声。 挂断电话,高清念掀开被子下床准备起身找卓凡。 在她快走向门口,卓凡猛然打开门,两人撞了个满怀,卓凡长臂一伸环住高清念的腰,长舒口气道:“小心点。” 高清念抬眸看着卓凡还未完全干透的头发,嘟嘴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卓凡脑子如同宕机般愣在原地。 从卓凡的视角下他能清晰看出高清念没穿,脸颊立马发烫一直蔓延至耳后。 “你咋了,不会又发烧了吧?” 卓凡身形往后退回避高清念伸过来的手:“念念谁叫你不穿就穿这么低领子睡衣的?” “这叫时髦你懂什么?高清念撇嘴咕哝道:“再说咱俩回来的仓促我连行李都没带,家里只剩这件勉强能穿。” “你就没留几件在家里?” “为什么要留?” 卓凡无奈深吸口气道:“我去次卧睡,你早点休息,晚安。”说罢,卓凡像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高清念满脸疑惑的伸手拽卓凡浴袍带子,不料浴袍根本没系紧被高清念这样一扯,浴袍直接‘哗啦’一声散落大半。 “清念!” 高清念被这一吼彻底被惹恼,扯着嗓音道:“叫这么大声干嘛,又不是没见过。” 卓凡意味深长的点头,转过身,眼神阴鸷的如同一头即将狩猎的野兽:“这可是你说的。”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高清念心虚的往后退,直到后腰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卓凡俯身大手环住高清念双膝将她抱起将她狠狠摔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附在她身上,森然一笑:“犯错的孩子总是要受到惩罚的对吧?”他一边说着,手一边往裙摆往下探。 高清念脸迅速泛起潮红,死死咬住下唇,双腿也不禁并拢。 卓凡微微蹙眉:“张开,还是说你想直接开始?”说着,他的手指又往前伸过去。 高清念含泪只能乖乖将双腿分开。 卓凡轻笑一声,抬手贴心的将高清念的碎发往耳后拨,嗓音沉闷暗哑:“配合我你还能少受点罪。”说罢,他低头,手上动作更加肆无忌惮,高清念抬起手只能通过咬手背来转移疼痛。 后半夜,卓凡慵懒的靠在床头,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清他温和的水蓝色眸子里多了几分不知名的餍足。 他抬手,轻轻抚摸身下只露半张脸高清念的发顶。 “嗯~”高清念眉峰微蹙,语气慵懒散漫还带着疲倦:“干嘛?” 卓凡低笑一声,手转移至她胖乎乎的脸蛋,欠揍的戳了戳:“吵醒你了吗?” 高清念不耐道抬胳膊拍打卓凡的手:“你咋这么欠?” “我睡不着,只能摆弄你了呗。” 高清念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里将卓凡骂了十几遍不重样。 “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在摆弄我,你就滚去次卧睡。”说着,高清念翻过身,侧对着卓凡。” 卓凡看着高清念背后暧昧的痕迹红着脸喉头滚动,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往怀中带。 高清念被他的动作搞醒,她停顿片刻确定卓凡只是想搂着自己睡便放心的闭上眼。 第234章 昊棠:焚照情深 次日,高清念舒适的伸了伸懒腰,今天她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于是拿起手机刷了会娱乐视频才慢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简单在房间自带的浴室洗漱,高清念便穿着拖鞋下楼吃早餐。 “大家早上好。” “早啊,现做的无糖奶茶,愿你一天好心情!”范清决勾唇微微一笑,将冷的差不多的奶茶伸到高清念面前。 高清念自然的接过奶茶用吸管吸了一大口,赞不绝口道:“比店里做的还好喝,清决你好厉害。” “谢谢夸奖。” 两人一个走向餐桌另一人走向厨房将做好的早餐端来。 “卓凡和队长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早餐是我准备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说罢,范清决掀开锅盖。 新鲜出炉的小笼包旁是几块已经切好的小番茄,外加一个煎蛋用番茄酱画出胡须和小脸摆在盘下。 “好漂亮的摆盘。” “我听卓凡说清念曾经是位很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审美一定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况且精致的摆盘能刺激人的味蕾,希望清念能喜欢。” “我太喜欢了,卓凡虽然会做饭但从不会注意摆盘,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也正常。” 超市外,卓凡盯着监控录像,喃喃道:“我不会摆盘吗?” 他将手机放入口袋,垂眸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他每次做饭,不管一日三餐注意的、关心的都只是高清念吃得健不健康,根本不管这个,水果也是,水果他只负责洗好切好放入盘子里,并没有说刻意的去摆盘,顶多不让它乱。 丁元乐双手抱胸不耐道:“卓凡,你能不能给我认真仔细些?” 卓凡转头,无奈的看向丁元乐:“都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任何线索,我还要上班,我看她是不会出现了,不如等周末休息在一起找。” 丁元乐冷嗤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你确定你周末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说什么?” 丁元乐摇摇头,紧接着补充道:“你想走就快点走,我一个人调查也未尝不可。” 卓凡勾唇微微一笑:“谢谢元乐前辈,我保证周末一定会和你一起找。”说罢,他将口袋的车钥匙扔给丁元乐,转头朝公司方向赶。 丁元乐朝卓凡方向转身,深邃的眸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嗤一声喃喃道:“周末你若真没其他事可做,我他妈看不起你。”说罢,丁元乐朝卓凡相反的方向离开,继续寻找线索。 楼顶天台上一位穿着与上次帮助卓凡的神秘人一样的神秘人将一切尽收眼底,深深叹了口气:“这下该怎么向首领解释呢?” “你的办事效率还有待提高。”她的身后有一高个子人缓缓走向她:“首领正在等你的消息。” “不用你提醒!” “快回去吧,等太久他又该嘲讽我们这群低阶位人。” 女子冷嗤一声化作一抹灵光离开,后者也跟着迅速驶离。 “你还有什么事要汇报的吗?”卓凡低头处理文件,手中的笔迅速在文件末尾下签下名字。 “卓凡,你明明已经确定就是她,为什么还要我亲自调查?玩我很有意思吗?” 卓凡签名的手一顿,抬眸,平静的目光盯着甘乐阳那张愤怒的脸,低笑一声,无辜道:“是你不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你自己调查好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甘乐阳手不禁握成拳,低声辩解。 “我也没想到,卓凡打断:“可事实就是这样,好在她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和良心,没有将公司的核心告诉他们,这就证明我还没真正培养出‘白眼狼’。” “我会询问她为什么要背叛。” “没必要。”卓凡重新投入工作,故意将下一张文件的纸张折出一个角在铺平并用之前签好的文件放在上面等了一会在拿出展现:“她就像这张纸一样,即便角可以用重物可以让它的角压平可痕迹不会消失,她在我这就像这条折痕一样失去了可信度。” “那大可以不让她干现在的职位。” 卓凡无奈摇头:“你以为是我逼她离开,实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留下;可她告诉我她在新公司会有更好的发展,我只能放手并远远祝福。你只知道我当众将她赶出公司,可你曾想过我给她开了多少工资。” 闻言,甘乐阳立马掏出手机联系财务。 财务立马将她的工资单调了出来。 甘乐阳十分清楚从月初到现在那个员工只上了十天班,期间还包括迟到早退,假都不请便中途离开害得公司差点交不上货,可即便这样她的工资依旧有七万,除去每月全勤奖、固定工资和奖金外她还多拿了三万之多。 甘乐阳看着财务给的名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怼卓凡。 卓凡却趁机而上:“元乐,你暗地里骂我太计较,可若我真的计较,你身为公司副总该清楚按照公司规定,哪怕她后面工作的再认真有没有这七万的一半。 甘乐阳深深蹙起眉,他被怼的实在没话说。他本以为卓凡没有给她结工资或是只开了几千便打发她走。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我不管是对刘安旭、云总、她还是你都一样。”他慵懒的靠着椅背抬眸望向天花板,补充道:“这个公司虽然成立没多长时间但也换了两批员工,对你们这些从古至今还留下的员工,我已经有了感情。” 甘乐阳低着头,那颗被冰冻的冰封住的心却有了一丝裂痕。 “回去吧,”卓凡微微叹气:“你还要调查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并且真的确定她在新公司有更好的未来。” 甘乐阳抬眸,眼神坚定,义正言辞道:“我不会让你失望。”说罢,他转身离开。 卓凡深吸口气,起身接了杯水便打开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 卓凡并没有在家里装多少监控,仅仅只是在客厅装了一个,目的就是看高清念一天会干些什么。 比如这时,高清念、卫以棠和范清决三人正窝在沙发,三人手里一人一袋薯片、一盘果切、和自制的奶茶观看新出的综艺。 卓凡看了一会便合上手机,因为他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找南宫昊儒询问他究竟为何要把卫以棠赶出家门。 他总要一个理由,负心男也好迫不得已也罢,他总要一个能说服自己让卫以棠留在自己家的一个合理或无理的答案。 思及此,他起身迈步,然而刚走几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 卓凡深吸口气接听电话:“喂?Elias winston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用的是敬语但卓凡语气明显的不高兴。 对面显然没当回事,陪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三天后有一个慈善聚会,这场聚会有很多人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低笑一声道:“我也有个人想介绍给你,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参加?” 卓凡眉头霎时紧蹙在一起,他本想开口拒绝可一想到‘慈善’两个字,拒绝的话挂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卓凡真的拒绝了,他也会接着询问为什么,况且他对慈善也有兴趣,干脆见了面再说。 “真的不限制人吗?” “慈善并不限制人和地位所以才会有很多人。” “好,我参加,不过我也希望在宴会能让我看到Elias winstone先生要介绍给我的人。” “没问题,你就等着吧。”说罢,Elias winstone迅速挂断电话。 卓凡挂断电话后索性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临走前告诉前台人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直接找两位总裁或是等他回来。 交代完卓凡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南宫昊儒的住址赶去。 彼时,南宫昊儒还在麻木的销毁关于他和卫以棠的物品。 卓凡赶到时他的手已经将照片扔进火坑。 卓凡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是哪张照片,召唤星辰链鞭立马将火扑灭,旋即拽着南宫昊儒衣领,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烧你和卫小姐的结婚照?!” “和你有关系吗?”南宫昊儒说这句话时平静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怔愣。不过他没有管,只要对卓凡有用就行。 果不其然卓凡更是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原本揪衣领的手也侃侃收回。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眼底和脸上的阴翳。 南宫昊儒冷嗤一声,抬手推了卓凡一把,本想挣脱却没想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南宫昊儒被卓凡扇的直接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并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 卓凡死死盯着他,垂落下来的手却止不住的发颤,大口喘着气。 从小到大他都没和别人打过架,他本以为西斯年会是第一个让他真正动手的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换成了南宫昊儒。 南宫昊儒平静的眸子注视卓凡,指腹擦拭唇角,冷嗤道:“医药费不用你赔,但卫以棠这个累赘就是你的了。”‘累赘’这两个字他咬的极重。 卓凡忍不住在他另一边脸上又狠狠扇了一巴掌,力度比刚刚的还要大。 “你什么意思?”卓凡厉声质问道:“卫小姐怀的是你的孩子,眼看就要显怀,你又不要了,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关于她的东西我昨天全给你了,我们的也销毁的差不多。” 卓凡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他应该将他打醒或是去厨房大一盆冷水洒在他脸上让他冷静,可他却在强迫自己冷静。 旋即,他长叹一声,无奈道:“你究竟怎么了,有困难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昨天卫小姐在这你不方便开口我明白,今天我一个人来的,你告诉我行吗?” 南宫昊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间黑着脸,大声嚷道:“我他妈没任何事,我就是不要她了,就像那家伙抛弃范清决一样当个负心男,不要她了!你他妈听清楚了吗?!” 卓凡彻底愣在原地,南宫昊儒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可亲耳听到他说要当个负心汉,卓凡只能失落的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南宫昊儒立马关上门,只是在门关上灯一瞬间他双膝一软摔在地上,将自己围成一个圈。 突然两滴水滴落在地板。 卓凡失魂打车回公司,只是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晚上回家后要怎么和卫以棠解释,南宫昊儒不要她的事实?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下班时间丁元乐将车还给卓凡便打车回家。 卓凡开车时都在想该怎么办。 回到家果不其然,三个女孩子将卓凡团团围住,眼巴巴询问:“卓凡,怎么样,昊儒他怎么说的?” 卓凡看着卫以棠期待的脸,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南宫昊儒前辈说他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让你在我家多住上几个月。” 卫以棠撇嘴咕哝道:“什么惊喜要等上几个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还说昨天说的话都是违心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和他介意这些?”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 卓凡深深吸了口气,嘴里喃喃着什么,不料被高清念尽收眼底。 吃饭和往常一样正常,对卓凡来说卫以棠的到来不过是多双筷子。 他对照顾人这方面很有经验——前有西斯年后有沈毅霖,现有高清念。 哪怕卫以棠真在这里生下孩子,他也有能力和经验照顾新生儿,毕竟沈毅霖就是一出生便离开母亲他来照顾。 晚上三个女孩回看往期的综艺一直看到十点半才侃侃结束。 高清念迅速在浴室洗了澡,开门走进房间却发现卓凡已经洗完正靠坐在床头翻看着书。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卓凡认真的脸颊上平添了一丝其他意味。 高清念抬手轻轻敲了敲脑壳,关上门,沉声询问:“卓凡,南宫昊儒和你说了什么吗?” 卓凡一愣,他抬眸本能的想开口说谎,可看到高清念如此坚定的眼神、紧闭的房门以及两人许下的诺言,苦笑道:“南宫昊儒说他要当负心汉,他真的不要卫小姐了。” “为什么?”高清念满脸不解:“你不是说他们很恩爱吗,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卓凡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两人以前在公司虽然不能说多恩爱,可有意无意的关心已经证明,还有花了他三个月工资举办的婚礼,每一处都在彰显他爱卫小姐,可等我赶到他家时他正在焚烧结婚照。” 高清念面露难色,语气也低了几分:“可你这样骗以棠,就算我们能照顾好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后她将孩子生下找昊儒我们该怎么办?”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到那时再说吧。”说罢,他突然眼巴巴望着高清念,语气接近恳求:“你会帮我瞒着她的对吧?” “说什么呢。”高清念掀开被子坐在床的另一侧:“我们是男女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哪怕那个决定可能是错的。” 卓凡合上书,深沉的眼睫颤动的盯着高清念:“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但还是希望卫小姐的孩子能平安在我们这出生。” “一定会的。”高清念翻身面对着卓凡,缓缓闭上眼睛。 卓凡无奈摇摇头,将书放在床头并顺势将台灯关掉,随手将高清念揽入怀中。 第235章 记忆禁区:不可言说的过往 三天后某公司慈善晚宴上灯光璀璨却不张扬,形形色色的人们两两聚在一起笑谈。 有的在商量工作、有的只是闲聊,少数几人围在一起聊最近哪哪公司的丑闻。 Elias winston站定在宴会厅门口,一眼便看到站在窗台前静静等着的卓凡。 他立马拉起迪德里希肥硕的肩膀穿过人群,直至往卓凡方向赶。 “卓董,这位是做餐饮服务老总。”一位穿着深棕色西装的人含笑将身旁人推举给他。 卓凡闻声缓缓转身,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来人,旋即恭敬的伸手,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您好,卓凡,卓氏董事长。” 对面毫不吝啬的握住他的手,吹嘘道:“卓董从不轻易露面,如今能在这样的小聚会见到您还真是三生有幸。” 卓凡低笑一声,自嘲道:“卓氏在各位前辈面前还显得微不足道,我毕竟年轻还要多和前辈们学习。” “哪有哪有,卓董的作风非常果断也非常明确。” 两人互相商业吹嘘着彼此将赶来的Elias winston和迪德里希完全晾在一边。 他茫然望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吹,真想一巴掌呼在对方脸上,告诉他“卓氏不是你这种人能攀上。” 好在吹嘘并没持续多久,对方便有了新目标迅速离开。 卓凡目送那位老总离开,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公司受邀活动一直都交给甘乐阳或文云川再不济还有刘安旭,根本不需要他亲自露面。 但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卓凡也不例外,他对一些公司老总尚有几分了解却不多唯独对刚刚搭讪人最为了解。 刚刚的老总因资金出问题,想趁此机会攀附卓氏好让自己还有翻身机会。 虽然是慈善晚宴但真心来捐募的人少之又少,卓凡就是其中之一。 待他回神准备给Elias winston发消息告诉自己具体位置,抬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生闷气的他。 卓凡看着他双手抱胸,鼓起腮帮的模样,不禁发出一阵嗤笑,心中悱恻明明三十的人还能这么幼稚。 他微微歪头,笑意盈盈看向他,柔声询问:“Elias 哥哥,你要介绍给我的人在哪?” 这一声“哥哥”直接让Elias winston愣在原地。他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用手指向自己的脸,询问道:“你在叫我?” 卓凡无奈摇了摇头,低笑道:“整个狮城非要与我以兄弟相称的人只有您了吧?” 他被卓凡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可Elias winston心里并不觉得憋屈反倒是茅塞顿开般乐开了花。 毕竟他帮助卓凡并不是看上他有多年轻有为也没看上他的容貌,而是在他的影子上看到几分挚友的影子。 比如这时,卓凡笑意盈盈的脸刚好对上挚友需要自己帮忙露出讨好的笑简直一模一样。 见Elias winston愣在原地,卓凡再次询问道:“Elias哥哥,你电话里说介绍给我的人究竟在哪?” 彼时,他才终于回神,转头看了眼身旁两侧早已不知所踪的迪德里希,摆摆手连忙走进人群寻找。 见此,卓凡无奈摇头并笑出了声。 Elias winston在举办方的餐车前找到了正准备享用美食的迪德里希,他毫不吝啬的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他,拉住他的胳膊快步往卓凡方向赶去。 迪德里希疑惑又不满道:“你干嘛?” “当然带你见小卓董。”Elias winston有些吃力的拉着他走:“话说,你好不容易减掉几斤就吃如此高热量的东西不得胖回去?” 迪德里希羞红着脸,语气却强势凌人:“你管我!” 两人刚走到卓凡面前又一次遇到过来搭讪的女人询问他是否愿意做她的舞伴。 Elias winston简直气疯了,他就不该让卓凡参加这场慈善晚宴,若不是前几天公司出了点问题除了还要一边监督迪德里希减肥,他打电话的当天下午就该亲自到卓凡公司面谈,哪能轮到这么多事? 好在卓凡直接礼貌拒绝便疾步走向Elias winston。 而那个女生被拒绝后脸上也露出尴尬。 卓凡余光扫向脸上布满怒意的迪德里希,询问道:“Elias 哥哥这位是?” 不等迪德里希开口,Elias winston笑着大力拍打他的双肩,回应道:“这位是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我们都叫他迪德里希。正如你所见,他是个德国人也是我学生时代的学长。他在科研方面上有很大成就,我想他对你的公司一定会有一些帮助所以介绍给你。”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朝卓凡眨眼。 卓凡若有所思点头,仅仅只是转瞬即逝便恭敬的伸出手,笑意盈盈道:“米勒前辈您好,我叫卓凡。”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别过充满怒意的脸,双手抱胸不满道:“这里不方便深谈,跟我来。”说完,他转身大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卓凡伸手的动作僵在原地,面露尴尬的缓缓收回;却被他流利的如同自己国家中文语言的能力愣在原地。 他倒没想到一个德国人竟能说出如此流畅的中文,明明他和Elias winston沟通还需要用英语,莫非他曾是国内的留学生? 他转头疑惑的看向Elias winston,得到他的点头后立马快步追上去。 而从始至终迪德里希都没给他一个眼神也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卓凡一定会跟上来。 果然没多久,卓凡就赶上了迪德里希。 休息室内,卓凡修长的手指搭在一尘不染的门框,望着离自己有十步之遥的迪德里希,满脸疑惑道:“是我哪句话惹怒了米勒前辈吗?” 迪德里希侧过身直勾勾盯着卓凡,语气低沉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你是卓世华的儿子?”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他的底气却十分充足,仿佛指认眼前的人就是。 卓凡被他的直球打得心猛然一颤,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迪德里希,心中悱恻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父亲? 虽然卓凡的真正名字已经在京城暴露,可消息也仅仅只有西家人以及西氏少数员工知道,更别说他的父母。 西家三少真正父母究竟是谁在京城圈里仍旧是个未解之谜。 京城与德国相隔万里,就连他身边助理——刘安旭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当初卓凡被领养的第一个夜晚,因为自己不愿开口说自己的名字,西斯年当机立断的给他取新名,而‘西斯宁’这个名字是西斯年在得知要取新名时撒泼打滚耍无赖而争取下来,西言看着小儿子无奈只好敲定这个名字。次日一早他为了让卓凡能毫无顾虑的在西氏生活,特意花大价钱为他办理了一个新身份、新名字。而如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卓凡在这里使用的档案用的正是“西斯宁”那份,只不过名字被篡改罢了。 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根本不可能通过档案来确定卓世华就是自己的父亲。 靠姓氏吗,那未免太荒唐。 可如今追求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换做以前卓凡或许会恐慌,可知道父亲和西言之间的秘密后为了方便调查,他就不想再隐瞒自己真实的身份。 既然迪德里希·埃里希知道他就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他也一定知道父亲和西言之间的一些事。 卓凡垂眸嘴角一抽,自嘲一笑。 等他再抬眸时脸上的震惊与自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庄严。 他平静地注视迪德里希幽暗的眸子,语气低沉:“埃里希前辈认识我父亲?” 迪德里希丝毫没被他突变的气场所震慑,反倒被他这种神色猛然联想到年轻时的卓世华。 他冷嗤一声,意味深长道:“何止认识?那家伙一定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想挖掘的第三个男人竟然就是自己曾经最想挖掘的后代。” 卓凡眼神忽闪过一丝光亮,不解道:“米勒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迪德里希云淡风轻地低头拍打袖口的灰尘,失笑道:“想知道询问你的父亲便可。”他脑中忽然插入一段片段,拍袖口的动作也跟着顿住。 回过神的他,双手抱胸补充道:“不过你们与那些人一样全都失去了记忆。” “记忆?”卓凡指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迪德里希深邃的眼眸望着卓凡那张与卓世华年轻时几乎相融的脸,闭眸轻叹道:“我劝你不要盲目选择恢复记忆,对你还有你父亲没任何好处。”说完,他撞开卓凡肩膀,大步离开。 卓凡呆呆的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迪德里希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的话究竟什么意思,他们像那些人一样失去了记忆却又不让恢复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西言在背后搞鬼? 可自己出生时卓世华早已和西言决裂,被收养的这些年他并不觉得少了些什么。 如果真的是西言干得他究竟该怎么解决这种事? 体内的星辰链鞭突然给他了一个决策,卓凡眼中闪过锋芒,大步朝宴会厅追去。 然而他伸腿踏入宴会厅,打量着整个宴会厅却没有发现迪德里希的影子,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卓凡望向四周心中悱恻:“奇怪,以我的速度不可能追不上米勒前辈,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灵力的气息,为什么他会凭空消失?” 正当卓凡思绪不明,微微掀开的眼帘就看到Elias winston端着酒杯,缓缓走来。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柔和:“Elias 哥哥,有什么事吗?” Elias winston手插进发间轻挠着,几次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又闭上。 卓凡叹了口气,淡笑道:“Elias 哥哥你想说什么还请直说。” 见此,Elias winston没有了心中芥蒂却还是带着一丝勉强缓缓开口:“我把埃里希学长介绍给你存在私心。”他低着头,嗓音沉闷:“他和我一样,都因挚友落下一辈子的心理问题。原本我也打算像他一样一辈子一蹶不振,可直到我遇到你,你的行为处事、眼神还有逢场作戏的笑容都能让我想起我逝去的挚友,因此让我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并帮助你。所以希望他能像我一样能够通过你能重拾信心。” 卓凡原本笑容满面的面庞却随着Elias winston的话一点点消失,到最后只剩阴沉。 他垂落的双手不自觉握起,沉声询问:“所以Elias winston前辈一直把我当成那个离开人间多年的挚友,还要通过我让米勒先生也像你一样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对吗?” Elias winston注意到卓凡语气透着的寒意,摆手慌乱解释:“我从没把小卓董当成他,只不过和你在一起时有种暖呼呼的感觉。”他猛然拉起卓凡的手,眼眸泛起丝丝潮水,眼巴巴望着他:“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帮助他,看在我之前一直帮你的份上,你也帮我一次吧?” 卓凡深吸口气,心中悱恻Elias winston这招道德绑架用的还挺顺。 虽然他答应了管家帮助Elias winston,他也确实给自己公司带来了不少帮助。可光从利益上来说,卓凡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相反他则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说实话谁也不欠谁。 迪德里希能带给他什么?本想着如果他真的在科研方面有研究,或许可以试着合作,即便没有尝试一下新的领域也未尝不可。可两人话还没说几句他就搞消失,这种性格即便想合作也无法达到像Elias winston一样的价值。 卓凡本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脑中突然插入迪德里希脸上布满意味深长一口咬定自己是卓世华儿子,以及表示他们失去了记忆又不让盲目恢复的景象。他深吸口气,如果想接近迪德里希就必须听Elias winston的意思帮助他。 卓凡对上Elias winston依旧讨好的眼神,缓缓道:“我可以试试,但我也不保证能成功。毕竟从我们单独的对话来看我能感觉到米勒前辈对我还心存芥蒂。” Elias winston眼中闪过一片涟漪,垂下眸,闷声道:“那是因为他知道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事,这些事随便爆出一个都能让他命丧黄泉。” 卓凡缓缓垂下眸子,长睫挡住了晦暗的眼底。 从迪德里希·埃里希指认卓凡就是卓世华儿子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笃定迪德里希绝不是一个普通贵族。只不过他没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Elias winston见卓凡愣在原地,离他只有五厘之距挥手,失笑调侃:“小卓董,你失神了?” 闻声回神的卓凡抬眸尴尬一笑,抬手按了按眉心,略显疲惫道:“抱歉,我有些累了。” Elias winston垂眸看着腕表,眉头微蹙:“这才十点。”他快步走到卓凡面前,拉住他的肩膀:“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 卓凡缓缓摇头语气却异常慵懒:“不,宴会还没开始,主人也没见到就这样回去没礼貌。” Elias winston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说话都没力气,就这疲惫的模样见人更没礼貌。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慈善捐赠也不是非要在这个名义下,一起回去嘛。还有,你平时睡这么早吗,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老年人休息时间?” 卓凡勾唇微微一笑并未开口。 他本就保持着良好的作息规律,如果不是特别忙的话十一点前准时上床睡觉,可这两天公司异常的忙,除了公司内部的事他还要重新制定分公司以及时不时的接到高清念三个哥哥及弟弟的电话骚扰。 这三天卓凡也不知自己怎的,看到高清念穿着但凡稍短的裙子体内的星辰链鞭就不自控起反应。 前两天他勉强咬牙忍了下来,可昨天晚上陈娟特意过来和高清念过‘闺蜜节’就穿了个百褶裙和不算低领但在他这个身高下又能一览无遗的上衣出门。 卓凡堵在门口死活不让高清念出门,而高清念这两天被管这管那也成功受不住他的控制欲便和他顶了两句嘴,而就是这两句嘴彻底将卓凡压在心底不堪入目的想法和怒火彻底点燃。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就怔愣在那里,当高清念打开门要走出家他立马反应用星辰链鞭缠住她的腰猛地甩向沙发处从那个地方开始。 后来高清念哭着求饶也没唤醒他的一丝理智,他应该停下的可他看着女朋友哭着说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往他这边靠,根本停不下来。等他停下来抱着高清念清洗完送到床上时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中午也没午休。 卓凡一夜未眠赶到公司听合作方介绍新品价格和品相,他听的就跟唐僧念经又不能真的睡就只能站起来听,导致对面以为卓凡有意见更加小心翼翼的讲解,一上午很快就这样过去,下午隔壁公司又准备了早已谈判好的样品与他做现场实验并又一次听他们的讲解和美化,晚上又来参加宴会能不累就怪了。 卓凡微微蹙起眉,习惯性将Elias winston推开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等等,米勒前辈在哪?” Elias winston抬手满不在乎道:“我让他从德国赶来就是为了介绍给你们互相认识,之后他就能回国,这时应该是走后门溜走了。” 卓凡一口回绝:“不,米勒前辈走没多久我也过来,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从后门溜走,更何况他怎么可能如此熟练的找到后门?” Elias winston蹙起眉,脸上写满不耐。 他没回答卓凡的问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知道迪德里希不会丢,卓凡现在身体很疲惫于是抓起他的手大步离开宴会厅。 他握的太紧卓凡几次挣扎都没挣扎出来,再加上身体已经疲惫还没见到宴会厅的主人,只好由着他拉着自己。 而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宴会厅的主人就已经出现。 那人望着卓凡被人拉着手而渐行渐远的背影,深邃的眸子在眼眶中不停颤动。 等反应回来,卓凡身影已经在自己视线中消失,tA勾了勾手身后的随从立马凑到ta右侧。 宴会厅的主人凑到随从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 闻言,随从怔愣一瞬又立马反应回来,屈膝并点头应下后大步离开宴会厅。 第236章 丁卓:恨与同栖 带着丝丝凉意的晚风灌进两人的面庞,皎洁的月光照在卓凡与Elias winston渐行渐远的背影。 Eliaswinston并没把卓凡送到那,只是在红灯处遇到了来找他却一脸不耐烦的丁元乐。 “卓凡,家里人都在等你回去,若不是看到你平板共享了你与Elias winston的对话还真找不到你。”他打开副驾驶车座,熟练的帮他解开安全带,语气却透着不满和浓浓的怒意。 卓凡又没喝多脑子也没断片,迅速下车,侧身在关车门前笑意盈盈道:“辛苦您了,我和元乐哥哥一起回去就好。” Elias winston点点头,目光却深邃潮水在眼眶打转,但他什么都没说绿灯亮起立马向前驶离一些在可拐弯处掉头离开。 而卓凡一直目视Elias winston渐行渐远的车尾,直到彻底的看不见,他张嘴想说什么丁元乐却示意他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卓凡也意识到两人站的位置有些尴尬于是走向前面不远处的人行道才冲丁元乐微微一笑:“辛苦元乐前辈这么晚还特意过来接我。” 丁元乐毫不吝啬的朝他直白的翻了个白眼道:“别他妈想太多,是清决说熬夜追剧家里没东西吃又因为自己没驾照不好出门才求着让我带她来超市,期间她一直在说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听着实在烦躁就顺路来接你。” “这么说”卓凡轻挑起下巴作出思考的表情,眼神却看着丁元乐露出洋溢的笑容:“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清决姐姐了?” 丁元乐冷哼一声,双手插兜自顾自往前走。 卓凡尽收在眼底,微微勾唇,嗓音低哑却足以让丁元乐听清:“不过不管怎么样也要谢谢你哦。” 丁元乐脚步一顿转瞬即逝间又往前走,晚风直面吹着他凌乱的头发,却无人在意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清决姐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垃圾食品?”卓凡盯着范清决前后各摆放整齐快要撑爆的四个购物袋,抬眸震惊的看着她。 范清决不耐啧了一声,摆手道:“这哪里多了?若不是店员急着下班我还要再买一些呢!” “可你也不能买这么多啊,我记得你会做薯片薯条吧,怎么还单独买啊?”卓凡蹲下身翻了中间的袋子眉头紧蹙:“而且这袋子提手已经很松根不能再提,还不能使用灵力。” 范清决丝毫没认识到错误,昂头,理直气壮道:“做的哪有直接买的好,还不用打扫厨房。” 卓凡无奈摇头,低声教育:“我没有说不让买只是买太多了。” “留着我慢慢吃,我保证一周内解决。”她忽然想到什么,撇嘴道:“你该不会心疼这零食钱吧,大不了我明天找个工作尽快还你嘛。” 卓凡深吸口气,发现和范清决根本沟通不来。 他不是心疼这些零食钱,只是觉得没必要买这么多,超市又不是倒闭不开门了,想吃随时可以去,更何况零食也不能当饭吃对身体不好。 退肯定是不能退了,卓凡看着四袋塞的满满当当以及不能在拎起来的购物袋,无奈道:“元乐前辈咋办啊?”他目光转向身旁却发现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丁远乐的身影。 正当卓凡疑惑他去哪了时,丁元乐开车驶到附近的停车位下车打开后备箱使用灵力让购物袋自主、整齐分类好放进车备箱又合上。 卓凡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丁元乐蹙眉不耐道:“站街呢,还不走?” 回神的卓凡第一时间责怪道:“你怎么能使用灵力,万一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丁元乐冷嗤一声,满不在乎道:“这里是监控死角根本拍不到什么。”见卓凡还是一副责怪的模样,不耐道:“你还走不走?” “卓凡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家休息吧!” 卓凡点点头快步先一步的坐进后车座并关上车门,范清决无奈只好坐副驾。 回到家丁元乐将车钥匙随意往玄关柜一丢,懒得连路都不想走,直接用灵力往房间飞去。 卓凡怀里抱着两大袋零食胡乱放在离零食柜旁的地上也上楼休息。 范清决怀里同样抱着零食望着这两任队长、两个大男人生闷气的模样无奈摇头将四大袋零食放在零食箱里准备明天分类在放入零食架里。 她特意留了几袋打着哈欠上楼开启属于自己的夜生活。 次日一早,卓凡的气也消了大半,下楼做早餐。 其实他也没生气就是担心让人发现把元乐抓起来做研究。 等他下来时发现丁元了坐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 他似乎早就料到下来的人是谁,连头都没转,沉声道:“给我。” 卓凡一愣,疑惑道:“啥啊?” 丁元乐嘴角一抽,用灵力迅速闪现至卓凡面前,吼道:“星辰链鞭!还啥啊,我看你傻!” “你要星辰链鞭干嘛?”话虽然这么说,但卓凡还是将星辰链鞭换出,双手交给丁元乐。 而丁元乐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卓凡抬手语气无奈:“诶,今天周末你不和我一起找梦魇的消息了吗?” 丁元乐没有回应,摔门远去。 卓凡怔愣的看着丁元乐不解他今天究竟怎么了,难不成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可他也是担心丁元乐被人抓走,他这么聪慧根本不至于生这么大气。 果然,看你厌烦的人就是你站在他身边呼吸他都觉得厌恶。 卓凡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能让丁元乐对他的恨意消磨一些,可现实是并没有。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为什么卓凡不是幕后主使仅仅只是那道无辜的风将迷路的船推入火海中。 如果不是卓凡她不会死,可担心他迟迟不回来的人不止她一个,除了她还有其他人想施救,只是在别人准备去时她已经自作主张的找卓凡。 不跟他有关系,她的死和自己没关系又脱不了干系。 “队长,你还在为元乐和她的事烦恼吗?”卫以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语气轻柔。 卓凡转身看着卫以棠微微隆起的小腹,淡然一笑,柔声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卫以棠淡淡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昨天睡早自然就醒的早。”她看着卓凡一脸忧愁的样,淡笑道:“倒是你,我住这些天一直都想问你,你怎么让元乐和你住一起还要和他合作?你明知道他恨不得杀你替婳婳报仇。” 卓凡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梦魇的能力和为人他比我了解而应战能力和反应我稍逊于他,更何况tA的能力一个人很难抓住,所以我和元乐前辈决定合作。”顿了顿,他含笑补充道:“再说,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根本不差他一个。” “你想知道梦魇的事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tA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卓凡摇摇头,语气平静:“ta没做错什么,是我想确定究竟是继承人还是真的tA,如果真的是,那是不是代表恬芯姐他们也…” 卫以棠语气略显焦急道:“那以后呢,你有想过调查完ta之后吗?” “之后…”卓凡侧身望着紧闭的防盗门,眼眸深邃。 “星辰链鞭没有异常,那就是卓凡自己的问题,丁元乐摆弄着星辰链鞭,冷嗤一声讥讽道:“没想到一个特殊分级的人竟然能力不行,还真是白瞎了我的灵力。” 底下星辰链鞭泛起光泽,丁元乐眉梢上挑抬手用灵力压制:“主人不在身边都想揍人,果然和之前的卓凡一个吊样。” 丁元乐身后传来一阵妩媚性感富有磁性的女性嗓音。他身形一怔,迅速转身。 在看清眼前女子紫色长袍,手腕处却刻意用透明薄纱而映照手腕处的灵器眉头微微蹙起:“竟然真的是你。” 女子抬手抚唇轻轻一笑:“没错,是我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还真是有惊无喜啊。”丁元乐冷哼一声,隔空唤出灵器。 梦魇眼睫微微一颤,旋即垂下轻叹一声道:“元乐哥哥果然和以前一样。”她抬眸,叉腰补充道:“我明明是来给你带好消息,你却如此提防我,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丁元乐冷嗤一声,眼神一暗,讥讽回应:“你除了给人带来灾难还能带来什么?”说着,他抬手使用灵器,下一瞬地面裂出一道痕迹从他脚边一直蔓延至她面前。 梦魇连忙侧身躲闪,皱眉道:“你竟然动真格。” 她抬手施法回击,丁元乐也做出防御的姿态,可忽然她又停下攻击,双手抱胸,学着丁远乐讥讽人的模样与神态道:“开什么玩笑,说我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难道卓凡不才是真正给我们带来灾害的人吗?!” 丁元乐攥紧手中的灵器,牙关紧咬下唇。而梦魇不知疲倦的继续说道:“所有灾害都和他没直接关系可又和他脱不了干系,再说,你不是恨他吗?她可是因为救卓凡才丧命,你不报仇也就算了,竟然还和他同居甚至与他和平共处,你这让她的家人怎么看?” “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滚开!” 梦魇蹙眉飞向半空中,垂眸看着脚下被破坏的痕迹,沉声道:“好多年不见你用这招,我竟然会是第一个还真是荣幸无比啊。那么作为回礼,我也该使出我的全力以表我的敬意。”她脱下身上的紫色长袍,灵力一闪。 “竟然消失了,快给我出来,有本事直面迎战。” 梦魇忽然飞向他面前戳向丁元乐的太阳穴,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沉魇术。” 丁元乐晃了晃头,眼前视线一片模糊,他感到双腿发软快要支撑不住连忙用灵器撑着地面,不让自己摔下,旋即艰难抬头道:“你竟然对我用这种法术?” 梦魇抬手耸了耸肩,清冷锋利的眉眼上是无辜的神情。 她单手叉腰并弯下,一副讨好的模样看着他:“放心吧,元乐哥哥,我并无有意害你,我送你的是你一直所期望的,所以安心睡吧。” 话没说到一半丁元乐就已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灵器也随着自己落地的下一瞬消失。 他只听清“无一害你”这四个字。 “正因是他所期望的东西,所以才会舍不得出来。”另一位长袍人缓缓走向她,扶额补充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用别人所期望的东西用来困死,从而达到自己的需求。” “能在美好的梦境沉沦死去比噩梦要好太多,我讨厌人们绝望的哀嚎声,况且我没打算杀他,我想要的是星辰链鞭根本无意伤害别人。” “那现在你的目的成功达到,他你打算怎么办?”神秘人深邃的目光望着丁元乐。 梦魇双拳紧握,咬紧牙关:“我会让他醒来。” 那人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便扬长而去。 “还真是奇怪的人,就和生前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未命名草稿 小区楼下,达娜撑着伞吃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热气腾腾冒油的烤红薯,神情严肃的往丁元乐家走去。 望着丁元乐所居住的房间,达娜咽了咽口水,沉声道:“他手机从不关机,应该不能出事吧?” 思来想去,达娜进入电梯,按下他所居住的楼层。 电梯缓缓升向至十一楼,“叮”的一声,电梯缓缓停下,出了电梯间便是丁元乐家。 一进门,便看到丁元乐浑身是血的静静躺在沙发上。 达娜咽了咽口水,轻唤道:“元乐?”见人不回应,她微微附身上前探鼻息。 见人毫无呼吸,达娜抱着死人的尸体哭喊。 玄关处,丁元乐提着购物袋,目光阴沉的盯着达娜。 “你在干嘛?” 达娜闻声转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死人,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丁元乐。 她吓得后退几米远,指着玄关处的人,恐惧却佯装镇定道:“你别过来,鬼啊!” 丁元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快步来到茶几旁,将买来的红酒放在上面。当着达娜惊恐的面容上大手一挥,原本躺在沙发上的自己瞬间变回原样。 达娜垂眸看向原样的人,带着不可置信,惊恐道:“这不是…他怎么会复活?” 丁元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淡道:“我怎么知道?” “真奇怪,难不成小凡的预感是正确的?” “你是说有关灵力气味相同几率?” 达娜挑眉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夜里他给我打电话询问若雪和婳婳的事,我…” 达娜挠了挠头,皱眉道:“他怎么想到给你打电话了?” 丁元乐耸了耸肩,快步从柜台拿出两只高脚杯回到茶几旁,弯腰倒酒。 达娜静静的看着嫣红的酒液倒入杯中,皱眉沉声道:“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丁元乐将酒杯送到达娜面前,沉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问那种问题?” 达娜接过酒杯轻轻晃动:“小凡怀疑大少爷根本没死。”嫣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她轻抿一口,补充道:“或是说小飞凡就是大少爷。” “公司又多了一个带‘凡’字的?” “嗯,”达娜淡淡点头道:“他是小凡前往新加坡后意外出现的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啊。” 丁元乐嗤笑一声,端着酒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沉声道:“这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的话。” 达娜自嘲一笑,望向阳台,瞳孔微微颤动,沉声道:“这个世界对我非常不公,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再遇到比我更悲惨的人。可小飞凡出现后,我竟觉得我还算幸运的一方。” “那孩子?” 达娜深吸一口气,发丝缓缓垂落,低声道:“他叫楚飞凡,今年十一岁,十一岁的他失去了一切。” 丁元乐眉头紧皱:“这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是,确实不算什么,但那孩子如此的不愿融入大家这个问题,他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就连难以自控的反噬期都不准任何人靠近,仅仅用药物来应对。” “那个药…” “神驰霜冰的反噬和普通灵力反噬不一样。药物一旦用一次就会产生抗药性,根本就研制不出最有效的,只能不停的加大剂量,可对楚飞凡那个年纪来说,长时间服用他迟早有一天会承受不住,最后魂飞魄散。” 丁元乐单手抵着下巴,眉头紧锁。 达娜将空荡的酒杯放在茶几上:“不说了,还是聊聊关于大少爷的事。” 丁元乐回过神,语气笃定却含着一丝不解:“照你这么说,楚飞凡就是沈少爷的后继继承人。卓凡与他接触时意外闻到了他灵力反噬透出来的味道与沈少爷的一样,对吗?” 达娜拼命点头,还不忘拿起酒瓶接着给自己倒酒。 丁元乐托着腮,沉声道:“公司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所以小卓凡现在就跟失了魂样。”他接过酒杯猛灌一口,“就像他害得别人受伤时而后悔一样。” “若雪和婳婳虽同时入职,而两人作为我的助理和特助来说,她们在汇报工作时突发反噬,而那个情不自禁涌上来的味道我不是没闻过。” “是什么?” 丁元乐,闭上眸子像是在极力回忆。 良久,他睁开深邃的眸子,淡道:“她们的味道虽然相似,但仔细闻还是可以分辨出。” 达娜迅速站起来,焦急道:“什么味道?” 丁元乐双手搭在腿上,淡笑道:“婳婳的味道是纯天然的花香,而若雪却是勾兑了些许化学物品,盖住了原本的自然香气。” 达娜点了点头,随后她目光狡黠的盯着丁元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调侃道:“元乐,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没错。”丁元乐放下腿,嗤笑道:“我惦记婳婳跟我爱人没关系,这根本不冲突。” 闻言,达娜缓缓垂下眼,发丝恰巧遮住了她的眼底,看不到那处的失落。 良久,她才缓缓压低声道:“这和正妻与白月光有什么区别?诺婳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她是你的正牌妻子,两人都能享受到你的特殊的关爱。” “她死了,诺婳嫁给了另外的男人,可如果结局能改一下,她死了诺婳还在原地等你,你会不会转头娶诺婳?” “达娜,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丁元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阴郁。“我只是拿婳婳当妹妹罢了,我对她没那种想法。” “你敢说你没有吗?”达娜猛地抬起头,深深注视他幽暗的眼眸。 “没有!” 达娜盯着那双坚定的眼,叹口气,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提起包和雨伞扭头默默离开。 丁元乐拿起未开封的红酒和崭新的杯子,默默走回房间。 走在宽阔的马路边缘上,马路道上汽车鸣笛声和人的催促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前方不远处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规范行驶的大众和一辆拐弯的宝马相撞在一起。 两人的车全被撞坏一块。两位车主站在自己车前争论不休。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行人却无一人打电话。 达娜恰巧路过,她很自然的将伞收起,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便迅速离开。 交警很快来到,了解情况后将那辆宝马和那位光头车主一同带进警局。 某高档饭店内,众人无奈瞥了眼早已等着他们坐在靠窗位置刷手机的严特助,全都愣在原地。 严特助余光扫向众人,挑眉不解道:“你们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等你们都等的急死了。” 一名脸上有疤的男子推开面前的员工,干笑两声,搓手询问道:“你不是说是去你家吃饭吗?怎么…” “去我家干嘛?”严特助皱眉看向那位男子,冷声道:“怎么?这里还不够你们吃?” 众人见严特助的语气加重,也不再多说什么,随便找位置坐下。 寅礼坐在严特助旁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去喊服务员过来点菜。” 他刚起身,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子递上菜单。 “不用记,你们特色菜全都上一遍。” 店员点了点头,拿着菜单推开包间门。 店员刚走,严特助看向众人,沉声道:“怎么不见飞凡少爷?” “飞凡大人说他对我们的聚餐不感兴趣,就没来。” 严特助淡淡点头,不再说话。 空气陷入死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干坐在椅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几十分钟后,店员推着餐车将几人点的餐放在餐桌上和一整箱啤酒随后推着空荡荡的餐车离开。 直到严特助动了筷众人才敢动筷,至于啤酒也没人喝只能退了回去。 战战兢兢的将午餐吃完后,众人也没收到楚飞凡的安排短信,于是保险起见众人还是决定先随意逛逛,没准上司很快便找上他们。 很快,黄昏渐渐褪去,冷风袭来,夜色笼罩大地。路边灯光亮起,投下暖黄色的灯光。 一辆比亚迪汽车行驶在道上,开车的人眉头紧锁,淡道:“奇怪,薇苒的电话打不通,可薇手机关机,卓凡却在通话中,这母子三人到底在干什么?” 卓曜远掏出手机,一边寻找号码,一边安抚道:“别急,我给炎寅和语媛打电话试试。”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喂,语媛,你和炎寅在家吗?” 河南——慕语媛歪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刷手机的卓炎寅,扭头,压低声音道:“炎寅心情不好,我们在老家呢。” “他怎么了?” “不知道,他回来时一声不吭的收拾两件衣服就拉着我坐高铁,回到老家后就开始蔫了吧唧,我问他,他也不理我。” 卓曜远拿开手机,冰冷的视线扫过卓世华,无奈叹气。 慕语媛叹口气,低声道:“大哥,你们当时怎么啦,怎么当时就炎寅一个人回来?” “没什么,既然如此,你和炎寅就好好呆在老家,再过一周那两孩子回来后我们也回老家,到时薇苒再把驾照拿到,车就能坐下了。” “二哥那边不是不放假吗?” “请假呗,我也请了,我们多少年没回老家过元宵了?反正京城也没什么事了,你和炎寅就呆在老家暂时别回来。” “好吧,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后,卓曜远将手机扔到一旁,深深叹了口气。 开车的卓世华沉声问道:“炎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好啦,你那天说的话够伤人心的。” “哥,我还没问你呢,那天西雨括是不是你叫过来的?” “我什么时候叫他过来了?” 卓世华紧紧握住方向盘,咬牙道:“哥,你明知道我不想和西家人产生任何联系。”他余光扫向副驾驶静静躺着的奶奶,冷声道:“我不求你与我一样和他断绝关系,但我求你不要让他骚扰我。” 闻言,卓曜远心猛地一颤,干脆破罐子破摔,皱眉,厉声道:“你既然让我别借阿雨骚扰你,那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你和西言到底经历了什么?!”卓世华僵硬的扭过头,紧紧蹙眉,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哥哥,刚要开口,便被他迅速打断:“你别跟我说那些全都是为了能顺利完成学业逼不得已!我就不信,以你的性格,你当初对西言全都是虚情假意!” 第170章 夜色里的秘密,藏在温软与冰刃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考核风波与未说出口的交易 翌日清晨,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为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一丝光亮与温度。 楚飞凡静静地侧卧在床,呼吸平稳却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 他的手臂轻轻环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一人一狗相依而眠,画面宁静得宛如一幅画。 然而,这份和谐很快被刺耳的手机闹铃打破。 瑞瑞——那只小白狗猛然惊醒,从主人温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它抖了抖身子,伸了个懒腰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令它惶恐的声音。 最终,它只能趴在原地,歪着脑袋凝视楚飞凡沉睡的脸庞,用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湿热的感觉让楚飞凡皱了皱眉,他抬手随意一抹,迷迷糊糊地低声嘟囔:“瑞瑞乖,再让我睡一会儿。” 瑞瑞低呜一声,抬头看向床沿与地面之间并不算高的距离,但那高度对它来说却充满威胁。 小主人还在昏睡,它不敢贸然行动,只得耐心趴伏在一旁等待有人进来‘解救’自己。 一小时后,闹铃再次响起,楚飞凡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过手机,烦躁地按下接听键,含着浓浓的困意,懒散地问道:“喂?谁啊?” 听筒里传来卓凡温柔又略带笑意的嗓音:“飞凡少爷,我们大家等你半天了,您在哪呢?” 楚飞凡蹙起眉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等我干什么啊?” “员工考核啊,怎么,您不打算参加了?” 卓凡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楚飞凡的混沌意识,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心中美中默想:“怎么九点半了,而且大家都在院子里等我。” 他扭头看向窗外柔和的阳光,以及床角安静坐着的小瑞瑞,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时,听筒里再度传来卓凡试探性的呼唤:“飞凡少爷?” “我马上下去,两分钟!”楚飞凡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迅速挂断电话,先将瑞瑞轻轻放到毛绒地毯上,然后通知值班人前来照看,紧接着便冲进浴室洗漱。他随手抓起衣服套在身上,匆匆下楼,胡乱塞了几口早餐,就风风火火地冲出屋子。 厨师长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恰好瞥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解的笑。 当楚飞凡一路跑到卓凡面前时,已是气喘吁吁。 他扶住膝盖,勉强平复呼吸,急促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卓凡挑了挑眉,唇角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飞凡少爷,您可真是难得迟到一次啊。”他垂眸扫了一眼对方凌乱的衣着,压低声音调侃道:“还有这身搭配…” 楚飞凡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灾难级”穿搭,不禁干咳一声:“出门太急了。”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追问道:“飞凡少爷,您可是从来不会迟到的。” 楚飞凡尴尬地踮起脚,伸手抢过卓凡手中的记录表,转身,同手同脚离开。 见状,卓凡唇边笑意更浓,心中默念:这样的飞凡少爷还真可爱极了。” 南边不远处,五十余名员工整齐排列成五行,正在热烈讨论新年期间发生的趣事。 其中,有人聊起家乡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只有一个人提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依旧允许放烟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渴望却未能体验爆竹轰鸣的人,听得双眼放光,仿佛通过描述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欢腾。 当然,欢乐之余也有忧愁。 对于这群平均年龄接近三十岁的男人而言,最大的烦恼除了催婚之外,莫过于春节期间给孩子们发放压岁钱的问题。 此时,一个眼角带着泪痣的男子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你们还得发压岁钱?我们老家不一样,只要还没结婚,不管多大年纪都是孩子,都会收到压岁钱。” 旁边立刻有人插话:“也就是说飞凡少爷发的奖金等于你一分钱没花?” 泪痣男失笑地点点头。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表示抗议。 一组组长捂着胸口,颤巍巍地问:“你家就没什么亲戚朋友办事吗?比如生孩子、结婚、办寿宴什么的?” 泪痣男摇摇头:“没有啊,该办的基本都办了,唯一剩下的只有我。” “不公平!为什么我们就得维护这些复杂的关系?” 泪痣男退后几步,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行啦,大不了我请大家吃饭,算是弥补你们受伤的心灵。” 组长双臂交叉,冷哼道:“一顿可不够,怎么也得连续一周!” 泪痣男单手叉腰,哈哈大笑:“你们这是想把我奖金全吞了吧!” “你就说同不同意好了。” “好吧,看在你们这么可怜的份上,我认了。” 周铮偏过头,柔声道:“飞凡少爷。” 众人闻声转头,这才发现楚飞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眉头紧锁,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几秒的沉默后,众人僵硬地挤出笑容,齐声道:“飞凡少爷。” 楚飞凡迈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尖上。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激起涟漪。 回应他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低下头,无一人敢开口。 见状,楚飞凡冷哼一声,从怀中抽出一份记录表,快速翻阅昨天测试中部分员工的考核记录。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人群,冷声问道:“林指挥官呢?”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指挥官好像…还没过来。” 楚飞凡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一股无形的寒意弥漫开来,令众人不禁屏住呼吸。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个多嘴的员工。 那人下意识地拉了拉羽绒服拉链,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气氛几乎要凝滞时,远处传来轮椅滚动的轻响。 林慕风推着轮椅缓步而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手指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轮椅上的女子面容姣好,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只是那空荡荡的裤腿昭示着她失去了双腿。 她轻轻挥手,语气温柔且歉意:“抱歉,我来晚了。” 众人的呼吸一滞,随即纷纷摇头,异口同声道:“没关系的,梦长官。” 林慕风将轮椅推到严特助与寅礼之间,随后站在寅礼右侧,神情复杂。 楚飞凡淡淡瞥了一眼女子那空荡的裤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冰冷:“梦长官,请过来,我有话单独和你谈。”说罢,他的视线扫向林慕风,果不其然,后者眉头紧蹙,拳头暗暗握紧。 楚飞凡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冷冷吩咐道:“其他人不要浪费时间。卓凡前辈应该测试完一部分了,你们去找他。”他将记录表往前递,沉声道:“严特助先测试其他人,你的我单独找你。记住,每一项评分必须严格按记录表上的标准执行,不准给任何人开小灶。” 严特助点了点头,上前接过记录表带着众人快步离去。 楚飞凡扫了林慕风一眼,沉声道:“虽然我并未要求你现在就与他们一同进行测试,但该完成的任务你一项也不能少。” 林慕风脸色阴沉,双手紧握着轮椅扶手,咬紧牙关,闷声道:“飞凡少爷,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非得让我爱人出现在这里?她因您而失去双腿,已经无法行走,难道非要让她丧命,您才满意吗?” 梦长官抬眸看向他,轻唤道:“慕风!”随后她收回目光转向楚飞凡,轻叹一声,淡然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况且这是在公司,不准对飞凡少爷无礼。” 林慕风低下头,低声道:“抱歉,飞凡少爷,是我太冲动了。” 楚飞凡摆摆手:“无妨,我向来大人大量,不与小人计较,这次就原谅你吧。” 林慕风紧咬牙关,双手在背后暗暗握成拳头。 少年意味深长地看向梦长官,冷笑道:“不过,我确实有事要与梦长官单独谈谈。” 梦长官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既然飞凡少爷有事找我谈,那是我的荣幸。” “这里不太方便,去我办公室如何?” 梦长官点点头:“听您的。” 少年径直转身离去,梦长官正准备推动轮椅时,林慕风却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紧紧锁住她。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若进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梦长官微微勾唇,垂眸看眼自己的双腿,柔声道:“我都这样了,飞凡少爷还能把我怎么样呢?放心吧。” 林慕风摇了摇头,那双布满茧子的手覆上她光滑细腻的手:“颜可…” 梦颜可浅浅一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安慰道:“不会出事的,乖一点。” 闻言,林慕风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那我送你到电梯口,我保证不跟着上去。” 梦颜可无奈地叹了口气:“飞凡少爷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他已经很生气了。你不要再忤逆他了,万一你也成了残疾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管,”林慕风厉声呵斥:“我绝不能让他再伤害你!” 见林慕风如此固执,梦颜可只好佯装生气道:“慕风,你当初是如何向我家人承诺的?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你就敢不听我的话了吗?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离婚!” 林慕风的心猛地一颤,尽管心中万分不愿但面对爱人的离婚威胁,也只得松手。 梦颜可转动轮椅的轮子,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暗想:我还拿捏不住他? 林慕风目不转睛地望着心爱之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林慕风深知自己被爱人拿捏得死死的却又无可奈何。 其实,林慕风能娶梦颜可为妻,还得感谢楚飞凡。 梦颜可的家庭相较于林慕风的家庭,不知高出多少个台阶。 她的母亲是着名的舞蹈家,父亲是科学家;而林慕风的父母只是普通的打工人。她从小受母亲的影响,立志成为一名舞蹈家,长大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舞蹈学院并顺利毕业。 至于她为何会来到亿戍公司,只因为她爱人也在这家公司工作,两人经常难以见面,于是她放弃了梦想选择和爱人在一起。 当她刚加入亿戍公司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她是楚飞凡门下的第一位女员工,再加上长相出众又是知名舞蹈家,同事对她都十分照顾。 而那些人中最脱颖而出的便是林慕风。 林慕风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深深地爱上了她,在得知她已经订婚后,只能将这份爱意埋藏在心底。 直到她为了调查楚飞凡的事迹而失去双腿,需要终身坐轮椅时未婚夫当场抛弃了她,最后是林慕风一直陪在她身边。 日久生情后,双方见了父母,很快便订了婚。 梦颜可的父母在得知林慕风的家庭情况后,什么也没要,只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她。 林慕风也向他们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什么都听她的。实际上,他也确实做到了,在日常生活中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顶楼的第一间房间,梦颜可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推着轮椅缓缓进入。 她抬眸望向少年的背影,喘着粗气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我来晚了。” 少年的手触摸着玻璃窗,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吃街,沉声道:“对于失去双腿的你来说,能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转身,看到厨师长站在梦颜可身后,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厨师长垂下眼眸,沉声道:“我是看梦长官行动不便才过来帮忙的,既然已经把她送到我就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不打扰你们谈话了。”说完,厨师长迅速转身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楚飞凡双眸紧闭,缓缓坐回椅中,胳膊轻抵着黑檀木办公桌,双手撑起下巴静默无声。 梦颜可攥紧了衣角,嗓音低沉却透着几分试探:“飞凡少爷,您找我…是有事要谈吗?” “后悔吗?”少年低沉的嗓音如同寒夜里的冷风,虽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钻入梦颜可耳中。 “诶?”她眉梢微挑,似乎未料楚飞凡会问她这个。 楚飞凡微微撑着桌面站起,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她。他的目光如冰霜般冷冽,悄然下移,最终定格在她的下半身,语气森然:“你的腿,难道就真的不想重新长出来吗?” 梦颜可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您别开玩笑了。” 少年收回目光,嗓音如古井般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既然能让你失去双腿,自然也能让你双腿复原。”他稍作停顿,嗓音如刀锋般凌厉:“如果我没记错,你曾是一名舞蹈家。对这个职业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梦颜可垂眸,眼睫轻颤,似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神色凝重:“飞凡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要你做什么。”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隐忍又仿佛藏着某种期待:“我只需要一个答案——你究竟后不后悔调查我的事?” 梦颜可垂下眼帘,思索半晌,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是挺后悔的。” 楚飞凡的眸光微动,默默凝聚的灵力却被她接下来的话语打断:“我后悔的是,没能查到您任何信息。” “你——”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几乎难以察觉地颤了一下。 梦颜可低声轻笑,目光却透着异样的坚定:“人并不是生来就冷血无情的,对吧?”她缓缓抬眸,直视少年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嗓音轻柔却有力:“飞凡少爷,我是您手下第一个女性员工,再加上曾经学习过心理学,所以我看得出来——您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她的语气渐渐放缓,仿佛在回忆什么:“于是,那天晚上经过我和另外几人深思熟虑、精密计划之后,我们趁人不备潜入档案室,企图从您的档案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许就能解开您变成这副样子的根本原因。可是,我没料到的是…” “够了!”楚飞凡冷笑一声,嗓音满是讥讽与不屑:“你没料到的是,我的档案上只写了‘孤儿’两个字,更别提你被我发现后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当场就被处决了吧。而你…啧,也未必好到哪儿去。不仅失去了最宝贵的双腿,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最后却把你抛下的未婚夫。” “请您别这样说…”梦颜可低下头,嗓音渐渐低沉:“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她的嗓音轻若蚊蝇像是在喃喃自语:“您这样说,慕风会吃醋的…” 楚飞凡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会吗?他敢吗?就林慕风那样的人他敢跟你吵一句嘴试试?他敢跟你顶嘴,熊都能开口说人话!”他轻轻叹了口气,挥挥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看你这样,是真不想恢复自己的双腿。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梦颜可淡淡点头,她转动轮椅缓缓离去。 自动门轻响开启又合上的瞬间,楚飞凡双手托腮,眉头微蹙目光幽深而复杂。 “她还真是个好人,偏偏遇到的上司却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他低语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不屑。 “主人才不是坏人!”身后书柜暗门的电梯悄然滑开,碧儿端着一盘水果和一杯牛奶快步走出。 她脚步轻快,语气坚定地反驳。 少年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冷意:“是吗?” “当然!”碧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双手背到身后,笑得甜美又真诚:“我觉得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好人。”少年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真正的好人会为了帮助别人不惜一切代价。” 碧儿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瞳孔泛起光泽,笑道:“主人也是那样的人啊!主人为了小少爷,同样可以付出一切——” “够了!”楚飞凡皱眉打断,眼神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牛奶,伸手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中泛起的复杂情绪。 碧儿却不依不饶,俯身靠近,语气越发柔软:“不管怎么说主人一定是最好的大——” 话音未落,楚飞凡猛地喷出口中的牛奶,脸色骤变,刚刚还略显平静的心情荡然无存。 他匆忙抽出纸巾擦拭嘴角,语气凌厉打断道:“碧儿,你这肉麻的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碧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答道:“师父教我的呀,她说如果想和主人搞好关系就一定要这样说。” 少年闻言,拳头骤然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牙关紧咬 闷沉声道:“她教你的这些鬼话,你觉得真有用?给我改掉!” 碧儿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拖长了尾音应道:“知道了——” 楚飞凡嫌弃地白了碧儿一眼,空气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桌上的文件,沉声道:“重新倒杯牛奶,还有让冰黎慕过来。” 碧儿浑身一颤,垂下眼,连忙应声离去。 如今,神驰霜冰仍未能被楚飞凡完全掌控,而沈毅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原本,楚飞凡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西斯年。杀了他之后,按照契约,沈毅霖会取走他的性命。 一切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曾经,楚飞凡在一场未知的献祭中失去了一切,活着或是死去根本没任何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群体本能地抗拒,始终认为自己一个人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会让麻烦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不知道献祭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梦颜说的话是真的——他不可能从出生起就对这个世界如此冷漠。 那场献祭中与他关押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的面容模糊,名字更是让他无从想起。 没准,他们是他献祭前重要的朋友,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 那两个人已经死去,如今回想起来又能改变什么? 孤独一人也挺好。反正自己死后也是连尸体都不会让人找到。 一开始,楚飞凡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卓凡和瑞瑞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 楚飞凡开始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卓凡是沈毅霖的义父,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同寻常。这一点,楚飞凡能清楚地感受到。 可为什么,为什么与卓凡的相处竟让他逐渐产生了求生的渴望? 明明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即使杀了西斯年之后能够活下去,他又该何去何从? 楚飞凡忽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与沈毅霖缔结契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为那两人的死复仇,还是因为其他? 冥枭的下属曾向他提及过自己的身世和父母,但那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已经失去了除那场献祭之外的所有记忆,过去的路再也回不去了。 楚飞凡拉开左侧抽屉,取出上次沙滩旅行时拍下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中西斯年搂着自己。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生怕触碰到某种脆弱的记忆。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碧儿站在左侧,身旁跟着冰黎慕,轻声道:“主人,我把冰姐姐带来了。” 楚飞凡抬起头,瞥了她们一眼,拿起手中的资料盖住照片,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我说过,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瑞瑞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所以我选择让……” “主人。”冰黎慕忽然打断他的话,蓝色的眼眸中黯淡无光,嗓音低沉而沙哑。 她的手紧紧握住碧儿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最近碧儿的辛苦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是我无法胜任照顾您和小少爷的这份荣耀。如果您今天一定要做个决定,那就请您杀了我吧。” 楚飞凡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碧儿担忧的眼神上,冷冷开口:“杀你?我可舍不得。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手下也是暗中调查苏小姐死因的人。至于碧儿嘛…”他故意停顿片刻,单手抵着下巴,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而她是唯一跟她学习过突发意外相关知识的。” “瑞瑞的状况还不算稳定,所以…” 话音未落,两人的眸光微微闪烁,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答案。 伴随着楚飞凡接下来的话,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们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目光。 “冰姐姐!”碧儿激动地上前抱住冰黎慕,语气难掩雀跃:“太好了!我们都可以留下了!” 冰黎慕宠溺的抬手轻轻拍碧儿的头,眼眶微红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嗯,真是太好了。” 楚飞凡看着这一幕,胸口猛然一痛。 他迅速别过头,嗓音恢复冷淡:“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的。” 两人对视一笑,齐声鞠躬道:“谢谢,主人。” 少年脸颊微微泛红,咳嗽一声,挥手道:“没什么事就回去工作吧。” 两人点头,携手走出办公室。 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楚飞凡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有她们三个在,哪怕我真的死了,至少瑞瑞还能有个保障。”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这偌大的公司,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楼下,卓凡眉头轻蹙,目光落在保利的背影,嗓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急切:“保利,时间不多了,快起来。” 保利趴在地面,喘着粗气,语气中满是委屈:“卓凡哥哥说得倒轻巧,这种训练对我这种胖子来说简直就像酷刑。我真的不行了,我想放弃。”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只剩三个了,别放弃啊。” 这时,蔡景天咬了一口苹果从一旁缓步走出。 他面色冷峻来到保利身后,戴上厚实的手套将布满尖刺的一端对准他的屁股猛地一推。 一阵剧痛袭来,保利捂着屁股猛地向前挪动。 卓凡按下秒表,长叹一声,惋惜道:“一分五十七,只差两秒就不是倒数了。” 保利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喊道:“景天哥哥,你不讲武德!” 蔡景天翻了个白眼,冷冷回应:“就你那磨蹭劲儿,等下一场测试天都要黑了。” 卓凡看向蔡景天,语气柔和地问道:“你那边测完了吗?” “嗯。” 保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这么快?” 蔡景天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谁能像你?”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催促:“好了,赶紧准备下一场。”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严特助,挥了挥手,高声道:“严特助,我们这边测试完了!” 严特助同样挥手,见卓凡离开后,目光落在周铮身上,沉声道:“别站着了,走吧。” 后者颤抖着身体,低声喃喃:“为什么和平时的不一样啊…” 严特助“啪”地合上记录本,目光冷冽地扫向周铮身旁的两名员工。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架起周铮朝刺网走去。 “限时一分钟,开始!” 周铮看着那些泛着寒光的尖刺,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地趴下,动作迟缓地向前挪动。 不远处,楚飞凡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摇了摇头,身影一闪悄然离去。 分析这篇文章 第172章 德意志夜色下的未燃之忆 傍晚六点半,德国某机场——候机厅内缓缓走出一位穿着褐色风衣男子。 他摘下帽子,视线往前方不远处的贴墙站的女子,缓步来到她面前,用流畅的法语,轻声询问道:“小姐就是他派来接我的吗?” 女子闻言,眼睫一颤,心中默想眼前这个人竟能说出如此流利的法语。 男子挑眉道:“小姐?” 莉娜顺势回神,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轻声道:“初次见面,温斯顿先生,我是替总管家接您的莉娜·菲舍尔。您叫我莉娜便可。” 温斯顿紧紧盯着女孩不算白皙的脸颊,轻声道:“竟然长着一张与‘她’相似的脸。” 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可还是被莉娜听到。 她尬笑询问道:“那个…温斯顿先生…您说的‘她’究竟是哪位?” 温斯顿缓缓抬眸,沉声道:“没什么,我们还是早点过去,不要耽误时间。” 见状,莉娜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温斯顿的行李箱便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地下车库内,温斯顿上下打量女孩娇小的面容和瘦弱的身躯,询问道:“你看上去就像个学生,怎么会选择给他打工呢?” 莉娜开车门的手猛地一顿,扭头,苦笑道:“我今年20,去年五月份父亲不知从哪听说先生的爱人离世,于是逼着我卖身,我不肯,他们就要毁了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只能妥协。” 温斯顿脸色沉了下来:“那你母亲呢?” 莉娜摇了摇头,眼眸中含着思念的水雾,低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只知道那东西对妈妈来说很重要。” 男人叹口气,皱眉道:“你做了那种事,他竟然还能让你留在他身边?” 莉娜摇摇头,失笑道:“我并没有成功,先生也是很好的人。在事情败露后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而是询问清楚,最后帮我抢回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并让我在他身边工作。” 温斯顿呼吸一滞,单手抵着下巴,心中默想:“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难不成……真对她动了心?”话落,他又开始盯着那张与“她”相似的脸颊。 “先生请。” 温斯顿从思绪中回神,点头,坐进后座。 莉娜来到车另一旁,系上安全带,简单掉头,径直向前驶去。 一小时后,车停在一处类似城堡的别墅。 莉娜解开安全带,迅速赶往后座,拉开车门,恭敬道:“温斯顿先生,已经到先生家了。” 温斯顿点头,从车里出来。 望向熟悉的别墅他只觉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看向莉娜,淡笑道:“辛苦你了,剩下的就让老管家陪我便可。” 莉娜点了点头,将行李递给老管家。 老管家右手扶左肩,弯腰,轻声道:“好久不见,温斯顿大人,实在抱歉没能亲自来接您,请您见谅。” 温斯顿摆了摆手,“我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你最近忙着考核新员工,我能理解,况且……”他停顿下来,余光打量着老管家满头的白发,轻笑道:“您这年龄来接我并不合适。” 老管家眸光微黯,失笑道:“老爷在接待室等您,请跟我来!” 闻言,温斯顿上楼梯的脚猛地一顿,回眸惊呼道:“我以为他会在书房等我,本想着你若没空,我自己去找他也不是不可。” 老人和蔼一笑,带着温斯顿前往接待室。 别墅内部装修偏德国的复古风,旋转楼梯的墙壁旁还挂着几张照片。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最大的正方特意方长的相框内坐着两位异性。 男生消瘦健硕,眉头紧锁,看上去非常严厉,而女生挽住男生的胳膊,却勾唇露出淡笑,看上去和蔼可亲。 温斯顿脚步停在画框旁,伸手朝左方女子摸去,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涟漪。 前方的老管家脚步顿住,转身望向画像上的两人,唇角微仰,柔声询问:“您又想起‘她’了是吗?” 温斯顿闻言,眼中的涟漪立马散去,迅速抽手,默默离开。 老管家在他身后无奈耸肩,便快速跟了上去。 接待室内,温斯顿紧紧蹙眉,老管家敲了敲门,笑道:“老爷,温斯顿大人已经来了。” “让他进来。” 温斯顿垂眸看向老管家,沉声道:“您去忙吧,有些问题我想当面问清。”说着,他的手摸向门把。 老人笑着询问道:“是关于莉娜的事吧?” 温斯顿心猛地一颤,收回已经摸向门把的手,低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您。” “那我不打扰您和老爷谈话,有任何需要或需求请叫我。”说完,老人转身离开。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客房并不像别墅内其他地方装修豪华,而是极为普通的装修。 温斯顿注意到正中间内挂着一张集体照,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迪德里希坐在特殊定制的藤椅上,淡淡的瞥了眼愣神的好友,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抿一口,放下杯子,发出一阵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嗤笑调侃道:“温斯顿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里了?” 温斯顿猛地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上去,拿起事先倒好茶的杯子,淡笑道:“听前代美人这语气,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迪德里希拿起三角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道:“没有,只是感觉很意外罢了。毕竟我们虽认识十多年,可你来找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温斯顿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虽平淡却不失严肃道:“埃里希,我来这可不只是听你的调侃和闲聊,我来这儿是有更重要的事,我是为了…” 没等他说完,迪德里希脸色浮起一抹不悦,打断道:“你若为那家伙的事而来那还真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温斯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撑着茶几,眉头紧锁道:“我不是为他的事而来。” 闻言,迪德里希挑了挑眉,不解道:“不是为他,那是因为什么?” 他深吸口气,望向前方挂着的另一处挂画,沉声道:“是你儿子的事。”他说完,胳膊就像没了力气般,缓缓倒在藤椅上。 闻言,迪德里眸光微暗,肥硕的身体倒在藤椅上,深邃的瞳孔仰望天花板,碧绿色的瞳孔此刻隐隐泛着黯淡的光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几分钟后,迪德里希缓缓睁开眼,极力压抑着嗓音,低哑道:“死了…” “死了?”温斯顿不可置信瞪大眸子。 “能和他有关系的人…怎可能会幸福美满?” “埃里希…” 迪德里希从藤椅上缓缓起身,沉着嗓音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他死后别墅安静了不少,我的妻子…”他稍作停顿,抬眸望向挂画,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与平时不同:“你也知道她得的病随时都会死,她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话音落下,迪德里希缓缓垂下眸子,脑海中不禁回放起一家人在野外露营,儿子抢夺自己食物,其他人露出幸福的笑容的模样。 “可那孩子虽然吵闹,但至少不会让你感到孤单寂寞吧?” “…………” 温斯顿无奈叹了口气,望着这栋硕大的别墅,失笑道:“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定觉得很空旷吧?虽然有不少仆人住在这里,可总不会像以前那样。” “以前会,不过现在都习惯了。” 温斯顿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收紧,眼底闪着怒意,低吼道:“所以你才将莉娜留在你身边,目的就是让她做你爱人的‘替代品’吗?” “我没有!”迪德里希猛转身,厉声否认道:“她离开我后我也没想着做对不起她的事,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才一直不肯重新迎娶。” 温斯顿冷嗤一声:“你也不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个女生会喜欢你?” 迪德里希紧蹙眉,沉声道:“温斯顿,你不辞千里跑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温斯顿猛地回神,回想起他来这儿的目的,深深叹气道:“到底怎么回事?那天出事时你根本不在现场!你的儿子怎么可能会…” 话音未落,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将人轰出去,快速锁门。 温斯顿皱着眉拍门叫道:“喂,埃里希!” 拍了几次屋内都没人回应,温斯顿的脾气自然也上来,嚷嚷道:“还说没有拿莉娜当替代品,我看你就是心虚了!” 话音刚落,迪德里希猛地敞开门,嚷嚷道:“莉娜是我雇来打扫卫生的女佣,我和她干干净净,我没做任何对不起我妻子的事!” “你根本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让罪魁祸首留在身边的人!” “他不也一样吗!那家伙杀了他的家人,他找来,伸出救赎的手,美名名曰他也在找他们,让他来自己身边做事,顺便寻找他们,依我看他出事就是他干得!” “你少污蔑他,他虽然知道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家人,可他也深知自己的错误,所以他愿意留在他身边将功补过!另外,那天出事他也确确实实的按他的命令救了不少人,就凭这点,他根本不会杀他!” “一个罪犯会说自己是罪犯吗?他本来也该死的,是他临时不知发什么癫。” 温斯顿眉头紧锁,咬紧下唇,闷声道:“这跟莉娜和她的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是,我以前不是好人,可一切都因那家伙而改变!他害得我失去妻儿,可又在某方面上帮我看清了很多事!” 听闻那个人,温斯顿的的嗓音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平淡却又透着无可奈何:“埃里希,我来这不是为了和你吵架!”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道:“是你先嚷嚷的!” 温斯顿叹了口气,轻嗤道:“因为他失去了妻儿,想必你的心情也一定不好,既然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先走了。”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竟然会忍辱负重把那张挂画挂在接待室,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迪德里希抬起胳膊,表情里满是厌恶,怒道:“少和我套近乎,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温斯顿轻笑一声道:“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来人,快把他送回机场。” 温斯顿叉腰叹道:“还真是一点不让我在这逗留啊。” “少废话,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闻讯而来的老管家转头,深邃却包含深意的目光投向温斯顿,后者心领神会,故作妥协:“好吧,你也够可怜的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跟着老管家和莉娜离开。 半小时后,莉娜将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莉娜拿着买来的日用品跟在身后,老管家很快为温斯顿办理好了入住。 酒店房间,温斯顿接过行李,目光往老管家身上瞟去。 老管家轻笑一声,转头对莉娜说道:“我们快回去,别打扰温斯顿大人休息。” “是!” 望着两人的背影,温斯顿的伸过去的手只能僵在半空。 他无奈叹口气,现在德国才八点二十,而新加坡却已是深夜。 温斯顿无奈躺下休息。 彼时,迪德里希房间内他轻抚着妻子站在别墅前拍下的照片深深落下泪来。 老管家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与他想的一样,此刻迪德里希坐在地上面容憔悴。 “老爷……”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在静谧的夜静谧的房间内无比清晰。 迪德里希拿起另一个相框,轻嗤一声,喃喃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其实我们可以试着寻找,现在还不确定他和少爷的死去,我们不该放弃。” “他们还只是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何况那孩子……一点也没遗传父亲的精明与狡猾。” 老管家半跪在地,轻声道:“您还是在意他的,接待室的挂画从他逼着您挂上后,您就再也没取下过。” 提起挂画,原本没精神的迪德里希,瞬间来了精神,命令道:“那张挂画把它取下来烧了。” 闻言,老管家先是一惊,柔声无奈道:“老爷……” “人已经死了,那些回忆就该和那个人一样消失!” 老管家点头,刚转身,迪德里希从地上站起身,拿起散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套上理了理,沉声道:“对你我可算不上完全放心,我要亲眼看到你把那幅画烧掉。” 老管家无奈叹气。 两人来到屋外,身后一名老仆已经拿来了没有边框保护的照片。 “就这样,直接烧了。”迪德里希的语气很沉,面上连一丝情绪都展现不出来。 拿着照片的人求助般看向一旁的老管家,后者同样惋惜的目光,他无奈的掏出打火机,对准左上方角开始点燃。 火肆意的在照片任意烧着,庭院外聚集了很多见证这张照片的拍摄或是跟那个人、那个孩子有关联的人,他们都对这张齐聚的、幸福的‘全家福’照片而感到惋惜。 可他们全都低着头,将想要挽留的话咽在肚子里。 因为他们深知老管家对那个人和那个人的孩子执念不比他们低。 既然老爷站在这里亲眼观看照片焚烧的一幕,想必他也尽了全力。 连从小陪他老管家都劝不住,他们这些后来的又如何劝住呢? 照片不断蔓延焚烧着,直至到静静站在最右侧的小男孩身上不再燃烧。 众人看向这一幕,全都暗自松了口气,其中表现最明显的便是站在迪德里希身旁的老管家。 迪德里希目光一黯,那名仆人立马吓得重新掏出打火机点燃,然而,不管他如何按动打火机,火机都没法在出现火苗。 迪德里希几步上前来到那人面前,抢过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火机,依旧没能点燃成功。 他眸光微闪,扔掉只剩一小块的照片,丢在地上,沉声道:“反正烧得差不多了,把它丢了。”他转身,冷声命令道:“若让我看到你们谁把它捡回来,谁给我滚蛋!” 众人连忙点头,全都跟着迪德里希回别墅。 照片迎风至飘向远方。 重回房间的迪德里希将妻子的照片塞回抽屉里,回到床上,盖上被子。 第173章 雪落惊梦:稚语藏锋,浮生半醒 翌日清晨,大雪纷飞。豪华别墅中,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正对东面的房间,五个人睡姿各异,躺在宽大的床上。他们眉头紧锁,仿佛深陷在一场复杂难解的梦境之中。 此时,天才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清冷与寂静。 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探头探脑,看着面前神情低落的大人。他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彩虹糖,声音软糯地说道:“迪德里叔叔,不要不开心啦,我请你吃糖。” 迪德里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根小小的棒棒糖上,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弄意味地嗤笑一声:“你这孩子,我要是吃了你的糖,你这周可就没得吃了。”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果,咬住下唇,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想斗争。 片刻后,他抬起头,再次将糖递到男人面前,稚嫩的嗓音透着笃定:“没关系,迪德里叔叔现在心情不好,比我更需要糖果来治愈。” “谁告诉你吃糖就能让心情变好?” “是表姑姑!”小男孩张开双臂,兴奋得小脸发红:“表姑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好很多啦!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真的有效!” “对你有效,但我已经是大人了。”迪德里希的语调平淡,语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大人就不能吃糖了吗?”小男孩失落的目光垂了下去,声音也渐渐变得低微:“怪不得爸爸不许我偷吃糖,每个月最多只能吃三次…只有姐姐陪我玩的时候,我才能多吃一点。这次还是我求了他半天才破例提前给我的。” 彼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夜一边走下旋转楼梯,一边神色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前天偷偷吃了糖,晚上捂着嘴喊疼?” 小男孩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去,等对方下了楼便扑到他的膝盖旁,仰起脸娇羞地喊道:“爸爸!” 楚夜熟练地弯腰抱起孩子,手指轻抚儿子柔软的头发,语气中混合着宠溺与责备:“你又随便和人告状?都长蛀牙了。再吃糖的话,我就让家庭医生拿粗一点的针管扎你屁股上。” 小男孩听罢,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在父亲怀中瑟瑟发抖,如同夜空般清澈的眼眸瞬间湿润,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颤动着。他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低声抽泣:“呜~爸爸,不要找那个姐姐扎我的屁股,我再也不吃了…” 楚夜指尖稍作停顿,动作柔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语气稍稍缓和:“可以吃,但要少吃才行。”他说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迪德里希,顺势将男孩放回地面,低声道:“去找哥哥姐姐玩吧,爸爸有工作上的事要和迪德里希叔叔单独谈。” 迪德里希坐在沙发的一角,单手撑着下巴,眉宇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尽管心中不悦,但考虑到孩子在场,他并未当场发作。 不过,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早已被楚夜尽收眼底。 小男孩点了点头,乖乖应道:“那好吧,我去找姐姐和Lucky玩。” “说起来…”迪德里希转移话题,失笑道:“那孩子应该已经在后花园等你了。” 小男孩闻言高兴地点头,迅速拉开房门跑出去,身后紧随着一名专属女佣。 楚夜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伸手邀请道:“这里不方便谈。我们还是去书房吧。另外,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菜,今天就住这儿吧?” 迪德里希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重新用左手抵住下巴,挑眉冷哼道:“这是上路前的最后一餐,还是说你又有新的麻烦找我处理?” 楚夜垂下眼帘,目光幽暗而深邃,低声喃喃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心血来潮想请你吃顿饭,你也觉得带有目的性吗?” “不然?”迪德里希的视线落在楚夜大拇指上的戒指,语气冰冷补充道:“你楚夜可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类型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请客。” 楚夜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被迪德里希不耐烦地打断:“少讲那些虚的,快说,你又惹上了什么脱不开身的麻烦事?” 楚夜深深叹了口气,抬起眼眸,眸中似有水雾氤氲,嗓音却平静无比:“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迪德里希从沙发上站起身,绕开楚夜,沉声道:“随你!”然而,当他抬脚准备上楼时余光瞥见楚夜肩头微不可察的颤抖,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停下脚,补充道:“不过,既然你心血来潮邀请我吃饭,那我也愿意奉陪到底。” 听到这话,楚夜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带着迪德里希前往书房,汇报上次的任务进展。 另一边,小男满脸笑意地牵着弟弟的手,步伐轻快地走在街道上。 左侧的黑发小男孩微微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家,转过眸子,轻柔问道:“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小男孩笑着回应道:“先去找姐姐,等找到姐姐后我们再一起玩。” 身旁的黄发小男孩眉眼弯弯,声音软糯:“我喜欢和姐姐一起玩!” 话音刚落,小男孩的脚步突然一顿,低头看向弟弟,脸上扬起一抹欣喜的笑容:“我们到啦!” 他抬头望向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谭懔,嗓音清亮而柔和:“干爹爹,我来找姐姐玩了!” 谭懔缓缓睁开眼,见三个孩子手拉着手站在那里便撑着身子起身,语气温和:“她在东屋,你们直接去找她吧。” 小男点了点头,拉着弟弟熟练地走进屋内,朝着东屋的方向快步而去。 “姐姐,我们来找你玩了!”他的声音带着雀跃。 下一刻,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从东屋里跑了出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便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谭安羽松开手,拉着弟弟的小手,语气中带着惊讶:“义父今天竟然让你出门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点头笑道:“爸爸和迪德里叔叔有工作要谈,是他让我过来找你玩的!” 谭安羽眉头微挑,故意追问:“那小懿姐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听佣人说,姐姐今天有很重要的演出,一大早就和翎姐姐、妈妈还有管家爷爷出门了。”小男孩认真地解释道。 谭安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拖长了尾音:“那你……”她成功吊起小男孩好奇心,眨了眨眼,狡黠道:“想不想去现场给小懿姐姐加油?” 小男孩先是点头,但随即低下头,手指互相绞在一起,语气也变得低了些:“可是爸爸说,姐姐这次的表演对她很重要,我怕会耽误她还是别去了吧。” 谭安羽蹲下身,轻声劝道:“我们只是在观众席给小懿姐姐加油,又不会去打扰舞台上的她,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小心点,不让别人发现。” 小男孩紧闭双眼,显然内心挣扎不已。 谭安羽见状,嘴角笑意更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六张门票,语气带着一丝蛊惑:“我手里刚好有六张门票,你真的确定不去吗?”那票面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发出的细微声响仿佛催促人心的蛊虫之鸣。 小男孩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汗,他紧紧握住弟弟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最终,他没能抵挡住诱惑,上前一把抓过门票,低声道:“好,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谭安羽笑得更加灿烂,换上衣服,和弟弟们一起出门。 另一边,青少年演唱会那喧嚣而热烈的现场,十二岁的楚懿于舞台上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唱跳才华,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舞台前方,四位评委交头接耳,似在低声交流着对这小小表演者的看法。 观众席上,第三排左边第二位的棕发女生双手合十,眼眸之中泛起丝丝涟漪,柔声道:“小懿的进步真大,都快赶上我这个老师了。” 她左侧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子看向她,嗓音轻柔道:“您别这么说,她和您比还是差远了。您可是得到国家认可的,小懿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呢。” 棕发女生回忆往昔,垂眸低笑道:“我也是八岁开始学习乐器、舞蹈和唱歌,若单独拿同龄人来看,我比不上小懿如此优秀。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能站在世界舞台演出。” 女子听后点了点头,可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垂下眼眸,低声喃喃道:“希望她会一直保持这份热爱。” 棕发女生余光瞥见女子失落的模样,赶忙岔开话题道:“我记得您的爱人,楚夜先生他身患旧疾,需要极致的音感才能疏解,对吧?”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棕发女生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也不是特别好,结婚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你们双方都不方便的时候吗?” 女子点头应道:“有,三年前的一月二十三,我那天疾病发作被送去医院,而他也恰巧旧疾复发,是小懿偷偷摸进父亲的房间,帮他缓解。” 棕发女生眼中满是赞许,笑道:“所以,这就证明小懿她已经可以替代您去帮助楚夜先生,您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才是。” 女子闻言,这才久违地露出笑颜,点头道:“您说得对,我不该逃避,不管这孩子是一时心起还是热爱,又或是因为其他。可只要她想学还想站在舞台上,我作为母亲就该无条件支持,为她优异的成绩感到骄傲自豪。哪怕有一天她真的不做了,我也不该埋怨而是尊重她的选择。” 棕发女生欣慰一笑:“这才是我所熟知的,楚夫人。” 女子面颊微红,柔声道:“谢谢您及时开导我。” 棕发女子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们是朋友嘛。” 此时,在她们的后方一个小男孩原本趴着的动作瞬间停止,站起身来,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挠着头道:“奇怪,怎么没看到管家爷爷和翎姐姐啊?” 一旁的谭安羽拽了拽他的裤脚,轻声提醒道:“不是说好不让干妈发现的吗?你现在怎么自主站起来了?” 前方的女子愣了愣神,望向身旁的人,柔声道:“我感觉我儿子来这了?” 另一女子狐疑地看着她,随后摆摆手,笑道:“不可能吧,他一个五岁的小男没楚夜先生的命令根本无法来这么远的地方。” 棕发女子摇了摇头,嗤笑道:“您太小瞧他了,那孩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可机灵着呢。” 女子从包里掏出化妆折叠镜,不以为然道:“我不信那孩子一个人能来这么远的地方,就算他真有那么大本事,这么远的地方身无分文的,他走都不能走到这里。”说完,她打开镜子准备补妆,镜面恰巧清晰地照耀着小男孩偷摸溜走的身影。 她看向女子,不可置信地惊呼道:“这么远的地方他竟真的一个人跑来了?” 楚夫人闻言迅速起身,转身,张开胳膊,柔声道:“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哟。” 小男孩从第六排左边第三个座椅探出脑袋,听到妈妈的呼唤立马张开双臂跑到她面前,低声道:“妈妈我错了。” 这一声“妈妈”唤醒了楚夫人的母爱,她抱起男孩无奈道:“你这小机灵鬼,昨天不跟你说过姐姐有很重要的演出,不能打扰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还一个人偷偷跑这么远的地方,万一你走丢了,妈妈会不知所措的。” 小男孩愧疚地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歉意道:“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不敢了。” 楚夫人叹了口气,将男孩轻轻放下,柔声询问道:“儿子,你告诉妈妈,你一个人是怎么在没有你爸爸允许下跑出来的,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出来,一定会发火的。” 小男孩一脸无辜地回答:“就是爸爸让我出来玩的啊,爸爸有工作要和迪德里叔叔谈,所以让我出来玩。” 楚夫人挑了挑眉,“既然迪德里希都来了,该不会……”她视线往前扫去,果不其然他的儿子和谭安羽几乎同一时间从不同过道走来。 两个小男孩弯腰道:“阿姨好。” 楚夫人笑着点头应道:“你们好啊。” 舞台上,楚懿的目光越过人群,自然地捕捉到了弟弟的身影,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状态,为表演画上完美的句点。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评委们纷纷给出了高分评价,而谭安羽更是凭借98.4的优异成绩摘得桂冠。 黄昏时分,她双手接过证书与奖杯,指尖因激动微微颤抖着。泪水悄然滑落脸颊,她却来不及擦拭便看到主持人递来话筒,轻声邀请:“请冠军发表获胜感言。” 谭安羽抬手拭去泪痕,嗓音略显沙哑却饱含真挚:“首先,我要感谢一路支持我的父母,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我。其次是和小雅姐姐。”她的目光转向左侧的女孩,嗓音柔和但坚定:“我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面对这么多观众和老师,我无比紧张。是小雅姐姐一直在身边安抚我,真的非常谢谢她。” 主持人随即将话筒递向小雅,笑着问道:“小雅,这次输给了楚懿妹妹,你有没有感到不甘心?” 小雅接过话筒,嗤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当然不甘心!不过,在台下我也看了楚懿的表演——她的歌声、舞蹈节奏以及乐器演奏全都比我出色,这确实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她忽然转头望向楚懿,朗声喊道:“虽然我很不甘心输给你,但楚懿你给我记住,明年我一定会赢回来!” “多么有力的回答!”主持人转向楚懿,继续追问:“那么,楚懿,你觉得明年是否还能再赢一次?” 楚懿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谦逊的笑意:“很难说。毕竟小雅姐姐只比我的分数低零点五分,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好,让我们共同期待你们未来精彩的表现!”主持人总结道。 小雅暗自伸出手,楚懿笑了笑,两人伸出双手相握,肩并肩走下了舞台。 休息室内,小男孩捧着一杯水,满脸崇拜地望着姐姐。 他眨了眨大眼睛,真诚道:“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长大以后也要像你一样优秀!” 楚懿接过水杯,俯身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你长大了,要成为像爸爸那样伟大的人而不是像我。” 小男孩懵懂地点点头,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可以做和姐姐还有爸爸一样伟大的人吗?” 楚懿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然可以,我会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这时,楚夫人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女儿,眼眶湿润地说道:“我和你父亲都为你感到骄傲。” “妈妈……”楚懿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鼻尖泛红。 楚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提议:“我们快回家吧!今天可是要好好庆祝一下,厨房可以准备一顿超级大餐哦。” 回到别墅时,楚夜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待几人归来。 楚懿小心翼翼地将证书和奖杯放在父亲面前,柔声道:“爸,这是今天的比赛成果。” 楚夜只是瞥了一眼那金灿灿的奖杯,淡然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楚懿面露疑惑,不解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跟迪德里希谈完事后,我跟他一起去了比赛现场。” 一旁的小男孩顿时握住父亲的手,低声问道:“爸爸和迪德里叔叔也去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因为你的心思全放在了表演上,怎么可能会发现?”楚夜淡淡解释了一句。 男孩挠了挠头,尴尬的笑出了声。 迪德里希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边那个只顾埋头吃东西的儿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彼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谭懔拎着饮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手里提着礼物的蔷绯。 他刚见到迪德里希时,脸色微微一变,但想到他和楚夜的关系,只能故作不在意道:“我的干女儿得了第一名,作为干爹怎么能缺席呢?” 楚夜翻了个白眼,心底吐槽:分明就是来蹭饭,还找借口拐弯抹角。 蔷绯有些尴尬地将礼物递给楚懿,柔声道:“小懿,这是干妈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楚懿接过礼物,笑道:“谢谢干妈!您快坐下吧。” 蔷绯应了一声,在楚夫人的右侧坐了下来。 此时,楚夜看向迪德里希,语气随意地提议道:“后天我没什么安排,不如叫上你的爱人一起野餐如何?” 迪德里希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沉声问道:“野餐还需要专门跑一趟这里吗?” 楚夜低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不一样嘛。你们在德国待不腻吗?” “不腻。” 楚夫人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埃里希先生,说实话,我和阿夜结婚这么多年,朋友除了绯绯还真只有您和您的爱人了。” 迪德里希挑眉看了女子一眼,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深夜,两个刚刚换好衣服、洗完澡的小男孩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父亲,紧紧攥住哥哥的手,哽咽道:“我们要和哥哥一起睡嘛。” 两位父亲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厉声道道:“不行!怎么能打扰人家?快回房间睡觉去!” 两个孩子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带着哭腔撒娇道:“不要不要嘛,我们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过来,别再闹了。”父亲的语调更加坚定,却隐约透出几分无奈。 孩子们的目光无助地投向一旁的小男孩,那目光中带着恳求与依赖。 小男孩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双手轻轻握住叔叔的手腕,嗓音柔软而真诚:“迪德里叔叔,叔叔,我也想让弟弟们陪我一起睡…我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害怕。” 迪德里挑眉看向他,语气依旧坚决:“你可别因为他们在你面前耍赖就妥协。” 小男孩眨了眨眼,小声辩解:“是真的。我怕打雷还怕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偷偷跑到姐姐或者爸爸妈妈房间去睡。” 迪德里的目光扫过一旁抱着手臂、神情淡然看戏的楚夜,又落在挽着他胳膊、脸上写满无奈的楚夫人身上。 楚夜几乎是在他的目光触及前便松开双臂,轻轻点头,默认了儿子的话。 然而,迪德里希坚决道道:“那也不行!”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将期盼的目光转向楚夜。 后者轻咳一声,语气缓和道:“既然三个孩子都想一起睡,就让他们睡一起吧。反正他房间的床足够大,能容下三个人。” 楚夫人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拭去孩子们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是啊,这孩子一个人睡确实容易害怕。既然三个孩子都想一起睡,那就随他们去吧,别熬得太晚就行。” 两位大人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两孩子见状与哥哥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看着孩子们的笑颜,楚夜目光微动,望向迪德里决绝的背影,垂眸思索片刻后,急忙追上去,急切道:“迪德里希,你等等。” 小男孩望着母亲,柔声询问道:“妈妈,迪德里叔叔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楚夫人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柔声道:“他没有生气,只是和你爸爸在工作上有些争执。现在你爸爸不是去安慰他了吗?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快带弟弟回房间,早点休息,好吗?” 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牵起两个弟弟的手,欢快地向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小男孩悄悄从抽屉里取出偷藏的饼干,塞到两个弟弟手中,白皙的小脸微红,嗓音带着几分羞涩:“请你们吃!”他的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两个男孩接过零食,撕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饼干的香气。 左边的男孩咬下一块饼干,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掏出两块,笑着递过去:“这个青苹果味特别好吃,哥哥、弟弟,快张嘴!” 右边的小男孩则将一块巧克力味的饼干含进嘴里,细细品味后也掏出两块递出去,嗓音软软道:“我的是巧克力味的也很棒,大哥、二哥,试试看!” 小男孩接过来,将两块饼干放入口中,随即又伸手拿了几块,分别塞进两个弟弟的嘴里。 “唔……蓝莓的也不错。”两个弟弟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分完零食,三个孩子也有些困了,上床休息。 两个弟弟躺在两边,而小男孩被紧紧夹在中间。 他们伸出小小的手臂搂住哥哥,仿佛生怕他跑掉一般。 整个场景温馨而又美好,然而,另一边的大人世界却远没有这么和谐。 楚夜双手抱胸靠在柜门,目光牢牢锁定在对面的迪德里希,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无奈、试探。 “迪德里希,你太过敏感了,”他开口,语调低沉却不失冷静:“那孩子怎么可能会变成我这样?你究竟从哪看出端倪?”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双臂环胸,眼神锋锐如刀:“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可不能容忍我的儿子从小就沦为你的棋子,或者被你和你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夜并未表现出太多恼怒,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语气随意,甚至带了些调侃:“可那孩子除了继承楚家‘蓝眼睛’的特质外,其他方面都很像他母亲。在休息室里你不也听到了吗,他说他想成为像楚懿那样的人。若非楚懿的提醒,他根本不会说出‘和姐姐还有爸爸一样’这样的话。” “就算他现在还没那种心思,那你呢?”迪德里希毫不退让,冷冷追问道:“你敢否认自己没有任何目的性地让我儿子接近你儿子?” 听到这里,楚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瞳孔深处流转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对方,笑容愈发深邃。 “既然那孩子已经被你儿子提前调教成‘忠心的狗’,你还问我要意见做什么?”迪德里希的话语中掺杂着浓烈的讽刺与不满。 楚夜垂眸低笑一声,抬眼望向迪德里希,语调轻佻:“你是在吃醋?” 迪德里希的目光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冰冷。 他抵着太阳穴,冷笑出声:“别把我和那些蠢货混为一谈。你身边那些甘愿为你赴死的人,不管死没死成,除了谭懔谁不是孤家寡人?” 提到这个名字,楚夜的眼神骤然阴冷,语气中透着警告的意味:“少在我面前提谭懔。虽然他的家族世代守护我们,但在十二岁那年,我们已经断了一切联系。是他自己一直纠缠不清。” 迪德里希皱眉质问道:“哦?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让他和安羽联姻?为什么在你不愿意继续处理那个工作时为什么要交给他?” 楚夜偏过头,眸光闪烁着异样光彩。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那孩子喜欢安羽,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如果将来他反悔,我也会支持他的决定。至于那份工作——仅仅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人,仅此而已。” 迪德里希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嗤笑了一声。 他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似乎在嘲讽对方的虚伪。 楚夜站起身,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古老钟表,淡淡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只剩下钟摆滴答作响的声音。 第三天正午,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公园里,四个家庭相聚于此。 五位成年人围坐在绿茵草坪上,两位女性轻巧地为众人递上杯子与精致的糕点。 五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前方不远处,那是六个孩子嬉戏的地方。 一个小男孩拾起地上的花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戴在每个人的头上。 最右侧的小男孩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圈,咧开嘴笑得灿烂无比。 蔷绯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楚夫人面前,眼神中带着歉意的笑容。 楚夫人接过茶杯,手指微微收紧,嗓音柔和却透着几分无奈:“今天的糕点全靠你们准备,我真是什么忙都没帮上。本来还想至少负责分发这些点心结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让我做。” 蔷绯与另一位女子对视一眼,随即温柔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异口同声道:“乖~你的病刚好,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楚夫人叹了口气,摇头道:“就算我的病再重也不至于连送个糕点、端个杯子都做不到吧。”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俏皮地答道:“那下次,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到时所有人的糕点都归你一个人准备,我们可不会插手哦!” 楚夫人闻言,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扬起:“好!” 见一切准备妥当,大人们站起身,缓缓走向孩子们,张开双臂柔声唤道:“喂,你们几个还吃不吃饭?” 六个孩子闻声转身,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一般扑向各自的亲人。 他们张开双臂奔入父母怀抱,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阳光洒落在这一幕温馨的画面之中,仿佛时间为之停滞,定格成永恒的美好瞬间。 然而,这份美好并未持续太久,如同一面脆弱的镜子,“叮”的一声裂开,碎成了无数。 三人从梦中猛然惊醒,一时间呆滞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谭安羽和迪德里希才从床上坐起,双手环抱着身体,脸色苍白,神情痛苦难掩。 另一边,楚懿穿着一件纯白丝绸睡衣,拉开窗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远方,手掌紧握窗框,低声喃喃道:“弟弟……” 与此同时,亿戍公司大楼内,楚飞凡也从梦中醒来。 他瞥见身旁安睡的小狗,不禁轻笑出声。 他轻缓地为它盖上毯子,随后用指腹顺了顺它柔软的毛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稍作停顿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梦中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熟悉的却又无法辨认的人影,让他眉头深锁。 良久,他自嘲般低语道:“还真是个愚蠢至极、荒唐透顶的‘白日梦’啊…” 第174章 星辰链鞭与神驰霜冰的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失控的怒意与温柔的偏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游乐场的午后:亲情、爱情与复仇迷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圣诞特典的碎碎念与高清念庆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星辰执念:爱是克制亦是救赎:复活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秘录翻时:情缠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元旦特典:世言[双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灵力无迹:心迹昭然 夕阳的余晖透过别墅二楼房间的窗帘洒下金红色的光晕。 卓凡弯腰,拿起冒着热气的毛巾半跪在床边,动作轻柔地将毛巾覆上高清念凡脸庞。 毛巾贴合着她微凉的肌肤,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藏在被子里的手臂拿出细致地擦拭着。 然而,高清念依旧没醒来。 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失落之情浮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他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都这么久了还不醒。”说罢,他起身端起盆,打开门离开。 就在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床上的高清念露在外面的手却动了。 卓凡将盆和毛巾放置卫生间,便来到楼下一边准备晚餐,一边拨通擎医生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焦急:“擎医生,念念到现在都没醒,您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电话那头,医院里的擎医生身穿工服、戴着口罩,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工位上。 听到卓凡的话,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调侃:“卓凡,不是我说你,灵力反噬折腾你多少次了,难道心里还没点数吗?” 卓凡叹了口气,无奈道:“可不管怎么折腾,我也从来没昏迷过整整一天啊。” “你说什么?!”擎医生的声音骤然拔高,她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 卓凡愣了一下,重复道:“念念已经昏迷一天了。” 她扶额长叹道:“卓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账了?”她抿了抿嘴唇,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天时间,你知道会溢出多少吗?” 卓凡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肯定超出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擎医生拿起椅子上的羽绒服,套上,拉上拉链:“行了,等着吧,我现在就过去。”刚要走,她脚步一顿,补充道:“对了,你家现在——只有你和她吧?” 卓凡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对面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卓凡刚将晚餐端上桌,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他解下围裙扔在椅子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打开门还未看清来人脸便急忙说道:“您赶紧去看看她。” 擎医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快步朝二楼走去。 卓凡关上门,紧跟其后。 主卧内,擎医生坐在椅子上为高清念把脉,卓凡站在一旁,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一个做错事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 突然,擎医生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猛然转头直视卓凡。 后者浑身一震,连忙问道:“念念怎么样?” 擎医生并未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擎医生,您别吓我,念念到底怎么了?” 擎医生松开按在高清念手腕上的手,沉声道:“体内没有灵力流动,你做措施了?” 卓凡摊了摊手,略显尴尬:“没啊,她要跟我分手我哪顾得上这些?再说了,您也知道我,那种事根本…”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神情窘迫。 擎医生嗤笑一声,忍不住调侃道:“都二十五了还是个处男,啧啧。” 卓凡顿时涨红了脸,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高清念,压低声音喊道:“擎、医生!”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严肃:“那就奇怪了,不采取措施反而没有任何灵力反应,这种现象不该出现。”她垂下眼睑看着高清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惊呼:“昨天不是你反噬期吧?”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昨天是因为星辰链鞭的‘共感’反向影响,再加上她要和我分手的刺激下才发生了那种关系。” 擎医生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这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卓凡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看似无所谓却又藏着些许八卦的脸上,嗓音低哑:“您这话是那种意思?还是——” 擎医生迅速切换成“认真”状态,嘴角微扬:“当然是那种意思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你的星辰链鞭,我了解还不到百分之十,这种情况只能去找那些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了。” 卓凡缓缓垂下眼睑,目光深邃而复杂。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放心,也许她只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就好。” 卓凡木然地点了点头。 擎医生叹了口气,双手插兜,默默地走出房间。 卓凡跟在她身后,目送她离开。 楼下,卓凡的目光落在特意多做的晚餐上,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我做了晚餐,在这里吃点再走。” 擎医生脚步一顿,眼睑垂下,遮住了情绪波动。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谢谢你的好意,我老公难得回来吃饭,这次就免了。” 卓凡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擎医生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转过头,眉眼间染上一层淡笑,语气平静如水却藏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波澜:“你那次带西斯年来医院时我便订了婚,你离开京城没几天,我在家人的催促下和他结婚;如今孩子都快一岁了。” 卓凡眉梢轻动,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自嘲与释然:“我一直都没发现,原来那时的你已经订婚了。当时还说那些话真是失礼。”他略显歉意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含笑道:“能娶到像擎医生这样的女孩,绝对是他的福气。” 擎医生低头片刻,眉宇间泛起些许涟漪,指尖悄然握紧,指节泛白。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隐隐透出一种克制的情绪:“他是一名机长,年龄和你一样大,个子很高皮肤很白。” 话落,她转身快速离去,步伐匆匆,似乎再多停留一秒便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挣扎之中。 卓凡察觉到她的异样,灵力微动,瞬间闪现在她面前。 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语气轻松地带了几分调侃:“这里不好打车,我的车借你开,反正我上班可以让景天接送。” 擎医生接过钥匙,唇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没有多说什么,只径直走向车子,发动引擎后迅速驶离。 一小时后,小区门口车子稳稳停下,擎医生透过车窗,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路中央,左臂怀抱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右臂则托举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那孩子长得与她有三分相似。 男人眉梢微挑,将玫瑰花轻轻置于胸前,嘴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容:“擎医生,送你的。” 擎医生失笑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快步走下,接过玫瑰花,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你不是说七点才回来吗?我现在连饭都没来得及做。” “爸妈在厨房忙着,这小家伙哭着要跟我一起找妈妈。”男人低头看向女儿,目光温柔又宠溺。 擎医生抱起小女孩,柔声道:“明明连妈妈的面都还没见过几次,怎么可能会想妈妈?你尽编些不切实际的话哄我开心。”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尴尬:“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 擎医生摇头嗤笑一声,将玫瑰花换到另一只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好了,我把车停过去。你先抱馨馨上去吧。” 男人却执拗地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渴望:“姐姐,我们都五个月没亲近了。我想和姐姐待在一块。” 擎医生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冷硬下来:“邵凯,你现在已经是一岁女儿的爸爸了,能不能成熟一点?还有,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邵凯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发丝斜落遮住眉眼。 他的嗓音颤抖而低哑:“姐姐,我在工作时一刻都不敢松懈。难道在家、在姐姐面前,我连卸下伪装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只是想好好放松一下而已…” 擎医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是啊,作为机长的工作确实不许有丝毫懈怠。 眼前的这个男人,本该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却因肩上的责任被迫戴上了“沉稳”的假面。 邵凯缓缓抬起头,眼眶被泪水氤氲,嗓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恳求:“姐姐,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我只是五个月没见姐姐,平时你也忙得接不到我的电话,我只是太想你了…” 擎医生的心微微一颤,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动作虽温柔却仍带着距离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先带女儿上去,我一会儿就过来,好吗?” 然而,邵凯直接抱起小女孩,干脆利落地打开后车座,熟练地钻了进去,嗓音带着撒娇般的固执:“不,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上去。” 擎医生试图劝阻却发现毫无效果,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驶向停车场。 电梯在静谧中缓缓上升,邵凯玩心大起,指尖轻挑起擎医生垂落的一缕发丝。 他将那缕发丝凑近鼻尖轻嗅,唇角扬起一抹坏笑:“姐姐,你的头发好香,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擎医生轻叹一声,语调平静却略带疏离:“那是香水,随便在化妆品店买的,我也没注意什么品牌。” 邵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他的语气低沉而温柔:“恰巧我有个专门调香水的朋友,姐姐若喜欢这个味道,我可以让他帮你多调试几瓶。” 擎医生微微侧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退到电梯另一端。 她抬眸对上他如墨般深沉的眼却在触及的一瞬间闭上眼,语气清淡:“不用麻烦你的朋友,这个味道我也不是很喜欢,只是今天出门太急,随手抓了一瓶。” 邵凯还欲开口却被擎医生纤细的食指轻轻封住了唇。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无奈:“马上到了,你给我安静点。” 青年眉眼弯弯,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芒。 他故意伸了伸舌头,触碰到她的指尖。 擎医生如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凯,你当爸爸了,成熟点。” 邵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傲娇地将头别到一旁,耍赖道:“我不,在姐姐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擎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这个与心中某个影子有着几分相似的人身上。 她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擎医生比邵凯大了整整七岁,两人是通过双方父母的关系相识的。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刚进入航空公司的毛头小子,而她已经在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虽然不算有名,但在科室里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挑战的存在。 起初,擎医生并不想与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屁孩”有任何瓜葛,更别提结婚。 可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她只得勉强应下见面,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把这场约会搅黄。 然而,当她第一次见到邵凯时所有的抗拒都在瞬间崩塌。 他一米八的个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 一双桃花眼本该温柔含情,却被如墨般的深邃瞳孔赋予了另一种独特的吸引力。笑起来时,他脸颊上的酒窝更是让人心软。 完美的审美契合,加上她心底深处对那个人的执念,以及男方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终究让这段婚姻水到渠成。 此刻,邵凯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语气低而柔软:“姐姐,你别不要我。” 擎医生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在我面前确实可以做个小孩,但在孩子和外人面前,你就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邵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却仍透着几分稚气。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开启。 擎医生被邵凯牵着手,从电梯里走出,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她怀中抱着孩子,试图挣脱那只牢牢握住她的手却始终未能如愿,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邵凯打开门,眉头紧锁,嗓音清冷:“爸妈,我把擎带回来了。” 厨房里,两人同时探出头,眉眼间满是笑意:“桌子上有水果,饭一会就好,你们先坐沙发上等会。” 擎医生将孩子交给邵凯,脱下羽绒服,卷起袖子道:“妈,我来帮您。” 邵母连忙摆手:“马上好了,你和小凯工作一天辛苦了,坐沙发上歇会就行。”她扭头看向正在厨房切菜的男人,“你去哄馨馨,我来切。” 邵父点头,放下刀,洗手消毒后,上前从小凯怀里抱过小孙女。 擎医生目光微微一转,余光扫向站在身旁的邵凯,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 邵父眉梢轻挑,含笑道:“你和小凯几个月不见了,坐沙发好好聊聊,我带馨馨去屋里。”说完,他抱着孩子往房间走去。 半小时后,餐桌上已摆满了六道菜。 其中三道是擎医生爱吃的,另外三道则是父母与邵凯喜欢的。 她道了谢,立刻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菜来。 邵凯的目光落在母亲喂父亲剥壳的小龙虾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转回擎医生身上,却发现她全然沉浸在食物之中,对他的注视毫无察觉,只是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邵凯无奈收回目光,默默低头吃饭。 突然,一只剥了壳的小龙虾被轻轻放在他的碗里,他抬眸,迎上母亲慈爱的眼神,低声说了句“谢谢”。 屋外暴雪渐起,仿佛天地都被覆盖在白茫茫的幕布之下。 晚餐结束后,邵凯与邵父两人站在厨房刷碗,邵母则望向阳台外肆虐的风雪,叹道:“这雪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擎医生态度温和,眉眼含笑:“没关系的,妈。今晚您和爸住这里不好吗?” 邵母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九点,邵父和邵母洗漱完毕后早早回房间休息。 半小时后,躺在沙发上的擎医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回房时邵凯伸手拉住了她。 他抬起湿润的眼眸,嗓音压得极低:“姐姐,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床不够睡的话,睡地板会着凉,让你睡沙发怎么了?”她的语气淡漠而冷静。 “够睡的,姐姐,我很瘦,不占多少地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那也不行!”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邵凯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抱起她,径直朝次卧走去。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脱下外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姐姐,你喜欢吗?” 擎医生瞬间捂住眼睛,语气焦急:“把衣服穿上!” “我不,我喜欢裸睡,没当着你的面脱裤子已经算是克制了。”他的语气轻佻,仿佛是在故意挑衅。 “邵凯!” 擎医生猛地惊醒,抬手按了按眉心。 尽管没有镜子,她也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荒谬。 可笑归可笑,她无法理解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一切都已经…… 她晃了晃脑袋,调整座椅,迅速驱车返回。 途中遇到堵车,回到家时已是八点。 打开门,看着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男人,那张面容与梦境中的重叠又分离。现实中的他,眉宇间如刀刃般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 擎医生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邵凯,你想见的人如你所愿也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邵凯捂住电话,淡淡抬眸,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低声道:“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行。” 擎医生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闷声道:“那晚餐你想吃什么?” 邵凯挂断电话,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冷冷丢下一句:“我吃过了,晚餐在厨房,你自己热热吧。”话落,他转身朝次卧走去,步伐轻车熟路。 没走几步,擎医生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怒火,猛然冲到他面前。 本以为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质问,可出口的声音却平静如深井水面:“邵凯,说要回来的是你,说陪我吃饭的也是你。结果你不等我,反而自己先吃了。” 邵凯闭上双眼,绕过她继续前行,没有任何解释,脸上亦无多余表情甚至连关门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擎医生僵立原地,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来不爱真的可以如此简单,如此冷漠。 他不在乎她,不关心她,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而她无论是他的存在与否,似乎也都无足轻重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照样能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她默默走进厨房,拿起泡面,烧上热水,坐在椅子上开始吃。 晚餐过后,擎医生草草洗漱了一番便躺倒在床,顺手拨通了卓凡的电话。 “卓凡,她醒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却又不失沉稳。 卓凡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双手抱胸、满脸怒意坐在一旁的高清念,压低声音道:“醒是醒了,不过她说身下疼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擎医生略显尴尬的回应:“都发炎了,你说能不疼吗?” “那现在怎么办?” 擎医生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该不会用星辰链鞭了吧?” “我哪敢啊!” “那就行。只要没用那个问题就不大。”她靠在床头,叮嘱道:“记得给她涂药,实在不放心明天带她来医院检查。” 卓凡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转过头讪笑着看向高清念。 后者毫不客气地抓起抱枕朝他砸去,咬牙切齿道:“卓凡,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给我让开,我要回高家!” 卓凡弯腰捡起被扔到地上的抱枕,语气温柔却夹杂着委屈:“我可以让你回去,但你现在浑身痕迹回去肯定会被问个不停。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还是等明天去医院检查之后,等痕迹消了再说吧。” 高清念还想争辩几句,可刚一动,全身就像被撕裂般剧痛,令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卓凡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开口:“我已经和你爸妈谈妥了,他们答应让我们继续在一起。只要你同意,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去新加坡,在那里结婚好吗?” 高清念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冰冷:“还想骗我?卓凡,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要是真想玩,就找个愿意陪你一起耗得起的人,我高清念可没那个闲工夫!” 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掏出手机,播放起他在公司时录制的那段与父母谈话的录音。 录音中,他向父母解释事情的缘由,表达自己的决心,甚至还有那句真诚的道歉。 这些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悄然间撬开了高清念被冰封的心,裂痕开始蔓延。 卓凡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脸上浮现出一抹恳切的笑容:“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总想着解决所有问题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念念,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高清念的心猛然一颤,那颗被封锁已久的心脏仿佛被敲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她垂下眼睑,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却无法平复涌动的情绪。 卓凡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语气轻柔得几乎像一阵风:“念念,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们先结婚等结了婚再处理我父亲、西言叔叔,还有恬芯姐的事。我不会再害怕,也不会再动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高清念缓缓垂下眸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片刻后,她傲娇地别过头,冷哼道:“看你表现。” 这话如同一道曙光,瞬间驱散了卓凡心中的阴霾。 他欣喜地站起身,握住高清念的手,将钻戒轻轻戴在她的手指上。 高清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的映衬下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诉说着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下意识地将戒指举过头顶,细细端详着。 卓凡失笑一声,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晚餐递到她面前,柔声道:“你昏迷了一整天,吃点东西吧。” 高清念转头看了一眼那碗早已凉透的鸡蛋面,皱着眉头撇了撇嘴:“都凉了,重新给我做一碗!” “行,你等一会儿。”卓凡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十几分钟后,卓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新鲜鸡蛋面缓缓走回她面前。 他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搬来一张凳子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口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才送到她嘴边。 高清念本想嫌弃地拒绝,但刚刚的小幅动作已经让她疼得不敢再轻易乱动。 她只好微微张开嘴,一点一点地将面条吃下去。 一碗面高清念只吃了小半碗,便摆手示意吃饱,剩下的部分卓凡自然接手解决。 收拾完厨房后,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才八点半。 卓凡将拖把放回原位,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快速上楼。 第180章 未命名草稿 翌日,卓凡坐下电脑桌前揉了揉干涩的眼,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伸了个腰,起身换好衣服,下楼准备早餐。 后半夜,不管他在如何尝试都无法再让自己入睡,明明还觉得很累,可就是睡不着。 他只好上网刷视频,没准刷到什么助眠,或是刷着刷着像高清念那样睡着也不是不行。 然而就这一刷让他刷了整宿。 此刻,卓凡丝毫不在状态内,而是一种半梦半醒间。 早餐很快出炉,卓凡看了眼只有煎蛋和米粥,转身又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刚包的饺子,边打哈欠边煎。 “不行,一会还得带念念去医院检查,还是最早的号,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卓凡这样想着,可大脑却昏昏沉沉的。 煎饺都糊了他才反应过来,关上火,拿着锅将煎饺放在餐桌上,趴在桌子上入睡。 九点半,高清念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昨天的药确实管用,现在身上非但不痛,反而神清气爽。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不禁疑惑卓凡为什么没来叫自己吃早餐。 难不成是昨晚没有和他一起回主卧睡,他生气了? “切,把我自己弄得一身伤,清醒了到舔着个脸来道歉,不就不和他一起回主卧睡吗?竟然还赌气,我倒要看看谁能赌的过谁。” 高清念拿着手机重新侧躺在床上开始刷视频。 半小时后,饥饿感从胃里蔓延,高清念捂着胃,虽然赌气可总不能饿肚子。 于是她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换上干净的衣服,背上白色单肩包,穿上短靴,开门。 她本打算出去买点,可路过餐桌时才发现卓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平底锅。 她连忙上前拍他的脸,语气带着点焦急:“卓凡,你睡这会着凉的。” “卓凡?” 见人不理,目光落在餐桌上,上面还有她最爱喝的海鲜粥,一股浓浓的酸意和愧疚之心从她的心底蔓延。 她回想洗澡时卓凡对自己说的话,心里更加害怕,慌乱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卫以棠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清念姐,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高清念久久没有回话,只有短促的抽泣声。 卫以棠踩着凳子,柔声道:“清念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高清念此刻泪流满面,她扭头看向卓凡,轻轻“嗯”了一声,手捂住嘴,忍着哭腔道:“你们过来看看卓凡,他晕过去了。” 卫以棠眉头紧锁,语气立马严厉:“你等着,我们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立马掀开被子,一巴掌拍在南宫昊儒的脸上。 “棠棠,你干嘛啊?” “队长出事了,叫上墨清一起回京城看看。” 南宫昊儒重新盖上被,不满道:“哎呀,他能出什么事啊,无非就是不想和高清念发生关系,导致反噬期身体难受,这都加多少次了,你没习惯我都被他折磨习惯了。” 卫以棠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快稳准狠的甩在他脸上,随后,掀开被子,揪起他耳朵。 “疼,棠棠疼!” “限你一分钟穿上衣服,赶紧去!” 南宫昊儒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衣服,嘴里低声嘟囔:“觉都不让人睡,现成的‘容器’,他自己不愿意和高清念发生关系关我们什么事,简直咸吃萝卜,淡操心。” 卫以棠冰冷的目光扫向他,沉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南宫昊儒身体一震,摆摆手道:“没什么,我没说什么。” “我已经叫上墨清,他赶过去了,快点!” “知道了。” 两分钟后,二人才从别墅出发。 等两人赶到时,墨清正用灵力测试。 高清念默默站在一旁,双手合十。 灵力抽回,还没等他喘气,卫以棠和高清念二人同时询问:“凡/队长,他怎么样?” “他没事,就是熬夜导致的。” “凡除了工作一般不会熬夜的。” 墨清瞥了眼高清念,耸肩,失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通过灵力检测,星辰链鞭并没有异常。” 南宫昊儒勾起唇,耸肩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先回去了。” 卫以棠平淡的目光扫向准备开溜的人,迅速拉住他的手,沉声道:“你在试试。” “棠棠!” “听我的,试试。” 南宫昊儒再次心不甘情不愿的施展灵力。 然而他的发现却和墨清一致。 “清念姐,你仔细想想,队长昨天吃了什么或干了什么?” “他除了给我洗了澡上了药别的什么都没干,至于吃的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鸡蛋面。” “等等,等等,队长他干什么了?” 高清念心里疑惑,尚未反应,重复道:“洗澡,上…”她突然反应过来,捂住嘴。 卫以棠掩饰心中的激动,询问道:“清念姐,你和我说实话,队长是不是碰你了?” 高清念羞愧的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卫以棠立马拍手,随后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抚道:“没多大事,队长就和昊儒以前一样,第一次都不懂节制把人弄伤,最后还得自己去上药,这对刚尝到甜头的他们来说无一不是巨大的考验。” “以队长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在你受伤的情况下再要你帮忙,但昊儒可就不一定了。” “棠棠,我哪是这样的?” “你不记得,我可一直记得。” “那你也不能说出去啊,多丢人?”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当初有种别做啊。” “棠棠!” 高清念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眼眸中闪着羡慕,攥紧大衣,低声喃喃道:“这么说,卓凡他对我还是心存芥蒂是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尽失落。 卫以棠连忙上前安抚道:“这种事可以靠时间慢慢改正,我和昊儒第一次我们都结婚了,你和队长毕竟还没结婚,所以他可能无法放太开。” “那卓凡现在没事了吗?” “放心,队长应该是因为星辰链鞭没休息,让他休息一会就好。”她目光柔和的望着卓凡,补充道:“不过就这样让队长睡在这里确实不太好。” 南宫昊儒心领神会,再再再次不甘情不愿的用灵力让卓凡离开餐桌,又抱着他往他房间走去。 事后,南宫昊儒低头用湿巾擦着手,缓步从楼梯上下去。 卫以棠扶额,目光落在高清念身上,笑道:“清念姐,我们先回去了,拜拜。” 送别的话还没出口,南宫昊儒便抱着她化作光线消失。 高清念暗自松了口气,将早餐热上,吃完后才缓步上楼陪在卓凡身边。 彼时,医院内,擎医生拿着病历单面色凝重的在病房内踱步。 新来的护士端着装着输液针的不锈钢盘,看了眼擎医生,含笑道:“擎姐姐,你看上去脸色很差啊,要不要休息一会?” 擎医生闻声抬眸,轻笑道:“我不过是有些不开心罢了。” 护士满脸狐疑道:“像擎姐姐这样让主任器重,病人满意的医生,为什么要不开心呢?” 她轻笑一声道:“你还小,长大后就知道了。” 护士盯着擎医生的眼,恍然大悟道:“噢,我明白了,擎姐姐该不会是和家里的机长老公吵架了吧,我已经知道了,擎姐姐的老公是一个年轻有为又超帅的机长。” 擎医生叹了口气,轻笑道:“小丫头,就你会打探消息。” “不是我打探,整个科室都传开了,我也是听楠姐说的。” 擎医生暗自握拳,对上护士天真的目光时,伸手,笑道:“好了,赶紧去忙吧。” “好!” 和邵凯的流言蜚语,今天上班时擎医生不是没听到过,大多猜测她有多么幸福、有福气能嫁给长相好,能力又强的老公。 小别胜新婚,所有人都认为分别的日子里,他们一定会很甜蜜,然而现实却完全相反。 擎医生转头望向窗外稀碎的雪花,目光黯淡,低声喃喃道:“哪怕是最甜蜜的时光我和邵凯也没这么幸福,不论如何他都不是他。” 回到办公室,擎医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打电话。 擎医生的办公位与别人不同,因为暗中与灵力相关知识有关联,于是,她的办公位是两个,一个是和大家在一起的公用办公位,一个却是私人。 她眉头紧锁,喃喃道:“怎么打不通?” 她挂断电话,换了部手机继续拨打,然而依旧没人接 。 “奇怪,都快十一点了,他这时就算什么也不干也该起来。” 她准备换一个人拨打时,手机突然响起,她立马接起。 “西董,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有没有卓凡爱人的联系方式?” 西斯年将手机挪到一旁,看了眼不远处的楚飞凡,捂住听筒。 少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双手撑着床,语气冰冷:“还捂着干什么,都听到了。” 西斯年讪笑道:“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干嘛?” “少他妈废话,有就拿来!” “我把微信码发给你。”说完他快速挂断电话,将码发给她。 拿到联系方式,擎医生立马用手机添加备注是卓凡的医生。 彼时,迟迟不见卓凡醒来的高清念,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 就当她放弃时,手机弹出消息。 她看了一眼,立马同意,刚一同意,微信电话便打了过来。 高清念问好的话刚出口,擎医生立马步入正题,语带担忧:“卓凡手机打不通,你们来医院了吗?” 高清念看了眼熟睡中的卓凡,尴尬笑道:“凡现在没醒。” 擎医生扶额无奈道:“怎么这时候老毛病犯了。”她叹了口气,补充道:“下午过来,下午两点,别忘了。” 高清念挂断电话,卓凡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想叫醒他,恰巧西斯年的电话又拨过来。 “怎么了?” “清念,小凡在你这里那里吗?” “在,怎么了?” “你俩同居了?” 高清念皱起眉,不耐道:“西斯年,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话,你要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今晚家宴,小凡虽是外姓,可他毕竟在西家待了十几年,所以你能不能劝他过来?” 高清念叹了口气,沉声道:“西斯年,因为恬芯姐的事我没法,也没理由帮你,但看在你是恬芯姐丈夫的份上,我尝试和他沟通,行与不行我也不知道。” 道谢的话还没出口,高清念便狠狠挂断电话。 彼时,卓凡已经醒了过来,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凡…” “我听到了,但很抱歉,我没法在那其乐融融的画面里和西斯年坐在一起。” “那就不去,中午出去吃,顺便买点东西行吗?” 卓凡点了点头,掀开被子,拉着高清念手往屋外走去。 “昨天我把车借给擎医生了,今天只能开你的了。” 高清念淡淡点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给他。 卓凡失笑接过车钥匙,开车前往最近的商场。 两人一直逛到下午一点半,前往医院的路上又遇上堵车,赶到擎医生的办公室恰巧两点。 擎医生拿着手机,闭眸,沉声道:“还真是掐着点来的。”她双手撑起桌子,起身道:“走。” 妇产办公室,擎医生敲响门,停顿片刻,笑道:“颜医生,我把人带来了。” 颜医生放下手机,抬眸,目光落在卓凡身上,愣了愣神,笑道:“请坐。” 擎医生双手搭在卓凡肩,含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本院最优秀的妇产科医生——颜暮雪,这位是卓凡和他的爱人。” 卓凡愣了愣神,心中疑惑眼前这个人竟然和厨师长一个姓。 颜暮雪从椅子上起身,伸手,含笑道:“你好。” 卓凡依旧愣住,高清念立马替他上前握手,笑道:“您好。” 擎医生勾唇,轻笑道:“我还有病人,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181章 神秘人设局:旧居秘事 车在马路上疾驰,从医院到西言家将近八公里的路程,沿途红灯却接二连三地亮起。 约定的时间迫在眉睫。 卓凡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将近一分钟的红灯上,看似平静无波,双手却因内心的焦躁而反复紧握方向盘。 那力道几乎要将真皮包裹的方向盘捏出痕迹。 就在这时,一辆单车停在了车旁。 刘安旭喘着粗气,指尖轻敲车窗,语气带着埋怨:“董事长,您知不知道从机场到这儿有多远?” 卓凡缓缓偏过头,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刘安旭,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才这点路就喊累,看来你真是缺乏锻炼啊。” “嘿,您可别小瞧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我每天都去健身房,就算回到了这儿,我也经常跑步锻炼。”刘安旭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倔强。 卓凡没有接话,只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帮我把车开回别墅,我还有事。”话间,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从驾驶座上起身下车。 刘安旭连忙追问道:“诶,董事长,您有什么急事不开车啊?” 卓凡停下脚步,冷冽的目光轻轻一扫,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疑:“我毕竟是西家培养了十几年的人,若缺席家宴,难免会被扣上不懂感恩的帽子。刚刚西斯年打来电话说要来接我,我自然用不着亲自开车。”说完,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将刘安旭塞进了驾驶座。 刘安旭顿时急了,语气拔高:“喂喂喂!董事长,这车送回去倒没问题,可我赶回机场的话,飞机都要飞了,我的机票怎么办?” “机票我报销。还有,我打算在京城多待几天,你可以明天再回去。”卓凡头也不回地说道。 “董事长!” “少废话,两趟机票我都报销,我不在的日子里给你双倍工资。” 听到“双倍工资”几个字,刘安旭的眼珠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董事长!我一定安全送达,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对方迅速转弯驶离。 这样的承诺,真的能让人放心吗? 然而,与刘安旭的对话已经耽搁了两分钟,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不到。 卓凡不再多想,也没有心思去理论什么。 他脑海中唯一浮现的是高清念那张被恐惧占满的脸庞。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先不说高家会如何追究,即便是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随后,在一条无人经过、也无监控的小巷中他的身影逐渐隐没。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绑匪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落在被绑在椅子上的高清念身上,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还有两分钟。看来,卓凡也不是那么在乎你嘛。” 高清念双手被牢牢绑在椅背后,双腿也被束缚得无法动弹。 尽管处境危险,她的神情却依旧冷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谁?又是谁指使你来的?” 绑匪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狞笑:“高家大小姐,高家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了这么个宝贝女儿。虽然头顶三个哥哥,却成了高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缓步靠近高清念,双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垂落的发丝,目光冰冷刺骨:“恐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早在十一岁那年就被一个比她小四岁的男孩‘拐走’了吧?” 高清念的心猛地一颤,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垂下眼睑,语气低沉却笃定:“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清楚我和卓凡的事?” 绑匪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了二郎腿。 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倒计时般压迫着每个人的情绪。 不多时,卓凡推门而入,步伐沉稳却不失急促。 神秘人瞥了眼正好燃尽的香,嘴角一扬,发出一声轻嗤:“哟,还真够守时的。” 卓凡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落在完好无损的高清念身上时,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注意到她被绳索捆绑的双手时,眼中冷意骤升,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语气冰冷得仿佛要冻结空气:“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 神秘人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平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双手张开,表情逐渐狰狞:“卓凡,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吗?” 卓凡的目光顺着对方指引移向身后那张双人合照,呼吸猛地一顿,眉宇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长气,低沉的语气透着疏离:“不,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真是嘴硬!”神秘人哼了一声,语气骤然尖锐:“这里可是你曾经最爱的人和你的第一套房子!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即便西斯年已经结婚可反噬期他还是来找你了。你为了他搬进这里,陪他熬了整整四天三夜——你敢说你不记得?敢否认这段往事?” 卓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又如何?你绑架我的爱人,就是为了听我亲口承认那段可笑又可悲的过往吗?你还真是既可笑又愚蠢!” 神秘人挑眉,声音骤然拔高:“可笑又愚蠢的人是你!”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画像,迅速收回视线带着几分讥讽,补充道:“卓凡,你敢说这么长时间不动手,仅仅是因为担心不好向西言、西北南交差,而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残存着一丝情谊?” 卓凡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脸色僵硬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的事情为何会被此人知晓得如此清楚? 西斯年为卓凡准备的房产数不胜数,从十六岁开始每年都会送上一套,而这栋房子却是特殊中的特殊,承载了太多珍贵记忆。 它不仅属于他与西斯年的点滴,也铭刻着沈恬芯与沈毅霖一家四口的温馨时光。 只是,关于这个地方的存在,连西言都未曾得知为何这个人不仅能洞悉一切,还能精准找到这里? 神秘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抱胸,神情玩味至极:“卓凡,你现在是不是在猜测,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又为什么能找到这个地方?” 卓凡皱着眉,面色阴沉的盯着他:“灵力属性中并没有可以读取他人内心的能力,我的星辰链鞭也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暗藏的灵力。但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还活着的人,除了我和西斯年不会有别人。难道…这是他安排的考验,想看看我是否还在乎他?” “我可不是西斯年那个混蛋雇来考验你的。” “既然不是他雇来的,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神秘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威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和高清念在一起。” “那是轮不到你来定夺。”卓凡眼神冰冷,话音如铁:“你若只是受雇于人,不妨将幕后主使告诉我,我卓凡从不为难打工人。但如果你就是那个主使者后果自负。” “想见我们老大,总有一天你会如愿。”神秘人的语气陡然森冷,正欲嘲讽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某根骨头竟生生断裂。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撑住桌沿,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卓凡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淡得令人心悸:“我电话里说过,我会一根根掰断你的骨头,现在是内侧楔骨。” 神秘人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复杂且幽深地望向卓凡,喃喃道:“还真狠啊…和他还真是如出…”话未说完,他猛地咽回剩下的句子,似是害怕触及某些禁忌。 卓凡不再浪费时间,单膝跪在高清念面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绑住她的麻绳。 就在他下跪的一瞬间,身后的神秘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解开所有束缚后,卓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高清念没有受伤,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瞥了眼瘫倒在地的人,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我帮你打了120,放心,费用我自会承担。” “你——”神秘人咬牙怒视,却无力阻止卓凡大步离去的背影。 回到别墅,卓凡刚将高清念轻轻放在床上,帮她脱下鞋子时,她的脚尖却悄然抵在了他的胸口。 卓凡心知自己理亏,垂下头,嗓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高清念挑眉,语气平淡:“我身上又没伤,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没有。” “不过,那栋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如此了解我们,还有你和西斯年的事?”她眉头微蹙,目光直视卓凡。 卓凡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也不清楚。那栋房子除了我、西斯年、恬芯姐和霖霖,再没人知道。” “算了,反正我们都平安回来了,那种事也没必要再去追究。”高清念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卓凡默默点头,眼神却变得深邃而黯淡。 晚上七点,餐厅内灯火通明,擎医生挽着邵凯的胳膊,目光在餐厅内来回扫视。 高清念站在楼梯边,朝他们挥手,嘴角含笑:“擎医生,这里!” 擎医生看到她后,立刻挥了挥手,拉着邵凯缓步走来。 高清念的目光落在邵凯身上,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卓凡已经跟我说了,先生和擎医生真是绝配。” 邵凯并未回应,擎医生连忙接过话茬,嘴角微扬:“谢谢,你和卓凡也是。” 三人走进包间,卓凡正与服务生交谈点菜。 余光瞥见擎医生的身影时,他推开了菜单,含笑道:“我只点了我和念念爱吃的,还有热销菜和特色菜,你们要不要再点些喜欢的?” 擎医生拉开椅子坐下,轻哼一声:“你还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卓凡轻笑:“只记口味。” 擎医生接过菜单,简略扫视一番,随后递还给服务员:“就先点这些,点多了也吃不完。” 服务员点头,接过菜单关上门。 卓凡的目光转向邵凯,伸手微笑道:“想必您就是擎医生的爱人吧,您好,我是卓凡。” 邵凯握住卓凡的手,语气平淡:“嗯,我叫邵凯。” “听擎医生说,您和我同龄。我很少见到同龄人还能当机长的,您真的很优秀。”卓凡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邵凯余光扫过擎医生,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奖,卓先生也很优秀,19岁大学毕业,24岁公司创立途中顺利完成博士学业,23岁就在新加坡站稳脚跟。”说罢,他的手稍稍收紧似在试探。 卓凡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看着邵凯若隐若现的笑容,讪笑了一声:“看来邵先生对我很了解。” “我有个老同学也在新加坡工作,是在医疗方面。不知道与卓先生的公司是否有商业往来?” “医疗领域与我的公司虽没什么直接关联,但我很喜欢尝试不同领域。每个与我合作的人也并非局限于单一行业。若有机会,我很期待能通过邵先生的介绍与您的朋友畅谈。”卓凡神色自若,语调如春风般温和。 邵凯嗤笑了一声:“我会替你引荐。毕竟,那家伙对你也很感兴趣。” “………” 晚上九点,饭局终于结束。 擎医生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车窗,朝卓凡挥手告别。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卓凡才拉开车门,扶着高清念坐进车内。 主驾驶座上,卓凡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长长叹了一口气,唇角微扬:“擎医生有个很成熟的伴侣,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副驾驶座上,高清念系好安全带后扭头看向卓凡,笑容明媚:“你和他倒是聊得来。” 卓凡眉梢微挑,淡笑道:“难得遇到同龄人,还是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的。” “话说回来,擎医生确实很会挑人。邵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一点也不怯场,心智也非常成熟。” 卓凡故作不满反驳道:“你也会挑人,我也很成熟的。” 高清念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狡黠一笑:“可在我眼里,你还幼稚得很呢。” “我哪里幼稚了?念念,你倒是说清楚,我究竟哪里幼稚了?”卓凡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委屈。 “你自己想吧,我可懒得说。”高清念抿嘴偷笑。 卓凡追问道:“你说清楚,我到底哪幼稚了?” 另一边,擎医生坐在后座,摘下帽子与围巾。 她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主驾驶位置上的邵凯,语气低沉却清晰:“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没让卓凡看出一点破绽。” “我原本并不打算在外人面前暴露我们夫妻之间的不合。” “哦?你的朋友们不都早已知道我们关系不好吗?” 邵凯嘴角微微抽动,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冰刃般扫向她,语气冰冷:“擎医生,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这些。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就闭上眼睛休息吧——毕竟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擎医生闻言未再开口,只是默默用袖口遮住了双眼。 一路上,车厢里只剩下低沉的引擎声陪伴,直到抵达目的地,她再未发一言。 停车场中,邵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外,沉声道:“你今晚喝了三杯酒,我已经替你请好了假,早些休息。”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擎医生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脸颊上的泪珠不争气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调整好情绪,从车上缓缓走下。 电梯门打开时,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七楼,推开门连鞋都没换,径直朝主卧走去。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内心的疲惫在作祟,她感到全身虚脱,仿佛每一寸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甚至没有脱去外套,便直接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彼时,另一处宅邸内,卓凡正与高清念并肩坐在沙发上观看最新的电视剧。 画面跳跃间,卓凡的目光悄然落在身旁的高清念身上,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臂,想要环抱住她的肩膀却被她冷冷打断:“次卧比主卧冷,今晚你睡次卧,我要睡主卧。” 卓凡愣住片刻,随即转头望向她,柔声劝道:“为什么不能一起睡主卧呢?” 高清念瞥了他一眼,迅速抓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挡在他的脸前,语气透着一丝嫌恶:“别以为说句话、给点好脸色看就意味着我原谅你了。”她猛然站起身,双手叉腰补充道:“我明确告诉你,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必须通过实际行动弥补!”话落,趁卓凡尚未反应过来前,她疾步冲上楼去。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整个客厅陷入了寂静。 卓凡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剧集彻底失去了兴趣。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随后缓缓起身,拖着步伐走向次卧。 经过主卧时,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卓凡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已然触碰到门把却又猛地停住。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次卧,打开电脑开始发帖求助。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回复:“按照她的喜好来,她喜欢什么就用那个东西哄。” 卓凡瞬间茅塞顿开——高清念特别爱吃,而且但凡她喜欢的菜,卓凡全都做得炉火纯青。 他心中顿时有了方向,迅速敲下感谢之词,随即犹豫一会,最终没删帖,而是关闭了页面。 从书桌旁站起,他打开衣柜取出睡衣,朝浴室走去。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发丝滑落,浸湿了他的全身。 泡沫在手中揉搓出细腻的白沫,卓凡一边清洗,一边在脑海中构建着未来一周的计划。 他已经为如何哄好高清念拟定了一个周密的策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洗完澡后,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刷起了两个公司的工作群。 亿戍公司的群聊显得格外安静,仿佛一潭死水。 卓凡心中清楚,如果手底下真有人走漏了他有女友的消息,不出半天,达娜的电话便会打来。 他放下这部手机,又取过另一部,点进卓凡公司的小号八卦群。 卓凡自己公司大多都是些三十岁以上的员工。 为了更好地了解他们对公司制度的看法,卓凡特意开了个小号混迹其中。 他并非苛刻的上司,甚至可以说十分随和。然而,他精心挑选的总裁和副总裁却是出了名的严苛与古板。 这不,刚开工没几天,消息就已经飙升至999+。 “副总今天上班也不知道吃枪药了,还是跟老婆吵架闹别扭了,那脸黑得比我家十几年没洗过的锅底还夸张。” 紧接着下方立马回复:“我今天送文件给总裁,他的脸色跟副总完全是同款。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发火方式简直一模一样,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卓凡看了不禁轻笑出声,继续往下滑,只见三张表情包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伴随着同事们的一长串“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表情包,强忍笑意:“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想到动手能力倒挺强,这表情包又好玩又好笑。” 继续翻阅,他终于看到了一句提及自己的话,整个群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真的想他了。” “听刘助理说,他还未处理完自己的事,具体归期未知。” “唉,再过十天就是公司一年一度的登山节,他若不回来以两位总裁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去参加的。” 卓凡叹了口气,退出群聊,拨通了两位总裁的电话。 此时,新加坡某处,文云川躺在被窝里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醒,极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接通。 “董事长,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两周后我会回去,十天后的登山活动,你和副总安排好,千万别怠慢。” “董事长,你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我?”文云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耐烦。 “这不是小事,这可是为了庆——”话还没说完,对方已急促地打断:“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和甘副总商量的。”随即挂断了电话。 卓凡叹口气,拨通副总的号码,可对面仅仅响了两声便被直接挂断。 他缓缓吐出胸腔里的空气,把手机搁在床头,盖上被子准备休息。 窗外,寒风夹杂着雨雪席卷而来,冰冷刺骨的气流钻入每一户。 远离市中心的一处别墅,他因腿骨断裂只能任由同伴架着拖行。 那两人将他粗暴地扔在房间,拍了拍手,站在十厘米外,眼神冰冷得像在注视一摊毫无价值的垃圾。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长椅的椅背上,语气淡漠如霜:“人已经带回来了,您想怎么处置?” 随着话音落下,长椅缓缓转过正面,一个身披宽大黑色长袍的青年映入眼帘。 微风拂动间,那长袍的摆角轻轻摇曳,隐约显露出他紧贴身形的紧身衣。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抵下巴,另一只手悠悠地晃动着高脚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我真没想到,你第一次出任务不但失败得如此彻底还把自己双腿搭了进去。”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失戏谑,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一场好笑的闹剧。 跪倒在地的人颤抖着开口,语气虚弱却带着几分辩解:“突发状况完全超出了计算,而且我并未暴露身份!那种情况…您…您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废物!”他蓦地睁开双眸,眼中寒意刺骨,灵力汹涌而出将瘫倒在地的身影猛然击飞数米远。 地板因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挣扎着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硬撑着反驳道:“这次任务并不是彻底失败,至少让他发现了卓凡体内潜藏的暴戾。从这点看,您没资格代替他惩罚我!” “你——!” 他刚要再度发难,另一个身影突然从三人头顶出现。 落地前,来人已挥动灵器,语调清冷且不容置疑:“够了。既然已被他指认,就别自以为是的拿自己当盘菜。” “你——!” 被训斥者显然恼怒不已,却一时语塞。 新的长袍人冷冷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只听从他的命令,你的指令什么时候成了必须遵循的规则?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随后,她目光转向那个仍在咳血的神秘人,抬手释放灵力将他扶起,语气温和:“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神秘人勉强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却仍透着倔强:“若不是体内的灵力被封,他那点微末手段根本伤不了我。” “抱歉,我无法为你解除灵力封印。等首长回来,再让他为你处理。”说罢,她轻挥袖袍用灵力将那人送离现场,紧接着瞪了一眼靠坐在椅子上面容狰狞的人,转身离去。 剩下长袍人双手抱胸,略带讥讽冷嗤道:“若心里有气没地方撒,也可以随时找我发泄。”说罢,tA转身步伐沉稳的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ta略显停顿,见坐在椅子上的人毫无反应,摇了摇头,迅速消失在房间。 第182章 霜刃少年与未凉执念 离京城市区十几公里外的山区别墅内,一名长相俊俏、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正端着温水半跪在床榻前,动作轻柔地为躺在床上的人擦拭身体。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熟练。 床上的男子静静注视他,嗓音温和:“风儿,今天几号?” 皇甫逸风的手一顿,随即低头掩饰情绪,嗓音低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十一。” 皇甫毅轻笑一声,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时间过得真快,换作两年前,你一定早丢下我跑去找她了吧?” 闻言,皇甫逸风的眉头骤然紧蹙,却被垂落的刘海巧妙遮住。 他没抬头,淡漠地回应:“以前还小,不懂事。” “你现在也很小。”皇甫毅毫不留情打断,枯瘦如柴的手掌覆上少年头顶,长叹补充道:“甚至比他最小的孩子还要小。” 皇甫逸风的脸色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父亲苍老的面庞,语气低沉有力:“父亲,我已经失去一切,不想再回忆那些过往。现在,我只希望您能好好活着。” 皇甫毅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皇甫家族平均寿命不过三十五,你爷爷是奇迹,而我……”他的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皇甫逸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忽然,皇甫毅转开话题,语气淡然又透着几分试探:“楚家继承人有消息了吗?” 皇甫逸风轻轻摇头,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这是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也是他内心唯一的执念——寻找那个曾经给予他短暂温暖的群体,以及那个让他视为母亲存在的人。 然而,至今没任何线索,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父亲是他唯一触碰得到,也是支撑他继续前行的理由。 在没找到那群人之前,他不可能让父亲前往黄泉路。 清洗完毕,管家恰巧推着餐车送来双人早餐,空气弥漫淡淡的香气。 皇甫逸风缓缓站起身,端起水盆从管家略过。 察觉异样,管家忍不住追问道:“少爷,您不和先生一起吃早餐吗?” 皇甫逸风的脚步猛然顿住,转身时目光冰冷,语气毫无温度:“我回公司,你照顾好父亲。”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去。 管家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满是担忧。 他长叹一声,摇摇头,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主人那份担忧愈发浓烈。 走出别墅大门,一辆加长豪华轿车已停靠在台阶下。 皇甫逸风径直走至车旁,仅用余光扫了一眼司机,后者立刻恭敬地打开车门。 待他坐稳后,车门又被小心关上。 车内一片寂静,司机握着方向盘沉默许久,最终鼓起勇气开口:“少爷,总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下午三点有客户求见,您要——” “没空!”皇甫逸风合上双眼,冷声打断。 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动汽车驶离别墅。 与此同时,皇甫逸风位于市区的另一处住所内,管家正指挥着十余名佣人井然有序地展开工作。 所有人各司其职,客厅很快恢复干净整洁。 当最后一名仆人离开,管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向刚进门的皇甫逸风,语调平稳却不乏调侃:“少爷,您比规划的时间晚到了三分钟。” 皇甫逸风不屑地哼了一声,懒得多解释:“堵车罢了。” 管家假意捧腮,嘴角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可我看路线根本不会堵车,分明是您晚起了吧?” 皇甫逸风握紧双拳,眉心皱得更紧,显然懒得与这个精明的老狐狸纠缠,直接绕过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眼看着上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管家叹息着摇摇头,随后加快脚步跟上,提醒道:“少爷,总公司那边传信说需要您回去讨论公司事务。” 皇甫逸风脚步顿住,语气冷漠含着压抑的怒意:“我还没沦落到要与一个企图巴结我的人坐在同一个地方。” 管家识趣地低头应答:“我明白了。” 皇甫逸风冷哼一声,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面上一般寒冷。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容置疑:“把甜点和早餐端上来,我有话问你。” 管家左手搭在胸前,优雅地鞠躬:“是,少爷。” 不久后,皇甫逸风品尝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唇齿间的甜香却未能掩盖他眼底的深沉。 他抬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西氏那边有没有动静?” 管家轻笑一声,平淡应道:“他们放了一周假,初八那天举行了员工考核,这几天已恢复如常。” 皇甫逸风轻嗤一声,眉梢微扬:“西氏竟然也开始走放松路线,是因为他不在了吗?”他的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嘲讽。 管家适时打断,声音低缓:“不,似乎是那位消失了许久、如今突然回归的总裁才让他们安排了休假。” 皇甫逸风挑眉,手中的叉子顿住,语气寒冷却透着疑惑:“突然回来?” “似乎是因西氏董事长的妻儿离世,才会导致那样的局面。”管家语速适中,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皇甫逸风放下叉子,眉头逐渐锁紧:“给我具体点。” “三年前,西斯年的夫人跳楼自杀;两年后,他们的儿子也不知为何骤然离世。那孩子离开不到一周,公司的总裁便消失了,直到去年十月份方才归位。”管家一字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所以才改了名?”皇甫逸风低声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管家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亿戍公司还有一位少爷,在那位总裁离开没多久便突然现身。是他让西氏重获新生,公司也因此更名。”他目光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或许也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 皇甫逸风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又是他…”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管家,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他的名字是?” 管家单手抵着下巴,语调平淡却拖长了些许音节:“与您要找的楚家继承人同一姓氏——名叫楚飞凡。” “楚”这个姓氏犹如一道雷鸣,瞬间劈开皇甫逸风的思绪。 他双手猛地撑住桌子站起身,语气急促:“把他的资料给我!” 管家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的资料极其简单,父母不详,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是西斯年临时取的。” 闻言,皇甫逸风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西氏共有两位楚少,楚飞凡是与您年龄相仿的人,需要调查他吗?”管家试探性地问,声音依然轻缓。 皇甫逸风只觉原本沸腾的心绪,此刻被一盆冷水无情浇灭。 他对楚家那位继承人的执念并不强烈,他真正想要找到的,只是那个人。 那个人的存在,比任何线索都重要。无论何时,他们从未分开过。而现在,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却又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少爷?”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担忧。 西氏与皇甫家、楚家之间世代积怨已久,但那仇怨埋得太深,具体为何而起早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中,无人能说得清。 管家无奈之下,只得再度开口唤道:“少爷!”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明显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皇甫逸风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回过神来,眉宇间掠过一抹冷峻。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而冷硬:“没必要,盯紧西斯年,别让他死了就行。” 管家应声答道:“是。”话落,他便快步离去,轻轻合上门。 别墅上层,皇甫圣华斜倚墙壁,目光落在楚鸣忙碌的背影上,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妻子了?” “少废话。”楚鸣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皇甫圣华笑着摇摇头,语气揶揄:“唉,我总算明白楚夜那股倔劲儿是遗传谁了。” 楚鸣转过身,眉梢微挑:“快试试。” 皇甫圣华垂眸瞥了一眼冒着黑烟的便当盒,捏住鼻子迅速后退:“这玩意还在冒烟,吃了怕是要直接见阎王吧?” 楚鸣冷哼一声,语气淡漠:“你上西天,我自会给你烧纸钱,该祭拜的日子也不会少了你的份。” “你这是铁了心要毒死我啊!让开,我教你做!”皇甫圣华推了推楚鸣,大步迈向里面。 “你还会做饭?”楚鸣微微一愣。 “你以为皇甫家族的人都像其他贵族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前几代是那样,到了我这代,母亲逼着我学了不少本事。”皇甫圣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取出食材。 他动作娴熟地清洗、切块,楚鸣站在一旁默默注视。 “嗓子不舒服,咳嗽的话可以炖梨,加点陈皮和冰糖。”皇甫圣华一边忙活,一边解释:“最关键是煮开后转小火再炖二十分钟。” “噢。”楚鸣点头。 “甜点解决了,接下来是主食——”皇甫圣华话未说完,楚鸣便打断道:“主食我来,小米粥,我会。” 皇甫圣华上下打量楚鸣一眼,见他神色坚定,不禁叹了口气:“煮粥确实比炒菜简单,你来就你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还是不放心地站在一旁盯着。 彼时,郭芳馨的房间里,她靠在床头,不断咳嗽。 坐在床边的楚鸣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芳馨姐,这么多样式的早餐你就吃一口行吗?” 郭芳馨虚弱的摆了摆手,轻声道:“抱歉,我实在没胃口。” 那人轻叹一声到:“得知你感冒,楚鸣哥倒是躲得远远的。” “因为…咳咳,感冒会传染,你也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郭芳馨的声音断断续续。 “哪那么容易传染?再说了,就算是传染了我也不怕。”她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沉。 郭芳馨抬手轻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欣慰。 十五分钟后,楚鸣端着一碗色泽诱人的小米粥推开房门,问道:“梨好了吗?” 皇甫圣华轻声应道:“还要等三分钟。” 五分钟后,楚鸣端着炖好的雪梨和小米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拿着小型折叠桌的皇甫圣华。 两人将桌子摆在床铺上,把早餐摆好。 楚鸣的目光落在郭芳馨苍白的脸上,柔声道:“这是我和他一起做的早餐,你多少吃点吧?” 郭芳馨惊讶地看着两人:“这是你们一起做的?” 楚鸣点头:“嗯,炖梨是他,米粥是我。” 郭芳馨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米粥的清甜香气让她微微皱眉,随后放下勺子,看向楚鸣:“甜的?” “我加了糖,不喜欢吗?”楚鸣略显忐忑地问。 “没有,我很喜欢。” 郭芳馨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米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皇甫圣华用手指了指炖梨,笑道:“炖梨对嗓子和咳嗽有帮助。” 为了不辜负二人的用心,郭芳馨慢慢将碗中的小米粥和炖梨吃完,擦了擦嘴角,轻声道:“谢谢你们。” 皇甫圣华拉着妻子的手,眉眼含笑:“你好好休息,我们午餐时间见。”说完,他朝楚鸣挤眉弄眼一番,快速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楚鸣将折叠桌收起,拿起托盘上的碗勺,转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把这些洗了再回来陪你。” 郭芳馨叹了口气:“抱歉,明明说好一起回祖宅的。” 楚鸣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没事,你的病更重要,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 见郭芳馨沉默不语,楚鸣迅速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厨房细致地清洗餐具。 午餐和晚餐时分,皇甫圣华站在一旁监督楚鸣的操作,偶尔提点几句。 输液加上一天清淡饮食,郭芳馨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 夜晚,楚鸣叉腰站在床边,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郭芳馨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嗯,我已经不咳嗽了也感觉有点精神了。” 楚鸣眉宇微松却仍带一丝谨慎:“虽然是好事,但保险起见明天还是要输液。关于回祖宅的事我已经和老管家说了,清明前再回去。” “你…”郭芳馨刚要开口,却见楚鸣垂下眼帘,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回去说不准会遇到灵芝她们,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闻言,郭芳馨脸上的怨气瞬间化作愁容,叹息道:“你说得对,万一遇到芝芝她们确实不好解释。” “我出去一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楚鸣简短交代后,转身离去。 郭芳馨点了点头,侧身躺回被窝里,目光随着楚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别墅顶楼,西南风凛冽如刀,割裂空气直刺脸颊。 楚鸣伫立在风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盒和打火机,指尖微颤地点燃了烟。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很快模糊了他的面容,仿佛连同他的神情也一并藏匿于这朦胧之中。 皇甫圣华的手掌搭在冰冷的墙面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隐约的疑惑与担忧:“阿鸣,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少管我。”楚鸣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皇甫圣华皱眉,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夺过他指间的香烟,用脚狠狠踩灭。 “你干什么?”楚鸣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如刃怒视着他。 皇甫圣华却毫不退缩,抬起眼眸直视他的怒火,语气沉稳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情绪:“阿鸣,别糟蹋你自己。” 楚鸣讥诮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我是你儿子,为一点小事就一蹶不振?” 皇甫圣华轻嗤一声,反唇相讥,语气似调侃又似试探:“可我儿子不像你儿子,会为了可笑的爱情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得不要。” “你——!”楚鸣话哽在喉间,未及出口便被对方打断。 “你也一样。”皇甫圣华淡淡补充,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楚鸣眉头紧锁,脸上的疑惑逐渐加深,瞪着他的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皇甫圣华伸手捏住下巴,低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笃定:“楚夜那孩子,其实很像你。他学你的地方太多。如果你当年没离开楚家,先不说那份危险的工作可能会害你,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楚家祖辈遗留下来的那个诅咒,你觉得你真能放得下妻子一个人活着?” 楚鸣冷笑一声,嗓音冷硬:“我会的。” 这一句答话,让皇甫圣华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扬眉,语气从容:“皇甫圣华,我没你想象中爱自己的妻子。” 皇甫圣华耸了耸肩,嗤笑道:“可在我看来,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算想独活,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转向她,犹豫片刻。” 楚鸣深深皱眉,语气低沉而短促:“行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皇甫圣华闻言,终于收敛玩笑般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逸风正在找你的小孙子。目前毫无线索。和谭家、高家联手再加上你的两个女儿,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这事与我无关。”楚鸣果断拒绝,语气淡漠:“楚夜的事,我不管。” “但你是他的爷爷。”皇甫圣华的语气骤然加重,字句铿锵:“楚夜现在就和死人差不多,你作为长辈至少也需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吧?” 楚鸣低头思索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闭上双眸,绕过他径直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回答:“随便。” 皇甫圣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道:“那我当你答应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擅自主张。” 楚鸣并未回应,脚步却加快了几分,仿佛急于摆脱这场对话的桎梏。 待那人走远,皇甫圣华缓缓地从天台离开,径直向小孙子的房间走去。 风声呼啸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只剩空荡荡的顶楼,以及散落在地的那截被踩灭的烟头。 他刚抬起手欲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侧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他刚抬起手欲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侧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个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皇甫圣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孙子深邃的眉眼,沉声道:“逸风,你不能单打独斗,这样的方式无法长久。” 皇甫逸风疑惑地望向爷爷。 “你应该与高家、谭家还有楚夜的妹妹联手。他们都在寻找那孩子,你父亲也签下‘和平条约’。既然目标一致,就没必要孤军奋战。” 皇甫逸风不自觉握紧拳头,沉声应道:“爷爷,我要找的并不是继承人。” “诶?” “我要找的和其他人要找的不过是顺便罢了。” 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紧锁,他的瞳孔瞪大,语调低沉且故意拖长尾音:“逸风……” 少年双手抱胸,轻嗤一声,低笑道:“爷爷,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您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皇甫逸风。现在的我,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能守护属于我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只要属于我的,别人休想觊觎。” 皇甫圣华无奈地轻声打断:“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变回以前的逸风,那个你是善良又可爱的孩子。” 听到“从前”二字,皇甫逸风的眉头猛然紧皱,拧成“川”字。 原本紫罗兰色的瞳孔霎时变得空洞。“ 以前的……皇甫逸风——” ………… 阳光明媚的公园内,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不远处,一个男孩从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神情不安且胆怯。 奔跑中的小孩突然注意到树后的身影,迅速跑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老虎形态的玩具,笑道:“这是随机掉落的玩具,送给你。” 男孩身子颤抖,眼睛却紧紧盯着小孩手中的玩具。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的人,后者单膝下跪,从小孩手中接过玩具,笑着道谢。 小孩伸手笑着邀请道:“别躲在树后面,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迅速躲在管家身后。 小孩绕到另一边,轻轻牵起他的手,柔声道:“不用怕,我和哥哥姐姐一起教你玩。” “去吧。” 得到管家的允许,男孩这才迟疑地跟着小孩走向人群。 两个青年站在一旁,左侧的男人捏住下巴,轻嗤道:“真希望他能勇敢些,就像你的孩子一样。”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男人身上。 后者立刻转头看向他,抬手轻揉太阳穴,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奈:“你这话什么意思?好歹你儿子是正常孩子,而那孩子犯起病来却很让人头疼。” 他双手抱胸,低头叹息道:“连沟通都困难的孩子,算得上正常吗?我真担心万一我不在了,别说让他振兴家族,连如何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 听着前方的欢声笑语,左侧男子不禁抬眸,语气平静:“不过话说回来,你儿子看起来完全不像随身携带病的人。” 那人听出话中端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见自己的儿子在玩单杠,立马快速上前,单手叉腰,语气无奈:“病刚好就玩这个,医生叮嘱的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男孩吊在单杠上,撅着嘴不满道:“我已经没事了,我要玩!” 男人目光深邃,眼看情绪不对,他迅速挡在小男孩身前,抬手阻拦道:“好了好了,有精神是好事嘛。” “…………” 思绪回笼,皇甫逸风目光黯淡望向爷爷,语调低沉而暗哑:“爷爷,以前的皇甫逸风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一个强大到足以掌握家族生死的人。” 皇甫圣华无奈地垂下眼睑,眸光黯淡,他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皇甫逸风并未理会爷爷离去的背影,转身走进屋内继续完成作业。 管家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捏住下巴,轻嗤道:“单打独斗真的好吗?明明目标都一样。” 皇甫逸风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唯有本子上的书写声与翻书声回应着管家的话。 “总公司传来消息,您的姨妈订购了从三亚飞回杭市的机票,您怎么看?” 少年提笔的手猛地僵住,沉声道:“什么时候?” “我派人调查发现是下午四点半的航班。” “她一定是为母亲的事而来。作为侄子,确实不该让别人接待。立刻订机票。” 管家轻笑一声,鞠躬道:“是。” 第183章 黑白子落:母殇真相 杭市的冬日,总是带着一种湿冷的黏腻感。 即便是在室内,那股寒气也仿佛能穿透衣物渗入骨髓。 国际机场到达大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皇甫逸风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身上那件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寒风中的玉雕。 他那张俊俏的小脸面无表情,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盯着出口处的人流。 身旁的管家适时地压低声音:“少爷,常小姐的航班已经落地,正在出关。” 皇甫逸风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衣口袋边缘摩挲着,那里放着一张照片——一张他从父亲书房里偷偷翻找出来的、关于母亲和姨妈的唯一一张独照。 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笑靥如花,眼神温柔。 不多时,出口处的人流开始涌动。皇甫逸风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一群穿着鲜艳、叽叽喳喳的旅客中,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略显蹒跚的步伐和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还是让皇甫逸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他的姨妈,常芮怡。 与记忆中那个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贵妇人相比,此刻的常芮怡显得苍老了许多。 她推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姨妈。”皇甫逸风主动上前,嗓音在嘈杂的接机大厅里显得有些清冷。 常芮怡闻声抬头,当她的目光落在皇甫逸风那张与姐姐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时,墨镜后的瞳孔明显颤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竟会亲自迎接她。 她快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她薄唇轻启,嗓音柔和:“逸风……都长这么大了。” 她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外甥的头发,但在看到少年眼中那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疏离时,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外面冷,先上车吧。”皇甫逸风侧身避开了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常芮怡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戴上了墨镜:“好,听你的。” 加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市区的高速公路上面,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甫逸风坐在姨妈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着前方并不看身边的亲人。 而常芮怡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是那紧握着手包的手出卖了她。 皇甫逸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父亲的病情最近有些反复。”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常芮怡猛地睁开眼,担忧地问道:“严重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皇甫逸风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姨妈:“你是能让父亲的病好起来,还是说你能让母亲复活?”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常芮怡的软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逸风……”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是姨妈没用,我没能照顾好你母亲也没照顾好你。” 皇甫逸风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并没感到快意,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冷声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您这次回来是打算住一段时间,还是为了…” 话音未落,常芮怡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我这次回来是想把你母亲的一些遗物交给你。这些东西,我替她保管了很多年,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皇甫逸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想去接,指尖却在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还有几本日记。”常芮怡的语气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在敲打皇甫逸风的神经。 她轻叹一声,补充道:“她说过,等你长大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让你知道,她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 皇甫逸风猛地攥紧那个盒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其实他心里一直很清楚,父亲不告诉他母亲去世的真相,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谢谢。”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回到市区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玻璃上,瞬间凝结成冰。 管家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常芮怡的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皇甫逸风将盒子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透着冷意与淡漠:“姨妈,您早点休息;晚餐我让人送到您房间。”说完,他转身离去。 “逸风。”常芮怡突然叫住他,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皇甫逸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眉头紧蹙,沉声道:“还有事?” 常芮怡看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轻声道:“你父亲…他最近还下棋吗?” 皇甫逸风的身体再次僵住。 “下棋?”他心中不禁疑惑,父亲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连拿杯子都费力,哪里还能下棋? 他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母亲在世时最喜欢和他下国际象棋,虽然总是输却乐此不疲。 “不会了。”皇甫逸风的语气有些闷,“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常芮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轻叹道:“那…那你陪我下一盘,就当是让我回忆一下过去。” 皇甫逸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下。 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却依旧驱不散那股子从古旧书架和木地板透出来的阴冷。 一张古朴的胡桃木棋盘被摆放在中央,黑白两色棋子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皇甫逸风和常芮怡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你母亲……”常芮怡执白先行,将王前兵向前推了两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她下棋很笨,开局没几步就会丢掉,然后就撒娇耍赖非要悔棋不可。” 皇甫逸风看着棋盘,脑海中努力拼凑着关于母亲的模糊印象。 他执黑应招,将马跳到有利位置,语气生硬:“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常芮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那时还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你母亲她……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总是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一家人…… 皇甫逸风的心猛地抽痛。他们皇甫家族,何时有过“一家人”的概念? 父亲整日醉心于家族事业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母亲在他四岁那年突然病逝,当初留他一个在这个冰冷的豪宅里,他感觉自己就像只被遗弃的野猫。 “她是怎么死的?”皇甫逸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常芮怡的手一抖,手中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打破了棋局的平衡。 她慌乱地捡起棋子,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逸风,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皇甫逸风冷笑一声,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 他深深皱眉,压抑着怒意:“我连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坏处!姨妈,你今天既然回来,就别想再用谎话来搪塞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虽然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但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还是让常芮怡感到一阵心惊。 “逸风,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哀求。 “解释?”皇甫逸风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冰冷:“那就用棋子来说。如果你赢了我,我不再追问。如果你输了……”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黑王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你就必须告诉我,母亲去世的真相,还有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常芮怡看着少年眼中决绝的光芒,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那颗掉落的棋子,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一言为定。如果你赢了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棋盘上瞬间爆发。 皇甫逸风的棋风凌厉而霸道,每一步都直指要害,不留任何余地。 他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指挥着自己的军队,对姨妈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常芮怡则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棋路带着明显个人情感,犹豫不决,顾此失彼。 “姐姐……”她紧闭双眸,组织好语言重新开口:“你母亲她不是个狠心的人。” 常芮怡一边应对着皇甫逸风的进攻,一边断断续续道:“她离开你,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能让她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皇甫逸风冷哼一声,一记漂亮的“马后炮”,直接吃掉了林雅的一只车,“是父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还是说这个家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常芮怡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看着棋盘上逐渐溃败的局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甫逸风的棋艺远超她想象,他的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逸风,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的嗓音带着颤抖,“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皇甫逸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中的黑象斜切而下,再次吃掉姨妈的一只马,“用母亲的命来维护家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 棋盘上,常芮怡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她的王被困在角落,周围布满了皇甫逸风的棋子,几乎没有生路。 “逸风,你听我说……”常芮怡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寻找着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不用说了。”皇甫逸风打断了她,他目光冰冷地锁定常芮怡的王,手中的黑后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将军。” 一声“将军”,宣告了棋局的结束。 林雅看着棋盘,整个人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你赢了。”她哽咽着说道,嗓音破碎不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皇甫逸风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胜利喜悦,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盖住眼底的疲惫。 “说吧。”他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头开始说。” 常芮怡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充满痛苦的过去。 “你母亲她不是病逝,”她的嗓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她是……自杀。” “自杀”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皇甫逸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姨妈,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 “她是在一个雨夜,从家里的天台上跳下去的。”常芮怡的眼中满是痛苦的回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皇甫逸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是老天不公的安排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为什么?”他明显听见自己的嗓音在颤抖,却顾不上,厉声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芮怡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想握住外甥的手却被皇甫逸风猛地躲开。 “告诉我!”皇甫逸风红着眼,几乎是嘶吼出声:“到底是为什么!” 常芮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眼泪流得更凶。 她抽噎道:“是因为…是因为你们家族的诅咒!” 皇甫逸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却又不可置信重复道:“家族的…” “豪门千金少爷在出生前都会定下娃娃亲,用来巩固双方地位,使得利益最大化。而对于当时仅仅只是‘楚家备用品’的皇甫家族来说,姐姐的结婚对象很显然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皇甫家族。” “20岁那年,当他来拜访时姐姐便爱上了他,他对姐姐也有了好感,两人一拍即合私自定下婚约,当时姐姐不顾任何人反对执意嫁给你父亲。” “仅仅只是因为不匹配吗?” “不,历代家主除了‘活不过35岁’、‘家族继承人不足月’的前提下还有’克妻克子’;这都不是因‘那个工作’而是诅咒,父亲母亲也是因这个才不让姐姐嫁给他。” “可姐姐硬要嫁给他,我不知道姐夫最后用了什么手段让父母妥协,后来他们很快结了婚,然后便有了你。” 常芮怡看着皇甫逸风紫罗兰色的眼睛,沉声道:“你是特殊的,因为你是历代家主中唯一一个足月的孩子。” “爷爷他也打破了那个诅咒,为什么妈妈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皇甫逸风低着头,刚要开口时,管家敲门打断了他。 “晚餐准备好了,请用餐。” 皇甫逸风从椅子上起身,步伐沉稳的往前走。 常芮怡见状,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晚餐结束后,皇甫逸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条褪色的发带、一个缺了角的瓷娃娃、几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童话书,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母亲生前的回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底下的一叠日记本上。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发脆,封皮是淡蓝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常芮昕日记”五个字。 常芮昕——那是母亲的名字。 皇甫逸风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缓缓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他出生的那一年。 “今天上午,我和他终于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我给他取名叫逸风——皇甫逸风。我希望他能像风一样自由,不受任何束缚……” 看着母亲熟悉的字迹,皇甫逸风的眼眶发酸。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母亲的喜怒哀乐,她与父亲的甜蜜时光,她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手忙脚乱……一点一滴都跃然纸上。 日记翻到最后一面,皇甫逸风始终没从日记里翻到一句说父亲不称职,有的只是他对那个工作的不放心和担忧。 他开始仔细翻阅那本童话书,在童话故事中,脑海里慢慢浮现母亲的样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看到了母亲,他的母亲穿着一袭白裙站在雨幕中背对着他,他站在那里,看着母亲不断往前挪动,他想阻止,然而却怎么也动不了,他无力的伸手阻拦。 一切都是徒劳,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妈——!”皇甫逸风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五点半。 他侧身拿起床头柜上母亲的日记紧紧抱在怀里,皱眉,语气低沉而笃定:“妈妈,我一定会打破皇甫家族的那些诅咒,如果可以,一定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 此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少年的侧脸却无法驱散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第184章 咱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一周,卓凡变着法来讨高清念欢心,平时不让她吃的炸物也因怕她不要自己而妥协。 一周的时间里,卓凡是一边防范上次的神秘人,暗中调查外一边陪高清念在家、街道、小吃街、夜市来回穿梭。 抛去担心哪个人在把高清念带走外,卓凡也是乐在其中,看着高清念吃着喜欢吃的东西、买到喜欢的东西露出甜蜜笑容时,他感觉一切都非常值得。 原本高清念也没生多大气,只是想逗逗卓凡而已。 当她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在昨天晚上说出“原谅”的话。 当天晚上卓凡一晚上没睡,在客厅抱着高清念忏悔、保证,她最后都睡着了,他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当然,双方二人的幸福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为了哄好高清念,卓凡变着花样做高清念爱吃的美食,这也导致了他这一周根本没去公司。 而这就苦了楚飞凡——楚大少。 由于西斯年实在打不通夫妻二人的电话,他又懒得管公司,只能让可怜能力又强的楚飞凡负责卓凡那部分工作。 西斯年让楚飞凡负责还没等他说完,便迎来了几小时的痛骂,骂也就骂了,打也打了,房间的花瓶也遭了殃,可西斯年愣是一句话不还,楚飞凡见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干双人工作。 第八天,楚飞凡看着挂在墙上电子数字表显示的七点五十九分零30秒,心中已经猜到卓凡又不来上班。 他已经不想再去他所在的办公室,面对他的手下。 这一周,除了保利对他还算言听计从外,其他人愣是没把他放眼里。 以卓凡性子,楚飞凡若是惩罚他的员工让他听到、看到一定会被追问会被教育。 所以他准备眼不看为净,反正被扣工资的又不是自己。 当然,除这些烦心事外,楚飞凡也不是一点好心情没有。 下班和瑞瑞一起玩是他最放松也是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它的存在,楚飞凡甚至觉得自己的失眠症已经痊愈。 不过女医生的任务似乎更加繁忙,除了研制治疗瑞瑞的药水和内外实践外还要陪它玩,虽然碧儿偶尔也会来帮忙,可架不住瑞瑞根本不喜欢这个人造人姐姐。 冰黎慕这边也是不间断调查苏小姐死亡,可无论她如何查都无法查到。 总而言之,该忙的没闲着反而更忙,不该忙的依旧不忙。 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楚飞凡等着规规矩矩只能在一旁的人,眼里的怒火快要溢出屏,他指节敲着一旁的文件,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冰冷:“整数都能算错,你们实在不想干现在立刻给我滚!” 三人低下了头,不是因楚飞凡的语言威慑,而是在凌晨三点,西斯年特意将他们从睡梦中喊醒开会叮嘱。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三人中有两人生下的孩子比他大,其中一个连三胎都比楚飞凡大三岁;他心里是怨气最深,最不服气的一个。 楚飞凡自然也知道,卓凡这里藏着一位可能比自己生父还要年长的人;他本不想找这位老父亲的茬,可偏偏整数都能算错实在不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楚飞凡只觉心累,心里的怒火快要将他灼烧,他想发泄却又找不到地方。 这些人不是他的员工,根本不能用对自己员工的手段惩罚他们,骂就像在和空气说话,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他们只是将头埋低丝毫不处理问题,楚飞凡眉头紧锁,沉声道:“全都哑巴了?” 站在中间的人捏紧拳头,双拳微微发颤,闷声道:“实在抱歉,飞凡少爷。” 少年大手用力拍打文件,语气冷硬:“我不需要道歉,立刻、马上给我重写!”他双手撑起实木桌,弯腰拿起文件,扔到三人面前。 文件精准地从中间人划过,侧面顺势划破他的脸。 右侧人无奈捡起文件,另外两人头也不回地扭头离开,将办公室门摔倒不算响却也内含满满的嘲讽。 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头紧靠着椅背,轻揉着紧蹙的眉心,大口喘着气,试图让心中的不快通过大口呼吸能消减。 然而,不论他如何喘气,心中的怒火都无法消融半分。 此刻,办公室门打开一道缝,瑞瑞从门缝探出脑袋,紧接着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大摇大摆的走近。 楚飞凡迅速从椅子抽离,走到办公桌前,单膝跪在地板,张开双手等着。 小瑞瑞摇摇晃晃的走到楚飞凡面前,后者起身,弯腰将它抱在怀里,转身走向角落里放的长形类似小床的皮质沙发。 楚飞凡坐在那里将瑞瑞放在刚被加急私人定制西装上,上手轻轻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柔声询问道:“起这么早,今天是怎么啦?” 怀里的小狗甩了甩头,缓慢的往上爬,用爪子拍了拍主人白皙毫无血色的脸颊。 楚飞凡只感觉脸有点湿,但他也没动反而纵容。 他伸手想托起,可瑞瑞扭头重新走回膝盖,在膝盖处转圈来回走动。 楚飞凡顿时心领神会,一手托着它的屁股,挪动身子躺在沙发上,随后在重新将他放回怀里。 瑞瑞双眼放的在主人昂贵的西装上踩来踩去,楚飞凡也纵容着,刚刚因员工而生的气一瞬间全消了。 另一边,实验密室内,碧儿端着刚做好的辅食碗,转身瞬间发现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瑞瑞不见了。 吓得她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她提起裙摆慌乱的往女医生那里跑。 彼时,女医生正专心致志的制造新的药水,突然被碧儿的大叫声吓得浑身激灵,药水随着手抖多加了两滴,在试管里的药水立马发生爆炸。 随着浓烟散去,女医生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变成黑炭,柔顺的、飘逸的长发瞬间变成爆炸头。 她晃了晃脑袋,摘下发箍重新戴上,转头,怒气冲冲看向面露慌张的碧儿,双手抱胸,不满道:“碧儿,你没看到我在研发药水吗,还有,你不去给瑞瑞做辅食跑来我这干嘛啊?” 对面沉默片刻,眉飞色舞描述道:“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女医生闻言,立马脱口而出道:“你说啥,我的摇钱树没了?!” “诶?” 女医生立马捂嘴,尴尬的轻咳两声道:“我的意思是能给小楚少带来钱的瑞瑞怎么就不见了?” 此刻碧儿也顾不得女医生的狡辩,慌张道:“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把小少爷放在椅子上就照着您给我的单子做辅食,等辅食做好扭头就发现小少爷不见了。” “别急,小楚少的房间你看了吗?” “除了您这里,哪我都找遍了。” 女医生单手抵着下巴,沉声道:“我一直在做实验,也没见它来我这儿。” 碧儿吸了吸鼻子,颤声道:“那咋办,万一找不到小少爷,不管他最后有没有找到有没有事,主人都会扒了我的皮!” 女医生挠挠头一脸的无奈,她刚要开口,实验室的自动门便缓缓打开,紧接着楚飞凡抱着瑞瑞,满脸怒意的走来。 他没开口,只是瞪着女医生,原本因瑞瑞而熄灭的火,此刻又被她点燃。 不远处两人被他的表情吓住,全都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 少年沉着脸缓步走向女医生,怀里的瑞瑞还时不时发出“呜咽”声。 走近时,他转身将瑞瑞抱在碧儿怀里,并示意她有多远滚多远。 碧儿能察觉到此刻自己主人的眼神是有多么的阴鸷——那是她从自己诞生直到现在都没见到的,何况是还在瑞瑞面前。 她不敢怠慢也不敢不接,颤抖着双手将瑞瑞抱在怀里立马跑出去。 沉默几分钟后,楚飞凡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医生身上,抬手提起她的耳朵,用力一拧。 女医生立马疼得龇牙咧嘴,一边上手阻止,一边狐疑道:“小楚少,快松手,你干嘛啊?” 少年听到女医生的疑惑,拧耳朵的手不但没松反而加重,咬牙切齿道:“我干嘛,你不知道刚刚的爆炸声已经让瑞瑞应激了?你做实验能不能声音给我小点?” “不是我干的,是碧儿找不到瑞瑞跑来这里还突然我的肩,我吓到了,才不小心多加了药水引发爆炸的。” 闻言,楚飞凡松开手,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小楚少,下回能不能调查清楚在找人算账?” 走出实验室的少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从没冤枉过人,即便真有,他也能潇洒地转身离去,可面对她时他怎么也支楞不起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原谅自己。 以楚飞凡的性子,他还从来没向任何人说道歉的话,即便有,那也不是真心。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先处理瑞瑞应激的事,至于她——以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楚飞凡快速往房间走去。 另一边,卓凡站在自家别墅的厨房上准备早餐。 后半夜他刚经历了一段反噬,他能感受到这次的反噬不像以前那么难熬,于是一个人默默忍受到天亮。 早上他起来时已经八点半,原本打算去上班也不打算去了。 卓凡发现如今的公司有没有自己都已经无所谓,这几天他从保利嘴里得知,楚飞凡把公司管理的很好,除了有老顽固不服他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一会儿,鸡蛋饼新鲜出炉,卓凡闻着早餐的香味,倒上牛奶,解开围裙放在一边,上楼找高清念。 主卧房间,高清念侧躺在床的边缘,只露出半截脑袋,一缕头发还悬在半空中 卓凡轻手打开门,见到这一幕不禁失笑一声,快步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念念,九点了该起来吃早餐了。” “嗯~” 卓凡挑眉轻笑道:“昨天九点半就睡了,怎么现在还困啊?” 高清念没有回应,卓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 “没发烧,念念,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我没事,我就是单纯困,我要睡觉,你自己吃早餐,我一会起来再吃。” “那好吧,你一会一定要下来吃早餐,我一会去超市买东西,你千万不要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清念随意敷衍两声,卓凡无奈起身一个人去吃早餐,关门时刻意加轻力道。 吃完早餐,卓凡又重新叮嘱了一遍便开车去超市购买食材。 购买食材时卓凡都在想这几天高清念这几天有哪方面的异常。 似乎从大前天上午开始,高清念就没以前能吃,偶尔吃饭时还会呕吐,嗜睡也比平时增加了不少。 结了账,回去的路上卓凡路过一家药店,想着家里的胃药似乎没多少,决定去买一些。 拿完药,卓凡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高清念究竟是怎么回事。 擎医生和达娜电话又打不通,卓凡什么都不怕,就怕是星辰链鞭才导致爱人身体异常。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高清念坐在餐桌上慢悠悠的吃着早餐。 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走进,将东西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柔声道:“念念,你陪我去公司一趟行吗?” 高清念抬头,一脸的茫然。 “亿戍公司如今有楚飞凡已经不需要我了,刘安旭也已经回新加坡,还有三天到卓氏的登山节,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不打算回新加坡了。” 高清念放下勺子,抽纸巾擦拭嘴唇,淡道:“不应该是你和西斯年说清吗,怎么让我和你一起去?” 卓凡低下头,嗓音沉闷:“临行前我想看看霖霖和恬芯姐,你如果不愿意那就在家等我。” 高清念没有回话,抽身,离开餐桌。 卓凡木讷的看着高清念远去的背影 ,心中苦涩不已。 话说回来,沈恬芯是自杀,可自杀的原因虽不是因卓凡,可与他又脱不了干系,她又怎么可能与杀了自己好闺蜜的人同框一起去找她呢? 似乎所有人都是这样。 对于卓凡,所有死去的前辈也好、同辈也好、是同辈年龄却比他大的也罢,都因某些原因死去,虽不和他有直接关系却也脱不了干系。 他深深叹了口气,端起碗筷,默默走向厨房的水槽清洗。 简单的打扫后又开始洗菜,刚将菜洗好,高清念穿戴整齐的从楼梯上下去。 她靠在门框,沉声道:“花花刚打来消息让我们去他们家吃,说是有事找我们。” 卓凡闻言,洗菜的动作稍微一顿,转身望向穿戴整齐的爱人。 他目光缓缓下移至爱人又中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上,目光久久定在那里不愿离去。 高清念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皱眉道:“看看看,看什么看?” 卓凡轻咳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他们有事,那过去看看吧。” 高清念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卓凡换衣服。 换好衣服,卓凡开车快速驶向樊书翰家,路上虽遇到了堵车,可也在十二点内赶到他们所在的单元楼。 乘坐电梯上升至七楼,找到107,卓凡轻轻敲响了门。 樊书翰抱着孩子,满脸愁容的打开门。 卓凡刚要开口询问樊书翰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屋内顿时传来惊天哭声,终于让他停止发问。 而樊书翰烦躁的挠头,不满的走进屋内抱孩子在走出。 小男孩终于停止哭闹,卓凡展开笑颜双手伸出,樊书翰立马将孩子抱到他怀里。 “书翰,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有,花花姐呢?” 樊书翰眉头紧锁,后撤两步,嗓音沉闷:“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我要补觉!”说玩,他绝情的往房间走去。 卓凡低头看了眼孩子,又将目光转向高清念,轻声询问道:“念念,你确定看清楚花花姐叫我们过来的吗?” 后者同样疑惑,他 “你们终于来了,快帮我带孩子,我快被折腾死了。” 第184章 七日温柔与远行序曲 不知不觉,七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周,卓凡绞尽脑汁讨高清念欢心,那些平日里被他严令禁止的油炸食品,如今也因怕她生气甩了自己而全然妥协。他一边警惕着上次那神秘人的再度出现暗中追查线索,一边陪着高清念穿梭于家中、街道、小吃街与夜市之间。 尽管心头始终悬着担忧——害怕有人趁机将她带走,但当他看着高清念品尝美食时唇角浮现的笑容或是在摊贩前买到心仪小物件时的满足神情时,卓凡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其实,高清念起初并未真的动怒,不过是想逗弄一下卓凡罢了。 当她目睹对方战战兢兢的样,终于在昨夜松口说出“原谅”二字。那一晚,卓凡辗转难眠,抱着高清念在客厅忏悔自责,滔滔不绝地立下各种保证,直到她沉沉入睡,他仍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然而,这份甜蜜却建立在另一人的痛苦之上。 为了取悦高清念,卓凡每天变着花样烹制她钟爱的菜肴,除了洗澡做饭收拾厨房的间隙外便是寸步不离的陪着,这也直接导致了他整整七天未曾踏足公司一步。 于是,这份压力尽数落在了楚飞凡——那位楚家大少爷肩上。 西斯年怎么也无法拨通夫妻二人的电话,索性甩手不管,把卓凡的工作一股脑丢给了楚飞凡。 楚飞凡闻言,便指着西斯年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训斥。骂完不算,甚至还挨了几拳,房间里的花瓶也因此遭殃。 即便如此,西斯年硬是一言不发,只是委屈巴巴的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出气了,公司就交给你了。” 楚飞凡怎会不知道西斯年是如何想的,然而他听到那个消息时,一时失了智,这才上了西斯年的当。 最终他只能满腹委屈地承担起双倍的工作量。 第八天清晨,挂钟显示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望着冰冷跳动的数字,楚飞凡已然料到卓凡今日依旧不会现身办公室。他早已厌倦了面对卓凡手下员工时的窘迫处境。 过去一周,除了保利还算恭敬外其他人对他充耳不闻,态度敷衍极了。 以卓凡的性格,若知道楚飞凡惩罚过他的员工,必定会刨根问底甚至指责教育一番。 所以楚飞凡干脆选择眼不见为净,毕竟被扣工资的人又不是自己。 不过尽管烦心事堆积如山,楚飞凡的生活也不是毫无亮色。 每到下班时间与瑞瑞相伴玩耍成了他一天中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刻。 因为这只特殊的小家伙,楚飞凡甚至感到自己的失眠症奇迹般好转了许多。 当然,女医生的日子似乎更加忙碌,她不仅要研发治疗瑞瑞的药剂外还需兼顾内外实践,还要陪它玩闹。 虽然碧儿有时也会前来帮忙,但瑞瑞显然对这个“人造人姐姐”并不买账。 与此同时,冰黎慕仍在持续调查苏小姐之死,无论她如何深入挖掘,线索却始终如薄雾般飘散无踪。 总而言之,该忙碌的人一定会在不同地方忙碌,而不该忙碌的则是闲出屁来。 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冻结。 楚飞凡冷眼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员工,指节敲击着文件的沉闷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犹如他心底压抑不住的怒火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溢出。 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连整数都能算错,你们如果不想干,现在就立刻滚!” 员工低垂着头,却并非被楚飞凡的言语震慑,而是因为凌晨三点他们还在睡梦中突然被西斯年叫醒,赶来开会时的叮嘱仍历历在目。 楚飞凡心里明白得很,眼前的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下属,更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员工。 其中两人年纪比他大出许多,甚至连其中一个的三胎孩子都比他年长三岁。 而此刻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正是内心怨气最深、也最为不服气的一个。 当然,楚飞凡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卓凡手下藏着一位可能比自己生父还年长的人——这种情况下,他本无意多加刁难。 然而,整数计算错误这样的低级失误,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楚飞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胸口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可他无处发泄。 这些人终究不是他的员工,他无法像对待自己员工那样采取强硬手段惩罚他们。 骂他们几句,不过如同对着空气挥拳,除了徒增无力感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眼见他们只是低头认错却毫无实际行动,楚飞凡眉头紧锁,语调陡然拔高:“全都哑巴了?” 站在中间的男人捏紧拳头,指节微微颤抖,嗓音低沉而带了些许不甘:“非常抱歉,飞凡少爷。” 话音未落,少年猛然拍下桌上的文件,冰冷的命令脱口而出:“我不需要道歉!立刻,马上给我重写!”说罢,他双手撑住实木桌面,身体前倾,一把抓起那份引发争端的文件,狠狠掷向三人。 文件凌空划过,精准地擦过中间那人的脸颊,侧边顺势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右侧的男人弯腰捡起文件,剩下的两人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连门都没有好好关上,只随意一摔,发出不算响亮却透着嘲讽意味的声音。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上,脑袋重重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揉紧蹙的眉心,他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内心的不满。 然而,无论他如何吸气呼气,那股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 他刚抬手想用灵力关门时,一只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楚飞凡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单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张开双臂等待着。 瑞瑞摇摇晃晃地迈着步伐,直到触碰到主人温暖的怀抱后才停下。 楚飞凡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皮质沙发。 那里原本是为紧急加班设计的小床形座椅,如今却成了瑞瑞的专属领地。 楚飞凡轻轻坐下,将瑞瑞安置在自己刚刚定制不久的昂贵西装上,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细腻的毛发,嗓音带着少见的宠溺与柔情:“这么早就醒了,今天是怎么啦?” 怀里的小狗甩了甩脑袋,用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缓慢地攀爬起来,凑近他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用爪子轻轻拍了拍。 楚飞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却没有躲开,反而放任它胡闹似的“涂涂画画”。 他伸手想托住它的小脑袋,但瑞瑞似乎并不领情,扭动身体重新爬回到他的膝盖上,在膝盖处转圈徘徊。 这一刻,楚飞凡恍然明白它的意图,一边笑着叹息一边托住它的小屁股,身体稍微挪动,躺在沙发上,再将它稳稳地放回怀里。 瑞瑞眨巴着眼睛,踩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而楚飞凡只是淡笑着任由它肆意妄为。 此前因那些所谓“员工”堆积的怒气,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另一边,实验密室内碧儿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做好的辅食碗,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瑞瑞竟凭空消失了踪影。 惊慌失措下,她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顾不得收拾,提起裙摆慌乱地朝女医生的方向奔去。 彼时,女医生正专注地调配新的药剂,手中动作精准而稳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碧儿尖锐的叫声如同一道惊雷劈下,令她浑身一震,手里的滴管顿时失控——两滴多余的药水滑落进试管中。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药水剧烈爆炸,浓烟弥漫整个实验室。 当烟雾渐渐散去,女医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原本白皙柔嫩的脸蛋如今漆黑一片,宛若炭火灼烧过一般;那头柔顺飘逸的长发更被炸成了夸张的爆炸头。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将发箍扯下,重新戴上,转过身,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瞪向面露惶恐的碧儿。 她双手抱胸,语气不满质问道:“碧儿,你是不是没看到我在研发新药?还有,你不给瑞瑞做辅食跑来找我干嘛?” 碧儿张口结舌,愣了一瞬,随即眉飞色舞地喊道:“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女医生脱口而出:“你说什么,我的摇钱树没了?!” “诶?”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捂住嘴,尴尬地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言:“我是说…能让楚少赚大钱的瑞瑞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此刻,碧儿早已无暇顾及她的狡辩,只是颤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我按您给的清单做好辅食,回头一看,小少爷就不见了!” “别急,小楚少的房间你找过了吗?”女医生冷静地提醒。 “除了您的地方,其他地方我都翻遍了。”碧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医生单手支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一直在这做实验,也没见他来过。” 碧儿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泛红,语气哽咽:“那可怎么办,万一真的找不到小少爷,不管他最后有没有事,主人都会扒了我的皮!” 女医生无奈地挠了挠头,正准备安慰几句,就听到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楚飞凡抱着瑞瑞,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女医生,眼神中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碧儿和女医生立刻僵住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少年脚步沉稳却透着压抑的怒火,怀中的瑞瑞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走到两人面前时,他将瑞瑞塞进碧儿怀里,冷漠地挥手让她离开。 碧儿感受到主人那前所未有的阴鸷目光,甚至连瑞瑞似乎也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她不敢多停留,颤抖着接过瑞瑞,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楚飞凡终于把视线投向了女医生。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 女医生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着一边狐疑地问:“小楚少,快松手!你这是干什么啊?” 听到她的质问,楚飞凡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加大力度,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还想问你呢!刚才那场爆炸声你有没有考虑到瑞瑞还在旁边?你搞实验能不能注意点动静?” “不是我的错!”女医生急忙辩解,“都是因为碧儿找不到瑞瑞跑来吓我,让我分了神才不小心多加了药水引发了爆炸!” 闻言,楚飞凡的动作顿了一下,松开了手,神色复杂起来。 他看着女医生狼狈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小楚少,下次能不能先调查清楚再随便找人算账?”女医生揉着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然而,走出实验室的少年步伐明显停滞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歉意。 加入公司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冤枉过一个人,即便有过误会,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扬长而去。 可这一次,面对她的时候,他竟觉得心中有根刺扎得生疼。 他摇摇头,决定先把瑞瑞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至于如何弥补这次错误…他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暂且停下这个念头。 想到这儿,楚飞凡加快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另一边,卓凡站在自家别墅厨房中,着手准备早餐。 后半夜他经历了一次反噬,不过这次的反噬相较以往并非那般难以忍受,于是他独自默默承受至天明。 清晨八点半他才起身,原计划去上班可如今却已无意前往。 卓凡突然发觉公司有没有自己似乎都无所谓,这几从保利口中得知,楚飞凡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公司几个老油条不服楚飞凡外,再无其他差错。 不多时,鸡蛋饼新鲜出炉。 卓凡嗅着早餐的香气,倒好冒着热气的牛奶,解开围裙放在椅背上,上楼寻高清念。 主卧内,高清念侧卧于床沿,仅露出半张脸庞,一缕发丝垂在半空。 卓凡轻推开门,瞧见这般景象不禁轻笑出声,快步上前隔着被子轻拍她,柔声唤道:“念念,九点了,该起来吃早餐了。” “嗯~”高清念轻哼一声。 卓凡挑眉轻笑道:“昨天九点半便睡下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困?” 高清念并未回应。 卓凡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体温。 “没发热,念念,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单纯犯困,我要继续睡。你自去用餐,待会儿我起身再吃。” “那好,你一会儿务必要下来用早餐。我待会儿要去超市采购,你不要乱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清念随意应了两声,卓凡无奈起身独自去吃早餐,关门时特意减轻了力道。 用完早餐,卓凡再次叮嘱,才开车前往超市购置食材。 选购食材时,他思绪飘回这几日高清念的异常之处。 似乎自大前天上午起,高清念食欲不似从前,偶尔用餐还会呕吐,嗜睡情形也愈发严重。 结完账,在返程途中路过一家药店,他记起家中胃药所剩无几便决定去买些。 拿完药,卓凡左思右想依旧未明高清念究竟有何问题。 擎医生与达娜电话又打不通,他什么都不惧,唯独害怕是星辰链鞭致使爱人身体异样。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高清念正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地吃着早餐。 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而入,将物品搁在桌上,拉开椅子落座,柔声道:“念念,你能陪我去趟公司么?” 高清念抬头,满眼茫然。 “亿戍公司有楚飞凡已经不需要我,刘安旭也已返回新加坡,三日后便是卓氏的登山节,我订了明天的机票。此次回新加坡,若无要事便不打算归来。” 高清念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拭嘴唇,淡然道:“不是该你去和西斯年讲清楚么?为何让我同你一起去?” 卓凡垂下头,嗓音沉闷:“临行前我想去看看霖霖和恬芯姐,你若不愿便在家等我。” 高清念未作回应,起身离开餐桌。 卓凡呆滞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苦涩。 说起来,沈恬芯虽是自杀,可自杀缘由虽非因卓凡却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怎会愿意与‘害死’自己闺蜜之人同框去找她呢? 似乎所有人皆是如此。 对于卓凡而言,无论是逝去的前辈、同辈,亦是同辈中年龄长于他者皆因某些缘由陨落,虽非他造成却也脱不了干系。 他深深叹息,端起碗筷,默默朝着厨房水槽走去清洗。 简单打扫之后开始洗菜,刚将菜洗净,高清念穿戴齐整地从楼梯下行。 她倚在门框,沉声道:“花花刚传来消息,让我们去他们家用餐,说是找我们有事。” 卓凡听闻,洗菜的动作停顿,转身望向穿戴整齐的爱人。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爱人右手中指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上,久久不愿移开。 高清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看什么看,一直盯着看。” 卓凡轻咳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他们有事,那过去看看吧。” 高清念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卓凡换衣服。 换好衣服,卓凡驱车疾驰向樊书翰的住所。 尽管途中遭遇堵车,但仍在午夜十二点前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单元楼。 电梯升至七楼,卓凡找到了107号房,轻轻叩响房门。 樊书翰抱着孩子,满脸愁云地打开了门。 卓凡刚欲开口询问樊书翰为何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屋内骤然传来的震天哭声打断了他的疑问。 樊书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满地转身进屋抱起哭泣的孩子又走了出来。 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哭闹,卓凡展颜一笑,伸出双手,樊书翰立即将孩子递到了他的怀中。 “书翰,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还有,花花姐呢?” 樊书翰眉头紧锁,退后两步,嗓音低沉:“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我要去补觉!”说罢,他冷淡地朝房间走去。 卓凡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将目光转向高清念,轻声道:“念念,花花姐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 高清念同样疑惑地看向卓凡,点头应道:“她是这么说的,不过花花怎么不在?” 话音未落,廖花琼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走了进来。 卓凡眉梢微挑,将孩子交给高清念,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含笑道:“花花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廖花琼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摆手喘着粗气道:“别提了,孩子的爷爷奶奶突然要去旅游,三天前就把孩子交给我们然后就走了。” 卓凡轻叹道:“那也不必买这么多东西啊,又不是买不到。你刚生完孩子,虽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高清念抱着小孩,上前追问道:“再说,你为什么不叫书翰和你一起去呢?他去至少可以开车帮你拿东西。” “这孩子离不开人,离开一会儿就哭,就好像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一样,我和书翰都要疯了。” 卓凡淡淡勾起唇,目光落在干儿子身上,仿佛回到从前,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柔声道:“孩子都会闹人,别看霖霖很乖,他一岁前也很难带。” 高清念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花花,你找我和凡到底有什么事啊?” 廖花琼脱下大衣,随意扔在沙发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带孩子,我们都被折腾得不行了。” “不行。”卓凡眉头轻皱,毫不犹豫地拒绝。 廖花琼听到卓凡如此果断的语气,狐疑道:“为什么?” 卓凡看了眼高清念,叹了口气道:“我和念念打算明天回新加坡,机票都订好了。让你儿子跟我还有念念一起出国,这事书翰还有你们家人同意吗?” 廖花琼听出了卓凡的顾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都商量好了,我们的父母得知是你带孩子,全都赞同。”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人品大家都了解,闻澈可是你干儿子啊,你就帮我带一段时间吧。”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委婉道:“花花姐,万一途中出什么事,我承担不起责任啊。” 廖花琼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飞机失事的概率很小。” 卓凡眉头紧锁,凝视着廖花琼,沉声道:“那万一呢,而且闻澈还分不清爸爸妈妈。” “毅霖出生时就是你带的,也没出什么事,怎么轮到闻澈你就开始畏畏缩缩了?”廖花琼反问。 卓凡扶额,无奈喊道:“霖霖和闻澈能一样吗?”这话音有点大,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樊闻澈。 “哇——”怀中的小男孩立刻哭了起来,高清念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哄着。 卓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解释道:“花花姐,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我不想带,也不是我偏爱霖霖,而是念念最近身体不好,我再带个孩子去公司,你让我手下怎么看我?” 闻言,廖花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没想到你也会有在意自己形象的一天,明明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在乎。” 卓凡撇了撇嘴,略带羞涩:“因为是你们才无所谓,在新加坡我虽然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但也顶着很大的压力。” 廖花琼点头默认,随后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扬声问道:“午饭想吃啥?” 卓凡与高清念对视一眼,默契地扬声回应:“都可以哦。” 午餐过后,卓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向樊书翰和廖花琼传授当年与沈毅霖相处时积累的经验。 他的语调沉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仿佛那些过往并非遥远的岁月 而是昨日刚刚发生的故事。 经验传授完毕,他带上高清念,一同返回了公司。 亿戍公司厨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和消毒水味。 卓凡挠了挠头,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正在踮脚擦拭柜门的厨师长:“厨师长姐姐,达娜姐姐她人呢?” 厨师长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娜娜前天有事离开了。” “那我反噬期……”卓凡的话戛然而止,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 厨师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从抽屉里拿出两盒药,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娜娜临走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用法你知道吧?” 卓凡点头,双手接过药盒,低声感谢后便迅速离开了厨房。 厨师长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道:“诶,你一周都没上班,娜娜不在,可小月月还在办公室,要不要做个检查?” 卓凡的脚步没有停顿,随口应道:“不用,我压根没事。” 厨师长双手叉腰,眉梢微挑,眼底却逐渐染上一抹忧虑。 她看着卓凡远去的方向,胸口突然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心口在厨房来回踱步,嗓音低哑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沉闷?难道…难道说我又要失去什么了吗?”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我如今还在乎的…难道连最后都无法守住吗?” 夜幕降临,卓凡和高清念终于回到了家。 高清念懒懒地窝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的光影映在她的脸上,卓凡轻笑着脱下大衣,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高清念爱吃的水果,还有晚餐需要用到的食材。 他将水果仔细清洗了三遍,动作娴熟地削皮、去核、切块,最后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盘中,端到了茶几旁。 他蹲下身,柔声道:“晚餐还要等会儿,这些水果我用温水清洗过了,别吃太多哦。”说完,他起身套上围裙,又转身忙碌起来,熟练地开始清洗蔬菜篮里的青菜。 然而,高清念垂眸望着那一盘精心切好的水果,内心并无波澜。 相比这些富含营养的水果,她更钟情于超市里的各种零食,每次路过货架都会忍不住驻足选购。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混合着油香的气味弥散开来。 高清念随手抓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调高了电视的音量。 半小时后,清炒虾仁的香气扑鼻而来,而青菜西红柿鸡蛋面也在卓凡的巧手下简单出锅。 他隔着餐盘将热腾腾的晚餐端上餐桌,语气温柔地唤道:“念念,别看电视了,快来吃饭吧。” 高清念暂停了电视,缓缓起身走向餐桌,坐到椅子上。 她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动作机械般地咀嚼着。 卓凡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试探:“念念,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我一起回新加坡,那你可以回高家。不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高清念放下筷子,深邃的目光抬眸看向他,语气低沉而坚定:“卓凡,你又要抛弃我吗?” 卓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里掺杂着委屈与无奈:“我没有…不是你白天不理我的吗?” 高清念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理你就代表我不去了吗?” “没有…你去我很高兴。”卓凡连忙解释,话语中多了一丝急切:“那我们后天在回去,明天一起去高家和岳父岳母说明白。” 高清念思索片刻,点头,但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恬芯姐那边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 卓凡愣住了,意外地抬起眸,与她对视。 当看清她眼中的坚定后,他唇边悄然扬起一抹笑容。 晚饭后,高清念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而卓凡则独自忙碌起来。 他擦桌子、倒垃圾、拖地,动作娴熟。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脱下围裙,轻轻坐到高清念身旁,将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高清念微微侧目,语气平淡却透着疏离:“累的话就早点去洗澡,然后休息吧。”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再等等,现在放洗澡水还太早,上床也睡不着。” “可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还是回房间吧。”她的话语依旧冷淡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卓凡没有动,只是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 高清念眉头微蹙,伸手抵住他的额头,略带责备地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卓凡语气多了一丝倔强和疲惫:“就是想抱抱你。” 听着他这近乎孩子气的回答,高清念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随后缓缓放下,不再抗拒。 卓凡安静地靠在她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找到了某种安心感。 时间悄然流逝,一直到晚上十点,高清念身体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肩膀早已被压得刺痛难忍,甚至连电视屏幕上的剧情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终于,她开口打破沉默:“卓凡,都十点了,还不起来洗澡睡觉?” 卓凡迷糊地睁开眼,抬手挡住了客厅刺眼的灯光,语气沙哑又含糊:“嗯?已经十点了?” “你给我坐好,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她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与催促。 卓凡的大脑仿佛自动过滤掉其他信息,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睡”。 他迅速站起身,拉住高清念的手腕,朝楼梯口走去。 主卧里,卓凡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高清念双手抱胸站在床边,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满:“怎么不洗澡?” 卓凡闭着眼翻了个身,闷声道:“不想洗。” “不过是收拾个厨房,能有多累?平时也没见你这样啊。”她的语调带着几分讥讽,但更多的是疑惑。 卓凡撑着胳膊勉强坐起,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回答:“明天我换床单、洗床单,今天实在不想动了。” 高清念看着他那副赖皮又疲惫的模样,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她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凹陷,卓凡立刻翻过身来,胳膊再次搭在她身上却没有睁眼。 昏黄的台灯映照下,高清念静静注视着卓凡熟睡的脸庞,心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她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床头灯。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笼罩整个房间,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第185章 未赴的晨约:暗藏的内鬼 翌日,大雪纷飞,天色刚蒙蒙亮。 瑞瑞趴在主人胸膛上,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良久,它从主人身旁下去,转移到不远处床头柜上的水杯旁将小爪子探入杯中。随后,它抖了抖湿漉漉的爪子,并未舔舐,而是来到主人头顶旁,用那只爪子拍打主人的脸颊。 主人皱了皱眉,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扰到,但并未完全清醒。 他随意用手抹了一把脸,低声嘟囔道:“瑞瑞乖,离上班还早呢,再让我睡一会儿。” 瑞瑞歪着脑袋,下一瞬“密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它的视线随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碧儿梳着整齐的盘发,缓步走到床榻前,隔着被子拍了拍床上的人,焦急道:“主人,还有三分钟就八点了!您怎么还在睡啊?” 闻言,少年迅速抬手在四周摸索,确认瑞瑞不在附近后,猛地坐起身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情况,一阵尖锐的尖叫划破空气——女医生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叉腰怒斥道:“小楚少,昨天晚上不是说好让你看着实验室里的药吗?现在全毁了!” “几点了?”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七点五十八。” 话落,少年迅速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撞开女医生的肩膀,径直奔向衣柜,一边匆忙穿衣一边朝屋外狂奔。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了碧儿和女医生,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突然疑惑为何今日的楚飞凡会突然赖床? 会议室内,众人眉头紧锁,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荡荡的座位,气氛低沉得令人窒息。 蔡景天双手撑着下巴,沉声道:“你们谁有楚飞凡的联系方式?都八点多了,他跑哪儿去了?”他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保利。 后者咽了咽口水,默默掏出手机准备拨打。 就在此时,后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楚飞凡顶着微微凌乱的头发,神色狼狈地坐在主位上。 随他的到来,原本凝重的气氛愈发压抑。 除了保利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怨恨死死盯着他。 显然,他们早已积攒了无数不满。 毕竟,当初楚飞凡亲自叮嘱并要求七点召开早会,而他竟迟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身为冰属性继承人,寒冷的天气对他而言百益无一害;但对这些普通人来说,在六点半起床整理内务、吃早餐已是极大的挑战。 虽然公司一年四季不论时间地点都开着空调,根本没有冷意。但冬天赖床的习惯依旧难以克服。 于是,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楚飞凡承诺给予补偿,会场中的气氛依然沉闷如霜。 会议结束后,保利忍不住戳了戳楚飞凡的后背,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楚飞凡转过身,看向保利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淡淡摇头。 保利撇了撇嘴,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过去,憨笑道:“这个送你吃吧。” “不用。” “吃甜食能让心情变好。我知道因为卓凡哥哥不在,你又被董事长施压才顶着压力来这里替代他上班,开会时我也注意到你的心思根本没放在会议室。这次一定要收下!”保利的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楚飞凡盯着他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伸手接过。 看到对方接手,保利松了口气,咧嘴笑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待保利离开,楚飞凡垂下眼,盯着手中的糖,缓缓撕开外包装将它塞进嘴里。 一阵甜腻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紧锁的眉头不禁舒展。 于是,他叼着带棍的糖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内女医生正一脸惋惜地盯着实验台上泛着绿光且稍显紫色的药水,长叹了一口气后便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她拉过椅子坐下,后背紧紧贴着椅背,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碧儿端着早餐轻轻敲门,在得到允许后缓步走进去,将餐盒摆放在一旁的方形桌上。 她柔声道:“师父,我看您早餐没动两口,我给您重新买了一份。” 女医生摆了摆手:“我不饿,这个你给小楚少吧。” 碧儿眉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坚持道:“师父,这是我按您的喜好买的早餐。主人他…估计不会吃的。” 女医生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瞥了眼桌上的早餐,确认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后又快速收回视线,语气淡漠:“他不吃,你吃了。” 碧儿抿着唇,眼神骤然黯淡下来,闷声道:“我和冰姐姐已经吃过了。”她停顿片刻,再次抬头恳求道:“师父,您要是不吃早餐的话,就只能倒掉了。” “给流浪猫狗吃。” 碧儿深深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早餐重新装回托盘,转身离去。 她没想到,即便是美食也无法让师父从药品事故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走出密室的碧儿低头望着依旧冒着热气的早餐,脑海中浮现出自家主人同样没吃东西的画面。 按照人饿极了就会随便应付的原则,她决定将这份早餐送到本属于卓凡的办公室方向。 另一边,卓凡终于拨通了达娜的电话,但对方却似乎因某种缘由始终闭口不谈。 他坐在床边,扭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高清念,抬手摸了摸她露出来的头顶,语气低沉:“达娜姐姐,您就告诉我,我是星辰链鞭的主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彼时,达娜穿着一件印满棕色卡通胸口图案的睡衣,脚踩一双立体熊头拖鞋,将手机夹在肩膀上歪着头固定住。 她双手拉开窗帘,转身靠在窗台旁,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小卓凡,星辰链鞭我也了解得不够透彻。公司目前记录的所有信息,我早都告诉你了,真的没任何隐瞒。再说了,若我真能完全掌握它,我还用得着每次都按致死量为你准备缓解剂吗?” 卓凡收回目光,低声叹道:“可是——” 达娜从窗台离开,打开房门走向客厅,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哎呀,我亲爱的弟弟啊,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根本藏不住事。而且,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瞒你,我也绝不可能瞒你。你可是我最帅气、最可爱、最聪慧,也是最重要的弟弟啊,是不是?” 卓凡不禁失笑:“那倒也是。” 达娜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昨夜打了一宿的游戏,我得补觉了,拜拜。” “嗯,拜拜。”说完卓凡挂断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伸手拉开了窗帘。 “嗯~拉窗帘干嘛?把它拉回去。”熟睡中的高清念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念念,我们不是说好要去高家和岳父岳母说明我们的事情吗?时候不早了,走吧。” “不去~” “今天不冷,早餐已经放在餐桌上了,起来吃吧。” “走开,我要睡够。” “你最近比以前能睡这么多,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睡觉能有什么病?别说了,让我睡觉。” 卓凡无奈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离开。 下楼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再次拨通了擎医生的号码,然而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刚回来时遇到的安医生,迅速下楼,从茶几上抓起车钥匙,换上鞋子进了电梯直奔车库。 与此同时,亿戍公司内碧儿端着一碗小米粥,站在办公室门前。 被拒绝了一次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走向自动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碧儿缓步走入。她看到主人正单臂撑着桌面,拳头托着额头,慵懒的目光却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文件。 碧儿咽了口唾沫,眉眼含笑地试探道:“主人,我换了小米粥,您现在正处发育期,不吃早餐可不行。” 楚飞凡闻言,视线从文件上缓缓移开,他将文件垂落在下巴处,深邃的目光投向碧儿,冷声道:“照你这么说,那些按时吃饭、按时早睡的人,发育就能好了?” “阿嚏!谁在说我坏话?”角落里的达娜揉了揉鼻子。 丁元乐抱着双臂嗤笑道:“谁能说你坏话?” 达娜停住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去一言不发。 碧儿端着小米粥,尴尬地笑了笑:“主人说得对,但我真不希望您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出什么事。” 楚飞凡的目光落在碗中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上,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他愣了一下,看向碧儿,问道:“你做的?” 碧儿心头一喜,急忙解释:“嗯,我没加调料,您试试味道。”说着,她绕过办公桌,快速把早餐递了过来。 楚飞凡叹了口气,冷声道:“粥根本不用加什么调料。” 就在碧儿神色微变之际,他突然伸手接过碗,用瓷勺舀起一小勺,吹了吹热气放入口中。 瞬间,米粒的清香与小米特有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但他眉头却猛然一皱。 碧儿的目光骤然黯淡,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少年低沉的声音叫住:“味道还可以只是太甜了。” 碧儿惊喜又诧异地问:“主人,您喜欢吗?” 楚飞凡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果再凉些,不那么甜就更好了。” 碧儿松了口气,连忙应道:“那我下次不放糖了。” “你说的调料就是糖。” “是啊。”碧儿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什么,垂眸轻笑道:“主人,虽然我只是个人造人,但毕竟跟了您这么久再加上师父的指导,我也并非一点常识都没有。” 楚飞凡略显尴尬地收回目光,沉声转移话题:“瑞瑞吃早餐了吗?” 碧儿点头,轻声道:“嗯,今天吃得多,师父给的量似乎不够了,它还没吃饱。” 楚飞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平淡:“这是个好开头。”他转头看向碧儿,叮嘱道:“记住,少食多餐。在瑞瑞的身体完全恢复前就按照这个标准多给它准备点吃的。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还有她。” “提到师父,我见她今日食欲不佳便依照她的喜好重新选购了一份餐点。然而,她还是不吃,反而让我拿去喂流浪猫狗。” 楚飞凡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却难掩忧虑:“她在生我的气?” 碧儿小心翼翼道:“这…我不太清楚,但她今日的状态确实与往常大不相同。在给您送饭前我还去了趟密室,可她却不让我进去。主人,唯有您能让师父振作起来。” “知道了,你去照顾瑞瑞。至于她,等我处理完手头事再说。” 碧儿接过空碗,微笑着点头退下。 上午十点,楚飞凡趁上午茶时间从厨师长那里拿走了两份甜品。 他步伐从容却引来了周围人的错愕目光。 此时,女医生正悠然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与另一端的同伴进行视频通话。 “我不在的日子里无论如何,请你务必照顾好师父和小师妹。” 屏幕那头的人眨了眨眼,露出憨厚的笑容:“放心吧,三师姐。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父和小师妹。再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女医生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师兄弟姐妹中藏有内鬼,你必须找出那个人。” 对方顿时一惊,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可能?大家都是因天灾才逐渐聚集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来彼此早已是家人,怎么可能会有内鬼?” 女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垂眸轻叹道:“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师父和小师妹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已发颤,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对面连忙安慰道:“师姐,你冷静些,梦都是假的。” 女医生抬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沉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定要查清楚而且要格外小心。今天的视频也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师父问起,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 见她如此笃定,那人也不再反驳,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既然你怀疑,那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女医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你了。” 见她终于恢复了精神,那人调皮地眨了眨眼:“咱们是一家人,哪能说‘辛苦’这种见外的话?” 女医生唇角微扬,露出浅浅的笑容:“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工作了;拜拜。”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深深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口袋,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恰好是楚飞凡的上半身。 她猛地扭头,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小楚少!”她的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撑着桌沿,目光躲闪却强作镇定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楚飞凡嗤笑一声,语调里透着一丝玩味:“你很怕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女医生低下头,没有回答。 在她面前,楚飞凡将自己的情绪一向克制得很好。 除了偶尔因愤怒或紧急情况嗓音略微提高外,他几乎从未失态;更不曾当着她的面惩罚碧儿或是冰黎慕。 能让这位少年收敛自己情绪,除了瑞瑞和她再无第三人——至少,目前还没有。 她沉默着而楚飞凡则搬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女医生被他的注视逼得有些喘不过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然而,她的语气却平静如水:“你对我、对瑞瑞、对碧儿和冰冰,还有公司那些手下,态度都是不一样的。” 楚飞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朝她缓步走去,语气温润却不急促:“从你和手机那头的人提到有内鬼的时候,我就已经进来了。看你聊得挺投入就没打扰。”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等少年开口,女医生皱眉补充道:“我先说明,瑞瑞应该在碧儿身边。如果它不在我这儿,那就表明它在其他地方。总之不在这里。” 楚飞凡低笑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她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小楚少,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觉得可笑?” 楚飞凡眉头微蹙,语气沉稳有力:“我认真的!”话落,他扬手用灵力变出一盘点心缓缓放置在桌上,香气隐隐弥漫开来。 女医生轻嗤了一声,目光略带讽刺,讥讽道:“小楚少怕不是被碧儿‘投喂’得太好心情不错,顺便听她说我没吃早餐才跑这一趟吧?” 楚飞凡无奈摇头,一边鼓掌一边感叹:“你确实聪明,但很可惜也只猜对了一半。”在女医生错愕的目光中,他步步紧逼,补充道:“没错,碧儿的确让我心情不错,也的确告诉我你没吃早餐,但她说完就走了,我来见你纯粹是自己的决定。” 女医生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但很快隐没下去。 她双手抱胸,偏头冷哼道:“小楚少,你不用拿这些话,这些东西来安慰我,我根本没心情不好。” 楚飞凡叹了口气,稍稍放低姿态,语气也随之柔和:“早上的事是我的错,我答应过你的事没能做到,害你白忙活了三天。我向你道歉也愿意弥补。”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瑞瑞还需要你照顾…” 女医生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个红包上眉头骤然紧锁。 下一秒,她抬手拍开了他递来的红包,语气压抑着怒意:“楚飞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没把你当什么,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给我滚出去!” 见楚飞凡仍站在原地不动,女医生干脆直接扯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门口,用力一甩——楚飞凡措手不及摔在了地上。 他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刚想站起来冲进去,却见她狠狠按下自动门的开关。 门在他即将踏入的一刻合上,冰冷地隔绝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他知道瑞瑞还需要她,于是咬牙忍耐,转身快步离开密室,朝卓凡的办公室大步而去。 第186章 温柔掠夺 医院后院的小径上卓凡与安医生并肩而行。 “安医生,除了擎医生外整个京城再没有第三人知晓灵力的事情。”卓凡低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试探。 安医生听罢,眉头骤然紧锁,神色阴郁得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 她冷冷地瞥了卓凡一眼,嗓音低沉:“卓凡,我看你是联系不上擎医生才终于想起找我?” 卓凡怔了一瞬,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默认了她的猜测。 安医生虽早料到这个答案,但看着他那略显敷衍的表情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失落。 卓凡语气透着急切,追问道:“安医生,我的爱人缔结那种契约已经一周了,可为什么会出现嗜睡和食欲不振的症状?” 安医生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锐利的余光扫过他的侧脸。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尖微微发颤。 沉默间,她脸色愈发阴沉,周围的空气也似乎被一层压抑的寒意笼罩。 察觉到这股异样的低气压,卓凡皱了皱眉,错愕地看向她,轻笑一声,关切道:“安医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安医生简短回应,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卓凡撇撇嘴,不甘心地追问道:“安医生,从我到这里开始隐隐约约就觉得你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不愿多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卓凡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 这样的安医生,他从未见过。 算上初次见面,卓凡与她相识已整整十七年。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刚被西斯年带入公司的新人,对西氏的一切都充满恐惧。 父亲的压迫让他习惯封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直到十七年前的那个年初四,西斯年和西琴斯闯入他的房间,一人一边将他架到雪地里堆雪人,他才露出短短的笑容。 可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依然紧闭。 两兄弟见状全都笑着鼓掌,三个孩子一直玩到天黑。 第二天清晨卓凡便高烧不退。 西斯年满怀愧疚地跑到医院,找到了年轻的安医生。 那时的卓凡能感受到,安医生与其他医生不同。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无论是注射、输液还是喂药,都会提前征求他的同意。 每一次针头刺入肌肤之前,她都会轻声提醒,完事后还会摸出藏在口袋里的糖果递给他。 卓凡的感觉没有错,安医生确实是一位善良且温柔的人。 不论是面对患者、同事、朋友还是流浪的小动物,她总是用最真诚的态度去对待这个世界。 尽管这份善意曾经给她带来了痛苦,甚至堪称“灾难”,可她依旧选择以温暖的目光看待世间的万物。 抛去医生这个身份,她还开设了一家流浪救助站,不仅收留流落街头的小动物,也接纳那些被遗弃或暂时走失的孩子。 她身边有许多孩子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她和擎医生一样,都在在等待一个人——只不过,擎医生已经找到了‘替代品’而她始终一无所有。 安医生抱紧自己的身躯,卓凡见状,从她身后唤道:“安医生,你等等我!” 她心底一叹,终于放慢脚步。 卓凡赶上来,目光满是焦虑:“安医生,你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 卓凡无奈脱口而出:“是不是那个人刑满释放又来找你了?” 话落安医生猛地顿住脚步,卓凡也随之停下。 两人沉默良久,卓凡才缓缓开口:“如果他真的在骚扰你,你可以来公司。达娜姐姐之前就跟董事长提过希望你能做她的助理。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去找西斯年谈。” “卓凡,我在这里的待遇挺好的。”安医生的声音平静,但隐隐透出拒绝。 “公司也一样。如果你来,我敢保证工资至少是这里的三倍,而且待遇绝不会比这里差。” 西氏是京城最大的企业,其影响力覆盖各个领域,甚至连安医生所在的医院也在其收购范围之内。 当年的安医生,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实习护士,对西氏的庞大势力既敬畏又谨慎。 她当然明白西氏的实力有多惊人,那是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的地方。然而,她也深知其中的险恶。 西氏不是普通的栖身之所,虽然如今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一旦风暴来袭,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只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卓凡看出了她眼中的犹豫,郑重其事道:“安医生,如今的西氏早已不是四年前的模样。如果真有变故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安医生冷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卓凡,据我所知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若是发生大规模冲突,医院未必会比西氏更安全。西氏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员工。”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迅速垂下眼,牙关紧咬。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执念已久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那个人就在西氏工作,加入那个地方就能离他更近一步…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她最终深深叹息,语气低的几乎不可闻:“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好,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安医生补充道:“不过关于你爱人的情况我也说不准。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原因。” 闻言,卓凡神情黯淡下来,低垂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 他轻声道:“我明白了,谢谢。”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去。 一阵冷冽的风拂过,安医生站立原地,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卓凡推开家门时,高清念正弯腰拖地,耳边传来洗衣机低沉的搅动声。 他没顾得上换鞋,大步朝她走去,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拖把:“念念,这种活哪能让你来做,我来。” 高清念抬眼瞥见他踩脏的地板,眉尖轻蹙,却很快移开了目光。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淡:“没有什么能不能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家理应一起付出。况且,我已经快拖完了。” 卓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弄脏的地面,干笑了两声:“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 高清念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得起身坐到沙发上,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医院。”卓凡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去问关于星辰链鞭契约的事情。” 高清念垂下眼帘,淡淡道:“卫以棠告诉我了,她说那是正常现象。” 听到这句话,卓凡立刻放下拖把,几步跨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肩头,嗓音低沉而柔和:“没事就好…那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回你家了吗?” 高清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她轻轻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念念!等等我!”卓凡急忙追了上去。 两人赶到高家时,正好撞上一家人正在用餐。 高清铭余光淡淡扫了卓凡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继续夹菜,语气波澜不惊却又隐含锋芒:“和好了?” 这话落下,餐桌上的其他三兄弟默契地放下了碗筷,同时转头盯住了卓凡。 卓凡僵硬地笑了笑,依次喊道:“大哥、二哥、三哥,小弟。” 高清骁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谁是你小弟?还没进门呢就急着攀亲了?” 另外两位哥哥也默契地点了点头,显然对卓凡的到来并不欢迎。 高清念眉头紧锁,咬牙低声呵斥:“清骁,不管卓凡是不是我的丈夫他只要踏进这个门,你就不能这般无礼!” “姐,如果他不是那个身份,来这儿我当然欢迎!” “清骁!”高清念的声音骤然提高,显然已有些恼怒。 卓凡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却坚定:“念念,你先冷静点。”他松开手,将目光投向餐桌上的其他人,沉声补充道:“我今天来并不是想看到你们兄弟姐妹之间争吵。”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高清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卓凡,你父亲害了我们全家,而你现在又伤害了我妹妹的一片真心。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卓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耐心解释道:“对不起,之前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和我父亲不一样。至于伤害念念的感情也是因为太过害怕她出事。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退缩。我要和念念在一起。如果有人阻拦,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 “你——!”高清骁指着卓凡,一时间竟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高清铭猛地摔下筷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的眉头深锁,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卓凡,最后落在妹妹身上,语气缓和却充满威严:“清念,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想和卓凡在一起,与他结婚并且共度一生吗?” 高清念毫不犹豫地抬起头,迎上哥哥的目光,笃定道:“三哥,我对天发誓,我真的爱卓凡。也许除了卓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高清铭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视线转向卓凡,语气低沉而有力:“卓凡,虽然我妹妹比你年长但她从始至终,除了你从未接触过其他男人。当初,她为了你与家里闹僵;为了你在初中时请求搬出去住,甚至差点遇到危险。这些事你都清楚吧?” 卓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变得异常认真。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我知道,念念为我付出了很多。也许我内心深处仍然有担忧、有恐惧也有犹豫。我怕自己无法照顾好她怕失去她,更怕她受到伤害。亿戍公司仇家众多未来必然充满危险。但如今我已经想通了。这些困难应该由我们一起面对。哪怕有一天我们自身难保,我也绝不会抛下念念独自苟活。” 高清念的心猛然一颤,转头看向卓凡,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她心里默念道:“卓凡……” “我要娶高清念,我会倾尽全力去守护她、呵护她。至于我的父亲…我打算直接办婚礼,无论他是否同意。婚礼结束后即便他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绝不妥协,而且我也不会与他共同生活。若必要探望的日子我绝不会让他伤害到念念。” 坐在主位的高母轻轻鼓掌,笑意爬上眉梢:“这就对了嘛。”她优雅地从餐桌旁站起身目光温暖:“小凡,你想和念念结婚我由衷地感到高兴并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谢谢阿姨。”卓凡微微颔首,声音谦逊而沉稳。 “还叫我阿姨?”高母挑眉,语气里透着一丝促狭。 卓凡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高清念。 她正含笑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脸颊陡然绯红,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妈……” “这就对了嘛。”高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坐在一侧的高清骁,语气骤然严肃:“清骁,还不快把姐夫请进屋?坐在那儿没个礼貌!” 高清骁翻了个白眼,摆手:“我才不!他根本不是我姐夫!” “你这臭小子,真是惯坏了!”高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妈,没事的。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清骁迟早会接受我的。”卓凡温和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坚定:“我有信心。” “不过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高母重新将目光投向卓凡,神情略带审视。 卓凡坦然回道:“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还有父亲商量回新加坡的事。” “回新加坡?”高母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公司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处理,原本打算今天就走。但念念想和我一起去。我觉得没有提前通知你们不妥,所以特地过来征求二老的意见。” 一直沉默的高父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有力:“卓凡,你说你爱清念可你知道念念在这个家的地位仅次于她母亲。我不求你事事迁就,但你要明白一个男人对婚姻的承诺不仅是责任也是忠诚。你能否保证,你这一生只会爱我的女儿?” 卓凡直视高父,语气铿锵,眼神笃定如磐石:“父亲请放心,我今生今世只爱清念一人。她能做到的我一定也能做到!” “既然如此,随你们去吧。不过五月十号是个好日子,四月中旬前必须回来筹备婚礼。”高父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缓和。 “好,我一定会按时赶回来。” 这时,高母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嘴角微扬:“小凡,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和念念已经在朋友家吃过了,谢谢妈关心。” “那进来聊聊。你父亲前辈上午刚找我们谈过一些事,透露了些许消息。” 听到“父亲前辈”,卓凡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立刻拉住高清念的手,急切地往屋内走去。 这一幕让高清骁气得几乎跳脚。他看着姐姐那温柔大方的模样,却爱上了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他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哇啊啊,成何体统!我姐的手只能给我摸!”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姐姐以后和卓凡亲密的画面,他顿时觉得胸口闷得慌,难受至极。 实际上,高清骁四年前已经与联姻对象完婚,他们有一个女儿,也正因这个女儿的存在,才让他免于被赶出家门的命运。 当初他们在连续生下三个儿子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女儿,全家欢喜雀跃。 为了不让女儿孤单,他们又尝试生了一个,可惜最终还是个儿子。这也使得高清骁成了家中最小的孩子,然而地位却连三年前来家里的猫狗都不如。 屋内,卓凡与高父高母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才告一段落。 等两人回到家一个准备晚餐,一个收拾行李。 晚餐后,高清念提议散步,卓凡稍作犹豫,最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答应下来。 两人从别墅缓步而行,一路无言却不尴尬,直到走到附近的小吃街才停下脚步。 霓虹灯将街道映得五彩斑斓,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卓凡望着身旁的高清念,柔声道:“饿了吗?” 高清念正盯着路边摊上的烤串发呆,嘴角竟不自觉挂上了一丝口水。 被卓凡这么一问,她慌忙抬手抹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卓凡轻笑一声,手与她的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向最近的一家烧烤摊。 他每样都买了一份,然后静静地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 高清念咬了口刚炸好的肉串,抬头问道:“你不吃吗?” 卓凡轻笑着抬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宠溺:“你先吃,我待会再吃。” 高清念眨了眨眼虽满心疑惑,但还是埋头继续啃手里的肉肠。 两人沿着小吃街边走边逛,高清念几乎是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而卓凡则始终跟在她身后,默默买单、拎东西,脸上却没有丝毫怨言。 很快,小吃街逛到了尽头,高清念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牵起卓凡的手往回走。 回到别墅,卓凡走在最后顺手将门关上。 他把手中剩余的烧烤放在茶几上,低沉地问了一句:“不吃了?” 高清念脱下大衣,摆了摆手:“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卓凡低头看着油光锃亮、洒满孜然的烤串,嗓音极低透着冷意:“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你。” 高清念眼睫微颤,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凡,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卓凡的目光紧锁着她岔开话题道:“你要去洗澡吗?” 高清念随意应道:“嗯,走这么远腿有点酸,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卓凡的目光暗了几分,但依旧强撑着笑意:“我去给你放水,你坐沙发上休息一下。” 高清念毫无察觉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回道:“噢,那你去吧。” 放完洗澡水,卓凡缓步走向楼梯,柔声提醒:“洗澡水放好了。” 高清念抽了一张纸轻轻擦拭唇边的油渍,随手把签子扔进垃圾桶,起身往浴室走去。 卓凡站在原地,目光幽深,耳中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知道,高清念洗澡的习惯是先冲洗干净再泡在浴缸里放松。 一小时后,主卧的门“咔哒”一声轻响,高清念穿着一件深紫色丝绸吊带衫缓缓走出。 她的头发半干,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的水分也没完全擦净。 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脖颈悄然滑落,消失在胸口的肌肤之间。 卓凡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她身上。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心底的情绪却如潮水般翻涌,血流加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 卓凡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压抑自己欲望的人,尤其是在心理和身体双重驱使之下。 他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高清念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撑住墙壁,俯身贴近她的耳边,语气低沉而磁性:“念念,你真好看。”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摩挲着她的唇瓣,眼中浅淡的水蓝色渐渐变得深邃而炽热:“让人忍不住想拆之入腹。” 高清念瞪大了双眼,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鼓起勇气问:“卓凡,你怎么了?” 卓凡勾起唇,似笑非笑道:“我也饿了。” 高清念愣了一下,平淡回道:“烧烤够你吃了” 卓凡眉梢一挑,含笑打量着她目光如审视猎物般:“我不吃那玩意。”他一字一句,语气低沉而危险:“我、要、吃、你!” 听到这话,高清念猛地生出逃跑的念头。 下一秒,她用尽全力将卓凡推开,转身冲向门口。 卓凡“善笑”着缓缓起身,追捕。 高清念拼尽全力奔向大门,却在门边被他抓住。 他的目光瞬间泛起一层水雾,委屈地看着她:“念念,你跑什么?” 高清念的手紧紧抓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也不由得发颤:“你不是卓凡,你究竟是谁?” 卓凡没有回答,只是缓步靠近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吻住她的唇。“唔…卓凡!”高清念眼眶泛红,眼泪涌出,用力捶打他的胸口。 卓凡松开唇,不满地捉住她的双手,将它们举过头顶再次吻住她。 他的动作随着她的挣扎渐渐收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狂热而急促,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或许是因为缺乏经验,又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欲念愈发强烈,卓凡稍稍松开她,低声问:“想要吗?” 高清念抬起迷离的眸子,摇头虚弱地回应:“不…不想…” 卓凡的目光微暗,手指微凉地拉开她的吊带,在她肩膀处轻轻咬了一口。 高清念紧闭双眸,耳尖和脸颊迅速泛起潮红,身体也跟着轻微颤抖。 “想吗?”卓凡再次低声询问。 高清念转头看向他,声音微弱:“不…不想…” 卓凡不再多言,将她抱起径直朝楼上走去。 二楼客厅沙发处,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最终摔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帮我解皮带。” 高清念不敢违抗,颤抖的手摸索着找到金属扣。 “咔哒”一声,皮带被解开,她迅速将它抽离丢在一旁。 随后,她眸子泛起涟漪,低声哀求道:“我怕疼,你轻点……” 卓凡点头,俯身在她的锁骨处轻吻,与她十指相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喘息声逐渐平息,卓凡的眼眸恢复了冷静。 他从她身上翻过,抱着她陷入沉睡。 空调的暖气弥漫整个房间,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第188章 未 “楚飞凡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傻子?一直把我当做你的试验品?”周铮流下了眼泪,被最亲密的人骗周铮实在不想接受现实 “周铮,我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你以为我楚飞凡真把你当做家人?告诉你,这些都是引你上钩的诱饵” “你混蛋!”周铮挣扎着药劲太大他无法反抗 “周铮,你是不是沉浸在我的谎言都忘记我楚飞凡是个杀人眼睛都不眨的人?还有,我演了这么久很辛苦的,不从你身上讨点利息,我又怎对得起我自己呢?”话间楚飞凡当着周铮的面帮他注入了不明药物 “你个疯子,混蛋!我看错你了!呃啊~” “晕过去了?就这还是个是顶尖omega?” 楚飞凡抽取了1000毫升的血液后并没有悔恨之心,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铮也只是绕了过去回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试管里浓稠鲜红的血,楚飞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这些应该够他的宝贝吃两三天了” “周铮你想恨,就在地狱里恨我吧” “飞凡少爷··您为什么要··”周铮虚弱的睁开眼,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动也动不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是饭菜的问题 “没想到这才第二次就有了抗药性,顶尖omega果然名不虚传”楚飞凡注视着周铮手已经拿出针管,往周铮脖子上扎针,却被周铮躲开 周铮眼神迷离的望向楚飞凡,有气无力的说到“飞凡少爷··您往我脖子上扎针是要干什么?还有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您又对我做了为什么·?最后为什么我感觉很热?” “我只不过是在你的饭菜里加了些让你无法动弹的药罢了,至于你的身体很热应该是因为你的发情期” “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最起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周铮怒吼着,他始终没想到楚飞凡竟然给他下药,之前他知道楚飞凡没有家人,他是第一个想当楚飞凡的家人,但没想到在他的生日宴会楚飞凡给他下药 楚飞凡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抱歉了,周铮,我只要我的宝贝能活下去,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牺牲,所以为了我的宝贝只能委屈你了,谁让他只喝你的血其他的不喝?” “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最起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了” 周铮怒吼道,他始终没想到楚飞凡竟然给他下药,当他得知楚飞凡没有父母,身边没任何依靠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想当楚飞凡的家人,他给了楚飞凡温暖,但没想到在他的生日宴会上他给他下了药 周铮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他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楚飞凡能幸福,韩翊楠给他一次知晓未来的机会,他还是想知道楚飞凡在未来有没有得到幸福,而不是为了自己 如今楚飞凡给他下药,他只觉得他做的一切就像个笑话一样,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楚飞凡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做家人 卓凡:“其实飞凡少爷你不用一直故作坚强” 卓凡:“楚飞凡你愿不愿意迈开这一步?从今以后有我保护你,守护你,我来当你的家人” 卓凡:“你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受委屈了你也一样可以在我怀里哭诉” 楚飞凡:“卓凡前辈·我想要家人·我不想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卓凡:“那我来做你的家人好了” 楚飞凡卓凡 第187章 狮城的误会与真相 狮城离市中心两三公里外的公司大楼身前,文云川双手抱胸在周围来回走动,表情凝重,眼神还有不满与愤怒。 他嘴角抽动,不满道:“怎么还不回来?我还等着回家抱媳妇呢。” 他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发现已经将近凌晨脸上的不悦立马彰显出来。 他可不是那种不守贞操,更不是那种不按时回家或根本不回家的人,他每天都像机器一样准时出门准点回家,准点陪媳妇睡觉。 平时这个点他早和媳妇上床睡觉,哪能轮到一个人在这里吹着寒风,周围还四下无人? 为了时间能过快点,他干脆坐在一旁的木椅,冥想媳妇还在他身边。 就在他快睡着时,沉重的脚步声正朝自己逼近,文云川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从木椅上起身四处张望。 突然!他闭眸将全身力气汇聚在右拳,朝身后人伸出,那人侧头躲开,像是知道他会在出另一只拳时提前用手掌阻拦。 “文总,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文云川这才睁开眼,看到被自己打的人立马收回拳,后撤三步,诧异道:“甘副总,你怎么来了?” 甘副总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迅速移开目光,转身朝身后公司走去。 文云川满脸疑惑,挠了挠脸,快步追了上去,嘴里不停念叨:“甘副总,你快说啊,你咋来了?” 见下属依旧闭口不谈,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脑中突然回想起昨天朋友告诉他的消息,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嚷嚷道:“你又和星嫣吵架了!?” 甘副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冷声道:“我没闲心和一个没逻辑思维的人浪费口舌。” 文云川噎了一瞬,不满道:“甘副总!” 甘副总余光冷冷扫向他,语气清冷:“你不都知道吗?” “真又吵架了,又因为什么事?” “顾星嫣,你的好妹妹背着我找…”看着文云川好奇的目光,甘副总只能将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倒也不是傻子,‘背着人’,‘找’经过大脑分析,他拍了拍甘副总的肩,忍着笑意道:“甘副总,你…你不行啊?” 他脸颊迅速浮现出一抹薄红,沉声道:“滚蛋!” “我可先和你说好啊,夫妻生活能不能长久就看男人硬件够不够,你这…我看迟早要离。”见好友脸色不对,他讪笑补充道:“我倒是认识一个老中医,要不我介绍给你试试?” “文云川你搁这诅咒我,谁不行?至少我和星嫣是同龄,你老婆可比你小五岁,要这样算,我看你才是最先离婚的那个。” “好心给你提建议,你竟然诅咒我,还处不处兄弟了?” “谁是你兄弟,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一直烦我吧?” “你说什么?” 离两人不远处,顾星嫣抚摸小腹,一旁好友看了眼她询问道:“星嫣,你何时如此不知分寸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真不是乐阳的吧?” 顾星嫣啧了一声,无奈道:“瞎说什么呢,我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女子挠头不解道:“这到底咋回事啊?” “三个月前不知谁用合成让阿阳误以为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那孩子…” 顾星嫣连忙开口,语气焦急:“孩子是他的,那天他和云川哥一起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原来是那天,可弄合成视频的人意欲何为?” “不知道,不过自那天起阿阳一直没回来,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女子轻叹一声,嘟囔道:“解释清就行了。”随即她挥手喊道:“甘乐阳,阿川!” 两个大男人闻声转头,女子笑着拉起顾星嫣的手小跑至两人面前。 文云川看着顾星嫣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眼一旁的甘乐阳,收回目光叹道:“星嫣,就算乐阳不行,你也不能找别的男人还把自己搞怀孕了。” 顾星嫣眉梢轻挑,狐疑道:“谁告诉你我找别的男人了?” “他自己承认的。” “误会,他平时是清冷的跟和尚一样,但酒后就大不相同。” “顾星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孩子是你的,我从没单独去过酒吧,我也只有你碰过!” “顾星嫣,你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除了新婚夜酒后乱性外我什么时候碰过你?” “你也知道你酒后乱性,去年十一月六号晚上九点,你是不是和乐阳一起喝酒?” 闻言,文云川恍然大悟道:“有这事,那天是你来公司的纪念日,我拉着你一起喝。” “那也证明不了什么!” “十点半你和云川哥喝得酩酊大醉,我和阿璃打车接你们,哥好歹还有意识,你一点都没有,回到家我费了老大劲把你弄到卧室,你反手就把我压在身下然后就…我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那你和阿璃来就是为了解释清?” 顾星嫣点头淡道:“自从他不知道看了什么合成视频以为我和孩子都是别人的就一直没回来。” 他看了眼甘乐阳,询问道:“你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你这段时间该不会一直住公司吧?” 甘乐阳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好啊,我说你深更半夜怎么来公司,搞了半年把公司当自己家了。” 女子看向回避视线的甘乐阳,语气诚恳:“既然误会解除,你还是和星嫣一起回家,她已经到了孕中期需要人照顾。” “我不会照顾人。” “这好办,阿璃怀孕时我做了充足的功课,发你微信了。”说着他拿出手机将文件发到甘乐阳微信里。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文云川低下头,嘟囔道:“要不是董事长我能来这吗?” “卓凡?”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三十多的人了爬个山能把自己爬丢,董事长让我在这等。” “反正我和阿璃也睡不着,我还买了夜宵,要不吃点宵夜一起等?” “好啊,刚好我肚子饿了。” 甘乐阳走到顾星嫣身旁,手搭在她的肩,沉声道:“孕期不要熬夜,宵夜你们吃,我和星嫣先回去。”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文云川拉着爱人坐在长椅上,手指指着太阳穴道:“阿璃,你说乐阳是不是这有问题?” 女子轻叹一声道:“人家是智商高情商低,你们相反。” “我智商也很高的好吧,不然怎么把你‘骗’到手里?怎么能坐上总裁的位置?” 女子无奈翻了个白眼道:“少得意,要不是乐阳对总裁位置没兴趣,你根本当不上。” 文云川不满的咬了口布满辣椒面的面筋,带着点撒意味唤道:“媳妇儿~” 女子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他的脸颊,柔声道:“好了,我开玩笑罢了。” 有了妻子的陪伴,文云川没有在心里抱怨卓凡和迷路的同事。 两个人互相投喂彼此手中的食物,紧紧靠在一起聊天。 直到凌晨一点,两人在远处听到同事的抱怨声后放心的驱车离开。 第189章 冰封回响:旧影重叠毅霖声 十二点半,关铭和陈娟两人早已坐在约定好的餐馆等候。 陈娟见到高清念的第一眼便迅速跑到她面前,亲昵唤道:“念宝~” 高清念眸光一闪,眉眼含笑道:“娟娟姐。” 陈娟趁机拉着高清念手,与她十指相握,目光落在高清念脖颈处的红痕,轻笑道:“念宝这么久不见,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卓凡提着礼物从身后出现,他目光落在自己老婆和好闺蜜十指相握的手,不满道:“娟娟姐,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算什么样?” 陈娟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调侃道:“开了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都开始有占有欲了。” 卓凡脸颊一红,羞愧的别过头。 坐在不远处的关铭,翘起腿,双手插兜,轻笑道:“别闹了,小凡和念念都不是经逗的人。”他话锋一转,嗤笑一声补充道:“是我走后,你们才做的吧?” 高清念心中一噎,转头看向卓凡,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关铭会知道这件事?” 卓凡依旧闭口不谈,她便迅速用手捂住脖颈,支支吾吾道:“你…你们别想这么多…” 关铭干笑两声道:“我和娟娟看到你们真正的走在一起,我们是发自内心的替你们高兴。” 卓凡淡淡点头,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拍开陈娟的手换成自己的,径直走向餐桌坐在一起。 陈娟无奈耸耸肩,跟在后面。 借着吃饭的间隙,卓凡将公司大致的考核项目和注意事项全都和关铭讲解清楚。 “差不多就这些,但那也仅仅只是入门考核,我不担心你连最基本的都过不去,我担心的是飞凡少爷专门搞得测试,那个测试我没见过,虽然有想询问但他从未开口。” 关铭胳膊撑着下巴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景色,狐疑道:“楚飞凡专门的考核?” “嗯,每一位员工在通过入门考核后通过抽签决定部门,而部门的每位领导最后会单独给他们安排一场‘特殊考核’用来选合适的职位。”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会死。” “嗯。” “那你怕什么?” “我是担心你考不进。” 关铭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指着自己太阳穴,低笑道:“放心,我这里虽然不怎么样,但武力我还是有信心的。” 卓凡被关铭的举动逗笑,恰巧路过红绿灯,他将车停稳,扭头无奈笑道:“不管是公司还是飞凡少爷都不需要只有武力的人噢。” “切。” 回到公司,卓凡熟练的推开办公室门,然而里面却空无一人。 “诶?” 林慕风抱着文件打开门,贼眉鼠眼四处观望,在看到卓凡的那一刻,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大叫道:“卓凡前辈,您回来了啊。” 卓凡闻声转头,看向林慕风的动作和表情,狐疑道:“林指挥,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有飞凡少爷呢?” 林慕风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叹道:“我你就不要管啦,不过飞凡少爷被西斯年压迫负责您的工作后,他就把在您的办公室办公。” “噢。” 林慕风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询问道:“卓凡前辈,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文件交给飞凡少爷?自负责您的工作后,飞凡少爷就把您员工那受的气全尽数加我们头上,严特助不在,虽然我脸皮厚禁骂但架不住一天两三遍啊。” 卓凡无奈叹了口气,缓步走向林慕风面前,接过文件。 林慕风双手合十,目光真挚:“谢谢卓凡前辈,您真是我们部门的救星。” 卓凡歪着头,挑眉道:“救星?” 林慕风慌乱捂住嘴,卓凡心中满是疑惑,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文件,默想:“难不成是我不在的日子里飞凡少爷对他们实行体罚了?” 林慕风讪笑两声:“既然您帮我把文件送过去,那我就不去了。”说完,他迅速关上办公区的门,仿佛下一瞬就会有什么厄运降临一样。 关铭转头,目光落在卓凡侧脸,挑眉轻嗤道:“楚飞凡的员工何时有个如此鲜活的人,真挺令人意外的。” “嗯,林指挥相当于飞凡少爷的左臂,是除严特助外第二能接近他的人。虽然业务能力差了点,但为人处事还有和公司每位员工关系都挺好,认识快半年了,我还没见过他主动和别人发生争执。” “也包括你?” 卓凡扭头,目光灼热的望着关铭,无奈笑道:“我是不管和哪位员工的关系都很好吧?” 关铭眸光微黯,意味深长道:“那可未必。”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聊,我带你去见飞凡少爷。” 彼时,总裁办公室内,楚飞凡后背重重靠在椅背双眸紧闭。他发丝凌乱,平时整齐划一的领带,此刻也松松垮垮的悬挂在脖颈处。 他右手握着一枚按动圆珠笔,大拇指不停按动笔帽,笔尖顺着他的动作收起又放开。 整个办公室回荡着“咔咔”声。 办公室外,电梯“叮”的一声响起,缓缓打开。 卓凡和关铭走在走廊间,满脸疑惑道:“奇怪,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我的那群手下没午睡的习性,这时应该用公司的电脑玩游戏,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 两人一直走到办公室,自动门缓缓开启。 听到动静楚飞凡眼皮都没抬,皱着眉,冷声道:“滚出去!” “飞凡少爷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飞凡才微微掀开眼皮。 他调整坐姿,沉声道:“是你啊,卓凡前辈。”卓凡目光恰巧落在楚飞凡的领带,尬笑两声想把文件递给他,还没等他迈步,楚飞凡便冷哼阴阳怪气道:“还知道回来。” 闻言,卓凡发出一阵低笑:“实在抱歉,我知道你是被迫负责我的工作,但我也是有原因的。” 楚飞凡不耐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 “噢,这是林指挥让我给你的文件,还有就是——”他突然顿住,目光打量着楚飞凡的眼底,询问道:“飞凡少爷你最近熬夜了吗,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 楚飞凡摆手,满不在乎道:“这三天没怎么休息罢了。” “这三天可不是飞凡少爷的反噬期,为什么会睡不好呢?” 见卓凡非要探究,他冷嗤一声道道:“还不是你那群‘好’员工导致的?” 卓凡无奈叹了口气道:“飞凡少爷正值发育期,不管工作有多不顺心,下了班都应该全然忘记好好休息;如果实在烦心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不必,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解决办法。” 闻言,卓凡语气突然沉了几分:“飞凡少爷虽然我不阻止你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员工,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员工,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取他们性命。” 楚飞凡嘴角一抽没有开口。 卓凡根本看不到他这段时间究竟有多的煎熬,面对这群无理取闹打又打不得,骂会还嘴的员工他真气得牙痒痒,有时真想用灵力把他们冰封住扔到南非,眼不见为净,可一想到卓凡他深深忍了下去。 这群员工虽不是让他失眠的主要原因,可和他们也脱不了直接关系。 在卓凡眼里,他楚飞凡什么时候在他观念里变了样,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不讲一丝情面、不顾前主人脸面的人吗? 明明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楚飞凡确实是不顾及前上司感受到人,但在卓凡面前他不会。 在卓凡面前他改变了太多,在他面前他会收起狠厉,会心平气和的和他沟通。 “飞凡少爷?” 楚飞凡从思绪中回神,沉着嗓音道:“我知道了。” “那我的手下呢?” 楚飞凡刚要开口,门口传来动静,他施展灵力,墙壁迅速被冰封,他沉着嗓音道:“给我出来!” 关铭慢悠悠从暗处走出,卓凡小跑到关铭面前,抬手护住,目光柔和却透着几分谨慎:“飞凡少爷别紧张,他是我兄弟,也是我今天回来的目的。” “兄弟?”楚飞凡眉头紧锁,挥手,被冰封住的墙面瞬间恢复原样。 关铭平淡的注视着,却在暗处不禁握紧了拳。 “这不听说严特助有事请假走了,我想林指挥的业务不如严特助,所以想着让我兄弟替代严特助的工作。不过你放心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切都以你为准,不会让你难堪。噢,他也知道灵力的事。” 楚飞凡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知道灵力,还是卓凡前辈的兄弟?”他冰冷的目光从下而上打量关铭,最终落在他额头一道伤疤时顺势闪现至他面前。 他抬手想确认,关铭迅速往后退,表情凝重,冷声嚷道:“你干嘛?!” “这伤疤哪来的?” “伤疤?”卓凡转头望向关铭额前不仔细观察的伤疤,轻声道:“那是救你前辈留下的,这和入职有关系吗?” 楚飞凡迅速背对两人,垂下眼睑,双手不自觉握成拳,漠然道:“卓凡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卓凡眼睫一颤,看向关铭,柔声道:“你先在外面等一会,我和飞凡少爷单独说点话。” “不必。”楚飞凡冷声打断,他绕道撞开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和我一起出去。”说完,他先迈步离开。 卓凡一脸茫然,但看到楚飞凡离开也迅速跟了上去。 楚飞凡将卓凡带到会议室,闷声道:“卓凡前辈还有前任冰属性继承人和关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铭铭和我是大学室友,四年的相处让我们处成最好的兄弟,即便毕业我们依旧有联系,在我19岁那天,我们彼此约定:‘彼此的孩子互称彼此义父’,霖霖是我一手带大的没错,但我有工作出差时就会把霖霖暂时交给他,天气好出去玩时也是和铭铭还有娟娟姐一起。” “你们关系很好吗?” 卓凡点头应道:“沈夫人和霖霖没出事时,我一直将铭铭当成除西斯年外最好的兄弟,而如今——”他眼中闪过一抹忧伤,自嘲道:“而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楚飞凡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咬牙道:“西斯年背叛了你们,他背弃了他对你还有妻儿的诺言,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发生,你恨他吗?” 卓凡紧紧抱住自己身体,轻嗤道:“恨?” 楚飞凡一愣,目光落在他微颤的肩膀,紧接着他发出嘶哑又病态的长笑。 他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从眼尾滑落,沙哑着嗓音回应:“比起恨他,我更该恨我自己。霖霖得知真相时,我明可以拉住他,可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没出生将他拦住,当我恢复神志跑到西斯年房间时,我亲眼看到霖霖的胸口被利剑穿透却露出不甘的眼神,而持剑的那个人是他的生父、也是带给我欢乐与重生、我卓凡人生中…最重要…最喜欢…最挚爱的兄弟…” 卓凡脑海不禁浮现出十七年前的一月二十三日,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西斯年是如何撑着一把黑伞,伸手将他拉起带入西氏的画面。 一股浓烈的、未知名的疼痛从楚飞凡心里蔓延,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那抹孤寂、悲伤却强撑着不让它颤抖的后背抬手想安抚,可却在要触碰到他时又猛地缩回。 两人的周围传来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原本眉头紧锁、眼底晦暗无光的楚飞凡突然变成了沈毅霖。 一会又切换成了楚飞凡本尊。 他只觉眼角发酸,泪水很快在眼眶中成型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沙哑着嗓音低唤道:“二爹爹…” 卓凡只顾沉浸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听到楚飞凡的呼唤和没有躯体仅仅只有一席飘散在半空中的沈毅霖。 泪水在眼眶积攒的越来越多,一滴泪终于忍受不住拥挤的空间,从眼底滑落,掉落在地面。 泪珠掉在地面的那一刻,竟奇迹般的没凝结成冰。 楚飞凡蓦地回神,察觉到眼眶有股莫名的酸涩感,他抬起胳膊,用袖子拭去泪水,正打算悄无声息离开时,卓凡就像预判了他会逃跑一样,转过身。 他望着楚飞凡决绝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内心并不好受。 可不知为何,楚飞凡双手插兜漠然走向门口的动作卓凡竟再次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沈毅霖的影子。这次不是虚影,而是切切实实的重叠在一起的沈毅霖的影子。 他心中一颤,因哭而泛红的眼眸透着不可思议与震惊,脚下隐隐透出银白色的白光。 他用灵力追上,抬手想抓住楚飞凡未跟来的胳膊,可终究晚一步。在他离他胳膊不到两厘距离,感应门恰巧完全合上。 卓凡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他的时间仿佛被骤停般。 不知过了多久,伸出的胳膊传来隐隐的酸痛才让他回神,缓缓收回胳膊。 对着紧闭的感应门,他落寞的垂下眼帘,刘海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从沉闷的语气听出他的失落:“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在飞凡少爷的影子里看到了霖霖?难道说…?” 另一边,楚飞凡走到一处无人还是监控死角的角落。 突然他眼前发黑,视线前方的道路开始模糊不清,他手撑着冰凉的墙面,身体开始虚浮不定。 他喘着粗气,扶着墙壁艰难的往前走。 路过拐弯处,他的双膝像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般,重重摔在地上。 望着黑色的天花板,他慢慢合上双眼。 彼时,关铭站在办公室等的有些着急,索性一个人摸索着走出办公室寻找卓凡。 走到门口,感应门迅速开启,卓凡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关铭不解的挠着后脑勺,狐疑道:“小凡,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卓凡没有开口,双眸紧闭,与他擦肩而过。 关铭眉头霎时紧皱起,他迅速抓起他的胳膊,追问道:“小凡,你究竟怎么了?” 卓凡面色铁青,沉声道:“放手。” 关铭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低吼道:“不放,你告诉我,楚飞凡和你聊什么了?”话语间,他加重了左手的力度。 卓凡吃痛,望着关铭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叹道:“他不过是询问起霖霖的事罢了。” “你告诉他了?” 卓凡点头,用手一根根拨开关铭的手,转身离去。 “你去哪?” 卓凡脚步顿住,双拳紧握,咬牙闷声道:“快到两点了,你说我能去哪?” 关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勉强笑道:“你带清念走了,那我怎么办?” 卓凡侧过身,语气平淡:“你等飞凡少爷的通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他说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说完,他加快脚步走出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楼,卓凡望着阴沉无比的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微信工作群输入框沉默良久。 直到手机时间跳转到两点,卓凡这才在输入框里输入前去新加坡处理工作并告诫他们不准与楚飞凡发生冲突,更不准看不起甚至违抗命令。 在群里发完后,他又特意私信了蔡景天专门告诫他一番。 得到蔡景天保证会听楚飞凡所有指令会替他管好员工后,卓凡长舒口气,又给厨师长发私信将自己离开的消息告诉她便收起手机前往地下车库,开车驶离这个令他伤心之地。 回到别墅,高清念身旁两侧放着两人的行李箱。 卓凡接过行李箱,询问道:“东西带齐了吗?” “放心,常用的我全放在这个文件袋里了。”说完,她拍了拍挂在手上的黑色文件袋。 卓凡点头,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来到她身旁,伸出手。 高清念淡淡勾唇,将戴钻戒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心。 卓凡握着她的手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贴心的用手挡住车顶,待高清念系上安全带才走到主驾驶,关上车门开车前往机场。 由于飞机晚点,一直到晚上十点,两人终于抵达新加坡。 高清念站在出口处,身后不远处的卓凡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柔声建议道:“你今天可是睡了一路,要不先吃点晚餐再回去?” 高清念垂眸看了眼行李箱,卓凡立马补充道:“放心,安旭会过来帮我们把行李箱带回别墅。” 话音刚落,刘安旭立马出现在两人面前,二话不说拿起行李箱往前跑。 卓凡无奈喊道:“注意行李箱别开了。” 刘安旭丝毫没停下,反而加快速度,扬声道:“放心吧,董事长,我办事你就把担忧放进肚子里。”他像想到什么,脚步猛然顿住,随后转身,嘴欠补充道:“您就安心的和您爱人约会,等会回去时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接你们噢!” 卓凡无奈扶额叹道:“我精挑细选的助理何时变得如此鲁莽了?” 高清念在一旁手低着下唇,轻笑道:“他可比景天好多了。” “那…走吧。” 两人打车前去营业且距离最近的餐厅简单吃了顿饭,本想给刘安旭打电话来接,可想想万一他问来问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再次选择打车回别墅。 高清念先进门,望着两人临走前刻意用布遮挡住的家具,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之前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卓凡跟在后面,将钥匙放在鞋柜,含笑道:“今天辛苦你了,洗完澡早点休息吧;晚安。” 高清念转身望着卓凡,询问道:“分开睡吗?” 卓凡换鞋的动作猛然僵住,抬眸笑道:“主卧床太小,等明天换张大点的再说;今天先凑合一晚。” 高清念点头,换了鞋便径直上楼往主卧走去。 两人在各自的浴室洗了澡,换上居家服,一个看书而另一个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对卓凡和高清念而言,他们都早已习惯身旁有彼此的存在。 卓凡的适应能力还算强,看了会书后渐渐的有了困意。 他将书放在床头柜上,侧身入睡。 第190章 卓凡:那些年最幸福的时光[亦是救赎又是深渊] 北京的每一年新年都裹着浓浓的年味。 男人坐在客厅打牌聊天,女人则准备年夜饭;而小孩则吃着美味的零食和亲戚里的兄弟姐妹一起看电视或是在外面放烟花爆竹。 窗外寒风呼啸,席卷着零碎的雪花。 远处胡同里炸响几声鞭炮,离居民区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约莫八岁的小男孩。 雪下得太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染成白色而小男孩定定的坐在那里。 破旧的棉袄袖口磨出了几个大洞,里面的棉絮被冷风吹起,他裸露在外的小臂早已冻得成青紫色。 不只是小臂,他的裤子也短一截,露出在外的脚踝冻得红里发紫。他呼出的每口气都带出白茫的雾却很快消散在凛冽的风里。 他没敢动只是将膝盖抱紧,下巴抵在胳膊上,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细碎的雪粒。他头顶上的积雪已积了薄薄一层顺着发梢往下滑,落在他冻得发紫的脸颊上凉得不停颤抖着身躯。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寒风顺着衣领、袖口,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长椅旁靠着一个书包,拉链坏了一截,露出里面被风吹得干硬的馒头还有——九十九分的试卷。 不远处,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划破夜幕打破了街头的寂静。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缓缓驶来,车身在路灯和雪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可中间的那个标识一看便知这辆车的价值不菲。 车子离长椅不远的地方停下,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车门缓缓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管家。他动作利落地打开雨伞稳稳地举在头顶,他迅速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身体弯成九十度恭敬迎出车里的主人。 很快,纤细的腿伸出踩在地面上,紧接着那位主人也全然貌相。 那是和长椅上的小男孩年纪相差并不大的的孩子,一袭黑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额前的碎发也沾着零碎的雪沫,可最惹眼的是他那双通透的绿瞳,像是打磨光亮的绿宝石般。 他嘴里叼着棒棒糖,可很快他将嘴里化的差不多的糖取下,身旁管家立马接起。 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绿色西装,领口缀着厚实的毛领一看便知暖和得很。 管家看着前方,弯腰,压低声音道:“二少,如果您想做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去做,您为何要亲自下来?” 少年淡淡瞥他一眼,管家立马低着头扇自己嘴巴。 他烦躁的抬手,一步步走向前方,管家立马举着伞赶上。 走到小男孩眼前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管家扭头看向打开窗的司机,司机茫然的摊开双肩。 “二少,您真的不能再玩了。” 少年没有开口,目光却望着管家手里的糖果。 管家心领神会将手里的糖重新递给他。 长时间的举伞让管家的胳膊酸痛不止,已经微微倾斜却恰巧遮住了小男孩头顶的雪。 少年抬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伸向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语气稚嫩却格外认真,嘴里的棒棒糖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你要和我回家吗?” 管家心中一惊,阻拦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女子按住肩膀,他扭头,女子却淡淡摇头示意他不必多嘴。 这边小少爷已经自来熟的握住他的手,继续道:“我可以带你回我家,呆在这个地方你不是被冻死就是饿死还要提防流浪汉倒不如跟我一起回家,我可以给你提供舒适的生活条件,而我唯一的条件便是让你成为我弟弟。” 届时,管家和身旁的女子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管家不顾女员工的阻拦,扯着嗓子喊道:“二少,谁知道这小男孩有没有遗传病才被家人抛弃,就算没有,您带一个陌生又活生生的人回去,先生一定会不高兴的。” “闭嘴,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操心!退下!” 管家还想说什么,身旁女子立马握住他的手,表情慌乱的示意他不要再多嘴。 管家叹了口气,只得退下。 被管家的一声吼,小男孩早已将被握住的手挣开缩了回去。 少爷叹了口气,继续诱哄:“我不是坏人,我一直都想个弟弟或是妹妹,可妈妈身体不舒服不能再生育,你做我弟弟我保护你,我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还能让你住在我家,我的爸爸妈妈可好了,才不像管家说的那样严厉。”说完,他重新伸手,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 小男孩愣了愣,冻得有些麻木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缓缓抬头,睫毛上的雪粒滑落,刚好对上那双清澈泛着光泽的绿瞳,对方的眼神干净又清澈,看样子没有丝毫的恶意。 寒风还在呼啸,雪还在不停地下。 可那伸到面前的手却像带着暖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冻得僵硬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或许是话里的“不会被冻死、被保护”太过诱人、或许是那双绿瞳太让人安心、又或许是新年的雪太过漫长,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如果找不到住所就真撑不下去了。 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小少爷拉着站了起来,小书包被管家无奈的顺手拎在手里。 他踉跄了一下,身上的积雪簌簌掉落,露出最里面更显单薄的里衣。 小少爷拉着他的手,脱下系在脖颈上的貂绒转头系在小男孩身上。 他伸手想要去拉小男孩,可小男孩却恶意的躲开,他叹了口气只好隔着安全距离走向豪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明明车内的空间足够,可小男孩却缩在角落。他能察觉到身上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消散,只是脑子还有些晕。 小少爷食指抵着下唇,思索片刻道:“你一定饿坏了。”他抬眸看向管家,语气平淡:“去把后备箱里的糕点拿出来给弟弟吃。” 管家点头,从后备箱拿出红色铁盒,打开里面放满各色各样的糕点。 小少爷拿起一块,丝毫不注意形象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这东西可好吃了,你尝一块试试。”说完,他不忘拿起糕点塞进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看着色泽鲜艳的糕点,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 小少爷以为他不喜欢,将糕点放回去,还没等他吩咐再换一份,他便抢了回去,撕开包装袋大口朵颐。 少年轻笑一声,掏出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柔声道:“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话音刚落,小男孩就因吃得太急而噎住,他下意识的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你不要吃太快会噎住,这些全是你的,没人和你抢噢。” 女子双手轻挑起下巴,轻笑一声,欣慰道:“二少真是长大了,已经学会照顾人了。” 小少爷害羞挠了挠头,道:“这都是小莲姐姐教得好。” “小莲姐姐,公司没有适合他穿的的衣服,你抓紧时间联系上次给我做衣服的裁缝,让他给弟弟也做几件。” 小莲点头,轻声应道:“是。” 沉默良久的小男孩放下糕点,语气低沉:“不需要。” “诶?” “我不需要。” “你穿太少了,而且回到家一定把身上洗干净没衣服穿可不行。而且作为我的弟弟没新衣服怎么能行呢?” 小男孩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车子快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没多久小男孩便觉得有些困倦,头靠着窗户睡去。 小少爷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转头看向小男孩,笑道:“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西斯年,你呢?” 小男孩疲惫的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不能告诉啊,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或者我先给你取一个名字。”说着,西斯年真就认真的开始思考名字。 前座,女子肩膀诡异的颤动,她扭头,露出无奈又勉强的笑,柔声道:“二少,取名字这种事还是交给先生好了。” 西斯年嘟着嘴,摆手道:“我不要,爸爸取得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我和你说,我还有个哥哥叫西琴斯,我叫西斯年,那你就叫…叫……西斯宁好吗?‘宁’静的宁。” “随便。” “那在知道你真名前,我可就这样叫你了噢。” “西斯宁”缓缓闭上眼,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个新名字。 第191章 凡念:编织的梦:梦魇、双强联手破局与未死的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藏在温柔里的致命秘密 晚上八点,高清念站在门前,打量着卓凡右侧的人,语气平淡:“你是凡的前辈,为何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在西琴斯那儿提起过你?” 丁元乐垂眸,自嘲一笑道:“我比较特殊,一般不会露面,所以高小姐没见过我,至于不在他嘴中提过,那更正常不过。”他缓缓抬起拎着购物袋的右手,沉声道:“我叫丁元乐,这是给高小姐的礼物。” 高清念看了眼卓凡,后者淡淡点头,她才伸手接过,退到门旁,含笑道:“请进。” “我去做饭,你们聊。”说着,卓凡拎着购物袋大步朝厨房走去。 丁元乐望着卓凡的背影,沉声道:“他经常这样吗?” 高清念点头应道:“嗯,他回来后若没事干就会做饭。” 厨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卓凡端着洗好的水果缓步走向茶几旁。 “我不知道前辈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随便洗了点。” “我不爱吃水果。” “吃点吧,我买的都很新鲜。” 丁元乐看着卓凡期待的目光,不情不愿的拿起削好皮、切成块的苹果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晚餐你想吃什么,水饺可以吗?” “随便。” 卓凡长叹口气道:“你怎么和诺婳姐姐一样?” 闻言,丁元乐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卓凡。 “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拿,先走了。”说完,卓凡像逃也似的迅速打开门又关上。 屋内,高清念正要询问,丁元乐却抢先一步开口:“卓凡的事还有他的状况,高小姐都知道了吗?” 两人对视间,高清念淡淡点头。 “呵,真是没想到,像他那样危险的人,身边竟会有一个如此不怕死的人陪在他左右。” 高清念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寒声道:“丁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丁元乐含着深意的眼神瞥向高清念:“你以后就会明白。” 高清念眉梢微挑,挠头不解,心底涌起疑惑。 门外,卓凡后背紧贴着墙,大口喘气,喃喃道:“没想到丁元乐体内灵力竟如此汹涌,只不过是个眼神星辰链鞭都为此起了反应。”他紧紧抱住身体,双腿像抽了骨般缓缓下滑。 “难道这些年他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强忍下去吗?” 察觉到身体异样完全消失后,卓凡这才提着事先准备好的购物袋,推开房门。 一进门,他便就闻到水饺的香气,丁元乐穿着卓凡的围裙,手里拿着不锈钢勺从厨房冒出头,不屑道:“这么晚才来,你拿个东西又顺路跑了几十公里吗?” 被一顿训的卓凡疑惑的转头看向时钟,发现已经十点半。 他低头,喃喃道:“这么晚了吗。” 丁元乐双手抱胸,冷哼道:“你爱人吃完上楼休息了,我问你,我房间在哪?” “三楼左侧第四间,铺盖东西在衣柜里,你自己拿;三楼也有卫生间。” 闻言,丁元乐将围裙脱下扔在地上,踩着围裙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卓凡叹了口气,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围裙,扔进洗衣机。 重回厨房,卓凡望着丁元乐准备的水饺,低笑道:“我都忘了,那个组织的前任队长是个热爱做饭而且厨艺不错的人。” 简单的吃完晚餐、打扫厨房、洗完澡的卓凡敲响主卧的门,得到准许后他才拧动门把,询问道:“念念,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清念放下平板,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卓凡,可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如冰:“卓凡,丁元乐他究竟是什么人?” 卓凡脚步一顿,眼睫一颤,强装镇定道:“他就是公司某个职位的组长、我的前辈,怎么了?” “你出去后他说了我听不懂的话,我本不信,可你回这么晚,我信了。” 卓凡目光霎那间深邃起来,嗓音接近哽咽:“他和你说了什么?” 高清念与他的眼眸对视,眸光中透着失望。 她深吸口气,轻声道:“他和我说‘像你这种危险的人,身边竟然也会有不怕死的人愿意陪在你身边。” 闻言,卓凡的头低了下去,像是没脸在面对眼前的爱人似的。 “卓凡,你在我爸妈还有我哥哥和弟弟立下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可我发现你没那么爱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发现你对所有人都同样的温柔,从来没有一个特殊的,也没人真正走进你的心。” 闻言,卓凡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般,在脑海中炸开。 他有,走近他的人怎么会没有? 如果没人走进他的心,他对沈恬芯、沈毅霖的死不会多痛苦、他对西斯年的恨意也不会因那些残存的温情而犹豫不决、他不会担心卓世华而到现在不结婚。 他就是这样的人,对所有人都一样,没偏爱和例外。 但爱和珍重他能分清。 “念念…”卓凡嗓音哽咽,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与她平静的如同湖面般的目光对视:“我爱你,但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会让你随时死去的局面,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高清念咬牙,毫不犹豫吼道:“我当然愿意!” “星辰链鞭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每次的使用也会让我陷进去。”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如果我哪天承受不住星辰链鞭的力量,我就会被它吞噬。”他垂眸望着手背上的印记,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觊觎星辰链鞭的人也很多,仇家自然也多,我不是因与那些人争斗而死就是被星辰链鞭吞噬而死。”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后悔也没用。” 高清念缓缓垂眸,眼底泛起一片涟漪。 卓凡叹了口气,轻声道:“快十二点了,早点休息,晚安。” “你过来,陪我一起睡。” 卓凡转身的动作僵住,他侧脸扫向高清念已经占据大半的床,柔声道:“床太小,下次吧。” “少废话,我说睡得下就睡的下,给我过来!” 卓凡耸肩,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 “不挤吗?” “冬天挤一点暖和。” “今晚的温度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挤在一起供暖,况且…” 话音未落,高清念伸出中指抵着他的唇,不耐打断:“别说话,睡觉!”说完,她松开手,将头埋进卓凡的胸口处。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关上灯,抱着高清念入眠。 后半夜,一株紫色的、细小的光芒突然在靠近卓凡的床榻间猛然炸开,形成一位面庞圆润、肌肤白皙没有一丝血色的女子。 “星辰链鞭的力量……”她眼巴巴注视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卓凡,长叹道:“人家真的好想要。”她抬手轻挑起下巴,紫罗兰色系的手镯随着她的动作快速上移。 “可惜,褪去了往年的警惕,难怪舟舟小可爱会抱怨,真不敢相信我会说这种话:我竟开始怀念起以前的你。” “算了,你们总要见面,我们的事不急。”话间,她的身体慢慢消散,待话说完后她的身体已完全消散,像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翌日,卓凡用冷水洗了把脸,一边打哈欠一边下楼。 “我动了你的冰箱,随意做了早餐,赶紧吃饭。” 卓凡闻言迅速来了精神,用灵力闪现至餐桌旁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等着。 当被锅盖掩盖的食物被拿开的那一刻卓凡愣住了。 盘子里露馅的包子露出不明紫色汤汁,就连米粥上也滴了几滴。 见卓凡不动筷,丁元乐手撑着椅子,目光紧紧盯着卓凡,讥讽道:“怎么,卓大总裁还怕我下药?” 卓凡回过神,用筷子夹起露馅的包子,轻嗤一声道:“以丁前辈的为人,即便想杀我也不想到用下毒这种事。” “错,我真会这么做;现在你还敢吃吗?” 卓凡嘴角上扬,张嘴咬了口包子,用勺子舀起紫色的米粥,吹都没吹塞进嘴里咽下。 丁元乐看着卓凡平静的吃下,诧异道:“还真敢吃。” “因为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用‘暗器’的人。” “卓凡,有时候太过相信别人以前也是件坏事,如今大环境变了很多,很多以前不会做那种事的人会因某个利益或是欲望而出手。” 卓凡讪笑两声道:“道理我都懂,可我依旧选择相信你,相信我还有他们的目光不会出错。”顿了顿,他补充道:“前任首领的深情与专一可不是吹的。” 丁元乐脸颊迅速浮现出一抹潮红,别过头,闷声道:“为什么要突然夸我?真够恶心的。” 有了丁元乐,吃完早餐的卓凡直接开车去上班。 赶到公司恰巧八点。 “甘副总的意思是我不配知道公司近半年来的发展?”会议室,卓凡胳膊肘撑着桌面,双手合十撑着下巴,嗓音低沉冷冽。 甘乐阳垂下眸,沉声道:“对于董事长来说,人虽不在新加坡,可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没什么好汇报的。” 卓凡淡淡瞥了眼甘副总,沉声道:“少抬举我,今年目标是在六月前开一家分公司,而分公司的地点在京城。” 话落,会议室立马陷入寂静。 财务总监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卓董,您不正因京城的事才来这工作,怎么有事回去半年,有回去不回来的打算了?” 卓凡平静的目光扫向他,淡淡回应:“京城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对那里的人和物都熟悉,对公司来说可以大大减少不必要的风险。”顿了顿,他补充道:“公司为了在狮城站稳脚,我还记得我们究竟吃了多少风险,分公司虽然有公司兜底,但我还是更希望不用走的风险就直接避免。” 财务总监轻叹一声,无力反驳道:“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在狮城长大,突然要分一批员工去京城工作,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他们怕难以接受。” 卓凡毫不犹豫打断道:“所以自愿报名,我只需要大家把消息通知给他们,五月份最后十天放假,让他们熟悉环境和当地的饮食习惯,以及第一个月房租由公司报销。”说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 女助理将纸张分发给众人,众人看着表格都默默叹气。 “行了,没什么事散会吧。”说完,卓凡先一步离开会议室,助理瞥了他们一眼紧跟其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市场经理搬着凳子挪到好兄弟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你们说董事长去京城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把这里搞出问题了?” 财务经理啧了一声道:“瞎说什么,我看他是因为在京城又经历了什么事导致精神不正常,你没看到他刚回来和刚来狮城时没什么两样吗?” 技术总监淡淡扫向头快抵在一起的两人,冷声道:“行了,董事长的命令不能违背,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将消息和表格通知给他们才是正道。至于是脑子还是精神有问题,那都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姬姐姐,关心他都不行吗?” “少废话。” 甘乐阳看向八卦的两人,沉声道:“财务总监说得对,那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虽然我也不支卓凡把分公司搬到京城,但他下定决心的事,又有谁阻止成功过?” “那倒也是,看来只能将消息通知他们再说。” 众人收拾完东西一同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董事长办公室,女助理站在离卓凡五米距离,长睫轻颤,低头,咬牙闷声道:“董事长,我不明白,您明明是因大小姐的事才来这里,如今为何要……” 卓凡缓缓转身,注视着助理不解的目光。 他双眼轻闭,神情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从怨恨中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女助理缓缓低头,眸光黯淡且深邃。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如冰:“我的命是大小姐给的,沈家出事后我不敢面对先生和夫人,如果不是您阻拦,我早已与小姐在黄泉路上相遇。” 卓凡轻叹一声道:“秀莹姐姐,我好怀念以前,怀念以前天真烂漫的你,更怀念你的笑容。” 秀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无力回应:“我从没怨恨过小凡,可我却怨恨透那个将小姐囚禁却妄想西斯年只是一时糊涂,而不劝说的卓凡。” “秀莹姐姐…” 秀莹无力抬手打断道:“董事长,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和西斯年的感情,他是你的恩人也是你在西氏被欺负时的保护伞;更是在你害怕时陪在你身边的挚友,可小姐也是我的恩人,我和小姐就像你和西斯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你有很多朋友,你还有这个公司,所有人都敬你、对你刮目相看,你一直都活得很光彩,可我只有小姐,没有大小姐,我连活下去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 秀莹像没听到般,自顾自道:“我整日提心吊胆,我担心遇到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大小姐死去的消息,我更怕他们会指责‘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我而是小姐!’”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卓凡战术性后退,不停摇头,颤声反驳:“不是这样的,沈叔叔和沈阿姨不是那种人,我也从没觉得我活得有多光彩,我拥有的朋友、地位、荣耀你也可以拥有,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秀莹无力的抬起手,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董事长,您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卓凡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想法,刚要开口,只见她握紧拳,咬牙切齿道:“既然您还念他对你的旧情想要放弃复仇,那就由我来替大小姐和少爷复仇!”说完,她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泪,转身离去。 “不行!”卓凡眉头紧锁,水蓝色的眸子突然黯淡又恢复,星辰链鞭迅速汇聚在左手心。他用星辰链钳制她胳膊和腰身,吼道:“西斯年不是普通人,反而是身为凡人之躯的你,就算他站在原地不动,还没等你靠近他就被他反杀!” 秀莹怔了怔身子,语气平淡:“我说过了,我的命是大小姐给的,虽然你也救了我一次。”她转头,饱含深情的眸子注视着卓凡,柔声道:“可毕竟大小姐先出了事,若有来世我在还给你。”说完,她挣开星辰链鞭,快步跑出去。 “秀莹姐姐!” “不行,秀莹姐是无辜的,她已经有了新生活,人生道路好不容易开始好起来,我不能让西斯年那个混蛋伤害她。” 想到这儿,卓凡快速追了上去。 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公司大楼旁的榕树上树上,一位穿着斗篷的女子靠坐在树干,慵懒的欣赏自己纤细修长的手,轻嗤道:“没想到在我们死去的这段时间卓凡和西斯年之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呢。” 一旁同样穿斗篷的人,双手抱胸,冷声道:“别调侃了,队长命令不能让秀莹掉一根头发丝。” 女子目光淡淡扫向他,轻嗤道:“我都忘了,我们的首领和卓凡一样,都是爱管闲事的人。”话语间她迅速飞向地面,抬头看向还在树杈的人,沉声道:“走啊,你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吧?” 那人看向手心中微弱的灵力,冷声道:“你的灵力已经恢复了,那对付西斯年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你一人便足以应付。” “夸赞我?”女子中指抵着下唇,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这可不像是处于第三位的你会说的话噢。” 那人冷哼一声道:“少调侃。” 女子轻笑一声,用灵力化作微弱的灵光迅速从眼前消失。 第193章 紫眸遗恨:归京复仇路、错认的爸爸、她与她的名字 狮城某机场大厅内,卓凡眉头紧锁,展开双臂挡住面前人的去路,嗓音嘶哑却笃定:“秀莹姐姐,除非你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你别想回京城!” 秀莹握紧手提包的肩带,指尖因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她深吸口气,语气低沉:“董事长,既然您无法帮大小姐复仇,那就由我来替您。” 卓凡眉梢微挑,轻叹道:“秀莹姐姐,你不该为了一个可笑的仇恨而失去自我。” 秀莹毫不犹豫反驳道:“可有些人偏偏就是为了那点可笑的仇恨而活,我秀莹就是那种人。” 卓凡摇头反驳道:“才不是,你已经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才不是那种人!” 她长睫轻颤,垂眸道:“那都是董事长为了不会让我有轻生的想法而套住我的‘枷锁’罢了。”她顿了顿,抬眸对上卓凡深邃的目光,补充道:“董事长,您说我不该因可笑的仇恨而失去自我,可您呢,您不也一样吗?” 闻言,卓凡整个人愣在原地,想出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秀莹看着卓凡强撑着笑意的脸庞,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曾经的小凡露出的笑容是温暖的、真挚的、不含任何心思的。” 卓凡再次愣住,可双臂却没有因她的话而落下。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赴死!” 听到广播的提示,秀莹垂眸,迅速绕开卓凡,苦笑道:“董事长,如果您真想为我做什么,那就请您在我葬身后将我的骨灰撒在大小姐的墓碑或者把装我的骨灰罐放在旁边让我挨着她。”说完,她向前迈步。 “你执意如此,可曾考虑过恬芯姐?如果她知道你是这么过来下去陪她,她会怎么想?” 秀莹脚步顿住,也仅仅只是一瞬回了神,寒声道:“到黄泉路我自会向她领罚。” 卓凡握紧拳,死死咬住下唇。 思索片刻,转身吼道:“我和你一起!” 秀莹不可置信的转身,“你说什么?” “我无法看到我又在意又恨的恩人死在我面前,但我更不能看到沈夫人的专属女佣死在他手里。” 秀莹缓缓勾唇,和卓凡一同前去对应的航班。 下午四点飞机落地,两人沉重的步伐和坚定又透着杀意的目光与机场上的其他乘客完全不同。 “秀莹姐姐,到了公司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听我的指挥,千万不能鲁莽。” 秀莹嗤笑一声道:“董事长,我是想杀西斯年替小姐报仇,但我不傻。” 卓凡双手叉腰,无奈道:“都到了这里就不要用那个称呼了吧?” 秀莹点点头明白了卓凡的意思。 两人走出大厅,一个小女孩突然扑进卓凡怀里,甜腻腻的唤道:“爸爸!” 秀莹疑惑的看向卓凡,后者同样疑惑。 卓凡轻笑一声,蹲下身询问道:“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秀莹同样蹲下身子,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询问道:“小朋友告诉姐姐,你是孤儿吗?” 还没等小女孩回话,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女子焦急跑了过来。 小女孩转头张开双臂,唤道:“妈妈!” 女子喘了口气,连忙鞠躬:“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卓凡摆了摆手,淡道:“机场人多眼杂,请带好孩子。” 女子依旧鞠着躬,轻声回应:“实在对不起,这几天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见谁就喊爸爸。”说完,她,轻声道:“快给哥哥姐姐道歉。” 小女孩盯着卓凡看了许久,确认眼前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一点也不像,亮晶晶的眸子顿时黯然失色,低声道:“大哥哥对不起。” “没关系,小姐你也不用一直弯腰。” 女子直起身板抬眸看向卓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仅是她,就连卓凡和秀莹也愣住。 明明是初次见面,可两人都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人都莫名的熟悉。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先一步回神的秀莹伸手拉了拉卓凡的衣角才让他回神。 卓凡伸出手,眉梢微挑,眉眼含笑:“你好,我叫卓凡。” 女子迅速回神,拉住他的手,笑道:“你好,我叫沈恬馨。” 听闻此言的秀莹立马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扬声喊道:“竟然和大小姐同名同姓?” 沈恬馨不禁蹙起眉,余光瞟向秀莹。 卓凡转头看向她,轻叹道:“失礼,我家小姐死了两年,您和我家小姐同名同姓,所以我姐姐才会如此激动。” 沈恬馨讪笑两声,感叹道:“佣人能和主子家小姐相处的如此融洽,想必你家小姐一定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 秀莹仰望着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怅然道:“确实,大小姐是个没任何架子喜欢和我们这群佣人挤在一起。” 沈恬馨眸子黯了一瞬又突然恢复,她看着卓凡俊俏的正脸,失笑道:“为表歉意,我请你们吃饭如何?” “不,应该是我请你。” “是我女儿冒犯了您,应该我请。” “小孩童言无忌很正常,我们才是失礼的一方。” 两人你推我拒,秀莹和小女孩挡在两人面前喊道:“小凡/妈妈,你们不要吵了,互相请一次不就行了吗?” 两人这才愣住,相视一笑后最终由秀莹和小女孩决定让沈恬馨先请。 饭店包间内,沈恬馨指着菜单,“请帮我上份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不要放辣。” 一旁服务员为难道:“小姐,这道菜必须放辣椒才好吃,不放辣会影响口感。” 沈恬馨合上菜单,“没关系,我和我女儿吃不了辣,您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口感而投诉。”她转头看向卓凡,将碎发拨在耳后,含笑道:“我只点了我平常吃的,卓先生点一些您和秀小姐爱吃的。” 卓凡盯着沈恬馨用指尖勾头发的动作,一时竟愣了神。 秀莹拽了拽卓凡的衣角才让他回神。 他将菜单递给秀莹柔声道:“我都可以,你来选。” 秀莹红着脸双手接过菜单另外点了两道特色菜便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趁等菜的间隙,沈恬馨单手握成拳抵着下巴,柔声道:“一路上还没询问卓先生和秀莹小姐的年龄。” “我25,姐姐还有六天满30。” 闻言,坐在卓凡左侧的秀莹立马拍桌而起,怒视着卓凡,语气却无奈又透着滑稽:“我哪有这么老?” 卓凡目光注视着她似生气非生气的模样,笑了笑,义正言辞道:“夫人今年29,您比夫人大一岁零三个月还多,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闻言,秀莹掰着手指算,发觉卓凡没有算错,直接痛哭流涕道:“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我竟都是要奔三的人了。” 一旁沈恬馨笑着打趣道:“女人过了二十五后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非常快,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卓凡看着沈恬馨的小动作,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义正言辞道:“话说回来,沈小姐找丈夫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奇怪,我梦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我不记得他的容貌连声音都很陌生,我醒来发现在医院里,病房里只有医生和流泪的——陌生中年人。医生告诉我,我出车祸导致失去了部分记忆,面前的人是我父亲,几天后我跟父亲回了家,回到家我看到了女儿,再后来父亲的身体不舒服我开始接手公司,也是在那段时间我总是梦到和医院里一样的男人,我想找到他然后询问他究竟是谁。” “那为什么如此肯定是你的丈夫?” “有一天我在阁楼发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我穿着婚纱,两个男人坐在我的两侧,可他们的脸却被剪刀剪出,我询问父亲可父亲不知道照片被谁剪裁,所以我估算旁边两侧其中一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卓凡表情愈发的严肃,他沉着嗓音道:“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照片?”沈恬馨突然犹豫,卓凡轻笑一声补充道:“如果你确定他就在京城,我没准可以帮助到你。” 她最终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照片双手交给卓凡。 卓凡看着照片,原本凝重的脸庞瞬间被震惊所填满。 他瞪大双眸看着沈恬馨又看了眼照片上的女子。 照片上的女子和眼前的沈恬馨除了眼睛颜色不一样,其他地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沈夫人拍婚纱照时眼睛就已经变成浅紫色,而囚禁的日子里夫人又被西斯年强行签订契约这才变成深紫色,他余光扫向小女孩,沉声道:可这个小女孩明显和霖霖一般大,而且当时沈夫人生下的确实只有霖霖一个,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卓先生?” 卓凡迅速从思绪中回神,将照片还给了沈恬馨,强颜欢笑道:“婚姻登记上应该可以查到您丈夫的一些消息。” “没用的,我户口显示未婚。” “…………” 秀莹惊呼一声道:“这怎么可能?” “疑点太多,我感觉就像有人故意不让我知道一样。” “…………” 晚餐结束后,卓凡叫了辆车送沈恬馨回家。 公交站台上,寒风如刀子般刮在人的脸上。 明明早已到了三月,可晚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秀莹看着卓凡凝重的表情,坐在他身旁,柔声道:“董事长,您怎么了?” 卓凡看了眼担忧的秀莹,摆了摆手。 “自沈小姐说她户口显示未婚,你就没在和她多说一句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像根刺深深扎进卓凡的心。他转头看向秀莹,表情十几凝重,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我问你,沈夫人有没有双胞胎姐姐或妹妹?” 秀莹被他表情吓到,慌乱解释:“大小姐是独生子女。” “独生子女”让卓凡那颗燃烧着希望的心瞬间被绝望覆盖。 他沉着脸,掏出手机给蔡景天打去电话。 很快,蔡景天开着越野车赶到卓凡面前。 打开车门,蔡景天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三步跨坐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卓凡,头埋在他的颈窝,怅然道:“卓凡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卓凡眉头拧成一团,寒声道:“少来,我不过是为了处理点事才回来罢了。” “什么事能让你亲自回来?你给我发个消息干什么,我替你干好就是了。” 卓凡冷嗤一声道:“偏偏这件事你不能干。” 蔡景天缓缓抬起眸,询问道:“什么事?” 卓凡深吸口气,双眸紧闭,沉声道:“我累了,送我回酒店。” 蔡景天挠挠头,狐疑道:“您不有家吗,干嘛回酒店?”他余光不禁扫向一旁怒目圆瞪的秀莹,慌乱的松开手,轻咳两声,强装镇定:“小师妹,你也在啊。” 秀莹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头道:“小师兄和董事长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蔡景天强挤出一丝微笑,应道:“你知道的,没卓凡大人我早饿死街头了。”随后,他像想到什么,视线来回在上司和小师妹身上来回扫视。食指颤动指着两人,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搞一起了?!” 卓凡‘啧’了一声,冷声道:“瞎说什么,秀莹只是我助理罢了。还有,还不快带我们回酒店?” 蔡景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一句话没说,转身,几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请秀莹坐进后座,卓凡跟在后面,打开副驾驶门,系上安全带。 晚上六点半,卓凡插上酒店房卡,目光扫视着周围:“秀莹姐姐你先将就一晚,明天解决完事我们立刻回去。” 秀莹点点头,将行李箱放在角落里,语气低沉:“董事长,复仇是我想做的事,您不用跟着我。” 卓凡摊开双肩,语气无奈:“我和西斯年生活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 秀莹垂下眸,双拳紧握,语气略带些嘲讽:“也正因如此,董事长才相信西斯年只是一时糊涂,才导致后面的悲剧对吗?” 卓凡别开目光,转移话题道:“秀莹姐姐,你是恬芯姐除毅霖外唯一的牵挂,如果你也死了,我无法在她墓碑前面对她。” “少转移话题!”秀莹充满痛恨又猩红的目光直视着卓凡,可看着这个被自家小姐特意叮嘱的、自己的救命恩人,眼神却怎么也无法凶狠起来。 她原地转身,身形因隐忍而颤动,嗓音嘶哑又无力:“董事长,你要和我一起去,不管出于什么心思都行,但我请你别碍事。” “我唯一的心思就是不能让恬芯姐身边的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样的感受我再也不要体会一次。” 秀莹眼睫一颤,强忍心中的悸动,沉声道:“那请董事长记住今天的话,明天无论如何都请不要妨碍我。” 卓凡点头,慢慢的往后退,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待卓凡离开后,秀莹慌乱的关上门,身子靠着门却无力滑落。 “放下仇恨…迎接新的开始吗?” 第194章 软禁与救赎:谁在操控棋局 翌日,卓凡倚靠在车后早已在酒店大楼下等着。寒风呼啸,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垂眸,单手打着字像是在汇报什么。 很快,秀莹穿着杏色长裙缓缓走出。 他抬起眸,目光落在那件单薄的长裙,几步上前,询问道:“秀莹姐姐,你不冷吗?” 秀莹淡淡摇头,轻声回应:“衣服里面加了绒,不冷。” 卓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眸,轻笑道:“西斯年这时候一定在房间呼呼大睡,我们先去吃个早餐,然后再…” “那不更好吗?”秀莹冷声打断,眼眶猩红:“趁着他睡着直接杀了他省心又省力。” 闻言,卓凡心底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昨晚他做了很奇怪的梦,梦到秀莹躺在血泊中而凶手却是已经死了四年的前辈。 他没办法直面告诉她,只能强装镇定,询问道:“秀莹姐姐,你昨晚没做梦吗?” 秀莹身形一怔,点了点头。 “我梦到了大小姐,梦到她让我放弃仇恨,还说她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罢了。” “恬芯姐体内没有灵力,十几楼摔下根本不可能生还,可如果是某种灵力导致秀莹姐姐做那种梦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拥有那种特殊能力的人…难不成真是她?”卓凡心里分析着,可越分析他心里对奇怪做的梦就愈发恐惧,索性,他抓住秀莹的胳膊往车走去。 “董事长,你干什么?” 见卓凡不理,秀莹使出吃奶劲,挣开他的手。 “秀莹,我不会让你去赴死,仇随时都能报,但今天必须回狮城。” 秀莹再也忍不住,扬起手打了卓凡一巴掌,吼道:“你tm疯了?”卓凡不可置信的盯着秀莹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脸上霎时间发热发麻。 秀莹也愣住了,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意,但事已至此倒不如直接说清。 “卓凡,你不给大小姐复仇,我理解。你不想复仇是因为西斯年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他对我没一点情谊,你下不去手,我下得去!” “不是因为这个,复仇又不急于一时,我也没法和你解释清,但你只需知道我让你回狮城是为你好!” “无法解释就不要解释,还是说你分明就是不想给大小姐复仇?” 卓凡心头一怔,吼道:“我没有,一命偿一命的道理我懂!” “那你给我滚开!这仇我今天非报不可!” 卓凡隐忍着拳头指骨早已泛白,无奈之下他抬手,轻声道:“失礼!” 还没等秀莹反应,她眼前发黑,原地昏了过去。 “对不起,为了不让那个梦成为现实,我只能将你软禁。” 话落,卓凡坐进主驾驶,调头驶离。 紫色零珠乍现,女子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长叹道:“到手的早餐就这么没了。”她抬手,中指轻挑起下巴:“失礼了,如果不让你失去她,又怎么能让你掉进我专门为你编织的‘美梦’呢?” 她垂眸,轻嗤一声讥讽道:“我当是谁呀,原来是鸠占鹊巢的人过来了。”说完,她缓缓转身,充满寒意又瞧不起的目光打量着不足自己五米距离的人。 神秘人一身席地长袍,带着银蓝色的面具,嗓音清冷带着威胁:“我就知道是你,别给我碍事!” 女子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道:“一个鸠占鹊巢的人没资格和我说话!” “队长命令绝不能违背。”她停顿片刻像是想到什么,轻嗤道:“你若想得到星辰链鞭倒不如与我们合作!” 女子毫不掩饰承认道:“没错,我是想得到星辰链鞭,但比起与你们这种有组织、有规律的人来往我更偏向于自由,况且我想要的东西也只会靠自己争取!”她顿了顿,中指轻挑起下巴,讥讽补充道:“而不是像某人那样鸠占鹊巢。” 神秘人一愣,透过面具下方清楚看清死死咬紧的下唇。 纤细修长的手舒展又紧握一起,她却无能为力。 女子冷哼一声,原本酒店和周围建筑物全化为虚无,取而代之则是灵力形成的暗影空间。 神秘人低头看向黑色长袍底浸染的紫,愣住一瞬,抬眸道:“没想到才恢复生命的你,灵力竟已恢复到这种地步。” 女子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只要这世间还有生物,我的力量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神秘人捂嘴冷笑道:“只可惜拥有如此强大又特殊能力的你,也会因这股灵力而烦恼。” 女子一愣,破防吼道:“少废话!只要秀莹死,我就能得到他。” “难道你不怕卓凡灵力再次失控,再次发生那样的悲剧吗!?” 神秘人坚定地语气和那段可悲又可耻地过往清晰印在她的瞳孔和脑海里。 她咬牙大手一挥,结界瞬间消失。 她抬手揉了揉眼,寒声道:“可惜你的灵力我并不感兴趣,不然我定要你爬着滚回去!” “我劝你好好考虑,就算不考虑我们,也请你别碍事;否则即便我不杀你也会有其他位置的人杀你。”说完,她化成一缕微光消失。 寒风凛冽,长斗篷随着风的方向摆动,她长叹口气,呢喃道:“罢了,想要卓凡也不只是刺激他。” 另一边,卓凡别墅之一某房间,手机在黑檀木书桌不停震动。 卓凡慌乱的推开门,手里拿着达娜准备的药剂,迅速接起通话。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秦可薇短促的抽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卓凡听着话筒传来清晰的哭泣声,联想到儿时,平静问道:“妈,您怎么哭了?” “家里没有人。”秦可薇捂着嘴,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人,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艰难开口,语气颤抖补充道:“你有没有…有没有空?” 卓凡心头一颤,焦急道:“是爷爷奶奶出事了吗?!” “没有…”她摇头,嗓音接近哽咽:“是你爸。” 闻言,卓凡紧绷的神经立马找到归属地般,平静询问:“我父亲怎么了?” 秦可薇流着泪,无措喊道:“我不知道,他从昨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刚刚我听到东西摔下来的声音,一定是你父亲,你…你回来一趟吧!” 原本准备注射药剂的卓凡被秦可薇的哭声还有听筒里父亲传来的呓语所僵住。 “那是我的乳名吗?从记事以来从未在家人嘴里提过的乳名。”卓凡心里想着,还没等他开口,父亲剧烈的咳嗽声和母亲无助的哭喊后又挂断让他联想到无数可能。 他想打回去,然而手机却显示无信号。 顾不上身体的难受和秀莹,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慌乱冲出家门,开车朝家驶去。 一路上,卓凡不知闯多少红灯,而第二三站点的交警在看到是卓凡时都露出震惊与不解。 第二站的交警是一位有长达十年工作经验的老交警,老交警一边开罚单趁着间隙和卓凡聊了两句便用通讯器通知其他站点让他直接通过。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卓凡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便赶到家中。 一进门,卓凡面露慌乱的朝客厅喊道:“妈,我爸他怎么了?”他的语气尽显焦急与无措。 秦可薇缓缓从楼梯间出现,定定的看着儿子,眼眶里还有没来及擦拭的泪花。她有些错愕,错愕卓凡为何如此紧张慌乱。可她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管这么多,快速走到卓凡面前,抓起他的胳膊朝主卧走去。 卓凡伸手摸向门把,尝试未成后,他扭头,错愕的看向母亲,后者迅速别过脸躲过他的目光,卓凡心领神会的收回手,侧身蓄力,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门板哐当一声向内炸开。 卓凡刚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卓世华整个人平躺在床,地面上有摔碎的玻璃花瓶,浑身散发着暗紫色光泽,而他的身体也正慢慢的消失。 卓凡瞳孔里没有丝毫对即将消失的父亲而心疼,有的只是疑惑。 他扭头看向母亲,抬手指着父亲,愤怒吼道:“妈,我爸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的?” “我不知道。”秦可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你出生前,我很少知道你的父亲的事。” 卓凡后退几步,退到秦可薇身前,默默分析:“灵力契约是等价交换,不同人的身体素质和用处都不同;不过唯一不变的是契约灵兽一定会收走主人的生命用来弥补自己,并且在使用过度后都会承担相应的后果。如果父亲是刚加入西氏拥有的,那也不可能在这时才被吞噬。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是痛恨卓世华,可不至于让他遭受这种痛苦,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 “小凡,你把他送到医院吧。” 卓凡这才猛然惊醒,错愕又疑惑的眼神看向母亲,他忽然想起西言曾对自己说的话。 普通人无法看到灵力,除非彼此签订了契约。 显而易见,秦可薇压根没和卓世华签订契约。那这些年卓世华全然靠着身体和意志力抗衡,而这次是挺不住才导致卓凡看到的的局面。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合理多了。 秦可薇上手拽了拽卓凡的衣袖,沙哑着嗓音道:“小凡,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卓凡咽了咽口水,顶着压力抱起卓世华。 医院VIp病房外,安医生穿着工作服,带着一次性口罩,双手插兜,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卓凡,不是我不帮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属性的特殊,我们这些人只是刚过实习期就被迫给你们治疗。是,我是有不少的经验,但你父亲这个情况是我第一次、也已超过我所学的知识。” 卓凡转头,透过门窗看到母亲坐在一旁用手拭去眼泪,收回目光,垂眸呢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父亲的情况很危险,可我能察觉到他体内还有生命体征。” 安医生顺着卓凡的目光看过去,低下头,叹道:“我真没办法帮你。”见卓凡还没放弃希望,她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低吼:“你父亲这个情况我说白了在治疗过程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我根本…” 话音未落,卓凡急忙打断,嗓音嘶哑:“我给你立字据,这里也有监控!”安医生愣住,卓凡深吸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安医生,我卓凡发誓,你尽管治疗我父亲,如果在治疗途中出意外,我不会找你麻烦。” “卓凡,我理解你心情;因为我也是你这个年龄段失去最爱的人。可生命就是这样,上分钟还好好的下分钟可能就会因各种原因死去。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我每天都看到死去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放下尊严跪下祈求我们在试一试,可我们不是神仙,所以我在面对我的病人时严重点的我都会建议家属放弃治疗,不是我心狠,是因为我知道与其掏空别人的家底倒不如把这些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你知道我根本不差钱!” “如果是普通的病我定会尽全力医治,可你父亲的情况太少见,而且还是不可逆的。” 闻言,卓凡后退几步,身体紧紧贴着门框。 安医生抬手想触碰他,悬到半空又僵住,安抚道:“我给你父亲注射了加持剂,如果他能醒来,我希望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做他能感到快乐的事。” “有多少的几率能让我父亲醒来?” “百分之四十到七十,这个也是因人而异。” 卓凡麻木的点头:“谢谢你,安医生。”他转身的动作僵住,闷声道:“还请安医生不要将我父亲的情况告诉我母亲。” “这种特殊情况,我保证不会告诉第二人。” 卓凡放心的打开门,坐在一旁的秦可薇迅速起身,眼角四周已经红肿,沙哑着嗓音询问道:“怎么样?” 看着母亲落泪的模样,卓凡心就像被揪了一样,他更不敢将现实告诉她,只能强颜欢笑道:“没事了,等父亲醒来就可以了。” 闻言,秦可薇这才放下心来,坐在椅子上,分析道:“我们刚来时我看到那个医生见到你立马吩咐护士推病床,你们认识?” 卓凡点头应道:“这医院被西言叔叔花高价买下,为了就是方便我们公司出现什么问题,当然,即便被西言叔叔买下,这里依旧不影响普通百姓的在这里接受治疗,甚至这里的医疗手段和医生都是一流的。” 秦可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晚上七点,卓凡端着热气腾腾的水饺送到秦可薇面前,道:“妈,吃点东西吧。” 秦可薇摇摇头,伸手轻轻推开了陶瓷碗,“我不饿,只是你父亲到现在还不醒,该不会…” 卓凡急切打断:“不会的,我爸他不会有事,绝对不会!”他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虽然卓凡痛恨他父亲,恨到一度想杀了他替曾经的自己报仇。他甚至有过无数日夜想将父亲踩在脚下,看他受辱又不甘的样子,可这些早在重新和卓世华相处、还有得知父亲秘密后,这些念头全部被打消。 痛恨或许还存在,可报复的手段也不是只有让父亲死去、受辱这两种反面方式。 卓凡正在想,他在想一个不损伤两人任何的解决方案,如果父亲能接受高清念同意两人的婚事,那他绝不会计前嫌和父亲争论当初的事。 卓凡将手里的碗重新端到她面前,轻声道:“妈,我包了您最喜欢的馅,您总不能看到儿子辛辛苦苦在厨房忙一下午,结果您一个也不吃吧?” 闻言,秦可薇终于有了反应,接过碗,夹起水饺塞进嘴里。 没有表扬和多余的情感变化,卓凡也清楚母亲眼里现在只有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八点半安医生特意过来看了眼卓世华,只用卓凡能看懂的眼神交际。 两小时后,卓凡好说歹说终于让秦可薇有了回家休息的打算。 两人打开门准备迈步时,卓世华剧烈咳嗽两声,母子俩一顿,对视一眼后一个叫医生,另一个跑到床榻前拉起他的手,哽咽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卓世华虚弱的抬手触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嗓音低哑轻声道:“可薇……” 秦可薇心猛地一颤,泪水不争气的在眼角滑落,砸在卓世华的手面。 他的视线扫向四周,询问道:“怎么就你一个,大哥和炎寅呢?” 秦可薇吸了吸鼻子,颤声道:“他们带奶奶回老家,好像是羽颜回来了。” 闻言,卓凡缓缓垂下眸子,长睫轻颤 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咔嗒”一声响起,两人默契的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安医生双手插兜缓缓走来,冰冷的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语气低沉透着冷意:“卓先生请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在被情绪支配可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 卓世华望着安医生的面孔,呼吸一滞,愣愣的看着她。 秦可薇见卓凡不在她身旁,轻声询问:“医生,我儿子呢?” 安医生轻叹口气,刚要开口卓凡迈着长腿快速走来。他面容有些扭曲却强硬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妈,我们回家吧。”他的嗓音很无力像失了声般。 卓世华目光深深的望向卓凡,余光瞥向秦可薇迅速移开。 “小卓总,注意事项你明白,我就不再浪费口舌了。” 卓凡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她,想起父母还在,默然点头。 安医生将药剂递给卓凡便转身离去,后者接过药几步走到父亲面前伸手。 卓世华被儿子突兀的动作吓得抬胳膊护住胸前,眉头紧锁:“干什么?” 卓凡强忍着身体不适,沉声道:“爸,你身体动不了,别逞强了,再者来这里都是我抱你来的。”趁着父亲还沉浸在震惊中,他迅速掀开被子,拦腰将他抱起。 起身的瞬间,卓世华下意识环抱住他的脖子。 反应回来的卓世华老脸一红,在儿子怀中剧挣扎:“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卓凡低下头,无奈叹道:“都被灵力折腾成这样就别逞强了!” 卓世华身形一怔,这话听着怎么会如此耳熟? “被灵力折腾一天的你,你确定你还有力气走着去上班?” “………” 卓世华最终没逃过被自己儿子抱着走出医院的命运,不过好在将近十二点的医院并没多少行人,甚至走到停车场医院都没一丝声响,寂静的可怕。 秦可薇跟在后面,见卓凡解车锁,嘿嘿一笑,打了个哈欠,故作疲倦:“我累了,你们坐前面。”说完,她迅速走到车前,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父子俩全都僵住原地。 地下车库比外面温度要低,被抱在怀里的卓世华穿得并不算多,他打了个寒颤,抬手扯着卓凡领带,沉声道:“你母亲累了,还不快点回家?” 卓凡这才反应过来,几步走到车身,先给父亲安顿好才绕道走到主驾驶,开车驶离医院。 到家后已经凌晨两点,期间三人一起去了还在营业的饭店随意对付一口,整个过程父子俩没说一句话。 帮父亲洗完漱,送到次卧后,他长腿一迈想要离开。 卓世华却在他迈步的瞬间抓住他的手,卓凡僵硬的转过头,他看着儿子因为自己而深邃的目光还有灵力的排斥。 他有很多话想和卓凡说,可转到嘴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谢谢。 卓凡麻木的拨去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 他原本想回去,已经站在大门前,可想到安医生的警告,他又转身折返回去。 三楼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两点半,卓凡顶着半干的头发,打开手机查看监控,发现秀莹还是一开始的姿势便放心的收起手机安心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卓世华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次的病不是偶然,他明明知道却不愿说。 西言是他灵魂深处的刺,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不敢触碰、去想。 他明明隐藏的很好,秦可薇、卓曜远这些和西言深入打过交道的人根本没发现。 可偏偏就在今天被卓凡知道了一切。 他不想让卓凡知道自己的秘密,更不希望卓凡调查中再一次将自己卷入这场无休止、无意义的旋涡中。 他的理智、定力、自制力都很强,可面对西言什么理智、定力、自制力全他妈狗屁不是。 窗外下起暴雨,卓世华渐渐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第195章 西氏真相——卓世华:尘封的往事被掩埋的灵力真相 清晨,雨后的阳光照在卓凡俊俏的侧脸上,他缓缓睁开了眼,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收拾完自己,简单准备好早餐便端到主卧。 他敲了敲门,秦可薇顶着凌乱的头发打开了门。 卓凡错愕的看向穿着睡裙的母亲,询问道:“妈,您什么时候到主卧休息了?” 秦可薇摇了摇头:“我刚来还没来得及梳头。”她看着卓凡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补充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啊?” 卓凡迈着步伐,眉眼含笑道:“我习惯早起。” 秦可薇眉梢微挑,略显责备道:“在家你就该好好放松,下次不许你在私自起这么早做早餐了。” 卓凡淡淡点头,将早餐送到床头柜旁。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他拿出手机,看到备注错愕与茫然还有无措涌进全身。 秦可薇注意到儿子表情有些不对,询问道:“谁打来的?” 卓凡摇摇头,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勉强笑道:“广告罢了。” 空气骤然凝固,一股莫名的尴尬弥漫了整个房间。 卓凡眼神尴尬的望着母亲,轻声道:“妈,我想起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能不能辛苦你照看爸一会?” 秦可薇也从尴尬中回神,笑道:“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他。” 卓凡点了点头便放心的开车离去。 他先是去了一趟自己的别墅,如今父亲的事他必须在旁边照顾,并且调查父亲变成那副样子的主要原因以及治疗方式;为了不让秀莹醒来去找西斯年,他只能在她身上施加禁锢。这个禁锢不会阻挠到她日常出行,仅仅只是不许她见西氏的任何一人罢了。 做完这一切,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卓凡没有犹豫直接接听,上来就是一顿问候。 对面听着卓凡跟吃了火药的语气,甚至将手机放在眼前看了眼,确认手机号和备注没问题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凡,这大清八早的谁惹你生气了?” 卓凡下颚线绷得死紧,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寒声道:“西琴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反倒找上门来。”对面干笑两声,嘴里的话刚溢出,他迅速打断:“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现在、立刻、马上!”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西琴斯私人别墅客厅内,他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暗中思考今天的卓凡怎么会如此反常。 卓凡的脾气是公认的整个西氏脾气最好的,但他也不是一点底线没有。 相处这么多年,卓凡也不是没发过火,而其中他也见过一两次,只是发这么大火连他这个看戏人也被卷入其中还是第一次。 不过想起上次卓凡发火引起的后果,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于是根本不敢犹豫的连忙找到小弟的微信发去定位。 手机刚放一旁,下一瞬蓝白条纹的枕头便以极快的速度精准的砸在了他脸上。 “哎呦!” 伴随他的叫声还有女性的怒吼声:“西琴斯!” 西琴斯抱着抱枕,委屈的看着妻子。 “少他妈装!”叶知渝双手叉腰的走到他面前,拧起西琴斯的耳朵:“西琴斯,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疼疼疼,你手轻点。”西琴斯疼得龇牙咧嘴,指着一旁的女佣的背影道:“给我点面子,手下都在这里呢。” 闻言,叶知渝终于找回一丝理智,那也仅仅只是用犀利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总管家。 管家浑身一震,立马挥手,客厅里的佣人都十分有眼力见的跑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装瞎装聋的总管家,还有一直吸气的叶知渝以及大气不敢出又满脸疑惑的西琴斯。 几次西琴斯想开口都被叶知渝犀利的目光吓得退了回去。 两分钟后,旋转楼梯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大约四五岁拖着小兔子玩偶,穿着水蓝色公主裙扎着半扎马尾的女孩泪眼汪汪控诉道:“爸爸坏,爸爸说好要给我买娃娃的,全球只限量三十个,现在都没了。” “西琴斯,做为大人必须要言行一致,一个娃娃你都不能说话算话,还怎么给孩子做榜样?” 闻言,西琴斯顿时想起三天前答应女儿帮她购买娃娃,可下午两点他被工作叫走,错过了抢购时间。 “爸爸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 西琴斯半跪在地上,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爸爸错了,等下次有了爸爸再给你买好吗?” 小女孩抽噎了两声,拍开他的手吼道:“别碰我,我讨厌你!” 西琴斯心漏了一拍,别过脸,沉声喊道:“金明辉!” 伴随着应答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快速走来。 “立刻找到我女儿看上的玩具厂商,和他们合作询问能否制造一个独一无二的。” 金明辉愣住片刻,低声反驳:“西董,小小姐看上的厂商一直以来都以‘独立’闻名,他们公司董事长也发过声明,表示不会因任何人改变原则。” “办不到你就给我滚去非洲挖煤!” 男人浑身一怔,转身朝屋外的方向跑去。 来到屋外,趴在门口偷看的员工与他撞了个面,几人注视他强装镇定的傻样,默契摇头叹道:“果然,只有季总管不会被西董骂。” 金明辉冷嗤一声,反驳道:“即便是季总管,他因二小姐的事也一样被骂。” 话是这样说,但从他任职十几年,从没见季总管被骂过。 说白了,季云碌在西氏人心里根本不是老板与牛马,分明是亲人。 他可是见证了西言与卓世华最美好的回忆以及西琴斯与西斯年的成长,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众人唏嘘一声,分明不相信他的话,甚至有人低声反驳:“一天被骂十几遍的你肯定也早已想季总管的日子了吧?” “谁想他了?我巴不得他再也不回来!”尽管他的嘴跟死鸭子嘴一样,但心里真就怀念季云碌任职的日子。 别墅和公司都被他打理的井然有序 ,不论是公司员工还是别墅里的佣人,大家都特别喜欢他、特别敬重他、也特别…离不开他。 金明辉也是一样,原本他对季云碌到也没恶意,只是三年前辛辛苦苦干到中层领导,唯一的上司便是季云碌,他又比较严格,总是在小问题上找茬,按季总管的话来说:“哪怕一丢点的错误,总有一天也会酿成大错。”这一来二去便恨上了他。 而如今他是真有点想他。 可说这么多也没用了,当初也是自己揽下这个活,如今就是爬着也得坚持到季云碌回来。 彼时别墅内,西琴斯跪的膝盖也有些发麻却强撑着道:“念希乖,爸爸先去看有没有售卖的,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小女孩立马停止了哭泣,睁着亮晶晶的眸子道:“真的?” “嗯。” 西念希伸出小拇指:“那拉勾,谁在骗人谁就是王八。” 西琴斯尴尬的扯出一抹笑,犹豫片刻,最终伸手勾住女儿小拇指,盖上章。 叶知渝蹲下身,询问道:“好啦,这下可以上课了吗,我的小宝贝。” “嗯,我要和姐姐一起上学!” 话落,西安羽穿着学校私人定制的校服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还没等她下来,西念希便迫不及待的张开手:“姐姐!” 西安羽伸出手,走出屋外。 “路上注意安全!” 门“哐当”一声关了后,叶知渝眼神中的温柔立马被冰冷所取代,直勾勾的瞪着西琴斯。 后者浑身一震,低声道:“老婆……” 叶知渝他们了口气道:“行了,公司还有爸那边一堆事,今天我照顾爸,你负责公司。”说完,她先行一步离开。 西琴斯点点头,也跟上了脚步。 不过两人都是开各自的车,路也不相同。 西琴斯直接去了和卓凡约的地点,等他抵达时,卓凡早已坐在远处,神色不耐的滑手机,另一只手不停指点桌面,仿佛在计时。 西琴斯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卓凡面前,屁股还没挪到座位就被“啪”的一声打断。 他错愕的看着卓凡,后者抓起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紧接着开始了自己的逼问:“西琴斯,我父亲离开西氏你已经出生。是,一开始我是不让你们知道我是他儿子,可后来一切暴露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越说越激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拍着桌面。 西琴斯身形往后退,可椅背却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面露恐慌的摆手却也无奈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见卓凡有一瞬的眼神变化,他连忙趁热打铁补充道:“小凡,你知道我,我嘴里兜不住秘密,如果我真知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卓凡终于找回一丝理智,西琴斯比自己年长七岁,他被接到西氏他已经上初三,西斯年虽也比自己年长,可他连跳四级,除了大学分专业两人也是一个学校。当初西言为了让卓凡融进这个家刻意让达娜、厨师长两人接近,一开始卓凡也只和这两人亲近。可西斯年得知哪能答应,当天就直说弟弟是他带来就该和自己亲。 渐渐的卓凡终于接受,而作为大哥的西琴斯因为年龄差还有学校问题很少和三弟一起玩,于是便用最笨的方法讨他欢心。 可卓凡也不是傻子,自己刚出生西琴斯已经七岁,已经到了记事年纪,不可能不知道! “西琴斯,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若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西琴斯抬起手,发誓道:“苍天可见,我西琴斯绝对没有骗三弟,如有一字假话,我不得好死!” 卓凡被西琴斯的话所怔住,桌底下的长腿暗藏着的星辰链鞭可自动帮他锁定这个誓言,如果西琴斯真的欺骗自己,他真的会不得好死。 他有些后怕的等着,一分钟见后果迟迟没有到来,他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的松懈又让他重新凝气。 西琴斯不知道,难道只能问西言? 可以西言现在的情况,卓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能会提他和父亲的事;西北南他又怕把他卷入其中。 他深吸口气,摆了摆手道:“今天是我失礼了,对不起大哥,您回去吧。” 西琴斯松了口气,愁容挂在脸上,轻声道:“小凡,你问这个该不会是因为你父亲出了什么事吧?” 卓凡冷冽的目光扫向西琴斯,后者立马吓得摆手离开。 确认西琴斯走远并不和自己一路,卓凡也起身结了账离开这里。 卓世华家里,秦可薇坐在床边,望着再次凉了的早餐,叹了口气。 从早餐被原主人端到这里,秦可薇热了不下十次,床上的人却依旧没有醒来。 她用冒着热气的水沾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企图能让他醒来,然而却没任何效果。 她长睫轻颤,视线落在已经有些许皱纹可面容依旧白皙的人,喃喃道:“你从不会告诉我任何,无论喜悦、愤怒还是哀愁,你从不与我分享,连如此大的秘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开始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妻子?” 似乎从一开始就这样,卓世华究竟爱不爱,她根本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她强取豪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这个男人。得知卓世华的身世后她有所收敛,也在西言、寒宇、陵川的帮助下终于得到了这个男人。 好不容易两人在一起,没多久被父母知道,两人共同经历那道关卡后终于在一起。 可婚后第二天爱人便丢下自己回去工作,后来即便假期,两人也很少说话,直到他与西言决裂,也许是没了西言这个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她终于能独占那一块。两年后在父母的‘威逼’下,她第一次和卓世华有了深入交集,可卓世华并不喜欢,第一次冲她发了脾气。三四次后,他们有了卓凡,她本以为一家五口的日子可以幸福、安稳。可这样的日子没几年,他们再次因儿子离家出走而决裂,她想出去寻找,可他发令谁也不准寻找,甚至说“死外面最好”这种话,让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 卓世华并不爱自己,也不爱卓凡,有没有妻儿对他来说无所谓,他能照顾好自己,公务员的退休工资还有现如今的存款足够他快活,真到什么都不做不了的时候,就在养老院度过余生。 她第一次动了离婚的念头,她想放过这个男人也放过自己。可卓世华却不愿意,声称在自己的家没有“离婚的夫妻,只有丧偶。”甚至烧了两人的结婚证,她因为这个,这十几年和卓世华争吵,可这也在卓凡25岁生日后没多久终于落幕。 仔细想想,卓世华爱不爱自己这件事她真摸不清。 如果不爱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如果爱又为何什么都不和她说?卓世华带回家的情绪永远只有平静如常,他能力出众,即便真有什么烦恼也不会让秦可薇发现一丝一毫。 门咔哒一声响起,卓凡提着安医生给的药,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旁的早餐,叹了口气,用灵力闪现至母亲身后。 他手落在秦可薇颤抖的臂膀,轻声道:“妈,您先去吃早餐,我来看着父亲。” 秦可薇点了点头,从床边站起身,快速离去,顺带关上门。 卓凡坐在床边从塑料袋拿出药剂,伸手解开他的袖扣,往上撩。 他目光落在纤细的长臂,皱起了眉:“果然,皮肤已经被灵力污染,只是这种程度…”他抬眸,看着父亲的脸,喃喃道:“我追求强大是想得到你的认可,可你究竟为何?” 星辰链鞭跳动,扰乱着卓凡的心绪。 想注射药剂的手不停颤抖,心里越着急越是对不准地方,最终他放弃了。 就在他拿手机准备拨打安医生电话让他过来时,一道厉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卓凡迅速唤出星辰链鞭,四周张望:“谁?!给我出来!” 女子出现时窗外恰恰起了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发梢,她留着耀眼的米黄色长发齐腰,扎成双平髻随着风的方向轻轻飘舞,那双特殊的橙灰色的瞳孔却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整个身形高挑纤瘦,一张俏丽的鹅蛋脸白里透红,唇红齿白,上身却穿着汉朝时期的服装。 她目光落在床上的卓世华,瞳孔竟有一瞬的闪烁,仅仅一瞬之间。 她深吸口气,恭敬的行了欠身礼,眉眼含笑道:“有礼了,我是E6级灵力分化者,是你父亲的前辈也是下属。”她看着卓凡逐渐蹙起的眉,补充道:“听闻卓凡拥有四重身份,想必也了解我所说的是哪些方面。” 卓凡将星辰链鞭对准了女子,寒声道:“当我傻子吗,你顶多二十,而我父亲离开西氏已经27年!” 女子点头默认,却也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扔给卓凡,“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 卓凡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照片,虽然弯着腰可星辰链鞭却丝毫没有因主人的动作而起伏。 卓凡看到照片后顿时瞪大了眼,那是一张只有五人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位卓凡并不认识的男人站在身后外左侧坐着的是季云碌,中间是卓世华而右侧--右侧便是揽着父亲臂膀的女生。 卓凡看着照片上唯一的女子与眼前的女子默默用星辰链鞭对比、描画。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星辰链鞭给出的信息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可照片上的女子明显比眼前这个要衰老许多。 既然星辰链鞭给出了答案,卓凡自然也放下些许警惕,可手中的武器依旧对着她,沉声询问:“如果这照片的人是你,那为什么你变年轻了,我可不记得任何属性有这项功能!” 女子摇摇头,双拳紧握,指尖嵌入掌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种事,可为了让卓凡放下警惕让自己接近卓世华,她只能勉强勾起笑容,平淡回答:“因为达娜。” 卓凡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喊道:“达娜姐姐!?” 她点点头,眼神愈发的晦暗,语气从一开始的平淡转为无力:“我和达娜一样,都受了那样的诅咒,只是我比她稍轻罢了。” 闻言,一股同情心和无措立马涌上卓凡心头。他不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前辈,以及该怎么安慰她。 她像提前感知到什么,轻声道:“你不需要安慰我,也不需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她长睫轻颤,眼底的眸光亮了一瞬又恢复:“毕竟我早已习惯。” 卓凡脸上闪过诧异,暗自猜测她的灵力究竟是何属性竟能窥探他的内心想法,甚至只是眼神便能察觉。 而女子此刻也不慌不忙的垂下手,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指尖动弹间,一把金黄色顶端用玫红蝴蝶结做装饰的团扇缓缓出现在她的手中。 卓凡看着武器,原本的同情立马被本能取代:“前辈阻止我究竟有何目的?” 女子摊开指尖,团扇立刻从她手中消散:“放心,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她拖着早已着地的裙摆,缓缓走向卓凡,嘴角微微上扬,含笑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卓世华是我的晚辈和上司,我们之间就像人与影子,在他没有和西言修成正果前他的反噬期只有我能帮。” 卓凡再次被她的话怔住,而女子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以为西言真是盏省油的灯吗?”卓凡瞳孔颤抖,女子装没看见似的补充道:“那都是你父亲用血和泪换来的。” “即便如此,我父亲的情况连受过专业特训的人都无法帮他,即便拥有E6分化,没得到准许根本不可能有那种知识!” 女子眼睫一颤,闭眼,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那群人没告诉你灵力反噬除了药物、那种方式解决外的另一种方式。” 卓凡咬牙打断道:“根本不存在第三种方式,如果真的有…”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些看不清面容的人,破防喊道:“那他们也不会死!” 女子摇了摇头,沉声道:“灵力反噬的本质是人类无法承受多余的东西形成,而第三种便是吸收对方体内多余的灵力。只是这种方式过于危险,一旦发生意外两人都会死去,在几百次实验下都以失败告终后,这种方式便被掩埋。”她说着说着眼眸愈发的深邃、黯淡,仿佛她亲眼见证了一番。 听着前辈的阐述,卓凡不禁垂眸思考。 他突然发现自从得知父亲曾是西氏的人后,很多不知道的、不该让自己知道的、该被掩埋至棺材里的秘密都急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伸手想抚摸他,伸到一半却猛地顿住:“我知道你和你父亲的事,如果不是你父亲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我绝不会出现在这。” 卓凡冷嗤一声,看着前辈的眼睛,语气低沉透着冷意:“前辈如此关心我父亲,你和他怕不只是普通上司与晚辈关系吧?” “你想知道我和你父亲的过去?”没等卓凡开口,她轻笑一声开口打断:“可以啊。” 卓凡怔愣一瞬,缓缓开口:“难道你不怕…” 她再次出口打断:“我不怕你会杀我。” 她望着卓凡这张与卓世华当年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表情时愣住了。 心里挤压的理智根本不及这张相似的脸。她不在顾男女有别和卓凡会怎么想,捧起他的脸,淡笑道:“星辰链鞭固然危险,可我知道它的主人并非残虐不仁之人。” 卓凡失笑拍开前辈抚在脸颊的手,寒声道:“看来前辈对我了解甚多。”他垂下眸,自嘲一笑:“不过可惜,我就是那种人,在察觉到危机时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女子垂眸看着被拒绝的手,垂眸轻笑道:“有些人察觉到危机不得已,而有些人单纯喜欢杀人,欣赏那些人抱着逝者绝望的哭喊,更喜欢明知凶手却无可奈何,只能满脸恨意的瞪着他。” “是吗?” 她没有回应,转身,缓步走向卓世华床榻前,抬手施展灵力。 橙灰色的灵力有秩序的输送到卓世华体内,渐渐的,他的脸色好转起来,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卓凡见状,上前想帮忙却被她瞪了回去,他只好收起星辰链鞭站在一旁等待。 很快,她收起灵力,担忧的望着他,卓凡也快步走到她面前。 几分钟后,卓世华终于清醒过来,刚睁开眼便看到了前辈。 他虚弱的撑胳膊想坐起却被她一把按住肩膀,“诶,我只是暂时帮你封住了涌动的灵力,别乱动。” 卓世华看着前辈,愣了一瞬,又突然想起什么, 轻声询问:“前辈,你怎么来了?” 女子低笑一声,无奈道:“还好意思说,你当初不告而别,要不是灵力间存在联系让我知道你在这,否则我早动身找你,今天发现你生命体下降就抓紧时间过来了。” “麻烦你了。” 女子勉强挤出一丝笑:“要说麻烦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可不少。” 卓凡站在一旁只觉自己是外人,而且也与自己猜想的一样,他们并非普通同事和前辈。 为了调查,他迈步默默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女子坐在床边,眼角溢出了泪。 卓世华艰难的抬手,帮她拭去眼泪。 女子抬手用袖子抹去泪,背对他,吸了吸鼻子道:“你离开后组织的人都很疑惑,一次意外,我听到了季总管和西北南的聊天 ,得知了你离开的秘密。” 卓世华皱眉打断:“前辈,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起,包括那个地方的所有回忆。” “我不求你回到组织,更不求你原谅西言。”她转过脸,泪水挂在眼角直往下淌,用接近哀求的语气道:“我只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任何一种身份都行,别丢下我。” 卓世华无奈叹道:“你怎么又变回以前无理取闹的样?” “既然那副样子无法留你,那我宁愿用以前。我才不要,我也不管任何人的想法与看法。” 卓世华无奈长叹道:“我知道了,在我病好前至少用我教你的方式照顾人吧?” 女子‘腾’的站起身,侧身笑道:“放心,我会照顾好你。” “………” 第196章 他的温柔:我从未拥有 楼下,吃完早餐的秦可薇正在厨房里熬汤。 卓凡站在玄关处,表情有些诧异,询问道:“妈,您怎么亲自做起饭来了?” 秦可薇淡淡一笑,一边忙活手里的工作一边回应:“爱心便当,没准你父亲吃了这个立马就有精神了。” 卓凡闪现至秦可薇身后,目光落在半成品的便当立马愣住。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目光在母亲和便当来回扫视,低声喃喃道:“有没有精神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父亲绝对会连碗带锅全扔出去。” 秦可薇不解的转过头,疑惑道:“你说什么?” 卓凡摇摇头,上前接过食材,勉强笑道:“妈,您坐下休息,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爸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你全都不知道,我来就是了。”秦可薇想取回食材时发现卓凡握的死紧,疑惑的抬起了眸。 “妈,我是晚辈,还是我来做吧。” “不用。” 母子俩一起争夺手上的食材,一来二去拉扯间,卓凡不禁喊道:“我怕我爸吃了会当场升天。” 秦可薇终于听清刚刚没听清的那一段,眸光顺势黯了下来,她缓缓收手,转身离去。 卓凡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中的食材,转身决定先做完午餐再说。 秦可薇失魂落魄的走向主卧,拧动门把,原本她想把粥倒了再说,可不曾想到,当她进来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她瞪大了双眼。 她看到了卓世华从没有过的温柔,而他不远处一位女子端坐在椅子旁。用勺子慢慢喂他。 秦可薇只觉心都要碎了,她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强忍着心底的痛,询问道:“世华,她是谁?” 女子停下喂饭的动作,语气淡然:“你就是世华的爱人啊,当初在西氏可没少听言少提起你。”她将碗放在床头柜,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秦可薇面前。 大约还剩五步之遥,她朝秦可薇深深鞠了一躬,含笑道:“有礼了,我是西氏的市场总监。” 卓世华躺在床上,继而补充道:“她是我的前辈。” 秦可薇从下而上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能说有多惊艳,但和自己相比她绝对有胜算。 家里突然出现一个比自己颜值高上许多而且还曾是老公同事的女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 而另一边的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女人对卓世华都有各自的情感与小心思默默形成两道屏障,两人平静注视着彼此,都在等究竟谁先一步怯场。 卓世华脊背靠着枕头,不禁轻咳两声,两人都愣了一瞬,先一步反应的女子立马跑到他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橙灰色的眸子里尽显慌乱与担忧:“很难受吗?” 卓世华摆了摆手,看着她的脸庞,勉强笑道:“这么多年没经历,突然在经历有些不习惯罢了。” 闻言,女子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另一边早已回神的秦可薇愣愣的看着他们,仿佛自己才是外人,前面的女人才是卓世华的老婆。 卓世华最温柔的一面,一生只留给了三个人:第一是爷爷奶奶,第二是西言,第三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老公在西氏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她相信自己的爱人不会出轨。 她费尽心思得到的男人,别人又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得到? 然而她现在感觉自己错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因为一句担忧的话就可以换来他的温柔,她从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可薇低头视线落在无名指,卓世华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只觉嘲讽。 自年前和卓凡一起回老家后,她本以为只要父子俩和解一家就可以过幸福又平静的生活,然而事情开始不再往自己所期盼的方向倾斜,而改变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 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老公、帅气又温柔的儿子、可爱又冲动的爆破手女儿、思想开明的父母是她在这里的一切,可父母还有其他儿子,儿女迟早有一天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小家,唯一能和自己度过一生的人此刻却和别的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她不禁握紧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她静静的看着两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突然来我家有何贵干?” 卓世华挑起了眉,刚要开口却被女子抬手打断。 她含笑意的眸子注视着秦可薇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的模样,不急不慢道:“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想等世华伤养好,默默在他身边照顾就行。” 秦可薇轻嗤一声道:“他不是没有妻和儿女,不劳你费心。” 女子转过身往卓世华身边走去:“世华身上不是普通病,以你儿子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做那种事,而你和女儿又是普通人类,更无法帮衬。” 秦可薇被怼的哑口无言,婚前她以秦家大小姐身份与西氏谈过几次合作,虽然都以失败告终,可对内部员工也有大致的了解。婚后,一次慈善晚会她前去赴约顺路在西氏住了几天,同时见到了因反噬而痛不欲生的人。也正因如此她才没联系救护车而是直接联系卓凡。 她周身渐渐散发骇人的戾气,浑身因隐忍而颤抖。 女子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却也直面迎接秦可薇的戾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卓凡端着准备好的便当推开了门。 原本笑意的脸庞立马被周围的气场所消失,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母亲又看了眼离父亲不远处的前辈,心里顿时明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午餐做好了,妈,你先下去吃饭,我来照顾父亲。” 秦可薇看着儿子点了点头,快速离开。 母亲走远后,卓凡几步走到床头柜前,将便当和餐具放在上面,冷着脸,二话不说,抓起前辈的胳膊往屋外走。 女前辈满脸疑惑的被他牵着走,试图挣脱却发现他攥得死紧。 卓世华更是满脸问号,视线就跟装了定位般落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据他所知,他儿子不会主动拉异性的手,如果对面合作方是异性他自动保持安全距离,说话时也会更注意些分寸。 怎么今日一见,和他调查取证的完全不一样? 刚被西斯年带进西氏的卓凡因为害怕在受到伤害,不管谁来找他,他都会躲在比自己高的物品后面才愿意和那些人沟通;即便后来敞开心扉,再到十岁生日明明已经准备好被公布,消息也都放出去又被他一口否决,只好花大价钱封住那些人的嘴,不过总有些人受到了一些消息,于是暗自猜测。 11岁那年,有人亲眼看到西氏的现任董事长与前任董事长坐在长椅上,一个衣服沾染泥巴的小男孩手里攥着棒棒糖笑吟吟的递给他们。 因为年纪太小,再加上两位董事长丝毫不介意的接过棒棒糖吃进嘴里,这些便能看出他就是西氏最后一位少爷,而第二天一早消息便在网络炒起热议,好在得知消息的卓凡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在玩具房和西斯年一起堆积木。 15岁的卓凡心智已经成熟,开始接手公司一些小事,偶尔外出谈合作或是有什么宴会,西言都会带着他还有不成器的西斯年去学习、适应。 自卓凡成年如果没什么事便经常在各种宴会场所现身。19岁是卓凡首次代表西氏参加慈善晚会,而在那之前某微博论坛一直讨论凭借想象塑造的西氏三少在今晚成为了现实。 慈善晚会的前一天卓凡以个人名义捐赠五十万现金,当天以西氏的名义再加三十万,成为了整个会场捐赠最多,此事不但登上热搜更让他有了首次专门采访。 在微博发论帖子和采访是同一位女记者,她在第二天的采访中见识到真正的西氏三少爷,当场感叹。不过卓凡一直都是礼貌的情况下保持安全距离。 而从那以后京城便流传西氏三少不但善良有爱心、长相出众、关键对人都非常有礼有分寸。 后来,不论哪个年纪段只要自己没事,他就会和西言或是西斯年一起参加各种各的活动,慢慢的他也积攒了不少人脉,这些人中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比较多,当然他唯一的不足便是对异性太过有分寸感,更礼貌疏离一些。 22岁的他不管参加什么活动,总有些人跟在后面询问有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有的是存心打趣、八卦,而有些人却是当场介绍自己的女儿,更过分还有强行撮合的。其中有几次宴会有女孩向他提出联姻,表面是好好过日子,实际算盘打的卓凡在太平洋都能感觉到。但为了不影响气氛卓凡都礼貌回绝,对询问方和强行撮合方也表示年龄小,只想把事业搞好。从此卓凡又多了“事业心强”的头衔。 西氏是京城最大的企业,而曾经身为继承人助理的父亲卓世华,他一直在新闻里得知儿子的最新消息,自然也知道卓凡是个对有意攀上高枝的女生虽然反感,但也会听从安排和。别人教唆而尽量保持距离的孩子。 卓世华看着手里空着的便当盒,长叹道:“虽然是亲生的,但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 “但在某些方面你们父子俩真挺像的,不是吗?” 卓世华朝着声音源头望去,轻笑一声道:“季总管,你的事忙完了?” 季云碌点了点头,从窗户纵身一跃跳进屋内。 他低头整理衣服上的灰尘,失笑道:“世华,你说你越来越不懂卓凡,可在我看来你把他当成当年的自己再看就会发现你们父子俩很像。” 卓世华的眉不禁紧锁在一起, 沉声道:“季总管,你明知道我不想再听也不想在回忆那种事。” 季总管点了点头,失笑道:“怪我欠考虑了。”说完,他依旧跳窗离开。 卓世华看着季云碌跳窗的动作,垂下眸,喃喃道:“真的……很像吗?” 与此同时,卓凡走到顶楼猛地一甩,惯性作用下女前辈险些摔倒。 稳住身形后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有一道鲜红的痕迹还没出口质问,卓凡先一步掐住她的脖子,逼到墙角,语气森然:“我不管你是我父亲前辈也好、下属也好、救命恩人也罢,在这里我母亲最大,你敢惹我母亲不高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他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拿出便携式消毒湿巾来回擦拭触碰到她身体的手。 女前辈大口喘着气,可怜又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卓凡蹲下身,眼眸幽深死死盯着她:“既然你知道我处在反噬期前兆,没办法帮助父亲,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给我乖乖的听话。”他上手捏住她的下巴,寒声道:“你把我父亲治好,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但如果你让他发现什么,你依旧别想好过。”说完,他松开手,重复刚刚的动作,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楼客厅,秦可薇放下碗,卓凡趴在餐桌另一端,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询问道:“妈,我炖的汤合你口味吗?” 秦可薇伸手抽出纸巾,擦拭嘴唇上的油,淡淡点头:“嗯,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鸡蛋汤。” 闻言,卓凡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端起塑料碗和瓷碗送进厨房 趁他转身那一刻,秦可薇叫住了他,语气沙哑:“因为你父亲的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最近你和高清念怎么样了?” 卓凡身子猛地僵住,他轻笑一声道:“挺好的,前段日子和念念一起去了高家,如今念念就在新加坡等我办完事回去,怎么了?” 秦可薇若有所思点点头,眼皮却轻轻跳动。她没管,只是用平静如常的语气询问:“时间下来了吗?” “高家提出五月十号,让我和念念四月中旬回来;那个时间是订婚还是直接结婚我不太清楚。” “高家对女儿比儿子上心的多,虽然你父亲对高家做得事让他们对你父亲已经有了了解,但总归坐一起吃个饭。”她顿了顿,叹道:“不过你真将念念娶进门,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卓凡目光立马深邃,嗓音也低了下来:“那您现在的想法和父亲一样,都希望我和念念分开吗?” “不!”秦可薇皱眉立即打断,语气笃定:“因为你感情的事,你们父子俩好不容易留下的温情又下滑,我不想在看到你们父子俩因为那些小事争吵。你勇敢追求你所爱的,不会后悔便可,至于我绝不掺和。” 卓凡轻嗤一声,淡淡开口:“我绝不后悔,但以父亲如今的状态还有他的性子,我担心他会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你一直都不是听话的孩子,从你八岁和父亲赌气离开家的那一刻起,你的未来就不再受任何人的掌控。” 卓凡缓缓垂眸,自嘲一笑道:“是啊,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恐怕我离开家没几天爷爷奶奶得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我父亲,而是不可置信,他们不相信我会离家出走。” 秦可薇深吸口气,轻叹道:“他们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那一年的新年我们过得并没有多好。” “妈,我和我父亲的那些旧账如今我不想再过不去,等他身体好些,我会和他谈,如果他不计前嫌让我和高清念在一起,我保证婚后会和念念一起弥补这十七年损失的陪伴。”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能做个旁观者。” “这种事自然也用不着您出口。” 秦可薇淡淡摇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次卧方向走。 不知是不是卓凡错觉,他感觉母亲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并没有多想,转身走进厨房收拾厨具和灶台。 忙完后坐在沙发上用星辰链鞭投出一小片阴影观察秀莹的动作,发现她和蔡景天在一起购物便安心的收回灵力窝在沙发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第197章 灵链迷踪:新婚夜的噩梦与身世之谜 窗外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青瓦噼啪作响,昏黄的灯被风雨吹得微微摇晃,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出影子。 新房里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精致的喜床、绣着鸳鸯的锦被、桌上未动的合卺酒,一切都昭示着这是一对新人的新婚之夜,可这死寂般的沉默比外面的雨更冷。 女子穿着喜服,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贴着“囍”子的实木托盘,托盘摆放着装满白酒的酒杯,边走边笑道:“夫君,天不早了,喝了这杯酒,我们也该休息了。” 男人穿着同款喜服站在床榻间,眼睫一颤,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是疑惑与麻木。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你是谁?” 新娘脚步顿住,她强撑着笑意,轻声回应:“老公,你怎么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说完她侧身将托盘放回桌子,脚步轻盈的走向他。 他眉头乱成一团,胡乱摆手:“你别过来,我根本不认识你。”他脚步不禁向后挪动,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身体直直摔在床上。 新娘脸上挂着笑,重新端起托盘,缓慢靠近:“老公,你怎么了,我是你一心想娶的妻子,如今,我们好不容易举办了婚礼。你今天一定累坏了,不过没关系,喝完这杯酒我帮你洗澡。”正说着,女人忽然从桌子旁闪现至床榻间。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胳膊熟练的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慢慢拉起。 随后,她将两只酒杯中的其中一只塞到他手中与他碰杯。 “不,我完全不记得你,而且我喝不了酒。” 女子轻笑一声,手搭在他的衣服下摆:“没关系,那是果酒没什么度数。何况,你有什么忌口我都知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喝…”她的手慢慢往上移,停留在袖扣处,熟练的单手解开他上衣的纽扣,狐狸眼下是含着浓浓的情愫,“我们也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眼看衣服纽扣就要被全部解开,他大手迅速搭在她手,慌乱道:“别……” “又不是没见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害羞?”说着,她低头,解开身上的衣服。 他慌乱的捂住眼,喊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我要娶的人!” 话音落下,女子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那本是被情欲所沾满的眸子瞬间被愤怒和嫉妒所填满。 她后退一步,扶着床沿,眼眶泛红,委屈与不甘混着绝望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法让你忘记她?” “我要去找念念,你让开。”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给也要给不给也得给!”说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按倒在床,单手禁锢着他的双手,随即粗暴的扯开他衣服上的扣子。 男人身体不停的挣扎却没能逃脱,脸上泛起屈辱的潮红,喊道:“从我身上滚下去,你要对我做什么?滚啊!”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几乎将男人的声音淹没。 “卓凡?卓凡!” 卓凡猛睁开眼,放眼望去是熟悉的客厅和母亲担忧的面庞。 见儿子醒来,秦可薇紧绷的线终于找到归属地。 卓凡脸色难看,额头上冒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秦可薇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轻柔的帮他擦拭额角,询问道:“做噩梦了?” 母亲的话终于让卓凡回了神,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母亲,麻木的点头又收回了视线。 “我下楼时就看到你躺在沙发上听你又说不认识,又说滚的,做什么梦了?” 卓凡没有回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见此,秦可薇也没强求,交代了几句话便起身帮他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又转身走到玄关处拿上车钥匙换上鞋出了门。 卓凡望着紧闭的门长舒口气,喃喃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可以前公司刚创立忙得焦头烂额时我都没做过这种梦,这该不会又是那些人的小把戏吧?”他盯着眼前冒热气的水杯,伸手拿到手里:“不管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楼上,卓世华坐在床上已经熟睡,后背紧紧靠着有支撑的靠枕。 女前辈见人已熟睡才缓缓起身离开房间,脚步声和关门声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下了半层楼她才大着胆子快速下楼直奔厨房,在搜寻一遍冰箱后,她只找到了一碟剩菜和冷冻馒头后她也不嫌弃的拿了两个和剩菜关上冰箱,倒上水放在液化气热着。 半小时后午餐热好,她端着午餐放在餐桌,拿起热气腾腾的馒头吹了吹,张嘴咬一大口。 随后,她也顾不上嘴巴几乎被食物填满,转头看向卓凡道:“卓凡,你分化能力太高,容易伤到人,我建议你完全能控制自己灵力前远离你父母。” 卓凡笔直的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不禁握成拳,不知是被吧唧嘴吵的心烦还是被话激怒,也不顾这里是父母的家直接闪现至她面前,用星辰链鞭钳制她的手腕,灵力汇成蓝光一点点输送她体内:“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女子颤抖着身子咬紧下唇,艰难抬起眼与他对视:“没人告诉你即便在反噬期前兆也不能使用灵力吗,更何况还是星辰链鞭这种如此危险级别的东西。” 卓凡愣了一瞬,迅速收回星辰链鞭。 灵力被释放的那一刻,女子迅速掀开长袖,胳膊上有道泛着蓝光约有七八厘米伤痕,她眉头骤然紧蹙在一起,指尖汇聚灵力从上而下用灵力将伤抹去。随后,她叉腰喊道:“我就不明白了,卓世华如此有礼有节的人,怎么生出的儿子却是如此疯,究竟是被星辰链鞭控制还是说你就是那种人?” 卓凡嗤笑一声,步步紧逼,冰冷、无神的目光直视她,寒声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对所有人都可以有礼有节,唯独对你这个知面不知心还拥有如此高的灵力分级的人心存芥蒂。” “我不会害卓世华,更不会害他所珍视的家人!” 卓凡冰冷的目光终于有了丝色彩,他淡淡点头,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 虽然他是抬下巴思索,可目光却倾斜盯着女前辈。 她根本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 明明是很相似的一张脸,可卓世华看她的眼神全是温柔、耐心与宠爱;说话也是柔声细语,即便真做了让他无语的事,他也只是耐着性子用她可以理解的思维去开导。而卓凡的眼神却是冰冷、无神、警惕,语气更是充满冷意与警告。 这种反差下明明不到一天,她都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她想走可卓世华目前的情况她又不能走。 女前辈深深叹了口气,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沉声道:“卓世华对我有恩,我不会伤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何况我早已说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卓世华的一切。” 闻言,卓凡倒来了兴致,既然西言不肯说,季云碌又因自己的家事无法抽身,何况以他对他的了解,就算季云碌有空他也顶多告诉父亲和养父个人感情有多深,至于他人,包括自己这个一直在两人身边的根本不会提一个字;而自己又担心西北南身体,倒不如直接从这个神秘又名义上的“前辈”身上套出一些话 至于是真是假暂时没必要考虑,说真的是好事,若假的他也没什么损失,权当闲来无事听个小故事。 他轻咳一声道:“你执意要说,那我勉为其难的听一听你的故事。” 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恐惧,这个埋藏在心底,只有她和卓世华两人知道的秘密真的要被解开吗?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用沉默来拖延时间,可卓凡丝毫不惯着他,星辰链鞭形成的短枪抵着她的眉头:“我没那么多耐心让你回想,还有,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如果你的故事是你现场编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找到你,并且有一万种方式整死你。” 她自是清楚卓凡的话不是恐吓,也清楚星辰链鞭的可怕;凭自己如今的本事就算可以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可身上的灵力无法消除,即便真让她找到了,没准就在寻找的途中甚至是离希望就差一点点都有可能被卓凡杀死,而这就是星辰链鞭最可怕之处。 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以后叫什么用什么名字,只要你还活在这世上他就有办法杀了你。 你或许在什么地方疯狂逃窜,抵抗他的追杀,即便已相隔万里,你自以为相安无事,而远在一方的他站在原地,只需要动一动手就能轻松拿下你的命。 平日的卓凡随和、温柔、有礼有节、好说话、看似傻但只要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比较危险的地界,人类还好,万一是和自己一样拥有灵力或是拥有能抵御灵力的人那他会采取任何保住自己的措施。 他看着迟迟不愿动嘴的前辈,寒声道:“看来你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即便心里有冤也请你到天堂那里喊。” 他手离扳机只剩三厘之距时,女前辈双眸猩红瞪着他,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是卓乐安。”虽然是喊出可音量却非常低哑无力,而她喊出来前卓凡已经愣住,拿枪的胳膊也不禁垂下,而她与他同样愣住。 时间在他们身上仿佛凝滞,卓凡的目光分疑惑和震惊,而她却是害怕与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卓凡先反应过来,收起的胳膊再次抬起,蹙眉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和他的故事正如我的名字,我虽比卓世华年长,但我们之间也仅仅是月份之差;他十月我…” 没等她说完,卓凡不耐打断:“少废话,直奔主题!” 卓乐安缓缓垂下眼,长睫在窗户光线照耀下泛起涟漪。 “我和他相遇在七八月的盛夏,那时的他是那么的美好,至少在那时的我看来是如此。” 第198章 那年深秋:我的名字藏于他 七月中旬的盛夏烈日炎炎,蝉鸣声划破天际。 离市中心大约仅有几公里外的公司内,一名双目无神、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的女子缓步在走廊穿梭。 一路上,路过穿着工作制服的员工挽着双臂聊天的人一看到她走来,他们立马收敛笑容;加快脚步越过她,紧接着旁边门被推开,一个搬文件的员工走来,同样再看到她离得远远的,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她似乎早已习惯同事对她的冷漠,冷哼一声,撩了撩头发,继续朝前方走去。 没走多远她看到捂着耳朵的西言正朝自己飞快跑来。 西言压根没注意前方的人,而她也同样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西言先一步起身,视线往下瞟时恰巧她也醒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眼神空洞的望着他,寒声道:“二少,你还要在我身上压多久?” 闻言,西言立马从她身上下去,表情竟有些不自然。 [我第一次见到西言那种表情,既不认错又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垂眸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在抬起眸时,撩开长袖露出手腕处电子手表,寒声道:“二少,这个点你不是在学习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学习’二字,西言立马捂上耳朵撞开她的肩膀朝前跑。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抬手,指尖轻挑起下巴,橙灰色眸子忽亮了一瞬,幸灾乐祸道:“这副样子,看来西二少是真遇到对手了。” [在卓世华前西言换了很多老师,那些老师大多没坚持一周就被他整死,好不容易有个能坚持一个月在当天下午不知因什么原因被西言打断了腿;等西北南发现时那人的断肢已经被粉碎机研磨成粉;而他也因心理还有精神的刺激下没多久自杀,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教他学习。] 季云碌一身灰色西装快速走来,在看到她时轻笑一声,语气平稳:“副总监,九点半有一批新武器。武器的初步测试还有训练课程麻烦你写完交给董事长;大少爷找我有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她脸上难得有了丝笑意:“既然大少爷找你,那你抓紧时间过去,别误了事。” “如果途中遇到什么不会的地方千万别勉强,一定要联系我。” 女子无奈低笑一声道:“季总管,你就放心吧,这点事我还能胜任的。” 季云碌点头将钥匙交给她后便迅速离开。 [季云碌是卓世华来到前无奈之下临时接任‘老师’这个职位,因为体内有灵力支撑,再加上在公司拥有双重身份的他再对峙西言时完全是小菜一碟。当然也有不小心挂彩、住几次院的经历,可至少他身体任何部位组件都是纯原装。当然,他的教育和其他人一样,终究没取得多大的效果。]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冷哼一声,失笑道:“不过话说回来,真好奇能让西二少恐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总不能比季总管还要可怕吧?” [原本只是调侃想与他见面,没想到在当天下午成为了现实。] 下午三点,董事长办公室内,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文件在寂静的办公室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北南坐在办公桌后真皮沙发椅,表情严肃,指尖敲着桌子发出‘笃笃’声:“你不提前整理文件,来我这告诉我最重要的那份丢了。如今消息已经对外放出,一些客户早已预订,公司多年一直秉持诚信规定时间内完成,你让我怎么面对那些老顾客?” [这是我第一次见西北南如此严肃的样子。] 她站在一旁,双手垂放在胸前,低声道:“抱歉,董事长,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在规定时间内给您送来。” “你有什么资格向我保证十分钟内将那份核心技术一字不漏打印出来,何况你根本没参与这项合作。” “我…” [我丢的那页是季总管一个人熬夜通宵打印出来,我确实没资格向西北南保证。] 西北南抬手疲惫按了按眉心,叹道:“罢了,等季总管手机开机我让他重新准备,但这几天公司的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你还必须向每位老客户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是小事,可预订账单损失超三百万,以我当时的工资等同于给他打一辈子工。] [可我确实无法在十分钟内将数据完整打印出,正当我准备接受这个惩罚时卓世华过来了。] 办公室门缓缓打开,卓世华手里拿着一张A4纸询问道:“董事长,这不是季前辈前些日子通宵准备的新品设计图吗,它怎么扔进垃圾桶了,是废稿吗?” 闻言,西北南拍桌而起,几步跑到卓世华面前接过纸张。 他看向卓世华,语气难掩内心的激动:“我们丢得正是这张,你在哪找到的?” “六组走廊。” 她脑海中瞬间想起被西言撞倒,恍然大悟道:“是那时候。” 西北南朝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既然找到了那惩罚就免了。”他将纸张放进文件夹中朝身旁人递过去,后者双手接过文件快速离开。 “不过再有下次,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都要接受惩罚。” 她低着头细若蚊蝇轻‘嗯’一声。 卓世华缓步走到前辈面前,伸手,目光柔和,含笑道:“前辈你好,我叫卓世华。” 她盯着卓世华伸过来的手,在抬眸注视他时陷入了恍惚。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卓世华本人,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听那些人聊天才知道公司有这个人。] [他长得确实好看,身材高挑、细长又高挺的鼻梁、皮肤白的像雪一样、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精明的狐狸眼下是一双如墨般的眼眸,深邃却不违和。紧身的西装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让人一见就难以忘却。难怪那些女性提到他时都会犯花痴。] [期间他有来过公司几次,都是为了给那些人带饮品或下午茶,但我从没主动拿过他任何东西也从没正眼瞧过他,今天是第一次。] [能让我一眼便有印象的人,整个公司除了季云碌便是他卓世华。] 西北南很是自然的搭上卓世华的肩头,笑道:“你加入公司这么多天我都没来得及向你介绍你该认识的前辈。”他伸手指向她,补充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技术室副总监。” 卓世华挑了挑眉,低笑询问道:“难道他就是季前辈的…” 话音未落,西言急切点头打断:“嗯,她就是季总管现如今唯一的徒弟噢。”他余光扫向她,沉声道:“你也该表示一下吧?” [我盯着卓世华骨节分明的手竟早已失神,直到董事长喊我,我才回过神来,当我准备握住他的手喊自己的名字时…] 话音未落,卓凡伸手急切拉下回忆帷幕,打断道:“我对你们的初遇没一点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你名字的来源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卓乐安缓缓垂下眸,目光随着垂头的动作渐渐晦暗,到最后已经看不出一丝光彩。 她沉默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最终长叹一声,苦笑道:“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也是我噩梦转美梦的开始。” [卓乐安回忆·三十五年前·深秋—] [在和卓世华正式接触前,我因为一些事没有自理能力也没有名字,当时西北南为了方便随便给我取了昵称。] [因为是立夏来到西氏,所以他直接给我取名为迎夏。] 董事长办公室内,西北南伸胳膊将卓世华揽入怀中,指尖拍着他的肩,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眉眼深邃却柔和,轻声询问道:“夏夏,季总管有了新的徒弟没办法照顾你,以后由他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好吗?” [我盯着卓世华,虽然那时的我已经对他有了不少了解,且他也早已成为西氏的正式员工,可我根本不相信他能照顾西言的同时还能照顾我。] [我正准备拒绝时,西北南却打断了我的施法。] 西斯年挠着头,长叹一声,语气透着无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先试用一段时间,不满意了我在让你回到季总管身边行吗?” “…………” [我不喜欢说话,甚至很少和同事们开口谈话,一开始来这里时也有同事主动找我聊天、分享八卦,不过我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面无表情的样子;时间一长同事们都认为我是不屑和他们在一起便再也不主动和我说话,甚至开始躲着我;从那之后除了工作必须在一个屋檐办公外我都是一个人。] [季云碌是把我带进西氏的人,刚加入西氏只有他能近我身、只有他能让我有点反应,所以西北南就把我放在他身边,恰巧当时的他急需助理,而我便胜任了那份工作;我做他的助理而他在下班后当我的保姆,照顾我的衣食住行。] [季总管和我一样,都是话比较少的人;但在照料我的那些日子他也会主动和我聊天。] [慢慢的我感觉我依赖上了他。] [只是没想到那种日子只维持了一年半,一年半的晚秋,季云碌和那群人一样将我抛弃,我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既然他不要我,后来的卓世华又恰巧是除了他现如今唯一让我提起兴趣的人,反正用不好还可以退,我便假装点头答应。] 见迎夏默认了这个决定,西北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转头看向卓世华,笑道:“以后夏夏就交给你了,一会季总管会告诉你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习惯。” 卓世华垂眸看向迎夏,点头道:“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前辈。”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等季总管教会了徒弟我就随便找个理由将他踹到一边,回他身边继续做我的副总监和助理;才不要留在他身边。] [随着卓世华点头,季总管很快亲自过来喊卓世华到武器库谈论我的事,而我也偷摸跟了上去。] 季云碌站在一排排武器柜中间,伸手将资料交给面前的人,眉眼深邃,语气平淡又透着淡淡的冷意:“迎小姐的资料都在这,好好待她;别看她平时双目无神、脸上没一丝表情、高冷的像座冰山,实际日常生活中她有很大的反差。” 卓世华恭敬的双手接过文件翻开,大致看了一眼,勾唇道:“我一直相信人这种生物不可能生来冷淡、生来厌恶别人的触碰。请季总管放心,我保证会照顾好她,一定不会辜负你还有董事长对我的信任。” 季总管双手抱胸斜靠在武器柜,瞳孔忽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打量着卓世华,意味深长道:“你也是?” [季总管的话还有那双只有在暗自使用灵力时才会变色的瞳孔,为什么?我和卓世华是同一种人吗?] 卓世华被他的话噎住,沉默一瞬,低笑道:“就没必要再议论我了吧?” 季总管冷嗤一声,松开环抱的手,缓步走到柜旁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弯腰放在卓世华西装口袋里。 [那个笔记本我见过,是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记录本,他要把它交给卓世华吗?] [一开始我并不指望卓世华能照顾好我,毕竟我和西言不一样。]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卓世华照顾起人来比季总管还要贴心还要小心翼翼。] [虽然他是照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严谨照顾我,可那上面记录的非常严谨,我可不信他会一直对我有那么多耐心。] [可他最终做到了。] [我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自己那颗被他捂热的心。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异常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也难怪像西言那样的纨绔子弟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不出三个月便对他言听计从,或许这就是他魅力所在也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卓世华抬起胳膊,露出一丝空隙,垂眸盯着季总管的动作,狐疑道:“这是?” 季总管垂眸朝口袋外侧拍了拍,勾唇,浅笑道:“迎小姐一周三餐包括甜点和下午茶的物品单,以及忌口的口味和喜好我都已经帮你提前整理好,照着这个做就不会出错。” “谢谢季总管,只是这些日常生活都能发现,不需要你辛苦帮我记录这些。” 季总管摇摇头,语气平淡:“迎小姐和二少不一样,他是通过逆反来博取别人的目光,而她是心理扭曲,两人相比较还是后者更需要你费心。” 卓世华眉梢微扬,笑道:“最难的日子我都度过了,难道我还怕她一个女人跟我动手动脚?” [我确实不会对他动手动脚,顶多口头骂两句。] 话都说到这份上,季总管只得点头:“你有心理准备就好。”他转身刚走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还有她头发,她连最基本的怎么梳好头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编发,以前都是我有空才给她编,她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所以笔记本没有记载,以后在这方面上你可能要被她唠叨几句。” “做事哪有不会被唠叨的?只要不动手随她唠叨。” [确实,第一次他为我编发时因扯到头皮我骂了他,我那时想着让他知难而退,直接向西北南那里告发我,让我回到季总管身边;可在我骂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离开。第二次再帮我编头发是五天后,那天他有了很大进步,成功帮我编好头发。]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也是在那时我那颗被冰封的心有了第一道裂痕。我现在的发型就是他当初帮我编的第一个发型。] [只是为什么,吃饭时我心里不禁泛起了疑惑,我明明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被他蒙骗、感动,可我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 [还没等季云碌教会徒弟我便动了一辈子都要让卓世华陪在我身边的心思。除了他我谁也不要,除了他谁都可以离开我。] [他也答应过我的,他答应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可二十七年前他默不作声、毫无征兆、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我。] 卓凡扶额,语气透着股无语:“这根本和你的名字没关系吧?” 卓乐安抬头,手自然的放在后脑勺轻轻挠着,不好意思的笑着:“实在抱歉,我和卓世华之间单独的故事都够开一本小说,提到他我就情不自禁。” 卓凡丝毫没管她的解释,在她说话间就已经冷声插话道:“所以你喜欢我父亲对吗?” 她愣了一瞬,迅速垂下头,刘海遮住了她在瞳孔里肆意转动的眼球,她攥紧裙角,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知道我名字的来源吗?其实我名字的来源也就是在我和他相处的……” 还没等她说完,楼道传来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两人。 他们朝楼梯口望去,表情顿时慌乱起来,异口同声道:“父亲/世华!” 卓世华扶着扶手虚弱的下楼,两人立马冲到他面前,卓凡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卓乐安只能在一旁无奈道:“不和你说了吗,你现在情况不能下床,就算下床也不能行走,应该坐轮椅。” 卓世华视线缓缓下移,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腿,嘴角不禁抽动。 他这一辈子强势惯了,别说双腿毫发无损,就是真断了,他宁愿用拐杖也不可能坐轮椅。 他不以为意道:“又不是断了,有什么不能走的?” 卓乐安摆了摆手,叉腰道:“行了,赶紧回你房间,我一会在给你按摩。” 卓世华听这语气不禁被逗笑,听她这语气反倒将自己当成不听话的小孩训斥。 卓乐安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劲,还在那喊:“还不快去?” 卓世华无奈摇了摇头,失笑道:“行,我听医生的。”说完,他眼神示意卓凡。 卓凡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与震惊,据他所知他父亲不应该是不论何时、不论何处境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吗?为何今日变得如此听话? 他不敢往深处猜,只能默默将父亲送回房间,盖上被子刚准备离去时卓世华却叫住了他:“卓凡,我和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了。” 卓凡身子僵了一瞬,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从不会听一人之鉴也不会相信所看到的,我只是个拿证据说话的人。”尽管话这样说,可他的心里还是不禁认为“安安”这称呼叫的可真够亲密。 他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毕竟是记事多年后才离开父母,在家里他可从没听父亲喊母亲一句“老婆”或是别样的称呼;大众怎么叫他就怎么叫。 以往新年和叔叔婶婶在一起时,叔叔都会暧昧的叫婶婶“媛媛”,原以为是父亲不懂暧昧,到如今才明白是母亲从不是那个特殊的人。 卓世华眉头不禁紧蹙在一起,轻叹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娶你母亲绝不是没经过大脑思考而盲目做的决定。” 卓凡没有回话,径直离开。 另一边,秦可薇房间内她丧着脸麻木的不停往行李箱塞东西。 摸到一张带相框的照片她愣住了,拿起照片时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 她轻抚着照片丢进行李箱,又找来三件衣服和其他物品将它掩盖,直到行李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才拉上拉链,提着行李箱刚走到房门口,离门把只有三厘之距时她再次顿住。 她爱了那个男人这么多年,费尽心思才把他搞到手。明明凭自己对他的爱坚持这么久,明明有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她却毅然决然奔向当初一无所有的卓世华。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离别、背刺、嚼耳根,如今儿子和爱人只差他一句话,一切就可以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突然想走了?明明和爱人经历这么多的磨难,一路走过来有多不容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儿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做为母亲不能就这样走,也不该走。 她身为秦家大小姐、这个家堂堂正正的女主人才不会像条丧家之犬,一看到‘小三’上门就灰溜溜的给她腾位置。 女主人这个位置只能是她,卓世华不管是身体、心里面还是灵魂都只能是她。 她不能离开,如果她真的如她的愿灰溜溜的离开卓世华,先不管双方父母的询问,秉持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原则,这事要是真被传出去别人又怎么看自己? 想到这,她将行李箱放到床上,将里面的衣服、照片还以有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全都整理好放回原位。 她坐在床上还没等喘口气,房门便被打开。 一进门,卓凡便看到换好外出衣服的母亲,还有床上大开的行李箱。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母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询问道:“妈,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收拾起行李箱了?” 秦可薇慌忙的关上行李箱,勉强笑道:“今天天好,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整理房间顺便清洗行李箱外壳。” 卓凡先是转头看了眼窗外毫无阳光沉闷的阴天、又看了眼床上毫无灰尘的行李箱,又看向母亲,她正尴尬的笑着。 母亲和他想的一样,都认为她/自己不是那个人心里最特殊的人,甚至在他心里她/自己究竟有没有一席之地都不清楚。 卓凡并不忍心戳穿母亲,可也绝不许母亲离开父亲,他好不容易有了回家的打算,绝不许自己回来后面对的依旧没有母亲的家。他会处理好父亲和卓乐安的事,不管他们心里究竟有没有彼此,只要他还在这里,她就别想趁虚而入。 “既然如此妈您慢慢收拾,我就先过去看父亲了。” 秦可薇有些意外儿子竟没看出来,讪讪点头。 第199章 世薇—灵力之下:余生予你,情深未晚 一周后,卓世华在卓乐安的帮助下身体终于恢复的差不多。而在那之前卓凡却因为反噬无法去医院,安医生只好带着药品和助理亲自上门治疗 ;处理完卓凡的事她准备回去时又想起了卓世华。 在征得秦可薇的同意下,她便一个人下楼查看卓世华。 一进门她先看到的是给他按腿的卓乐安,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秉持着别人家事她没必要插手的原则,什么都没说便关门离开。 如今,卓世华偶尔还是会因体内残存的灵力搞得精神萎靡,卓凡现在也正需要人照顾,秦可薇对灵力方面又什么都不懂,她只能接受卓乐安继续待在自己家中。 卓凡虽身体不适,可心里却清楚让母亲一个人面对比她年轻、漂亮、又了解父亲的女生,他都不敢想母亲心里会怎么想。 但有忧就有喜,家里一共就四人,两个需要照顾,所以他笃定母亲绝对不会这时候走。 今天一大早,卓世华感觉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昨天晚上他突发高烧,卓乐安在一旁照顾到大半夜,具体什么时候他并不清楚。 他下床按距离查看卓乐安、妻子、儿子的房间发现他们三人都还在睡梦中。 卓乐安抱着随身携带的玩偶睡的正香,秦可薇也说着梦话,听唇齿不清的梦呓猜想是美梦。 而卓凡脸色并不好看,他进门时就看到被子直直的躺在地上,床上的卓凡身上什么都没盖窗户还大开着;凑近一看发现他眉头紧锁在一起,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 他拿起被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盖在他身上,随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回到主卧迅速洗漱,下楼准备早餐却发现冰箱什么都没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二十。 他关上冰箱门,上楼换了身衣服,拿起放在茶几的车钥匙和家里的备用钥匙关门离开。 西城某超市,卓世华推着购物车来到冷冻区看了眼摆放在角落的冷冻玉米挑选着拿了三盒。 自卓凡反噬开始,卓世华的一日三餐只能交给有相同经验的卓乐安准备,而她准备的三餐愣是没一点荤腥,甚至油盐都吃不出来。 早晚餐这样也就算了,可午餐也是这样,他实在忍受不住。 这几天他看着毫无油水却不重样的饭菜真想连餐盘带碗筷一起摔在地上,奈何卓乐安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只好忍耐吃了将近四天毫无油盐和荤腥的饭菜。 思绪回笼,卓世华看着冷冻分装好的肉类大手一挥全都扫荡进购物车。 冷冻区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两个来打寒假工的学生在一旁窃窃私语,可最左侧的阿姨却表情凝重。 她曾受过卓世华帮助,三个儿子都在他的帮助下成为了公务员又恰巧归卓世华管。 两人的关系不算有多好,可毕竟是儿子的上司又秉持浪费可耻的原则,趁卓世华转身准备再拿一些肉类时她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世华,肉买多放冰箱时间长了就会会坏,我记得你家也没多少人,怎么突然买这么多?” 卓世华眉头微皱,轻轻拍开阿姨的胳膊,勉强勾了勾唇:“放心吧,消费的起。” “这不是消不消费的起问题,是浪费。” “我哥哥和弟弟的儿子还有我儿子都回来了,不会浪费。” 闻言,阿姨眼里顿时放起了光,追问道:“你儿子也回来了?” 卓世华狐疑的点头。 “哎呀,我一直都好奇像你和可薇这样的成功人士教育出来的儿子究竟什么样,我和你说,我女儿今年大学毕业,她也有考公的打算,今晚我们聊聊?” 卓世华无奈失笑道:“您别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怎么说话呢,我是想把我的宝贝女儿也分到你下面,那三个臭小子被你管得特别好。” 话刚落,一个留寸头的男人拎着饭盒朝两人走来。 “妈!”男人声音洪亮将餐盒放在柜台。 “你妈耳朵不聋,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男人挠头讪笑两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卓世华身上,高大身躯猛然一震,迅速跑到母亲身后,低声询问道:“妈,他咋在这?” 卓世华冷嗤一声,双手抱胸,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 他慌乱的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很意外。” 卓世华耸肩,失笑道:“行了,我现在是停职时间,不用怕。” “小武,你小妹也有考公的打算,今晚不做饭了,直接去你上司家聊聊?” 两人齐声喊道:“不行!” 话落下两人都震惊又默契的将目光投放到彼此身上。 “怎么了?” “妈,现在考公和以前不一样,而且我也了解过去年的考试,我来帮妹妹复习,哪用得着我上司帮?” 阿姨啧了一声,嘟囔道:“就你那点破成绩,当初若不是抓到个作弊的你还当不上呢。” “那我最后不也当上了。” 卓世华被吵的头疼,心里暗骂这母子俩简直一个吊样——全他妈喜欢不顾别人的感受,爱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十几年前家中发生变故,附近邻居家都不管,他们是唯一出手相助的人,可没几年三个儿子都要考公也都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完成面试;这个情他早已还清。 卓世华不但是个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别人欠他情的人。 欠多了慢慢羁绊就深了,羁绊深了在面临那个人的变故时也会走不出。 他高傲又强势但也是重感情的人,不然这么多年自己与西言的那点破事他早已将它翻过去,怎可能将它一直埋藏在心里默默忍受那份痛苦? 他看着母子俩还在那互瞪着眼睛争吵,索性推着车迅速离开。 半小时后,他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走到收银台。 “您一共消费一千三,请问怎么支付?” 卓世华看着显示屏,从口袋里掏出一千三交给收银员。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当他推开门便看到秦可薇穿着水蓝色到脚踝睡裙,坐在沙发上正翻看关于经济文学的书,茶几还有刚泡好冒着热气的热茶。 他站在玄关处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询问:“都这个点了,卓凡还没起来吗?” 闻言,秦可薇并没有回话,合上书扔在茶几台,发出一阵闷响。 卓世华见妻子双手抱臂又板着脸,不说话却笑着摇头。 秦可薇是个将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比如此刻她虽板着脸但脸色却红润,不过不是羞涩而是活生生气得。 结婚这么多年虽然他没怎么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妻子,可轮到吵架夫妻俩第一步做的就是气势不能输,都是互瞪着对方眼睛吵。 卓世华低声猜测道:“是卓凡惹你不开心了?” 秦可薇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语气透着阴阳怪气:“你儿子从不会惹我不高兴。” 卓世华心里更加疑惑:“家里就我们几人,安安虽然莽撞但并非一点礼数不懂。” 闻言,秦可薇脸色瞬间阴沉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卓世华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天秦可薇和卓乐安表面相敬如宾;可两人的内心都暗自较着一股劲。 而这股劲卓世华从没发现过。 “安安。”这称呼叫得真他妈亲密,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前辈吗,还真把她当盘菜了。 虽然卓乐安是她心头上的刺,不过今天这件事和她无关。 她强忍心中怒火,咬牙道:“不是!” 卓世华已经察觉妻子身上弥漫的莫名的低气压,托腮思考:不是卓凡又不是安安难不成是自己?可自己明明这几天什么都没做,难不成是—— 他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我出去买东西没通知你,你不高兴了?” 被猜中心事的秦可薇心虚的别过脸:“不是!” 卓世华无奈摇头,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没等她反应,抬手捏住她的下颚,摩挲挑逗道:“家里一共就四人,不是安安、我、卓凡,难不成你还能和自己生气?” 秦可薇手不自觉攥紧衣角,眼神平淡无波的盯着他,仿佛默认了他的猜测。 卓世华低笑点点头,松开钳制她下颚的手却没有立马收回,反至拐弯她的脸颊,沿着轮廓用指尖轻盈的、缓缓的滑动。 下滑至她的下颚他却怎么也不愿收手。 “可薇……”他喉结滚动,嗓音嘶哑般低低呼唤,喉结滚动间身体已经自觉的朝秦可薇方向挪动,空闲下来的手就像挂了自动挡般朝妻子后背伸去。 秦可薇看向睡衣下的裙摆,皱了皱眉,“你压到我……” 话没说完,她头被猛地抬起,唇边顿时裹上一片温热的东西。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而轻轻颤动,可很快她便反应回来又缓缓闭上了眼,身体不自觉朝前挪动几厘。 几分钟后,她低头抚摸着还在怦怦直跳的心脏,脸颊涨红着,耳尖甚至红的能滴出血来。 卓世华靠着沙发,指尖还夹着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深邃。 他视线往右侧挪动,见妻子弯着腰几乎与下半身重叠,顿时恶从心起。 他嘴角上扬,在她耳边轻声道:“弯腰对脊背不好。” 闻言,秦可薇迅速若无其事坐直身体。 卓世华抬手见她目光躲闪,身体也不自觉向后弯去,摇了摇头,大手环住她的腰往怀中带。 惯性作用下,她发烫的脸颊贴在卓世华胸膛,听到他有力且规律的心跳猛然怔住。 他抬手帮妻子拨去额间碎发,低笑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一愣,反应过来时拍开他的手,从卓世华怀中坐起,没有回话而是迅速别过脸。 “沉默”是他面对妻子的“无理要求”而应对的紧急措施,有时吵累了或是不想开口他都会用这个办法,但没想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东西竟被妻子学得炉火纯青。 不过他没有不准,反倒被妻子逗笑。 这沉默也不是没解决办法,也从不是百试百灵,既然她能“偷学”自己的,那他又为何不能“偷学”她的? 想到这,卓世华身子缓缓朝妻子的方向挪动,目光落在那还红着的耳尖,想到要做的事嘴角不禁上扬。 他凑到她耳边,轻咬她的耳垂,故意喘着气低声喃喃:“问你话呢,还在生我气?” 秦可薇被咬得浑身一颤,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意又被他勾了起来;甚至比刚刚更热、心脏跳动的更加急促。 她转头看向他,卓世华却像只得逞的狐狸般露出狡猾的笑,眼神却平淡无波的望着她,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盯着丈夫嘴角勾起的坏笑,皱眉道:“卓世华,你他妈是属狗的吗?就知道咬人。”说话间,她手不禁捂上被咬的耳朵才发现那里滚烫的惊人。 闻言,卓世华的目光‘唰’的黯淡起了,脑袋耷拉着,闷声闷气道:“你以前就是这么‘对付’我的,现在我凭什么不能用你‘对付’我的方式对你?” 秦可薇愣住了,她只觉大脑遭遇了宕机,所有思绪、所有提前准备好的回答都被他的话所格式,只剩下嗡嗡作响的白噪音。 遥想结婚后的第二天卓世华就和西言回了京城,尽管西北南当初批了一周假让他带秦可薇度蜜月,顺便让他也放松放松,可那时的卓世华脑子里只有工作,压根不顾其他人还有妻子的想法。 秦可薇也没说什么,蜜月旅行是丈夫离开的次日和公婆一起旅游。 自在西氏工作的那一刻起只有新年他才回来,和西言关系好后,每年固定收玉米、收小麦、收水稻以及秋季水果丰收的时间点,西言都会求着卓世华和他一起回河南。 无他,这些季节都是农民最忙碌的时间,现成的美食也是最多的时候。玉米上午掰了中午就能吃上,水果更是想吃多少吃多少,关键都是现摘没任何添加剂,在大城市里很少吃上没有任何防腐添加剂的东西。 当然,这都处于结婚前他和西言两个人,婚后他再回来面对秦可薇时虽说不上陌生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休息时身为夫妻的两人自然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可身旁躺着个女人他心里总不得劲。 秦可薇也知道卓世华的辛苦,从京城开车到河南十个小时路程,回到家也不休息拿起草帽和镰刀拉着西言下地干活,一干就是大半天。 因为心疼她便没说心里的诉求。 往后的每年每天都是这样,吃饭、干农活、休息。没在家里过几天两人又要回去,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那天来临前。 那件事来临后,卓世华整个心都放在父母和妻子身上。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在家的时间长了,辞掉西氏工作他完美衔接的考上公务员,虽然一开始并不算如意可好在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公务员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夏冬两季的下班时间虽不同可至少有个固定的时间。它不像西氏除了上班时间准外下班愣是无解。他又是西言的老师兼助理,白天管工作晚上自由了西言要出去耍,虽然那时的他已经痛改前非,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西言就算在怎么改变,也改不了自己是个暴脾气。很多时候他都因这个性子给卓世华找了不少麻烦。 可有时他已经给足了面子,而某些人依旧蹬鼻子上脸,这不暴脾气一来把人打进医院,卓世华不论多晚都要被迫上班给人赔礼道歉又要给西言做思想工作,不论多晚第二天照常上班。这一大圈下来他早已心神疲惫却不敢在西言面前露出什么。 公务员就不一样了,没特殊情况下夏季六点四十准时到家,冬季六点十分,那简直比机器还要准时。 吃完饭、看会电视、洗漱完也差不多到休息时间,两人躺在一张床共用一个被子却都默契的处理自己的事,卓世华睡前有看书的习惯,只要对人有利的不管什么他都看,秦可薇当时和朋友开了一家网店,而她做客服剩下的全交给好友。 两人虽是夫妻却是相敬如宾的状态,卓世华话不多,偶尔秦可薇会和他一起吐槽遇到的奇葩客户或是让他给自己倒水,卓世华都照做。 总的来说共处一室的夫妻俩情景大概就是一个看书被使唤,一个用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回客户消息。 十一点半卓世华会主动关上电脑让她休息,有时秦可薇已经忙完工作追剧,忙的时候这个点也差不多了,但不管是玩还是工作十一点半都会被卓世华准时关上放到自己床头柜上让她休息并关上灯。 十一点半对秦可薇来说正是嗨的时间,于是她都是假装闭上眼等卓世华睡着了会偷偷拿手机继续刷剧。 直到刷累了她才放下手机面对着卓世华入睡。 有时她没工作用电脑追剧看到男女主亲吻总会不自觉的看向自家老公,卓世华看书一般都很入迷,没有口头喊和休息时间他很难将目光移到别处,于是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后来好友结婚,她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于是网店也就不干了,此后她除了白天上班晚上终于可以天天追剧还不用面对些无脑客户,可天天追剧也会有无聊的时候,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电脑累时就会转头看卓世华。 一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苦苦追了三年半的男人,脑海在脑补刚刚看过不健康的“科普”视频,她难免没非分之想。 可卓世华是个榆木脑袋,沉浸在书中太入迷很少发现,尽管有他都会礼貌询问有什么事,秦可薇又不好意思直面和他说,于是摆摆手迅速将目光收回到电脑上。 偶尔卓世华也会注意到那“科普”视频,心里虽然不舒服可毕竟婚礼上他对天向秦父母发誓‘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他会给秦可薇最大的理解和尊重’。况且想想成年人看这种东西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影响任何人于是他都不会多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中。 这种相敬如宾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破平静呢——大概就是那个和秦可薇一起开网店的朋友。 一次,秦可薇有假期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于是喊那个朋友到家中做客才发现结婚不到七个月的好友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询问才得知是有了孩子。 秦可薇忽然想起和卓世华结婚这几年两人还一次都没有过,朋友也询问了她这个问题她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可心里却开始在意这件事。 晚上卓世华照常回到家,秦可薇从厨房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自己想要个孩子,那把卓世华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反应回来时他义正言辞表示自己和她的事业都在上升期,这时根本不适合要孩子。 秦可薇想了想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转身进了厨房端菜,晚餐时卓世华盯着三菜一汤愣是一道菜没吃,光吃大米饭了。 再过段时间,卓世华因表现优异上面给了他几天假,想着好久没回老家虽然每天都在大嫂和弟妹的电话中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可他依旧不放心于是提前联系秦可薇到高铁站集合,他下班后立马打车回高铁站。 即便如此回到家也将近九点,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慕语媛和大嫂两人特意忙活大半天做菜等他们回来。 吃饭时父母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两人结婚也四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秦可薇看了看卓世华没有说话,而后者嘴里的饮料险些没喷射出来。 他的回答也直白明了——不急。 父母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一旁低头的秦可薇默默点头,随便一句话结束了话题。可他们心里却有了新打算。 晚上两人回到房间秦可薇也直白明了表示别人结婚七个月就有了孩子而他们结婚四年连第一次都还没有过,她不想再等她也不能再等了,她今天必须要。 可最终她没有成功,得知秦可薇的真面目后他虽然没有躲着但睡在一张床开始有了点距离,而被发现的她索性也不装了,每次拉着他履行夫妻义务他都找理由拒绝。 不是太累就是没心情甚至还以家里没安全措施为由。 因为这件事她第一次和卓世华起了争执,后来她气呼呼的回了老家,无奈他只好请假去追愣是被家人扣在了老家。 结婚这么多年他很少主动,都是她自己索取,要等卓世华主动她早“饿死”。 可现在卓世华用自己对他的方式对自己时她竟然想反驳。 “可薇,我还想要。”卓世华的嗓音透着股慵懒但语气却像平常一样坚定。 秦可薇愣住了,她看着卓世华那坚定的眼神,自己的目光却闪烁着震惊、不解、还有不可置信。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卓世华对情侣之间该有的亲密丝毫提不起兴趣,人就像尊佛一样立在那里,如果她不强来她到现在都不一定能吃上。 卓世华就像没有情欲一样,但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今天不但主动亲自己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要? 卓世华再次凑到她耳边,嗓音轻柔:“姐姐,你到底给不给嘛。”这次他的语气带着撒娇。 秦可薇再次愣住,她手不禁下移掐了掐肉发现不疼,眼神立马晦暗。 卓世华却痛的龇牙咧嘴,委屈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迅速?出水,低声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掐我?好疼。” 秦可薇这才低头看向卓世华手臂被自己掐住的红痕,也不知怎的像哄小孩似的拍打他的后背,轻声哄道:“好了乖,姐姐错了,不是故意的。” 卓世华抽噎的吸了吸鼻子,真就停止生产眼泪。 “那姐姐得帮我。” 秦可薇点点头,“行,怎么帮?” 卓世华羞愧的低下头,“做你一直想对我做的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隔阂,卓凡不算,他已经长大也到了结婚的法定年纪,他迟早有自己的小家才不会一直陪你,能陪你走完余生的人只有我!” “卓凡”、“走完余生的人只有我”这十一个字在秦可薇脑海一遍遍回放直至炸开。 她本以为卓世华是因什么所谓的灵力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可现在看来他意识清醒并且记得卓凡。这就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进门后做的事也全都是真的。 这不是梦,她一直渴求的竟然真成为了现实。 “我现在就要。”他高大的身躯俯下。 秦可薇点点头,用手抵着他胸膛,与他保持一点距离,狡黠一笑:“好,不过我可不会在主动了,这次可要你…” 话还没说完,卓世华急不可耐的贴上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大口吮吸着企图夺走她口腔里所有空气。 秦可薇只觉脑子一片浆糊,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任何,也顾不上这里究竟合不合适。她只想好好的和卓世华做爱,不是她强上不是别人逼着他做的那种。 他睁开眼似是意识到什么,指尖扣着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猛地带到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他重新闭眸,没有任何距离、两副身体接近重叠没一丝距离的两人都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特别是卓世华,他第一次觉得亲吻是件很快乐的事。他已经停不下也不想停下,卓凡看到也好卓乐安也罢,他无法接受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秦可薇感受着卓世华的急不可耐,渐渐的有些脱力,她想松开换气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拍打他胸膛又企图推开他能换取点距离。 这时客厅的门突然打开,卓凡提着购物袋站在玄关处,关上门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被眼前一幕震惊的愣在原地,手中的购物袋顺势从指尖掉落,在地面发出一阵闷响。 卓世华余光瞥向卓凡又看向妻子,确认她已经不行才终于停下,坐直身子,若无其事的擦拭嘴唇。 秦可薇被亲的整张脸滚烫的吓人,唇瓣被吮吸的红肿不堪。 她只觉脑袋发晕,显然没从刚刚的亲吻中回神,不过不管怎样,卓凡已经大了,他看见就看见,就算小时候看到她也无法再告诉他什么。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卓世华突然变成这样,以及他的吻技竟出乎意料的好,把自己的唇都亲肿了。 “卓凡。”卓世华冷眼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儿子,寒声道:“你杵在那要当吉祥物啊,还不进来?” 卓凡猛然回神,重新提起塑料袋将东西放在餐桌上便迅速回房间。 他原本想快点走,结果心里着急愣是走成同手同脚。 卓世华望着儿子,无奈扶额道:“你妈不是说你在房间休息吗?” 卓凡僵硬的转身,面对着父亲,尴尬挠脸,逗弄手指,嘿嘿一笑:“我一个人呆在房间太无聊就跳窗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顺便买点东西。本来算准妈这个时间在您房间照顾您,没想到你们在客厅做这种事。”恍惚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捂住嘴,含糊不清又慌忙解释道:“总之我看到的并不多,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说完,他同手同脚的快速回到房间,迅速关上门。 第200章 枕边危情:父子间的隐秘心事 回到房间后的卓凡脑中不禁回放着他进门看到的一切。 他清晰的感觉到血液迅速朝脸颊两侧涌动,涨的通红。 他猛甩头,想将脑中的黄色废料甩开,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让自己更加止不住的往那处想。 他成年了,也有了相伴一生一世的爱人,也和那个人做了同样的事。 他看到父母在沙发做那种事,起初是被震惊脑子宕机,嗡嗡作响,可很快他便适应,剩下的时间他在想,比眼神先一步变化的是大脑。他视线不禁将父母转变成自己和高清念。 虽然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父亲,可他们有一处他们无法改变——那就是他们都是男人。 男人都一个样,一旦被‘情欲’所侵蚀,或是有那种想法还恰巧遇到已经打包好就差亲自走到你嘴里的,他们怎可能不张开獠牙吃这送上门来的‘食物’。 父子俩同时遇到了,他们同样遇到心甘情愿走到他们嘴里的‘食物。’,只是父亲的食物稍稍有些野性有些强势罢了。 卓凡其实就是活脱脱的例子,前期他因为父亲、因对高清念负责、因灵力的反噬会让他失去自我他始终不敢碰自己的爱人,甚至在反噬期都不敢与爱人说话、靠近她,生怕自己忍不住伤害她或强要了她。 后来高清念得知他的秘密后开始蓄发勾引他,他强忍着,将他捆绑在床逼着让他强要时他也忍下去了。他明明装得是那么的清纯无害,反倒将高清念当成那个变态,可最后他终究因爱人的一句‘分手’而失控要了她。 而那次之后他便?食髓知味,他彻底的陷进去,他这几天的反噬期如果她就在身边的话他绝对不会克制自己不去碰她。 反正爱人也不是传统的人,她一直都想得到自己的身体,反正他与高清念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才不会管父亲怎么想。 可父亲现在的情况他有些搞不懂,他不知道父亲是被体内灵力操控短暂失去意识还是因为什么,总而言之那个在沙发将母亲压在身下肆意索取的人绝不是自己那个总冷这一张脸,说话永远都是严肃和命令口吻的父亲。 他抚摸着自己那颗狂跳的心,摇摇头,大步走向书桌,从书桌自带的抽屉里掏出纸张和笔在上面书写。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卓凡认真的侧脸和那份正在书写的信封上。 客厅沙发处,唇齿交缠,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卓世华大手扣着妻子的后脑勺,狠狠吮吸唇瓣又轻轻啃咬。 秦可薇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能感觉到今天不告而别回来的爱人像嗑了药。 不,即便磕了药,他也不是这样的。 下唇传来疼痛,她先震惊的瞪大眼随后反客为主,他同样震惊的愣住,本能停下动作。在妻子的推搡下他终于回神,依依不舍的退出那湿热又温暖的地方。 两人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谁都没开口却默契的上手擦拭嘴唇,秦可薇并没有被咬出血,但卓世华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垂眸看着指节上的血迹虽没多少可总归是自己吃亏了。 卓世华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绝不能让自己吃亏,这点他曾在西氏教导西言时都没能落下。 对付西言他会在其他方面“报复”,而对妻子他自是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他犹如影帝附身般,眼角泛红,疑惑又委屈的看着她,嗓音沙哑又带着些抽泣:“姐姐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他说这句话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秦可薇无奈叹了口气:“你亲得我不舒服,我换不来气所以才…而且你不也咬了我吗?” 卓世华低着头,嗓音沉闷:“可姐姐以前也是这样对我的。你那时根本不顾我的感受,一直亲到你满意才会停。” 她被他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实在不知该如何和这个与以前判若两人的爱人沟通。 “而且姐姐也在亲吻我的途中咬我,我可是从没有说过什么,今天姐姐答应给我补偿,我还没尽兴你不但推开还反而咬我。”他越说越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霎时间一股自责与懊恼和后悔像潮水般涌上她脑海中。 卓世华说的并没错,他发现秦可薇的真面目后,即便当面拒绝她最终也逃脱不了秦可薇的手掌心。 因为对那时的她来说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最爱的男人看到,两人已经相当撕破脸,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凭什么自己还要吃‘素’的?那她根本对不起自己。 每次做爱都是秦可薇主动,卓世华被动要。而每次卓世华都是拒绝都必须让她亲自出手才行。 捆绑、逼迫甚至是用药她都对这个男人用过,自然而然的也吃上几次。 而那几次她都是彻底榨干才罢休,当然如果她心情不好,即便卓世华不行了自己也强行让他陪着,甚至做到他晕过去再醒来发现她还在做的经历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他们之间悬殊太大,秦可薇十岁开始学跆拳道,虽然练习的很少六年时间也练到了蓝带,她自认为差不多便收了手。高中时期的寒暑假,她在爷爷的安排下在特种兵部队里待着,那里面经历的都是最高强度锻炼,属于女的当男的对待那种,在那个地方没有特殊情况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己极限。虽然那时的卓世华天天下地干活,可他干的根本无法和那里比。这也间接导致他的体能、耐力、身体素质都不如秦可薇。 思绪回笼,秦可薇有些歉意又尴尬的木在原地。 卓世华偷偷掀开眼皮看她又迅速收回,挑了挑眉眼默想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邃的眼神浸满了泪水,闷声道:“你和我在一起,我看只是馋我的身子罢了,既然都同样馋我身子,那我倒不如找…唔!” 灼热的吻再次袭来,比他的更急促、更深入。 她绝不许卓世华说那几个字,更不许他说那个时间段。 她硬生生撬开他牙关,湿滑又灵动的舌侵入他口腔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两人都不愿放开彼此,秦可薇怕,她怕他不满意又提起那个人,说那件事,而卓世华正沉浸在这温柔乡中根本不想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双方哪一方承受不住,只见两人同时退出彼此的口腔。 卓世华脖颈、耳尖都透着薄红,他定定看着秦可薇,深邃的眼眸中还弥漫蒸腾的水雾。 秦可薇别过红晕渲染的整张脸,没有开口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卓世华眸光一暗:“还不够。”他伸手轻轻掰正妻子的下颚,指尖上滑轻轻摩挲妻子下唇,低笑道:“我要得可不是这一星半点。” 她轻轻拍开他的手,不耐道:“差不多行了,我不生你的气还不行吗?” 他的手重新附上,沉声道: “你应该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生气。” 秦可薇脸色一变,她总不能告诉卓世华她吃卓乐安的醋,不想让她待在自己家中。 卓凡灵力分级虽然高却没有父亲的危险,因此,秦可薇负责照顾卓凡而卓世华则交给卓乐安。 除了昨晚,这周卓乐安和卓世华睡同一间卧室,虽然打的地铺,可不管怎样让一个见证西言与卓世华美好时光的人在一起,她心里是哪哪都不舒服。 可卓世华在卓乐安的帮助下身体恢复的确实很快,连安医生都惊叹不已。 她不得不佩服她的医术,可当她看到卓乐安和自己老公在一起,自己还无法靠近心里非常不舒服。 卓世华眼眸微眯,喃喃道:“卓凡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难道我们夫妻之间难道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坦诚相待,让我父母活在担心中吗?” 秦可薇被他话噎住,别过脸,语气低沉:“我生气的原因你不是知道吗?” 卓世华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出门前看你们睡的很熟,就没忍心叫醒你们。” “就算你初心是不打扰我们休息,那你也该留张字条告诉我们。 “结果你什么都不留就直接出门,你知不知道我醒来找你发现房间没你的身影,我心里有多着急?”秦可薇越说越着急,到最后甚至是吼出来的。 卓世华默默点头道:“这件事是我错了,以后我手机再也不调静音了。” 随后在秦可薇的见证下他将口袋里的手机铃声调到最大。 秦可薇双手抱臂:“这还差不多。” 卓世华起身询问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她条件反射的捂住嘴,含糊不清道:“世华,我怎么发现你开始变得流氓了?” 卓世华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失笑道:“你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我是让你把车里的东西拿过来放进冰箱。” “你回来时怎么不拿来?” “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拿不完。” 秦可薇白了他一眼,穿上外套倒也起身和卓世华一起去了车库。 途中,卓世华脚步猛地停下,身后的秦可薇与他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 卓世华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打开后备车厢,秦可薇乍一看摆放整齐的肉类占多数,只有少量的蔬菜。 “买这么多肉两天根本吃不完,我不记得你是个爱浪费的人。” “我实在受不了安安做得‘营养餐‘,所以就多买了些回来。” 秦可薇无奈扶额苦笑道:“那也不能买这么多。” 话是这么说,既然都买回来了,秦可薇也是一边吐槽一边将东西搬回家在放进冰箱。 五趟后冰箱终于被填满,卓世华转身走进厨房。 掀开锅盖里面躺着一碗小米粥,他的目光霎时间暗了下来。 秦可薇丝毫没注意,从他手里接过碗:“你等会,我给你热热。” “不用,再等会就能吃午饭了,我不算饿,这个倒掉吧。”说完他快速离开。 秦可薇疑惑的看着小米粥端起喝了口,除了有点凉并没有奇怪味道。 这粥还是她特意给卓世华熬的,扔掉她可舍不得。 可她也才刚刚吃饱,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这粥熬得又这么好,扔掉实在可惜。 思来想去,她只能便宜那个人。 有了这个想法,秦可薇端着碗连门都没敲,直直的走进。 房间内,屋里的人正对着镜子摆弄头发。 “我熬了小米粥,你要喝吗?” 卓乐安点头并用灵力将秦可薇手中的碗放在自己桌前,继续摆弄头发。 秦可薇暗骂了声没礼貌便转身离开。 摆弄完头发,卓乐安端起小米粥张嘴就喝。 “这小米粥凉凉的正合我口味,想不到秦可薇对我还挺好的。” 卓凡放下笔,拿起纸张看了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刚想伸懒腰,放在床头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路途中他暗想这时谁会给他打电话。 电话刚接起对面慵懒的嗓音溢出屏:“卓董,你还没办完事吗?” 卓凡装感冒不断咳嗽:“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您若有急事可以找公司的两位总裁谈也是一样。” 对面挑了挑眉,无奈叹道:“可我谈的并不是我们合作问题,还是…还是等你回来再说。” “最多三天,第三天下午三点前我会亲自登门向您道歉。” 对面朝身旁人摆了摆手:“我又没急事,找你也不过是闲聊罢了;登门道歉真没必要。”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次相约我可当真了,小卓董你可别再放我鸽子就行。” 卓凡听出对面的调侃,失笑道:“您放心,这次保证不会再放您鸽子。” 两人在电话中又闲聊几句终于挂断。 当他转头准备出去时,秦可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房门口,而看她的表情显然偷听到什么。 秦可薇也不想掩饰,看着卓凡的眼睛柔声询问:“你真的要回去吗?” 卓凡点了点头,想来他这次突然回京也是因为秀莹这次突袭西斯年,不得已回来。 他原本是想劝说秀莹回去,可没想到父亲遭遇此劫,自己也因为反噬走不了。 如今秀莹已经在自己的安排下回到狮城,并忘记了要复仇的心思;自己的反噬期不出意外这两天也会消失。 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自己好留恋的,总是待在父母家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有上周的梦,他隐隐约约觉得那像在给自己一个暗示。 他不能再拖,万一拖久高清念遭遇什么不测,他不但无法向高家交代更无法原谅自己。 思绪回笼,卓凡勉强笑道:“没办法,公司事比较多,等我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我保证有空一定会回来看望您还有爷爷奶奶。” 秦可薇没有开口,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哪需要自己管理公司?即便有个别像电话里的人一样找他闲聊,一样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可人终究是强留不下,这个道理秦可薇不是不懂。 “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回狮城后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给我报备你的情况。我也不是监视你,在做父母的面前你无论多大都是小孩。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给我发个消息,不论发什么都按时发,让我知道你一直在就够了。” 卓凡挑眉疑惑道:“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卓乐安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没有,是我自己不放心罢了。” 卓凡无奈低笑道:”放心吧,妈,我在狮城都一年多了,那里的人挺好的,更何况我已经25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秦可薇自是清楚卓凡不需要照顾,从小他就是个让人很懂事很省心的孩子,也正是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突然与父亲发生冲突直接离家出走而震惊。 卓凡并不需要过多的关心和照顾,五岁前他在父母的见证下学会了开火煮饭,六岁父母不在家一个人坐公交去医院治病挂号回家。 他八岁前已经完成了独立,也正因如此在面对父亲的打骂,他再也无法忍受选择离家出走来反抗父亲。 没有父亲的管控,他在西氏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真的犯了错西言都是先安抚而再去管其他。 在西言身边他体会到不一样的父爱。如果不是后来西斯年犯得混蛋事,他绝对一辈子不要回到父母身边,顶多探望几眼。 可人生怎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卓凡得到了一个毫无威严的父亲——无论犯下多大错,他始终都是把‘惹祸的人’放在第一位,询问有没有受伤再管其他。 既然父亲这条路不通,它只好换一个人换一种方式来改变卓凡幸福又安稳平静的人生。 而恰巧西斯年、沈恬芯和沈毅霖不幸被选中。 见儿子都这么说了,她只能转身离去。 然而在她转身的间隙,卓凡迅速开口:“我会和您报备我在狮城和清念的日常。” 秦可薇没有回应,径直离开,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嘴角勾起浅淡的笑。 第201章 订婚钻戒与耳钉的约定 三天后,卓凡的反噬期如约而至的消失。而恰巧卓世华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如常;为避免再犯,卓乐安决定一直呆在卓世华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秦可薇不乐意,但丈夫的身体最重要,她只能勉强答应。 临走之前卓凡特意警告卓乐安摆清自己的地位。 飞机一等座内只有寥寥几人坐在那里。 卓凡哀愁的叹了口气,身旁刘安旭担忧的看着他询问道:“董事长,您怎么了?” 卓凡淡淡摇头,轻声回应:“没什么。” 刘安旭耸了耸肩,无奈道:“现在可不是上班时间,您不是说下班时间我们就是朋友关系吗?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况且我还是您的助理,为您分忧解难是我的工作职责。” “那也仅仅只是工作上,我烦恼的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卓凡淡淡看向他。 “那是因为什么?” 卓凡挑眉疲惫道:“你就别问了,让我休息会。昨天我都没怎么休息。” 闻言刘安旭立马闭上嘴,闭嘴前他伸手招呼空姐要了张薄毯盖在卓凡身上。 下午两点半两人回到公司直达会议室。 开会的人再看到卓凡时都非常的激动,有的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汇报工作被为难的人也是像看到救世主般看向他。 而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比其他人凡激动,他则是怒气冲冲的盯着他。 卓凡深知甘副总这次因什么生气,心虚的别开视线,大步走向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眯眼看向那个一直视线都紧紧落在他身上的员工,平静道:“还木着干什么?继续汇报。” 那人立马回神继续汇报方案。 而听着语卓凡气毫无波澜的甘乐阳此刻脑子里只有想揍他一顿的想法,压根没心思投入到下属汇报的文案中。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没等其他人询问,卓凡抬手示意什么都不要说,立马转身离开会议室,乘电梯至地下车库开车赴约。 两家公司离得并不远,可途中遇到了堵车,等他抵达对方公司时已经三点十分。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对方助理立马领着卓凡前去接待室。 接待室的门并没有关,他抬眼看到卓凡站在门口,低头按下计时秒表,对着他晃了晃,嗤笑道:“小卓董,你又迟到了。” 卓凡无奈自嘲一笑,解释道:“实在抱歉,Elias winston先生,我刚回狮城就先回公司,在公司开完会第一时间找了您,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堵车。” Elias winston砸吧砸吧嘴,摆手道:“算了算了,至少你今天来了,而不是像前两次那样将我晾在一边。”他斜眼看向助理,后者立马心领神会的离开顺带关上门。 他撑着椅子把手坐起,手伸向一旁的沙发,柔笑道:“小卓董,别站着了,请坐。” 卓凡点点头,缓步走向Elias winston指着的沙发坐下。 他弯腰打开抽屉取出一盒茶叶,边走边打趣道:“我记得小卓董嘴金贵的很,这是我下属回老家拿来的茶叶您试试?” 卓凡看到外包装礼盒的第一眼,脱口而出道:“是南召县的玉兰红?” “您怎么知道?”Elias winston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卓凡接过礼盒,轻笑道:“我祖籍就在河南,虽然在京城长大也没回过老家,但父亲向我提起过。” “即便偶尔提起也不可能如此了解。” “因为我就是南阳人。” Elias winston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这时,助理敲门得到回应后缓缓打开门,文云川提着两瓶红酒缓缓走来。 助理连忙走到他身旁,在Elias winston耳边说起悄悄话,他点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卓凡看向Elias winston陪笑道:“前两次是我态度问题,我听说您一直喜欢这个品牌的红酒,随便拿了两瓶他们的新品,希望您能喜欢。” 说话间文云川已经走到他面前。 Elias winston立马伸手接过酒瓶,爱不释手的查看,笑道:“小卓董我们还真是知心知底的朋友啊,你送了我最喜欢的,我恰巧送了你家乡的茶叶,你说巧不巧?” “还是您更了解我一些,茶叶有很多品牌,一个省份也不止一个地方产茶叶,您直接找到了我家乡的那款属实不易。” “都是我下属立的功。”他起身将酒瓶放在办公桌,转身,长叹道:“只可惜茶可以一个人细细品,但酒若没人陪喝,再好的酒也便没了意义。” 卓凡听出他话音里的意味深长,笑道:“没事,今晚我还有文总陪您好好喝。” “你不是……” 卓凡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我总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对面立马心领神会,喃喃道:“那今晚你可不能推脱,要喝必须陪到底,不带临时走人的。” “您放心。” “光喝酒也没意思,这样,小卓董和小文总去我家我们边吃边聊聊公司下一步的合作方向?” “会不会打扰您的妻儿?” “不会,我夫人带孩子回老家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下班等我回家整个别墅就只剩我和管家,家里没个说话的人,我也很郁闷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Elias winston看向文云川笑道:“小文总你帮我盯着时间,今天晚上八点点你和小卓董一定要一块来。” 文云川从思绪中回神,他也不知道两人刚刚聊了什么,只能含糊道:“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卓凡听出文云川口中的应付,看向Elias winston发现他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应付,垂下眼,眸光一暗却始终没说什么。 Elias winston站起身,伸手,含笑道:“刚刚助理说有件事让我处理,我就不送二位了。” 卓凡也跟着起身,握住他的手,眉眼柔和:“那我们也不叨扰,晚上见。” 回去的路上,因为有人开车,卓凡自然而然坐在后座,只是他脸上并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平常的那点平静。而是一种似怒非怒的状态。 “卓董,您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卓凡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但细细想来文云川虽然是个表面嘻嘻哈哈,不管不顾的毛头小子但实际内心是个非常成熟且有担当的人。 他的业务能力虽比甘乐阳差,但在为人处事上他比甘副总更胜一筹,也正因如此他当时才义无反顾的让文云川成为总裁,甘乐阳沦为副总。 既然被他戳穿心思,卓凡也不再隐藏,沉声道:“和Elias winston先生谈去他家时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虽然Elias winston先生是我的朋友,但你不应该用应付的口吻去和别人谈话。” “我知道了,董事长,下次不会再犯。” 见文云川道歉,卓凡也不再教育,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两人重回公司,一进办公室,甘乐阳正倚靠在椅子上,眸光黯淡,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意识到有人进来,他抬起怒意的眼眸,不满道:“说好把秀莹追回来,结果秀莹回来,你倒在京城多呆了几天。卓凡,你若真不舍得那个地方就不要回来,省得我在你身后帮你擦屁股。” “乐阳,你怎么和董事长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取决于别人对我的态度,你少在边上碍事。” 文云川上前想要理论被卓凡伸手拦住。 他看着甘乐阳疲惫的模样,嘴角扬起歉意的笑:“抱歉。” 甘乐阳冷嗤一声,“你跟我说对不起没用 !”他指着卓凡鼻子怒骂道:“卓凡,我在警告你最后一遍,倘若你再去哪没按承诺的时间内回来,你他妈就别给我回来!” “我会注意时间,但这次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而不是眷恋那个地方。” 甘乐阳眉头紧锁,冷嘁一声,故意撞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文云川指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道:“董事长,您不该这样惯着他。” 卓凡目光投向他,嗓音平淡:“我知道,可他生气也确实是在我没信守承诺下。乐阳…”他勾唇淡然一笑:“甘副总最是在乎承诺。” “可不管怎样在公司都不该像他那样对您不敬。” 卓凡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疲惫:“行了,整个公司就属我年纪最小,你们愿意服我、和我一起干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像甘副总这样的…”他停顿片刻,垂眸释然道:“与其背后说我的坏话,倒不如像甘副总那样当面说清。” “………” “我一周多没在公司,你把那周公司效益打成单子给我。” 文云川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不一会他又返回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单子,将单子放在办公桌,径直离开。 卓凡看着单子伸手拿过,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下午公司没什么事,趁下午茶时间卓凡随机抽取几个部门组长了解情况。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六点,卓凡开车去超市和奢饰品店买了礼物和食材整齐摆放在后座,坐回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掉头朝回家的路前行。 家门口,卓凡想起这段时间高清念都是丁元乐在照顾,丁元乐不是个找仇人身边人麻烦的人,但他心中还是不由得害怕。 坎特不安的按密码打开门,正看到高清念窝在沙发身旁还放着打开的薯片。 她一手拿着手机刷视频空闲下来的手不停抓薯片,厨房传来铿里框朗?的响动,丁元乐正在那里准备晚餐。 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高清念关上手机,朝着门口望去,看到来人,她勾了勾唇,笑道:“卓凡,你事忙完了?” 卓凡淡淡回应,脱下外套换上拖鞋,提着礼物和食材缓步朝高清念走来。 “礼物。”他将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 高清念放下手机,拆开礼物发现是一枚耳钉。 她垂眸望着首饰盒里由钻石精心打磨的耳钉轻轻拿起,在灯光的照耀下钻石制造的耳钉泛着冷艳的光泽。 “给我的?” “嗯,同款的手链和项链已经让书翰加急赶工,不出两天就能拿到。” 彼时,京城某奢饰品店内——樊书翰看着手机微信卓凡发来的消息,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怒目圆瞪吼道:“卓凡,你他妈的没良心!” 一旁店员被樊书翰的吼声,身子发颤,压低声音道:“还有,小卓总选的是de beers品牌,我们店根本没这种钻,即便现在订货也来不及。” “店里有什么?” “店里目前最好的是bulgari品牌。” “今天算了,小蓉最近几天辛苦你和加师傅,其他客户的造要求一定要严谨对待,卓凡那边你们不用管,如果他找你们算账你直接告诉他是我的决定。” “是。” 高清念将耳钉放回盒子,盖上,轻叹道:“凡,两天时间哪能赶上?再者我又不喜欢戴首饰。” “我见它很漂亮,如果你不喜欢就把它放一边欣赏它的美貌也可以。” 高清念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含笑道:“你给我的戒指已经够漂亮了,我拥有这一个也足够了。” “说到戒指你手上的这枚只是订婚戒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两家人坐在餐桌上和谐畅谈。” “你又要我等?” “婚后,你给我生下一个孩子后我们再找我父亲谈。” 厨房内丁元乐端着炒好的菜斜眼看向沙发上的两人,心里吐槽了几遍,缓缓开口:“别腻歪了,快洗手吃饭。” 卓凡适时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侧身拿起高清念手中的钻戒重新戴上,随后,他低头轻吻,柔声道:“我答应Elias winston先生和文云川一起去他家共进晚餐,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丁元乐扭头看向锅里准备的三人份晚餐,吼道:“那你他妈还回来干什么?害我做这么多。” 高清念从卓凡口中得知过Elias winston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一直是卓凡的老客户,曾经在他不经意间也见过几次面。 她能感受到,他是个可靠且可以深交的人。 高清念缓缓伸手,微凉的指节摸上卓凡的脸颊,柔声道:“既然答应就不能失信,可你几时回来?” “还不清楚,你不用等我,我一个人能回来再不济还有云川和代驾。” “你酒量不好别和他们拼命。” “嗯,你吃完晚餐也别熬夜,早点休息。” 丁元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不回来了,弄得跟走几天样。” “你没对象你不懂。” 闻言,丁元乐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怒目圆睁瞪着他,吼道:“我没对象还不是你害的?” 卓凡讪笑两声从沙发上站起,上楼换了休闲服装,从原来的服装掏出车钥匙,开门时脚步一顿。 他侧身叮嘱道:“念念你吃完晚餐洗完澡就早点休息,我会睡客卧不用等我。” 高清念眸光一暗麻木点头答应。 见爱人点头,他正回身子,快步走出家。 “高小姐不过来吃饭吗?” 高清念抬眸,勉强笑道:“我没胃口,你先吃吧。” 丁元乐叹了口气,他可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个委屈自己求全别人的人。 即便深知这里是卓凡的家,可食材是自己买的、晚餐是自己做的,他不过是用了他一点水一点电,况且他还给他做了一周的保姆和保镖,自己先吃饭本就是情理之中。 思索到这,他也不再管高清念,盛了碗稀粥炒的菜用新的盘子都夹了点端到餐桌,坐在椅子上慢慢享用。 等他吃完,高清念依旧没有要从沙发来吃饭的意思,他也没管,洗了自己的碗就上楼休息。 卓凡买的这套的别墅除了主次卧房间内有浴室外,每个楼层的角落也都有浴室方便有人来做客。 丁元乐住四楼,洗澡时根本不可能不方便高清念。而且主卧和次卧的隔音都极好,即便他半夜研究什么爆炸物也不会吵到人。 彼时,卓凡开车已提前赶到公司楼下,他本以为文云川还要一会却没想到文云川也早已等候。 他挥手准备问候却被卓凡的穿搭将口中的话硬生生堵住。 卓凡注意到他炙热的目光,满不在乎道:“怎么,我换身休闲衣服你就要跟我翻脸不认人了?” 文云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很意外。” 卓凡冷嘁一声,询问道:“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文云川拍了拍肩膀的挎包,憨笑道:“放心,都准备好了。” 卓凡没有话再说,拉开后车座的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文云川无奈耸了耸肩,拉开驾驶车门,系上安全带,开车扬长而去。 第202章 鸢尾花田的晚风宴 晚上七点五十七,卓凡按Elias winston给的定位找到了他所居住的别墅。 而别墅中的管家再看到一辆车正朝自己面前驶来时立马恭敬上前迎接。 管家是位头发已经花白的男性,估摸六十岁以上。 他弯腰握住卓凡的手,笑道:“您就是卓董了吧?先生还在厨房忙碌,他让我带卓董和文总去后花园,晚宴在那里举行。” 文云川看向身旁的卓凡,满脸疑惑。 后者露出得体的微笑,“打扰了。” “不会,我特别高兴,毕竟自从那个人离世后先生就很长时间不带客来家里。” 卓凡挑眉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位请跟我来。” 卓凡和文云川已经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如同画卷般的鸢尾花田,上百株鸢尾花随风飘舞。 卓凡被眼前景象所迷住,不禁感叹:“好美。” 文云川不解的挠着后脑勺,狐疑道:“为什么这里种植的都是鸢尾花?” 卓凡偏头低声呵斥:“云川!” 管家失笑摆手道:“没关系,以前来往的客人都会询问先生为什么养这株花,他只是笑笑从没正面回答过。” “我愚昧,也不知能否询问这个问题。” “先生把您当做最要好的朋友,他也下令如果二位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让我帮你们解答。” “Elias winston先生种植这么多的鸢尾究竟是何意图?” 管家沉默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嗓音沉闷:“这些鸢尾是先生和那个人一起种的。那个人离世后先生为了能记住他就留住了这片鸢尾花田。”他眼神浸染出鸢尾花随风飘散的模样:“这片鸢尾花对先生意义重大,除了我先生谁都不许靠近。” 卓凡眉头舒展,浅笑道:“没想到Elias winston先生也是个深情的人。” 管家眼底闪过晦暗,低声道:“正是他的深情也引来我的烦恼。”他看向卓凡,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般双膝跪地。 卓凡被他的动作搞得发懵,询问道:“您这是为何?” “卓董,我知道您的一些事,卓氏在狮城成立两年,这两年除了您的公司外其他和我们公司合作的人也不少,可能够让先生认真对待、一直感兴趣的只有您。” “我知道,我知道Elias winston先生是好人,您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说,没必要下跪。快起来。”他慌乱的扶住他的肩膀,企图能拉起他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卓董,我希望您从晚上吃饭时间还有日后的空余时间能带带先生。他很久没像今天这样回来脸上挂着笑。” “我和Elias winston先生存在十五岁的年龄差,这恐怕…” “先生很喜欢户外运动,其中最喜欢的一项是…” 还未等管家说完,Elias winston端着准备好的晚餐出现。 他轻笑一声,视线落在一身休闲服装的卓凡身上,笑道:“小卓董,小文总你们已经来了。” 卓凡点头,低笑道:“嗯,这次我可没有在迟到。” “你来我就很高兴了,我可从没让你准时。”他看向管家,嗓音恢复往日的清冷:“你去拿酒杯还有我放在橱柜珍藏的酒。” 管家弯腰应道:“是。” “你们跟我来。”Elias winston端着菜快步走到两人前面,将两人带到后花园庭院处。 庭院只有简陋的实木正方桌还有四个打磨光滑的石凳。 他将晚餐放在木桌上,歉意道:“我不太会做饭,小卓董要不先试试符不符您的口味?” 卓凡视线落在餐桌上的菜肴,抬眸对视上Elias winston,眉眼含笑道:“都是我老家的特色,谢谢。” “你们走后我联系了送我茶叶的下属,从他那里得知你们那边的家乡菜,不知味道合不合适。” 卓凡拿起筷子夹起卤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咀嚼片刻,赞不绝口道:“好吃,除了过年前夕回了趟老家平时根本吃不上。” Elias winston松了口气笑道:“你若喜欢就每天晚上陪我,我天天给你做。” 文云川扫视餐桌的菜,询问道:“这都是卓董的家乡菜,那我呢?” Elias winston摆摆手,故作不在意:“小卓董酒量不好,你得和我拼酒,少吃点主食一会吃饱了胃里盛酒?” 文云川顿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撇撇嘴,嗓音委屈:“Elias winston先生您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我开玩笑的,整个狮城我的好朋友除了小卓董就只剩你了,怎么可能不给小文总准备?” 他拍手,不一会儿走出三名穿工装的佣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盘菜。 “我记得小文总是湘省,具体哪的人我并不知道;所以随便做了你们省份的特色菜。没有卓董的具体还请你见谅。” 他说完,三名佣人同时掀锅,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与发丝牛百叶赫然出现在文云川的眼前。 文云川双眼放光,“都是我爱吃的。” 卓凡垂眸看向餐桌上已经有的四道菜又抬眸将目光落在佣人身上,尬笑道:“Elias winston先生,您做的太多了。” “没事,你们喜欢就好。” 文云川走到佣人面前,用筷子夹起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喜欢,太喜欢了,我有两三年没吃上家乡菜了。” 卓凡挑眉警告道:“云川,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Elias winston耸了耸肩,不在乎道:“没事,怎么开心怎么来嘛。” “这不是开不开心,这是教养!”他语气低沉,透着压抑的怒意。 Elias winston皱起眉,脸上僵持着笑,无奈道:“小卓董,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Elias winston先生,请您不要打扰我管教员工。” “就算管教员工也不要在这里,不要趁着吃饭时间。” 卓凡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餐桌下隐藏着放在膝盖的手正收紧,指甲嵌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轻颤。 他在父母那里学到长辈先入座,长辈先动筷他才能动筷的道理,如果忽略那面临的不是口头提醒而是直接的体罚。 “小卓董,在我这儿你们尽管放轻松,尽管做自己,就当自己家一样。难道在自己家你还会注意这些东西吗?” “您说的是。”他转头看向一脸愣住的文云川,歉意道:“抱歉。” 文云川摆了摆手,憨笑道:“没关系,我不在乎董事长的口头教育。” 话音刚落,管家手端着实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两旁放着三支高脚杯。 他眉眼柔和,视线在先生和文云川扫视,只是目光落在身上时他的眼神立马变成求救。 卓凡默然点头,管家缓步走向Elias winston,笑道:“先生,橱柜的酒度数太高,不适合卓董饮用,这个虽是我命人刚买来的但却是最适合卓董的一款。” “少来这套!”Elias winston摆手,不耐道:“刚买的廉价款哪有我放橱柜里的好?你究竟有没有把小卓董放在心上?” 管家低下头,卓凡顺势缓步走向管家,从他手里接过酒瓶打量瓶身,笑道:“我喝不了度数高的,这款刚好。” 说完,他打开酒瓶,拿起一只高脚杯倒了小半杯送到Elias winston面前,又倒了半杯放在自己坐的位置上。 见到这一幕Elias winston脸色这才好了几分,他托起酒杯,一句话都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半杯酒下肚的Elias winston面色并没任何变化,但刚刚喝得太急难免有些呛到。 他咳嗽几声,卓凡连忙弯腰轻轻拍他的后背。 缓过来的Elias winston哑着嗓音道:“既然是陪我吃饭喝酒的就没必要浪费口舌;我们边吃边喝。” 说完,他起身拿起管家手里最后一只高酒杯倒了大半杯酒放在文云川面前并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他熟悉文云川的酒量,以前两家刚谈合作时卓凡都让文云川替他挡酒,几次下来Elias winston对这个一直需要人挡酒的卓凡起了初始兴趣。 文云川面对眼前比上司还有合作方都要多的酒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卓凡看着这两粗鲁人摇摇头,杯中的酒虽不是一饮而尽但分三次也慢慢喝了进去。 他不比身旁的两人酒量好,甚至一半都没有。 美酒一入胃,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不过这种不适并不是特别难受,他便没有开口。 毕竟他事先答应过不会提前离场,他也不清楚这场“折磨”会持续多久。 然而现实与他想的一样,这场折磨不知持续到多久。 彼时,一直在家窝在沙发等着的高清念再也没了看电视剧的心情。 她眼神时不时往墙上的挂钟看去。 眼看时针、分针同时走向十一时,门被敲响。 高清念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迅速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卓凡是被人架着回来的。 而架着他回来的人正是曾见过两次面的墨清。 墨清上下打量穿着蕾丝睡衣的高清念,脸色铁青,不满道:“你这地方真够难找的,还有他这张嘴不是不能喝吗?” 高清念扯出歉意又尴尬的笑,目光却紧紧落在醉的不省人事的卓凡身上。 一抹灵光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那灵光形成一只手推开墨清,紧接着幻化成人形拦腰接住卓凡。 墨清双手抱胸,冷嗤道:“卓凡,我警告你,如果你下次还敢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送回家,我他妈直接把你送到野外喂狼,听没听到?!” 丁元乐像看傻子的目光盯着墨清,寒声道:“你和一个醉的连路都走不了的人说这种话,他能听到什么?” “我不管!丁元乐既然你住在这,也开始管卓凡的闲事,就他妈管好他,不要让他找我!” 丁元乐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再与他废话,大力将门关上随后转身。 摔门迎来内含嘲讽的风直直吹在墨清脸上,他对着门将卓凡和丁元乐都骂了一顿才稍稍解了气回家。 门内,高清念担忧的跟在丁元乐身后。 他将卓凡送到主卧随意打量一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在他转身之际,高清念叫住了他,嗓音轻柔:“谢谢丁先生。” 丁元乐身形一僵,冷嘁一声:“锅里有醒酒汤记得给他喝。”说完,他迈步迅速离开,像是逃一般。 高清念淡淡摇头,坐在床端,侧身目光落在卓凡因喝了酒而微红的脸竟有些痴迷。 她附身就快要触碰到卓凡时脑中突然想起丁元乐的提醒,起身从厨房端来醒酒汤用勺子一点点喂到卓凡嘴里。 小半碗喂完,她用纸帮他擦拭唇瓣。 她端着碗迅速下楼,待她回来时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盆。 她端到左侧床头柜,将毛巾沾湿,侧身轻轻擦拭卓凡的脸颊。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下意识用手抵挡。 醉酒的人一般没多大力气,卓凡也不例外,他抵挡时高清念轻松的举起他的手腕继续擦拭。 擦完脸颊她顺手帮卓凡脱了鞋袜,上身的外套也给脱了。 上身的两件衣服拖得还算顺畅,只是来到下身时高清念有些愣住了。 虽然两人还有两个月就订婚了,而且不该做的两人也都做了,脱条裤子算的了什么?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对高清念来说要脱未婚夫的裤子,这要传出去不会被人说自己吃他豆腐吧? 更何况裤子还没脏,既然没脏应该不用脱吧?可穿着裤子睡又不舒服。 做了一系列思想斗争,高清念最终决定先下床找来一张薄毯放在身侧,随即她将手搭在他的皮带上解开扣子的瞬间她立马闭上眼拽着他的裤脚往下扯。 将裤子扯开她随意扔在地上,摸索着自己带来的薄毯盖在他身上,下床从衣柜找来卓凡的睡衣睡裤换上,又找来了单被盖在卓凡身上。 整套动作卓凡都像只待宰的羔羊被高清念摆弄。 等处理完卓凡的事,她立马端着盆跑进浴室,对准镜子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打开花洒脱下衣服降温。 等她洗完澡,身上的蕾丝睡衣换成了普通的纯棉纯色睡衣。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抱着卓凡陷入了沉睡。 第203章 深城归期:卓凡与故人重逢 翌日,阳光透过屏幕洒落床头,卓凡被手机的闹铃声吵醒。 他有些不耐的伸手关上闹钟,勉强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他愣住了,他不是在Elias winston家的客房吗,怎么回到自己家了? 他晃了晃还未清醒的脑袋,默默分析昨天的来龙去脉。 昨天晚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的,但他依稀记得Elias winston凑到他面前询问要不要留在这里休息他也答应了。 他确实被管家架着回到别墅中的客房。至于怎么回来的,他实在想不清。 高清念不知道地点,丁元乐虽然可以用灵力定位,但他是巴不得自己死外面。 正当他思绪门开了,丁元乐穿着一身单薄的黑外套,下身同色系穿着紧身裤缓缓走来。 “醒了?”他语气带着点嘲讽:“昨晚是墨清把你送回来的,你胆子真够大的;狮城留下的几个前辈最想杀你的就是墨清。” “原来是墨清前辈把我送回来了,帮我谢谢他。” 丁元乐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现在脑子清醒吗?如果清醒到楼下,我有些事和你谈。关于梦魇。”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确信卓凡一定会跟上。 果不其然听到‘梦魇’,卓凡立马来了精神,酒也跟着醒了大半。 门关上的瞬间,他大手一挥掀开被子时又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盖上在打开,来回试了几次身上的衣服都是睡衣睡裤,他终于确定自己回来后被人扒了衣服。 他转头看向身旁却空空如也,别墅里一共就三人,他不可能在喝醉的情况下操控灵力穿上衣服。 丁元乐不像扒人裤子的人,况且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是调查梦魇的事,而且既然是墨清送回来的,那也估计是墨清将他送到楼上。整个过程他八成连面都没露。 高清念不在那也应该听自己的话这一晚在次卧休息。 他茫然的下床从衣柜里找出衣服走进浴室换掉。 他有预感,文云川今天一定会跟自己请假。 下楼时,丁元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放在餐桌等着。 等他下来目光迟迟落在早餐上。 丁元乐冷哼一声,别过脸,寒声道:“别想太多,寄人篱下总要做点事。” 卓凡笑了笑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上。 他能感觉到丁元乐对他的态度有很大的变化,他开始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和这个前辈解开误会。 丁元乐端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这几天我去了你手下爬山的地方,在你手下走散的地方察觉到微弱的灵力,我本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了tA的身影,我迅速追了上去。” 卓凡出口打断道:“是继承人还是?” 丁元乐淡淡摇头:“不知道是tA用了灵力还是什么,我见到的是个没有肉身的躯壳行走;我追上tA时tA还带着面具,用灵力攻击tA趁我不备逃离。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到tA的身影。” “所以还不确定是继承人还是tA吗?” “嗯,不过星辰链鞭一直是那种属性想得到的东西,如果是tA,你应该清楚tA对你的野心在活着时就没掩饰过。” “如果是继承人虽然也会贪恋星辰链鞭但不会像tA那样浓烈。”他顿住,伸手补充道:“另外如果真是tA,以tA对你的了解不用自己现身随便造个梦境你就能陷进去。” 卓凡撇撇嘴,表情有些无奈:“元乐前辈就不要再说以前的事了,你明知道我不想听。” “行,好心当驴肝肺,不管是继承人还是那家伙,等tA一旦决定要取走你的星辰链鞭,我可不会管你!” 卓凡摆了摆手,强颜欢笑道:“根本没那么严重,如果真是那位前辈,灵力也会大不如前,而且…” “你休想想那些有的没的,沈毅霖的继承人已经找到,沈恬芯又只是普通的人类,两人谁也不可能复活!” 卓凡闻言垂下了头。 他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不禁会联想到。 虽然他在楚飞凡身上总能看到沈毅霖的影子,但他也明白楚飞凡和沈毅霖不一样。 他不可能复活了,那沈恬芯呢?虽然她是普通的人类,但在下机场时的一个意外让他见到了一个和她很像的人。 丁元乐深知沈毅霖和沈恬芯对卓凡意味着什么,只能无奈提醒:“总之你警醒点,不管是那家伙和继承人都对你的星辰链鞭情有独钟。” 他点点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丁元乐根本不管卓凡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反正该做的提醒他已经做了,至于他有没有听进去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撑起桌缓缓起身,卓凡抬眸询问道:“你要去哪?” “卓凡,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去哪还要汇报给你听?” 卓凡被丁元乐突变的语气和神情搞得发懵,怔愣道:“我们说好一起行动的。” 丁元乐默默叹了口气,冷冷瞥他一眼,寒声道:“卓凡,我不像墨清一样是个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 卓凡立马会意,勾唇浅笑道:“说的是啊,抱歉。” 丁元乐冷嘁一声,摔门离去。 吃完早餐,卓凡简单打扫了餐桌,留张字条放在上面轻轻关门离去。 前脚刚踏入公司大门,前方的文云川立马伸手将他拽到怀中,两条胳膊像蛇一样紧紧缠他的腰,含泪道:“卓董,您没事吧?” 卓凡被他的动作搞得发懵,挑眉,狐疑道:“你再说些什么?” 文云川吸了吸鼻子,抽噎道:“昨天晚上我们本打算在Elias winston家过夜,结果你突然被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带走,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他不禁收紧了胳膊。 卓凡嫌弃的别过脸,眉头紧锁:“我现在不没事吗?行了,快放开我,大庭广众下抱着上司不撒手成何体统?” 两人的四周集满了刚打卡成功以及准备外出买早点的员工,他们规律整齐的站在一排笑着看戏。 卓凡眼看自己挣脱不开,看向那些看戏的人,焦急道:“你们几个别围在一起看戏了,过来帮忙!” 众人全都唏嘘一声迅速散开。 “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文云川抬眸,眼泪顺着鼻涕毫不留情的滴在卓凡的胸膛上。 “我新换的衣服,你恶不恶心?” “董事长,我担心你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你竟然嫌我恶心,你究竟有没有心?” “我现在不好好的站在这里吗,给我松手!”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秀莹抱着文件和甘乐阳快速走来。 甘乐阳黑着脸揪起文云川的后领往前拽,成功将两人分开。 卓凡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倒也没说什么。 甘乐阳回避卓凡的目光转移至文云川身上,寒声道:“光天化日的,你在干什么?” “你不懂,昨晚我还以为董事长…”他说着说着身形不自觉往卓凡身边凑,甘副总先抬手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随后抬脚踹在他肚子上。 “不管昨晚他怎么样,现在他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你一副生死离别的样真是给公司丢脸。” 闻言,文云川吸了吸鼻子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是哦,他们公司的董事长如此大年轻有为又这么强大,怎么可能路边随便一条阿猫阿狗就能伤到他? 文云川目光在卓凡和文云川两人来回扫视,闭眸,寒声道:“我不希望公司传任何关于卓董和文云川两人的‘绯闻’。”‘绯闻’和他们的名字他咬得极重。 卓凡不以为意道:“这能传什么?” 文云川转身,充满寒意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卓凡:“卓董,你少忽略八卦的威力。” “行了,我知道了,你没必要把脸凑这么近。” 闻言,丁元乐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卓凡其实根本不在乎公司会传什么闻。 特别是两个大男人能传什么绯闻? 何况文云川有妻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就凭这一条他都不认为有什么好传的。 他不以为意的乘坐专用电梯回办公室忙碌工作。 一上午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卓凡并没有吃就躺在午休室小憩一会,下午接着工作。 没一会,秀莹敲响门,沉声道:“董事长,大厅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故人。”她说完转身离开。 卓凡心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撑起桌子起身快步跟上她。 楼下大厅,小男孩伸手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饼干笑道:“谢谢漂亮姐姐。” 前两人被哄的心花怒放,将自己私藏的饼干全尽数往小男孩手里塞。 小男孩身旁不远处,一个留着自然微风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的男性。 他看着儿子毫不犹豫从裤兜口袋里拿出塑料袋装零食,尴尬的捂住脸。 彼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门缓缓打开。 卓凡刚在电梯口站稳,看到来人时呼吸一滞,神色不禁软了下来。 下一瞬,两人同时迈步子,积攒许久的情绪在抱住的那一刻爆发,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卓凡先一步呼唤,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思念和激动:“四哥!” 卓浩宇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小弟,好久不见!” 小男孩从右侧探出头,白净的肉嘟嘟的小脸上挂满笑:“五叔好,我叫卓星朗。” 卓凡视线往下扫去,狐疑道:“这是四哥的儿子?” 卓浩宇点点头,手搭在儿子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应道:“是啊,已经上幼儿园了。” “时间过得真快,真可惜四哥的婚礼和孩子的出生宴、满月宴以及每一年生日我都该参与的。” “我没告诉你,不参加也在情理中。” “不。”卓凡轻声打断,眼神晦暗:“即便得知我也不会参与。” 卓浩宇轻叹一声:“我知道。” 卓浩宇拽了拽五叔衣角,仰着小脸问道:“五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卓凡蹲下身,不禁伸手捏了捏卓星朗胖乎乎的脸蛋,苦笑道:“我不是五叔,我是你最小的叔叔。” “才不是,我还有一位15岁的小叔噢!” “四哥,星朗这话什么意思?” 卓浩宇耸了耸肩,无奈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我们确实还有第六个弟弟。” 卓凡更加疑惑,追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卓浩宇目光不禁扫向前台的两人,沉声道:“这里不方便多说。” “你们从这赶过来应该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走吧。” 卓浩宇单手抱起卓星朗跟着卓凡前往地下车库。 饭馆包房内,卓凡一边用纸巾擦拭卓星朗脸上的番茄酱,一边询问道:“四哥,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弟弟?”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的,况且那孩子如今是二哥带着。” “那二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嫂子查出胃癌,虽然是早期但二哥一直陪嫂子治疗。” “好端端的怎么查出胃癌了?” 隐藏在餐桌下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卓浩宇面色好似覆着一层寒霜:“二哥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去他现在的居住地。” 卓凡叹了口气道:“我前段时间刚回京,这突然又走公司的总裁怕是会埋怨。” “你见二叔了?” 卓凡淡淡点头:“年前我还跟他们在老家住了几天。” 卓浩宇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靠在椅子上询问道:“你感觉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打算原谅二叔吗?” “这么多年父亲对我的恐惧一直深藏在我的心里驱散不开。以前我总想着离开他,离他越远越好,可今年再见后我发现父亲苍老了很多,恐惧和恨意虽然存在但比起这两种我竟然开始心疼他。”他低笑一声,补充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给他养老谁给他养老?” 闻言,卓浩宇脸上神色骤然一僵,方才还覆着寒霜的眉眼飞快掠过一丝心虚。 “不过…”卓凡忽然开口:“我离开你们这么多年,除了知道三哥开了家奶茶店有对可爱的双胞胎兄弟,剩下的几位哥哥我都不清楚,这次回去就当认门。” “你准备回去?” “当然,我很想知道二哥那样冷冰冰的人,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捂热他的心。” 卓浩宇嘴角一撇,双手抱胸道:“谁知道他?” 回去后,卓凡带卓浩宇回了曾经买的别墅便赶回公司简单做个交接工作。 果不其然,当他临下班告诉两位总裁要回深城时甘副总气得当场骂了起来。 骂归骂,狮城离深城并不近,卓凡不在,他只能接受这几天的工作。 临回去卓凡又给高清念发了消息。 看着手机上的一连串不舍的消息,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晚上九点,三人踏上回深城的旅途。 第204章 深城病榻旁的守护 三月深城不冷不热,风掠过树梢带着点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阳光斜斜洒在高楼与人行道、树间。 街道上,卓浩宇半梦半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眼眶,不满道:“卓凡,这才六点就去医院未免也太早了吧?” 卓凡闻声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等我们吃完早餐再和另外两位哥哥汇合就不早了。” “大哥三哥什么时候说要来这儿,我怎么不知道?”他停下脚步,食指抵着下唇,补充道:“我记得你也没他们的联系方式。” 卓凡耸肩,笑而不答。 卓浩宇立马会意,吼道:“你拿我手机了!?” “不是拿,是你给的。” 卓浩宇不明所以的挠头开始回想。 三人差不多将近两点半才找到旅馆休息,卓星朗一路都跟在卓凡身后,来到旅馆也央求和叔叔一起睡。 乘坐电梯回到房间,他放下行李简单冲了个澡爬到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手机什么时候给卓凡了? 卓凡无语的捂脸道:“在那之前星朗拿你手机玩游戏,到房间你生怕我反悔似的一把将门关上。” 卓浩宇拍手恍然大悟道:“噢!是有这回事。” 卓凡无奈按着眉心,疲惫道:“四哥,你不比我大多少记性就这么差了,以后可怎么办?” “就昨天一次嘛。” “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吃个早餐然后去高铁站街他们。” “他们俩一个在星城一个在芗城?,到这边难不成他们四五点就出发了?” “四哥不要问这么多了,走嘛。” 卓浩宇仰望着蓝天,长叹道:“为什么要接他们?他们又不是像你一样不认路。” 卓凡无奈摇摇头,伸手拉着四哥的胳膊走。 两人找到人比较多的早餐店坐下,随便吃点便坐上公交前往高铁站。 此时时间才刚七点。 两人坐在高铁等候区的铁椅上等待。 七点五十,卓宇焱、卓司轩两人一人挎着包在等候区出现。 两人低笑一声,异口同声道:“卓凡、浩浩。/浩宇。” “大哥,三哥,你们吃早餐了吗?” 两人默契点头,正当卓凡低头用手机准备打车时,又来了两位妇女和拉着手的三个估摸只有五六岁、七八岁的小孩。 卓凡闻声抬头,一眼认出两边的双胞胎,张开手笑道:“斯启 、斯祺。” 两个双胞胎顿时松开中间人的手,上前跑过拥抱卓凡。 卓宇焱无奈扶额道:“我就说不要让星衍跟着一起来会被孤立,你就是不听。” 一旁穿着白体藏蓝色背带裙的妇女手搭在儿子肩头,目光斜落在丈夫身上,辩解道:“我哪知道卓凡和你三弟儿子关系这么好?” 卓星衍站在一旁委屈的低下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溢出了泪。 卓斯启小手指着卓星衍,笑道:“五叔叔,这是星衍哥哥,是我们身边最大的哥哥噢。” 卓凡从准备的礼物袋里找出一辆最新款的玩具汽车,尬笑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礼物送你。” 卓星衍抱着遥控汽车,笑道:“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卓宇焱直白的伸手道:“卓凡,我们这么久不见,你也该给我准备礼物吧?” 卓凡无奈失笑道:“大哥,我才是我们几人最小的,我不问你要礼物,你怎么还反倒问上我了?” “卓凡,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卓宇焱目光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你给斯启、斯祺每年转五千红包,已经连续转了三年别以为我不知道。” 卓凡怔愣一瞬,将目光落在三哥三嫂身上。 夫妻俩默契摆手。 卓凡耸肩辩解:“那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大哥生了孩子,甚至都不知道你结婚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由?” 卓凡不禁笑出了声,从口袋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交到卓星衍手中,失笑询问道:“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 “这还差不多。” 卓司轩望着这一大家,迟疑道:“人这么多还是坐公交过去吧?” 众人点头,走向公交牌没一会公交便行驶到众人面前停下。 八点二十众人下了公交车,由卓司轩带路顺利找到病房。 卓凡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她安静坐在病床边,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落在纸页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苍白的指尖和浅淡的眉骨。病床的床尾赫然写着“岑微”两个大字。 除了卓凡,众人异口同声关切问道:“弟妹/嫂嫂,你好些了吗?” 岑微闻声抬头,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卓宇焱手搭在卓凡的肩膀,介绍道:“弟妹,这就是我们经常和你提起的弟弟,他得知你身体不舒服专门从狮城赶过来看望。” 闻言,岑微勉强有了丝笑容,伸手指向椅子:“思栩刚被医生叫走,你们坐会。”说完,她低头重新沉浸在书中。 众人无声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卓思栩拿着医生给的胃镜检查报告单和早餐表情无波的走到病房。 卓凡闻声转头轻笑道:“二哥。” 卓思栩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向病床将早餐一一打开。 “我自己来。” 卓思栩愣了一瞬,缓缓松开手。 岑微小口吃着早餐,眼神空洞,嗓音却平淡无波:“你们想问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我能承受。” 尽管岑微话这样说,卓凡还是眼神示意卓思栩借一步说话。 示意后卓凡先出了病房大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卓思栩也离开病房。 楼道内,卓凡缓缓开口:“二哥,医生怎么说的?” 卓思栩将检查报告单交给卓凡,淡笑道:“放心,检查都是良性。” 卓凡盯着检查报告,询问道:“那为什么嫂嫂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四哥骗我。” “一个肠胃科的主治医生在没得病前在自己岗位得到家属的捧杀、院长的器重、同事的追捧,结果自己突然得了这种病,治愈后哪还有脸面对自己的岗位?” “这有什么关系,人生病又无法决定自己应该得什么病。” 卓思栩无奈扶额道:“可岑微是这样认为。她检查出的第一天就告诉我她想直接放弃治疗,甚至有了寻短的想法。” 卓凡皱眉,沉声询问:“就因为所谓的名利?” 卓思栩没有开口可他坚定的眼神已经在无声回答了他。 卓凡长叹口气,嗓音嘶哑:“二哥,我想很久都想不明白为何二嫂能吸引你,今天见到我终于明白。” “我自从当了父亲就改变了那种看法。” “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任由嫂子践踏自己的身体?” “明天专家会过来,岑微绝对不愿见,我身为她丈夫根本不忍伤害她,所以…” 卓凡急切打断:“二哥,我更不可能伤害嫂子。” “我不是让你伤害她,是让你等明天从专家过来后你用灵力让她忘记手术过程中的一切。” 卓凡刚要开口,卓思栩先一步抬手打断:“你不用问我从哪得知这种消息,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帮?” 卓凡握紧拳点头道:“行,我帮。” “不过你这次过来,八成是为六弟的事而来。” “我只是不明白。” “那还真是抱歉,那孩子在岑微娘家,我打算等她身体恢复了在接他过来。” “我也不是很着急,你们的事更重要。” 两人重回病房,岑微已经将所有早餐都吃了精光,卓思栩有些错愕很快又接受下来。 岑微放下书,嗓音清冷:“我想回家。” 卓思栩别过头,低声道:“不行。”尽管说的是拒绝可他的底气十分不足。 岑微脸色一变,语气比刚刚冷了几分:“我在这住的不舒服,我要回家!” “微微,你别为难我,不行就是不行。” 岑微脸色铁青,嚷道:“卓思栩,我都答应你接受治疗,你还要我怎样?”她从枕头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抵着手腕:“你信不信我立刻割腕?” 闻言,卓思栩立马示意卓凡办出院手续,他不是怕而是清楚她真敢这么做。 见卓凡出了门,岑微从病床下去,从行李箱找到一件带短绒的长裙,走进卫生间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行李收拾好被其他人拿着。 快速出了医院后她直接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的车报了地址,司机迅速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除了卓凡和卓思栩,众人都满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卓思栩有些歉意的看向其他人,语气冷淡:“卓凡留在我身边就够了,其他人还请就再次分开。” 卓宇焱眯起眼,不悦道:“思栩,我们兄弟五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才见多久就要赶人走?” “实在抱歉,你们也看到岑微精神不太好,等她痊愈后我一定会补偿。” “大哥、三哥、四哥你们回去吧,有我在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卓浩宇试探性触碰他:“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三个单独聚一聚如何?” 还没等他碰到,卓宇焱不耐甩开膀子,寒声道:“上一边拉去,我们五个就属思栩和卓凡难约。” 闻言,卓浩宇、卓司轩全都停止了劝阻。 除了卓凡从小离家出走,他们四人在工作前一有空就会约各种地方见面。 直到毕业工作,他们去了不同城市打拼,每个月依然约定见面。 卓思栩的性格和卓世华大差不差,都是比较慢热又不太合群的人。 大学毕业后他很少和哥哥弟弟们来往,询问就是没空。 工作他也许还会见几次,结婚后他就和卓凡一样光知道在哪却不知具体位置。 如今卓凡好不容易回来,兄弟五人好不容易聚集还没两小时就要被赶走,换作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特别是孩子,除了卓司轩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外,他们都对这第五和第二个叔叔特别好奇。 他们总是在爸爸的嘴里提起五叔叔却从没见过。 虽然他也很少见,至少他们有二叔/伯伯的照片。 照片是结婚时拍下,但好在卓思栩这些年并没多大变化,相比卓凡他比较好认。 卓星衍伸手拉了拉卓思栩的衣角,仰着头,询问道:“伯伯,我想送伯母礼物,我和爸爸妈妈下午再走可以吗?” “可你伯母不喜欢被打扰。” “我就送个礼物,送完我立马就走。” 见卓星衍目光如此坚定,他只好答应众人都留下吃完午餐再走。 下午卓凡挥手送走三位哥哥,一个人打车回了二哥家。 第205章 灵力牵起的成年旧事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落在楼道。 卓凡倚靠着墙,直勾勾盯着眼前紧闭房门的房间。兴许等得太久,他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想触碰那道紧闭的房门。 离门把只剩两厘之距,门突然被打开。 卓凡不禁身形往后退,强撑着笑意询问:“情况怎么样?” 卓思栩摇摇头。 卓凡眼神一暗,手不自觉握紧,嗓音沉闷:“哥,我想带嫂子去京城。既然你已经知道灵力我也没必要隐瞒。灵力可以根治,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我可以保证将危险降到最低。”他像生怕二哥不答应般将后面的话说的异常的重。 卓思栩手抵着下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你带岑微去,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卓凡愣了一瞬,狐疑道:“哥,在我离开后你和小叔也发生了什么事吗?” 卓思栩嘴角一抽,回避弟弟探究的目光和直白的询问侧身直直离去。 卓凡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当年离家出走的自己。 他没有追上去再次询问,只是托着下巴思考。 卓炎寅——他的小叔叔是个只要不是触碰法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比二哥严厉又苛责的中式教育,也不比大哥的半松半紧,他是完全散养。 儿时的卓凡有去过小叔叔家做客,他见到小叔叔对自己儿子的学习从不过问也从来不管,全靠他们自觉。 对他来说,学习成绩好要么是自觉要么天赋高,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不是那种人,因此他早早和妻子做好打算要散养,学习由着他们去。 只是这种教育在中国并不可取,他选择这种教育方针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有想过自己两个儿子可能上不到高中甚至初中上一半就不愿继续读书的想法。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挣钱给两个儿子兜底,他身为父亲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快乐、幸福。 他不希望到最后儿子功成名就,面对采访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恨自己;他也不希望还不等到儿子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自尽自己追悔莫及,他更不希望因为一个破成绩弄得原本完整的家像二哥一样支离破碎。 可好在他的大儿子非常自觉,卓思栩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心仪的大学,卓司轩虽然只有高中文凭,但通过父亲、两位伯伯的赞助还有打工攒的一些钱开了家属于自己的奶茶店。 日子虽没哥哥过得好但也不算多艰难。 思绪回笼,卓凡望着早已没有卓思栩身影的空荡荡楼道陷入沉思。 病肯定是要治的,尽管卓凡心中十分疑惑,但他也清楚逼自己的二哥什么也逼问不出来,与其在他身边浪费口舌倒不如直接回京寻找小叔询问。 使用灵力抵达任何一个地方都只是一瞬之间。 卓凡只是进门隔着手套抓起岑微的手,还不等她开口便抵达一处荒废的别墅前。 “卓凡,你把我带哪去了?” 卓凡轻笑一声道:“嫂子不用怕,我只是带您治病,二哥不愿跟我们一起来。” 岑微别过头,寒声道:“深城医院多的是,何必来这儿?” “不一样,我给您找的医生保证不出十分钟就能让您痊愈。” 岑微根本不信卓凡的大话,她想转身离开这儿却不知身体怎么根本动不了。 卓凡绅士的缓缓伸手,含笑道:“我们进去吧。” 岑微深吸口气,抬起胳膊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进荒废的别墅。 两人刚走进,身后的门立马关上,破旧不堪的的楼道上方用一根细绳挂满了风铃,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沙发还摆放着死人才会用到的纸人。 明明是白天,可别墅却没有一点光亮投进。 “卓凡,你找到什么人能住这种地方?” 不等卓凡开口,突然出现穿死人服装,额前印着子弹的人出现在她眼前,她惊恐的随手抄起东西胡乱挥舞。 那人突然从上方摔下,捂着脑袋,不满道:“卓凡这就是你找人帮忙的礼数吗?” 岑微见人还能说话,不知是震惊还是惊恐愣在了原地。 卓凡意味深长的摇摇头,食指挑起下巴,笑道:“姐姐的出场方式还是如此与常人不同啊。” 那人甩了甩头发,站起身,顺手打了响指,原本诡异的别墅忽然变得宽敞明亮,所有诡异氛围的东西都化作虚无。 岑微望着和刚刚大不相同的别墅,又垂眸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不见了。 正当她四处寻找,楼道传来短促的咳嗽声,她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额前印着子弹、穿死人服装的女孩穿着白体,海蓝色的卷发搭配蓝粉交替的杏眼。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赤珠。” 卓凡无奈的看着她,闷声道:“赤姐姐,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最佳时机,我找你是让你帮我治疗她的身体。” “没问题,没问题。”赤珠一边缓缓下楼,一边挥舞着手:“任何疑难杂症在我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卓凡你先站一边去,那个谁,你坐那边的沙发上,我们现在就开始。” 岑微余光扫向赤珠指的沙发,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她只觉赤珠不正常,哪有人将自己的住所弄的跟鬼屋一样,自己还打扮成那样? 卓凡能跟这种人打交道,她都开始怀疑这个最小的小叔子八成也不是个正常人。 她怎么可能会去坐纸人娃娃坐过的位置? 然而赤珠的耐心十分低,力气也是出乎意料的大,见岑微迟迟没有动作,她用力捏住岑微纤细的手腕,疼的她不禁蹙起眉。 如果上一秒有人告诉她忤逆赤珠会被甩上天她绝对不会忤逆她。 被甩在沙发上的岑微脸上布满了惊恐,还不等她起身,沙发臂赫然出现麻绳像装了定位般自动捆绑她的手腕,一旁的茶几也自动的将茶水倒好,强势味到她嘴里;喝下茶水的一瞬间她像喝了迷药般立马倒地不起。 两三分钟后,赤珠甩了甩头发,笑意吟吟:“行了,按你的要求她不会记得自己得了胃癌也不会记得你。” 卓凡垂着头,轻叹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赤珠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收起红色原珠:“生前你就是爱给人添麻烦,我早已习惯。” 卓凡手心聚集灵光一闪一闪,他轻嗤一声道:“失礼,我的星辰链鞭不许我在这里逗留太长。” “嗯,希望你下次再来找我时,不是需要我的帮助。” 卓凡飞到半空中,抱起岑微,俏皮的眨了眨眼,失笑道:“那估计会很少。” 卓思栩从旁走过发现卓凡趴在床边睡的正熟无奈伸手。 还不等他触碰到卓凡,他先一步醒了过来。 见此,卓思栩迅速收回手,挑眉询问道:“你不是说回京城带岑微看病吗?我已经帮你订好机票。” 卓凡站起身,揉了揉眼眶,轻笑道:“不用,嫂子已经没事了。” “你确定?”卓思栩一脸茫然:“就趴在床侧睡一觉就行啦?” “嗯,嫂子大概一小时内醒来,我得抓紧时间回狮城,您不用送我。”说话间他已经迅速离开房间。 来到室外,他开始犹豫是先回京城询问二哥为什么不愿回京城还是直接回狮城? 还不等他做出抉择,手机突兀的响起。 卓凡一看来电直接接起,抢先一步开口:“Elias winston先生。” Elias winston在电话里长叹一声,拍着自己胸脯,喃喃道:“太好了,原来你真没事。小卓董,前天晚上接你的人究竟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你公司还有那种人?” 卓凡闻言怔愣住,霎时间某种不爽的念头直冲天灵盖,他很讨厌别人过度询问自己的事,Elias winston的初心他明白是在关心,可在得知已经没事的情况下,还去询问其他人十分不礼貌。 他深吸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疲惫:“Elias winston先生不必担心我,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也许是我喝多让他误会了您,实在抱歉。” “原来是这样,我说小卓董你确实该锻炼锻炼你的酒量,不然…” 还不等他说完,卓凡不耐打断,语气和平时一样:“Elias winston先生,您这次打电话应该不是专门询问我的朋友吧?” Elias winston愣一瞬,失笑道:“小卓董还真是我的知己。”他低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照片,试探道:“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他因挚友的死已经萎靡不振两年;我想把你介绍给他认识,希望通过你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闻言,卓凡的脸霎时间冷了下来,他嘴角一抽,语气无奈又透着几分凉薄:“Elias winston先生,我大学读的不是心理,这种因过度思念一个人导致精神萎靡只能靠自己调解而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帮助。” “你看你这不很懂吗?” 他眼睫一颤,逃避道:“Elias winston先生,没事我挂了。”话落,他迅速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的卓凡眼眸低垂,水蓝色的眼眸泛起一片涟漪。 他自己就是个心理有矛盾的人,又怎么能帮助别人? 不过,Elias winston的电话让卓凡有了答案,他这段时间绝不能出现在狮城。 灵光一闪,他直接回到家门口,伸手敲门。 若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卓凡,询问道:“卓凡先生,你回来了?” 卓凡淡淡点头,沉声询问:“我父母去哪了?” “先生太太和小姐一起回了秦家,刚走没多久,需要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吗?” “那我伯父还有我小叔他们在哪?” “他们在老家。” 卓凡心里叹了口气,直接转身扬长而去。 若然不解的挠头,自言自语:“这人可真够奇怪。” 因为星辰链鞭不能定位具体位置,他只能一个人摸索回去。 好在买菜回来的大婶见过卓凡,闲聊了两句,卓凡决定跟着她走。 彼时,卓炎寅搬着木凳坐在自家种的苹果树前,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麻木的磕着。 卓曜远从家门口快速走来,目光深沉的望着一旁堆积成小山的瓜子皮,蹲下身,无奈道:“你别光嗑瓜子啊,赶紧用你聪慧的小脑袋瓜想想办法!” 卓炎寅一愣,懒洋洋回道:“我能有啥办法?”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再者,你是老大,不该你想办法吗?” 卓曜远咕哝道:“自你五岁开始家里的大小事不都是你二哥在管?我光是名义上的老大,你见我有什么实权?” “要我说这件事咱就甭管,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该咋咋地吧。” “这不行!”卓曜远一口否决,长叹补充道:“也都怪世华,这么多年除了卓凡和西言他身边就没在出现过什么坏事,这一下发生这种事让我俩咋办啊?” 卓炎寅勾唇轻蔑一笑:“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就二哥那性子他真知道那件事,不得气晕过去?” “可让他自己发现我们只怕死的更惨。” “那能咋弄?早死晚死都得死,倒不如趁着空隙好好享受。能舒服一段算一段。” 卓曜远只觉得有股气在身体是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他听着弟弟嗑瓜子的“格呸”声,烦躁的一把从他手中抢夺剩余的瓜子,同样磕了起来。 卓炎寅无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继续磕。 此时不远处的卓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旁带路的阿姨扶额轻叹道:“这两兄弟干嘛呢?” “小叔,伯父!”卓凡轻声呼唤,缓步走向他们。 直到卓凡都走到他们面前,卓曜远才抬头,狐疑道:“卓凡,你怎么回来了?” 不等卓凡回应,卓炎寅缓缓起身唇角还挂着残留的瓜子皮:“你回来的正好,见到思栩他们了吗?” 卓凡一脸茫然,默想小叔难道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不可能。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平静回道:“几个哥哥嫂嫂还有他们的孩子我都见了,怎么了?” “他们有没有和你说你有弟弟的事?” 卓凡心中一惊:“你们也知道了?” 卓曜远叹了口气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事没脸见你爸才回这儿的。” “伯父,这和我爸有什么关系?” 卓炎寅伸手轻拍卓凡的肩,皮笑肉不笑道:“关系可大了,卓凡你有…” 不等他说完,卓曜远突然捂住他的嘴并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卓凡心里更加疑惑,询问道:“我有什么了?” 卓曜远死死捂住卓炎寅的嘴确保他说不了话,这才转过头,陪笑道:“弟弟,你有很可爱的弟弟。”话音刚落,他只觉手心传来刺痛,松开了手。 卓凡心里十分的困惑,他总觉得伯父在刻意隐瞒什么,不过想起自己回来的真正目的他也不再追究。 “小叔,你和二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说他再也不想回到你身边?” “那孩子上了高中就近找了出租屋一个人住,除了新年吃顿年夜饭又要走。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是吗?” “卓凡,你知道我对我孩子的要求不高,他们只要不做伤害他人、违法犯罪的事我都由着。” “我知道,也许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卓曜远起身轻叹道:“小栩也有几年没回来,这次见面,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卓凡摆手,急忙否认:“没有,二嫂身体不舒服需要动手术,我想让他们一起回京他不乐意,我猜测是不是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就像你父亲一样慢热。” 他刚要开口,慕语媛不知何时出现他面前,眉眼柔和,笑道:“卓凡回来了?” 卓凡颔首,含笑道:“小婶。” “奶奶说让你们到她房间。” 兄弟俩疑惑的对视一眼和慕语媛一起回了奶奶房间。 老太太询问西言和西雨括为什么还不过来,地里的油菜花已经全开了。 闻言,卓曜远这才想起不仅卓世华和西言,还有自己和西雨括在这个时候都会回来欣赏油菜花。 西言是真心欣赏油菜花,卓世华和哥哥还有西雨括则是顺带。 如今过了二十七年,西言为了不让老太太发现什么,每年都会趁着卓世华不在来探望,风雨无阻。 虽然卓世华和西言关系闹掰,可他和西雨括的关系和以前没多大变化。 他从开始接受他的资助他就已经知道他无法一直呆在西雨括身边,一段时间的相处更让他坐实了这一点。 这两兄弟真的是两个极端。 西雨括是众人所期盼的西大少,西言则是他的附属品罢了。 西言在没遇到卓世华前是个玩世不恭的小痞子,因为年龄小,所以继承权也不在他手中。虽然两人接受的教育都是按家族继承人培养可西言的成绩实在让人无奈,相反哥哥却是非常的出色。 可以说西雨括没有卓曜远都一样。 他当时资助卓曜远不过是无法看到一个努力的人却得不到结果,而出于上位者以上帝视角在看一个被命运所束缚住的可怜虫罢了。 一开始他和卓曜远的相处也是勾心斗角,每为他做一件事他都是算好成本,算好利息才行动,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心。 西言就不一样了,没有卓世华就没有现在的西言。 他是有点小混混在身上,也确实做了,但他对朋友对在意的人都是用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所以当时的卓世华才会被他打动。 他不像哥哥那样好兄弟遇到事考虑这那,对他来说他朋友需要自己的帮助,他必须尽全力去帮衬。甚至来不及细想他直接前去帮忙。 卓曜远无法告诉奶奶西言和二弟已经闹掰的消息,只能含糊回答。 随便找了个理由出来后,卓曜远掏出手机询问西雨括能不能过来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忙音。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默想这时候西雨括应该在办公室办公,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也从不关机,不可能听不到电话。 而国外精神心理科医生叹了口气,喃喃道:“西北南先生您把二少放我这也没用,我真的没办法治疗他。”他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西雨括,叹道:“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带二少来我这根本是无用功。说白了对二少来说任何的治疗手段都没卓先生的一句话有用。” 西北南低着头默不作声,可目光却紧紧落在病床上躺在病床上的西言。 “西北南先生,我对当年的事也有些了解。卓世华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与其说卓先生改变了二少,倒不如说他们互相改变了彼此。” “现在你说这些有何用?” “在那之前卓世华绝对将二少当成最重要的家人,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如果卓先生没把二少放得重,他杀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当时的卓世华已经大学毕业,有了存款、娶了秦家大小姐为妻,他不在乎他完全可以报警,二少坐牢对他的影响不大,顶多没有那个年代的最高工资。” 西北南深邃的目光落在医生脸上,无力反驳:“他不报警是因为他深知斗不过我,即便后面有秦家做靠山想抵御整个西氏还远远不够,况且秦家不会因为他就荒废自己辛辛苦苦建下来的基业。” “就像您所说他斗不过您,他是为了钱,那他当初也完全可以选择轻松点的公司。他曾和我说过,当初有一家公司老董开的条件不比你差,如果这都无法证明二少在卓先生眼里是很重要的人,那他为什么不选择轻松钱有多的地方,而是继续待在您和二少的身边?” 西北南浑身一僵:“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余光扫向右侧的人。 那人推了推眼镜,闷声回道:“是三十年前李家小公子生辰宴。” 西北南像是想起什么,原本有了些色彩的眸子霎时间又晦暗起来:“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原谅言言。寒宇是言言亲手杀死的,也是他亲眼看到的,我当时找他,他亲自下跪祈求我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我不求卓先生原谅二少,以他的性子绝对无法原谅。但我也可以确定他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最在乎的人死去。即便充满负面情绪也不会。” 医生的话让西北南再次重燃了信心。 是噢,他们曾经如此的要好,做什么事都在一起,他很少见到卓世华露出真心的笑容,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面对西言他会笑会不自觉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像医生所说,正因太在乎所以无法释怀。 卓凡和西斯年也一样。 其实他和自己的妻子也很喜欢卓世华。 当初卓世华超额完成任务,他给的报酬也足够让卓世华上完大学,明明就该让他滚蛋的,可是他发现她似乎有些离不开卓世华。 他和他的妻子还有公司的同事都很喜欢卓世华,他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他。 卓世华做饭很好吃而且会细心记前辈的不爱吃的以及不能吃的东西。 自从他来到公司,每年的水饺、粽子、月饼都是他按前辈的当地习俗和个人口味单独为他们准备,让他们即便无法回家也能吃到家乡的味道。 西北南是真的希望卓世华能一辈子都陪在自己身边,哪都不要去单独为自己效力。 如果卓世华是女人或者说他家有姐姐或妹妹,他绝对会让西言带着礼物从村头跪到娘家人面前提亲,搞不准他也得陪着一起磕。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他们最不愿也从没想到的事。 命运似乎就是这样的如此的爱开玩笑。 卓世华西言是这样,卓凡和西斯年也是这样。他们都不可能一生中都如此顺风顺水,那太不真实。 西北南回过神来,如今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季云碌刚回来他不可能去劳烦他,他只能找那个人。 “那个谁,传我命令立刻备车找他。” “找他?”医生有些意外,托起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他怕是不愿出手相助。” 面对医生的嘲弄,西北南嘴角勾起一抹抹淡笑:“只要我放下身段亲自去求他,他一定会同意。”说完他转身刚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 他侧过身看向病床另一端的两人,勉强笑道:“小雨、知渝言言就交给你们了。” 夫妻俩重重点头,西北南这才和剩下的两名员工快速离开医院一点也不耽误的开往那个人的居住地。 彼时,远离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客厅内报纸被摔在茶几上,他狭长的凤眼紧紧望着站在一旁的男子,摸了摸下巴,姿态慵懒的靠着新买的真皮沙发,语气是毫不留情的嘲弄:“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竟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来求我,这还真是个大新闻。” “所以您要帮吗?” 那人转头冷眼扫向他,说话的人立马低头。 他转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结婚证上的坐在中间的青年男子身上,失笑道:“我也很久没见那孩子,对我的妻子还有我那聪慧伶俐的女儿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他。” “属下明白,我这就联系小姐让她快速赶回。”他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还未来得及解锁房门便被打开。 那人快速走到门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恭敬唤道:“小姐。” 她并没理会下属的话,而是满脸疑惑的询问:“爹地,你召唤我所为何事?” “没什么,叫你回来是看出好戏。” 女子更加疑惑,而老父亲嘴角不禁上扬,意味深长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206章 隔代的影子:凡与华 一小时后,西北南的车准时抵达到别墅门前。 别墅里的老总管也早已在此等候,再看到车的影子,他就已经命令下人将大门打开让他的车进入别墅内。 车停在他面前,他隔着手套敲了敲后座车窗,弯腰眉眼柔和含笑道:“好久不见,西先生。”随后他为他打开了车窗。 西北南看了眼总管家并没说什么,迅速下了车,沉声询问:“他在吗?” “先生在客厅,西先生您找先生有何事?” 一听到在客厅,他几乎是小跑的来到门前,在推门前他已经听到了优美的琴声。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可就这么走一定会被这群人取笑,还不等他反应,老总管立马推开门。 “先生,西先生他来了。” 那人停下了弹琴的动作,收起琴键盖上防尘布,侧身缓步走向门前。 西北南忍不住摇头,双手抱胸,语带调侃:“你倒悠闲自在。” 原主任自嘲一笑:“丰富一下退休生活罢了。” 西北南冷嗤一声,不耐打断:“行了,我找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个;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赶紧准备茶借一步说话。”说话间他已经轻车熟路迈步走向屋内又熟练的往楼上走。 原主人转头看着西北南轻车熟路的模样,叹道:“吩咐厨房准备茶点。”说完,他快速的转身找西北南。 管家左手护在胸前,随后起身走向厨房命令下人抓紧时间准备茶点。 二楼书房,西北南坐在对面的沙发翘起二郎腿一句话也不说。 原主人捏着眉心,略显疲惫道:“你找我又不说话,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你在想什么。” 还没等他后半句出口,西北南已经出口:“我需要你把卓世华带到我面前,不管用什么办法,事成后城西的项目还有城北城南的地我都可以不要。” 原主人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尽管他心里提前知道西北南找他的目的,也已经做好了对策,可他突然这么直白的说出,还开出如此大的条件属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稳住身心,冷嗤一声道:“怎么?你有一个季云碌还不够,难不成还要让卓世华也同样给你打一辈子的工?”尽管他脸上挂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知道卓世华对我有多重要,也知道他值这些价。” 原主任托起下巴,若有所思道:“据我所知一直陪伴在你小孙子被称‘西家第三位少爷’的孩子正是卓世华的儿子——卓凡。” 西北南有些不可置信用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怔愣道:“你怎么知道?” 他冷哼一声道:“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当初西言把他带到身边,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敢说你没从卓凡身上看到卓世华的影子?” 西北南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他确实有把卓凡当成卓世华。 记得那是十七年前差不多像今天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开满鲜花的后花园内西言带着西雨括、西斯年、卓凡三人一起来老宅看望他。 当时卓凡的名字还是西叶凡,在前面两个哥哥问好后,他礼貌的、笑着介绍自己的名字。 当时坐在椅子上的西北南在他们刚走到自己视线可范围内就已经愣住,他压根没听到卓凡的介绍还是西雨括在一旁轻声提醒他才反应回来。 卓凡又重新介绍自己一遍,在他介绍的途中,西北南在他身上看到了十七岁卓世华的影子。 虽然卓凡的眉眼、鼻子、嘴唇都像母亲,可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又修长的腿还有那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气息都是遗传了父亲。 在得知这个三儿子和西斯年一样是意外捡来的,他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在他们离开后的又一次见面的一次意外,卓凡意外受伤,他帮他处理伤口的途中顺带的提取血液,卓世华也被那时的自己用小伎俩弄到手,于是他偷偷摸摸找医生做了dNA,结果显示两人是亲生父子。 可他并没有声张,因为他发现卓凡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世,况且如果让西言知道这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他绝对不会再管其他两个儿子,全心全意的照顾卓凡,把他当成卓世华去弥补。 为了不让他偏心也为了让那个悲剧不会发生,他命医生不准将这件事说出去。 他胆战心惊的躲了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他本以为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悲剧,可最终还是发生了。 同样是对彼此来说最重要的人、同样是亲眼看到、同样是无法释怀的选择离开。 卓凡与卓世华这对父子俩似乎受了诅咒般,拥有一段一模一样的悲惨遭遇。 西斯年还好,他尚未出现任何心理问题,而且他也清楚卓凡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孩子。真到和西言一样的那天,卓凡得知消息一定会过来看望,即便他不过来,几句软话一方绝对过来,他可太清楚对卓凡来说西斯年是有多么的重要。 西北南冷笑一声,接过刚刚思绪时管家端来的茶水,毫不掩饰承认道:“你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一直把卓凡看成世华,可这东西和我找你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 原主人双手抱胸,冷笑道:“西北南你果然是个混蛋,一个混蛋父亲教出个混蛋儿子、混蛋儿子又捡来一个混蛋孙子、混蛋孙子又…” 不等他说完,西北南抬手,不耐打断:“行了,你说这么多没用,我就问你一句,你答不答应?” 他有些愣住,城西的项目、城南城北的地都是他想争取却又争取不到的东西。 这三样东西但凡有任何一样他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可他现在老了,女儿早早嫁人,他也不想便宜那个女婿,没人在继承他的公司,他挣得钱足够自己和妻子还有这栋别墅上下三十名佣人几辈子的丰衣足食。 虽然他本就有帮他的打算,西北南说的这三样东西是摆明得知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如果换做十几年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在他已无力再利用这些东西。 但是这世道也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即便他不能再利用,可放嘴边的鸭子他总不能让它飞了。 他朝沙发往后靠,略显为难道:“看在你开如此大条件,我勉为其难的…” 话音未落,西北南迅速打断:“我有条件。” “什么?” “明天上午我要在雾都见到世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让他动身前往雾都的航班,我可以帮你报销来回机票。” 他点点头:“行啊,既然你都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送到机场这并不难。” “世华性格强势,你悠着点。” 他冷嗤一声,嘲讽道:“这就不劳西董费心。”他目光落在端茶的佣人身上,撑起沙发臂缓缓起身,嗓音沉闷:“茶也喝过、找我的目的条件也都说了,请吧。” “你最好做到,否则你什么都拿不到。”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迅速和佣人一同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管家从暗道缓缓走来,他快步走到先生面前,压低声音道:“先生,卓先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您若像他恐怕……” 他眸光一暗,嗓音沉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管家深吸口气,转身,扬长而去。 第207章 登门 管家彻底离开后,他从裤兜里找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燃。 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杏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抬头仰望天花板,思索片刻摁灭烟头从沙发上起身。 他正好与站在门前的女佣撞了满怀。 他看着女佣怔愣道:“我没叫你,这里也没需要打扫的地方,你在这干嘛?” 女佣愣了愣神,皱眉沉声道:“董事长,卓世华不过是个公务员,哪需要您亲自动身请?” “你不懂。”他轻叹口气,眼眸愈发的深邃,轻声补充道:“如果不是发生那种事给了他沉重打击。当初他和西言一起创办的公司绝对能和如今的西氏相提并论。” 女佣垂眸,趁她愣神之际,他侧身绕过快速下楼。 反应回来的女佣手搭在扶梯,无奈喊道:“董事长!” 来到玄关处,他迅速换了鞋,套上外套和管家还有司机一同坐在后座。 车子行驶的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欣赏路边的风景。 这时,西北南发来卓世华的住址,并配文明天上午七点前他一定要看到卓世华。 他眉头紧缩在一起,余光扫向手机上方的时间嗤笑一声,打字回复便关上了手机闭眸。 前方司机看了眼董事长发的定位,在可掉头路段后掉头,并加大油门行驶。 跟着定位找到卓世华住址,司机将车停在门口,总管家先一步下车又绕道另一旁打开车门。 他望着眼前的房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卓世华的房子并没有西言送他房产的任何一套,但也说不上寒酸。 他缓步走到门铃前刚抬手按门铃,又有一辆车停在路边,紧接着几名曾和卓世华打过交道的人快速走到老管家身后。 “你们来这干什么?” 为首的人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挠脸却默不作声。 他立马心领神会的将目光转移右侧的老管家。 老管家心虚的轻咳两声,并没开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叹道::“难怪你这么轻易让我亲自去找世华。”他看向众人,这时赶走他们这群人肯定不会走,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放在卓世华身上。 “你们几个可以在这里,条件是我和世华说话你们不准插嘴。” 众人愣了一瞬拼命点头。 他再次侧过身准备按门铃时管家抢先一步按了门铃。 屋内的卓薇苒慌忙从沙发上起身,小跑到门前迅速开门。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几位和父亲差不多大的人,以及两个明显比父亲年长的人,询问道:“你们是?” 他看着眼前明显比卓凡大的女子,连同左右两侧的陪同人都同一瞬间愣住。 总管家他误以为认错路,朝卓薇苒做了抚胸躬身礼,询问道:“请问这里是卓世华…卓先生的家吗?” 卓薇苒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比父亲苍老穿着一身制服的中老年人,初印象告诉她这人不是坏人。 毕竟她曾听父亲说过,不包括秦家给父母准备的婚房外他还有三套房子,其中这套是最为隐秘,一般人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她食指抵着下唇,应道:“是啊,你们是什么人?找我爸爸有事吗?” 众人听到眼前的女孩对卓世华的称呼,除了总管家脑子全都宕机了般,压根没心思在听后面的话。 眼前这个女孩明显比卓凡大,而他们知道秦可薇与卓世华虽是大三那年就开始恋爱,却是毕业后结婚,而结婚后的这么多年他都没要过孩子,直到他离开西氏都不曾听闻卓世华有孩子。 即便是卓凡也是在他三四岁才被人扒了出来,而如今这个明显比卓凡大的女儿竟是卓世华的女儿,那她究竟什么时候出生? “爸爸!”最右侧的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大惊失色道:“你是说卓先生是你的父亲?” “是啊。”卓薇苒冷嗤一声,双手抱胸,平静回应:“我叫卓薇苒,一个姓你说呢?”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总管家抬手拦在他胸前并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在卓薇苒身上,浅笑道:“这位是我们公司董事长,我们想见一见你父亲,请问他在家吗?”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董事长的右膀。 卓薇苒闭上眸,若有所思的伸手抄起扫把,举起又迅速扬到中间人面前,语气低沉又透着寒意:“又是你们这群人骚扰我父亲!我父亲说的很清楚,他不愿帮助姓‘西’的,你们他妈耳朵聋?”说着,她加重往下按的动作。 总管家紧紧握住那往下的扫把,表情十分疑惑依旧恭敬回道:“我们不是那些人,你误会了。” 卓薇苒愣了一瞬,收起扫把,顶部狠狠敲在地面,寒声道:“那你们是什么人?” 总管家松了口气,抬手做出投降的动作,额上浮现出一丝冷汗,强撑着笑意道:“卓小姐请不要紧张,我们并不是西氏的人,我们是卓世华曾经生意上的朋友。” “曾经生意上的朋友?”卓薇苒有些疑惑,她只知道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在职金融分析师。父亲很讨厌西氏的人却不知他为何讨厌。 她虽偷听过父亲歇斯底里的与西氏人的对话却从未听过究竟是何原因。而如今来了个同样穿着昂贵西装的一群人她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告诉他们。 董事长见卓薇苒犹豫不决,轻笑一声,从西装口袋掏出照片,笑道:“卓小姐,我们真的没有敌意。”说完,他将照片往前伸。 卓薇苒挑眉,抬手拍开照片:“当我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张照片又能证明得了什么?” 他眉梢微挑,语气轻叹又透着怔愣:“世华很早就离开西氏,当时他拉黑了所有同圈的联系方式,我只有这张照片,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卓薇苒微微一顿,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信他的话。 明明他说的话根本找不到破绽,可是她就是不想告诉这些人父亲的行踪。 卓薇苒犹豫着,手中的扫把不禁掉落在地。 “卓小姐,请你相信我,我和世华曾经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她抬头仰望着天,长叹一声道:“我父母去了外公家还没回来。” 最左侧的陪同人疑惑的托起下巴,思索片刻缓缓道:“世华何时跟秦家交情如此好了?” 卓薇苒弯腰捡起扫把,总管家见卓世华也不在这,正准备转身前往秦家寻找时,众人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他们不约而同的侧身寻身望去,因提前调查了卓世华现状,所以他们可以肯定车里的人就是卓世华。 透过车窗卓世华清晰的看清来人,卓乐安挑眉,伸手解开安全带,凑到卓世华耳边轻声道:“他们怎么来了?” 一旁坐在后座的秦可薇看着卓乐安与自己老公如此亲密,紧紧握住放在膝盖的挎包,脸色铁青,眼神翻涌着怒意,眼底已经爬满骇人的红血丝。 想起今天一早回秦家,卓薇苒因发高烧没空去,她本想和卓世华单独去,可他偏要把卓乐安带在身边,扬言看家有女儿和若然两人足以。秦可薇当场就不高兴,虽没和卓世华发生争吵可也确确实实的一直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她不忍父母等太长时间,不得已妥协。 好不容易回去,车还没开到一半卓乐安又开始晕车,他们一家人没有晕车的人,自然也不会准备晕车药这种东西,没办法,路过超市卓世华买了一些可以缓解晕车的东西并让她坐副驾。 来到秦家,卓乐安虽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可她扭扭捏捏的样让秦可薇心理非常不舒服,最可怕的是父母和妹妹再得知卓乐安的名字后,秦可柠指着卓乐安,直接脱口:“这是卓凡妹妹吗?”这种荒唐话。 倒也不怪,卓乐安在秦可柠询问了这个后她也当场表示自己只有23岁。这下秦可薇想解释都解释不得。 当初为了治疗卓世华,卓乐安消耗了不少的灵力,以前她不想而现在她是想变也变不回。 正当众人都愣着时,为首的保安先一步反应也先一步的做出动作,小跑到卓世华车前。 卓世华迅速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来。 他冷眼扫向朝自己奔来的人,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拥抱。 为首的保安刹车不及,整个人趴在了车门。 卓世华单手叉腰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 他淡淡摇了摇头,转头目光望向站在门口的老管家,眉眼忽闪,嘴角轻扬,笑道:“大总管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管家勾唇一笑,自是清楚卓世华这是在开玩笑。 曾经在和西言搞好关系前,西北南为了锻炼他,不管去什么地方,只要不是特别庄严的都会带着他。 而在参加第三次的宴会上,他第一次与这个老管家有了交情。 再后来24岁的卓世华想要和西言创办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公司,这个消息传到西北南的耳朵他第一时间认同,后来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立马决定做他们的第一位大客户。 他也确实做到了,在公司上市前他借先生的名义给了卓世华不少的帮助。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老管家,当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副白发苍苍、眉眼透着慈祥的样子,他当时给他的称呼就是现在这种,以前是尊称而再到24岁那年,这称呼就成了朋友之的“外号”。 趴在车门上的人捂着头,迅速跑到卓世华面前,委屈哭诉道:“世华,你为什么要躲啊?” 卓世华眉眼闪过一丝厌恶,扶额,无奈道:“我说过多少次,我讨厌别人跟我有肢体接触!” “讨厌?”这句话传入秦可薇的耳朵里立马变了味。 原来他讨厌别人跟他有肢体接触,那为何卓乐安就可以?难道她是特别的人?比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要特殊吗? 秦可薇打开车门从后座下来,迅速跑到卓世华面前,目光有些深邃的望着卓世华。 卓世华有些不解妻子的目光,那人也迅速开口:“我想你了嘛。” 卓世华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厌恶,寒声道:“少说肉麻话!” 远处的当家主再也忍不住笑出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他边笑着边迈步走向卓世华。 路途走到一半他停住笑声,语气透出几分严肃:“世华,这么多年不见你是一点儿没变。” 卓世华听出他语气里难掩的戏谑,低笑道:“托您的福,我这些年过得很好。” 他摆手,轻嗤道:“哪里的话?你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都靠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算什么?” “爸爸,您认识这位爷爷啊?” 卓世华淡淡点头:“他是我曾经生意上的朋友。” “那爸爸为什么不继续做生意,反而要当公务员呢?” 见女儿不依不饶的询问,卓世华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秦可薇迅速捕捉到,快速走到女儿面前,勉强笑道:“我想起家里没菜了,苒苒跟我去一趟超市好吗?” 秦可薇挠头不解道:“可冰箱里爸爸买的肉还有蔬菜都没吃完呢。” 秦可薇愣了一瞬,深吸口气道:“没我爱吃的。” 闻言,卓薇苒点头和秦可薇一前一后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开车迅速驶离。 卓世华侧身望着渐行渐远的车,侧回身,缓缓道:“董事长,现在没有外人,您可以告诉我您来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吧?” 董事长默然点头。 卓世华深吸口气,嗓音低沉透着几分淡淡的寒意:“既如此,请到寒舍小憩。” 第208章 世言:二十七年载恨与念 卓世华家书房内,董事长端坐在沙发。他四处张望着整个书房的布局,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 熟悉的是这个书房的主人以及物品摆放位置,陌生的也是这个书房的主人同样的摆放位置。 书桌少了张照片,墙面上也少挂了几张。 这时,卓世华端着茶具和茶叶推门走进。 他并不怕眼前这个人说什么,从他来到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什么都不怕。 他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不禁握紧了手,陪笑道:“世华,这书房的布局是你之前和西二少的办公室布局吧?” 卓世华没有回话,快步走到茶几前给前辈倒茶,在倒茶的途中他的两个指节不经蜷起。 那是一个信号,是卓世华点头默认常用的手势。 卓世华沉默的倒茶,但凡不太了解他的人都无法知道那个手势究竟是不经意间还是信号。 他伸手接过倒了七分满的茶,后背紧紧贴着沙发:“世华,既然你已经承认这个书房是按你们当初的办公室所布置,既然你当初放弃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东西,现在你这个书房是完完全全按那个办公室所建造。这证明你还在惦记着他?” 卓世华被他的话噎住,坐在一旁的椅子沉默不语。 如今陵川已经离他而去,寒宇也都死了这么多年,他身边的朋友只有西言一人。 卓世华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和西言的感情就像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卓凡是他的儿子,他再怎么样那也是他唯一的儿子。而同样的,西言同样是他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对自己是捧着一颗真心对待。 甚至西言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当时的他选择伤心欲绝的离开。 他当初的离开一方面是担心陵川也惨遭他的毒手,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忘记西言重新生活;而相应的,他也希望西言能够忘记自己,就当他们从未闯进彼此的生活。 可这么多年他根本无法忘却,楼上被锁住的房间存放的全都是他和西言在一起的合照、物品他都没有扔。 他根本无法忘记和西言在一起的种种,更无法真的从自己脑海去除这个从老家回来一趟后就捧着一颗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卓世华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离开的那天,那天天空下起了暴雨,炎热的夏季里难得的一场暴雨。他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透过后视镜,他清楚的看到车后面拼命奔跑追赶的西言。 他拼命的挥手追赶,根本来不及看脚下一个水坑让他摔了大马趴,他体力不支的再也无法站起。 他伸手,无助又无力的看着那远去的车,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无法忘记,西言更无法忘记。 西言是个非常痴情又专一的人,他将卓世华视为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东西。 因此在那件事发生后,他自是清楚自己对卓世华的伤害有多深,所以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只要他不离开自己的前提下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他都能找来绳子将自己手脚捆绑,等待着卓世华歇斯底里发泄。只要卓世华不离开自己,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他还能看到他。 他可以一命抵一命,可卓世华十分清楚他奈何不了西言什么,他真要像西言说的那样做,还不等他出手公司的那些同事就会将他控制住。 与其浪费力气,倒不如直接离开省事。因此,他选择带着陵川坦然离去。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叶董出口打断:“你总这副清冷、坚韧、对任何事物都不屈服的模样,何时能放松一些?” 卓世华没有开口,只是那平放在膝盖的手缓缓收紧。 卓世华儿时就给人一种不易亲近、又无所不能的模样。 如今的他还是这样,他高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也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正因如此,能走进他心的人屈指可数,但西言是外人中占了首位。 西言——那是让他用尽血泪一点一滴浇灌出来的高贵、顽劣、骄纵却只听从他一人,只对他一人放下野性的毒花。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西言还存在一丝念想,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将这个家的设计图是按西言曾送他的第一套房产完全复刻。 还有他的哥哥。他表面不准这个家提起西言,可西雨括突然回来,一回来就和卓曜远里应外合,这事他怎可能不知道? 还有书房。他将自己的书房改造的和他们两人理想中的办公室一样,并且不许任何人进入的原因就是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还对西言还存在感情。 西言亲手杀了寒宇这件事上,如果他是主犯,那教他一身本领,亲眼看到却选择包庇、不愿说出实情的他就是从犯。 寒宇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 卓世华长睫轻颤:“叶董。”他抬起深邃无光的眸子对视上他深沉又探究的目光,闷声道:“如今您说这些有何意义?”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直说您来找我的目的。” 被卓世华拆穿的叶董,垂眸低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向卓世华面前,语气低沉:“作为言言的伯父我有权利通知你,你第一个敞开心扉的外人如今得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现在正在…” 不等他说完,卓世华冷声打断:“我不是心理医生,他心理有问题应该让他的家人找心理医生而不是我。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偌大的西氏还能差治病钱?” “可他拒绝治疗。”他顿了顿,轻叹补充道:“世华,你知道他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谁。” 卓世华冷声反问道:“那您意思是怪我了?”不等叶董开口辩驳,他直接打断:“西言心理有问题那是他活该,小宇是毫无征兆的被他刺死!” “那件事确实是言言做错。可寒宇死的年纪比你儿子都大。翻旧账也不是你这么翻的,况且…”他低下头,嗓音细若蚊呐补充道:“况且当初的赔偿寒宇的父母也欣然接受了。” 卓世华原本还敞开一丝裂缝的心灵再次被冰封起来。 尽管叶董的声音很小,可奈何卓世华的听力实在太好。 那块原本燃烧的火苗此刻像找到归处,又生怕主人再次强行压住拼命往上窜。 “您说我翻旧账?”他起身,眉头紧缩在一起,抬手指着叶董吼道:“叶怀氿我今天告诉你,这旧账我他妈今天就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告诉你,西言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就是报应!” 叶董怔愣一瞬,无力吼道:“世华!” 听着比自己还要大的嗓门,卓世华嘴角一抽,嗓音比他的还要大:“叶怀氿,这是我家,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正在气头上的卓世华压根不再顾及眼前的人是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年长的长辈,他现在急需一个发泄工具:“寒宇死了二十七年,这二十七年我一闭上眼就是看到他惨死的模样!” 卓世华次真气昏了头,平日的他虽淡漠疏离却也懂得最基础的礼貌。他明白长幼有序,总是把长辈放在第一位,但今天的卓世华早已不是以前的卓世华对着一个明明什么都没参与,只是替曾经的罪犯说几句好话就对着他发泄心中所有的不满。 叶怀氿见讲道理没用,只得硬着头皮与他对抗:“可寒宇是当场死亡。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早已无人在提,何况现在受伤的是言言!他这几个月连续走了好几趟鬼门关!他是因为你才得了自闭症,你有义务让他重燃活下去的希望!” 卓世华甩开膀子怒骂道:“我去他娘的狗屁义务!我有什么义务?啊,我问你,他是我爹还是我娘?” 都到这步,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他再也无法忍受西北南那群人找人继续骚扰自己,脑子一热将自己积攒多年不愿说出的东西全说了出来:“我他妈一笔一画教出来的学生杀了人,杀的还是我介绍的人。他是信任我所以才不顾家人的反对和我一起去西氏工作!叶怀氿,这是你一个外人能体会到的吗?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我?!”正在气头上的卓世华压根不再顾眼前人是比自己父亲还要年长,他只想发泄只想告诉西氏的人,他卓世华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也要和西言断绝一切联系。 卓凡和西斯年他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儿子前去狮城如此远的地方,但只要询问不认识自己的人,这些压根不是什么事。 如果西斯年同样做了对不起儿子的事,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辞去公务员的工作带着一家人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回老家种地又或是按张雨泽想的那样给他当厨师。一个月怎么说也得有七八千工资。至于卓凡,他毕竟还年轻只要不去西氏,这次他任由儿子在天空自由的飞翔。 另一边叶怀氿也被他的话怔住。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西家那个高傲、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如今患了很严重的自闭症;而终其原因是曾经的挚友不愿回到他自己身边。 纵使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可他从西北南的描述中他能发觉西言想弥补,他们想弥补卓世华。 卓世华只见季云碌而季总管从不和他谈关于西言的事,这也让他们苦恼,所以才铤而走险让叶董负责把卓世华带过去。 只要他过去,在一个无法出去的房间,他在怎么挣扎谩骂可耳朵总能听清他们说的话。 先一步回神的叶怀氿已经深知说什么都没用,既然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 他趁卓世华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寒声道:“世华,我不管你们后面发展会如何,原谅也好就这样一直痛恨也罢,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卓世华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冷嗤道:“叶董,你果然收了他们给你的好处,难道你不怕遭天谴吗?” “哪怕搭上我整个叶家,我也要把你带到他身边!” 卓世华心猛然一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叶怀氿这次是奔着破产的心思也要把他带回西言身边。 纵使心中再多的不愿,他也不希望他和西言的私人恩怨牵扯进更多的人。 他是无辜的,整个叶家都是无辜的。他恨的是西言,而不是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姓人。 真到了遭天谴的那一天,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最后因自己弄得家破人亡。 更何况还不等天谴一个西北南就足矣。 如果他今天真就不如他的愿,后脚西北南必定设计将叶家搞破产,尽管叶家和他是亲家。 西北南这个人卓世华最清楚不过,把他逼急没什么事他干不出来。 一想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即将要因自为己而家破人亡,卓世华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我跟你走。”他语气压的极低没有一丝温度,就连眼神也晦暗的如同死水。 叶怀氿猛然僵住又迅速反应,找来卓世华的身份证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往机场奔。 一路上,卓世华整个人显得毫无精神,哪怕叶怀氿不断告诉他西言如今多么的可怜,他也依旧无动于衷。 京城晚十一点,两人终于抵达雾都。 站在机场外的两人打车抵达提前订好的酒店,因为时间差,两人又在附近餐馆吃了‘下午茶’这才回到酒店休息。 第209章 碎忆难圆:世言终成憾 翌日,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半,雾都早上七点半,卓世华和叶怀氿两人已经动身前往西言所在的医院。 两人同坐后座却一人一边互不打扰。 卓世华胳膊肘靠着车窗,手撑着下巴眼眸深邃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一路上,叶怀氿几次开口都被卓世华沉默所击败,好在,司机会时不时的用不太流畅的英文与他聊天这才避免了尴尬。 下了车,叶怀氿买了水果和牛奶,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又太重导致他费力的往前走,而前方的卓世华双手插兜默然往前走,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 西北南也是半个脑子,光告诉叶怀氿西言在哪家医院,至于几号楼、哪层、哪个房间那是只字未提。 无奈,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在询问工作人员找到了对应的楼层,又在询问值班护士终于找到西言所在的病房。 病房内,西雨括端着熬好的米粥,伸到西言嘴边,几乎祈求道:“小言,你就吃一口吧,你再不吃会饿死的。” 床上躺着的西言眼神空洞,麻木的别过头。 西雨括垂眸看着碗里粒粒分明又黏稠的粥,叹了口气。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西言明显比以前瘦了两圈,如今的他既不接受治疗也不愿意吃东西,只能靠营养液支撑着。 不管是曾经的好友还是家人的眼泪都无法打动他。 “小言你这样颓废下去,小世华知道也会伤心难过。” 西言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色彩,薄唇轻启:“真的吗?”他说这句话毫无力气。 “是。”西雨括重新将装满食物的勺子伸到西言嘴边,哽咽道:“看到如今的你,他一定会心疼。” “可他为什么不来看我?就连小凡也…” 西雨括一愣,从开始知道西言去雾都治疗的人除了季总管、父亲、自己老婆、还有父亲身边的一些老员工再无他人。 为了不让两个儿子担心,西雨括直接说谎告诉两个侄子出门旅游而搪塞过去。卓凡也是这么通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侄子究竟得知了什么,一直逼问,无奈之下才告知他是去治疗。 半道得知的还有住在乡下的母亲、西言一两好友、叶怀氿再无他人。 西雨括眼珠转了转,勉强笑道:“小凡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怎可能不来看你?”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也是我儿子,不论从哪个方面。” 是啊…曾经他和卓世华、陵川还有寒宇许下承诺,未来不论谁生了孩子,其他三人就是彼此孩子的干爹。 陵川虽然排行最小,可孩子却是四个孩子最年长。 四个孩子先是他的、紧接着是排行老三的寒宇、然后是排行老大的自己、最后是表面排行老二实则老大的卓世华。 卓凡是西斯年为了陪伴自己而捡来的玩伴。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卓凡的身份也没派人调查,他只是觉得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就意外地亲切,他也没细管,单纯认为和卓凡有缘便将他留在西氏。 当他得知眼前被自己精心培育了十七年的儿子是卓世华的亲儿子时,他既高兴又恐慌。 他恐慌如果卓凡得知父亲的秘密,他会不会像卓世华那样离开自己。 他本不是这样,以前卓凡无论去哪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可当得知卓凡就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一刻起他就想把他留在身边。 西雨括听着弟弟难得有了情绪的语句,放下碗,柔声道:“小凡毕竟被你养了十七年,无论小世华如何辩驳,这十七年的精心培养他无法改变。” 西言正过脸看着哥哥,闷声道:“可我将小凡培育的如此优秀,世华不还是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吗?” “小言…”西雨括预感不妙,嗓音嘶哑。 “像我这样的…”他的眼角溢出泪,哽咽道:“像我这样的罪人…活在这世上干什么?”他的话音落下,泪珠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顺着那道轮廓滑落枕头。 西雨括不忍再看下去,转过身。 他心里也十分难过,自己唯一的弟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作为哥哥心里怎可能毫无波澜?他现在只能默默祈求叶董真的如约把卓世华带来。 对如今的西言来说,只要卓世华肯过来,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里都能让西言高兴一整天,没准自闭症都能立马好起来。 “哥…”西雨括闻声转过身,面对着西言:“你别管我,我是吃不下,你好好的一个人不吃东西会饿坏。” “我等你吃了,等换班的人过来,再去吃。” “哥,我真的不饿,你难道想让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吗?” 西雨括闻言立马放下碗,满脸愁容:“好,不吃就不吃,你千万别做傻事。” 病房外的卓世华透过门窗将病房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想到西言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心底突然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闯荡。 一旁的叶怀氿也同样看到病房内的情景,虽然他已提前做好准备,但他深知,他一个外人进病房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眼神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审问,只是平静的询问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真就这么一直无动于衷吗? 卓世华迎上叶董的目光,眼神平淡无波,随即转身离开。 叶怀氿有些无力的看着卓世华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打开门。 门咔哒一声脆响被打开,西雨括原以为是卓世华,充满希望又无助的眼神闻声朝门口看去。 然而只是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眸光中的那点希望瞬间陨灭。 他缓步上前,努力维持脸上的那点笑意,从他手中接过礼物放进储物柜。 尽管叶怀氿已经知道西言的情况,却依旧盲目询问:“小言,你怎么样?” 一开始的西言也朝门口看去,他自认为卓世华真不会这么绝,可让他属实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做到了如此绝情的地步。 叶怀氿的到来,明显暗示是西北南请求他过来探望。 没看到卓世华,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更别说开口。 来医院的这几天西言很少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深知卓世华是他的良药,可那瓶良药不知为何不愿再回到他身边。 几十年前,京城贵族圈里一直流传西家二少有一个动不得的人,没人知道动tA会怎么样,更不知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起初所有人认为是他的联姻妻子,直到那个人首次亮相众人才得知西言身边动不得的人竟是一个男人。 后来有人不信这个邪,设计绑架了卓世华,被西言得知后当场卸了那个人的双腿。 之后再也无人寻找卓世华的麻烦。 西言认为再好的夫妻也会有意见不合吵架的时候,兄弟之间也是如此。于是有次借着醉意告诉卓世华,“如果自己哪天惹你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离开我。” 当时卓世华没把话当回事,只当是西言的醉话。 毕竟从西言对自己敞开心扉的一刻起,两人就没有过争吵。他笑着回应,把他拖到车里,回家的路上他想过这辈子都会陪在西言身边,不离不弃。 可最后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场极大的考验,而这个考验让两人坚如磐石的友谊摔的稀碎、输得彻底。 西言淡淡收回目光,转向另一旁。 叶怀氿只觉心里咯噔一下,他深知自己不该来到这里。 他的任务是把卓世华带进病房就可以滚回京城,而不是站在这里替代他。 身为西言的伯父他有义务探望。只是自西叶两家达成合作开始,除生意上有合作的来往,其余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西雨括注意到叶怀氿情绪变化,刚要开口,季云碌与西北南从门口缓缓走进。 西北南余光扫向叶怀氿,疾步走向他,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胳膊往屋外拖。 叶董自是清楚他干什么,并没有挣扎,甚至走向门口时顺带关门。 屋内只剩季云碌与西雨括,望着这两自己看着长大的兄弟俩,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走廊尽头,西北南双手抱胸,询问道:“世华呢?” 不等他开口,他迅速打断,语气比刚刚冷了几分:“他不在,你来有何意义?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叶怀氿不禁握紧拳指节泛白,闷声回道:“世华出门了。” 西北南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叶怀氿的音量虽然不高却足以让他听清。 尽管听清的西北南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叶董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凑到他耳边喊道:“我说,我任务完成的很出色,卓世华出门了!” 这次,他说话声非常大,震得西北南不禁堵上耳朵。 不过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舔着个脸陪笑道:“那出门我怎么没见着?” 叶怀氿指着自己的脸:“你问我,我咋知道?反正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西北南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眼眸幽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叶董的肩侧身离开。 这几天西北南并没有睡好,他一闭眼就能梦到在自己别墅的客厅内的餐桌上有自己、有爱妻、有西言、有儿媳妇还有季总管。他们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坐在餐椅上,目光都一致望向一处——卓世华穿着衬衫,头发微微凌乱,手中端着大家的餐食。 西言直接撑起桌子‘腾’的站起,季总管端坐在位置上,视线紧紧落在卓世华手中的餐盘。西言和爱妻坐在餐桌的一角,相视笑着交谈;儿媳妇起身笑意吟吟的接过卓世华手中盘子的画面定格在一起。 以前的卓世华在西北南身边做事,三餐四季都是他亲手制作。每天的清晨、中午、夜晚大家都是这样一副轻松、幸福又快乐的时光。 可这样的画面只维持短短七年。 曾经西言变成他所希望的那样,卓世华已经没有可利用之处,他应该把他赶走,可最后他没这么做,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有大家都离不开他。 于是他和卓世华签署了新的一条协议,协议内容是:只要他还能干,只要他还愿意,即便无法在公司工作也可以在自己的别墅当个厨师,总之待遇不会比季云碌差。 卓世华当初也答应了,不是因为他在乎所谓的金钱名利,而是他早已做好的打算——他要和西言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如果不是寒宇的死,他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寒宇没死,卓凡会有四个疼爱自己的义父,会有很多爱他的哥哥,卓世华和西言也会相互依靠着彼此,总之非常的幸福。 即便这时的自己已经无法为西氏工作,可给他们做饭对卓世华来说依旧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这世上没这么多如果,是他们亲手毁了这份幸福,他们怪不了卓世华。 叶怀氿收回往前伸的手,垂眸想了想,快步走向电梯间寻找卓世华。 他不相信卓世华看到西言如今这副样子还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不知道他去了哪,只能瞎摸糊一顿找。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另一道电梯门刚好开启,卓世华手中提着一个保温盒。 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餐盒,又看向视线以内空无一人的电梯间和走廊,心一横,如释重负般快步走向病房。 第210章 二十七载爱恨:世言浮沉、凡念归期 卓世华站在VIp病房门口有一瞬的愣住。 这扇门的背后是他恨了二十七年的人,这扇门一旦打开,他和西言…… 西二少……言言……他曾经想过要一辈子都追随的人…… 正当卓世华思绪中,一只布满褶皱的手轻拍打他的肩。 他转身望去,是位比自己年纪尚小却曾见许多面的医生。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戴着口罩,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精明的狐狸眼。他的胸口有一枚胸牌,上面赫然写着——宋时逾。 宋时逾左手拿着记录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含笑道:“里面的情景你已经看到,不进去吗?卓董。”后面两个字他咬得非常重带着些打趣。 卓世华正回身子,眼睫低垂,眸底晦暗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宋时逾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我有单独约西北南了解过。听完他的讲述还有你在西言身边露出的笑颜让我明白,那个意外对于当时的你来说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你深知自己对抗不了西氏也不愿牺牲自己积攒的人脉选择果断离去,我原本站在你这边,可几天前二少抬到我面前时我愣住了,如今我和叶怀氿意向一致。” 卓世华缓缓闭眸,深吸口气却没吐出。 遇到宋时逾是他意想不到的事,但见到他,他会说什么卓世华心里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叶怀氿和他都是西言的朋友,宋时逾也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学专家那么简单。 卓世华深知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可是个为自己一时的私欲去拿任何人做赌注,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出生豪门还是独生子,家族势力虽比不上西氏,但在京城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惹得起的。他从小受到教育是让他怎么利用身边人将自己利益发展到最大化。 他完成的很出色,从小他深知自己的地位,从不委屈自己半分,和朋友相处一旦对方让自己不舒服,哪怕这件事真是自己做错他也不会低头,而是干净利落的扔掉。 只是15岁那年开始,他就厌倦被家族束缚的感觉,他想当一名医生,可他深知父母不可能让自己放着家族不管。 于是在父母结婚纪念日这天,他雇人开车撞死母亲并伪造车祸,同年他给自己找了已经有十岁左右的儿子作后妈。 因为在母亲逝后他装作沉默寡言,众人以为他得了抑郁症,当父亲看着父亲这样一直萎靡不振心里自然难过,自责。 于是当他看到儿子愿意和一个有十岁儿子的寡妇聊天,他认为或许那个女人能让自己的儿子敞开心扉,于是他让那个女人进了门最后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在宋家人眼里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婊子,她儿子身上流的也不是宋家人的血,他不配得到宋家的一分一毫。 可后来离弟弟还有三天成人礼的夜晚,宋时逾直接找后妈商量,说出他想当医生的想法。 他将协议送到后妈面前,说出只要把父亲害死,他就可以将宋氏和整个宋家拱手相让。那个女人一听,仔细查看协议上的内容,发现没任何不平等条约,立马签字。 弟弟成人礼这天父亲被毒害,宋时逾在宴会里随意找了替罪羊帮他们顶罪。 22岁的他如约成为宋家和宋氏的掌权人,因为宋家人执意让他管理,他只能欣然接受,可背地里撬动公司内核等所有人处理的差不多就找机会成功让弟弟成为宋氏和宋家掌权人,他便悠闲自在的当起医生。 如今几十年过去,只要弟弟和后妈不碍自己的眼,他可以让他们一直享受如今优渥的生活。 可他也不傻,弟弟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中,一旦脱离掌控,宋家和宋氏集团的‘宋’依旧是他宋时逾的宋! 这些都是他从西北南嘴里亲口吐出。 当他得知卓世华和宋时逾接触的那刻起,他立马告诉他那件事,为了就是防止卓世华被他迷惑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简直病态的发狂。 宋时逾精明的狐狸眼闪过一丝骇人的光芒,垂眸低笑道:“如今,连我你都不愿理会吗?” 卓世华忍着想逃离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会呢?” 宋时逾发现卓世华笑颜里的虚伪,摇了摇头将病历本伸到他面前:“这是西言从我治疗他的开始所做的事,你看看。” 卓世华眼神闪过疑惑,却听话的双手接过那本病历本翻开。 当他看到西言在宋时逾面前的所作所为,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时间在他身上停滞就连血液也跟着凝固。 见卓世华有反应,宋时逾适时补充道:“这只是在我这,在其他医生那里他做的更多更绝。” 前段时间他不是没接过西北南的电话,他说西言伤的很重以为是骗自己回去,可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你给我看这个东西何意味?”卓世华嗓音明显比刚刚低沉还混合着沙哑。 “我说过,我是站在西北南这边。”他轻嗤一声,补充道:“不,严格来说我依旧站在中间,只是心微微偏向于他们罢了。”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知道哪怕西言真的死了你也不会回到他是身边,我给你看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有愧疚心从而委屈自己回到他身边。”见卓世华张嘴他立马打断:“我给你看这个是为了让你能见西言一面,让他有活下去的信心,仅此而已!” “我去又有何用?” “我不用从心理方面说,但凡和你们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你对西言究竟多重要。” 卓世华缓缓垂眸,宋时逾立马添油加醋:“世华,我保证你去看望他和他说些鼓励的话他绝对会积极接受治疗。” 卓世华缓缓垂下眸,他其实清楚自己对西言有多重要,他也是,寒宇陵川他们也是。 曾经他还没接受秦可薇表白的大学时光,寒宇和陵川两人就已经深知自己任何一个都无法撼动他们两个的感情。 他们四个人又是一个宿舍基本上没事都是四个人一起,可他们专业不同自然有无法在一起的时候。 但西言不愿意,他天天黏卓世华,没课也就算了,专业课和卓世华课对上他宁愿让卓世华给自己补也要及时在他面前。 一来二去即便是成绩优异的卓世华也遭到了老师的不满。 老师严重的批评了卓世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老师批评,批评后的两人一同回到宿舍,寒宇有些心疼的看着卓世华,在见到西言时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 西言自知理亏,低着头像只委屈的大型犬,卓世华见状立马出声制止他,随后连忙安慰始作俑者的西言。 当时给寒宇气得直砸墙。 三个朋友他最在意的就是西言,相处时间最长的也是他。 曾经的西言从不对任何人示弱,外人面前的他是狼王,在卓世华面前就是只哈士奇,不过他比哈士奇又聪明一点但不多。 在卓世华和西言眼里,最重要的朋友先是彼此然后是另外两个。 思绪回笼,卓世华长睫轻颤,瞳孔泛起涟漪。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抬眸失笑道:“宋医生是怕我不敢进去,专门找这个回忆戏码吗?” 宋时逾没有开口可忽然的闭眸已经证实了他说的话。 卓世华冷嗤一声,转身,手摸向门把往下按在往前推,余光不屑的扫了眼宋时逾,径直走进。 从他和叶怀氿一起来到雾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和西言之间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lias winston先生,您怎么在这?”狮城国际机场,卓凡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见到的竟然不是提前打好招呼过来接自己的刘安旭,而是前些日子找自己办事,请自己喝酒的人。 Elias winston上下打量着卓凡,陪笑道:“谁接不都一样吗?”说着,他上前接过卓凡手中的行李。 卓凡侧身躲开,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翳。 这些天他一直在老家没和高清念取得联系,他这次回去是想直接回家,可一旦Elias winston来接自己不是把自己送到公司就是又有什么事。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扶额道:“Elias winston先生您能来接我是我的荣幸,但很抱歉,今天我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Elias winston张嘴想说什么,刘安旭立马朝两人的方向跑过来。 刘安旭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实在抱歉,董事长,我来晚了。” 卓凡见刘安旭过来,并不想在和Elias winston浪费口舌,闭眸拖着行李箱侧身径直离开。 刘安旭转头茫然的看着上司,余光又扫向眼前的Elias winston更加疑惑。 Elias winston双拳不禁握紧,:“小卓董,我手里有一项目,如果你想要就安排人今晚七点。” 卓凡脚步一顿,他没转身看向他,脸上也没任何情绪,语气平淡的像一滩死水:“我拒绝。”他的话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委婉,刘安旭和Elias winston全都怔愣住。 “刘安旭,还不走?” 刘安旭闻言立马回神,他疾步走向卓凡左侧,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扬长而去。 独留Elias winston一人站在抵达大厅。 回去的路上刘安旭几次转头想说话都被卓凡犀利的眼神震慑住。 已经不知经历多少次失败,刘安旭再次转头时却发现卓凡紧挨着车窗陷入沉睡。他有些不忍在打扰上司,提醒司机开慢些后就拿出手机打游戏。 三局游戏结束,三人终于抵达卓凡别墅,可卓凡还没有醒来的意向。 刘安旭解开安全带,深吸口气打开车门。 门打开的瞬间卓凡身体已经倾向于外面,幸亏刘安旭站在一旁抵着他才没让他掉下去。 好在刘安旭是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的人,抱起卓凡并不太难。 为了不吵醒上司,他只好长臂抚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拖起他的长腿将他抱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正当他抬手准备按门铃,门恍惚间被打开,高清念穿着居家服一脸惊讶的看着被下属抱在怀中的卓凡。 刘安旭尴尬的强扯出一丝笑,询问道:“高小姐,董事长的房间在哪?” 高清念闻声回神,伸手指向一旁的沙发,笑道:“卓凡不喜欢不换衣服不洗澡就上楼休息,你把卓凡送到沙发就行了。” 刘安旭点点头抱着卓凡侧身进去,小心翼翼的将他送到沙发处松了松手腕,转身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清念小跑到卓凡面前,盯着他的睡颜瞳孔里泛起光泽。 她拿来三张薄毯,一张浅蓝色的盖在卓凡身上,一张深棕色铺在地面,高清念顺势躺在地面,另一张与自己瞳色差不多的盖在自己身上,面对着卓凡闭上眸子。 第211章 世言/凡年:你是我逃不开的过往舍不下的今朝 晚上,睡饱的卓凡揉了揉惺忪的眼袋,望着熟悉的吊灯,他蜷缩腿刚准备起来,腿还没连地猛地刹住。 他垂眸看着熟睡的高清念连忙使用灵力绕到她背后。 卓凡半跪在地板,抬手隔着被子轻拍高清念,柔声道:“念念,你怎么睡地上了?” 高清念没有回应,虽然狮城夜间温度也有二十度以上而且爱人身下还有一层厚厚的地毯垫着,但还是担心她会因受凉。 于是,卓凡连带着毛毯一同将她抱起,侧身,缓步上楼。 来到主卧,卓凡小心翼翼的将高清念送到床上,她还没醒来的意思。 他上手摸了摸高清念如今盖的被子发现有点薄,又从衣柜找来稍厚实的毯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的边缘处,打开手机却发现微信已经炸了——三个哥哥连忙询问平安到新加坡了吗? 正当他准备回消息,体内的星辰链鞭像是发了信号般让他下去。 无奈之下,卓凡关掉手机快速下楼果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望着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察,询问道:“警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左侧的警察一脸严肃的打量卓凡,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卓董别误会,我们接到报案,报案人称您的哥哥,说您在新加坡已经失联一天,我们这才过来查看。” 卓凡暗地吐槽一定是大哥干的事,转身走进屋内,等他再回来时拎着半个西瓜,笑道:“抱歉,我家人不懂事,麻烦你们了。” 警察的脸色终于好了几分,接过他手中的西瓜:“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说完他和另一个警察转身离开。 卓凡深吸口气,关上门快速上楼回到主卧,拿起手机拨打大哥的电话。 对面刚接听,卓凡不给人问候的机会,上来一顿指责:“大哥,你怎么能告诉警察我失联了?” 对面愣一瞬,压低声音道:“小凡。”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熟悉又令他恶心厌恶的嗓音,卓凡立马狠狠挂断。 他看着最上面的通话记录,默想自己什么时候给西斯年打去过电话?明明他上机场前还和大哥聊天,怎么就找上了他? 他正分析着手机再次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备注眉头皱在了一起,重新挂断。 对面再打他再挂,再打再挂,就这样来回折腾,直到第十九次卓凡终于忍受不住的接起电话,骂道:“你干什么?” 西斯年沉默片刻,低声道:“快到清明了,你…你不回来给霖霖和芯儿扫墓吗?”他说这话小心翼翼,生怕点燃卓凡。 然而尽管西斯年再怎么小心翼翼,可听到这恶心的爱称还是点燃了卓凡。他直接破口大骂道:“你就为这点小事给我打电话,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 对面西氏的西斯年端坐在沙发,眼尾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他轻叹一声,喃喃道:“你不愿回来那就算了。” 还不等他说完,卓凡就已经挂断电话。 他在群里告诉几个哥哥自己平安回来后就关掉了手机。 卓凡坐在床边,长睫轻轻颤动连带着瞳孔一起。 他有些茫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不想欠任何人,可他欠西氏整整十五年的养育之恩,他欠西斯年的已经还清,可唯独这份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无法回报。 来到狮城创业,他的初心是希望等成功的那一天他亲手杀了西斯年然后将卓氏送给西言作为赔礼。 然而公司如今已经达到了他所预期的高度,可他突然不想了。 那一次回国,遇到楚飞凡后他突然不想在杀西斯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当初就是奔着复仇的心回国,可如今才短短半年他就打消了这个自己精心策划了两年的精密计划。 他不想像西斯年那样嗜血成性,可这个仇不报,他该如何面对信任自己的沈恬芯和沈毅霖? 特别是沈毅霖,沈恬芯死后,卓凡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信中什么都没写,只短短写了“教育好霖霖,不要让他成为第二个西斯年。”这短短的一句话。 他对着沈恬芯冰冷的尸体答应她,自己一定会好好教导沈毅霖并保证这个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到了沈恬芯埋葬的那一天,沈毅霖双手捧着母亲的遗照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这辈子的眼泪都在那一天流出。 事实也确实如此,失去母亲的沈毅霖再也没哭过同样失去了笑颜。可他也照着卓凡的教育方式成长,他长得也愈发像这个毫无任何血缘关系的二爹爹。 直到他八岁那年,卓凡到如今都想不明白当初究竟是谁告诉沈毅霖,沈恬芯死亡的真相。 本来公司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很少,自己不可能,西斯年这个罪犯也不可能承认,达娜和厨师长这两个在事后最心疼、最疼爱沈毅霖的两位阿姨更不可能。蔡景天虽然嘴不老实,但在自己的三令五申下也乖乖闭了嘴,何况这两人见面本就很少。 他实在想不明白,但似乎如今说这些早已没了意义。 沈毅霖死了沈恬芯也死了,他违背了自己对沈恬芯的诺言,他该下地狱陪他们的,可他身边还有高清念,高清念一天不死他就必须苟活一天。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帮西斯年牵这条红线,如果他没有参与,即便沈恬芯死了至少心里也不会这么难过。 想到这里,卓凡眼底的色彩一点点褪去,到如今瞳孔深沉的没有一丝色彩。 他和西斯年,还有父亲和西言叔叔…他们四个之间就像有无形的两道毛玻璃阻隔他们。 彼时,卓世华望着空荡荡的病房有些困惑西言这时候哪去了?何况自己一直在暗处躲着,如果西言出门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余光扫向一旁的宋时逾,后者耸肩回应。 病房充满刺鼻的消毒水味,卓世华眉头紧锁,上前打开窗通风透气。 他站在窗边,微凉的风吹过脸颊却不觉得冷。他一只手搭在窗边,静静的站在那里。 宋时逾摇了摇头,转身扬长而去,顺带关上门。 大约半小时后病房门重新被打开,站在中间骨瘦嶙峋的人眼睛瞬间发亮。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轻揉眼睛,那个让他熟悉的背影并没有消失。 这是真的,他的助理…他的兄弟终于愿意原谅他,回到他身边了。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缓缓伸向前方,低声喃喃道:“你终于…终于愿意回到我身边。”他的语气是难掩的激动,眼角顺势滑落一滴泪滴在地板。 卓世华闻声缓缓转身,尽管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看到西言比上次明显瘦了一圈的身体,手上还有头上渗血的纱布,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脸上只有冷漠。 西言才不管卓世华如今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疏离,没有任何的表情。对他来说,只要卓世华回到自己身边,哪怕一个字不说,能让自己看到他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喘气声这就足够。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迈腿快速跑到卓世华面前,提前张开手拥入他怀中。 随后,他的胳膊揽住他的细腰紧紧往自己怀里带,眼角溢出泪,哑声道:“这次…求你别再推开我。” 卓世华原本想推开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他听着西言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眸,而那准备推开的手透过缝隙伸向他的后背。 “好紧,我要喘不上气了。” 西言拼命摇头,可紧紧圈住的胳膊却放松了些许。 卓世华抬头望着他,嗓音低哑的没有任何温度:“回床上,我给你换药还有绷带。” 西言有些可疑的看着卓世华又侧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哥哥和嫂子,依依不舍的后退。 他还是无法相信卓世华,于是在转身往床上去时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才安心的转身往病床上走。 明明只是几步之遥,西言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般。 坐在床上的西言,乖巧的看着卓世华轻柔的帮自己解开纱布的样子,脑中不禁浮现出第一次出车祸。 那时的他还没承认卓世华,面对生人靠近自己他表现的非常抵触,可最终抵御不住卓世华的软磨硬泡。 解开绷带的卓世华看着西言脑袋长达五公分的伤疤拿起碘伏轻轻涂抹,随后从护士那里拿来新纱布缠在他脑门上。 手上他用了同样的步骤。 做完这一切,他将纱布和碘伏放进柜子里,询问道:“吃了吗?” 西言淡淡摇头。 卓世华深吸口气,沉声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他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还是老三样吗?”不等西言开口,他就要起身。 西言连忙抬手按他的肩膀,眼巴巴的望着他,低声道:“我想吃你做的。” 卓世华深吸口气道:“我知道了。” 这时,西雨括终于开口,嗓音却异常的沉闷:“为了方便照顾小言,我们在附近租了房子,里面设备俱全,跟我来。” 卓世华点点头,跟着西雨括一起离开。 前去租房的地方,卓世华手紧握成拳抵着下巴,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 他虽坐在副驾,可一直到出租屋他都没和西雨括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去是这样,回来也是这样。 卓世华提着自己做好的盒饭准备开门时却被一阵哭声怔住。 透过窗他的清晰的看到西北南坐在床侧,嘴里安抚着西言。 无他,西言知道出租屋离医院有多远,再结合做饭的时间和往返,顶多需要两小时,可现在都过去一百二十二分钟,卓世华还没回来,他一是丢下自己跑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哭了出来,甚至懊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吃他做的饭,就算如此也不该让他和哥哥两个人去,自己也该跟着的。 卓世华实在听不下去,连忙开门。 听到声音的西言坐起身,转头看向卓世华,抽噎道:“你回来了。” 卓世华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扶额无奈道:“我不就晚了两分钟吗,至于这样吗?” “至于。” 卓世华没有理会他的话,伸手打开饭盒,寒声道:“赶紧吃吧。” 西言看着盒饭里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幸福感爆棚。 明明这样就很好了,可不知怎的,他像是还想索取些好处,委屈巴巴的看着卓世华:“手疼,你喂我吃。” 果不其然,原本平淡无波的卓世华火气立马上来,他一把夺过盒饭,侧身,冷声道:“少得寸进尺,不吃给我!” 见卓世华生气,西言立马挥舞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慌乱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我吃!” 卓世华重新将饭盒送到他面前,西言一边吃一边赞扬卓世华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不过卓世华无心听他的赞美,反倒是对西言刚刚的反应拉回了以前。 以前,西言做错事都会像个无措的小孩般用最幼稚的方式,偏偏自己还吃这套,不管西言犯下多大的错,只要他露出那样的神情自己就会缴械投降。 明明西言比自己年长,可他的行为举止都不像他那个年龄段该有的。 卓世华深知自己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成熟,他所有的行为都经过严格思考后走,他自律严谨,对自己的要求一向比别人高,可偏偏栽在了西言手上。 西言幼稚又蛮横,与自己的成熟严谨完全搭不到一块,可就在那个盛夏他们有了第一次交际后 从此对彼此都是死心塌地。 如果不是…算了,如今再提那个毫无意义。 思绪回笼,卓世华望着西言将饭盒里的餐全部都吃光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他, 卓世华手搭在他脑门,柔声道:“吃多对你恢复不好。” 西言听着卓世华软下来的语气,笑着点头。 虽然没吃饱,可相比住院一点不吃已经好太多,西北南望着卓世华,眼神里满是赞赏与感谢。 没多久,西言躺在床上陷入沉睡,卓世华坐在床边无奈摇头,伸手帮他脱了外套,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平他的身体,又帮他把被子往上盖。 做完这一切,卓世华也有了几分困意。 转头晚上他睡的一点也不好,卓世华非常认床认枕头,而且自从与妻子和解,除了生病那几天,每天都要被秦可薇逼着搂着睡才行,他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习惯,昨天在酒店熟悉的白色床单和被子让卓世华眉头紧锁在一起,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找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枕头硬是架着那个枕头模拟秦可薇还在身边才勉强入睡。 思绪回笼,卓世华现在非常疲惫,也顾不得西言在,找来椅子搬到床边,趴着入眠。 整个病房里只剩他和西言两人,西北南为了不打扰两人早已离开。 他也有许多话想和卓世华说,可比起自己的事他还是选择后者,他可以肯定卓世华这次不会再走,只要他不走,他有的是机会。 第212章 凡念:非你不可的羁绊 深沉的黑夜漫过狮城,热带晚风带着湿润的暖意。 别墅内,卓凡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搭着扶梯缓缓下楼,径直走向厨房。 等客厅再有他的身影时,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番茄意面和一杯鲜牛奶放在餐桌。 随后,他解开身上围裙搭在椅背,上楼喊爱人吃早餐。 他刚打开门,眼前是爱人洁白的冷皮肤。 高清念将滑落的浴袍重新套上,扭头看向他,询问道:“怎么了?” 卓凡喉头一紧,全身血液涌上某处,脸上也染上不正常的潮红。 没得到回应的高清念歪头不解看向他,卓凡连忙扭过头,轻咳道:“晚餐做好了。” 高清念低头系上浴袍带,踏着拖鞋缓步走到他面前,询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等卓凡做出回应,她擅自抬手摸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惊呼道:“好烫,估计得有三十八度多。” 卓凡疑惑的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些烫手。 “你头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卓凡摇了摇头。 高清念从抽屉找来药箱,翻找几下找出温度表伸到卓凡面前:“先量个体温。” 卓凡认为自己并不需要量体温,可看到爱人如此关切的眼神还是接过温度表坐在床上用胳膊夹着。 高清念先是出房间给卓凡倒了杯热水送到他面前又找出退烧药,打开药盒看了眼说明书的用量,猛然想起男朋友不是普通的人类,转过脸,询问道:“像你这样的人,能吃人类的退烧药吗?” 见卓凡点头,高清念放心的按量倒出三粒,又从一旁抽纸盒抽出纸垫在上面,扭头,询问道:“你想吃什么?” 卓凡撇了撇嘴道:“我做了意面。” “发烧不适合吃,我给你煮点粥,你的那份就全包在我身上了。”说着,高清念还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不等卓凡开口她立马走出房间下楼走向厨房。 看着没有清洗的锅和餐具,高清念默默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拿起钢丝球倒上洗洁精清洗。 随后用清洗干净的锅按手机上的内容煮粥。 半小时后高清念拿起锅盖,饭香味扑面而来,高清念盛了一碗给卓凡端过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卓凡盯着温度表查看。 高清念将白粥端到床头柜,询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三十八度四,用不着去医院。” 听着卓凡口的体温,高清念有一瞬的愣住,她直起腰担忧的看着爱人:“你真的不难受吗?” 卓凡摆了摆手,无谓道:“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高清念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原本放下的碗重新被端起,碗中的勺子被盛出一点粥又伸到卓凡面前。 卓凡别扭的身形往后退:“我自己可以吃。”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今天就不能让我伺候你一次?” 卓凡本来就有些别扭,被高清念这么一说更别扭了。 高家盼了三个儿子才盼来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这要让她几个哥哥知道自己心爱的妹妹喂人吃饭,非扒了自己皮不可。 不过话又说回来,卓凡和高清念在一起这么多年还真没体会过被爱人照顾的感觉。 这次就趁着生病,体会一次好了。 卓凡薄唇轻启,高清念轻笑一声吹凉勺中的米粥味到他嘴里,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直到碗里空了高清念才端着碗下床下楼,从厨房端来已经凉了意面,一点点吃进嘴里。 等她在上楼时,卓凡已经换上睡衣正拿着手机翻看,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床头柜放着空水杯。 他像找到了有趣的内容,抬头,询问道:“念念,你想去云南旅游吗?” 高清念摇了摇头道:“云南不安全吧?” 卓凡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往下扯,惯性作用下,高清念直接摔进他的怀中。 卓凡轻挑起爱人的一缕发丝,一脸享受的轻嗅还不忘柔声回应:“再说了,有我在怕什么?” 高清念趁机之前摸上了他的额头,惊奇凡发现烧已经退去,额头甚至比自己还要凉些。 这就证明卓凡说的不是胡话,他此刻是清醒的。 高清念狠心伸手扒开他的肩膀,顺势坐在他腿上,一脸严肃的盯着茫然的爱人,询问道:“卓凡,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婚前就有了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原本陷入疑惑的卓凡更加疑惑,他脑子宕机了许久才反应回来,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抬手轻柔她的发顶:“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生出来,我总不能不认自己的亲骨肉。” 高清念缓缓垂眸,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卓凡察觉到爱人的情绪不对,手搭在她的腰,迅速坐起身,胳膊紧紧箍住她的腰,沉声道:“怎么了?” 高清念摇了摇头。 卓凡原本温和的脸霎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他一把推开高清念,翻身下床,沉声问道:“念念,你突然问我这个,你是不是有孩子了?”他的语气难得的漠然。 高清念注视着他冷淡的眼神,淡道:“不。” 卓凡低头冷笑一声,抓住高清念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嗓音微哑:“念念,我在西氏受到的虽然是西方教育 ,可我依旧是个传统的男人,你拿了我的第一次,就必须对我负责。”说到后半程,他甚至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高清念心头一紧,回避他的目光 沉声道:“第一次是你强迫我。” 闻言,卓凡眼尾一红,眼底溢出朦胧的水雾:“你又要和我分手是吗?我又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是因为在老家没给你报备吗?” 一连三个问题将高清念问得一头雾水,她深吸口气缓缓道:“我没生气,也没打算和你分手,你想多了,今天的话就当是没有丝毫意义、营养的白话。”说完,她快速下床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 “念念,你别这样对我,如果有天你真的要分手,要离开我就请你我说一声,我好做个心理准备,否则我会一直在原路等你。” 高清念不耐烦的用被子蒙住脸,寒声道:“你夺了别人的第一次,还装清高说这种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虚伪?” 卓凡深吸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抽泣道:“行,我不说了,今晚的事我会忘掉,忘的一干二净。”他看着高清念的后背,小心翼翼祈求道:“但你能不能别背对着我?” 高清念无奈转过身面对着卓凡。 其实两人都睡了几个小时按理都不困的,但为了避免那种尴尬的问题两人只好装要睡觉。 灯一关眼一闭谁也看不到对方表情是什么。 狮城是寂静又深沉的夜,而雾都却是别一种风情。 因为时间差问题,两地相差整整七个小时。 狮城刚步入凌晨十二点而雾都却刚好停留在下午五点。 狮城医院内,卓世华推着轮椅和西言一起漫步在医院的小院,他们的身后还紧紧跟着季云碌。 卓世华脚步猛然顿住,转头,勉强笑道:“季总管,这几天你已经够累了,陪他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季云碌停下脚,伸手推了推眼镜,心里十分清楚卓世华说这句话的深意,可如今他还真不能如他的愿,为了以防万一。 他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也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季云碌低头整理起衣服,再抬起头时,换上了虚伪的笑容,轻声回应:“没关系,就这种程度根本累不到我。何况…老年人不就该多锻炼锻炼吗?”后半句他的神色陡然转冷,换上常有的冷漠。 卓世华被他突变的眼神吓住,他倒不用担心季总管会伤害自己,因为从始至终他都了解季云碌不是个随意伤害别人的人。虽然刚在西氏前辈们也都告诫他离季总管远些,他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能在西言手里活下来的人根本不是善茬,但从十八岁一直到自己和西言分开,他都没把自己怎么样。 在卓世华心里,季云碌要比西言安全的多,毕竟一开始西言是真和自己动手,虽然招招不致命但也因他受过伤进过医院。 见季云碌执意如此,卓世华只好让季云碌来推西言,自己刚好休息会。 季总管也非常乐意的揽下他的活,可坐在轮椅上的西言却非常不乐意,他转头用危险的眼神示意季云碌,身后的人却不以为意自顾自推着。 走到一处凉亭,卓世华停下脚,走入凉亭中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询问道:“晚餐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季总管。” 季云碌有些意外的望着卓世华,又看了眼身旁蜷缩在一起委屈得快要哭了的西言,轻笑道:“我很久没吃你亲手擀的面还有手工膜,晚餐就吃那个如何?” “白面馒头和手擀面,你确定这不是下面那人要吃的东西?” 季云碌慌乱表示:“在随便炒两个菜,你知道我爱吃什么,那几道菜里你随便选,我都行。” 卓世华点了点头道:“那就在这分离吧,手擀面还要和面、发面得很长一段时间。” “没事,我们都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性。” 他轻笑一声,转头径直离开。 见卓世华走远,季云碌蹲下身,询问道:“那么,我们是在这里等世华还是直接回去?” “当然是回病房等着,等卓世华差不多回来了我们在提前下去等着他,装作从来没走过。” 季云碌低笑一声,无奈摇头。 西言压根不明白他笑中的含意,只是催促道:“还不快走?” 季总管深深叹了口气,轻声道:“是。” 卓世华回到出租屋立马找来面粉立马倒入盆中,加水揉搓,在揉面的途中他不禁想起有次生日西言端着自己亲手做的还不太熟练的长寿面一口一口喂给自己吃。 他和西言能否回到过去,关键在于他。 只是他们即便和好,但年龄严格来说都是要当爷爷的人,还能回到像那时一样吗? 他明明是个念旧的人,可如果回不到那段时光,根本没任何的意义。 九十分钟后,卓世华端着做好的手擀面和炒的两盘菜放进保温盒走出屋外,私家车恰巧停在路边等着。 报了尾号,司机在可掉头处掉头驶往医院,而另一边透过监控清晰看到已经离开出租屋的卓世华,西言立马拉着季云碌一起去接他。 季云碌叹了口气道:“言少,世华最讨厌别人欺骗自己,您这样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西言脚步一顿,回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可以肯定,世华愿意和董事长签续约正是因为您当初的纯真,所以我们就在这等着。” 西言垂眸想了想倒也觉得合理,乖乖的回到床上。 几分钟后卓世华提着保温盒准时出现在病房,他没有直接去凉亭寻找,因为他清楚,他们不会等自己多长时间。 他没有说话,调整后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多给,自顾自的走向床柜将两人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侧身快步离开。 季云碌见状立马上前拉住他的手,沉声询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我想出去透口气,回来再吃。” 闻言,季总管缓缓松开手任由他去。 他清楚,西言和卓世华之间不能勉强只能通过这一点一滴的照顾中,让他回想起曾经美好的时光。 他能保证,他这种方式不会出错,是最安全也是最有利。 四十分钟后卓世华重新上了楼,而西言和季总管已经将餐盒洗净放在柜子中。 季云碌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书,西言坐在床上刷视频。 两人谁都没看自己,这让卓世华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但他没表现出来,坐在躺椅上拿出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 自从来到雾都他第一时间便告诉家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卓乐安能否和秦可薇和平共处。 在自己身边他就隐约觉得这两人似乎暗自较劲。 透过监控回放发现,卓乐安和秦可薇两人不但各做各的饭,就连地区划分都非常严谨。 比如沙发,有卓乐安没秦可薇,相反有秦可薇绝对没有她。 两人相处的虽然不是很融洽,但至少也没发生过争吵,这让卓世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此刻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而雾都还是下午,卓世华还尚未习惯雾都的生活作息,看完监控就躺在椅子上陷入沉睡。 西言见状,立马下床拿来被子给他盖上,季云碌也迅速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又只剩下两人。 第213章 狮城楼下故人归 晨光揉着薄雾漫进狮城的独栋别墅。四月的热带朝阳并不像七八月烈日那般灼热。 伫立在市中心独栋别墅主卧房间内清脆闹铃声温和的将人叫醒。 然而躺在床上的人只是烦躁的用被子盖过头。 一个人影缓缓走向床榻弯腰拿起床上的手机,关闭闹铃放在床柜旁便转身离开。 吃完早餐后,他起身像往常一样写了张纸条放在餐桌,拿起公文包和钥匙开门离开。 公司大楼内女同事三两成群紧紧凑在一起笑谈在走廊行走,再见到他时全都恭敬齐声道:“川总早。” “嗯,你们还没吃早餐吗?” “我们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正准备去呢。” 那人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腕表,低笑道:“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不要迟到。” 几个女生笑着点头便迅速离开。 他侧身望着挽着手臂的几个女人,摇了摇头。 正过身子时,他看着面前一脸疲惫的人,轻笑一声,快步跑到他身旁,熟练的将手搭在他的肩,打趣道:“乐阳,你怎么一副肾虚样?” 原本心情就非常差的甘乐阳被这么一调侃,脸色立马铁青。 他四处张望,双拳紧握,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因受力而微微颤动。咬牙低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好兄弟一脸不解道:“怎么了?” 他不提这还好,一提甘副总将这几天受的累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 他再也忍不住,冲他耳边吼道:“还不是你?!一天没在公司你就给我捅娄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卓凡喊回来!!!” 文云川双手捂住耳朵,无奈道:“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打电话让他给我滚回来!!!” 彼时,卓凡站在公司大门前伸腿动作猛然顿住,他发现甘副总今天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要不还是等到明天在回公司。 想到这,卓凡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员工满脸疑惑道:“董事长,您怎么还不进公司啊?” 卓凡动作猛然一僵,甘乐阳充满怒意的犀利眼神死死盯着,随后,他清晰看到甘副总正一步步走向自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卓凡心头。 “卓——凡!” 卓凡立马将太奶准备的家乡特产送到甘乐阳面前,慌乱道:“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们老家特产。” 甘乐阳看着卓凡手中袋里装的玉米粿愣住,他的火气忽然间就这么没了。 可一想到自己明明不比自家董事长年长多少,卓凡却一点也不像25,而自己好不容易趁爱人产检请一天假,产检完和爱人在公园休息,结果就这么被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喊大叔,老婆也在一旁取笑他,次日回公司文云川又给自己捅娄子害的他加班加点弥补窟窿,这事他绝不能这么算了。 甘乐阳眼神有些复杂,冷哼一声,伸手大力抢过他手中的袋子愤然离去。 卓凡被他扯的胳膊有些疼,但好在没有在被骂。 甘乐阳平时话少,一旦把他惹急了嗓音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果像吼文云川那样,卓凡高低得提前打120挂急诊。 卓凡长舒口气,默想幸亏之前专门调查过甘乐阳的家人。 文云川凑到卓凡身旁,哭诉道:“董事长,我得请假,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卓凡闻声转头,勾唇一笑:“我帮你叫了。” 话音刚落,急症医生叉腰赶来,一进门就直直盯着卓凡。 卓凡身形一怔,淡淡摇头,语气无奈:“别看了,不是我。” 文云川尬笑指自己的脸。 医生有些意外的看向文云川没说什么,领着他上医院。 卓凡低头看向腕中的表,转身面对身后聚集的众人,沉声道:“还有五分钟上班,还不进去?” 众人闻言慌忙闯入电梯,前往自己部门开机工作。 卓凡看向秀莹,伸手询问道:“我还没吃早餐,要一起吗?” 秀莹原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卓凡执意的眼神,淡淡点头。 两人在公司附近随意吃了早点便一同前往办公室。 途中秀莹几次想开口都被卓凡适时打断。 办公室内,秀莹攥紧衣角,沉声道:“董事长,我要请假。” “是清明的事?” 秀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昨天西斯年给我打电话询问我要不要回清明,我没回答。” 秀莹怔愣一瞬,缓缓垂眸。 “清明我自然给大家假期,你提前回去难道不怕遇到恬芯姐的父母吗?” 秀莹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难看了几分。 卓凡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勉强的笑,缓缓道:“你执意回去,我也不拦你。” “董事长,我还是那句话,我恨的是小凡而不是卓凡。” “…………” 秀莹九十度鞠躬,歉意道:“我会和刘安旭交接好工作。”说完,她扭头离开。 “既然秀莹回去了,那我该不该回去呢?” 离清明还有三天,这三天卓凡可以肯定他绝不能再请假,不然就是特产也救不了自己。 一上午很快过去,卓凡趁上午茶时间将老家的特产分发给每个部门的负责人手中,顺便又询问了上次提议将把分公司定在京城有无人愿意和他一起。 然而整个公司只有二十人愿意,比卓凡心里预估少了不少。不过好在这二十人中有十三人是专业对口,坚持一段时间倒也不难。 十二点半,卓凡将盘中最后一只蛋挞塞进嘴里,随手将蛋挞壳扔在垃圾桶里,上面已经堆积了一层锡纸。 没多久困意来袭,他打着哈欠走进休息室拉上帘子,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下午一点,苏醒后的卓凡站在玻璃窗前处理工作。 越往下处理,他眉头皱的越紧,到最后他直接放下笔,长叹道:“如果乐阳愿意和我回京城干就好了。” 他的感叹还没发完,刘安旭敲了敲门,打开一道门缝,嘿嘿笑道:“董事长,和您商量件事呗。” 卓凡见他虚伪的笑,不耐道:“甘副总又扣你工资了?” “不是。” “那就是又想休息了?我告诉你,秀莹在你爱上哪上哪,她不在你哪也去不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董事长你接受办公恋情吗?” 卓凡身形向后靠去,沉声回道:“我虽然不介意,让同事得知为你们高兴提前送上祝福也行,但这些事绝对是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 刘安旭放下心来,直白道:“我保证不会影响工作,但那个女生好像不喜欢我。” 卓凡眼神眯起打量着刘安旭,端起茶杯询问道:“所以?” 刘安旭将手搭在后脑勺,轻轻挠,憨笑道:“我就想问问董事长当初是怎么把高小姐追到手的?” 闻言,卓凡脸色骤变,抄起桌上的文件甩了过去。 刘安旭连忙向左侧躲,出口希望卓凡冷静些,闻言,上司就像受了什么刺激般抄起相框砸去。 刘安旭从没见上司这副疯样,一溜烟连忙逃走。 刘安旭一走,卓凡大口呼吸强行平静自己的内心。 冷静下来后卓凡开始用电脑查看公司女员工的入职资料。 能和刘安旭年纪相仿并且还单身的女性除了秀莹、财务总监、运营主管、销售总监再无他人。 后面两个他完全排除,毕竟这两女性入职是他亲手把关,他还没询问,两人第一句话就是自己为独立女性,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娃。 最后剩下的两人也不是想结婚的人。 卓凡如同泄了气趴在桌上,烦躁的抓头发,自言自语:“我和念念可是一见钟情,哪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一定要往那边说也是念念追的我。”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卓凡立马调整坐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沉声道:“请进。” 门缓缓打开一道门缝,卓凡再看到垂落在胸前的发色,第一眼就知道是公司新来的前台接待员——小张。 小张有些怯懦的只打开足以露出自己半张脸的门缝,小心翼翼道:“董事长,有位女士找您。” 卓凡疑惑的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重复道:“女性?找我?” 小张手扒在门缝,点头,小心翼翼补充道:“她说她是您的老朋友,说您一见到她就一定知道她是谁。” 卓凡单手托起下巴思索,自己身边的女性能让他一见就能想起的只有达娜、厨师长、西雨括的妻子外再无她人。 他看向校长,询问道:“她有说来意吗?”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您下楼见他。” 卓凡深吸口气,撑起桌子站起身和小张一同走进电梯下楼。 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小张站在卓凡左侧,公司前台还聚集了保安和几位员工,保安手中拿着铁棍,卓凡大手一挥,保安立马收起了棍,其他员工也象征性的往后退。 他望着眼前女子陌生的背影,双手搭在胸前,缓缓道:“实在抱歉,我对您没有任何的印象,请问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面前的女子胳膊轻轻抬起,指尖抵在下唇发出无声的笑。 卓凡心里更加疑惑,挑眉,耐着性子道:“这位小姐,您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吗?” 她轻叹一声,连连摇头道:“这才过去多久,你就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卓凡的心猛然一颤,他不可置信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被花盆抵住。 “你…你是…”卓凡嗓音颤抖,右侧水蓝色的瞳孔里再也忍不住先一步流下泪水,滴落在地板。 众人见状全都不解的歪头看向董事长。 他们一向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董事长竟然哭了?! 卓凡看着如今陌生的背影,颤声询问道:“你…你怎么出来的?” 女子沉默片刻,她没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转身。 第214章 那个位置:范清诀——第四尊归来 她一头深海蓝的长发垂至腰下,头顶扎成双环鬓,冷白色的肌肤却带着半透明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湖蓝色的杏眼,睫毛却异常的长。 戴着与发色同款的星星耳坠,身形高挑纤细,身穿藏蓝色古风长裙,腰间还带有只有拥有灵力才能看到的若隐若现的印记和腰牌,上面赫然写着范清诀——第四尊,彰显她的地位。 卓凡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满脸不可置信,再次询问道:“姐姐,你究竟是怎么岀来的?”他嗓音比刚刚大了几分。 她没有开口,只是像往常一样从包里拿出带给卓凡的礼物。 卓凡垂眸望着她手中的礼盒,眼神颤动,轻声道:“我们进办公室细谈。”说着,他伸手搀扶范清诀的手臂,转身缓缓离开。 众人都挠头不解,都在心里揣测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他们一向从容不迫从不在公众场合失态的董事长当场落下泪来。 董事长办公室内,卓凡后手“咔哒”一声锁上门,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有疑惑、有思念、有忧愁、有难过还有说不上来的总之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而范清诀站在他前方打量着眼前硕大的办公室,用灵力飞向一旁沙发,端坐在上,轻笑一声道:“你小时候就许愿希望自己以后也一定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我本以为那是你的玩笑话,不可能完成的,可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它实现,而且还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卓凡没有开口,丧着脸侧身对着远处的柜子施展灵力,柜子打开里面茶具、茶叶、茶几飞向眼前半空中,迅速收起灵力。 茶几、茶具、茶叶按顺序一一摆放送到自己面前。 他端坐在茶几一端,按顺序将茶泡好。 期间范清诀适时插入话题,卓凡都只专注于泡茶并未给予回应。 她眼睫轻挑,深邃的眼眸望着倒了七分满的茶水,缓缓摇头。 “这茶是你当初喜欢品的一种。” “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也喜欢。”范清诀纤细的手指揭开面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轻声补充道:“特别是发生那件事后我们都变了很多。”她盯着手中通体翠绿一看就知由一件精美玉器打磨制成的茶杯,黯淡的眼神中通过茶水直白的倒映出。 卓凡放在膝盖的手透过桌沿不自觉收紧,水蓝色的瞳孔不停颤动。 范清诀盯着弟弟哀伤的神色,缓缓道:“这样悲伤的表情不适合你。” 眼泪再次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她连忙抬手帮他拭去眼泪。 卓凡感受着姐姐冰凉的指尖,轻轻蹭动,哑声询问道:“清诀姐姐,为什么?难道你无法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范清诀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原本搭在他脸颊的手缓缓收回,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垂眸勉强勾起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是谁帮我打破了封印,但能察觉那个人的灵力绝不在星辰链鞭之下。” “我的星辰链鞭…” 范清诀淡淡摇头,从茶几上起身,缓步走向卓凡,轻声道:“星辰链鞭是最古老的灵器,当初我也没想过小小的你竟然能被星辰链鞭选中并成功成为了它的主人。或许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宿命,上一代…”话到嘴边,她怔愣住又深深咽了回去。 “上一代?”卓凡不解的看向姐姐,满脸疑惑。 范清诀眉梢一挑,转移话题道:“如今西氏大变样,没标识之人进不去,所以我只能透过封印中一丝微弱的灵线找到你。” 卓凡淡淡点头,轻叹一声,自顾自道:“厨师长姐姐看到你回来一定非常高兴。” “…………” 晚上,卓凡直接带范清诀回了自己家。 门刚打开的一瞬,前来迎接的高清念望着男朋友身旁的女子愣住了。 她定定看着眼前长相清秀的女人,沉声询问道:“卓凡,这位是?” 她刚要开口,卓凡迅速抬手将她拦在身后,嘴角勾起温润的笑:“她和元乐一样,都是我的前辈。” “噢,那进来吧。” “清诀姐姐你先坐会,我去买点水果,你有什么另外想吃的吗?” 范清诀摇头轻笑道:“只要你做的我都行。” 高清念心中更加不爽,还暗地里模仿范清诀的语气。 卓凡若有所思的点头,转头又将深意的目光投向高清念便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清念随便洗了一盘葡萄坐在沙发旁,将果盘随意送到她面前,询问道:“你和卓凡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陪读。” 高清念疑惑的歪起脑袋。 范清诀抬手抵在下唇,轻嗤道:“清念小姐遇到卓凡时他已经接受西斯年,接受了西氏,而我连他怎么进入西氏都非常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和卓凡是从初中到大学的同学、还知道你是高家大小姐、更知道之前你在不确定卓凡爱不爱你时见了父母给你介绍的联姻对象。” 高清念心猛然一颤,寒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与卓凡一样,我也拥有灵力。” 高清念缓缓垂下了眸,见此,她轻笑一声,嗓音沉闷:“高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和你抢卓凡。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弟弟,况且我早已结婚。” 高清念视线往下移,这才发现她无名指有枚戒指忽现忽失。 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将葡萄一颗颗塞进嘴里。 彼时,卓凡在超市二楼挑选晚餐要用到的食材和姐姐的生活用品,购物车很快被放满一半。 结完账,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走向停车场。 他将手中购物袋一件件整齐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他坐进驾驶座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动钥匙,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回到家,卓凡看着高清念和姐姐其乐融融的坐在沙发,一人抱着一个抱枕笑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原本将范清诀带回自己家中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这里她人生地不熟也没证件证明她的身世,无法开房,他只能将她带到这里。 原本卓凡还担心高清念会多想,所以他在临走前特意给高清念眼神,希望她能明白,好在高清念明白了他眼中的深意并且做的很好。 卓凡并没有打扰两人,提着袋子放在餐桌一一拿出送进冰箱。 高清念听着塑料袋窸窸窣窣声也没了聊天的兴头,赤着脚跑到卓凡身后,一把抱起他纤细的后腰,询问道:“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卓凡身躯一震,低笑一声道:“明天给你做手抓饼就买了些配菜,今晚吃火锅行吗?” 高清念点了点头,松开环抱他的手。 卓凡将买来的芝士碎和西红柿全都放进冰箱,她看着袋子里还剩的一个盒子,直接拿起笑道:“你还买了口香糖啊,刚好嘴巴这两天有股怪味。”她伸手拿起盒子,送到眼前的那一刻起她愣住了。 卓凡从左侧凑过来,眼眸泛着清澈的水雾。 高清念扭头看向他,询问道:“你买的?” 卓凡慌乱摇头,撇嘴道:“我怎么可能会买这种东西?” “那这玩意还能长腿跑你购物袋里?!” 卓凡伸手抢过爱人手中的盒子,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到我手里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他轻嗤一声,充满磁性诱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补充:“无套。” 高清念小脸一红,抬头对视爱人深不见底的瞳色,抬脚轻轻踹他,毫无底气骂道:“臭流氓。” 卓凡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入她的后腰,猛然往怀中带,沉声道:“流氓也是你选的。” 高清念一时语塞,只能通过踹人来缓解心中的不爽。 然而她踹的并不用力,反倒像调情。 卓凡眼底一暗,沉声道:“在踹,今晚就别睡了。” “有客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忘记告诉你,姐姐听力不好,她现在能听到东西是因为灵力在支撑。” 高清念猛然一愣,立马从旁跑走。 卓凡低笑一声,拿起桌上食材转身走进厨房忙活。 高清念红着脸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捂着发烫的脸颊。 范清诀侧头看向她询问道:“怎么了?” 高清念看向她摇了摇头。 她心中十分疑惑高清念怎么了,但也没细究。 大门有输入密码的声音,紧接着丁元乐沉着脸走进屋内,看到她的第一眼,双手抱胸调侃道:“我以为你会一直呆在冰里。” 范清诀立马站起身,轻声道:“队长。” 丁元乐烦躁的摆手道:“不用调侃我,那个位置的首领早已成了卓凡。” 卓凡从厨房出来冲丁元乐一笑:“晚餐马上就好,快洗手准备吃饭。” 丁元乐冷哼一声,换上拖鞋,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卫生间。 吃完晚餐,卓凡将买来的生活用品递给姐姐,笑道:“姐姐房间在三楼最里间,已经布置好,房间有浴室,希望你喜欢。” 范清诀若有所思的点头,接过弟弟手中的袋子,摇身一变化作一抹灵光往房间走去。 找到固定的房间,她伸手打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住。 房间布置的并不豪华,只因这房间布局正是她在西氏工作时所住的宿舍。 当时这个房间充满她太多美好,可沈毅霖死后,那个位置仅存活的三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被封印、另一个正犹豫着复仇要不要继续。 她缓缓摇头走向房间,走进浴室洗漱,换上卓凡买的睡衣,顶着半干的头发躺在床上看书。 彼时主卧房间内,卓凡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平日里柔和的桃花眼此刻微微暗沉。 高清念正站在全身镜旁尝试新买的连衣裙。 紧腰设计将穿戴者腰线勾勒得极为精美,那纤细的曲线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刺激着卓凡每一处神经。 他喉结微微滚动,迅速闪现至爱人身后,长臂一捞,紧紧抱住那抹细腰。 高清念怔愣一瞬,转身看着卓凡晦暗不明的眼睛,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解道:“你干嘛?” 卓凡没有开口,狭长的睫毛眯着,深情的桃花眼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紧接着,他手臂下滑至高清念的腰腹,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双腿,打横将她抱起。 高清念本能的环抱住他的脖颈,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眉头一紧,手握成拳捶打他的胸口:“你干嘛?” “如此大的精力,本打算今晚放过你,看来不必了。” 高清念挑眉却未停止手中的动作,反而两只手一同捶打,顺便加重力道还不忘询问:“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卓凡,你快把我放下!” 卓凡被吵的头疼并且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还在怀中挣扎的爱人,轻叹一声,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你们三个倒是吃饱拍拍屁股走了,可我还饿着。” 闻言,高清念停下动作,猛然想起餐桌上自己和另外两个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虚。 但她还强撑着反驳道:“你不吃上总不能怪别人吃得快。” “所以我要补偿。” 高清念嘟嘴反驳道:“丁元乐和范清诀是你的客人,我是你女朋友,你找我要什么补偿?” “要的就是你的补偿。”说完,卓凡化作一抹灵光往床上飞去。 他将高清念轻柔的放在床上,随后高大的身躯附上。 “你干什么?我要出去玩!” 卓凡抬手抚摸着高清念光滑细腻的皮肤,语气低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危险:“念念,你昨晚说的事我考虑了一天都不知道你真正的意思,直到买菜时遇到的小情侣我顿时明白。” 高清念撇过头,冷嗤道:“那不过是我无心的一句话,何必放在心上?” “可我放心上了。”卓凡眼巴巴望着爱人,眼神颤动:“我们要个孩子好吗?” 不等高清念回应,卓凡温热的唇就已经先一步贴着她的唇,高清念瞪大了眼。 卓凡吻得不算轻柔,像是夹杂私人恩怨狠厉撬开牙关在深入。 他本是个温柔有礼又让人触碰不到的高岭之花,他在深吻中无法自拔,也露出自己另一个人格。 那个强势、霸道、狠厉,这些负面情绪如丝网般缠绕出的另一个卓凡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无法控制在和爱人亲热时还能伪装的像平时那样温柔,他只知道此刻吻得女人是自己的,独属于他一人谁也不给、谁也抢不走的所有物。 如果有天高清念和别的男人走了,他一定会疯,一定会打断那个男人的腿然后把她锁在房间里宣誓自己的主权。 高清念被吻得意乱情迷,她从没见过除了反噬期才需要自己的男朋友为何如今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真是自己昨天的询问?可她明明只想知道卓凡会如何公平的处理这件事,她没真的想过在结婚前就和他有个孩子。 不过有个孩子也挺好,这样自己不但有了名分,也能证明紧紧贴着她唇瓣的男人是自己的。 她不知道卓凡此刻是清醒还是非清醒,但她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很明确。 她想和卓凡结婚,婚后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然后隐居也好继续呆在狮城京城也罢,总之一辈子平淡活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就够了。 高清念渐渐放松身体,伸手抱住卓凡的腰往下按。 进一步的身体接触让卓凡愣了一瞬。 “要做就快点做,别耽误我出门。” 卓凡冷笑一声,不急不慢的解开身上最后一件防守,沉声道:“念念,只怕你待会没力气出门。” 高清念细长的柳叶眼皮微微跳动,冷嗤道:“等你做完你看我还有没有力气出门。” 卓凡眼神一暗,指尖从胸膛一直摸上腰腹狠狠掐住:“我不会在放纵你做到一半就晕过去,这次我会让你从头到尾的体会到,哪怕在我底下哭着求饶我也不会停。” 高清念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容,戏谑道:“那就看看了。” 卓凡弯腰重新覆上高清念的唇,而她也里应外合的配合着。 他们之间对彼此放下的狠话如同催情剂般再也没了隔阂,他们谁都不愿输。 卓凡伸手掰开高清念的小腿架在脖颈两侧,最隐私的部位就这样直白的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感觉全身血液都涌上一处,深沉的眼睛里浓浓的、化不开的欲望。 高清念手抓紧床单,赤裸的两副身躯重叠在一起,空气弥漫着浓浓的情味。 第215章 失控后的清晨 翌日,高清念缓缓睁开眼,她双臂撑着床垫坐起身,她能清晰的察觉到整个身体就像被卡车反复碾压一样酸痛不已。 下体还传来丝丝凉意,她连忙掀开被子查看,果不其然自己不但赤裸着身体,而且全身上下布满了暧昧的痕迹,全身上下连一件保守的衣物都没有,那条新买准备穿出门的裙子早已被卓凡远远的扔在一旁。 他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女朋友穿成那样出门逛街,尽管衣服符合常规,他也不许。 高清念红着脸迅速盖上被子,只是这平时最简单的动作都让她的胳膊酸痛不已,使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卓凡真他妈禽兽,后半夜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也出口认输,可卓凡耳朵就跟长毛一样,愣是一点没听进去。 一整晚——窗台、沙发、浴室、镜子、床上,卓凡里里外外都尝个遍,而从头到尾都处于半梦半醒的高清念什么都记得。 卓凡在床上特意用星辰链鞭一边帮她放小电影一边让她体会,只是那个电影的主人公是她和卓凡。 她就这样眼睁睁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怎么屈服在卓凡身下哭着求饶,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卓凡从头到尾就跟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只知道一味索取,到最后安全措施脱落两人都不知道。 心里将卓凡怒骂一顿的高清念浑身酸痛的裹着被子准备下床时,房门被推开。 罪魁祸首心情大好的哼着歌站在门框前,手中还端着精美的早餐。 高清念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哑着嗓音骂道:“流氓、混蛋、禽兽。”她现在浑身酸痛无力,如果身体不酸痛,枕头抱枕这些东西早已甩在他脸上。 卓凡长睫一颤,垂眸低笑一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他的笑声透着几分宠溺和戏谑。 这三句话他听腻了,如今根本不在乎。 但他总得反驳两句,毕竟高清念从自己这拿到的好处也不少。 想到这,他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露出洁白却布满抓痕与咬痕的皮肤。 卓凡的皮肤非常白皙,配上布满的红痕反倒增添了几分美感。 高清念冷哼一声,裹着被子气呼呼的坐回床上,反驳道:“是你先咬我的!” 卓凡无奈摇头宠溺一笑,缓步走向床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道:“是你先挑衅先质疑我,不知道男人在床上是不能听到任何贬义词吗?” 没错,一开始卓凡只是想教训高清念一顿,压根没把赌约放在心上,他也不希望让高清念体会到星辰链鞭的能力,至少在结婚前不行。 可高清念最后嘴欠骂他流氓这一类不说,关键在于明明被伺候的很好的情况下还能说出执意的话。卓凡一听那还得了?好歹自己也是男人,明明把她伺候的很好,结果背上“不行”的头衔,士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才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高清念无力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冷哼道:“你分明就是个混蛋,你就不会让一让女生吗?” 卓凡也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声道:“出力的人一直是我,难道我不该要些奖励吗?” 高清念被他的话堵住,慌忙转移话题:“我要睡觉,你离开我房间。” 说着她作势躺在床上,翻滚几圈,背对着卓凡闭眼,假装入睡。 卓凡失笑将早餐放在床柜,坐在床沿,长腿一跨、长臂一捞将高清念连人带被紧紧拥入怀中。 “你干嘛?” 卓凡紧紧闭眼,嗓音低沉,含糊道:“卖力了一整晚,你说呢?” 卓凡是真的累了,原本进房间就想着如果高清念没醒,自己就悄无声息的搂着她睡,谁能想到她已经醒了。 进门的一瞬他就知道高清念嘴头不会放过自己,同时他也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 就比如现在,他也知道她会挣扎,所以将胳膊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原本酸痛的腰被有力的胳膊紧紧圈住,高清念难受的蹙起眉,烦躁道:“要睡滚回你房间睡去,这是我房间!” 卓凡在她发间轻轻蹭动,语气无力:“这里是主卧,是我们共同的房间。” “你松手,我回我房间睡!” 卓凡睁开眼,有些不悦道:“你打算什么都不穿就出门吗?不要忘记这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两人。” 高清念顿时想起身上一丝不挂,这要是让丁元乐和范清诀看到成何体统? 无奈之下,她只好长叹一声顺从了自己命运。 察觉到高清念没有在乱动,卓凡还是不放心的等着,直到听到微弱的呼噜声,卓凡这才缓慢的隔着被子轻揉她的腰。 他承认昨晚自己做过了,可这也给他带来了全新的体验,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这温柔之乡,他已经无法自拔。 昨晚不管是星辰链鞭还是卓凡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揉腰的动作没持续多久卓凡也跟着陷入沉睡。 彼时,Elias winston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盯着前方的人,询问道:“他还没好起来吗?” “我并没见到迪德里希先生,他的管家直接替他拒绝了您的邀请。” Elias winston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耐道:“一个老仆哪能替主人做决定?” 汇报员不禁低下头。 Elias winston轻叹一声:“罢了,我亲自去一趟德国好了。” 汇报员心中一惊:“您要亲自去,那公司怎么办?” Elias winston一脸不耐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可您不还说先找桌氏的董事长吗?” “那也得是那家伙愿意跟我一起参加宴会的前提下才能介绍给小卓董。”他目光下移至桌上的手机,深邃的眼中轻轻颤动,轻叹补充道:“再说了,小卓董一定是生了我的气才不肯接我的电话。” 调查员看着董事长脸上难得的浮现出浓浓的失望,心中不由得感叹明明相识还不到两年,那位年轻有为的董事长就给自家董事长带来如此大的打击,还真是难得啊。 Elias winston拿起外套套上,快步走出公司,一个人开车回到别墅随意收拾了行李,迅速开车前往国际机场。 熊城晚八点五十分Elias winston站在迪德里希的私人别墅前怔愣一瞬。 别墅采用德式乡村复古与现代简约风交融在一起,这与他上次来到这有很大的改变。 他轻叹一声,拖着行李箱缓缓走向大门。 门前两名保安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的装扮,肃然道:“你是谁?” Elias winston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抬手介绍道:“我是来自华都的Elias winston,我找埃里希有很重要的要事商量,还请你们通融。” 两名安保对视一眼,左侧的人连忙进去汇报,留下来的人闭眸沉声道:“你在这等会。” “麻烦你们了。” 进去的保安在没找到老管家转头拉住女佣的手,语带焦急:“莉娜姐,外面来了个美国人找先生。” 莉娜闭眸思索片刻,缓缓道:“直接放他进来,千万不可乱了礼数。” 保安连连点头,转身跑过去,气喘吁吁道:“实在抱歉,您请进。” Elias winston扶着帽檐露出一丝得体的笑连忙进去。 “先生在书房工作,您请跟我来。” 在莉娜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找到还在吃三明治的迪德里希。 Elias winston看着大变样的迪德里希心猛然一颤,不可置信般怔愣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迪德里希咽下三明治,冷哼道:“少管我!”他又拿起一块三明治张嘴咬一半,一边咀嚼一边含糊询问:“你从哪出现的?” Elias winston提着行李箱快步走到他面前,坐在办公桌另一端椅子上,轻笑道:“你也知道,他在世前总是找我们帮他解决一些小事务,时间一长我也习惯了中国的作息,就在新加坡定居。” 迪德里希冷嗤一声,嘲讽道:“那家伙找你还没找我的零头多,我都没习惯那边的作息,你适应能力还真够强的。” Elias winston双手撑着脸颊,露出一丝微笑,柔声询问道:“我下属传递消息被你手下的老管家一口回绝,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对命令。”他看着Elias winston脸上的笑容,别过脸,冷声道:“少用那种样子看我,真恶心。” Elias winston坐直身子,耸肩,自嘲道:“那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模仿不了他嘛。毕竟,他在你眼中是特别的。” 听到他这一番话,迪德里希脸颊两侧浮现出一抹红晕,摆手道:“行了,你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中国有个传统节日叫清明,那一天给逝去的人扫墓,年底那次你都没去,清明你也要推脱吗?” “我没空!话说,你什么时候对中国的传统节日有了解了?” Elias winston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直白说出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手里有个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人,我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相信你通过和他的接触心病一定会好起来,重新打起精神。” “心理医生吗?我不需要!” “他不是心理医生,只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总之是个年轻有为的人,而且和他在一起也会感到莫名的轻松。” “你也说了应该,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我拒绝!” 见他毫不留情拒绝,Elias winston淡然一笑,像是提前预谋般从行李箱拿出纸张推到他面前,沉声道:“先别急着拒绝,你看完再说。” 迪德里希不耐的拿起纸张查看,再看到文的第一眼,有些惊讶的看着笑容满面的Elias winston将纸张揉搓成团随意丢掉,闭眸道:“我同意了。” “这就对了嘛,没有谁能抵挡住他的优秀。” 迪德里希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手托着下巴,询问道:“什么时候去?” “即刻出发。” “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航班,你在我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也行,不过我可不是个随意就能打发的人噢。” 迪德里希没有说话,撑起私人定制的椅子费力起身。 见状,Elias winston连忙跟在后面。 吃完晚饭,早已习惯京城作息的Elias winston完全没精力拉着迪德里希做事。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既然来到这那不顺点什么也不是他的性子。 于是他双手叉腰含笑道:“我要和你一起睡,你房间的床肯定非常柔软。” 底下的十几名佣人听到这消息脸上都布满了震惊,也站在最右侧的莉娜只是镇定自若的指尖抵在唇瓣中间轻轻笑着。 “两个大男人睡一个房间成何体统?” Elias winston耸肩一脸无所谓:“按年龄你也是我哥哥吧?” “我可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弟弟!” Elias winston眉眼一转,侧身连忙向旋转楼梯跑去:“反正我知道你房间位置,既然你都说我不要脸了,那我必须得将名分坐到底,拜拜。” 迪德里希连忙去追,然而他一身赘肉没走两步就累的气喘吁吁更别说追上他。 “看来我真得减肥了。” 刚回来的老管家闻言,立马凑到迪德里希面前,谄媚一笑:“我收到先生的指令,从明天开始正式举行,莉娜!” 一旁莉娜满脸笑容,举手高声回应:“在!” “我明天有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看着先生。” “没问题!” “我没说…” 不等他说完,莉娜笑意盈盈出口打断:“先生,减肥很简单的,主要就是管住嘴迈开腿。”她扭头看向还在看戏的众人,沉声补充道:“后厨人听着,先生要减肥从今晚开始夜宵取消!” 后厨点头回道:“没问题。” “喂,管嘴这种事不是要我的命吗?况且我没说明天就要实行!” 莉娜回过眸,无奈笑道:“减肥就是要有毅力嘛,先生在这样下去,别墅楼梯都要按您的体型定做了。” 迪德里希羞愧别过脸,脸颊泛起淡淡潮红,轻声反驳:“哪有这么严重?” 众人渐渐展开不约而同的笑颜,整个别墅充满了暖意。 翌日,狮城上午九点,熊城凌晨三点,迪德里希与Elias winston两人已经前往狮城的航班。 商务舱内,迪德里希望着外面毫无星点的夜,双手抱胸,不满道:“凌晨三点你把我弄到这到底要干嘛?” Elias winston满脸笑意回道:“早点过去早点见到人嘛,再者,狮城这个时间已经九点了噢。”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别过脸,闭眸休息。 凌晨一点两人安全抵达狮城国际机场。 两人抵达到达大厅遇到了早已等待接机的下属。 等回到Elias winston最近的住宅时间也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半。 Elias winston走在前方,突然想到什么,回眸,询问道:“一周时间你应该可以习惯时间差吧?” 迪德里希愣住一瞬,随即点头。 见此,Elias winston揉了揉酸涩的右眼,打着哈欠道:“我先休息了,你的房间佣人会给你安排好,先走了。” 他刚转身,后方的女佣缓步走向迪德里希,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请跟我来。” 迪德里希淡然点头,提着行李箱跟着女佣前往自己房间。 然而熊城时间此刻刚来到九点半,他没丝毫的困意,简单洗漱完,只好躺在床上刷视频打发时间。 第216章 斯恬:迟来的赎罪 永远的别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暮春的日光漫过私人别墅素净的白墙,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筛落在一人侧脸上,檐下的风携着草香与花香轻绕着连路过的鸟儿都放轻了鸣叫,一人坐在木椅在别墅门前沉沉睡着,周遭静得只剩光影流动。 脚步声打破这片宁静,那人看向身旁的两人,抬手摇晃他的身体,一边摇晃,一边轻唤:“醒醒,埃里希学长快醒醒。” 那人缓缓睁开眼,在看清推自己的人时有些意外道:“dmitri Romanov,你怎么会在这?”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人全都愣在原地,良久才缓缓道:“你怎么了?那孩子三岁生日我们不是被阿夜叫来一起庆祝的吗?为此,你还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呢!” “三岁生日?”他茫然低头俯瞰自己的身躯,肥硕的大肚子并不在,反倒是一身紧身又得体的军绿色西装。 “现在几几年几月?”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两人更是不解,其中右侧的Elias winston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手指插进发间,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 “埃里学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迪德里希烦躁的拍开Elias winston还要伸过来的手,一脸不耐:“我问你们现在几几年哪那么多废话?!” 众人一惊,纷纷慌乱的又同声异口的报出了年月甚至是时间。 听闻众人说出年月,迪德里希终于确认自己这是回到九年前正式与那孩子见面的日子。 他缓缓垂下眸,陷入了沉思。 迪德里希·埃里希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完全不知道,明明和Elias winston一起离开墓地后两人便在原城市前往狮城的航班,期间他是睡着了,可为何转眼回到了九年前? “要去吗?”他在心里悱恻,他妻儿的命运就是在这一天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上天看他可怜,特意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要这次不带妻儿就能避免未来家破人亡的命运。 正当他出口自己不打算去时,妻子的温柔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然睁开眼循声望去,在看到妻子好端端的从汽车后座下来,立马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撑起椅子起身立马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她猛然一顿,脱口而出道:“老公!” 话音落下,众人全都露出担忧的神色,dmitriRomanov甚至应激般快速冲上前。 不光他们就连她本人也吓得心快速跳动却强撑着摆手慌乱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先生。” “好听,再叫我一声行吗?” “诶?”妻子愣在原地,茫然抬头看向其他人。 dmitri Romanov听到迪德里希的回应,冲刺的动作猛然顿住。 所有人怒目圆瞪的看向他,都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的嫂子不过是迪德里希父亲一手安排的联姻妻子,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感情只做表面夫妻。 平时他们都是各过各的,很少有亲密举动,别说像这样紧紧拥抱就连最平常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仅仅发生在和双方父母的家宴上。 迪德里希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被父亲查封、一套婚房、另一套是自己早预料到父亲的手段提前隐藏的一套,婚后他一直在那住。 以前的迪德里希对自己的妻子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多喜欢,但对“老公”这个称呼他是异常排斥,他不许妻子这样称呼自己,在经历两次警告无果之后他甚至开始动手,因此他们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同理,他对妻子也是全名全姓加“小姐”称呼。 其实抛开感情不谈,迪德里希也尽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义务。 有了孩子后他开始学着回归家庭,只要妻子不称呼自己老公他都能接受。 只是如今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认为“老公”这个称呼好听,甚至还要再听一遍。 是她——在做梦吗? 迪德里希缓缓收紧胳膊,眼角挤出眼泪:“Frieda你怎么会这么傻,当初为什么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推出去?!” Frieda满脸不解却不懂装懂的深吸口气,手通过缝隙抵达他的后背轻轻附上。 她不清楚自己的爱人睡了一觉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这是梦那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虽然是这样悱恻,可她还是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迪德里希像是发觉到什么,眼圈泛红带着哭腔:“我错了,那些所有不平等条约从今日起废除,你和孩子我都不要在失去!” Fujiwara Eirei忍不住询问道:“埃里希学长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们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迪德里希并没有开口回应,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管它究竟能否改变他在现实和妻子的命运,他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再让妻儿接触他。 迪德里希握住 Frieda 纤细的手十指相握,轻声道:“ Frieda 你相信我嘛?” “嗯。” “如果你信我,这次就不要和我一起探望他和他的妻儿。” Frieda 脸色一变,迅速挣脱他的手,不解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寄宿学校时代我楚夜学长对我有很大的照顾,更何况中国有句古话——白事不请自来红事不请不来,既然这邀请函上有我的名字,我就该去。” “可后半句还有红事礼到人不怪,白事礼到人不收。” “可我并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去?” 迪德里希张嘴想告诉她真相却发现自己嗓子就被粘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dietrichErich mu低头看着手中的腕表,沉声道:“来不及了,埃里希学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Frau Romanow 和我们一同前去?” 众人连连点头道:“就是说啊,以前你在怎么嫌弃herr chu也不见你这样过。” “你们根本不懂,我劝你们几个也别带自己妻儿,未来都会被他连累!” 众人脸色一变,其中Fujiwara Eirei黑着脸上前拍打他的双肩,寒声道:“埃里希,这不是我们所有人愿意在回到他身边必做的觉悟吗?” 迪德里希双拳紧握,奋力吼道:“难道你们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妻儿就为了与自己利益毫不相干的人继续往上攀?!” 众人愣住,他冷哼一声补充道:“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乐意!” 他们都知道那件事就是个无底洞,填了这个窟窿还没等他们高兴,没多久新的窟窿再次出现,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全都是商人,按理来说不他们给也不改参与这场与自己利益毫无任何关系,可不知为何他的魅力已经深入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他就像有某种特异功能般,吸引着身边人为他效劳。 第217章 重生赴宴:余生皆憾 暮春的日光漫过私人别墅素净的白墙,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筛落在一人侧脸上,檐下的风携着草香与花香轻绕着连路过的鸟儿都放轻了鸣叫,一人坐在木椅在别墅门前沉沉睡着,周遭静得只剩光影流动。 脚步声打破这片宁静,那人看向身旁的两人,抬手摇晃他的身体,一边摇晃,一边轻唤:“醒醒,埃里希学长快醒醒。” 那人缓缓睁开眼,在看清推自己的人时有些意外道:“dmitri Romanov,你怎么会在这?”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人全都愣在原地,良久才缓缓道:“你怎么了?那孩子三岁生日我们不是被阿夜叫来一起庆祝的吗?为此,你还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呢!” “三岁生日?”他茫然低头俯瞰自己的身躯,肥硕的大肚子并不在,反倒是一身紧身又得体的军绿色西装。 “现在几几年几月?” dmitri Romanov与身旁的两人更是不解,其中右侧的Elias winston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手指插进发间,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 dmitriRomanov柔声询问道:“埃里学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迪德里希烦躁的拍开Elias winston还要伸过来的手,一脸不耐:“我问你们现在几几年哪那么多废话?!” 众人一惊,纷纷慌乱的又同声异口的报出了年月甚至是时间。 听闻众人说出年月,迪德里希终于确认自己这是回到九年前正式与那孩子见面的日子。 他缓缓垂下眸,陷入了沉思。 迪德里希·埃里希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完全不知道,明明和Elias winston一起离开墓地后两人直接在原地打车前往狮城的航班,期间他睡着了,可为何转眼回到了九年前? “要去吗?”他在心里悱恻,他妻儿的命运就是在这一天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上天看他可怜,特意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要这次不带妻儿就能避免未来家破人亡的命运。 正当他出口自己不打算去时,妻子的温柔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然睁开眼循声望去,在看到妻子好端端的从汽车后座下来,立马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撑起椅子起身立马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她猛然一顿,脱口而出道:“老公!” 话音落下,众人全都露出担忧的神色,dmitriRomanov甚至应激般快速冲上前。 不光他们就连她本人也吓得心快速跳动却强撑着摆手慌乱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先生。” “好听,再叫我一声行吗?” “诶?”妻子愣在原地,茫然抬头看向其他人。 dmitri Romanov听到迪德里希的回应,冲刺的动作猛然顿住。 所有人怒目圆瞪的看向他,都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的嫂子不过是迪德里希父亲一手安排的联姻妻子,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感情只做表面夫妻。 平时他们都是各过各的,很少有亲密举动,别说像这样紧紧拥抱就连最平常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仅仅发生在和双方父母的家宴上。 迪德里希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被父亲查封、一套婚房、另一套是自己早预料到父亲的手段提前隐藏的一套,婚后他一直在那住。 以前的迪德里希对自己的妻子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多喜欢,但对“老公”这个称呼他是异常排斥,他不许妻子这样称呼自己,在经历两次警告无果之后他甚至开始动手,因此他们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同理,他对妻子也是全名全姓加“小姐”称呼。 其实抛开感情不谈,迪德里希也尽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义务。 有了孩子后他开始学着回归家庭,只要妻子不称呼自己老公他都能接受。 只是如今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认为“老公”这个称呼好听,甚至还要再听一遍。 是她——在做梦吗? 迪德里希缓缓收紧胳膊,眼角挤出眼泪:“Frieda你怎么会这么傻,当初为什么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推出去?!” Frieda满脸不解却不懂装懂的深吸口气,手通过缝隙抵达他的后背轻轻附上。 她不清楚自己的爱人睡了一觉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这是梦那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虽然是这样悱恻,可她还是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迪德里希像是发觉到什么,眼圈泛红带着哭腔:“我错了,那些所有不平等条约从今日起废除,你和孩子我都不要再失去!” Fujiwara Eirei忍不住询问道:“埃里希学长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们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迪德里希并没有开口回应,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管它究竟能否改变他在现实和妻子的命运,他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再让妻儿接触他。 迪德里希握住 Frieda 纤细的手十指相握,轻声道:“ Frieda 你相信我嘛?” “嗯。” “如果你信我,这次就不要和我一起探望他和他的妻儿。” Frieda 脸色一变,迅速挣脱他的手,不解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寄宿学校时代我楚夜学长对我有很大的照顾,更何况中国有句古话——白事不请自来红事不请不来,既然这邀请函上有我的名字,我就该去。” “可后半句还有红事礼到人不怪,白事礼到人不收。” Frieda 面带焦急道:“可我并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去?” 迪德里希张嘴想告诉她真相却发现自己嗓子就被粘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dietrichErich mu低头看着手中的腕表,沉声道:“来不及了,埃里希学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Frau Romanow 和我们一同前去?” 众人连连点头道:“就是说啊,以前你在怎么嫌弃herr chu也不见你这样过。” “你们根本不懂,我劝你们几个也别带自己妻儿,未来都会被他连累!” 众人脸色一变,其中Fujiwara Eirei黑着脸上前拍打他的双肩,语气无奈透着冷意:“埃里希,这不是我们所有人愿意在回到他身边必做的觉悟吗?” 迪德里希双拳紧握,奋力吼道:“难道你们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妻儿就为了与自己利益毫不相干的人继续往上攀?!” 众人愣住,迪德里希冷哼一声补充道:“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乐意!” 他们都知道那件事就是个无底洞,填了这个窟窿还没等他们高兴,新的窟窿再次出现,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全是商人,每个人的内心在各自商业领域上有极大的野心。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参与这场与自己利益毫无任何关系,可不知为何他的魅力已经深入进他们每个人的心里。他就像有某种特异能力般,吸引着身边人为他效劳。 dmitriRomanov无奈扶额道:“我们既然答应就该赴约,Frau Romanow是你的妻子而你更是他的关键;我们所有人都可不参加唯独你不行。” “行了行了,少给我盖高帽!” 远处传来女子清冷嗓音:“我们就算害人也只会害你们这些帮忙做事的,对你们内人我们可没一点兴趣。” 除迪德里希外众人异口同声道:“原来是玲儿小姐,您怎么会来这?” 玲儿脚步稳稳站在柳树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于身前轻轻合拢,右掌覆于左掌之上行出一个端庄沉静的女子拱手礼。 她抬眼望向众人神色淡漠,沉声道:“主人见你们迟迟不来命我过来查看,顺便…”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依旧维持着周全的礼数却轻轻摇了摇头,尾音漫不经心地落下:“顺便给你们介绍我们的新妹妹。” “新妹妹?”不等众人疑惑,面前出现一位清冷如冰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的女子。 离他们三米之距她猛然顿住,双手叠于腹前屈膝敛衽,语气清冷淡漠:“奴婢叫菱儿,菱角的菱,小儿的儿。”随着她抬头望向他们众人终于看清菱儿具体容貌。 她的皮肤苍白透明的没有一丝活人感。眉眼也生得极冷:眼型偏长,眸中安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漠然、空寂、毫无温度。眼尾微微上翘眼睫纤长浓密。 她垂眼时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抬眼凝视的刹那眼底又似乎漫上似笑非笑的媚色。 dmitriRomano指尖抵着下巴,语气平淡:“又来一个叫菱儿的,除了小黑小白已经是第四个叫这个名字,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小主人还为我取名清菱。” “这倒是个好名字,没想到儿子竟然比父亲更会取名,这真是即将上学孩子的水准吗?” “人也认识了,菱儿妹妹你先回去告诉主人。” “是。” 待她走远后,玲儿迅速闪现至迪德里希面前,冷嗤道:“埃里希·米勒先生,虽然我们不是好人,但也绝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们,如果你们在日常生活中被主人仇家伤害那和我们没关系,如果是为了处理主人交代的事而丧命那只能说明你们能力不行,主人和我们会给你们举行盛大的后事。” “我劝你们还是考虑自己再说别人!” 玲儿嘴角一抽,默默点头,寒声道:“不去参加宴会可以,但主人已经让后厨准备好了家宴,损失必须需要您承担。” “这跟我没关系。” “任何人不来参加宴会都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更别说如此特殊的您。” “还真是与主人如出一辙的死板。” 玲儿眉梢一挑,含着笑意道:“多谢您的夸奖。” Frieda 抓住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道:“老公,为了违背诺言而搭上高昂的赔偿并不值,况且玲儿说得对,他们虽不是好人但也绝不是随意动手的人。” 迪德里希手握成拳,指尖因用力而嵌入掌心,闭眸和紧握不自觉颤抖来彰显他的犹豫。 那个人不是杀害自己妻儿的凶手,甚至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虽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没准就是在考验是否还会选择那个人。 他的妻儿都是在那个人出事后才遭遇的不测,凶手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论如何,妻儿死去的事实无法改变,他不能沉浸在这里无法自拔。 既然迪德里希·埃里希在学生时代就坚定的选择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将所有关于他家族的秘密也都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他就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 或许这也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再一次的失去将迎来下一次的相遇。 迪德里希释怀般深吸口气,右手覆盖她的手面轻轻摩挲,柔声道:“ Frieda 你说的没错,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该去赴宴,赶紧让孩子换好衣服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一个估摸三岁的小男孩手举着风车玩具笑吟吟径直跑向父亲。 站定后,小男孩挥舞着双手,奶声奶气道:“爸爸爸爸,我们快去找小夜叔叔,我等不及要把玩具送给他。” “既然如此麻烦玲儿小姐先带孩子和我的妻子过去,我等会过来。” 玲儿弯腰抱起孩子和 Frieda 一同转身径直走向车的方向。 dietrichErich mu啧啧两声,双手抱胸,冷嗤道:“还真是吃了一嘴狗粮,快走吧,我们还是别在这碍事了。” 其他三人也都摇摇头,同步走向各自的车,迅速驶离。 迪德里希缓缓垂下深邃的眸子,自言道:“我做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118章 未命名草稿 众人赶上宴会时已经晚上七点,楚夜站在别墅门前时不时的盯表查看。 他的左侧,爱妻姜晚坐在长椅却不急不慢的在一旁抚琴,轻声道:“阿夜,平日都不见得你如此着急。” 楚夜扭头垂眸看向妻子,浅笑道:“我是担心玲儿和埃里希起冲突,毕竟她的嘴可不亚于当年的我。” 小白在一旁拱手道:“主人别急,玲儿姐姐一定很快回来。” 小黑手指指向前方,惊呼道:“他们回来了!” 随着第一辆车停在别墅院子,其他几人的车也紧赶慢赶终于停在一起。 玲儿与 Frieda 同步从驾驶座与后座同时开车门又同时出来。 Frieda 缓步走向楚夜面前,离他只有五厘之距时站定。敛衽一福,轻声道:“楚夜学长。” 楚夜眉眼温柔地全然弯起,眼尾舒展,浅浅露出一点齿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好久不见, Frieda Rosenberg小姐。不过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我学姐。” “我既然嫁给了迪德里希,就要根据夫君的称呼来称呼他的朋友。” 楚夜轻叹一声道:“那家伙从不会叫我学长也不会叫我名字,只会叫我‘继承人’。” 没等她继续开口,dmitri Romanov也从车里出来,他的身体才刚露出头便迫不及待眨眼道:“楚夜!” 楚夜目光扫向他,缓步走向他,客套道:“dmitri ,昨晚休息的还行吗?” “嗯,小黑给我安排的酒店很舒适。” “嗯?”楚夜一顿,疑惑道:“我不是让他把你送到迪德里希那边吗?”不等他说完他已经扭头,犀利的眼神扫向小黑,后者连忙躲到妹妹身后,身体瑟缩着。 “解释。”楚夜沉着脸,说这句话时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 小黑浑身一颤,手舞足蹈道:“我我我,我是担心埃里希先生会讨厌您突然安排人住在他家所以才把Romanov送到酒店。” “这锅我可不背!”迪德里希冷哼一声,打开后座车窗,不屑的盯着小黑。 楚夜缓步走向迪德里希,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并不响却像走在了人的钟摆上,每一步都踩得人呼吸发紧。他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偏头,眉梢懒散地压着半阖的蓝同中裹着一丝潜藏的暗,那似笑非笑的视线轻飘飘扫过迪德里希的脸,没半分重量却像带着倒刺般把人从头到脚钉得无处遁形。 他轻嗤一声,尾音延长漫不经心道:“迪德里希,你又迟到。”他嘴角扬着的弧度愈发明显可眼睛却连半分笑意都无。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冷哼道:“你何必等我?” 楚夜眉梢轻挑,打哈哈道:“虽然是我儿子的生日,可我让厨师做的大多都是按你的喜好和口味做的。” 迪德里希微微蹙眉,沉声道:“这算贿赂吗?” 楚夜转身往内室走去,一边嗤笑回应:“什么贿赂?你把我想的未免太不近人情。” “本来就是!话说,姜小姐不是有哮喘吗,刮风你还让她在外面等着,不怕她受风感冒在引起哮喘吗?” 姜晚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向离迪德里希只有三厘距离,躬身道:“是我想和他一起等你们,不怪他。” “晚宴推迟了一小时,孩子还在楼上学习,dmitri 怎么不见Ekaterina 小姐和你的女儿?” dmitri Romanov 余光扫向他人,耸肩道:“ Ekaterina 家里出了点事,母女俩一起回去了。” 楚夜闭眸沉声道:“既然如此,那算了。”他忽然间睁开眼,浅笑道:“宴会推迟一小时,各位请移步至休息室小憩,我和晚晚换身衣服就过来。” Frieda 手捂住嘴,轻笑一声,缓缓道:“从没见你如此正式过。” 楚夜耸肩,失笑道:“我也是刚完成工作回来,外面的衣服总不能在家里穿。” 迪德里希缓缓垂下眸,陷入沉默。 这个梦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第218章 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困于九年前的梦 众人赶到他家中已是晚上七点。 而楚夜站在别墅门前时不时盯表查看。 他的左侧,爱妻姜晚坐在长椅不急不慢的在一旁抚琴,轻声道:“阿夜,平日都不见得你如此着急。” 楚夜扭头垂眸看向妻子,浅笑道:“我是担心玲儿和埃里希起冲突,毕竟她的嘴可不亚于当年的我。” 小白在一旁拱手道:“主人别急,玲儿姐姐一定很快回来。” 小黑伸手指向前方,惊呼道:“他们回来了!” 随着第一辆车停在别墅院子,其他几人的车也紧赶慢赶终于停在一起。 玲儿与 Frieda 同步从驾驶座与后座同时开车门又同时出来。 Frieda 缓步走向楚夜面前,离他只有五厘之距时站定。 她敛衽一福,轻声含笑道:“好久不见,楚夜学长。” 楚夜眉眼柔和,眼尾舒展,露出齿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好久不见, Frieda Rosenberg小姐。不过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我的学姐。” Frieda 轻嗤一声,淡笑道:“我既嫁给迪德里希,就该根据夫君的称呼,您是他的学长自然也是我的。” 楚夜轻叹一声,低笑一声,苦恼道:“那家伙可是从不叫我学长也不会叫名字,只会叫我‘你这家伙’。” Frieda 轻笑一声,视线落在楚夜身后的女子身上,不等她开口,dmitri Romanov也从车里出来,他的身体才刚露出头便迫不及待冲他眨眼,高声唤道:“楚夜!” 楚夜目光扫向他,缓步走向他,客套道:“dmitri ,昨晚休息的还行吗?” “嗯,小黑给我安排的酒店很舒适。” “嗯?”楚夜一顿,疑惑道:“我不是让他把你送到迪德里希那边吗?”不等他说完他已扭头,犀利的眼神扫向小黑,后者连忙躲到妹妹身后,身体瑟缩着。 “解释。”楚夜沉着脸,说这句话时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 小黑浑身一颤,手舞足蹈道:“我我我,我是担心埃里希先生会讨厌您突然安排人住在他家所以才把Romanov先生送到酒店。” “这锅我可不背!”迪德里希冷哼一声,打开后座车窗,不屑的盯着小黑。 楚夜缓步走向迪德里希,靴底碾过地面声并不响却像走在人的心口处,每一步都踩得人呼吸发紧。他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偏头,眉梢懒散地压着半阖的蓝眸中裹着一丝潜藏的暗,那似笑非笑的视线轻飘飘扫过迪德里希的脸,没半分重量却像带着倒刺般把人从头到脚钉得无处遁形。 他轻嗤一声,尾音延长漫不经心道:“迪德里希,你又迟到。”他嘴角扬着的弧度愈发明显可眼睛却连半分笑意都无。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冷哼道:“你何必等我?” 楚夜眉梢轻挑,打哈哈道:“虽然是我儿子的生日,可我让厨师做的大多都是按你的喜好和口味做的。” 迪德里希微微蹙眉,沉声道:“这算贿赂吗?” 楚夜转身往别墅走去,转身的间接嗤笑回应:“什么贿赂?你把我想的未免太不近人情。” 迪德里希低吼道:“本来就是!话说,姜小姐不是有哮喘吗,刮风你还让她在外面等着,不怕她受风感冒在引起哮喘吗?” 姜晚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向离迪德里希只有三厘距离,躬身道:“是我想和阿夜一起等你们,不怪他。” 迪德里希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姜晚那张维护丈夫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dmitri 怎么不见Ekaterina 小姐和你的女儿?” dmitri Romanov 余光扫向他人,耸肩道:“ Ekaterina 家里出了点事,母女俩一起回去了。” 楚夜闭眸沉声道:“既然如此,那算了。”他忽然间睁开眼,浅笑道:“宴会推迟一小时,各位和小白一同请移步至休息室小憩,我和晚晚换身衣服就过来陪大家。” Frieda 缓步走向丈夫身旁,挽着他的胳膊,嘴角扬起淡淡的笑,语气略带调侃:“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从没见你如此正式过。” 楚夜脚步猛然一顿,失笑道:“我也刚完成工作,外面的衣服总不能在家里穿。” 迪德里希缓缓垂下眸,陷入沉默。 这个梦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虽然是梦,但这些又是他九年前的亲身经历。 “话说。”dmitriRomanov身形向后靠,手托腮,含笑看着楚夜,语气满是疑惑:“除了玲儿、小白、小黑,她们底下还有两妹妹,为何现在又添置一位?” “你是说清菱?”楚夜视线落在玲儿忙碌的背影,低笑一声,抬手,满不在乎道:“孩子比较特殊罢了。” 坐在一旁的Frieda Rosenberg猛地站起身,震惊的看向他,半解道:“你是说你们的孩子继承了姜小姐的遗传病?” 楚夜没有开口却也默认了这个消息。 彼时,玲儿动作猛然一顿,又迅速反应,继续完成手中泡茶的动作。 dmitriRomanov挑眉担忧道:“阿夜,楚家内核工作不适合体弱多病的人来继承这事你明明知道,姜小姐本就有遗传病你还和她发生关系你不是…”话到嘴边,他长叹一声没有在开口。 楚夜斜眼看向他,寒声道:“我上哪知道孩子什么时候有的?晚晚没和我提起过,我也忘了,我只知道我得知消息时医生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何况当得知那个消息晚晚脸上的表情明显想留下孩子还有不易察觉的震惊。既然她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楚家未来又不能真依靠楚懿楚熠这两路边捡来没有楚家血统的人继承,何况打掉孩子会伤害晚晚身体,所以倒不如顺其自然自然生下。” dmitriRomanov无力反驳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面临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还有小懿和小熠那两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决定对他们三个任何一个都不公平?!” 楚夜握紧拳,闭眸,厉声道:“命运本就对任何人不公!” 众人愣住,楚夜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恢复几分平静,只是那如同蓝钻的眼眸被空洞与无神所填满:“得知消息后我和晚晚立刻去医院询问医生哮喘的遗传百分比,医生回答概率不大,他出生时我们也做了相关的所有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我们以为他没有遗传却没想到两个月前他还是有了症状。”他黯淡无光的眸子看向前方拍下的全家福,补充道:“我13岁便继承前代的一切,如今过去十一年,我怎会不知这条路的艰辛?至于公不公平…”他嗤笑一声:“楚懿和楚熠也是我的孩子,即便嗯有了属于自己的儿子,我也没在教育上对他们有任何的松懈。” “可…” 楚夜迅速开口打断:“继承人工作固然艰辛,所以我才将清菱制作出来;至于那姐弟俩…”他垂眸低笑一声:“我不是爱管事的人,未来他们留在楚家也好离开也罢,只要他们为自己走的路不后悔就行。” “还有个原因。”小白打开门,适时补充道:“何况每个人都拥有专属自己的女佣,小少爷身为楚家堂堂正正继承人,待遇必须像主人一样拥有独一无二、只服从他一人的。” 角落中,一道冷嗤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迪德里希双手抱胸,不悦道:“我倒不认为那孩子的待遇和你们主人一样。” 楚夜内含深意的眸子看向他,沉声询问:“迪德里希,你这话什么意思?”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撇嘴道:“你一人就占用了三个位置,还好意思说公平?” 闻言,楚夜身形放松下来,打哈哈道:“不会有人占据着一个东西到永久。”他垂下眸子,深意道:“如果那天我离开了,我所拥有的一切未来都会是他的。” 迪德里希冷嘁一声,拿起桌上的甜点,别过脸,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楚家内部工作究竟有多危险,只有处于前线的他、历代都是牺牲品的谭家继承人与当今继承人和随从,这些人才会深有体会。 楚夜成为家主十一年,迪德里希·埃里希帮他处理了五年。 这五年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了楚夜走了多少趟鬼门关。 如果说楚家继承人在那个工作上处于整个离入土只剩半步之遥的人,那他便是一只腿已伸进棺材。 如果没有遇到楚夜,迪德里希的生活会比现状更好。虽然他也有仇家但至少不会像楚夜那样多到数不过来。 他和楚夜的相遇本就是一次意外,帮他做事也是因为一场破赌注罢了。 除迪德里希,众人异口同声安慰道:“今天是你儿子生日,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像你这种人怎么会这么早离开?” 楚夜点头,语气却异常平静:“你们说的没错,我不会离开也绝不能离开。” 话是这样说,可楚夜深知自己的处境,虽然表面风光,可他是死是活只需要那个人动动嘴皮。 “爸爸,弟弟已经换好衣服,妈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出发?”楚懿推开门,手还搭在门把,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众人。 楚夜目光投向女儿,轻笑道:“你们先过去,我和几位叔叔在聊工作上的事。”‘工作’两个字楚夜咬的极重。 楚懿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Frieda ‘诶’了一声,不解道:“不在家举办吗?” 楚夜转头看向她,打哈哈道:“孩子闹着要在餐厅过,不过放心,餐厅是我之前收购的一家,餐食也是家中厨师安排。” 迪德里希手撑着下巴,冷嗤一声,嘲讽道:“你这家伙说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嗯?”楚夜愣住片刻,失笑道:“我找你们过来不只是请你们参加那孩子的生日宴,更多的是——”话音未落便被他眸中闪过的精明打断,众人顿时心领神会。 dmitriRomanov手抵着下巴,语气低沉:“『那件事』走漏了风声吗?” 楚夜没有开口,可愈发深邃的眼眸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除了迪德里希与楚夜众人都在心中悱恻解决的办法,偌大的接待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经历过一次的迪德里希自然清楚究竟是否走漏风声。可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就好似别人故意不让他告知一样。 几次下来,他也承受自己无法将未来的事告知任何人而放弃。 彼时,餐厅包房内楚熠双手抱胸,盯着不远处坐在椅子哭闹不止的弟弟,不悦道:“你这猪脑子究竟有没有问爸爸什么时候过来?” 一旁拿玩具哄弟弟的楚懿停下手中动作。 她将玩具放在桌子,撸起袖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吼道:“什么猪脑子?我是你姐姐!有你这么对姐姐不敬的吗?!” “还姐姐?你做的哪些事哪些决定能证明你是个姐姐?你除了陪弟弟就没见你干过什么事!” 楚懿一时语塞,弯腰抄起小凳子正要砸过去,老管家立马赶来紧紧握住那已经朝楚熠熠挥过来的凳子。 楚懿震惊的看向老管家,暗自较劲。 老管家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楚懿,轻叹道:“今天是你们弟弟的生日,别再吵了。” “是他先骂我猪脑子!” 老管家扭头看向楚熠,沉声道:“大少爷,您该给大小姐道歉。” 楚熠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只是在道完歉后他转身摔门而去。 楚懿刚想追上去坐在椅子上的弟弟又开始了哭闹,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哄弟弟。 半小时后,小男孩终于停止哭闹,楚懿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抬手捶打发酸的肩膀,叹道:“累坏我了,怎么越大越难哄啊?” 老管家站在一旁轻笑道:“越大越难哄,您父亲他——” 不等他往下说,一道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小男孩立马从椅子上下去,朝站在门口的人跑过去。 楚夜自然的弯腰抱起孩子,侧过脸,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老管家。 老管家自知理亏已经准备好被骂的打算,结果小男孩趁父亲不注意,将涂满颜料的小手往他右脸一抹。 事后,他毫不掩饰的露出咯咯笑。 楚夜察觉到脸上有东西在脸颊上,抬手往那处抹,深蓝色的颜料赫然出现在他黑色的手套上。 小男孩拍手道:“爸爸,这是迟到的惩罚噢。” 楚夜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原来这就是你哭泣的原因。” 小男孩逗弄小手,奶声奶气道:“我才没哭。” 楚夜轻嗤一声道:“得了,我在一楼都听到你清晰的哭声。”他垂眸打量专门为儿子定制的服装已经被五彩斑斓的颜料所“毁坏”,放下儿子,目光扫向老管家,叹道:“车上有他的另一套衣服,带他换掉。” 老管家躬身道:“是。” 小男孩摇摇头,板着脸道: “我不换衣服,爸爸,这是我的创意。” 楚夜抬手捏眉心,无力道:“你的创意还请留到家中和校园展现!” 小男孩张嘴还想说什么,老管家迅速握住小少爷的手,低头,沉声道:“小少爷,不要和爸爸闹跟我走。”说着,老管家半推着小少爷离开包间。 “………” 几分钟后,小男孩穿着父亲准备的礼服,被管家牵着小手缓缓走来。 小男孩身姿软糯矜贵,一身高定私人儿童礼服衬得模样更加贵气。 利落的深蓝色小西装版型量身定制,线条笔挺柔和,高级哑光面料细腻垂顺自带低调柔光,精致走线却暗藏匠心。内搭挺括的白衬衫搭配精致同色领结显得优雅。利落西裤衬得小腿纤细,眉眼清澈灵动,浑身散发着稚气与绅士。 “爸爸,不是说好不给我穿西装的吗?” 楚夜半跪在儿子面前,手搭在他的发顶轻轻蹂躏,语气温和:“因为要给你介绍爸爸的朋友所以要穿的隆重一些才行。” 闻言,小男孩眼中顿时泛起光,兴奋道:“那他们也有孩子吗,我想和哥哥姐姐们做朋友。” 楚夜放下孩子,故意思索片刻,点头道:“只要你能打动他们。” “太好了,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们这时应该已经到楼上,走吧。” 小男孩拉着爸爸的手和他一起离开包房前往自己的包房。 彼时另一边姜晚站在离包房门十厘距离,尴尬的扯出笑容:“辛苦你们了。” dmitriRomanov 从扶梯上跳下,笑着摆手道:“这是我该做的。” 一旁的女子掏出手绢为他擦汗,不忘提醒道:“即便如此也不该逞强,你的腿伤还没好呢。” 那人脸颊一红,羞涩道:“dares 姜小姐看着呢,别这样。” 姜晚指尖抵着下巴,柔声笑道:“夫妻之间这样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说……你和阿夜也是如此喽?” 姜晚长睫一颤,轻笑着并未开口。 dmitri Romanov 手搭在他的肩,抬手道:“楚夜,怎么还不来啊?” “他虽然上了我的车,还没到停车区我们就分开了,他也没说去哪。” 迪德里希坐在一旁椅子上,双手抱胸,不悦道:“那家伙找儿子汇合了。” “诶?你怎么知道?” “他儿子生日,难道他做父亲的不该和儿子一起出现吗?” “那照你这么说,姜小姐身为母亲更应该去啊。” 迪德里希一时语塞,纵使他经历过一次,可为什么姜晚会在这里而楚夜过去他上哪知道? 反正这一切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闹剧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包房门被推开,楚夜拉着小男孩的手缓缓走来。 小男孩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用流畅的英文打交道:“初次见面,叔叔阿姨们,我叫姜小星。” 整个包间除了楚家人和佣人以及迪德里希外众人都震惊的将目光扫向站在左侧的楚夜。 楚夜闭眸直白回避了他们的目光。 dmitriRomanov伸手指向小男孩,不解道:“楚夜,这孩子为什么会和姜小姓?” “上我的户口会给他带来祸端,所以…” “姜小姐是你的妻子,上在她头上不一样有风险吗?难道说…” “就是那样。” dmitriRomanov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话到嘴边化成长叹。 Frieda Rosenberg双手合十,双眸微眯,歪头道:“姜小星,这名字好可爱哦。” 一旁dares轻声补充道:“楚夜逢姜晚,长夜落晚风。晚风吹长夜,夜色拥星光。晚风皆入暮,长夜皆予安。三餐皆星月,一世共团圆。” 众人鼓掌,赞叹道:“好诗!” 楚夜轻嗤一声道:“dares学姐的诗造的越来越好。” “我的中文还不过关,还需要多努力。” “学两年能有这效果已经很不错,迪德里希经常待在我身边中文到现在还不怎么样。” 迪德里希从椅子上迅速站起身,不悦道:“你说什么?!” 姜小星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打量着迪德里希,戳手道:“这就是爸爸说的奇怪的叔叔啊。” 楚夜低头看向儿子,手搭在他的发顶,嗤笑道:“嗯,他的全名是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 “好复杂的名字。”姜小星撅着嘴,挠头道:“嗯…我叫你迪德里叔叔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夜抬眸看向迪德里希,失笑道:“话说,我也没给你取过别称,用不用我现场帮你取一个?” 迪德里希双手抱胸,不满道:“就像你给玲儿她们取名那样随意吗?” “你可是特殊的。” “你这心口不一的家伙,何时说过真话?”迪德里希甩胳膊,讥讽道:“还有,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还等着回去。” 楚夜轻轻拍打儿子的发顶,失笑道:“你要给我儿子一个正面答复才行。” “你不都已经默认了吗?!” 楚夜满脸笑容回道:“不一样。” 尽管经历了一次也早已习惯楚夜总是一副随和、笑眯眯、明明都为别人做了决定还要再确定一次的模样搞的怒不可遏。 他到如今都想不明白,楚夜究竟是怎么一边替别人做好决定下一瞬还腆着个脸询问受害者的意见。 迪德里希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瞪着楚夜,骂道:“行,随便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吗?!你这表里不一的家伙!” 楚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眸光闪过一丝幽暗。 一道裸露的身影吸引了姜小星的注意。 他不算炽热却也将目光直勾勾扫向 Frieda Rosenberg的背影,旋即迅速跑过去,伸手笑道:“你好,我叫姜小星。” 身影愣住一瞬,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露出半张脸。 他看着眼前明明与自己差不多大却毫不怯场的模样,低声回道:“我叫埃利阿斯·迪特里希·米勒。” “和迪德里叔叔一样,都是好长的名字。”姜小星打量着人,指尖敲打下巴,思索片刻道:“我叫你利希行吗?” 小男孩点点头又缩回母亲身后。 Frieda Rosenberg转头看向孩子,闭眸歉意道:“实在抱歉,这孩子认生。” 姜小星甩手摇头道:“没关系。” 一旁,迪德里希双手抱胸,不满道:“你儿子还真是与你一样,给别人取了新名立马就能叫出来。” 楚夜一手捏住下巴另一手做衬托,轻笑道:“总不能叫你‘怪叔叔’吧?” 在楚夜还未开口前dares补充道:“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拥有遗传病的孩子。” 楚夜轻嗤一声,略带苦恼道:“虽然这孩子遗传了晚晚的病,但他比同样拥有遗传病的孩子开朗很多,不生病时也是一个闹腾的孩子。” 一旁好友轻笑补充道:“这是好事啊,比起像埃利阿斯这样默不作声的『继承人』要好的多。” Frieda Rosenberg猛然间想起什么,拍手惊呼道:“对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她从背后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姜小星双手接过比自己脸还要大的礼物盒,笑道:“不管什么礼物只要是阿姨送的我都喜欢。” Frieda Rosenberg弯腰捏了捏小男孩胖乎乎的脸蛋,笑道:“小嘴可真甜。” 姜小星轻轻推开 Frieda 的手,气呼呼道:“不要捏我的脸蛋,爸爸说捏脸蛋会变得不好看!” “是吗?”Frieda Rosenberg直起腰看向楚夜又低头看向姜小星,来回扫视几遍,她指尖轻挑起下巴,意味深长笑道:“难道楚夜学长的脸颊也是被父母捏成这样的?” “是我两个妹妹,不是父母!” dmitriRomanov凑到小男孩面前,弯腰笑道:“我们准备的礼物已经让老管家送进车里噢。” 姜小星转过身,鞠躬道:“谢谢叔叔阿姨们。” 楚懿手中提着蛋糕,推门走进,含笑道:“蛋糕取来了,小寿星过来许愿吹蜡烛然后给大家切蛋糕噢!” “来了。”姜小星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阿姨身后的弟弟又折返回来,拉住利希的手,眨眼道:“来,我们一起吹蜡烛许愿。” “嗯。” 等宴会结束已经到晚上十点,吃完晚餐姜小星便在另一个包房和父亲其他的儿子们玩耍,其他三人还好相处些,因为都是男孩子很快被姜小星手中的遥控汽车带动,唯独迪德里希的儿子站在角落活生生像个被霸凌的可怜人。 好在,姜小星带了其他玩具,在翻找了七八个玩具终于找到了一件他喜欢的。 等熟悉后三人便在包房走廊肆意奔跑。 而楚夜几个“好兄弟”坐在沙发聊工作上的事。 几位妇人根本插不上嘴,干脆围坐在一起闲聊。 不过大多都是八卦询问姜晚与楚夜怎么认识又是怎么相爱。 对此,姜晚只是略说了一些。 此刻包房吊顶暖灯与包房走廊的暖灯照亮了顶楼,洒满了每个人的脸颊/笑脸上。 如果悲剧没有发生,他们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过着虽然繁忙危险却平淡、充实、快乐又幸福的日子。 不论是否和楚夜在一起。 第219章 楚姜:原来爱意早已生根 十一点宴会终于结束,楚懿抱着熟睡中的姜小星站在一楼的沙发处等着。 姜晚提着裙摆疾步从楼道中下来,赶在楚懿面前就已从包中掏出温度枪。 所有人都从楼梯下来,担忧的看着姜小星,只有迪德里希是满脸都是不情愿。 看着温度枪显示的时间,姜晚松了口气道:“37.4,有点低烧。” 楚夜站在一旁,担忧道:“问题大吗?” 姜晚手搭在姜小星的额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只怕会在半夜出现症状。” Frieda Rosenberg垂在腰间的手缓缓收紧,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几人轮班帮你照看小星。” 楚夜转头看向她,语气低沉:“你们尚有其他任务,至于小星楚家不是没有佣人。” “可确实是我们把小星给…” 夫妻二人摇头齐声道:“哮喘本就是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再加上这孩子根本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人,所以怪不着你们。” 迪德里希手揽过妻子的肩,语气低沉透着寒意:“既然如此,我和 Frieda 先走一步。” 姜晚垂下的眸中忽闪一片涟漪,楚夜迅速捕捉。 他眉头一皱,旋即转身,叉腰不满道:“迪德里希,你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没看到…” 迪德里希冷嗤一声打断他的施法,闭眸走向停车场。 找到车, Frieda Rosenberg轻叹一声,坐在副驾安全带还未系好,迪德里希便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径直疾驰而过。 dmitriRomanov挠头不解道:“埃里希学长一整天都怪怪的,谁惹他不高兴了?”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楚夜。 后者正轻声安抚妻子,察觉到异样的目光,他转头看向dmitriRomanov语气尽显委屈:“看我干嘛?我找他做事,他那张嘴哪次在电话和现实中饶过我?” dmitriRomanov挠头尬笑道:“不好意思,习惯习惯。” 楚夜长叹一声道:“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就像迪德里希一样离开这。”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好歹也…” 话音未落,楚夜深沉的目光打断了他的施法,dmitriRomanov瞳孔轻轻颤动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和另一个兄弟及他的夫人一同离开。 楚夜无声叹了口气,转回头发现妻子戴着戒指的手正温柔的抚摸儿子的额头,不知怎的让他心头一酸。 他弯腰凑到姜晚耳边,语气轻柔而低缓像是在撒娇:“夜晚有些凉,我们也回家休息吧。” 姜晚一愣,扭头看向丈夫。 楚夜低头系好腕扣,望着空荡荡的卧室,余光扫向一旁女佣。 后者浑身一震,轻声回道:“夫人在小少爷房间。” 楚夜深吸口气,双眸紧闭,转身疾步朝姜小星房间走去。 “诶,先生,翎儿小姐有要事找您。” “明天再说!” 彼时,姜晚坐在离姜小星不远的实木椅上,正一脸担忧的用手摩挲儿子的额头,时不时贴在儿子胸膛听他微弱的呼吸声。 房间门并没有关,楚夜赶来时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放轻脚步缓步走向她。 来到她身旁,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来看着小星,你早点休息。” 姜晚像是早已发现他过来般,侧目看向他,略显无力道:“你有工作,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行。” 楚夜抬手,无谓道:“小事情,交给谭凛和管家足矣,至于公司有小白看着。” 姜晚无奈摇头道:“从小星出生你都没怎么工作,这怎么行?” 楚夜板着脸,一本正经辩驳道:“我只有这一次,难道说——”他突然想到什么,轻嗤一声,失笑道:“难道晚晚是担心我没有工作会养不活你们母子俩?” 不等姜晚开口,他迅速从后紧紧拥住她,喃喃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养不活你和小星,就是真到了被那个人唾弃的一天,凭我的能力在任何地方不出两年一样有出头之日。” 姜晚一顿,眼睫轻轻颤动,轻叹一声道:“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但你为了给小星布置场地已经够累了,我帮你放好了热水。” 姜晚脸颊迅速浮现出一抹潮红,扭头,唏嘘道:“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做。” 楚夜眉峰一转,叉腰失笑道:“衣服都帮你脱过,还在意这个?” 姜晚整张脸迅速被红晕填满,整张脸、耳根甚至是整个脖子。 姜晚转头看向他,“你——”不等楚夜吸吸品鉴,她猛得起身,手搭在他的小腹推搡:“你——你出去!” 等楚夜反应过来他已被推到门外,他伸手想要解释,姜晚立马将房门关上。无奈,他只能在门外无力喊道:“晚晚!媳妇!” 眼见姜晚真的不理睬自己,楚夜失落的垂下手,转身准备找清菱过来接班时,翎儿正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主人如此反常的一幕。 楚夜愣住又迅速回神,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往常:“有什么事?” 翎儿迟疑了很久才轻声汇报:“主人,徐总那边您还没给他答复。” 楚夜单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沉声道:“什么徐总?” “上周您给夫人准备的礼物就是他们公司的产品之一。”翎儿竖起手指,学着主人当时的语气和神色:“您还说‘如果家妻满意就可以给你们一次合作的机会’。” 楚夜眸光一暗,低声喃喃:“我有说过这种话吗?完全没印象。” 翎儿尴尬一笑,刚要开口,他迅速打算补充:“不过已经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那个礼物我是有印象,晚晚似乎很喜欢,他有留联系方式吗?” 翎儿将手中文件双手交给楚夜,扭头迅速离开。 楚夜垂眸翻开文件,上面夹着的纸张上写着徐总的资料,最下面还有徐总手写的联系方式。 他随意看了一眼便合上,径直走向房间。 回到房间,楚夜将文件随意扔在床上,大步走向浴室。 等他洗完澡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他望着明明属于姜晚一边的床铺,如今没有她的身影,十分不爽。 姜晚明明知道楚夜娶自己的目的,这才结婚几年就给忘记,这种事他绝不允许。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能夺走夜晚是他和姜晚的共同时间。 打雷时他可以过来一起睡但绝不能耽误他和姜晚在一个房间。 楚夜烦躁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姜晚不停捶打楚夜的胸口,沉声道:“阿夜,你放开我!小星情况还不稳定,我要照顾他!” 楚夜无奈将她安稳放在地面,用几乎被抛弃求怜爱的狗子般的眼神看着妻子,喃喃道:“晚晚,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我会让其他人轮班照顾,可我只有你,没有任何人能像你一样让我安详的入睡!” 姜晚抬手的动作猛一顿,她轻叹一声,无力的垂下手,整个身体也放松下来。 “我去洗澡。” 说完,她转身从属于自己的衣柜中随意找出睡衣和贴身衣物,旋即故意从楚夜身旁绕过。 等她洗完澡顶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楚夜正站在窗台望着皎洁的月光。 姜晚自知不管是话语还是举动都让眼前的人伤透了心。 楚夜并不喜欢月亮也不喜欢炙热的太阳,如果一定要看那一定是在思念谁。 而这世间唯一能让楚家第九代家族继承人挂念的只有他‘逝去’的、找不到遗体的父母。 姜晚缓步走到楚夜身后,小心翼翼道:“我的语气和行为确实过分,我向你道歉。” 楚夜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与平常毫无变化。就仿佛刚刚的事与他无关,是姜晚在无理取闹。 姜晚心猛的一揪,垂眸询问道:“你还需要吗?” 楚夜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大步走向床的动作已经给了她答案。 姜晚无奈转身朝放琴的位置走去。拉开防尘布什么的竖琴由水晶雕刻而成,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 她坐在竖琴后的椅子旁,按着谱子弹奏。 楚夜听着舒缓的琴声,不论是一天的疲惫还是一时的烦躁全都在此刻迅速消失不见。 曲子还未弹奏一半,他就已经深深睡去,只是习惯性的胳膊伸展着。 一首曲子弹完,姜晚先洗了手然后在掀开被子,枕着楚夜的胳膊缓缓闭上眼。 ……………………………………………………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爱上她了吗? 第220章 温斯顿的白月光?西斯年的牢笼 “喂,迪德里希醒醒,我们到了。”商务舱内,Elias winston抬手推迪德里希的肩。 见怎么推都推不醒,Elias winston挠头不解道:“靠,这是梦到啥了,睡这么死?大白天的总不能做啥春梦吧?”说完,他甚至转头朝窗户边看去,确认此刻是大白天。 Elias winston盯着迪德里希肥硕的脸庞,不等他反应,扬起的手直接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响彻整个机舱,迪德里希猛然惊醒,转头,惊魂未定道:“你干嘛?!” “马上落地了,你在不醒我可不保证我能拉动如今的你。”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迅速扭过头。 几分钟后两人平安落地,赶来接机的司机双手接过两人行李。 Elias winston望着车窗疾驰而过的景物,手撑着下巴,沉声询问:“小卓董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司机愣住片刻,如实回道:“卓董在您寻迪德里希先生的当天下午回了京城,至今仍未归来。” 闻言,迪德里希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眼底中的瞳孔泛起涟漪。 Elias winston瞥了眼司机,靠回椅背,胳膊遮住双眼,闷声道:“开快点!” 闻声,司机不敢耽误的加大油门。 回到别墅Elias winston直接打开属于自己的那道车门,径直离开。 迪德里希从右侧出来,望着他渐远又尽显孤寂的背影,伸手道:“你还没告诉我房间在哪。” Elias winston停下脚步,闷声回道:“管家会给你安排。” 一旁管家深深叹了口气道:“实在抱歉,米勒先生,您请跟我来。” 迪德里希耸了耸肩,提着行李,跟在管家身后。 管家推开门,俯身恭敬道:“这就是您的房间,先生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迪德里希望着长达三年却丝毫没有变化的房间,叉腰道:“怎么不见dares小姐?” “夫人和小姐在娘家,已经有两年没回来。” “两年?”迪德里希闭眸思索片刻,缓缓道:“那家伙死也才刚满两年。” “是他五七祭日那天。” 迪德里希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我想知道卓凡的事,你知道多少?” “您是说卓氏的创始人?”管家抬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道:“我对他倒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先生把那孩子当成了他。” 闻言,迪德里希缓缓垂眸,眸中一片涟漪,低声喃喃道:“把他当成了那家伙吗?”他忽然想起Elias winston给他的资料上有卓凡的照片。 他这样一说一对比,迪德里希也突然发现卓凡确实与那个人有几分的相似。 管家闭眸道:“我就不打扰米勒先生休息,您有什么事叫我便可。”说完,他迅速离开,顺带关上门。 回神的迪德里希将行李打开,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彼时,Elias winston房间内,他指尖轻柔的抚摸一张照片。 那是前段时间他让卓凡和刘安旭过来陪自己喝酒,趁着他喝醉刘安旭又不在的情况下拍下的照片。 助理推门闯入,大声嚷嚷道:“董事长,卓董的号码打通了。” Elias winston眼中顿时泛起光,略带焦急道:“他有说什么吗?” “还不等我开口询问对面又迅速挂断。”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霎时间黯淡下来,Elias winston缓缓垂眸,闷声道:“难道说我真的令他讨厌了吗?讨厌到都不愿和我说话?” “董事长,卓董不管怎么说是个敬重长辈的人。您要不试着亲自给卓董打个电话,没准他会接。” 闻言,Elias winston失落的扬了杨手,闷声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人静静。” 助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转身悻悻离开。 “小凡还真是在哪都很受人欢迎,这个人、这个备注究竟是谁?”京城,西斯年房间——他将手机放在卓凡眼前,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卓凡眉头紧锁伸手想抢手机,西斯年提前预判他的预判。在他伸手前就已经后退两大步。 卓凡再也够不到,只得骂道:“西斯年你把手机还给我,你个趁人不备搞偷袭的混蛋!” 西斯年坦然的关闭手机随后丢掉。旋即,他重新缓步走向他,用扔手机的手轻轻抚摸他白皙又光滑的皮肤,轻嗤道:“小凡都这么骂我了,我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你给我起的称号。” 卓凡感受着西斯年滚烫的指腹,想起之前,他别过脸,怒斥道:“西斯年,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弟弟!” 西斯年顿住,抚摸脸颊的手迅速转移至他的下颚,随即露出疯批的笑:“又不是亲的!” 卓凡心猛地一沉,他早该知道西斯年不是个正常人。 难不成他和西言一样冒出了心理疾病? 不,也许沈毅霖死的那刻起,不管是西斯年还是他自己,都不再是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人。 那母子俩的死给他们兄弟俩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相处上都带来了巨大变化。 他们将这对曾经无话不谈、对彼此毫无保留、畅享彼此未来的两兄弟变得如今只剩仇恨与谎言。 不,西斯年对卓凡永远保持着一颗真心从来没发生过改变,只是这颗真心背后的代价实在太沉重,卓凡已经不敢再触碰它。 沈恬芯死前他也同样‘害死’了很多人,如今他不想在连累公司中任何一个家人或是同事与朋友。 卓凡无言的充满怨恨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西斯年。 后者心猛地顿住,他缓缓收手,往后退了两步,语气沉的可怕,透着几分偏执与寒意:“放心吧,小凡,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休想再回狮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大力关上门又迅速锁上。 直到听到“咔哒”一声上锁声卓凡才意识到西斯年是认真的。 他被西斯年软禁在此,不得离开半步。 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沈毅霖死后他没和西斯年发生半点争吵,只是安安稳稳的陪沈毅霖七日,等他的头七一过立马和高清念离开。 虽然他秉持着复仇的理念回国,可回来的后他根本做任何对不起或伤害西斯年的事。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无法真的亲手杀死西斯年给沈恬芯母子俩报仇。所以他选择逃避,他就是一个逃兵胆小鬼又怎样?他带高清念跑到国外,选择在那开启彼此的新生活,他究竟哪碍到西斯年的事了?他都被西斯年逼成这样,究竟还要他怎样?! 若不是担心秀莹会做傻事,他根本就不会回来,也不会遭这一遭! 门外,西斯年身体缓缓下滑跌坐在地,身体紧紧靠着门。 他不想这样的,他和卓凡是最亲密、最要好的兄弟。可如果不这样做卓凡真的会毫无留恋的离开。 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他只有卓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卓凡是他最好的良药,如果这颗药出了问题,那他会杀光所有得知他们决裂原因的所有人。 第221章 高家催婚 “爸妈,你们如此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京城——高家老宅,高清念下车后连忙奔向上前迎接的母亲。 高母紧紧握住高清念的手,语气轻柔:“我们让你回来是想提前商量你和小凡的婚事。”她的目光向四周望去,疑惑道:“小凡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们叫我过来是为了祭祖就没让卓凡跟我一起。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说着,高清念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然而听筒那边却传来关机提示声。 “怎么关机了?” 高母轻轻拍了拍高清念的手,柔声道:“既然关机就算了,我们明天一起去找他也是一样。” 高正宏双手抱胸,冷冷道:“好大的架子,哪有长辈直接找晚辈家商量事的?” 远处,高清豪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没大没小。” 高母转头看向高父,脸上浮现出一抹愁容,无奈道:“行了,你该想想怎么让卓世华相信我们不再追究当年。”她又转头看向屋内,补充道:“还有你,你又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下孙子孙女?” 闻言,父子俩心中一噎,别过脸都不再开口。 高母将目光重新落在高清念,笑道:“走,跟妈逛街,别管你哥还有你父亲。” “不是还要祭祖吗?” “逛完街再去。”高母垂下眸,低笑一声道:“自从你和卓凡在一起就没和妈逛过街。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连妈这点小要求都不愿实现吗?” 高清念连忙摆手,解释道:“妈,我不是那意思,我们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清铭。” 高清铭缓步走向高母,语气低沉:“妈。” “你来开车。” 高清铭垂下眸子,阳光洒落在他冷冽却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妈,三哥从卓凡那里接我回来已经够累了,还是赶紧让他回去休息,我来开车,我早拿到驾照了。”高清念侧身挡在高清铭面前,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 “就这点路程都能累,清铭你精力何时这么差了?” 不等高清铭辩驳,高母扬手,语气略带不耐:“一定是你整天坐办公室不运动导致,明天开始公司交给你两个哥哥。而你嘛…第一好好锻炼你这快要生锈的身体,第二,好好和浅浅培养感情,第三,最好三个月内让她怀孕。” “妈!我和安浅刚认识半月,面都没见两次您就让我和她生孩子,别说我不乐意就是人家女孩都不一定。” “那还不是因为你整天忙工作?人家女孩子可比你想开的多了。” 一旁的高清念茫然看着两人对峙,眉头不自觉蹙起,狐疑道:“哥,你什么时候重新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高清铭冷硬的目光扫向她,启唇刚要开口,高母连忙推开他,含笑道:“你和小凡在国外家里好多事没通知你。乖,你三嫂中午来家里吃饭,到时在介绍给你认识。”话落,她目光再次转移到高清铭身上,柔和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补充道:“今天你就和浅浅搬这里住!” “我们还没结婚!” “你非要正式今天就举行婚礼,安家没有意见,念念也回来了,你们两人的婚纱早准备好,婚纱照也把你p进去,场地随时准备,你说还差什么?!” 高清铭张嘴想说什么,高母厉声打断:“也别明天了,今天公司就交给你两个哥哥,等浅浅过来立刻商量你们两人婚事,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浅浅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敢和安浅立条约,搞什么只做表面夫妻,我就死你面前!” 高清铭不耐啧了一声,目光扫向两位哥哥。 站在门口的两人连忙摆手,齐声道:“我们怎么可能像三弟这样将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给我学!” 高正宏连忙弯腰凑到妻子耳边,低声道:“老婆,把公司交给他俩,三个月时间公司都得被他俩搞倒闭。” 高母犀利的眼神迅速扫向他,高父条件反射一怔,转身看向门口的两个儿子,轻咳道:“你们母亲说得对,不能总让你们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趁着清铭和浅浅培养感情的时间里你们两人好好学怎么管理公司。” 兄弟俩面露难色,齐声喊道:“爸!” 高正宏摆摆手连忙陪笑的看着妻子。 高母叉腰厉声喊道:“要么今天和浅浅搬到老宅不结婚,给你点时间和浅浅培养感情,要么今天立刻结婚,立刻给我生下个一儿半女。”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时间,我警告你高清铭这事没得商量!” 高清铭深吸口气,闷声道:“我选一。” “这还差不多。”高母目光柔和的看向高清念,语气也轻柔了许多:“我们走。” 高清念尬笑着连忙应下。 从老管家手中接过车钥匙,高清念看着母亲将安全带系好,连忙掉头逃也似的迅速驶离此地。 而望着渐远的车辆,站在门口的两人迈步走向父亲面前,无奈道:“爸,你怎么能把我们卖了?” 高正宏长叹一声,无奈道:“你们母亲火爆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她做出的决定就没有收回的可能,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敢做!” 高清铭双手抱胸,冷哼道:“反正我不会和安浅发生任何关系,我就不信她能给我下药?” 闻言,高正宏浑身一僵,随便找了理由连忙开溜。 高清豪反应迅速拉住父亲的手,挑眉道:“爸,我们呢?” 高正宏轻笑着拍开他的手:“自求多福。”说完,他迅速走进别墅。 高清豪无奈将目光转移到高清铭身上。 后者冷嗤一声道:“哥,虽然我表示不和清浅发生关系,但没说不休息。” “清铭你怎么能这样?” 高清铭耸肩轻嗤道:“反正我整天处理高家事务早已厌倦,这三个月就当你们身为长子与二子却无力掌管公司,给我的补偿了。”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替你们管理了几年只要这三个月假期并不过分。另外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的助理会教你们。”说完,他转身径直迈步往车的方向走,随即坐进车里毫不留恋的掉头离开。 高清浩余光瞥向大哥,低声询问:“哥,我们咋办?难不成真让清铭助理教我们做事?” “能咋办?”高清豪双手抱胸,语气无奈:“现在爸、妈、清铭是一条战线的人,咱兄弟俩只能认命。” 高清浩无奈叹了口气,心中悱恻究竟有什么办法能逃离。 然而站原地想了大半天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反倒是被逛街回来的高母看到又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彼时,高清铭已经回到自己所居住的房子。 他坐在沙发回想起母亲的话,思考了很久终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打一通电话。 打通的提示音还未来得及响几声,对面迅速接起。 安浅温柔又甜美的嗓音从听筒处传来:“清铭,你找我?” 高清铭眉头一皱,沉声道:“晚上五点,收拾行李,我接你回家。” “回家?”她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坐在沙发的父母,又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很疼,但也确认了她不是在做梦。 “好,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挂啦。” 不等她说完高清铭早已迫不及待挂断。 想也不用想,安浅绝对会应下,根本不用听她在电话中浪费口舌。 晚上五点,高清铭准时站在安家老宅客厅等着。 安浅提着小型行李箱缓缓从楼道下来,里面只装了换洗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 从楼道上下来,高清铭丝毫没有搭把手的征兆,反而转身催促道:“快点走,爸妈还在老宅等着。” 安浅一顿,疑惑道:“我们回爸妈家不是我们自己的家吗?” 高清铭斜眼看向她,不耐道:“高家是我长大的地方,你说算不算家?” “我还以为是回你的家……”安浅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她本以为高清铭没听到,却还是被他听到。 高清铭并未说什么,对他来说与其在这里和安浅浪费口舌,倒不如用这时间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 两人走到楼下,安浅熟练的一个人将行李放在后备箱又熟练的开车门坐在后座。 高清铭冷哼一声,开车迅速驶离安家往高家老宅方向开去。 中途遇到了交通事故和堵车,等两人回到高家已是六点十分。 高清铭单手叉腰快步走进家门,而安浅则努力的与他脚步一致。 “我回来了。”高清铭双手推开门,满脸的不耐。 高母问声抬头,目光直勾勾落在安浅身上,轻笑一声道:“浅浅来了,快坐。” 安浅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接过高清铭手中提着的礼物:“妈,这是我给您和爸买的。” “浅浅有心了,快坐,一会给你介绍清铭的妹妹。” 话音未落,高清念手扶着楼梯,快步下楼。 安浅目光打量着高清念,鞠躬连忙唤道:“小姑子好。” 后者一愣又迅速反应,旋即伸手笑道:“嫂子好,你会打牌吗?” “嗯?” 高清念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未开封的扑克牌,眨眼笑道:“三个人一起玩才有意思。” “会一点。” 高清念自来熟的迅速挽起安浅胳膊:“那让妈当地主,咱俩一个队伍。” 安浅与高母互相对视一眼。 “对二,我又赢了!”高清念甩下最后两张牌,高兴的从沙发上站起。 高母将手中的牌扔向茶几,泄气般紧紧靠着沙发臂连连叹气。 “妈,您别泄气,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高母欣慰的目光看向女儿,柔声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等高清念继续开口,高清豪出口打断了她:“妈,吃饭了。” 高母偏头看向他,语气透着几分冷意:“你去喊其他人,念念、浅浅你们先坐。” 几个扑克牌游戏下来,安浅与高清念已经熟路,两人携手走向餐桌,随意找了位置坐下。 估摸一两分钟后,一家人整齐坐在餐桌,唯独最角落少的两个空位招人醒目。 高清念看向那两处空位,挑眉询问道:“清宇呢?” 老管家俯身恭敬道:“小少爷刚发来消息说他和少奶奶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想简单对付一口,不愿回来。” 闻言,高母放下筷子,扬起手来回挥动,皱眉道:“那孩子在爱情上并不需要人费心,不回算了。”她抬眸,目光柔和的望向安浅,柔声道:“浅浅,妈这次把你叫过来一是想让你见见我们都女儿,二就是想聊聊你和清铭的事。” 安浅喝汤的动作猛然顿住,抬眸望向高母,含笑道:“妈,您有什么事请直说。” “你看我们找个日子把你和清铭的婚事给定下。” 不等安浅开口,高清铭摔筷厉声道:“我和安浅的事你别管!” “我在不管你,等我死了也见不到你抱孩子出现在我面前!” “您若真想要孩子就去找大哥二哥给你生,再不济去孤儿院领养,别来烦我!” 原本看戏的兄弟俩猛然一顿,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发出闷响。两人齐声反驳道:“别把锅甩我身上,我已经失去三个月的自由。” 高母猛然从椅子起来,伸手指着高清铭,气的说不出话来。 高清念见状,起身离开座位,来到母亲面前,轻声安抚道:“妈,您别生气,三嫂和三哥还年轻,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要。”说完,她转头看向高清铭。 后者深吸口气,闭眸,点头道:“按您原来的要求,三个月我会给您一个交待。” “这还差不多。”高母收回手,拿起筷子坐下吃饭。 高清念也重回座位,在餐桌下低头给卓凡发短信。 然而十几条短信没一条回的,高清念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关闭手机。 深夜,高清豪、高清浩两人开车回自己住所,剩下三人被强行留在老宅。 “浅浅,喝杯牛奶有助睡眠。” 安浅含笑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早点休息哦。” “妈,您也早点休息。” 高母含笑转身,径直走向高清念房间。 “念念,睡了吗?”高母站在高清念房门,指关节敲响房门。 “妈,我在洗澡,您有什么事吗?” “我热了些牛奶给你端过来。” 闻言,高清念随意裹上浴巾,打开浴室门在快步打开房门。 “妈,这点小事您找庸人做就好。” “别人我不管,但你可是我们高家求了三个儿子才求来的小公主。”高母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含笑道:“再说,热牛奶又不麻烦。” 高清念侧身躲过,双手捧着脸颊两侧,嘟囔道:“不要捏脸,姨妈说过捏脸会导致脸变形,我本就比凡大四岁,脸再变难看,别人会说我老牛吃嫩草。” 高母含笑着点头:“好,我不捏就是。那快点把这杯牛奶喝完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小凡那。” 高清念点头小口喝着牛奶。 一大杯牛奶见了底,高母手接过空杯,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第222章 西氏寻凡 次日一早,高正宏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看着高母将其他合作社给他送来的礼品全一股脑交给佣人,旋即佣人来回将礼物塞进后备厢,其中包括战友刚送他的上等野人参。 眼见高母往橱柜走去,他立马百米冲刺,在她打开柜子前紧紧按住柜门。 “你干嘛?”高母抬眸,冷眼看着丈夫。 “老婆,这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我平时都不舍得喝。求你了,给卓凡的礼物已经够多了。”高正宏卑微又可怜的目光投向妻子,祈求能得到她一丝怜爱,企图放过他柜中的宝贝。 高母却不以为意扬手反驳道:“五月份念念就该和小凡结婚,这酒不得拿给亲家公?” “世华啊?!”高父张开双臂挡住柜子,摇头,嚷嚷道:“可不能给他喝,那家伙一上头我这点酒还不够他塞牙缝。” “那你说你这酒不用来喝用来干什么?念念究竟还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我们和卓世华究竟还要不要未来好好相处?你让不让小凡和念念订婚?” 一连串问题直接把高正宏问懵逼了。 高清念是他的宝贝女儿没错,他也想和卓世华解开误会,但其实他内心是真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卓凡。 西氏内部究竟什么样,他不是没见过,卓凡从小在那里长大,受了整整十四年的教育与熏陶。说白了,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卓凡在那种环境下内心怎可能真的就像表面这样温和?况且他可不保证西言那家伙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卓凡也成为像他们那种人。 可自己宝贝女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嫁给卓凡,他这个当父亲的、这个女儿奴也不想看到女儿因为自己而伤心难过。但这柜子里的酒可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柜子里的最珍贵的东西换自己女儿一辈子的不安稳但能让女儿高兴的婚姻…… 高母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阴沉。 不过她在耐心的等,她在等究竟是酒重要,还是他们的宝贝女儿重要。 最终高正宏深深叹了口气,侧身离开。 高母也顺利的从柜子里找出他珍藏多年的酒。 高清念这时也换上衣服缓缓从楼梯上下来。 高母听着细微的脚步声,转头看向高清念,含笑道:“念念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高清念没有回话,脸色非常难看。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高母连忙上前,抬手摸了摸高清念额头:“也不烫啊。” 高清念攥紧包的肩带,迟疑了很久才缓缓道:“爸妈,卓凡可能遭遇不测了。” 高母一脸惊异道:“怎么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绑匪还是小凡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了?”高正宏双手抱胸,语气沉稳。 “是他手机上的定位。”高清念垂下眸。 “那我们报警。”说着,高母从口袋掏出手机正要拨打,高清念连忙抬手捂住她的手,打断道:“妈,我想开车一个人去西氏找西言叔叔。” “西言?”高母余光瞥向丈夫,淡淡道:“对,小凡也是西氏的少爷。如果他真遭遇什么不测,盲目报警会让绑匪受到惊吓导致撕票。”她目光打量女儿瘦弱的身躯,迟疑道:“可你这样一个人去会很危险。” 高清念正要开口,楼道传来一阵清冷的嗓音:“想一个人去西氏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会平安回来。”远处,高清铭推了推眼镜,缓缓下楼。 楼道的人穿着一身笔挺修身设计的灰色西装,将他身体的曲线勾勒的十分出色。他修长的手搭在名贵木材而打造的扶手,往那一站就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如此优秀、出色、长相出众的男人却是个对妻子和家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高清念回眸一笑,柔声道:“放心吧,三哥,我有分寸。” 高清铭翻了个白眼,脸上并未浮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迅速下楼迈步走向室外。 对他来说该给的关心与警醒已经给了,至于妹妹怎么做,会不会真的出现危险都和他没多大关系。 高母迅速反应,急忙唤道:“你穿这样要去哪?” 高清铭脚步一顿,沉声回道:“有应酬。” 高母柔声劝道:“你现在是停职阶段,就是有应酬也该找你的接班人。” “人家点名道姓找我。”高清铭语气透出几分无奈与不耐。 “我不管,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和浅浅培养感情,你也答应我三个月内给我交待。” 高清铭的手猛然攥紧,转身,高声道:“三个月又不是三天。况且我头顶还有两位,您不催那两结过婚的跑来催我,我甚至都没结婚,您到底要干什么?” 高母双手叉腰,嗓门比高清铭还大:“若不是你大嫂身体不适合怀孕,你二哥身体也有问题,我还用得着催你吗?”她伸手指向儿子,怒道:“高清铭,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你如果敢说你身体关键部位有问题,我保证不会再催你。” “行,这是你说的。”高清铭咬牙,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拨打最上面号码,响了几声被接通。 “马上给我滚进来!”说完他迅速挂断电话。 没多久,一个留着自然微风的男子连滚带爬的冲进高家大门,一个滑跪直接跪在高清铭脚边,磕头认罪:“清总,我熬了两通宵,刚迷瞪一会您就给我打电话;我求您重新找个人吧,别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他面前的人发出疑惑,听到声音不对,他掀开眼帘,发现眼前的鞋子是一双精美的黑皮粗跟高跟鞋。 他猛地抬头恰巧与低头的高清念来了个对视,他视线扫向左侧,没有起身膝盖摩擦地面直直往上司方向走去。 高清铭甩了甩衣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助理,冷哼道:“连个活人都找不到,没用的东西,当初就该让你牢底坐穿!” 闻言,助理连忙起身,转身往外面的方向跑去:“我这就去!” 高清念不解的凑到三哥面前,询问道:“哥,你要找谁啊?” 高清铭犀利的目光扫向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大步径直离开。 “妈,我哥他究竟要找谁啊?我还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仿佛那个人是他的底线。” “我哪知道?”高母抬手按了按微微疼痛的额头两侧,苦笑道:“你不是不知道,你三哥从小就这个毛病,总是一副很成熟又无所谓的样子对待身边所有事物;亲人他都这样,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外人…我还真搞不懂。” 高清念缓缓垂眸,思索道:“妈,您和爸先去追三哥,我一个人去西氏行的。” “西氏戒备森严,听说里面员工大多都是新员工,你如今尚未和小凡公布身份,你确定他们认识你,会给你开门吗?”高母语气中透着满满担忧。 “放心吧,妈,西氏还是有知道我存在的老员工,我会和他们打好招呼。” 高正宏凑到妻子身旁,弯腰陪笑道:“老婆,念念既然要去就让她去好了。” 高母垂眸思索片刻,轻叹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反正找世华商量订婚宴的事也不急于这一天。” “谢谢妈。”说完,高清念从高父手中接过钥匙,转身扬长而去。 见女儿开车走远,高母才掀开眼皮看向高正宏,沉声道:“你究竟是真的想去追清铭,还是不舍得你车里的礼物?” “都有。” 高母轻嗤一声,嘲讽道:“我看还是车上的礼物占的百分比最多。” “颜姐姐,你在西氏吗?我想去一趟西氏,但那的员工不认识我,蔡景天的电话打不通,可以帮我提前给他们打招呼吗?” 对面撕开面膜包装袋,敷在脸上,沉声回道:“我三天前就休假了,有什么事吗?” 高清念轻笑一声,缓缓道:“是这样,我们本来约好昨天一起去西氏给霖霖和恬芯姐上坟但我临时接到父母招我回去的消息,当时看小凡脸色不对,我本想让娟娟姐和铭铭跟他一起,他不乐意一个人去了。等我处理完家事给小凡发消息他一整天没回,电话也不接最后甚至关机。我想他有可能遭遇什么不测,想去西氏确认。” 对面人眸光在眼眶中打转,她思索片刻,缓缓道:“我虽然休假但娜娜在西氏,我问问她有没有见到。” “好。” 挂断电话,她迅速找出达娜号码拨去,然而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挂断,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奇怪。”她眉头紧锁,下巴抵住下颚,悱恻道:“达娜从不会将手机关机,该不会……”她抬眸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鸟儿,缓缓道:“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彼时,高清念将车子停在路边,一直等颜姐姐的回电,然而等了十多分钟还不见回复,她只好先驱车去西氏。 与此同时,女子望着眼前显示器显示指纹认证失败的字幕,闷声道:“果真出了事,董事长竟然删了我的指纹认证!”她一拳砸在墙壁,闻声赶来的人连忙跑来查看。 “保利。”她眸中顿时泛起一丝希望的光,喊道:“快给我开门!” 保利站在原地,摆手摇头道:“不行啊,董事长警告过我们,凡是清明前出去的员工,在没得到消息前都不准回来,我们也不能给你们开门。同理,我们也不能出去,只有董事长新找来的员工才能出门采购食物,我零食都快吃光了。”说到最后,他语气中满是委屈。 女子趴在门框,双手紧紧握住铁门中的栏杆,咬牙切齿道:“董事长究竟在搞什么?!” 保利摊手无奈道:“您就别难为我了。” 他转身正要走进屋内,女子连忙调整语气,嗓音却依旧大得离谱:“等一下,昨天你看到小凡了吗?!” 保利脚步顿住,疑惑回道:“我没见到卓凡哥哥,自从他上次走了后,我就没在见到他。” “不会啊,念念才和我说过小凡昨天来这里看望夫人和小少爷。[难不成走的密道?]”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娜娜和蔡助理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保利没有回话,他迈步快速跑进屋内,像是故意回避、躲避她的问题。 女子站在铁门前静静看着里面的小门缓缓合上。 第223章 共赴卓家:两个卓凡? 保利快步走进自己的工位,肥胖的身躯紧紧靠着办公椅,明明是四月天,公司还打着空调,可他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保利,你怎么了?”左侧红发女子递上奶茶,眼神关切的看着他。 保利接过奶茶,眉眼含笑:“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红发女子手撑着下巴,长叹道:“卓总在新加坡联系不上、楚少昏迷不醒、厨师长姐姐和伊姐姐休假、唯一留下的达娜姐姐和景天也不知道哪去了;就连董事长也是时而来时而不来。再这样下去,西氏迟早会倒闭。” 这话一出口,其他工作的同事连连附和,只有保利望着红发女子,在一旁强颜欢笑看着她。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老板已经疯了,而他们所说的蔡景天、达娜都被他囚禁。 “西斯年,你把卓凡大人怎样了?”蔡景天双手扒着栏杆,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他,如果不是前方有栏杆拦着,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撕了他。 西斯年端着热气腾腾又鲜艳无比的饭菜,一看便知是用心做的一份。 他贴心的将早餐送到他面前,寒声道:“小凡是我弟弟,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只不过希望一切回到八年前那样,让他呆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满心满眼都是我!”他将饭盒送到蔡景天面前,补充道:“吃点东西,如果让小凡知道我虐待你,他会不高兴。” 蔡景天望着眼前色香俱全的早餐,直接朝他吐了口水,骂道:“你个疯子,你囚禁夫人害死她和沈毅霖不成,你如今还想害死卓凡大人!我告诉你,如果卓凡大人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等我出去,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西斯年彻底被他的话激怒,他将早餐摔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蔡景天望着缓缓合上的门,怒喊道:“西斯年,你他妈给我站住!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你个混蛋、疯子、傻叉、活该你被众叛亲离!” 待他骂完大门早已合上。 西斯年长叹一声,扶额道:“重新备早餐,今天务必让蔡景天吃东西还必须拍视频为证。” 身旁的人弯腰,恭敬询问:“董事长,他如此谩骂您,您怎么还如此关心他?” “关心他?”西斯年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蔡景天虽然只是卓凡的一个助理,可毕竟是过命的一对。 曾经偌大的西氏与卓凡年纪相仿只有蔡景天一人,虽然一开始的蔡景天瞧不起他,总是嫌弃他,但在见识到他的能力立马承认了他。 西斯年不是关心蔡景天,而是拿他当能够让卓凡理会自己的棋子罢了。 卓凡愧疚、亏欠的人太多,但要说蔡景天,他可从没亏欠他什么。 卓凡真正的软肋是被他前段时间以谎言让她休假而离开的厨师长。 只是厨师长的那根刺他不敢动,一旦乱动,他就真的触犯卓凡的底线。只怕那时的他真的会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董事长?”身侧人不确定轻唤。 西斯年猛回神,摆手,寒声道:“这你别管。”他疾步朝前迈去,补充道:“我要给小凡准备早餐,在我给他送餐前,你务必让蔡景天吃东西并录视频取证!” “董事长何必如此?”身侧人阴恻恻一笑,寒声道:“依我看就是如今这副可怜样才能激发三少的保护欲。” 西斯年脚步顿住,垂眸思索片刻又重新抬头大步走出密室。 他没否认这个办法,毕竟和卓凡相处这么多年,他最是懂得如何拿捏他。 他开车准备回别墅,车子刚行驶出别墅,高清念就停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西斯年深深叹了口气,同样的动作从车中出来。 “你有看到卓凡吗?”高清念担忧的目光投向西斯年。 “小凡?”西斯年挠后脑勺,装傻充愣道:“没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凡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西斯年故作惊讶。 高清念轻叹一声,哽着嗓音道:“本来我和卓凡打算一起去给恬芯姐扫墓,我临时接到爸妈的通知让我回去,他一个人去了,去了之后他就没再回来,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也不回,三分钟前我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我本以为卓凡和你们在一起,没想到他真遭遇了不测。”她越说越急,眼中甚至积满了泪水。 “你别哭啊,小凡应该是去铭铭或书翰那里,你有问他们吗?” “我还没来得及找他们。” “既然如此,你上我车,我们先去小凡经常去的地方找找。” “除了铭铭和书翰家还有你家跟西氏,其他能找的我都找遍了,全没他的身影。” 西斯年抵着下巴,思索片刻道:“有可能他回他爸妈家也没准呢。” “只要确定他安全就好,你能带我过去吗?” 西斯年轻叹一声,无力道:“卓叔叔的家我不知道路。” 高清念焦急打断:“我知道,你带我过去就行。” 西斯年盯着高清念焦急的神色,沉默许久,最终转身打开副驾驶车座。 高清念小跑至副驾,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西斯年冰冷的目光扫向高清念,询问道:“小凡什么时候带你去过他家?” “这事说来话长,你开你的,我慢慢和你说。”高清念一边调整座椅,一边漫不经心回道。 西斯年没有再开口而是加大油门,迅速驶离。 大约十几分钟,西斯年的车准时停在卓世华家门口。 高清念坎特不安的按响门铃,悱恻不会看到卓世华。 屋内人听到清脆的门铃声,迅速打开门。 “高小姐、西斯年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卓薇苒双手抱臂,目光冰冷的投向两人。 “别误会,我是想问问卓凡在这里吗?”高清念与西斯年勉强扯出笑容回应。只是高清念忘记卓家除了卓世华厌恶自己外,还有眼前这个卓凡的“亲姐姐”。 果不其然,听闻两人是来打探卓凡的消息,卓围苒脸色骤变,讥讽道:“我弟弟在哪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们是她什么人?” 西斯年沉声回道:“我是小凡的上司、他的哥哥,就凭这两点我就有资格。” 高清念无奈摆手道:“我没恶意,我只是单纯想看看卓凡在不在这里,麻烦你通融。” 卓薇苒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秦可薇抱着通体雪白的狗缓步走来,柔声询问:“高小姐、西董,你们找卓凡有事吗?” 两人齐声道:“是这样,秦阿姨,我只想确认卓凡在不在这。” “在,卓凡和我说他从新加坡回来就立马赶回家。”说着她拉起高清念的手并眼神示意西斯年将两人请进屋。 打开三楼最里间房间门,卓凡正笔直的坐在书桌前,通过他背影一直乱动的右膀很显然他在书写什么。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颊上,在那乌黑又深邃的眼眸中增添了几分暖意。 “卓凡,高小姐和西斯年过来了。”秦可薇抚摸着怀中小狗,柔声开口。 卓凡肩膀一僵,转头,深邃的目光望向三人。 高清念一愣,那深不见底眼眸还有那面无表情的脸,完全不像平日中那温和充满笑意的——男朋友。 卓凡站起身,拉开座椅,缓步走向高清念,微微一笑:“我没回你消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高清念沉声回应:“没…没事,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不知为何,她对眼前的卓凡心里有种莫名的后怕,那种感觉仿佛告诉她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明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跟自己所熟知的卓凡爱笑、眉眼柔和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余光扫向西斯年,开始悱恻也许是西斯年在场的缘故,他无法看到自己的仇人在自己面前还能保持原样。毕竟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忍受身旁人是杀害自己好姐妹和干儿子的凶手。 “既然你没事,我和清念就不打扰你了。”西斯年深邃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扫向卓凡。 后者同样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他,仿佛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闭上眸子默认两人想离开的想法。 “清念,我们先回去吧。”西斯年拍了拍还在愣神的高清念。 后者回神,盯着西斯年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真是抱歉,我一开始还怀疑你将卓凡关进你们的住所,故意不和我说。”高清念满是歉意的目光看向扣安全带的西斯年。 后者低笑一声,缓缓道:“毕竟我有先人之见,你怀疑我不足为怪。” “或许我可以帮你让卓凡不再痛恨你。” “罢了。”西斯年抬起手,无力道:“我犯下的罪孽已经够深,别再因为我导致你和卓凡无法在一起。如果真到了那个局面,芯儿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 高清念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在开口。 西斯年稳稳的驾车离开卓家,回到西氏又目送高清念驾车离开才返回西氏。 “董事长,蔡助理还是不愿吃东西。”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低声汇报。 “除此之外,达技术总监要见您,她明确表示见不到三少爷就要饿死自己。”另一旁光头男适时补充。 西斯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沉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景天吃下东西,至于达娜,戴上抑制手铐,装车让她和我一起回去见小凡。” 光头男与刀疤男对视一眼默契摇头叹气。大约七八分钟,达娜铐着最新款抑制手铐,头发凌乱不堪的被光头男牵着走。 由于已经告知是带她找卓凡,因此达娜这一路上并没什么应激反应,而是乖乖的让光头男牵着自己在前方领路 “实在抱歉,娜娜,我并不相信一个研发这副手铐的人会不知道如何破解,所有只能辛苦你戴上头套。”西斯年一手拿着头套,一手拿着隔音耳机,满脸歉意的看向她。 达娜冷嗤一声道:“西斯年,你防我未免防得太狠,这副手铐一旦戴上若想打开只能靠别人。其次,你给我戴这个,莫非是觉得我能听声辨位,从而知道关小卓凡的地方?你未免也太抬举我。” “比怕一万就怕万一。达娜,你也是老员工,你也是看着小凡长大。你明明知道我对小凡的感情,我不会真的伤害他,可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提防我?” “我呸!”达娜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寒声道:“不防你,难道还要等事情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后悔吗?这种事,我达娜做不到!” “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西斯年闭上眸子,身后的光头男心领神会的从他手中接过耳机和头套,依次给她戴上。 只是耳机戴上的瞬间,达娜忽然倒在地上。 “她不会有事吧?”光头男担忧的看向她。 “只是让她小睡片刻而已。”西斯年居高临下的盯着达娜,沉声道:“时间紧迫,抓紧时间回去。” “是!”两人敬礼并高声回应。 第224章 凡年:唯你不可赌 西斯年本无心伤害达娜,他不希望让卓凡在因为别人而恨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论是达娜还是厨师长,只要能让卓凡有反应的人,他都不准备放过。 只有伤害了她们才能让卓凡对他有反应。 伤害达娜本是无意,但如果让她摸清门道,她一定会想办法带卓凡走。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他西斯年敢拿任何东西做赌注,唯独在卓凡这件事上他绝不能赌。 因为一旦稍有差错就会输得一干二净。 “董事长,我们到了。” 西斯年缓缓睁开双眸,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迈步迅速朝电梯方向奔去。 光头男与刀疤男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最终默默叹气摇头。 他们只不过拿钱办事,至于老板对卓凡究竟有什么样的特殊情感和他们没任何半毛钱关系。 只是他们仍旧好奇西氏的二少爷对自己的弟弟究竟有何特殊的、阴暗的、不可告知的情感。 这其中一定掺杂了许多因素。 如果能曝光给媒体,不但能让他们一炮而红,光靠这条消息也能让他们这辈子不愁。 “我不希望今日的事还有第四人知道,如果你们嘴不老实,我敢肯定你们在京城毫无有立足之地。”西斯年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充满寒意:“钱会在事成后会一分不少的打到你们账户。” “西董放心,我们兄弟两嘴最是严实,今日的事保证不会在有人知道。”刀疤男沉声回应。 西斯年冰冷又充满杀意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两人,最终什么都没说迅速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兄弟两人长舒口气。暗自悱恻西氏的董事长果然疯了。 当他们准备回去时,刀疤男无意识扭头才发现平躺在后座的达娜。 “操,她怎么还在这?”他迅速转回头,不敢面对现实的捂住脸。 “哥,咋办啊?” “能咋办,把她送去啊!” 两人无奈,一人一边打开主副驾门又打开后座的两侧将达娜从右侧车门拽出。 拉扯间,达娜已经醒来,她望着下身拉自己腿的人,顾不得其他,挣开麻绳,胡乱蹬腿,刀疤男满眼怒意的抬头与她对峙却精准挨了她的鞋底。疼的他倒吸口凉气,松开手,迅速推出车门。 达娜内力聚集,挣开手绳,嚷道:“你干嘛?” 刀疤男忍着痛,咧嘴道:“我他妈要把你送到卓凡面前,你妈的跟个活泥鳅一样乱动什么?” 闻言,达娜尴尬的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你这副样子难免不让人想到你要劫色。” 刀疤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就你这副样子,白送我都不要。” 一句话彻底将达娜点燃,她低头看着自己和孩童般的模样,嗔怪道:“我以前可是西氏公认‘最美女性’若不是一次意外导致我我受了诅咒,身体只能维持这副模样,不然我定要你后悔!”说到后半段她不禁低下头,粉色的瞳孔在眼眶中闪烁,仿佛在回想往事。 刀疤男毫不犹豫打断她的回忆:“不好意思,我对你的过往没一丝兴趣。”他伸手指向车窗,怒道:“既然你已经醒了,现在请你立刻马上,自己滚出我车。” “我根本不知道小凡在哪个单元楼哪个房间门号。” 刀疤男不耐烦的正要开口回话,达娜却再次眩晕过去。 刀疤男条件反射的伸胳膊揽住她的腰,转头望去,发现西斯年正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热气。 “你们可以走了,把她交给我。”西斯年从刀疤男手中粗暴的拽起达娜,将她拥入怀中。 刀疤男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西斯年望着静静靠在自己胸前的达娜,不禁联想到以前和沈恬芯关系彻底没有僵持前,她也是经常靠在自己怀中,如同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般。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失去了妻儿,曾经对他宠爱有加、事事让着他的哥哥如今也不愿和他有过多联系;就连爷爷对他的事也是不闻不问。 如今他就像是个被全世界都抛弃的人,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绝不能失去卓凡。 用卑贱的手段也好,把他当做最坏的人也罢,只要能让卓凡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故地重游,他也绝不会放手。 不,那样的结局他绝不会再让它发生一次。 西斯年拦腿抱起达娜,转身,大步走进电梯间。 ‘西斯年,你对达娜姐姐做了什么?’卓凡惊恐震惊的盯着被西斯年抱着过来的达娜心生恐惧却咬牙怒吼道,‘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把达娜姐姐也牵扯进来?这和她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西斯年低声重复这句话,随即冷笑出声;还真够讽刺的,如今西氏但凡有六年工龄的员工谁不知他和沈恬芯的那点破事?更别说拥有将近二十年履历的达娜。她可是知道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 达娜···西氏的技术总监、灵力医生。除去这两身份外,她还是沈恬芯在西氏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同性‘朋友。 ‘小凡,你如今也开始谎话连篇,你难道对我就没有哪怕只是曾经的一半信任?’西斯年猩红的眼眸望着他,嗓音嘶哑。 卓凡垂下眸没有回话。 前人之鉴他不是没见过,证据如今也就摆在自己面前,他怎么相信?何况,当初不就是他一直认为西斯年只是一时冲动,他迟早会悔改,迟早会意识到沈恬芯爱的人是他。 西斯年叹了口气,他不该询问他,不该残存本就虚无缥缈、几乎为零的希望:‘放心,我没把她怎样。’他略显委屈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却非常偏执:“但如果你在不乖乖吃下东西,我不保证不会把她怎么样。”说完,他侧过身,身后管家双手接过达娜。 随即,身后的仆人弯腰将热好的米粥端到西斯年手中。 ‘我长这么大就没照顾过人,粥是我早起精心熬的,多少吃点吧。’西斯年垂眸,一边用勺子搅动着金灿灿的米粥一边低声劝。 面对伸过来的勺子,卓凡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她怎会不知道唯一能让西斯年亲手照顾的人,除了后期被囚禁的沈恬芯就只剩他卓凡。 只是西斯年的每一次靠近、他的每一种表情、每一种神色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杀人凶手。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不妥协,导致达娜在西斯年手中,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而昏迷不醒,这地方具体是哪他也不清楚;他绝不能在这个丝毫没有底的地方栽跟头,也没必要去惹恼眼前的人。何况将近两天不吃不喝,他自知自己身体快要支撑不住;如果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难受的只会是自己,他没必要和自己身体较劲。 只是这热了不知多少遍的粥,它就算在香在甜也都不如现做现吃的鲜美。 西斯年见卓凡一直不愿张嘴,甚至脸上都没一点表情,顿时没了耐心,端碗的指尖因隐忍而死死发抖,咬牙闷声道:“小凡,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无力道:“我给你赚了这么多钱,你就给我吃剩饭?” 西斯年愣住,垂眸望着确实不如刚做好的新鲜,转身将碗交给佣人,旋即兴奋的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出房间。 房间的两名佣人莞尔一笑,抱着达娜的佣人思索片刻,连同达娜一起转身离开。 第225章 未命名草稿 回到西氏,西斯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路过的员工在面对他,都怕的缩起脖子连连躲闪。 有的上一秒还笑着聊八卦在走廊行走,在看到西斯年的那一瞬,下一秒笑容立马比翻书还快的收敛起来。 偌大的西氏已经群龙无首,对自己有威胁的已经被囚禁、脑子不好使的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休假、卓凡、蔡景天、达娜被自己囚禁、楚飞凡又不知为何到如今还昏迷不醒,明明所有检查都做了,家庭医生也说他的生命体征还存在,可他不管怎样都无法醒来,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般。严特助因孩子的事而且没有楚飞凡的明确命令他无法也不想回来、而林慕风只能做些简单的靠蛮力就能做的工作,而自己前有卓凡后有楚飞凡,更是啥活都不干的主。 卓凡负责公司时完全不用西斯年操心,楚飞凡的工作能力不比卓凡差,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在应酬和与人单独交谈这两方面上略输卓凡。 其实说白了,西斯年当这个甩手掌柜早已习惯,让他管理公司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不是西言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他本人知道,达娜和厨师长也知道。当初和西雨括分家产时他就没想要这个公司,是卓凡好说歹说帮他争取才拥有的。 况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管好公司,万一在公司处理事务的间隙中卓凡被人救走,那他找谁说理?找谁哭?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人只要想偷懒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西斯年也不例外。 如今,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也只有寅礼还在坚守岗位,勉强维持公司运转。 可西氏目前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服他的人。 留下来的员工或许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省油的灯,当然除了保利和周铮。 走进办公室,寅礼、周铮两人围在保利办公桌前,异口同声道:“保利,前天我们还看到景天和技术总监一起训斥员工,怎么从昨天开始他两就突然不见了?” 保利眼神微眯,努力挤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景天哥哥去哪了。”他逗弄着小手,语气故作委屈:“他前天还表扬我要给我奖励也没兑现。” 保利怎会不知道凶手是谁?两天前的深夜,所有人都陷入梦境的时间,他突然被饿醒,准备起来吃点宵夜,不巧的是刚出门就目睹了达娜与蔡景天被害的情景,更不巧的是还被西斯年所发现,他要挟保利绝不能说出去,他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达娜与蔡景天也保证不会说出去,可西斯年压根不信,直接在他身上下了咒。 寅礼指尖挑起下巴,思索道:“他们一定遭遇什么不测,但以他们的实力,公司能和他们交手的人除了消失的彼此、厨师长姐姐和昏迷不醒的飞凡少爷外就只剩——” 保利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若是被发现,他一定一样脱不开关系。 寅礼张嘴的一瞬,保利的心脏都停止跳动:“就只剩上周考核不但捣乱还对飞凡少爷和卓凡大人出言不逊的季云深。”听闻此言,保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附和道:“应该是他。” 彼时,季云深躺在沙发看手机,不禁打了个喷嚏。 季云深抬手揉了揉鼻梁:“有人在骂我。”他冷哼一声,“八成卓凡。”他垂眸望着沙发茶几放着凌乱不堪的纸张,拿出一张:“上次被卓凡逃离,这次你可就不会如此幸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宠爱,我要让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保利在心中默默悱恻:“只靠我一人根本无法救出技术总监和景天哥哥,我若是说了董事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该怎么办?有谁能帮帮我?”正当他犹豫不决,转头就看到西斯年眼眸猩红,浑身散发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场快步走来。 “董事长。”寅礼恭敬唤道。 西斯年并未理会而是快步走到保利面前,语气森寒:“保利,你跟我来。”说完,他先一步转身离开。 保利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上去。 办公室的门缓缓开启又合上,室内的寅礼与周铮二人茫然望着紧紧闭上的门上。 “我喜欢一个人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后选择装聋作哑所以没杀他,可一旦那个人不想装下去想说出实情;哪怕他只是在心里有这个想法而没冒出也只会因为时间而迟早说出。”西斯年双手抱胸,眼眸幽暗,语气冰冷的透着浓浓杀意:“保利,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是给你身上下咒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因为你当时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见到如此血腥的一面,我能看出你当时吓坏了,我没打算让你看到西氏曾经内部相杀的情景,你的人生阅历里不该出现这个。”他掏出枪,对准保利的脑袋:“但很抱歉,面对卓凡的大事上我绝不能抱有一丝的侥幸。” 保利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震惊:“所以真的是您把卓凡哥哥关起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想回到从前,回到没有那段该死的、明明不该存在的痛苦回忆。”西斯年眼眸猩红,语气里透着满满疯批:“我要将那段时光彻底的从卓凡记忆中抹去,而你们只会是我那件事上的绊脚石!” “你是想抹除卓凡哥哥的记忆?” “回到七年前对卓凡来说有益无害。” 保利双拳紧握,咬牙道:“您这样做只会让卓凡哥哥更加恨你,你这样做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西斯年有一瞬的愣住,可恨他、遭天谴又如何?只要能让卓凡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身边,没有自己对沈恬芯囚禁的时间线里卓凡不会恨他。 哪怕有一天他发现了真相,他一样可以把他变回去,这样来回循环。 “我的计划你已经全盘知晓,带着你的不甘到天堂去说吧。” 西斯年扣动开关,保利也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可预想的枪响并未出现。 西斯年迅速转头发现不远处女子单手叉腰,一脸戏谑的看向西斯年。 “乔尘烟,你怎么会在这?!” 乔烟尘轻嗤一声,寒声道:“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可如果你真把这个小胖子杀了,卓凡真的得知后你猜他会怎么想?” 西斯年垂眸思索片刻收起了枪。 他倒不是怕乔烟尘,而是担心药剂没研发出来前让卓凡得知他杀了保利,一定会引起麻烦。 乔烟尘见状轻蔑一笑,提醒道:“西斯年,做事的时候劝你好好考虑后果。”说完她化作一抹灵光在原地消散。 “算了,反正他给保利身上下的咒也足矣让保利痛不欲生。”西斯年暗自悱恻。 他深吸口气,转身,警告道:“保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了你。”西斯年伸出手:“记住,一旦让我意识到你想背叛我,我绝不会轻饶你。” 保利识趣的借他的手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迅速走进办公室。 西斯年也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慵懒的往沙发一靠,腿搭在茶几上闭眸小憩。 彼时,西斯年私人别墅内,达娜被佣人带到卓凡房间。 达娜望着被子鼓起的一角,迅速来到床边坐下,柔声唤道:“小卓凡,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卓凡这才有了反应,迅速翻转身子,拉开被子露出眼睛,轻声回应:“西斯年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达娜姐姐你,他给你用了那个东西,你过来时也是昏迷状态,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达娜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望着卓凡手中的抑制手环,柔声询问:“你的手没事吧?” 卓凡垂眸望向因手环而早已渗血的手腕,眉梢上扬,强颜欢笑道:“我是特殊灵力分级人,这只手环根本奈何不了我。” 达娜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她身为这只手环的发明者,怎会不知道这手环的威力? 卓凡是特殊型灵力分级人没错,可手环的核心功能是抑制灵力,不论是特殊型也好常规型也罢,在这款手环面前都毫无作用。 卓凡手腕上的痕迹分明是他召唤星辰链鞭而留下的印记。 卓凡见达娜一直默不作声,追问道:“达娜姐姐其他人怎么样了?厨师长姐姐、飞凡少爷、寅礼、还有保利跟景天。” 达娜愣一瞬,缓缓垂下眸,一一应道:“清明前一天西斯年把公司大部分员工都赶出公司,美名其曰是放假。厨师长也在其中,景天不知道被西斯年带哪去了,小飞凡在你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所有检查都做了,灵力数值显示处于安全地带,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其他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卓凡垂下眸,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根本没办法对外施救,因为这个手环我的星辰链鞭也召唤不出来。”他抬眸望向达娜:“达娜姐姐既然你是这手环的研发人,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吧?”说着,卓凡眸中忽然泛起光。 “这东西虽然是我研发的,可核心程序是小蝶负责。而且这玩意一旦戴上不论是蛮力还是灵力都无法解开,只能靠另一人解锁。西斯年如今变聪明了,他带我来见你特意给我戴上隐形手铐,我没法帮你。” 原本染上希望的眸子霎时间黯淡下来,卓凡死死攥着被角。 西斯年不是变聪明了,而是出于‘绑匪’的本能反应。 他当初囚禁沈恬芯其他人也是找不到囚禁她的地方,还是卓凡苦苦哀求下才争取了其他人可以探望的机会,但也仅此给她送饭聊天,并且必须有人实听着两人的对话且有时间限制。 达娜可以不限时间的来看望,卓凡早该猜出他一定对达娜做了什么,又或者在暗暗赌博他不会丢下达娜一个人走。 如果自己离开,西斯年会对自己担心的人做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往那处想,毕竟他已经确认西斯年早已不是以前的他。现在的西斯年充满疯批和执念。 他那颗要把自己留下来的心已经深入骨髓,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卓凡留下! 或许这方面的留下已经不是因为想对沈毅霖、沈恬芯母子俩事的亏欠弥补,而是单纯的要将卓凡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两人曾经就约定好相伴一生,谁都不会先离开彼此、谁都不会先背叛谁。显然卓凡忘记了,可西斯年不会忘,他永远都不会忘。 “达娜姐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达娜无奈叹了口气道:“小卓凡你忘记了吗,我是被西斯年注射了麻醉剂被他抱来的。” “我在这里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太奇怪了,这里很陌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囚禁恬芯姐的房子也不是他送给我的任何一个房产。” 达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嗔怪道:“他也没脸用囚禁恬芯的房子囚禁你。” 卓凡垂下眸子,刘海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他的眉眼看不出他眼中的思绪。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开口:“达娜姐姐,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西斯年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他想要的是我留在西氏。” “所以?”达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我不需要达娜姐姐的陪伴,今天下午我就求西斯年让他把你带回西氏。” “不行!”达娜一口回绝,眼神严肃:“你我都能看出西斯年因为恬芯的事疯了,如果你真不按西斯年的想法做事,我保不准不对你做什么。” “囚禁的这几天我已经摸清西斯年对我的态度。他确实变了,可无论我怎么不妥协他都不会对我发火,顶多拿你们出气。”卓凡勉强对视达娜执着的眼睛。 “可是…” 卓凡主动拉起达娜的手,鼓舞道:“达娜姐姐,你回去是有任务的。你回去后一定要摸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才能把我救出去。回去后顺便帮我确认厨师长姐姐还有其他人的安危,特别是飞凡少爷。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这么多天,你帮我重新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达娜眼神泛起浓浓的雾气,低头看着卓凡手腕。 卓凡俏皮的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只要不暗自用劲,这手环跟不存在也没什么两样。” 达娜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知道了。” 彼时,西氏董事长办公室内,西斯年端坐在沙发处一脸戏谑的看着电脑屏幕前两人的一举一动,嗤笑道:“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第225章 凡年:执念囚忆 回到西氏,西斯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路过的员工在面对他,都怕的缩起脖子连连躲闪。 有的上一秒还笑着聊八卦在走廊行走,在看到西斯年的那一瞬,下一秒笑容立马比翻书还快的收敛起来。 偌大的西氏已经群龙无首,对自己有威胁的已经被囚禁、脑子不好使的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休假、卓凡、蔡景天、达娜被自己囚禁、楚飞凡又不知为何到如今还昏迷不醒,明明所有检查都做了,家庭医生也说他的生命体征还存在,可他不管怎样都无法醒来,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般。严特助因孩子的事而且没有楚飞凡的明确命令他无法也不想回来、而林慕风只能做些简单的靠蛮力就能做的工作,而自己前有卓凡后有楚飞凡,更是啥活都不干的主。 卓凡负责公司时完全不用西斯年操心,楚飞凡的工作能力不比卓凡差,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在应酬和与人单独交谈这两方面上略输卓凡。 其实说白了,西斯年当这个甩手掌柜早已习惯,让他管理公司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不是西言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他本人知道,达娜和厨师长也知道。当初和西雨括分家产时他就没想要这个公司,是卓凡好说歹说帮他争取才拥有的。 况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管好公司,万一在公司处理事务的间隙中卓凡被人救走,那他找谁说理?找谁哭?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人只要想偷懒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西斯年也不例外。 如今,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也只有寅礼还在坚守岗位,勉强维持公司运转。 可西氏目前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服他的人。 留下来的员工或许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省油的灯,当然除了保利和周铮。 走进办公室,寅礼、周铮两人围在保利办公桌前,异口同声道:“保利,前天我们还看到景天和技术总监一起训斥员工,怎么从昨天开始他两就突然不见了?” 保利眼神微眯,努力挤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景天哥哥去哪了。”他逗弄着小手,语气故作委屈:“他前天还表扬我要给我奖励也没兑现。” 保利怎会不知道凶手是谁?两天前的深夜,所有人都陷入梦境的时间,他突然被饿醒,准备起来吃点宵夜,不巧的是刚出门就目睹了达娜与蔡景天被害的情景,更不巧的是还被西斯年所发现,他要挟保利绝不能说出去,他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达娜与蔡景天也保证不会说出去,可西斯年压根不信,直接在他身上下了咒。 寅礼指尖挑起下巴,思索道:“他们一定遭遇什么不测,但以他们的实力,公司能和他们交手的人除了消失的彼此、厨师长姐姐和昏迷不醒的飞凡少爷外就只剩——” 保利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若是被发现,他一定一样脱不开关系。 寅礼张嘴的一瞬,保利的心脏都停止跳动:“就只剩上周考核不但捣乱还对飞凡少爷和卓凡大人出言不逊的季云深。”听闻此言,保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附和:“应该是他。” 彼时,季云深躺在沙发看手机,不禁打了个喷嚏。 季云深抬手揉了揉鼻梁:“有人在骂我。”他冷哼一声,“八成卓凡。”他垂眸望着沙发茶几放着凌乱不堪的纸张,拿出一张:“上次被卓凡逃离,这次你可就不会如此幸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宠爱,我要让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保利在心中默默悱恻:“只靠我一人根本无法救出技术总监和景天哥哥,我若是说了董事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该怎么办?有谁能帮帮我?”正当他犹豫不决,转头就看到西斯年眼眸猩红,浑身散发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场快步走来。 “董事长。”寅礼恭敬唤道。 西斯年并未理会而是快步走到保利面前,语气森寒:“保利,你跟我来。”说完,他先一步转身离开。 保利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上去。 办公室的门缓缓开启又合上,室内的寅礼与周铮二人茫然望着紧紧闭上的门上。 “我喜欢一个人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后选择装聋作哑所以没杀他,可一旦那个人不想装下去想说出实情;哪怕他只是在心里有这个想法而没冒出也只会因为时间而迟早说出。”西斯年双手抱胸,眼眸幽暗,语气冰冷的透着浓浓杀意:“保利,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是给你身上下咒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因为你当时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见到如此血腥的一面,我能看出你当时吓坏了,我没打算让你看到西氏曾经内部相杀的情景,你的人生阅历里不该出现这个。”他掏出枪,对准保利的脑袋:“但很抱歉,面对卓凡的大事上我绝不能抱有一丝的侥幸。” 保利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震惊:“所以真的是您把卓凡哥哥关起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想回到从前,回到没有那段该死的、明明不该存在的痛苦回忆。”西斯年眼眸猩红,语气里透着满满疯批:“我要将那段时光彻底的从卓凡记忆中抹去,而你们只会是我那件事上的绊脚石!” “你是想抹除卓凡哥哥的记忆?”保利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西斯年挑眉,迅速掐住保利的下颚:“回到七年前对小凡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保利双拳紧握,咬牙道:“您这样做只会让卓凡哥哥更加恨你,你这样做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西斯年有一瞬的愣住,可恨他、遭天谴又如何?相比这些,被卓凡抛弃、厌恶、痛恨、看得到却摸不到那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只要那个药剂成功研发出来,就能让卓凡乖乖的的待在自己身边,没有自己对沈恬芯囚禁时间线的卓凡永远都不会恨他。 哪怕有一天他发现了真相,他一样可以把他变回去,这样来回循环。 他不怕累不怕辛苦,就怕卓凡不要自己。 “我的计划你已经全盘知晓,带着你的不甘与执念等见了阎王爷去说吧。” 西斯年扣动开关,保利也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可预想的枪响并未出现。 他迅速转头发现不远处女子单手叉腰,脸上满是戏谑与嘲弄的盯着西斯年。 “乔尘烟,你怎么会在这?!” 乔烟尘指尖附上唇瓣,轻嗤一声,寒声道:“本来只想看个热闹,可如果你真把这个人杀了,卓凡得知后你猜他会怎么想?” 西斯年垂眸思索片刻收起了枪。 他倒不是怕乔烟尘,而是担心药剂没研发出来前让卓凡得知他杀了保利,那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温存真的会因此灰飞烟灭。 乔烟尘见状轻蔑一笑,提醒道:“西斯年,做事的时候劝你好好考虑后果。”说完她化作一抹灵光在原地消散。 明明可以算的,毕竟他给保利身上下的咒足以让保利痛不欲生。西斯年暗自悱恻。 他深吸口气,转身:“保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你和乔烟尘。”西斯年伸手,警告道:“记住,一旦让我意识到你想背叛我,我绝不会轻饶你。” 保利识趣的借他的手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迅速走进办公室。 西斯年也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慵懒的往沙发一靠,腿搭在茶几上闭眸小憩。 彼时,西斯年私人别墅内,达娜被佣人带到卓凡房间。 达娜望着被子鼓起的一角,缓步走到床边,脚下的镣铐发出沉闷响声,柔声唤道:“小卓凡,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鼓起的被角终于有了反应。 被窝中的主人迅速翻转身子,拉开被子仅只够露出眼睛,轻声回应:“西斯年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达娜姐姐你,他给你用了那个东西,你过来时也是昏迷状态,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达娜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望着卓凡手中的抑制手环,柔声询问:“你的手没事吧?” 卓凡垂眸望向因手环而早已渗血的手腕,眉梢上扬,强颜欢笑道:“我是特殊灵力分级人,这只手环根本奈何不了我。” 达娜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她身为这只手环的发明者,怎会不知道这手环的威力? 卓凡是特殊型灵力分级人没错,可手环的核心功能是抑制灵力,不论是特殊型也好常规型也罢,在这款手环面前都毫无作用。 卓凡手腕上的痕迹分明是他召唤星辰链鞭而留下的印记。 卓凡见达娜一直默不作声,追问道:“达娜姐姐其他人怎么样了?厨师长姐姐、飞凡少爷、寅礼、还有保利跟景天。” 达娜愣一瞬,缓缓垂眸,一一应道:“你来公司的前一天西斯年把公司大部分员工都赶出公司,美名其曰是放清明假期。厨师长也在其中,小景天和我一同被遇害,我不知道他被西斯年带哪去了;小飞凡在你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所有检查都做了,灵力数值也显示在安全地带,但不知为何,他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其他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卓凡垂下眸,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根本没法对外施救,因为这个手环我的星辰链鞭也召唤不出来。”他抬眸望向达娜:“达娜姐姐,既然你是这手环的研发人,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吧?”说着,卓凡眸中忽然泛起光。 “这东西虽然是我研发的,可核心程序是小蝶负责;而且这玩意一旦戴上不论是蛮力还是灵力都无法解开,只能靠另一人解锁。西斯年如今变聪明了,他带我来见你特意给我戴上隐形手铐,我没法帮你。” 原本染上希望的眸子霎时间黯淡下来,卓凡死死攥着被角。 西斯年不是变聪明了,而是出于‘绑匪’的本能反应。 他当初囚禁沈恬芯时其他人也是找不到囚禁她的地方,还是卓凡苦苦哀求下才争取其他人可以探望的机会,但也仅此给她送饭聊天,并且必须有人实听着两人的对话且有时间限制。 达娜可以不限时间的来看望,卓凡早该猜出他一定对达娜做了什么,又或者在暗暗赌博他不会丢下达娜一个人走。 如果自己离开,西斯年会对自己担心的人做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往那处想,毕竟他已经确认西斯年早已不是以前的他。现在的西斯年充满疯批和执念。 他那颗要把自己留下来的心已经深入骨髓,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卓凡留下! 或许这方面的留下已经不单单是因为想对沈毅霖、沈恬芯母子俩事亏欠弥补,而是单纯的想将卓凡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毕竟两人曾经约定好相伴一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先离开彼此、都不会背叛彼此。 可卓凡显然忘记,可西斯年不会忘,他永远都不会! “达娜姐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达娜无奈叹了口气道:“小卓凡你忘记了吗,我是被西斯年注射了麻醉剂被他抱来的。” “我在这里这些天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西斯年对我的活动限制只有上洗手间。实在太奇怪,这里很陌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囚禁恬芯姐的房子也不是他送给我的任何一个房产。”卓凡轻叹一声,无力回应。 达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嗔怪道:“他也没脸用囚禁恬芯的房子囚禁你。” 卓凡垂下眸子,刘海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他的眉眼看不出他眼中的思绪。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开口:“达娜姐姐,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毕竟是西斯年的兄弟又是他的‘亲弟弟’,西斯年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他想要的只是希望我留在西氏。” “所以?”达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我不需要达娜姐姐的陪伴,今天下午我就求西斯年让他把你带回西氏。” “不行!”达娜一口回绝,眼神严肃:“你我都能看出西斯年因为恬芯的事疯了,如果你真不按西斯年的想法做事,我保不准不对你做什么。” “囚禁的这几天我已经摸清西斯年对我的态度。他确实变了,可无论我怎么不妥协他都不会对我发火,顶多拿你们出气。”卓凡勉强对视达娜执着的眼睛。 “可是…” 卓凡主动拉起达娜的手,鼓舞道:“达娜姐姐,你回去是有任务的。你回去后一定要摸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才能把我救出去。回去后顺便帮我确认厨师长姐姐还有其他人的安危,特别是飞凡少爷。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这么多天,你帮我重新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达娜眼神泛起浓浓的雾气,低头看着卓凡手腕。 卓凡俏皮的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只要不暗自用劲,这手环跟不存在也没什么两样。” 达娜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知道了。” 彼时,西氏董事长办公室内,西斯年端坐在沙发处一脸戏谑的看着电脑屏幕前两人的一举一动,嗤笑道:“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第226章 凡年:虚假的温存 晚上,卓凡乖巧的坐在餐桌上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面对西斯年送到碗里的菜也没像往常一样拒绝,而是就着米饭咽下。 西斯年坐在一旁胳膊撑着桌面,指尖抵着下巴微眯起眼,他在等,他在静静的等一个卓凡开口要求自己的时机。 不一会,卓凡终于抬眸,接近央求的语气:“斯年,我留下来陪你,求你放过达娜姐姐和景天行吗?你想要的不就是我陪在你身边吗?只要你放过达娜姐姐和景天,我保证会留下陪你。” “会一直留下陪我吗?”西斯年垂着头,闷声开口,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嗯,只要你…”西斯年忽然抬眸,嘴巴大咧露出不寒而栗的笑容直勾勾盯着他,重复道:“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卓凡被他的样子吓到,但想起只要把达娜送出去自己出去也就指日可待,便打消心中的恐惧拼命点头。 “好,我可以把达娜送走也可以放过蔡景天,但小凡你一定要遵守约定,好好陪在我身边。” 卓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等这次获救后他绝对不要再回来,回来给嫂子和干儿子上坟差点让自己失去自由,这简直是赔本买卖。 卓凡讨好的用筷子夹了根已经发蔫的青菜送到西斯年碗中,他看了一眼仅用了0.01秒就接受这颗发蔫的青菜,并用筷子夹起吃进肚里。 旋即,他冲卓凡张嘴,得寸进尺道:“我还要,这次我要你喂到我嘴里。 卓凡微微皱眉,胳膊却已经先作出反应用筷子夹起一旁中午剩的番茄炒蛋喂到他嘴里。 西斯年笑容满面的张嘴享受着。 餐桌上的氛围和谐又美好,一切仿佛真的回到西斯年没有犯错的时候,可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的是场谎言罢了。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真的贪恋而默默享受并守护着这最后的温存,另一个不过是在为自己逃离而做出的违心的讨好罢了。 吃完晚餐两人洗完澡共同躺在一张床上,寂静的夜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小凡,”西斯年侧着身手指在床垫上画圈,缓缓开口:“我好高兴你能回来,这样的氛围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 卓凡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将这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的话进入耳中却装模作样的闭上眼,假装睡着。 西斯年早知道卓凡会通过装睡来逃避,身子一翻,面对他白皙的脖颈,伴随平稳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头,脸颊立马红了起来,长臂一捞将他往自己怀里拉近。 卓凡被他的动作搞醒,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床垫坐起,揉了揉眼眶,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你干什么?” 西斯年顺着卓凡的谎言露出歉意的眼神,低声道:“很抱歉将你吵醒,我只是想像小时候那样把你紧紧抱在怀里睡。” 卓凡揉眼眶的手僵住,他虽然打算今晚答应西斯年一些无理要求,可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拥抱这种事他做不到,这已经是触犯底线的事绝不能答应。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斯年,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我和念念不出一个月也要订婚;再像小时候那样抱一起不但不合规矩,被人发现还会被取笑,我可不要。” “这里又没有别人。”西斯年撇嘴沉闷回道:“再说,整个京城谁敢取笑你?让我发现我把他头拧下来!” “你看,你就是这样死性不改。”卓凡无奈的盯着他。 西斯年只感觉呼吸都漏了一拍,卓凡这是在担心自己,那是不是证明他和卓凡的关系还僵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卓凡见西斯年愣在原地,心中开始后悔不该说这种话,他现在八成认为自己和他的关系还没走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西斯年,不早了,关灯睡觉!” 卓凡这一声呵斥将西斯年从思绪中拉回,他木讷的转头关上灯并躺进被窝里。 卓凡摇摇头,也重新躺进被窝里手指拉住被子闭上眸。 彼时,河南某机场,卓世华将行李和轮椅放在后车座,关门走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并沉声道:“辛苦小杰这么晚还来接我。”说完,他抬眸看向主驾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副驾驶的人撇撇嘴,语气不满:“二姑夫,你上次回来都没去我家,我爸得知消息特别伤心。” “上次我走的仓促,这次短时间不会回去,我会好好和你父亲叙旧并感谢他。” 闻言,卓杰双眼放光转头看向卓世华:“一直待到收玉米吗?” 卓世华耸肩道:“那倒不能。”身旁人眼神立马暗了下来,他连忙补充:“不过肯定要待到收完麦子。” 卓杰闷闷点头,转移话题道:“二姑父你们还没吃晚餐吧?” “嗯。” “太好了,兰兰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还有家里刚酿的酒!” “是吗?” “到家您就知道了。”说着,卓杰猛打方向盘。 “也没这么着急!” 回到卓杰家已将近凌晨,卓杰父亲在看到卓世华那一刻连忙跑到他面前紧紧箍住,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飞机晚点,没法和小杰第一时间联系。” “这样啊!”卓杰父亲托腮认真盯着卓世华良久后,笑容满面的拉起他的手往里屋去:“给你看看我的小孙女长得特别可爱!” “这时孩子都该睡了吧?” 两人走向门口,卓杰伸手刚摸向门把,一个抱着棕色玩具熊五官精致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先一步打开门,大眼睛看着一旁的卓世华,满脸笑容道:“二姑爷爷好。” 卓世华一愣,卓杰父亲戳了戳卓世华肩,眨眼道:“炎寅白天来过,所以她知道叫你什么,况且小杰就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更别说我孙女。” 卓世华扶额道:“你还觉得挺光荣的。”旋即,他弯腰柔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卓可酥,可爱的可,酥脆的酥。” “八成是你爷爷取得名。” 卓杰将热好的菜端上餐桌:“二姑父猜的真准。” 卓世华没有开口却连连叹气。 “对了,世华,西言怎么坐上轮椅了?” 卓世华转头看了眼西言,闭眸漫不经心道:“他脚踝不小心扭伤,医生让他用拐棍他不乐意就只能坐轮椅。” 卓杰父亲托腮道:“那为什么回这,不该在大城市治疗吗?” 卓世华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开口,就在此时西言推着轮椅缓缓走向两人,眉眼上扬脸上却挂着勉强的笑:“是我要来这里,油菜花不是开了吗?我来赏花的顺便让世华回家看看,总是工作不好,应该劳逸结合。”说到后半句,西言不算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卓世华。 卓世华皱着眉眼底黯淡却也没有开口辩驳。 儿媳妇手搭在门框,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探头道:“爸、二姑父饭菜准备齐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卓世华闻声转头,闭眸浅笑道:“辛苦兰兰了。” “没有。” 洗完手,七人坐在餐桌上,卓杰父亲一边倒酒一边道:“自己家酿的酒,试试吧。” 卓世华点点头站起身与卓杰父亲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卓杰父亲脸颊泛红,语气也带了丝丝醉意:“这次怎么没见秦小姐和你女儿跟儿子一起回来啊?” 卓世华漫不经心回道:“可薇在家照顾爸妈,薇苒正在考驾照,卓凡在新加坡有自己的事业,年后就没再回来。” 卓杰咽了咽口水,脸上也浮现出一层冷汗却强撑着笑意询问道:“二姑父,你说的该不会是卓氏集团的董事长卓凡吧?” 卓世华眉头微微蹙起:“是啊,你在新加坡见过他?” “我是隔壁云枢科技的销售总监,与卓凡…不,卓董有合作关系。” “那不赶巧了吗,谈合作谈到‘一家人’身上了。”卓杰父亲拍手补充道:“按辈分,他可是你表哥。” 卓杰强撑着笑容刚要开口反驳,坐在一旁的卓世华率先开口:“什么表哥?他比卓凡大三岁!” “你不比我早五年结婚吗?”卓杰父亲挠头不解。 卓世华咬牙怒不可遏回怼道:“早五年结婚就代表孩子一定比你孩子大吗?” 卓杰父亲捏住下巴,自言道:“小杰已经二十八了吗,我不记得他才23吗?” 儿媳妇勉强勾起唇,尬笑道:“爸,那是我的年纪,我今年23。” 卓杰父亲一愣,失笑道:“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混了。” 卓杰撇撇嘴,沉声道:“我二姑父生日是几月几日,今年多大?” “十月二十七上午,今年52零五个月23天。” “那我三姑父呢?”卓杰语气更加沉闷。 “50零三个月19天下午三点。你大姑父后天生日,晚十一点,55零11月28天,难不倒我。”卓杰父亲得意洋洋的仰起头。 卓杰别过脸,愤愤道:“这不记得很清楚吗?我看您根本没把我放心上!” 卓杰父亲一愣,旋即离开餐桌来到儿子面前低声下气:“别生气,我还是知道你生日的,你生日是在一月二十三。” 卓世华实在看不下去,扶额叹道:“你到底怎么当父亲的?小杰五月二十六出生的。” “二姑父都比你记得清楚。” “好了,别生气了,那在你老爹我眼里,世华他们当然要比你重要啦,毕竟他们父亲救过我命。” 卓杰冷哼一声用手堵上耳。 “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是中午生的吗?”卓世华挑起下巴,眼神深邃。 “什么中午?”卓杰父亲转头看向他,表情无奈补充道:“你出生后接触的人除了医生护士外下一个就是我,是我抱着你,你爸还有曜远早…”卓杰父亲猛然想起什么,立马闭上嘴。 “他们怎么了?” 卓杰父亲双手捂住嘴,含糊道:“我答应过他们不能说。” “你别逼我跟你翻脸!” 闻言卓杰父亲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出生后大爷和曜远哥得知你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妹妹女儿时,大爷急火攻心晕过去,曜远哥跑去找爷爷根本没顾上你,等他醒来已经十二点多,次日给你上户口根本不知道你出生时间,所以就定在他们接受的时间,前后相差大概在五小时左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他们一直都在瞒着我是吗?只有我一人的出生时间不对。”卓世华浑身散发起低气压,卓杰父亲脸上浮现出冷汗,慌乱打圆场:“你们兄弟三人只有炎寅是正确的,而且他当时因为你抱着所以才没算错时间。” 西言转头附和道:“只是相差五小时而已,我的出生日期都是胡乱算的,我爸妈根本没管过我。” 闻言,卓世华才渐渐有了平衡感,浑身的低气压也就此消失。 众人松了口气,重新将气氛烘托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小段插曲。 几人一直喝到凌晨才侃侃结束。 卓杰扶着已经烂醉如泥的父亲,眉眼上扬,尬笑道:“抱歉二姑父,我爸他已经不行了,我先带爸上去休息,你们的房间在三楼最里侧。”说着,他往一楼主卧走进。 卓世华晃了晃脑袋企图将不适驱散,他的脸上和眼神也浮现出几分朦胧的醉意,但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西言与西雨括,询问道:“西言、西大少你们还好吗?” 两兄弟无一人回应。 卓世华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该让他们两人喝这么多,现在他一个人要怎么把他们带到三楼?飞过去吗?或者直接让他们在这里睡,反正趴这里睡也不会着凉。 做了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卓世华将西雨括扶起送到房间,西言则找人像拖过年的猪一样把他拖到和西言一个房间,将人送走后,卓世华关上门上楼回到另一个房间,简单洗漱迅速躺进床上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第227章 凡年:他困我于朝夕 清晨,西斯年不知名房产下,他当着卓凡面解开达娜手中的镣铐。 “你们俩安全的将技术总监送回公司。”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心领神会一人一边抚上达娜的双肩,语气不算和善:“请吧。” 达娜充满忧虑的目光看向卓凡,仿佛有千言万语。 西斯年迅速用手臂挡在两人身前,闭眸,沉声道:“娜娜,这几天你一定没休息好,这次回公司还请你好好休息,小凡毕竟是我弟弟,我会照顾好他。” 达娜低下头思索片刻转身和两个白衣男子上车。 车子渐行渐远,卓凡一直望着车尾眸中满是对达娜的期望。 西斯年转头看向他,手轻轻抚上卓凡的腰往怀中带,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凡,我饿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卓凡对视着西斯年人害无畜的笑容,眼中一片死寂可心里却直发毛。 昨晚两人都记错时间,后半夜西斯年难受的抱着卓凡一直折腾到天亮才勉强控制住。 厨房内,西斯年不紧不慢的准备早餐而卓凡就坐在门前等着。 怕他无聊,西斯年还给他准备了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做完早餐他将看的投入的卓凡抱起往餐桌走去。 “斯年!”卓凡惊呼一声,手中的书摔在地上,脸颊也跟着泛起一抹薄红:“我会走。” 西斯年轻嗤一声,在他耳边低语:“也不知道是谁早上连起身都费劲。”卓凡张嘴想反驳,西斯年立马用手指堵上他的唇:“乖,吃完饭我们继续。” 卓凡一愣,挥舞着手在他怀中挣扎。 他的腿不知踹到什么导致西斯年闷哼一声,双手抓住他乱动的脚踝:“别动,在乱动早餐就别想吃了。”他嗓音有些沙哑,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卓凡这下不敢再乱动,西斯年也顺理成章的抱着他坐在餐椅上。 佣人将早餐送到两人面前,西斯年用叉子叉起自己盘中的煎蛋伸到卓凡嘴边:“你太瘦了,多吃点。” 卓凡面无表情的将煎蛋吃下去,可怎么也尝不出味道。偏偏西斯年还人畜无害的询问道:“好吃吗?” 卓凡不敢不回答只能点头。 一顿早餐吃得卓凡感觉比跑一千米还累,西斯年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又抱着卓凡上楼休息。 卓凡的屁股刚碰上床垫就哑着嗓音道:“斯年,我不想。” 西斯年贴心的帮卓凡盖被,低笑回应:“我没说现在就要,昨天你我都没睡好,现在好好补个觉剩下的事等睡醒再说。” 卓凡默默点头合上眼,西斯年也绕道另一旁掀开被子躺进去。 彼时,达娜被安全送到西氏,她转头看着并未打算离开的两人没好气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其中一位白衣男子轻嗤一声,双手抱胸道:“你以为董事长没看出你们的把戏吗?” 达娜脸上顿时浮现出慌乱:“什…什么把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达技术总监,我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你别怪我们。”说着,另一人掏出一瓶药剂打开,语气森寒。 达娜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干什么?” 白衣男子闭眸冷嗤打了个响指,达娜的双腿立马出现藤蔓缠住双腿。 达娜低头看着脚踝中的藤蔓,又抬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也拥有灵力?你们究是谁?” “好吵。”白衣男子不耐烦的走向达娜,掰开她的嘴将手中药硬生生灌进去,达娜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把她送到房间。” 另一人点点头,拖着达娜的衣领将她拖到房间。 前来查看楚飞凡有没有醒来的寅礼望着鬼鬼祟祟的两人,又看了眼房间门牌号眉头微微蹙起。 思索片刻后,他推门走进,发现消失几天的达娜竟然回来了。 由于达娜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寅礼便不当回事的离开她的房间,连忙下电梯走进办公室将达娜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众人吹嘘一片,达娜回不回来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回来对他们没任何作用。 其中一人追问道:“蔡助理你有看到吗?” 寅礼摇摇头众人发出叹气声。 “我刚刚试着联系严特助也没联系上。”林慕风低头看着还未息屏的手机,皱眉道:“听董事长说他请的事假,什么事能处理一个多月?” “就算我们知道他在哪,告诉他公司目前的状况,他也不会跟我们回去,毕竟他只需听从飞凡大人的命令,除了他我们谁命令他都不行。” 几个员工破防喊道:“飞凡少爷究竟在搞什么啊,以前觉得他又古板、又严厉、动不动惩罚人、根本不听人解释,但现在他再不醒来,我们就真的要丢饭碗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呐喊楚飞凡都不会回应他们。 “飞凡少爷?对了,”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他,周铮拍手惊呼道:“我记得飞凡少爷之前喊慕风哥哥回来上班的监控录像,我们可以通过那个没准能让严特助回来呢。” 众人拍手叫好,转身准备去监控室时猛然想起前几天公司放假也包括监控室的两位工作人员,他们放假监控室的大门一定会被锁死,有钥匙的人除了他们懒得生蛆的董事长外就只剩不知行踪的卓凡以及卧床不醒的楚飞凡。 碰巧的是楚飞凡会把东西放在哪他们无一人知道。 “这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结果又断了。” 办公室再次响起不间断的哀叹声。 然而彼时的楚飞凡房间,冰黎慕站在一旁,无助的看着自家主人。 这医生也看了,检查也做了,该搞的不该搞的全都搞了一遍就是不知道楚飞凡身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关键楚飞凡的灵力检测完全在正常范围内,这身上也没任何伤口怎么就昏迷不醒呢? 要说睡美人才会一直昏迷不醒,她主人虽然长得也不赖可他也不是女的啊。更何况这里又不是童话世界。 一声短促‘嘶——’的一声,楚飞凡书架的隐形自动门缓缓打开。 女医生怀里抱着已经沉睡的瑞瑞,头发凌乱,脸上却写满担忧,询问道:“慕慕,小楚少还没有醒吗?” 冰黎慕摇摇头,长叹道:“还没有任何的苏醒迹象,我都给主人身体扫描光今天就不下一千次,可主人身体的生命体征一直存在,可就是找不到他晕过去的原因。” 女医生低叹一声,捂脸道:“这下坏了,光听说童话里有个睡美人,还没听说过有‘睡美男’,小楚少不会成首例吧?” 冰黎慕转头看向她,神色无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这种玩笑?” 女医生调皮的吐了吐舌,耸肩,满不在乎道:“小楚少再不醒跟‘睡美男’又有什么区别?” 冰黎慕转过头顿时啼笑皆非,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的眼中倒映着楚飞凡的睡像,对女医生给主人的评价又不可否认。 “冰冰。”女医生的一声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女医生逗弄着手,憨笑道:“我的零食全吃光了,你帮我看着瑞瑞一会,我去零食店买些零食,顺便在给瑞瑞添点东西。” 冰黎慕‘诶’了一声,反驳道:“主人昏迷前准备给小少爷提供更舒适的居住环境,今天就准备动工,我还要负责监工,没空看着小少爷。” “啊?”女医生发出一声惊叹,无奈道:“可我零食全吃光了。瑞瑞最近精力旺盛,每次到后半夜才睡,我照顾他也就算了,晚餐吃这么早,我饿啊。” “要不我监完工回来给你买些零食?” 碧儿从暗中走来,闭眸沉声道:“我留下看着小少爷。” “可你昨天守主人守了一夜,真的没问题吗?”冰黎慕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担忧的看着她。 碧儿点点头,闷声回道:“嗯,主人打造时比你精细的多,能抗住。” 冰黎慕认真的看着她缓缓闭上眸子,算默认她的提议。 女医生自然是不管两个人谁留下,两个人不管是谁都能比自己更好的照顾瑞瑞。毕竟她不可否认的是她偶尔也会摸鱼,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类,虽然楚飞凡给她的工资和福利都很不错,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无法做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照顾瑞瑞,楚飞凡心里也明白才额外打造碧儿用来专属照顾它。 两姐妹决策好,女医生已经换好衣服正低头清点背包中的东西。 确定带齐后,拉上拉锁将东西背上斜挎包,动作一气呵成。她抬眸眉眼带笑,询问道:“我们走吧。”她的语气满是不可期待。 冰黎慕在心里默默叹气,不过想来也是,楚飞凡虽然给她开了高昂的工资可根本没处花。在楚飞凡还清醒的时候,她不被允许出门,就是出门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偷偷摸摸的才行,原因是他不希望让那些藏不住秘密又多嘴的员工得知他藏了一个女人而用一种震惊又带着审视还有恶趣味的调侃看着他,光看还不够,他们肯定还会大肆宣扬,卓凡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而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瑞瑞,虽然瑞瑞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数据已经告诉他们瑞瑞已经成为一个正常人,可这种正常并不能持续多时间,在持久度这方面上两人都没办法只能慢慢等。 楚飞凡昏迷后女医生一直严格按照楚飞凡给她的工作记录表来执行并实时记录瑞瑞的状态。她将自己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除了不定时的摸鱼偷懒外没任何违规行为,应该给她一些奖励。 只是出门而已,只要小心一点不被那些多嘴的员工发现就行了。“ 小姐,我还是有必要提醒您,主人给你的假期从来都是一小时内。如今主人不在,我还是希望您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约束自己。”碧儿清冷的嗓音将思绪中的冰黎慕拉回。 女医生愣了一瞬,旋即憨笑着挥手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严格在规定时间内回来。 碧儿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侧身让出位置。 冰黎慕抱着女医生离开楚飞凡房间并用敏捷的手法躲开巡逻的员工成功抵达离公司最近的街道。 女医生象征性的与冰黎慕挥手告别便走进朝自己左手边的零食超市。 第228章 凡年:42℃心动 整个上午,女医生完全沉浸在买零食还不用顾虑价格的快乐中,丝毫没注意约定的时间。 等她将快要撑爆的三大袋零食装满才终于收手。其实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拿不下她还能再买一些。 前来结账时,店员以及其他顾客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光速付了款用手拎起走出外面才猛然想起冰黎慕监工必须等到晚上才回来,而碧儿的驾驶证还没拿到手,根本无法来接她。 她看了眼身后的三大袋零食,心里盘算就这样拎着零食袋走回西氏。 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先别说自己能不能拎到西氏,中途万一袋子破了零食洒落一地那出糗大了。 恰巧这时一辆私家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打开车窗询问道:“美女,看你拿这么多东西需要打车吗?” 女医生想了想,询问道:“送到西氏多少钱?” 司机轻嗤一声道:“京城如今哪还有西氏?你说的是亿戍公司吧?十块直接走。” 女医生点点头,司机迅速下车打开后备车厢帮她将零食送到后车备箱。 上了车司机八卦询问道:“美女,你也是亿戍公司的员工吗?那里考核挺严的,看你年纪并不大。” 女医生心中的警铃顿时被敲响。她转头看向司机,失笑道:“不是,我爸爸在那边工作,趁着周末想去他那里玩。” “那我还是劝你别过去。” “为什么?” 司机轻嗤一声,手不禁握紧方向盘:“以前亿戍没改名前确实是西氏,当时的当家主还是他们的三少爷——西斯宁。他在时,只要和里面员工有亲属关系的人就可以随时探亲。可前年西氏突然发生了一次大动荡,西斯宁不知为何离开京城,公司的董事长西斯年又找了新的领导者就是如今的楚少。他上任第一天不但将公司名更改,就连 之前西斯宁定下的所有的规章制度全都抹除;外面的人和员工即便有亲属关系也不能探亲。” 女医生愣愣的看着司机,询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蔡景天你认识吗?” 女医生想了想,她记得楚飞凡之前有和他提过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公司总裁的助理吗?” 司机点点头,沉声回道:“同样,他还是我的继子。” “继子?” “景天的亲生父亲是个游手好闲还爱赌博喝酒还有家暴倾向的人,景天母亲是我的恋人,可因为身份悬殊,她的父母并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为了让我们死心,她被家里逼嫁给他,嫁给他后她几乎每天都要挨毒打。一年后她生了景天还有妹妹景甜。可那家伙并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她还有两个孩子,我之前有劝告过他,可根本没任何作用,后来景天母亲实在受不住将孩子交给我随后和那个家暴男一起喝药赴死。在那之前我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可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很喜欢他们,我的妻子也是;我们真的特别爱他们。现在我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上天似乎从未打算放过他们,十七年前景甜查出血癌,由于血型特殊没多久就死在了医院,之后景天在我身边也没待几年离开了我们。以前西氏还允许探亲时我们父子俩还能见面可现在…”司机释怀的笑了笑没有在开口。 女医生垂下眸,不该是这样的,她所认知的楚飞凡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虽然他待人确实冷酷又看起来根本不近人情,这些她深有体会。可楚飞凡给她的福利也很丰富,两人签下的劳动协议上整齐、清楚、详细的写着‘瑞瑞治疗成功后楚飞凡还需额外支付她三百万现金。’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或许楚飞凡与商人一样重利益,但他绝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况且蔡景天楚飞凡也亲口和她说过,他和别的员工不一样,如果他不是他前辈的员工,他绝不可能让他骑在自己头上。 “蔡助理不是私人助理吗?按理来说楚少没资格管。” “可公司规定是这样,景天除非不在那上班,可我相信他不会辞去这个工作;我能看出那小子和西斯宁的感情多深。说白了,只要西斯宁不驱逐他,只要他还能干,还没到退休年纪他绝不会离开。” 女医生匪夷所思的点点头,可心还是不解楚飞凡为何会订下这种‘不许亲属探亲’奇葩规定。她想等楚飞凡醒来后好好问他。 司机见她执意要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美女,如果你真的能进入亿戍公司,请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儿子。” 女医生双手接过书信放进包里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信送到他手里,也一定会让楚少废掉这种奇葩规定。” 司机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在行驶一两分钟后,司机停下车满脸歉意的看向她:“美女,我只能帮你送到这,剩下的路就辛苦你慢慢走回去吧。” 女医生点点头,给了现金下车,司机将零食帮她放在地上,在可掉头地线掉头离开。 女医生掏出手机给碧儿打去电话,没多久碧儿推着一个购物车。见了面她一句话不说,熟练的将三大袋零食装进推车里自顾自地往前走。 女医生自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跟在她后面走着。 回到自己房间,女医生将包随意丢在一旁,整个人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碧儿端来切好的果盘放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沉声汇报:“你今天晚回来了三个小时,您知道这有多大的后果吗?” 女医生‘腾’的坐起身,询问道:“瑞瑞出事了?!” 碧儿摇摇头但语气却严肃几分:“但你们走后没多久小少爷的房间就传来了警告,辛亏当时是他饿了万一出什么事,你我都得赔进去。” 女医生挠挠头,憨笑回道:“知道了,下次保证不会了。”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也是忘记时间了,下次再出去一定会定闹钟。” 碧儿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女医生在床上休息一会便起身继续工作。碧儿则在楚飞凡房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庞,企图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楚飞凡苏醒,然而丝毫没效果。 彼时隔壁达娜房间里,她缓缓睁开眼,习惯性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袋。 她扫视着眼前熟悉的装修,确认是在自己房间自然的放下心来。 然而在她起身的瞬间后脑传来一阵刺痛,她蹙眉胳膊抵着额头,喃喃道:“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 达娜坐在床上想了几分钟实在想不起来,她也没在追究,忍着头痛下了床。 换身衣服迅速洗漱,达娜来到楼下吃饭,然而等她走进厨房却发现厨房根本没有厨师长的影子,公司也寂静的可怕。 “达娜姐姐,你醒了?” 达娜闻声转头就看到保利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吃着。 达娜看清保利的一刻,激动的手搭在他的肩,惊恐询问道:“保利,公司怎么会这么寂静?大家都去哪了?厨师长又去哪里了?” 保利被她的问题彻底问懵,茫然道:“达娜姐姐你究竟怎么了?董事长给大家放了假,只留少部分员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输就行。” 达娜抵着下巴,思索片刻低声喃喃道:“有吗?” 保利将薯片交给达娜,憨笑道:“厨师长姐姐不在没人做饭,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达娜愣愣的看着手中已经吃了大半的薯片,又抬眸望向保利远去的背影,仰头将剩余的薯片全都尽数倒进嘴里,便走进技术室开始投入工作。 西斯年手抵着额头,痴迷的望着身下还陷入沉睡中的卓凡,高大的身躯俯下。 卓凡长睫轻轻颤动,低语道:“好难受,水…” 听到卓凡难受,西斯年也顾不得自己,立马起身给卓凡倒了杯温水将他扶起,水杯送到他嘴边,轻声道:“喝吧。” 卓凡迷迷糊糊的握住水杯,慢慢将杯中的水喝完,旋即用一副懵懂又深情的目光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粉嫩的唇瓣还挂着水珠。卓凡本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皙的像是纯洁的冰雪,狭长的睫毛搭配一双深情的桃花眼。他对卓凡本就有不该有的感情而现在—— 西斯年晃了晃脑袋,抄起自己的枕头轻轻遮住卓凡的整张脸:“这时候还想着勾引我,小心我让你三天下不来床。”说完,西斯年仿佛察觉到什么,迅速起身,慌乱的推开门大步往浴室走进。 十几分钟后恢复正常的西斯年擦着头发,床上的卓凡已经侧身躺在被窝重新入睡。 西斯年勾唇笑了笑,可心里却暗骂他小没良心。自己被他搞成这样,他倒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睡着了。 西斯年已经没了困意干脆坐在不远处的沙发。给卓凡买书时他顺路也给自己买了几本,别墅里手机没信号,根本玩不了手机,也没其他娱乐的东西,而现在这些书显然成了最合适的消磨时间的工具。 只是西斯年根本不是能静下心来的主,看了几分钟书他实在受不了的合上书,转头看向卓凡发现他还在睡,无奈只好继续看。 一小时下来,西斯年来来回回停了好多遍,而现在该到晚餐时间,他将书放在一旁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很多食材,卓凡太瘦了,虽然他不挑食,但不怎么吃肉,也不是讨厌,只能说吃也行不吃也行的中立。而对于女生都讨厌的肥肉卓凡也都是保持中立。 冰箱恰巧还剩不少肉,西斯年干脆全部都拿出打算做一顿烤肉。 他在佣人的指导下依旧是磕磕绊绊的总算将烤肉端上餐桌。 他上楼叫卓凡吃饭然而怎么也叫不醒他,这时他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连忙抱着他驱车赶往医院。 医生看着手中温度计的温度,眉头皱了皱,又想起给卓凡量体温时他胸前的痕迹眉头皱的更紧。 如果不是西斯年权力滔天,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否则他真想问他‘这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西斯年见医生一直盯着温度计不说话,眉头紧锁,双手抱胸不满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平静的闭上眸子:“42c。你刚刚也说做了那种事,估计是发炎又或者事后处理不当引起的发烧。” 西斯年有些心虚的目光微微躲闪,语气却依旧气势凌人:“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治。” 医生低着头一边写报告一边沉声回应:“我给他开点内用药在给他输点液,估计下午就醒了。” 西斯年垂眸想了想,激动道:“你给他打针,我们回去输!” 医生动笔的手一僵,抬眸看向他:“你会拔针吗?” “你他妈废话真多,你就说能不能。” 医生叹了口气:“随便你。” 打上针后西斯年手中提着内用药膏和两瓶药水带着卓凡在没人的角落动用灵力回家。 回到家没多久卓凡也醒了过来,他感觉身体哪个部分很清凉,掀开被子一看脸颊顿时涨的通红。 西斯年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粥,推门走进:“你还输着液,别乱动。”他的嗓音极大,卓凡被他吼的有些莫名其妙。 西斯年也愣住但他轻咳一声,迅速调整好语气:“本来今天中午吃烤肉的,但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吃不了油腻就给你煮了一碗粥。”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动粥,生怕烫到床上的人。 察觉差不多,西斯年盛出一小勺,柔声道:“我按你的口味加了好多糖。” 卓凡看着碗里金灿灿的小米粥,张开了嘴。 一碗小米粥卓凡吃得很快,西斯年喂的格外顺利。 事后,他拿出纸巾想帮卓凡擦嘴,卓凡却别扭的别过脸,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纸巾轻轻擦拭。 恰巧墙上挂着的药瓶刚好输完,西斯年小心翼翼的帮他拔了针按住。 佣人又买来几本书轻柔的放在床上。 “是想休息还是看书?” 卓凡看着面前的书,低下头手也不自觉握紧,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西斯年眼神一暗却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道:“好,我陪你一起。”说完,西斯年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 不一会,他换了身衣服,单膝下跪帮卓凡穿上鞋便用灵力带他外出。 第229章 凡年、世言:旧景成双 执念成双 两人来到最熟悉的公园,对于几天都待在别墅的卓凡来说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以及见到除西斯年和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外的其他人。 四月的春风轻轻吹过脸颊带着点春天的气息。 西斯年看着卓凡脸颊上难得浮现出的笑容,脸颊晕染出一丝红晕。他手指向不远处的沙坑,笑道:“小凡,你还记得那个沙坑吗?” 卓凡转头看向不远处几个还未开智的小孩用玩具铲车挖沙,孩子身后的不远处一对夫妻揽着彼此的肩,紧紧挨着对方露出幸福的笑颜。浅笑道:“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十几年前他在西氏度过的第一个春天,那时用玩具铲车挖沙的人是他,陪在他身旁的人是西斯年,坐在椅子露出幸福笑颜的人是西言和他的妻子。 可如今曾经的那些美好如同镜花水月般再也找不到归处。 两人在公园足足待了两小时才换地方继续待着。 整个下午,两人去了不下七个地方,每一个地点都对应着他曾经和西斯年的美好回忆,每个地方两人都待了一会。 西斯年每指向一个地方卓凡都会面无波澜的说记得。 两人回去后佣人已经做好了晚餐。 来到餐桌前,西斯年望着餐桌上精致的晚餐,沉声道:“小凡喜欢的芒果蛋糕怎么没端上餐桌?” 做饭的佣人低下头:“实在抱歉董事长,我不会做蛋糕。” “当初雇你时你说你精通八大菜我才雇的你,一个小小的芒果蛋糕你如今告诉我你不会做?!”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吃蛋糕,太腻了。” 西斯年不可置信的看向卓凡。 他说他腻了,可是为什么,卓凡没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各种各样的甜点,特别对芒果做成的甜点没任何抵抗力。这一点是西斯年为数不多能抓住卓凡的心。如今他说腻了,那是不是代表他这个人也腻了?! 卓凡平静的目光看着西斯年,他倒是没别的心思,只是他太了解发怒的西斯年是什么样,虽然有他在西斯年多多少会收敛一些,但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犯错的佣人身边,晚上他总要休息,而那时正是西斯年动手的好时机。 卓凡早就不想因为自己在连累或‘害死’任何一人。 “小凡,你连你最爱吃的东西都不爱了,那是不是代表你曾经最爱的人也不爱了,对吗?”西斯年眼睫低垂,语气沉闷。 “你在乎说些什么?”卓凡有些无奈又不解的看着他,扶额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晚上吃太甜腻的东西会不好消化,你又不让我随便出门。” “随便你,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我随便让你出门。”说完,西斯年立马吩咐佣人去最近的蛋糕店买蛋糕。 佣人的速度也快,两人晚餐还没吃完佣人就已经将店里所有的芒果口味的甜点全都买了一种放在餐桌上并迅速退下。 卓凡虽然恨西斯年,可终究做不到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而无动于衷,况且他现在和西斯年的相处不就挺好的吗? “今天先吃一个,剩下的放在冰箱冷藏不会坏的。” 卓凡抓起芒果口味的雪媚娘撕开包装,一口塞进嘴里。 西斯年不禁被卓凡的举动逗笑:“又没人和你抢,吃这么快干嘛?” 卓凡红着脸没有回应,他其实知道西斯年不会抢自己的东西吃,这一点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 西斯年不但不抢他的东西吃,有时还会将自己的零食分给他。 可他就是情不自禁,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本能的出现占有欲,不给任何人看不给任何人吃,也不给任何人碰。 “吃完就出去走走,我们两个人一起。” “那等散完步你得把你手机给我。” 原本还温馨融洽的氛围瞬间被降为冰点,卓凡注意到西斯年脸色极差,连忙补充:“没别的意思,我之前和公司员工说过上完坟就回来,如今几天没回去了,我总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并交代好工作。” 西斯年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可这里没信号,我手机包括这里所有佣人的都不能用。” “那就去外面。” 西斯年轻嗤一声,哪怕他知道卓凡就是想走,可他仍旧相信他一定会在他发现前打动他。 雪媚娘吃完,西斯年如约带着卓凡去集市消化,中途休息时用西斯年手机简单交代几句便挂断电话。 “还要继续逛吗?现在还很早。” 卓凡点点头,两人又来来回回逛了两个多钟头又驱车去另一个地点接着逛,之后又看了个电影才驱车回家。 光速洗漱完,卓凡和西斯年躺在一个被窝聊看的电影情节。 这次卓凡没有在装聋作哑而是认真的给西斯年做讲解。 十点半两人面对面而眠,而彼时的另一对—— “奶奶,我不要和他一起睡!”卓世华连忙从椅子站起,脸上写满不愿意。 卓老太太叹了口气道:“那你说咋办?你们兄弟三人又不常回家,其余房间都被我堆了东西,你难不成想让言言一个病人睡地板?!” “我宁愿自己睡客厅地板也不要和他一起睡!” 卓老太太见二孙子如此反常,挑眉询问道:“世华,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该不会你和言言闹矛盾了?” 卓世华一顿,他绝不能让奶奶知道他和西言早就断了一切联系,连忙出口反驳:“可薇有洁癖,她若是知道我们的房间,本属于她的位置躺了别人一定不高兴。” “嗯,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卓世华松了口气,然而卓老太太却笑着补充道:“那就换套被褥和床单。”说着,她准备起身,卓曜远连忙拦下。 旋即,他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卓世华,身旁坐轮椅的西言也扯他的衣角让他妥协,卓炎寅与慕语媛虽没做什么表态,可卓世华心里自然清楚他们是什么想法。 卓世华终究是难敌四人统一意见,况且真让奶奶看出什么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根本得不偿失。 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奶奶,我和言言一个房间就是了。” “这就对了嘛!”卓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慕语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媛媛,辛苦你给你二哥换套被褥和床单。” “奶奶,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不用,我自己换。”卓世华皱眉一口回绝:“你们在地里干一天活该累了,早点休息。” “是哦,媛媛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熬夜,快回去休息。”她视线扫向卓炎寅:“炎寅,还不带你媳妇回房休息?” 卓炎寅猛然回神,点点头和慕语媛一起回房休息。 “小雨,小远你们一个房间吧。” 卓曜远握住西雨括的手,眉眼带笑回道:“这是一定的。” 西雨括也笑容满面补充道:“奶奶您也早点休息,我和阿远先休息了。”说完,两人快速离开。 不等卓老太太重新将目光转移世言两人身上,卓世华先一步作出反应推着西言的轮椅回房间。 偌大的客厅如今只剩她老太太一人,可她并不觉得憋屈的撑着沙发臂起身往二楼主卧。 西雨括不放心的牵着奶奶的手带着她上楼。 而次卧房间,卓世华双手抱胸,俯视着换床单的西言,沉声道:“西言,别以为在这有奶奶给你撑腰,你就能从我这得到什么。” 西言铺床的动作猛然僵住,沉默很久,他才缓缓回道:“我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原谅我,如今我也不奢望什么,我只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 卓世华心猛然一颤,只是一瞬之间他迅速晃了晃脑袋,将那个想法赶出脑外,沉声道:“别让我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否则我立马把你带回京城,你也别想在见到我。” 撂下这句话,卓世华拿着换洗衣物开门走向浴室。 等他再回来时西言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洗好正趴在枕头上刷着手机。 卓世华并没有理会西言,甚至无视床上有这个人,径直走向自己另一侧床铺,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并关上灯。 可不管卓世华怎么当这个人不存在,床上狭小的空间还有另一处滚烫的体温都彰显他身旁还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的仇人。 卓世华紧闭双眼强求自己入睡。 如果西言没杀寒宇,他和西言根本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如果他没杀寒宇陵川或许就不会死;他们四个人会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西言撑起胳膊坐起身看着卓世华。 卓世华像是有预判般,皱眉道:“你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 西言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低声道:“好热,世华,我们开风扇吧。” 卓世华坐起身,不耐的看着他:“你事怎么这么多?”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下床帮西言将风扇开到最大档。 其实不只是他,他也一样觉得很热,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风不够大,还是开空调吧。” “这才几月你就开空调?没有,外面凉快你滚外面睡。” “临走前我爸给你手机里转了三万用来我的伙食费和住宿费。这里的物价并不高,三万块我还没资格要求开一晚空调吗?” 卓世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从床头抽屉里找出遥控器打开。 西言低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卓世华本想问他去哪,但转念一想大晚上的他总不会去哪,更何况五十多岁人了,还能走丢不成?再说,他就是丢了也和他没关系。 想到这,卓世华重新躺进被窝但还是给他留了盏灯。 而西言没去别的地方,他正在给卓世华热牛奶。 牛奶很快热好,他倒进杯子里找卓世华。 推开门,他发现卓世华已经熟睡于是不忍心再叫醒他,将杯子里的牛奶仰头一饮而尽便掀开被子躺进去。 第230章 世言:重回到室友初见那天 “新室友诶,你们好啊,我是摄影专业的寒宇,以后大家就是室友了,请多多关照!”寒宇作出敬礼的手势并wink,笑容满面。 卓世华听着寒宇熟悉的介绍,眼神微微颤动,他低头看着身下自己穿着洗的已经有些发白的外套猛然惊醒自己竟然重回到第一次和寒宇与陵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西言一脚踹开教室门,“我叫西言,这位是卓世华。” 身后卓世华神色冷淡的提着他和西言的行李箱直直往自己和西言的床铺。 如果没猜错,他当时和班主任特别交代他要和西言一头一尾或左右两边。 可看到西言下面的床铺是写着寒宇的名字,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应寒宇的问候。 寒宇则自来熟的拿出老家特产扔给西言一个,旋即跑向卓世华床铺,感叹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在河南地狱级高考以满分成绩考入我们学校的卓世华,我竟然和一个大学霸在一个宿舍,真是太…太幸福了!”他将特产放在卓世华床上,主动握住他的手,憨笑道:“这是我们家的特产送你。” 小卓世华低头看着风干牛肉棒,皱了皱眉,寒声道:“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喜欢将吃的东西放在床上,也很讨厌自来熟的人和我握手。” 闻言,寒宇尴尬的收回了手,而一旁卓世华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对寒宇的态度,真想过去扇自己两嘴巴。 西言将目光转移至另一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身上,不屑道:“才开学第一天就装模装样的学习,装给谁看?” 寒宇目光扫向陵川,笑道:“他叫陵川,他也是满分考入这所学校的人。” 西言双手抱胸,冷嗤道:“不就是成绩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西斯年缓步走到卓世华床上,补充道:我告诉你们,这个舍世华老大,你们谁要惹他,我的拳头可不说情。” 卓世华尴尬的捂上脸,又目睹年轻的自己主动下床先是拍了拍西言的肩,旋即走向陵川的床铺,伸手道:“我这个人对和自己一样的强者非常感兴趣,希望你不要太弱,不然大学四年一点意思都没有。” 陵川的目光落在卓世华身上,冷嗤一声重新将目光落在书中。 “喂,世华和你说话呢,你聋哑人啊,装什么?” 寒宇上前拦着西言,陪笑道:“他性子比较内向,从我来这两小时了都没和我说一句话。” “陵川”西言低声重复几遍这名字,旋即冷哼道:“姓陵的,咱俩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今天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见识,以后劝你别这么目中无人。” “像这样目中无人的人击败起来才最有意思,陵川,我会用实力来掰开你的嘴。” 一旁的卓世华的已经尴尬的无地自容,心中悱恻年轻时的自己真不给自己留后路。 不过年轻时的自己确实很要强,哪怕放在现在他也是依旧要强,依旧是通过自己实力来证明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即便放在现在,面对陵川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能证明自己比陵川强。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不欢,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不欢在最后慢慢的凝聚成学校里最坚固的友谊;而其中寒宇的功劳则是功不可没。 西言性子暴躁,属于那种一不言合就开干的主,但他的重心放在卓世华身上,只要卓世华劝架,哪怕在生气他也不会再追究。而陵川性格内向,没融入宿舍前属于看谁都不顺眼,谁都不理会的人;而他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那眼神仿佛在无形的挑衅。寒宇就属于那种阳光开朗派还很自来熟,明明自己是宿舍寝室长却非常乐意听别人的话。卓世华年轻时性子也比较淡但相对于陵川来说好太多,再加上西言在根本无法做到对这个是一种脸色对那个人又是一种脸色,宿舍的一些社交他也会参加。 陵川并非最后一个融入宿舍,他只是性子内向但熟了之后也是个开朗的人,相反卓世华才是宿舍中城府最深的人。 他是分轻重,对曾经的他室友和大学生活只是他大学毕业必要经过罢了,就像文章不能有中心思想,数学不能没有公式;除了西言他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最后他也深深陷入进去而导致和秦可薇的爱情火花以及后面的悲剧。 现实外,西言用毛巾轻轻擦拭卓世华的额头。 门外,卓炎寅手扒着门框,探出头来:“西言哥哥,二哥还没醒来吗?” “嗯,世华好像发烧了。”西言淡淡回应,手中的动作未减。 “我和大哥要去地里帮奶奶干活,我去找雨泽哥哥让他开车送二哥去医院好了。” “别,”西言连忙拒绝。见卓炎寅神色不解的看着他,他有些心虚的轻咳道:“他要是知道世华是因为我生病,他不得给我拼命?” “那倒也是,我跟媛媛和大哥是在高铁站打车回来,家里可打不到车,不过有辆小电驴,你会骑吗?” 西言垂下眸,第一次来卓世华家时,卓世华特意从村长家借来电瓶车让他学习,当时这里的路还是很难走的泥巴路;可摔了几次之后他勉强也能上路,如今几十年过去,几十年未碰这种东西。 西言转过头面对着卓炎寅,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道:“世华教过我,没问题。” “那早餐帮你们放进锅里,记得吃噢!”说完,卓炎寅关上门,迅速下楼。 门口,西雨括坐在副驾驶,卓炎寅愣住一瞬到也没说什么,只是三轮车后面只能坐两个成年人还要放农具,无奈,他只能笑着挥手让大哥先走,自己则走路。 西言通过窗外静静望着这一切,眼睁睁看着人车走远后才架起卓世华,拦腰将他抱起迅速下楼前往医院。 村子公办的诊所并没有多远,不到八百米。西言就这样一路抱着卓世华,由于村子里的人不是在外地上班就是在地里干活,少数小孩上了学,总之根本无人在意他。 村子的好处是输液并不需要排队问诊和排队拿药,医生只有两个没有护士。 西言熟练的将卓世华送到医生值班室小床上,见医生过来,他熟练的从卓世华胳肢窝中掏出温度表伸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温度表上的温度,皱眉叹道:“三十九度七,输液吧。”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一会另一个女医生拿着配好的药瓶和输液针以及实验针笑意嫣然的走来。 “这个会痛,确定世华睡着了?” 重来的医生是卓世华的老熟人,西言也认识的一个女孩。 西言点点头,见此女医生放心的蹲下身帮卓世华注射实验针,紧接着帮他挂上第一瓶水。 实验针刺入手腕的期间,卓世华眉头不禁皱了皱,医生连忙停止推药等了一会确认他没其他反应便放心的将剩下的药全部推完。 “十分钟,没有红肿就行。”她熟练的解开乳胶管,揣进口袋里,柔声叮嘱。 西言淡淡点头。 十分钟后,医生过来看了眼确认没有过敏将剩下的两瓶药递给西言又转身配最后一瓶药。 一小时后,卓世华悠悠转醒,他抬手想按酸痛的太阳穴,可看到手上的输液针立马愣住。 他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确认是村子里的医院。 这时,女医生穿着便装开门走进,看着床上的人已经醒来,笑意嫣然叮嘱道:“发烧除了输液还要及时的补充水分和多休息噢,小世。” 卓世华转头看向她,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小孩,不用这样特意叮嘱我。”他的语气既无奈又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女医生轻笑一声,一边帮他换最后一瓶药一边回应:“可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毕竟按辈分算我可是和你爷爷一个辈分噢!” 没错,眼前这个比卓世华小将近七岁的中年女性按辈分算他还要叫声姑奶奶。 卓世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大哥和炎寅去哪了?” “嗯?我没见到他俩。” “那是谁送我到这的?” “对哦,当时你烧得昏迷不醒,送你来的是…” 西言站在门旁边发出清脆的轻咳声,打破医生的话。 他手中提着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塑料饭盒。 卓世华在看到他的一瞬立马别过脸。 西言缓步走向卓世华,沉声道:“这里有我看着,你接着忙吧。” 女医生耸耸肩,缓步离开顺带关上门。 “你问谁把你送到医院是为了感谢他吗?我不用你感谢,毕竟是因为我你才生病的。” “你又不会开车我们是怎么…” 西言笑意嫣然插话道:“我抱你过来的呗,你又不重。” 闻言,卓世华抄起一旁枕头砸在西言身上,怒不可遏道:“你就这么抱我一路一点也不避人,这让村里老人看到了,我怎么在村子里混?” “这有什么?”西言不以为意的将枕头扔回床上,闭眸失笑道:“哥和其他人去地里帮奶奶干活,我又不会骑电动,你昏迷不醒,我不抱你上医院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头长这么大不思考有什么用?” 西言连连点头,面对卓世华的训斥他是非常享受。 毕竟,经常训斥自己的卓世华才是真正的卓世华。 一开始在伦敦卓世华被迫照顾他,那眼神和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时间精准的就像机器般,一点没鲜活感。他来卓世华老家一是希望能通过这里来唤醒卓世华的一些美好回忆,二是来看望家中年迈的奶奶和乡村里的油菜;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卓世华对自己能有一些别的反应,他还没出招卓世华先露出,果然还是家最能击入卓世华内心。 卓世华连连骂了两三分钟还不带重样,甚至家乡话都露了出来。 “骂完了吗?骂完了就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西言解开塑料袋,取出里面的饭盒打开,送到卓世华面前。 卓世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语气更是直白:“你做的饭我怕有毒。” 西言心中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可也却让他回想起第一次给卓世华做饭,那时他还没屈服在卓世华脚下,面对第一次被卓世华逼着给他一家人做饭,他报复性的将每道菜都加了大把盐,有的菜没多少盐都能覆盖在菜上,就连锅里的稀饭他都没放过的加了半袋盐,一整套下来刚买的一袋盐已经空空如也。 他本想报复卓世华,可不曾想卓世华事先准备好了家人吃的饭,而让他准备的正是他自己吃得,无奈他只好含泪的将咸的发齁的饭菜就着咸稀饭喝光。 而第二次他依旧不长记性的往锅里加煤灰,卓世华依旧面无表情的拿出在邻居家新鲜炒好的菜,挑衅又透着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暗地里却朝西言比了个友好手势。 “这次我没在饭菜里加煤灰,也保证一点不咸。” 卓世华依旧不相信选择无视跳脚的西言。 而西言为了证明自己没对饭菜动手脚,拿起筷子将盒饭的每一处都动了一口,旋即将筷子强行塞入卓世华手中。 卓世华拿起放在床头柜的纸巾,抽出一张来回擦拭。他低头看着每一道菜都被西言动了,洁癖在这时出现,放下筷子道:“一看就知道不好吃,算了。” 西言本就脾气暴忍耐力差,这时脾气也上来,立马端着保温盒跨坐在卓世华身上,用筷子强势的夹起蔡伸到卓世华面前:“给我吃。” “…………” 卓世华看着西言满脸的怒容,已经清楚如果再不妥协,西言的拳头真的会落在自己脸上。 他深吸口气,难以启齿的张开嘴。 西言满意的点点头。 可在病头上道卓世华也只是吃了几口就不吃,西言也知道生病时的卓世华并没有胃口,在看在他刚刚这么听话又生病的份上并没有生气。 剩下的饭他也没有浪费,全都进了自己嘴里。 这时,最后一瓶药也已经输完,西言熟练的帮他拔了针,想像和来的时候一样抱他却被卓世华用眼神拒绝。 可他才不会管这么多,卓世华生病反抗能力下降至极点,他拽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拉,在用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拽起,另一只手趁机迅速环住他的腰,大力出奇迹将他抱起。 “西言!”卓世华难以启齿的红了脸,语气却陡然拔高:“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走着回去,你放我下去!” “如果我说‘不’呢?”说话间,他恶劣的故意掂了掂,卓世华立马环住他的脖颈不让自己掉下去。 西言低笑一声,用一种玩味的眼神低头看着卓世华:“你的身体可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 “闭嘴!你还想不想回家?” 西言大笑两声抱着卓世华回家,由于走的是小路并没有人看到他们。 回到家,西言先抱着卓世华送回房间并贴心的帮他盖上被子,旋即下楼给他准备热牛奶。 叮嘱卓世华喝完后立马端着杯子清洗,然后又看了眼时间,撸起袖子准备做午餐。 由于卓世华家的两块地不在一个地方,西言去的那块地并没有几人的身影,他只能回家重新将饭菜热了一遍,间接给西雨括打电话让他过来取,等哥哥的途中他又间接的打扫完厨房。 将热乎的饭菜交给哥哥目送他走远,又转身回到楼上照顾卓世华。 而这时的他已经睡下,西言也终于能松一口气搬来一把椅子坐下低头刷快手。 第231章 凡年:年负余凡 “小凡,你想逼死我是吗?”西斯年满脸憔悴的半跪在地上,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卓凡毫不留情的别过脸,沙哑嗓音回道:“你骗我,你明知道我这个人最痛恨别人骗我。” 距离达娜回西氏已经过去一周,这一周卓凡满怀期待的等待她带人来施救,然而他什么都没等到。卓凡终于明白他被西斯年骗了,他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骗了。 “可分明是你先骗我的。”西斯年伸手又僵在原地,深邃的眸子紧紧蹙在一起,舒展开的手紧握成拳,低声又充满低哑的嗓音重复:“是你们先欺骗我,我不过是想了个对策,如果你不骗我,我又何来的骗你?” 卓凡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他的计划。 可是为什么不当场拆穿而是顺着他,放走达娜和蔡景天?难道就是想看自己为了自由,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故作顺从的讨好他? “小凡,我们明明已经回到了从前不是吗?我没娶芯儿进门前,你不就是像这几天照顾我一样,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我说了会给你补偿,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卓凡抄起水杯朝他后脑勺砸去,西斯年不偏不躲:“你能改过自新,恬芯姐和霖霖还能回来吗?!你告诉我他们俩还能回来吗?” 西斯年垂下头,闷声道:“是,霖霖是我杀的我道歉,但芯儿的事我不认!芯儿是跳楼自杀,不是我逼的。” 卓凡立马来了劲,冲西斯年吼道:“好一个不是你逼着,如果不是你伤害恬芯姐,你们会走到那样吗?!不是因为你,恬芯姐根本不会跳楼;就是霖霖也是你强行让她怀孕,根本不是在你们相爱中自然出现的孩子!” 西斯年震惊的抬起头,眼前冲着自己歇斯底里的弟弟知道所有的一切,从他们互相追求彼此到相爱相恋再到结婚他都参与其中,如今他正用他最不愿提起的事冲自己发怒凭什么? 人是死的规矩是活得,沈恬芯死后他至今都未再娶不就是在证明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他不是故意的,公司里知道他们事的人们谁都没想到那个爱他入骨的女人竟然会跳楼自杀。 沈毅霖确实不是在父母所期盼而出生的孩子,他出生的太不是时候,爱他的人只有三个干爹和干妈;对他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本就是为拴住母亲而出生的工具,在母亲离开后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应该被销毁,就像囚禁沈恬芯的房子般。 西斯年双膝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强行掰开卓凡的手,植入他的手环中:“不管你怎么说怎么骂我都不会放你走,我要的是你待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你竟敢给我用这个,你不怕我找西言叔叔告状吗?”望着房门一点点被关上,卓凡激动又恐惧的歇斯底里喊道:“西斯年,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门外西斯年静静听着卓凡的咒骂,心如同被刀子割般。 佣人拿着纱布和碘伏低声道:“西董您受伤了。” 西斯年摸了摸刚被水杯砸的地方,沉声道:“一会给小凡房间打扫干净,不能让他受伤。” 佣人看了眼被锁链住的房门,叹道:“西董,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如此执意让三少爷回来?您看看因为他您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西斯年从口袋掏出纸巾擦拭额上道血渍,不在乎道:“他有怨气尽管往我这里撒,毕竟是我对不起他。” 佣人深深叹了口气,她就不明白三少爷究竟有何魅力让曾经的纨绔子弟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们的三少爷长得帅是帅,可毕竟不是弯的,往亲点说两人是兄弟俩,说外点两人只是发小之间的友情,无论哪个都不该让西氏的二少爷对他如此挽留。 “对了,”西斯年猛然停下下楼的动作,闷声回道:“小凡喜欢吃的甜点没了,记得去”甜品店多给他买些放进冰箱里。” 佣人点点头,西斯年迈步迅速下楼出了门。 西氏技术总监办公室内,达娜无意识转头望向桌上的合照,头痛又一次传来。 最近一周不知为何,她每每想到卓凡或是和他有关的事头就不禁疼起来。 她熟练的拉开抽屉取出治头痛的药倒出两粒,就这温水咽下。 这时,办公室门缓缓开启,蔡景天沉着脸走来。 “小景天,你不替小飞凡的工作岗位跑来我这干什么?” “你就不觉得我们是否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很重要的事?”达娜手指抵着下颚:“我不觉得啊。”她从贴身定制的椅子起身,快步走向靠窗的柜子里取出一盒药,转身将药盒摔到桌子上,神色无奈补充道:“你该不会又因为体内的灵力影响了心智吧?” 蔡景天接过药盒,义正言辞道:“我没有,我总觉得事情怪怪的。” 见蔡景天眉头紧锁一脸认真的模样,达娜疑惑了一声,闭眸走向办公椅坐下:“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清明西斯年给员工放假,只留小部分人维持公司秩序。” 达娜插话道:“这不是很正常嘛?” “不是,”蔡景天无奈捂脸:“我是想说卓凡大人。” “小卓凡又咋了嘛?” “清明卓凡大人难道不该回来给夫人和少爷上坟扫墓吗?” “我当什么事呢,”达娜一脸悠闲样,脊背往后倚靠:“小卓凡去年和前年国庆不也没回来给两人扫墓吗?”蔡景天张嘴还想说什么,她迅速打断:“我看你是因为这两天上班太累又是在反噬期,赶紧把药吃了,今晚若睡不着那就过来找我给你注射加强剂。” 蔡景天无奈摇头,拿着药转身离开。 刚出门就撞到了西斯年。 “景天,你和娜娜聊了什么吗?” 蔡景天蹙起眉冷哼一声,撞开他的肩膀径直离开。 无论是一开始还是平时他对西斯年一直都是这种态度。总原因还是因为他太懒了,整天啥也不干所有事都交给卓凡去做。 他平时对西斯年的态度就是当个空气,实在忍受不住就想干他一顿,更别说现在怀疑他把卓凡藏起来的心思。 只不过他没证据,盲目找西斯年算账自己不但划不到一点好处,不管卓凡真在不在西斯年身边,都会连累到他。 对于蔡景天的嗤之以鼻西斯年早已习惯,如果是平时他也就当个屁放了算了,可如今卓凡在他手里,他很担心蔡景天想起什么找达娜商量解救卓凡的计划。 于是他转身走进达娜的办公室,确定蔡景天只是过来拿治疗反噬期的药便放心的转身回到办公室。 公司的两位管理者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在自己手中囚禁,西斯年无奈之下只能顶替两人处理起工作。 而彼时别墅内的卓凡正无师自通的祈求挣脱手腕的锁链。 然而他动一下手腕的手环便收紧一些,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收缩的地步。 卓凡转头望向被焊死的窗户自言道:“该死,难道我就这样困在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一辈子吗?” 他刚发完牢骚,紧接着面前出现一抹灵光,旋即炸开形成无数光点,那光点就像有生命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穿着紫色斗篷戴银色面具的人。 卓凡挑眉询问道:“你是?” 那人没说什么,微微扬起手,卓凡手中的手环迅速碎裂在地,旋即又挥手。 卓凡垂眸惊讶的看着手中的星辰链鞭,抬眸不解道:“我的星辰链鞭,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星辰链鞭没有攻击你?” 那人微微蹙眉,透过面具下是一双如深海般深邃的眸子,与卓凡柔和的水蓝色有着明显对比。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化作一丝灵光离开。 卓凡虽然不解眼前的人是谁,但既然抑制灵力的手环碎裂,星辰链鞭也在自己手中,这种小地方已经无法困不住自己。 他连忙用星辰链鞭离开这个鬼地方。 自秘密被暴露西斯年就没有在带他出门,如今一周再见到温和的太阳,卓凡竟有些不太适应的下意识抬手挡阳光。 等适应后他连忙去高家找高清念。 高清念正因前几天找卓凡被他冷落而伤心,可见卓凡亲自来找自己,勉强答应和他一起回狮城。 只不过在那前高家人还是询问了卓凡关于订婚的事,卓凡自然表示全听岳父岳母将高母哄的心花怒放。 成功将高清念带回身边后,卓凡带着她回家做最后的警告。 秦可薇开门看着儿子,不解道:“你不是刚出门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卓凡满脸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这两天一直在家啊,还说不想待在西氏了。” 卓凡垂下眸猜想一定是西斯年搞的鬼,不过西斯年一直都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人,他可以保证西斯年不会伤害自己父母,于是倒没在意道:“妈,我爸呢?” “你爸和西言一起回老家了,这事你不是知道吗?” 卓凡脸颊冒出冷汗,目光微微躲闪,慌乱辩解道:“噢,我忘了,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拉着高清念转身离开。 秦可薇并不是傻子,望着儿子如此反常,皱眉直言道:“卓凡,你没事吧?” 卓凡僵硬的转过头,勉强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假期结束,我得回狮城工作。” 秦可薇看着儿子紧紧握着高清念的手,闭眸,失笑般直言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和你爸谈你和清念的事吧?晚点我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你就别问了;免得你们父子俩又吵架。” 卓凡点点头,有母亲询问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如果他回到狮城抽空给父亲打电话询问和高清念的婚事,以父亲的性子与斩钉截铁又强势的口吻两人八成要发生争吵。 有母亲帮自己,卓凡也放心的拉着高清念去机场回狮城。 下午五点,卓凡和高清念两人终于回到狮城,他深深松了口气,打车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六点,丁元乐端坐在餐桌上擀饺子皮而范清诀则按手机视频教学包饺子。 两人听到开门声默契的抬起头,齐声道:“你们回来了。” 卓凡望着一团乱的餐桌,扶额道:“我没说要吃饺子啊。” “家里只有蔬菜,我懒得出门就只包了素饺。” 范清诀眨眼笑道:“茶几上有刚切好的水果,你和清念一路回来辛苦了,快坐下好好休息。” 卓凡点点头,拉着高清念上二楼。 等他再下来时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拉开椅子坐下一起包。 范清决连忙用手挡住,眼含笑意:“你和清念好好休息,我和队长包就好了嘛。” 卓凡看出范清决的眼神中有不一样的情绪,点点头起身离开。 饺子很快包好出锅,卓凡从想包饺子被拒绝就一直坐在不远处望着,这时已经起身上楼叫高清念起来吃饭。 卓凡将饺子塞进嘴里,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味道不错嘛,元乐前辈的厨艺又精湛不少呢!” 坐在一旁的丁元乐冷哼一声,不满道:“少他娘的拍马屁,赶紧吃完,还有事找你。” 闻言,卓凡光速解决晚餐,拍了拍丁元乐的肩上了楼。 高清念有些不解而范清决已经了然,最后一个吃完早餐就提议和高清念一起散步。 这几天在家高清念一直是被家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想出门锻炼都被弟弟和哥哥拦下,短短一周时间她胖了五斤,一个人出去逛或许有些害怕但有人陪着那就不一样,于是高清念立马含笑答应下来。 两人出门后,丁元乐收拾完厨房才起身找卓凡。 “元乐前辈,你找我是关于‘梦魇’的线索吗?” “不是,是关于你公司员工内讧问题。” 卓凡原本笑意嫣然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迅速消失,眉头也紧蹙在一起。 第232章 逃不出的因果 “元乐前辈,你说公司出现内讧是怎么回事?”卓凡的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威严与庄重。 丁元乐眼神闪过一丝阴翳,沉声道:“为了调查‘梦魇’的事,我特意变成你的模样潜入公司,虽然没找到她的消息,但隔壁公司正在挖你墙角且已经有部分员工动心。” 卓凡双手抱胸,冷哼道:“人类果然贪婪又自私,只可惜我创办这个公司的初心从不是为了和谁竞争,只是完成梦想罢了。” “梦想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丁元乐抬眸注视着卓凡,眸中闪过异样的色彩:“如果是之前的你我根本不用担心,但如今的你不免得让人给你点提醒。” 卓凡低头打哈哈道:“元乐前辈,我从未发生过改变,只是有了想守护的人就不免得放下手段与狠厉。”说着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丁元乐蹙起眉,冷嗤道:“我该做的已经做到,剩下看你自己。” 卓凡重新换上笑脸,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次日一早,卓凡连早餐都没吃就早早去了公司。 狮城向来雨多晴少,而像今日连点云彩都没有的大晴天更是少见。 “董事长您今天这么早就来公司了?平时不是将近七点半才来吗?”保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满脸疑惑。 卓凡看了眼保安,沉声回道:“今天事比较多。” “那倒也是,您这一周跟失了魂一样游走在底层员工,根本没处理工作。” 保洁闻声赶来,将早餐伸到卓凡面前眼含笑意:“董事长来这么早一定还没吃早餐吧?” “不饿,留着自己吃吧。”说完,卓凡径直走向大楼。 保洁与门卫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虑。 七点五十员工都陆陆续续打卡上班,只是所有人在看到董事长与平日不一样的脸都同样疑惑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岗位。 八点零五,最后一位员工打卡,卓凡从椅子上起身,沉声道:“通知各部门组长到总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内,空气安静的可怕,只有卓凡时不时的敲桌发出‘笃笃’声外只剩呼吸声。刘安旭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他。 “把话都敞开了说,”卓凡忽然开口,嗓音冰冷的像淬了冰:“你们对公司的福利有什么意见?” 众人一惊,摆手齐声道:“没有,董事长待我们最好,同事很好相处。” 卓凡冷哼一声,胳膊肘撑着桌面,冷哼道:“既然很好,那为什么还有人想跳槽到别的公司?” 刘安旭目光扫向众人,众人转头窃窃私语,卓凡蹙眉打断:“是哪个部门我不多说,你们心里清楚。”他指尖敲击桌面,寒声道:“你们对公司有意见可以提,想离职也必须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染着棕发大波浪女子起身道:“董事长,我们对公司没任何意见,您待人温和,体谅我们这些宝妈的不易,如果换做别的公司很少要像我这样的宝妈还即将临盆二胎的女人,所以我绝不会背叛您。” “可惜有些人并不是这样想,就像动物一样,哪怕从小抚养到老,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也无法亲近。” “…………” “我希望那些有想离开的员工主动找我谈话,我很想知道对方究竟开了什么条件能让你们如此动心,按理来说,我给你们的工资并不是哪个公司能开得起且还愿意往上加。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说完,他撑起桌子,离开会议室。 甘乐阳将文件大力摔在董事长办公桌上,吼道:“卓凡,你什么意思?” 卓凡抬眸无辜的看着丁元乐,轻嗤一声,耸肩道:“我没别的意思。” “你说话时的眼神时不时扫向人事部经理,她是我亲自面试,你这不就是已经笃定是她干的,反过来打我的脸吗?” “甘副总你未免想的太多。即便真的是她,你身为公司副总,公司被挖墙脚你却丝毫没察觉,反过来找我的麻烦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 “更大的权利在文云川手里,公司管理不周你不该找他吗?” 卓凡不耐打断:“行了,我还在处于怀疑阶段,具体是谁根本没查出来。” “我会调查这件事,也会找出挖墙脚的公司,但等调查完如果不是她,你必须向她道歉。” 卓凡嘴角一抽,沉声道:“会议室里我并未针对任何人,但按你说的那样,如果真不是她我一定会向她还有怀疑的任何人道歉并给予补偿。” “这是你说的!”甘乐阳捡起刚刚摔的文件,转身离开。 卓凡听着大力摔门声,身形往后一靠,扶额叹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他拿起手机解锁,深邃的眸子望着邮件。 一上午只有少数五人良心不安找卓凡来兴师问罪,然而这几人就像提前商量好一样说出的话一模一样,卓凡自知强行根本留不下人,在得知对面开的条件确实比自己丰富也只好趁着午休时间给他们了结工资。 下午一点卓凡实在忍受不住饥饿,出去找饭店吃饭。 刚到最常去的饭馆停好车就看到站在马路边的卫以棠。 卓凡小跑来到卫以棠面前,柔声询问:“卫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昊儒前辈呢?” 卫以棠充满水雾的眸子望着卓凡,眼睫轻轻颤动,摆手道:“别提了,我和他吵架就出来散散心。” 卓凡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炙热的阳光,笑道:“天这么热你还没吃饭吧?这家餐馆味道很不错,我们边吃边聊。”说完,他不顾卫以棠的拒绝,自顾自将她扶进餐厅。 点完餐他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眼含笑意,柔声询问:“你们夫妻感情一向坚固,怎么今天突然吵架了?” “不只是今天,这一周我们一直处于冷战,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曾经不足为道的小事如今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卓凡尴尬的扯了扯唇,眼神却凝重起来。 整个西氏都知道卫以棠脾气大,又因为处于那个位置上,因此根本没几人敢惹她。虽然脾气大,但她绝不是一点礼不讲,她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因为体内灵力波动太大。 “你该不会是因为体内灵力波动太大导致的?” 卫以棠摇摇头。 卓凡垂眸想了想,立马抬头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孕期激素导致的?我记得恬芯姐怀孕时情绪也是时好时坏,那时我还以为是她被关太久压抑所导致。” “我不知道,那我该怎么和昊儒说,今天我控制不住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他一气之下丢下我走了;我出来也是为了找他。” “昊儒前辈这么爱你,知道你亲自出来找他一定会气消,没准现在就担心你一个人孕妇已经回家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卫以棠点点头。 午餐很快吃完,卓凡试着联系南宫昊儒并没有打通,他转头连忙安抚情绪不稳定的卫以棠,旋即按导航找到两人的家。 一进门卫以棠见南宫昊儒躺在沙发上,火气‘蹭’的涌上全身:“你在家怎么也不告诉我,知不知道我一个孕妇找你有多危险,我有多担心你?” 南宫昊儒紧锁眉头,寒声道:“手机没电关机了,况且谁让你找我,我一个成年人还能丢了?” “你——你!”卫以棠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卓凡连忙帮卫以棠顺气,见她好些后,转头呵斥道:“昊儒你怎么能这么说卫小姐?她一个孕妇担心你出去找你,你怎么这个语气?” “我怎么了?孕妇又怎么了?孕妇就能无理取闹,杀人放火了吗?!”南宫昊儒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是吼出来。 “卫小姐是你的妻子,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安抚、感谢她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你以前也不…” 话未完,南宫昊儒声嘶力竭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卓凡一愣,挑眉询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南宫昊儒黑脸将茶几上的水杯扔向卓凡,玻璃杯接触到地面立马碎裂,碎片掉落在卓凡脚边:“没任何理由,我就是不想要这个麻烦鬼、拖油瓶,给我滚!” 卫以棠心猛然停止跳动,她不可置信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开始回想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不自觉流下,旋即她哭着跑出屋外。 “卫小姐!”卓凡侧身望着卫以棠远去的背影,深深看了南宫昊儒一眼,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出去追卫以棠。 而看到两人离开,南宫昊儒就像如释重负般瘫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后立马上楼开始收拾卫以棠的东西。 这时,卓凡已经追上卫小姐,蹲下身柔声安抚她。 “卫小姐,你先到我家住让南宫昊儒冷静冷静。” 卫以棠点点头,跟着卓凡回了公司。 “我下午还有工作处理,办公室有午休室,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千万不要乱跑。” 卫以棠抬手拭去眼泪,断断续续道:“你都成为董事长了怎么还需要一个人处理工作?” “我闲不住,况且公司有什么问题自己了解后才能做出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对了,你和高小姐进度怎么样了?清明我们也没联系到你,你回京城了吗?” 卓凡低笑一声,如实应道:“我和念念的进度还可以,准备五月份订婚;清明也回去了,只不过手机不小心丢了清明又比较忙,所以你们联系不上我。” “你们能结婚也算完成沈夫人的遗愿。” 卓凡点点头,缓缓垂下眸,在垂眸的间接眼瞳孔也跟着黯淡“是啊,只可惜她只能在天堂看着,祝福我们。” “队长……” 卓凡晃了晃脑袋,似是要将刚刚不好的情绪赶出脑后,旋即抬眸苦笑道:“我没事,我现在也很幸福,因为我即将要把我最心爱的女人‘娶’回家。” 卫以棠低头指尖攥着裙摆:“是啊,你们终于能在一起,而我和昊儒却…” 卓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抚:“昊儒前辈不是那种不负责的男人,没准他是因为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你的情绪,身体有些吃不消,心理上就出现了本能的排斥。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或者明天我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但今晚你就住我家。”顿了顿,他轻笑补充道:“清决姐姐也在噢!” “小决冲破封印了是吗?” 卓凡点点头,西装口袋出现手机的震动声,他拿出手机解了锁看清备注后,眼含笑意道:“我接个电话。”说完,他走出外面接通。 “卓董,我们之前说的合作您看…” 卓凡沉声插话:“我现在就有空。” 对面心中一喜,激动道:“我现在立刻安排人过来。” 卓凡随意‘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回到办公室还不等他开口,卫以棠挑眉笑道:“你去工作吧,我又不是小孩,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以的。” “你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告诉我。”说完,他转身下楼接人。 第233章 凡念:卓总的偏执沦陷 卓凡与文云川两人在公司楼下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前来谈合作的云枢科技集团。 “卓董,天这么热您还亲自在外面等我们。”对面副总微微勾唇,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伸出手。 卓凡点点头,握住那发热的掌心,沉声道:“天气炎热,请到办公室谈。” 办公室内,刘安旭站在饮水机旁给人倒水,对面总裁拍着身旁人的肩,笑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卓杰。” 卓凡听着与自己同姓的人,不禁想起前段时间访问对面公司,他们董事长给他送来的茶叶。 “只是一个销售总监能讲解清贵公司吸引我的地方吗?” “这您放心。” 卓杰深吸口气,在得知卓凡是自己表弟的情况下,脑子根本不得已往那处想。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亲属建立起,仅仅只是辈分关系的表弟是如此的耀眼。 卓凡等了几分钟见卓杰不开口,仅有的几分耐心也被磨完,撑着桌子,挑眉起身道:“看来贵公司还没准备好,合作我看还是等你们准备好后再说。” 卓杰恳求吼道:“别,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我有个要求便是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希望下班后卓董能赏我个脸请您吃饭。” 卓凡深深看着卓杰默默点头。 卓杰深吸口气将公司的新产品包括价格与亮点全详细的介绍给卓凡。那详细的就仿佛是自己在跟进这个产品;卓凡对他从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欣赏。 听着卓杰流利的口吻并且对新芯片也有几分兴趣,投资的价钱也不高,在询问了几个核心问题确认不会对公司有多大影响便当机立断的签下合同。 “我很期待你们新产品的亮相。”卓凡伸手主动握住卓杰和公司总裁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辜负卓董对我们的期望。” “但愿如此。” 卓凡亲自送两人回去,直到车子完全驶离自己视线后一个人回到公司。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街道上,后座的总裁一脸严肃,寒声道:“差点被你搞砸,卓杰,你怎么回事?” 主驾驶的卓杰一愣,低声道:“抱歉。” 总裁单手低着下颚,轻嗤道:“你看卓凡和平时看人的眼神不一样,还说出‘不管成不成都希望能请他吃个饭’这种话,又都姓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卓杰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我表弟,不过是没任何血缘关系和亲属建立起仅仅只是同一个村子的人。” “哦?” “总裁您不明白农村复杂的辈分关系。” “但不管怎样,卓凡是你表弟这层关系无法改变,你以前见过他?” “从没见过,我是在他父亲回来后才意外得知卓凡是我表弟。” “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你要告诉他吗?” “告不告诉是我的私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闻言,总裁不再开口,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下班后,卓凡先带着卫以棠去了自己住所,顺带将高清念带出与卓杰在餐厅见面。 “没想到卓董还有如此貌美的妻子陪在左右,以前怎么没听商业提过您有妻子?” 卓凡冷嗤一声道:“我总要防备某些对我不利的人,此外既然是下班时间就不必要用职业称呼,你比我年长直接叫我名字。” 高清念适时插话道:“况且我和卓凡只是男女朋友,还没有结婚。” 闻言,卓凡低头看着高清念,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高清念被一股无形的力带入直直摔进卓凡胸膛,抬眸对视上卓凡幽暗的眸子,心中十分不解。 与卓杰一同用完晚餐,高清念又拉着卓凡一起看新出的两部电影,看完电影又一起逛街。总之等两人回去之后已经将近十一点。 另外两人已经睡下去,唯独范清决窝在一楼客厅沙发看新出的爱情偶像剧。 卓凡用指纹打开门,一进门就看到放在玄关处的不属于自己和高清念的行李箱,弯腰一边换拖鞋一边询问:“清决姐姐,这行李是怎么回事?” “你们走后没多久南宫昊儒就过来了,他到这将行李箱扔到门口就摔门走了。”范清决眼睛丝毫没从电视机移开,漫不经心回话。 卓凡面露担忧询问道:“那卫小姐呢?她还好吧?” “以棠当场就哭了,晚饭也没吃,我和队长轮回安慰都没用,十几分钟前我去看了她,她睡着了。” 高清念抬手拽了拽卓凡袖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卓凡,昊儒不会真的不要棠棠了吧?” 卓凡回给高清念一个无奈的眼神:“别乱说话,南宫昊儒这么爱卫小姐,当时他婚礼办得如此盛大,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不要卫小姐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卓凡其实心里对南宫昊儒的做法也没个底。 “这可不一定。”范清决讥讽打断道:“我以前不就是因为负心男耳朵才听不到的?” 卓凡挑眉反驳道:“你那是体内灵力发生了异变,和他没多大关系。” 范清决冷嗤一声道:“反正我觉得南宫昊儒是看以棠姐怀孕,身子没以前好就不喜欢她了。” 闻言,高清念垂眸不禁望着平坦的小腹。 “又不是所有男人是这样。”卓凡无奈反驳。 范清决从沙发上起身,转身上楼,还不忘沉声回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一楼客厅只剩卓凡与高清念两人,他垂眸想了想还是觉得南宫昊儒一定难言之隐,可另一种不好的想法也在心里生根发芽。 “我想先看看卫小姐,念念你先上楼休息,我一会就过来。” 高清念点点头,幽深的眸子望着卓凡快速上楼的动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卫小姐只比南宫昊儒大几个月都被嫌弃,那我呢?我和卓凡相差将近四岁,如果我怀孕了样貌不如从前,他也会把我抛下吗?”这个脑海仅仅只是出现一瞬就被高清念甩出脑后。 卓凡不是始终乱弃的人,况且他最是痛恨这种人,他是不会抛弃自己的,绝对不会! 高清念连忙上楼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掏出手机与陈娟和廖花琼视频聊天。 彼时,卓凡贴心的帮卫以棠拉了拉被子又将空调调高亮度才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 同样,他在次卧的浴室洗完澡换了睡衣才来到主卧。 他听到屋里传来陈娟和廖花琼的声音,没有开门打扰。 直到十二点半高清念见卓凡迟迟不过来便挂断电话,陈娟与廖花琼在电话挂断前都意味深长的发出唏嘘声。 挂断电话,高清念掀开被子下床准备起身找卓凡。 在她快走向门口,卓凡猛然打开门,两人撞了个满怀,卓凡长臂一伸环住高清念的腰,长舒口气道:“小心点。” 高清念抬眸看着卓凡还未完全干透的头发,嘟嘴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卓凡脑子如同宕机般愣在原地。 从卓凡的视角下他能清晰看出高清念没穿,脸颊立马发烫一直蔓延至耳后。 “你咋了,不会又发烧了吧?” 卓凡身形往后退回避高清念伸过来的手:“念念谁叫你不穿就穿这么低领子睡衣的?” “这叫时髦你懂什么?高清念撇嘴咕哝道:“再说咱俩回来的仓促我连行李都没带,家里只剩这件勉强能穿。” “你就没留几件在家里?” “为什么要留?” 卓凡无奈深吸口气道:“我去次卧睡,你早点休息,晚安。”说罢,卓凡像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高清念满脸疑惑的伸手拽卓凡浴袍带子,不料浴袍根本没系紧被高清念这样一扯,浴袍直接‘哗啦’一声散落大半。 “清念!” 高清念被这一吼彻底被惹恼,扯着嗓音道:“叫这么大声干嘛,又不是没见过。” 卓凡意味深长的点头,转过身,眼神阴鸷的如同一头即将狩猎的野兽:“这可是你说的。”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高清念心虚的往后退,直到后腰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卓凡俯身大手环住高清念双膝将她抱起将她狠狠摔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附在她身上,森然一笑:“犯错的孩子总是要受到惩罚的对吧?”他一边说着,手一边往裙摆往下探。 高清念脸迅速泛起潮红,死死咬住下唇,双腿也不禁并拢。 卓凡微微蹙眉:“张开,还是说你想直接开始?”说着,他的手指又往前伸过去。 高清念含泪只能乖乖将双腿分开。 卓凡轻笑一声,抬手贴心的将高清念的碎发往耳后拨,嗓音沉闷暗哑:“配合我你还能少受点罪。”说罢,他低头,手上动作更加肆无忌惮,高清念抬起手只能通过咬手背来转移疼痛。 后半夜,卓凡慵懒的靠在床头,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清他温和的水蓝色眸子里多了几分不知名的餍足。 他抬手,轻轻抚摸身下只露半张脸高清念的发顶。 “嗯~”高清念眉峰微蹙,语气慵懒散漫还带着疲倦:“干嘛?” 卓凡低笑一声,手转移至她胖乎乎的脸蛋,欠揍的戳了戳:“吵醒你了吗?” 高清念不耐道抬胳膊拍打卓凡的手:“你咋这么欠?” “我睡不着,只能摆弄你了呗。” 高清念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里将卓凡骂了十几遍不重样。 “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在摆弄我,你就滚去次卧睡。”说着,高清念翻过身,侧对着卓凡。” 卓凡看着高清念背后暧昧的痕迹红着脸喉头滚动,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往怀中带。 高清念被他的动作搞醒,她停顿片刻确定卓凡只是想搂着自己睡便放心的闭上眼。 第234章 昊棠:焚照情深 次日,高清念舒适的伸了伸懒腰,今天她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于是拿起手机刷了会娱乐视频才慢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简单在房间自带的浴室洗漱,高清念便穿着拖鞋下楼吃早餐。 “大家早上好。” “早啊,现做的无糖奶茶,愿你一天好心情!”范清决勾唇微微一笑,将冷的差不多的奶茶伸到高清念面前。 高清念自然的接过奶茶用吸管吸了一大口,赞不绝口道:“比店里做的还好喝,清决你好厉害。” “谢谢夸奖。” 两人一个走向餐桌另一人走向厨房将做好的早餐端来。 “卓凡和队长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早餐是我准备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说罢,范清决掀开锅盖。 新鲜出炉的小笼包旁是几块已经切好的小番茄,外加一个煎蛋用番茄酱画出胡须和小脸摆在盘下。 “好漂亮的摆盘。” “我听卓凡说清念曾经是位很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审美一定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况且精致的摆盘能刺激人的味蕾,希望清念能喜欢。” “我太喜欢了,卓凡虽然会做饭但从不会注意摆盘,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也正常。” 超市外,卓凡盯着监控录像,喃喃道:“我不会摆盘吗?” 他将手机放入口袋,垂眸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他每次做饭,不管一日三餐注意的、关心的都只是高清念吃得健不健康,根本不管这个,水果也是,水果他只负责洗好切好放入盘子里,并没有说刻意的去摆盘,顶多不让它乱。 丁元乐双手抱胸不耐道:“卓凡,你能不能给我认真仔细些?” 卓凡转头,无奈的看向丁元乐:“都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任何线索,我还要上班,我看她是不会出现了,不如等周末休息在一起找。” 丁元乐冷嗤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你确定你周末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说什么?” 丁元乐摇摇头,紧接着补充道:“你想走就快点走,我一个人调查也未尝不可。” 卓凡勾唇微微一笑:“谢谢元乐前辈,我保证周末一定会和你一起找。”说罢,他将口袋的车钥匙扔给丁元乐,转头朝公司方向赶。 丁元乐朝卓凡方向转身,深邃的眸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嗤一声喃喃道:“周末你若真没其他事可做,我他妈看不起你。”说罢,丁元乐朝卓凡相反的方向离开,继续寻找线索。 楼顶天台上一位穿着与上次帮助卓凡的神秘人一样的神秘人将一切尽收眼底,深深叹了口气:“这下该怎么向首领解释呢?” “你的办事效率还有待提高。”她的身后有一高个子人缓缓走向她:“首领正在等你的消息。” “不用你提醒!” “快回去吧,等太久他又该嘲讽我们这群低阶位人。” 女子冷嗤一声化作一抹灵光离开,后者也跟着迅速驶离。 “你还有什么事要汇报的吗?”卓凡低头处理文件,手中的笔迅速在文件末尾下签下名字。 “卓凡,你明明已经确定就是她,为什么还要我亲自调查?玩我很有意思吗?” 卓凡签名的手一顿,抬眸,平静的目光盯着甘乐阳那张愤怒的脸,低笑一声,无辜道:“是你不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你自己调查好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甘乐阳手不禁握成拳,低声辩解。 “我也没想到,卓凡打断:“可事实就是这样,好在她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和良心,没有将公司的核心告诉他们,这就证明我还没真正培养出‘白眼狼’。” “我会询问她为什么要背叛。” “没必要。”卓凡重新投入工作,故意将下一张文件的纸张折出一个角在铺平并用之前签好的文件放在上面等了一会在拿出展现:“她就像这张纸一样,即便角可以用重物可以让它的角压平可痕迹不会消失,她在我这就像这条折痕一样失去了可信度。” “那大可以不让她干现在的职位。” 卓凡无奈摇头:“你以为是我逼她离开,实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留下;可她告诉我她在新公司会有更好的发展,我只能放手并远远祝福。你只知道我当众将她赶出公司,可你曾想过我给她开了多少工资。” 闻言,甘乐阳立马掏出手机联系财务。 财务立马将她的工资单调了出来。 甘乐阳十分清楚从月初到现在那个员工只上了十天班,期间还包括迟到早退,假都不请便中途离开害得公司差点交不上货,可即便这样她的工资依旧有七万,除去每月全勤奖、固定工资和奖金外她还多拿了三万之多。 甘乐阳看着财务给的名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怼卓凡。 卓凡却趁机而上:“元乐,你暗地里骂我太计较,可若我真的计较,你身为公司副总该清楚按照公司规定,哪怕她后面工作的再认真有没有这七万的一半。 甘乐阳深深蹙起眉,他被怼的实在没话说。他本以为卓凡没有给她结工资或是只开了几千便打发她走。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我不管是对刘安旭、云总、她还是你都一样。”他慵懒的靠着椅背抬眸望向天花板,补充道:“这个公司虽然成立没多长时间但也换了两批员工,对你们这些从古至今还留下的员工,我已经有了感情。” 甘乐阳低着头,那颗被冰冻的冰封住的心却有了一丝裂痕。 “回去吧,”卓凡微微叹气:“你还要调查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并且真的确定她在新公司有更好的未来。” 甘乐阳抬眸,眼神坚定,义正言辞道:“我不会让你失望。”说罢,他转身离开。 卓凡深吸口气,起身接了杯水便打开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 卓凡并没有在家里装多少监控,仅仅只是在客厅装了一个,目的就是看高清念一天会干些什么。 比如这时,高清念、卫以棠和范清决三人正窝在沙发,三人手里一人一袋薯片、一盘果切、和自制的奶茶观看新出的综艺。 卓凡看了一会便合上手机,因为他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找南宫昊儒询问他究竟为何要把卫以棠赶出家门。 他总要一个理由,负心男也好迫不得已也罢,他总要一个能说服自己让卫以棠留在自己家的一个合理或无理的答案。 思及此,他起身迈步,然而刚走几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 卓凡深吸口气接听电话:“喂?Elias winston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用的是敬语但卓凡语气明显的不高兴。 对面显然没当回事,陪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三天后有一个慈善聚会,这场聚会有很多人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低笑一声道:“我也有个人想介绍给你,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参加?” 卓凡眉头霎时紧蹙在一起,他本想开口拒绝可一想到‘慈善’两个字,拒绝的话挂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卓凡真的拒绝了,他也会接着询问为什么,况且他对慈善也有兴趣,干脆见了面再说。 “真的不限制人吗?” “慈善并不限制人和地位所以才会有很多人。” “好,我参加,不过我也希望在宴会能让我看到Elias winstone先生要介绍给我的人。” “没问题,你就等着吧。”说罢,Elias winstone迅速挂断电话。 卓凡挂断电话后索性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临走前告诉前台人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直接找两位总裁或是等他回来。 交代完卓凡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南宫昊儒的住址赶去。 彼时,南宫昊儒还在麻木的销毁关于他和卫以棠的物品。 卓凡赶到时他的手已经将照片扔进火坑。 卓凡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是哪张照片,召唤星辰链鞭立马将火扑灭,旋即拽着南宫昊儒衣领,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烧你和卫小姐的结婚照?!” “和你有关系吗?”南宫昊儒说这句话时平静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怔愣。不过他没有管,只要对卓凡有用就行。 果不其然卓凡更是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原本揪衣领的手也侃侃收回。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眼底和脸上的阴翳。 南宫昊儒冷嗤一声,抬手推了卓凡一把,本想挣脱却没想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南宫昊儒被卓凡扇的直接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并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 卓凡死死盯着他,垂落下来的手却止不住的发颤,大口喘着气。 从小到大他都没和别人打过架,他本以为西斯年会是第一个让他真正动手的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换成了南宫昊儒。 南宫昊儒平静的眸子注视卓凡,指腹擦拭唇角,冷嗤道:“医药费不用你赔,但卫以棠这个累赘就是你的了。”‘累赘’这两个字他咬的极重。 卓凡忍不住在他另一边脸上又狠狠扇了一巴掌,力度比刚刚的还要大。 “你什么意思?”卓凡厉声质问道:“卫小姐怀的是你的孩子,眼看就要显怀,你又不要了,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关于她的东西我昨天全给你了,我们的也销毁的差不多。” 卓凡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他应该将他打醒或是去厨房大一盆冷水洒在他脸上让他冷静,可他却在强迫自己冷静。 旋即,他长叹一声,无奈道:“你究竟怎么了,有困难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昨天卫小姐在这你不方便开口我明白,今天我一个人来的,你告诉我行吗?” 南宫昊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间黑着脸,大声嚷道:“我他妈没任何事,我就是不要她了,就像那家伙抛弃范清决一样当个负心男,不要她了!你他妈听清楚了吗?!” 卓凡彻底愣在原地,南宫昊儒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可亲耳听到他说要当个负心汉,卓凡只能失落的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南宫昊儒立马关上门,只是在门关上灯一瞬间他双膝一软摔在地上,将自己围成一个圈。 突然两滴水滴落在地板。 卓凡失魂打车回公司,只是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晚上回家后要怎么和卫以棠解释,南宫昊儒不要她的事实?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下班时间丁元乐将车还给卓凡便打车回家。 卓凡开车时都在想该怎么办。 回到家果不其然,三个女孩子将卓凡团团围住,眼巴巴询问:“卓凡,怎么样,昊儒他怎么说的?” 卓凡看着卫以棠期待的脸,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南宫昊儒前辈说他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让你在我家多住上几个月。” 卫以棠撇嘴咕哝道:“什么惊喜要等上几个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还说昨天说的话都是违心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和他介意这些?”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 卓凡深深吸了口气,嘴里喃喃着什么,不料被高清念尽收眼底。 吃饭和往常一样正常,对卓凡来说卫以棠的到来不过是多双筷子。 他对照顾人这方面很有经验——前有西斯年后有沈毅霖,现有高清念。 哪怕卫以棠真在这里生下孩子,他也有能力和经验照顾新生儿,毕竟沈毅霖就是一出生便离开母亲他来照顾。 晚上三个女孩回看往期的综艺一直看到十点半才侃侃结束。 高清念迅速在浴室洗了澡,开门走进房间却发现卓凡已经洗完正靠坐在床头翻看着书。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卓凡认真的脸颊上平添了一丝其他意味。 高清念抬手轻轻敲了敲脑壳,关上门,沉声询问:“卓凡,南宫昊儒和你说了什么吗?” 卓凡一愣,他抬眸本能的想开口说谎,可看到高清念如此坚定的眼神、紧闭的房门以及两人许下的诺言,苦笑道:“南宫昊儒说他要当负心汉,他真的不要卫小姐了。” “为什么?”高清念满脸不解:“你不是说他们很恩爱吗,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卓凡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两人以前在公司虽然不能说多恩爱,可有意无意的关心已经证明,还有花了他三个月工资举办的婚礼,每一处都在彰显他爱卫小姐,可等我赶到他家时他正在焚烧结婚照。” 高清念面露难色,语气也低了几分:“可你这样骗以棠,就算我们能照顾好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后她将孩子生下找昊儒我们该怎么办?”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到那时再说吧。”说罢,他突然眼巴巴望着高清念,语气接近恳求:“你会帮我瞒着她的对吧?” “说什么呢。”高清念掀开被子坐在床的另一侧:“我们是男女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哪怕那个决定可能是错的。” 卓凡合上书,深沉的眼睫颤动的盯着高清念:“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但还是希望卫小姐的孩子能平安在我们这出生。” “一定会的。”高清念翻身面对着卓凡,缓缓闭上眼睛。 卓凡无奈摇摇头,将书放在床头并顺势将台灯关掉,随手将高清念揽入怀中。 第235章 记忆禁区:不可言说的过往 三天后某公司慈善晚宴上灯光璀璨却不张扬,形形色色的人们两两聚在一起笑谈。 有的在商量工作、有的只是闲聊,少数几人围在一起聊最近哪哪公司的丑闻。 Elias winston站定在宴会厅门口,一眼便看到站在窗台前静静等着的卓凡。 他立马拉起迪德里希肥硕的肩膀穿过人群,直至往卓凡方向赶。 “卓董,这位是做餐饮服务老总。”一位穿着深棕色西装的人含笑将身旁人推举给他。 卓凡闻声缓缓转身,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来人,旋即恭敬的伸手,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您好,卓凡,卓氏董事长。” 对面毫不吝啬的握住他的手,吹嘘道:“卓董从不轻易露面,如今能在这样的小聚会见到您还真是三生有幸。” 卓凡低笑一声,自嘲道:“卓氏在各位前辈面前还显得微不足道,我毕竟年轻还要多和前辈们学习。” “哪有哪有,卓董的作风非常果断也非常明确。” 两人互相商业吹嘘着彼此将赶来的Elias winston和迪德里希完全晾在一边。 他茫然望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吹,真想一巴掌呼在对方脸上,告诉他“卓氏不是你这种人能攀上。” 好在吹嘘并没持续多久,对方便有了新目标迅速离开。 卓凡目送那位老总离开,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公司受邀活动一直都交给甘乐阳或文云川再不济还有刘安旭,根本不需要他亲自露面。 但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卓凡也不例外,他对一些公司老总尚有几分了解却不多唯独对刚刚搭讪人最为了解。 刚刚的老总因资金出问题,想趁此机会攀附卓氏好让自己还有翻身机会。 虽然是慈善晚宴但真心来捐募的人少之又少,卓凡就是其中之一。 待他回神准备给Elias winston发消息告诉自己具体位置,抬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生闷气的他。 卓凡看着他双手抱胸,鼓起腮帮的模样,不禁发出一阵嗤笑,心中悱恻明明三十的人还能这么幼稚。 他微微歪头,笑意盈盈看向他,柔声询问:“Elias 哥哥,你要介绍给我的人在哪?” 这一声“哥哥”直接让Elias winston愣在原地。他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用手指向自己的脸,询问道:“你在叫我?” 卓凡无奈摇了摇头,低笑道:“整个狮城非要与我以兄弟相称的人只有您了吧?” 他被卓凡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可Elias winston心里并不觉得憋屈反倒是茅塞顿开般乐开了花。 毕竟他帮助卓凡并不是看上他有多年轻有为也没看上他的容貌,而是在他的影子上看到几分挚友的影子。 比如这时,卓凡笑意盈盈的脸刚好对上挚友需要自己帮忙露出讨好的笑简直一模一样。 见Elias winston愣在原地,卓凡再次询问道:“Elias哥哥,你电话里说介绍给我的人究竟在哪?” 彼时,他才终于回神,转头看了眼身旁两侧早已不知所踪的迪德里希,摆摆手连忙走进人群寻找。 见此,卓凡无奈摇头并笑出了声。 Elias winston在举办方的餐车前找到了正准备享用美食的迪德里希,他毫不吝啬的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他,拉住他的胳膊快步往卓凡方向赶去。 迪德里希疑惑又不满道:“你干嘛?” “当然带你见小卓董。”Elias winston有些吃力的拉着他走:“话说,你好不容易减掉几斤就吃如此高热量的东西不得胖回去?” 迪德里希羞红着脸,语气却强势凌人:“你管我!” 两人刚走到卓凡面前又一次遇到过来搭讪的女人询问他是否愿意做她的舞伴。 Elias winston简直气疯了,他就不该让卓凡参加这场慈善晚宴,若不是前几天公司出了点问题除了还要一边监督迪德里希减肥,他打电话的当天下午就该亲自到卓凡公司面谈,哪能轮到这么多事? 好在卓凡直接礼貌拒绝便疾步走向Elias winston。 而那个女生被拒绝后脸上也露出尴尬。 卓凡余光扫向脸上布满怒意的迪德里希,询问道:“Elias 哥哥这位是?” 不等迪德里希开口,Elias winston笑着大力拍打他的双肩,回应道:“这位是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我们都叫他迪德里希。正如你所见,他是个德国人也是我学生时代的学长。他在科研方面上有很大成就,我想他对你的公司一定会有一些帮助所以介绍给你。”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朝卓凡眨眼。 卓凡若有所思点头,仅仅只是转瞬即逝便恭敬的伸出手,笑意盈盈道:“米勒前辈您好,我叫卓凡。” 迪德里希冷哼一声,别过充满怒意的脸,双手抱胸不满道:“这里不方便深谈,跟我来。”说完,他转身大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卓凡伸手的动作僵在原地,面露尴尬的缓缓收回;却被他流利的如同自己国家中文语言的能力愣在原地。 他倒没想到一个德国人竟能说出如此流畅的中文,明明他和Elias winston沟通还需要用英语,莫非他曾是国内的留学生? 他转头疑惑的看向Elias winston,得到他的点头后立马快步追上去。 而从始至终迪德里希都没给他一个眼神也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卓凡一定会跟上来。 果然没多久,卓凡就赶上了迪德里希。 休息室内,卓凡修长的手指搭在一尘不染的门框,望着离自己有十步之遥的迪德里希,满脸疑惑道:“是我哪句话惹怒了米勒前辈吗?” 迪德里希侧过身直勾勾盯着卓凡,语气低沉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你是卓世华的儿子?”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他的底气却十分充足,仿佛指认眼前的人就是。 卓凡被他的直球打得心猛然一颤,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迪德里希,心中悱恻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父亲? 虽然卓凡的真正名字已经在京城暴露,可消息也仅仅只有西家人以及西氏少数员工知道,更别说他的父母。 西家三少真正父母究竟是谁在京城圈里仍旧是个未解之谜。 京城与德国相隔万里,就连他身边助理——刘安旭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当初卓凡被领养的第一个夜晚,因为自己不愿开口说自己的名字,西斯年当机立断的给他取新名,而‘西斯宁’这个名字是西斯年在得知要取新名时撒泼打滚耍无赖而争取下来,西言看着小儿子无奈只好敲定这个名字。次日一早他为了让卓凡能毫无顾虑的在西氏生活,特意花大价钱为他办理了一个新身份、新名字。而如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卓凡在这里使用的档案用的正是“西斯宁”那份,只不过名字被篡改罢了。 迪德里希·埃里希·米勒根本不可能通过档案来确定卓世华就是自己的父亲。 靠姓氏吗,那未免太荒唐。 可如今追求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换做以前卓凡或许会恐慌,可知道父亲和西言之间的秘密后为了方便调查,他就不想再隐瞒自己真实的身份。 既然迪德里希·埃里希知道他就是卓世华的儿子,那他也一定知道父亲和西言之间的一些事。 卓凡垂眸嘴角一抽,自嘲一笑。 等他再抬眸时脸上的震惊与自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庄严。 他平静地注视迪德里希幽暗的眸子,语气低沉:“埃里希前辈认识我父亲?” 迪德里希丝毫没被他突变的气场所震慑,反倒被他这种神色猛然联想到年轻时的卓世华。 他冷嗤一声,意味深长道:“何止认识?那家伙一定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想挖掘的第三个男人竟然就是自己曾经最想挖掘的后代。” 卓凡眼神忽闪过一丝光亮,不解道:“米勒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迪德里希云淡风轻地低头拍打袖口的灰尘,失笑道:“想知道询问你的父亲便可。”他脑中忽然插入一段片段,拍袖口的动作也跟着顿住。 回过神的他,双手抱胸补充道:“不过你们与那些人一样全都失去了记忆。” “记忆?”卓凡指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迪德里希深邃的眼眸望着卓凡那张与卓世华年轻时几乎相融的脸,闭眸轻叹道:“我劝你不要盲目选择恢复记忆,对你还有你父亲没任何好处。”说完,他撞开卓凡肩膀,大步离开。 卓凡呆呆的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迪德里希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的话究竟什么意思,他们像那些人一样失去了记忆却又不让恢复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西言在背后搞鬼? 可自己出生时卓世华早已和西言决裂,被收养的这些年他并不觉得少了些什么。 如果真的是西言干得他究竟该怎么解决这种事? 体内的星辰链鞭突然给他了一个决策,卓凡眼中闪过锋芒,大步朝宴会厅追去。 然而他伸腿踏入宴会厅,打量着整个宴会厅却没有发现迪德里希的影子,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卓凡望向四周心中悱恻:“奇怪,以我的速度不可能追不上米勒前辈,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灵力的气息,为什么他会凭空消失?” 正当卓凡思绪不明,微微掀开的眼帘就看到Elias winston端着酒杯,缓缓走来。 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柔和:“Elias 哥哥,有什么事吗?” Elias winston手插进发间轻挠着,几次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又闭上。 卓凡叹了口气,淡笑道:“Elias 哥哥你想说什么还请直说。” 见此,Elias winston没有了心中芥蒂却还是带着一丝勉强缓缓开口:“我把埃里希学长介绍给你存在私心。”他低着头,嗓音沉闷:“他和我一样,都因挚友落下一辈子的心理问题。原本我也打算像他一样一辈子一蹶不振,可直到我遇到你,你的行为处事、眼神还有逢场作戏的笑容都能让我想起我逝去的挚友,因此让我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并帮助你。所以希望他能像我一样能够通过你能重拾信心。” 卓凡原本笑容满面的面庞却随着Elias winston的话一点点消失,到最后只剩阴沉。 他垂落的双手不自觉握起,沉声询问:“所以Elias winston前辈一直把我当成那个离开人间多年的挚友,还要通过我让米勒先生也像你一样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对吗?” Elias winston注意到卓凡语气透着的寒意,摆手慌乱解释:“我从没把小卓董当成他,只不过和你在一起时有种暖呼呼的感觉。”他猛然拉起卓凡的手,眼眸泛起丝丝潮水,眼巴巴望着他:“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帮助他,看在我之前一直帮你的份上,你也帮我一次吧?” 卓凡深吸口气,心中悱恻Elias winston这招道德绑架用的还挺顺。 虽然他答应了管家帮助Elias winston,他也确实给自己公司带来了不少帮助。可光从利益上来说,卓凡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相反他则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说实话谁也不欠谁。 迪德里希能带给他什么?本想着如果他真的在科研方面有研究,或许可以试着合作,即便没有尝试一下新的领域也未尝不可。可两人话还没说几句他就搞消失,这种性格即便想合作也无法达到像Elias winston一样的价值。 卓凡本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脑中突然插入迪德里希脸上布满意味深长一口咬定自己是卓世华儿子,以及表示他们失去了记忆又不让盲目恢复的景象。他深吸口气,如果想接近迪德里希就必须听Elias winston的意思帮助他。 卓凡对上Elias winston依旧讨好的眼神,缓缓道:“我可以试试,但我也不保证能成功。毕竟从我们单独的对话来看我能感觉到米勒前辈对我还心存芥蒂。” Elias winston眼中闪过一片涟漪,垂下眸,闷声道:“那是因为他知道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事,这些事随便爆出一个都能让他命丧黄泉。” 卓凡缓缓垂下眸子,长睫挡住了晦暗的眼底。 从迪德里希·埃里希指认卓凡就是卓世华儿子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笃定迪德里希绝不是一个普通贵族。只不过他没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Elias winston见卓凡愣在原地,离他只有五厘之距挥手,失笑调侃:“小卓董,你失神了?” 闻声回神的卓凡抬眸尴尬一笑,抬手按了按眉心,略显疲惫道:“抱歉,我有些累了。” Elias winston垂眸看着腕表,眉头微蹙:“这才十点。”他快步走到卓凡面前,拉住他的肩膀:“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 卓凡缓缓摇头语气却异常慵懒:“不,宴会还没开始,主人也没见到就这样回去没礼貌。” Elias winston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说话都没力气,就这疲惫的模样见人更没礼貌。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慈善捐赠也不是非要在这个名义下,一起回去嘛。还有,你平时睡这么早吗,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老年人休息时间?” 卓凡勾唇微微一笑并未开口。 他本就保持着良好的作息规律,如果不是特别忙的话十一点前准时上床睡觉,可这两天公司异常的忙,除了公司内部的事他还要重新制定分公司以及时不时的接到高清念三个哥哥及弟弟的电话骚扰。 这三天卓凡也不知自己怎的,看到高清念穿着但凡稍短的裙子体内的星辰链鞭就不自控起反应。 前两天他勉强咬牙忍了下来,可昨天晚上陈娟特意过来和高清念过‘闺蜜节’就穿了个百褶裙和不算低领但在他这个身高下又能一览无遗的上衣出门。 卓凡堵在门口死活不让高清念出门,而高清念这两天被管这管那也成功受不住他的控制欲便和他顶了两句嘴,而就是这两句嘴彻底将卓凡压在心底不堪入目的想法和怒火彻底点燃。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就怔愣在那里,当高清念打开门要走出家他立马反应用星辰链鞭缠住她的腰猛地甩向沙发处从那个地方开始。 后来高清念哭着求饶也没唤醒他的一丝理智,他应该停下的可他看着女朋友哭着说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往他这边靠,根本停不下来。等他停下来抱着高清念清洗完送到床上时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中午也没午休。 卓凡一夜未眠赶到公司听合作方介绍新品价格和品相,他听的就跟唐僧念经又不能真的睡就只能站起来听,导致对面以为卓凡有意见更加小心翼翼的讲解,一上午很快就这样过去,下午隔壁公司又准备了早已谈判好的样品与他做现场实验并又一次听他们的讲解和美化,晚上又来参加宴会能不累就怪了。 卓凡微微蹙起眉,习惯性将Elias winston推开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等等,米勒前辈在哪?” Elias winston抬手满不在乎道:“我让他从德国赶来就是为了介绍给你们互相认识,之后他就能回国,这时应该是走后门溜走了。” 卓凡一口回绝:“不,米勒前辈走没多久我也过来,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从后门溜走,更何况他怎么可能如此熟练的找到后门?” Elias winston蹙起眉,脸上写满不耐。 他没回答卓凡的问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知道迪德里希不会丢,卓凡现在身体很疲惫于是抓起他的手大步离开宴会厅。 他握的太紧卓凡几次挣扎都没挣扎出来,再加上身体已经疲惫还没见到宴会厅的主人,只好由着他拉着自己。 而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宴会厅的主人就已经出现。 那人望着卓凡被人拉着手而渐行渐远的背影,深邃的眸子在眼眶中不停颤动。 等反应回来,卓凡身影已经在自己视线中消失,tA勾了勾手身后的随从立马凑到ta右侧。 宴会厅的主人凑到随从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 闻言,随从怔愣一瞬又立马反应回来,屈膝并点头应下后大步离开宴会厅。 第236章 丁卓:恨与同栖 带着丝丝凉意的晚风灌进两人的面庞,皎洁的月光照在卓凡与Elias winston渐行渐远的背影。 Eliaswinston并没把卓凡送到那,只是在红灯处遇到了来找他却一脸不耐烦的丁元乐。 “卓凡,家里人都在等你回去,若不是看到你平板共享了你与Elias winston的对话还真找不到你。”他打开副驾驶车座,熟练的帮他解开安全带,语气却透着不满和浓浓的怒意。 卓凡又没喝多脑子也没断片,迅速下车,侧身在关车门前笑意盈盈道:“辛苦您了,我和元乐哥哥一起回去就好。” Elias winston点点头,目光却深邃潮水在眼眶打转,但他什么都没说绿灯亮起立马向前驶离一些在可拐弯处掉头离开。 而卓凡一直目视Elias winston渐行渐远的车尾,直到彻底的看不见,他张嘴想说什么丁元乐却示意他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卓凡也意识到两人站的位置有些尴尬于是走向前面不远处的人行道才冲丁元乐微微一笑:“辛苦元乐前辈这么晚还特意过来接我。” 丁元乐毫不吝啬的朝他直白的翻了个白眼道:“别他妈想太多,是清决说熬夜追剧家里没东西吃又因为自己没驾照不好出门才求着让我带她来超市,期间她一直在说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听着实在烦躁就顺路来接你。” “这么说”卓凡轻挑起下巴作出思考的表情,眼神却看着丁元乐露出洋溢的笑容:“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清决姐姐了?” 丁元乐冷哼一声,双手插兜自顾自往前走。 卓凡尽收在眼底,微微勾唇,嗓音低哑却足以让丁元乐听清:“不过不管怎么样也要谢谢你哦。” 丁元乐脚步一顿转瞬即逝间又往前走,晚风直面吹着他凌乱的头发,却无人在意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清决姐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垃圾食品?”卓凡盯着范清决前后各摆放整齐快要撑爆的四个购物袋,抬眸震惊的看着她。 范清决不耐啧了一声,摆手道:“这哪里多了?若不是店员急着下班我还要再买一些呢!” “可你也不能买这么多啊,我记得你会做薯片薯条吧,怎么还单独买啊?”卓凡蹲下身翻了中间的袋子眉头紧蹙:“而且这袋子提手已经很松根不能再提,还不能使用灵力。” 范清决丝毫没认识到错误,昂头,理直气壮道:“做的哪有直接买的好,还不用打扫厨房。” 卓凡无奈摇头,低声教育:“我没有说不让买只是买太多了。” “留着我慢慢吃,我保证一周内解决。”她忽然想到什么,撇嘴道:“你该不会心疼这零食钱吧,大不了我明天找个工作尽快还你嘛。” 卓凡深吸口气,发现和范清决根本沟通不来。 他不是心疼这些零食钱,只是觉得没必要买这么多,超市又不是倒闭不开门了,想吃随时可以去,更何况零食也不能当饭吃对身体不好。 退肯定是不能退了,卓凡看着四袋塞的满满当当以及不能在拎起来的购物袋,无奈道:“元乐前辈咋办啊?”他目光转向身旁却发现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丁远乐的身影。 正当卓凡疑惑他去哪了时,丁元乐开车驶到附近的停车位下车打开后备箱使用灵力让购物袋自主、整齐分类好放进车备箱又合上。 卓凡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丁元乐蹙眉不耐道:“站街呢,还不走?” 回神的卓凡第一时间责怪道:“你怎么能使用灵力,万一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丁元乐冷嗤一声,满不在乎道:“这里是监控死角根本拍不到什么。”见卓凡还是一副责怪的模样,不耐道:“你还走不走?” “卓凡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家休息吧!” 卓凡点点头快步先一步的坐进后车座并关上车门,范清决无奈只好坐副驾。 回到家丁元乐将车钥匙随意往玄关柜一丢,懒得连路都不想走,直接用灵力往房间飞去。 卓凡怀里抱着两大袋零食胡乱放在离零食柜旁的地上也上楼休息。 范清决怀里同样抱着零食望着这两任队长、两个大男人生闷气的模样无奈摇头将四大袋零食放在零食箱里准备明天分类在放入零食架里。 她特意留了几袋打着哈欠上楼开启属于自己的夜生活。 次日一早,卓凡的气也消了大半,下楼做早餐。 其实他也没生气就是担心让人发现把元乐抓起来做研究。 等他下来时发现丁元了坐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 他似乎早就料到下来的人是谁,连头都没转,沉声道:“给我。” 卓凡一愣,疑惑道:“啥啊?” 丁元乐嘴角一抽,用灵力迅速闪现至卓凡面前,吼道:“星辰链鞭!还啥啊,我看你傻!” “你要星辰链鞭干嘛?”话虽然这么说,但卓凡还是将星辰链鞭换出,双手交给丁元乐。 而丁元乐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卓凡抬手语气无奈:“诶,今天周末你不和我一起找梦魇的消息了吗?” 丁元乐没有回应,摔门远去。 卓凡怔愣的看着丁元乐不解他今天究竟怎么了,难不成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可他也是担心丁元乐被人抓走,他这么聪慧根本不至于生这么大气。 果然,看你厌烦的人就是你站在他身边呼吸他都觉得厌恶。 卓凡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能让丁元乐对他的恨意消磨一些,可现实是并没有。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为什么卓凡不是幕后主使仅仅只是那道无辜的风将迷路的船推入火海中。 如果不是卓凡她不会死,可担心他迟迟不回来的人不止她一个,除了她还有其他人想施救,只是在别人准备去时她已经自作主张的找卓凡。 不跟他有关系,她的死和自己没关系又脱不了干系。 “队长,你还在为元乐和她的事烦恼吗?”卫以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语气轻柔。 卓凡转身看着卫以棠微微隆起的小腹,淡然一笑,柔声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卫以棠淡淡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昨天睡早自然就醒的早。”她看着卓凡一脸忧愁的样,淡笑道:“倒是你,我住这些天一直都想问你,你怎么让元乐和你住一起还要和他合作?你明知道他恨不得杀你替婳婳报仇。” 卓凡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梦魇的能力和为人他比我了解而应战能力和反应我稍逊于他,更何况tA的能力一个人很难抓住,所以我和元乐前辈决定合作。”顿了顿,他含笑补充道:“再说,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根本不差他一个。” “你想知道梦魇的事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tA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卓凡摇摇头,语气平静:“ta没做错什么,是我想确定究竟是继承人还是真的tA,如果真的是,那是不是代表恬芯姐他们也…” 卫以棠语气略显焦急道:“那以后呢,你有想过调查完ta之后吗?” “之后…”卓凡侧身望着紧闭的防盗门,眼眸深邃。 “星辰链鞭没有异常,那就是卓凡自己的问题,丁元乐摆弄着星辰链鞭,冷嗤一声讥讽道:“没想到一个特殊分级的人竟然能力不行,还真是白瞎了我的灵力。” 底下星辰链鞭泛起光泽,丁元乐眉梢上挑抬手用灵力压制:“主人不在身边都想揍人,果然和之前的卓凡一个吊样。” 丁元乐身后传来一阵妩媚性感富有磁性的女性嗓音。他身形一怔,迅速转身。 在看清眼前女子紫色长袍,手腕处却刻意用透明薄纱而映照手腕处的灵器眉头微微蹙起:“竟然真的是你。” 女子抬手抚唇轻轻一笑:“没错,是我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还真是有惊无喜啊。”丁元乐冷哼一声,隔空唤出灵器。 梦魇眼睫微微一颤,旋即垂下轻叹一声道:“元乐哥哥果然和以前一样。”她抬眸,叉腰补充道:“我明明是来给你带好消息,你却如此提防我,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丁元乐冷嗤一声,眼神一暗,讥讽回应:“你除了给人带来灾难还能带来什么?”说着,他抬手使用灵器,下一瞬地面裂出一道痕迹从他脚边一直蔓延至她面前。 梦魇连忙侧身躲闪,皱眉道:“你竟然动真格。” 她抬手施法回击,丁元乐也做出防御的姿态,可忽然她又停下攻击,双手抱胸,学着丁远乐讥讽人的模样与神态道:“开什么玩笑,说我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难道卓凡不才是真正给我们带来灾害的人吗?!” 丁元乐攥紧手中的灵器,牙关紧咬下唇。而梦魇不知疲倦的继续说道:“所有灾害都和他没直接关系可又和他脱不了干系,再说,你不是恨他吗?她可是因为救卓凡才丧命,你不报仇也就算了,竟然还和他同居甚至与他和平共处,你这让她的家人怎么看?” “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滚开!” 梦魇蹙眉飞向半空中,垂眸看着脚下被破坏的痕迹,沉声道:“好多年不见你用这招,我竟然会是第一个还真是荣幸无比啊。那么作为回礼,我也该使出我的全力以表我的敬意。”她脱下身上的紫色长袍,灵力一闪。 “竟然消失了,快给我出来,有本事直面迎战。” 梦魇忽然飞向他面前戳向丁元乐的太阳穴,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沉魇术。” 丁元乐晃了晃头,眼前视线一片模糊,他感到双腿发软快要支撑不住连忙用灵器撑着地面,不让自己摔下,旋即艰难抬头道:“你竟然对我用这种法术?” 梦魇抬手耸了耸肩,清冷锋利的眉眼上是无辜的神情。 她单手叉腰并弯下,一副讨好的模样看着他:“放心吧,元乐哥哥,我并无有意害你,我送你的是你一直所期望的,所以安心睡吧。” 话没说到一半丁元乐就已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灵器也随着自己落地的下一瞬消失。 他只听清“无一害你”这四个字。 “正因是他所期望的东西,所以才会舍不得出来。”另一位长袍人缓缓走向她,扶额补充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用别人所期望的东西用来困死,从而达到自己的需求。” “能在美好的梦境沉沦死去比噩梦要好太多,我讨厌人们绝望的哀嚎声,况且我没打算杀他,我想要的是星辰链鞭根本无意伤害别人。” “那现在你的目的成功达到,他你打算怎么办?”神秘人深邃的目光望着丁元乐。 梦魇双拳紧握,咬紧牙关:“我会让他醒来。” 那人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便扬长而去。 “还真是奇怪的人,就和生前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第237章 丁卓:一念幻境 一念真心 “元元,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晚,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客厅厨房内,一位长相灵动秀气的女子端着木质餐盘,身形高挑、柳眉杏眼、鼻梁如同被精心雕刻般,白皙的皮肤下是张明显红润的唇瓣。 站定在门口的人愣在原地。 女子轻笑摇头,从他手中接过公文包放在玄关柜并弯腰帮他换上拖鞋和外套放在鞋柜。 就在此时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抱着玩具,浑身脏兮兮的张开手奔向他并亲昵喊道:“爸爸!” 他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又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长相清秀的女子。 女子同样茫然的看着他,语气却多了几分深沉:“元元,晚餐你想吃什么?” 他张嘴想说什么,门口处传来清脆的、悦耳的、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元乐前辈、诺婳姐姐我们来打扰了!” ‘一家四口’循声望向门口,就看到卓凡与西斯年二人牵着手眉眼带笑的站在门口,两人空闲的手各自提着四五袋礼品袋。 女子见状连忙屈膝道:“原来是三少和二少,这么晚二位有什么事吗?” 在女子屈膝说话的间接,两个小男孩张开小手奔向门口的两人并甜腻腻喊道:“小凡哥哥,斯年叔叔。” 西斯年将礼物放在地上,弯腰抱起双胞胎哥哥在抬眸时眉梢带着笑意往上眺,眼神透着几分稚嫩:“我和斯宁代表全公司探望你们。” 女子挑眉茫然询问:“是元元哪里受伤了吗?” 西斯宁侧目看他,有些无奈道:“你怎么说这种话不说正事?”说完,他转头视线落在女子身上,轻笑道:“是公司一年举行的活动快要考试了,其他哥哥姐姐们已经开始彩排,爸爸让我还有二哥过来询问你们今年还照常参与吗?” 西斯年补充道:“除此之外元乐还要参与内部考核噢。” “元元,你有什么意见?” 此时丁元乐正蹙眉思考问题,被诺婳这一询问他有些茫然道:“公司有什么活动吗?” 卓凡上前几步,担忧道:“元乐前辈你怎么了?是迎接国庆准备的…”话还没说完,丁元乐直接一巴掌拍在卓凡脸上。 “举手之劳。”他侧目看向丁元乐,勾起唇,意味深长道:“况且元乐哥哥之前也帮了我很多。” “喂,”丁元乐踩着拖鞋快步走向卓凡,双手抱胸,愤愤道:“你这家伙怎么能告诉悠悠我经常偷亲婳婳?你知不知道这对小孩来说有多大影响吗?”说到最后他的嗓音低了下来,再提到小孩又陡然拔高。 卓凡脸颊浮现出冷汗,抬起双手护在胸前往后退了几步,辩解道:“悠悠想知道你们是如何相爱我能咋办?” 男人怒不可遏吼道:“这和我经常亲婳婳有什么关系?!” 西斯年蹙眉连忙抬胳膊犹如一道警戒线将卓凡隔离在内,丁元乐隔离在外。 “你说话注意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西斯年的话毫无温度,无形中带着威压。 面对老板的震怒丁元乐脸上没一点恐慌,反倒是平静的脸上忽然嘴角一抽,平静的站定在西斯年面前,冷哼道:“西斯年,卓凡若不助你,单凭你现在的实力,我随便动动指头都够你忙半天,在趁乱杀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 几乎是话出口的瞬间,诺婳与卓凡拉起身旁人的胳膊,怒斥道:“元元/年年!” 两人垂眸看了眼即将发火的爱人/好友冷哼一声,互相别过脸。 可丁元乐心里就憋着一股气,而西斯年则是委屈。 “首领。”诺婳收起攀在丁元乐肩膀的手,侧目看向他,笑道:“为了感谢你帮我照顾悠悠和宁宁不如在这里吃顿饭再走?” 卓凡同样含笑回应:“不必,诺婳姐姐做事向来有底,不要再因为我和年年又要多炒菜,重新做主食增加负担。”说完,他牵着西斯年的手快步离开。 在两人还差一步彻底踏出房门,丁元乐冷言冷语附带一句‘好走不送’并将两人准备的礼品也扔了出去。 门被卓凡顺带的轻柔关上,屋内只剩一家四口。 诺婳杏眼盯着丁元乐,有些无奈道:“元元,你怎么突然对董事长和首领有这么大的敌意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你都不因和我成婚而和解了吗?” 丁元乐摇摇头,有些懊恼道:“我不知道,我看到西斯年和卓凡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被西斯年那样挤兑就更不爽。” 悠悠托着小脸,眼神中透着与同龄人不符的成熟:“爸爸一定又在为我们在小凡哥哥家住莫名发脾气吃醋。斯年叔叔都告诉我了,你在外地出差得知妈妈生病我们在小凡哥哥家住,气得当场把桌子都翻了。” “是那件事吗?”丁元乐托腮,眉头紧锁,思索道:“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你一定是这几天加班太累,导致记忆力错乱。”诺婳主动牵着丁元乐的手将他引向餐桌,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拉开另一端的椅子坐下:“吃完饭我哄两个孩子睡,你洗完澡早点休息,不要等我。”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往丁元乐碗中夹菜。 丁元乐盯着碗中越来越多的蔬菜,眼看着还要继续增加,他迅速出手捉住筷子,轻笑道:“已经够了。” 诺婳僵持着笑容一愣,倒也没说什么,收回筷子埋头吃饭。 整个吃饭的途中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两个小孩也乖乖坐在属于自己的‘小餐桌’认真吃饭。 晚饭结束后两个孩子端正坐在新买的地毯,丁元乐半跪在一旁,轻声念着故事中的内容。 诺婳从旋转楼梯下来,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柔声道:“元元,洗澡水放好了,你赶紧去洗然后早点休息,我来给两个孩子读故事。” 丁元乐点点头,起身大步离开。 诺婳也迅速顶丁元乐的“班”,长裙拖地,双膝跪在裙撑处,拿着地上的绘本语气比丁元乐还要温柔。 半小时后,诺婳‘啪’的一声合上绘本放在茶几,双手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好了,今天的故事结束了,快洗澡早点休息噢。” 哥哥绷着小脸,意犹未尽道:“妈妈,我们还想再听一遍。” “现在已经很晚了哦,你们要保证九点入睡。” “我们保证九点关灯睡觉,洗完澡还有点时间,妈妈在给我们念吧?” “好吧,但必须要保证今天洗澡乖点,别又像之前那样。” “我们保证!”说完,哥哥拉着弟弟的手上楼拿着放在床上的睡衣乖乖坐进没水的浴缸。 哥哥踮脚够花洒还差一大截,只能板着脸道:“妈妈快帮我们放水,我够不到。” 诺婳轻笑着拿起花洒,将花洒调到适宜温度放进浴缸中。 十几分钟后两个孩子终于洗干净顶着湿漉漉的短发踩着恐龙拖鞋回房间上床。 诺婳坐在一旁拿起故事书随意翻开一页,轻声细语:“从前有只小熊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她读完绘本两个孩子握着彼此的手陷入熟睡。 诺婳将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起身,轻手轻脚离开并关上灯和门。 等她洗完澡换上睡衣打开主卧的门却没想到丁元乐穿着她前天新买的睡衣,坐在玄关处望着皎洁的月光。 “你怎么还不睡?” “婳婳,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进门看到你就在想你应该死了,而我们没有孩子,如今的一切是我的梦境。” 诺婳一愣,杏色的瞳孔在眼眶中不停颤动,而从丁元乐的视角中她竟然如同残影般忽现忽消。 她强撑着笑意凑近,丁元乐连忙推开她并后退几步,紧缩眉头:“不对,你不是婳婳。” 诺婳摇身一变,变成梦魇的模样。 她一边拍手一边感叹:“元乐哥哥真是好手段,用你最希望发生的事都困不住你;我本以为会得到你的灵力,真的可惜。” “因为你编制的梦太过完美。” 第238章 未命名草稿 时间过得飞速,眨眼间就进入四月下旬。 这些天丁元乐对卓凡的态度依旧是冷冷淡淡,卓凡却已经清楚他这个前辈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嘴上是不饶人可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惦记着他。 迪德里希·埃里希也在前天正式与卓凡达成长期合作并留在新加坡。 卓凡适时也询问他一些关于父亲和西言的事,得到的回应就是两人的关系非常好,甚至许下诺言对彼此的孩子互称为干爹的那种关系,如果有一方是女儿就要订下娃娃亲这种惊人的消息;至于两人为什么会决裂并不清楚。 他终于明白或许他和西家人的宿命就是这样,不管西言有没有领养自己他都要称他一声干爹。 卫以棠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日渐丰满,总之除了公司被不知名企业争对外的坏消息外再无其它。 而今天卓凡与高清念一早收到高家的催促,回家商量婚事。 “爸妈,我带着小凡回来了。”高清念满脸笑意的拖着行李箱推开房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管家立马接过高清念的行李箱并送上高清念最喜欢的加了冰的鲜榨草莓果汁。 卓凡跟在身后双手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歪着头也是满满笑容。 “路途辛苦了,快过来坐下休息,今天念念的弟弟和哥哥们都不在家。”高母端正坐在主卧沙发,招手笑意盈盈道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卓凡低头看着能倒映出自己的实木地板,询问道:“有拖鞋或者鞋套吗?” “诶,换什么拖鞋、鞋套啊,地板不就是用来踩的?把礼品交给佣人快过来坐下休息。”高母说着女佣便低着头快步走向卓凡,在吩咐女佣的间接并看向一旁的女儿。 高清念侧目看着客厅两侧大开的窗户已经明白母亲这是在考验卓凡,虽然有些不满,但考虑母亲也是为了自己考虑,况且自己也想知道卓凡的表现便装作不知情的走向母亲坐在另一个双人沙发。 女佣伸手想接卓凡手中袋子,他却看着女佣手已经自觉往回缩并微微转身,女佣愣在原地,抬眸无辜的看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三十厘米的人。 卓凡冲女佣露出得体又疏离的笑容:“袋子比较重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他往身旁挪了几步确定自己解了扣的衣服不会因风而改变方向碰到她的距离后才放心的往前走将礼品放在餐桌才转身走向沙发处端正的站在高清念身旁。 “坐下,我们慢慢谈。” 得到岳母的准许他才坐在高清念身旁,坐姿端正。 “念念父亲刚去你家找你的父母没多久,等他回来再说。”高母转头看向墙上的钟也才早上七点,比她说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她起身端起精心雕刻的茶具为卓凡倒上茶:“你们这么早过来辛苦了,现在喝点茶先好好休息。” 半小时后,高正宏带着秦可薇面色凝重的站定在门口。 “妈。”卓凡有些意外的看着母亲。 在他眼里,小时候家里不管大小事做决定的一直都是父亲而母亲顶多在旁做些提醒。 高正宏冷脸坐在沙发上。 秦可薇自然清楚卓凡心中的顾虑,轻笑道:“你爸不在家,你爷爷奶奶说你嫁人这个决定得由我这个母亲来做决策。” 卓凡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高正宏推了推老花眼镜,义正言辞道:“秦小姐,我们高家虽然因你的丈夫还有早年秦家的发展而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但我们唯一的小公主是真心喜欢卓凡,卓凡也向我发出诺言他一定会爱着、宠着、保护我的女儿。如今,只要你能说服世华让两个孩子尽快定下婚约;之前所有的不愉快直接一笔勾销,但我只求一件事——未来两个孩子结婚后您能像对卓凡一样对待我们的女儿。”他深吸口气语气有些无力:“我们家的公主从没受过任何苦,哪怕当初因为卓世华差点害高家破产,即便那样她的生活质量也没发生一点点变化。也正因如此她的性格可能有些骄纵蛮横。” “爸~” 秦可薇缓缓闭上眸子,轻笑道:“之前我就与高小姐见过面,我见到她看到卓凡住医院而担忧默默照顾的模样,知道他的忌口连我这个母亲都自愧不如。况且高小姐如此漂亮,我的儿子能娶高小姐是我们家的荣幸。”她缓缓抬起胳膊作出发誓的手势:我向你们保证,我秦可薇一定会把高清念当做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高正宏深邃的目光望向卓凡,沉声道:“卓凡,不是我不信你,是我实在相信一人难得对一人真心,更何况我的女儿还比你大着四岁。” “我的工作难免与女性谈,我的分公司意向也想在女性方面发展,但我向您保证,我不会玩外面的女人,即便在忙只要不是在外地,晚上都会按时回家,至于别人邀请我夜间吃饭如果有异性也会带着念念,如果对方不允许,那我宁愿放弃。我身边的朋友您应该也知道对他们应该也已经做了调查,但我绝不会像西斯年那样。” 高正宏冷哼一声道:“你跟我说这么多没用,除非你签下这个合同。”说着,他将一份文件交给卓凡。 卓凡满脸疑惑的翻开文件的内容。 第238章 凡念:赴婚期 时间过得飞速,眨眼间就进入四月下旬。 这段时间丁元乐对卓凡的态度依旧是冷冷淡淡,不过卓凡却已经清楚他这个前辈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嘴上是不饶人可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惦记着他。 迪德里希·埃里希也在前天正式与卓凡达成长期合作并在Elias winston死皮赖脸的纠缠下留在狮城。 卓凡适时也询问他一些关于父亲和西言的事,得到的回应就是两人的关系非常好,甚至许下诺言对彼此的孩子互称为干爹的那种关系,如果有一方是女儿就要订下娃娃亲这种惊人的消息;至于两人为什么会决裂并不清楚。 他终于明白,或许他和西家人的宿命就是这样,不管西言有没有领养自己他都要称他一声干爹。 卫以棠也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日渐丰满,孕期检查也是一路绿灯,高清念因为那几次的莫名其妙虽然和卓凡发生了不愉快,但在这几天的弥补下也没在追究。总之除了公司被不知名企业针对的坏消息外,再无其它坏消息。 而昨天深夜卓凡与高清念一早收到高母催促两人一起回高家商量婚事。 “爸妈,我带着小凡回来了。”高清念满脸笑意的拖着行李箱推开房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管家立马接过高清念的行李箱并送上高清念最喜欢的加了冰的鲜榨草莓果汁。 卓凡跟在身后双手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歪着头也是满满笑容。 “路途辛苦了,快过来坐下休息,今天念念的弟弟和哥哥们都不在家。”高母端正坐在主卧沙发,笑意盈盈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并招手。 卓凡低头看着能倒映出自己的实木地板,询问道:“有拖鞋或者鞋套吗?” “诶,换什么拖鞋、鞋套啊,地板不就是用来踩的?把礼品交给佣人快过来坐下休息。”高母说着女佣便低着头快步走向卓凡,在吩咐女佣的间接并看向一旁的女儿。 高清念侧目看着客厅两侧大开的窗户已经明白母亲这是在考验卓凡,虽然有些不满,但考虑母亲也是为了自己考虑,况且自己也想知道卓凡的表现便装作不知情的走向母亲坐在另一个双人沙发。 女佣伸手想接卓凡手中的袋子,他却看着女佣手已经自觉往回缩并微微转身,女佣愣在原地,抬眸无辜的看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三十厘米的人。 卓凡冲女佣露出得体又疏离的笑容:“袋子比较重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他往身旁挪了几步,确定自己解了扣的衣服不会因风而改变方向碰到她的距离后才放心的往前走将礼品放在餐桌,转身走向沙发处端正的站在高清念身旁。 “坐下,我们慢慢谈。” 得到岳母的准许卓凡才坐在高清念身旁,坐姿端正。 “念念父亲刚去你家找你的父母没多久,等他回来再说。”高母转头看向墙上的钟也才早上七点,比她说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她起身端起精心雕刻的茶具为卓凡倒上茶:“你们这么早过来辛苦了,现在喝点茶先好好休息。” 半小时后,高正宏带着秦可薇面色凝重的站定在门口。 “妈。”卓凡站起身,有些意外的看着母亲。 他小时候家里不管大小事做决定的一直都是父亲,而母亲顶多在旁做些提醒,而哪怕是那些提醒也都被卓世华没当回事的当场否决。 秦可薇自然清楚卓凡心中顾虑,冲儿子一笑,柔声道:“你爸不在家,你爷爷奶奶说你嫁人这个决定还得由我这个母亲亲自做决策。” 卓凡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高正宏推了推老花眼镜,侧目看向秦可薇道:“秦小姐,请入座慢慢谈。” 秦可薇大方的坐在卓凡另一侧的沙发上。 高正宏叹了口气,喃喃道:“秦小姐,我们高家虽然因你的丈夫还有早年秦家的发展而发生过几件不愉快的事,但我们唯一的小公主是真心喜欢卓凡,卓凡也向我发出诺言他一定会爱着、宠着、保护我的女儿。卓凡通过了我们的初步考验,他确实是个可以依赖的伴侣,只要你能说服世华让两个孩子尽快定下婚约,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笔勾销,但我只求一件事——未来两个孩子结婚后您能像对卓凡一样对待我们的女儿。”他眼神颤动着望着女儿,语气有些无力:“我们家的公主从没受过一点苦,哪怕因为卓世华差点破产她的生活质量也没发生过一点点变化。也正因如此她的性格会有些骄纵蛮横。” 高清念娇嗔喊道,语气透着点无奈:“爸~哪有你这么说女儿的?” 秦可薇缓缓闭上眸子,轻笑道:“秦家与高家早年的事我才听父母提起,如果高先生能不计前嫌的愿意让两个孩子相处,我定当付出全力;至于早年的事秦家欠您一声道歉,虽然很晚,但还请你收下我的道歉。”秦可薇恭敬的弯下腰并补充道:“去年十月份的西氏聚会中我就与高小姐见面,我见到她看到卓凡住医院而担忧默默照顾的模样,知道他的忌口连我这个母亲都自愧不如。况且高小姐是如此的爱我的儿子,卓凡能娶高小姐是我们家的荣幸。”她抬起胳膊作出发誓的手势,义正言辞道:“我向你们保证,我秦可薇一定会把高清念当做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高正宏深邃的目光望向卓凡,沉声道:“卓凡,不是我不信你的为人,是我实在难以相信一人真心为一人,更何况我的女儿还比你大着四岁。你们初中便认识,青涩懵懂都互相见识过,可你们毕竟有四岁的年龄差,这才上流圈子里妻子比丈夫大四岁非常少见。” 卓凡看向高清念,深深鞠躬道:“我的工作难免与女性谈,我的分公司也想在女性方面发展。但我向您保证,我做的一切事物都和工作有关系,即便在忙只要不是在外地,晚上都会按时回家,至于别人邀请我夜间吃饭,如果有异性我会带着念念,如果对方不允许那我宁愿放弃与那些人交际。我身边的朋友您应该知道,对他们也已经做了调查,但我绝对绝对不会像西斯年那样。”说到西斯年,卓凡眼神异常坚定。 高正宏一愣,他对卓凡这时候提西斯年非常不认同而蹙起了眉。虽然不知道西斯年究竟发生什么从一个疯子变成一个更加偏执的疯子,连卓凡这个因他才来到西氏的人都对他不管不顾,前往国外发展,但从上一代做事风格来看如今的西斯年和当年的西言绝对脱不开干系。 高正宏暗地里深吸口气,语气冰冷:“你和我说这么多没用,除非你敢签下这个合同,我才信你说的话。”话落,他将一份文件交给卓凡。 卓凡疑惑的双手接过文件,翻开认真查看文件中的内容。 文件上并不是什么长篇大论而是简短的一句话,可就是这一句话字字诛心。 卓凡看着文件内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高清念见他一直不开口,好奇的凑上前却发现文件的内容是把卓氏归入高家企业管理。 卓凡抬眸看着高正宏,摇头,耐人寻味道:“岳父,我不明白这文件上的内容究竟是何意思?” “你当初抛弃西斯年前往国外发展,卓氏属于你和念念的共同财产,这文件内容就是想告诉你将卓氏归入高家企业下管理来证明你的决心。”高清念张嘴想说什么,高父轻咳打断:“不过你放心,卓氏的当家主依旧是你卓凡,我们也绝不对外公布这种事,只是如果你敢背叛念念或是让她伤心,卓氏我就要收回。” 秦可薇震惊的原地说不出话来,高清念反应激烈的跺脚喊道:“爸,卓氏的启动资金是他两个兄弟借钱还有他在西氏工作时的工资而作的启动资金。这属于婚前财产和我没任何关系。” “少来!”高正宏脸上难得出现震怒,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就那两个人给他的钱要开公司连毛都不够!”他用力拍打茶几,厉声道:“就算真的和你没关系,那我也是为你好,给你未来一个保障!” “保障?为我好?”高清念简直被父亲的操作气笑,脑子一热口不泽道:“爸,您若不想让我和卓凡交往就直说,何必这样为难卓凡?” “我为难?”高正宏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管家。 管家心领神会的拿出一支钢笔,弯腰站在卓凡身旁,钢笔放在方便卓凡拿取的部位。 “卓凡,我唯一的要求就放在这,做与不做那是你的事。” 卓凡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陷入沉思。 卓氏是他的心血,可高清念嫁给自己后就是自己的人,公司的员工会起内讧背叛自己,可爱人不会。 他本就想着等公司股权全部收回,就将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交给高清念,作为送给她的结婚礼物。既然迟早都要送过去,倒不如现在就给她,也能在高家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决心。 卓凡抬手接起钢笔取下笔盖正要在右下角签下名字,高清念迅速抢过文件并灵活一转。 卓凡震惊的转身看着高清念,满脸都是疑惑与震惊:“念念,你干什么?” 高清念转身将文件面向卓凡,并用另一只手指向协议的第二行内容,眉头紧锁,眼眶还噙着泪花:“卓凡,卓氏是你还有全公司员工的心血,我只是个服装设计师,根本不懂的如何管理也不想。” 卓凡看着高清念心头一颤,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和她讲道理:“念念,卓氏在谁手里都一样,我们已经订婚,你就是我的人,你父母就是我父母。公司在媳妇家人手里比在那些毫无任何关系、只在乎利益的股东手里更让我放心些。” 话落,他用灵力从高清念手中抢过文件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快步走向高父双手奉给。 高正宏看着卓凡毫不犹豫签下名字前就已经打心眼里佩服他,或许卓凡真的就和他所认知的别的男人不一样。 高正宏也不是真心想要卓凡的公司,而是因为西氏的教育方式是‘宁愿牺牲自己的妻儿,也要保全自己’的思想而长大的孩子,所以他也担心卓凡会因某种事上而抛弃高清念。 一个女人三十岁,还离了婚,哪怕高清念再怎么聪慧漂亮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伴侣。 其实高正宏并不建议养高清念一辈子,就像秦家二小姐那样,五十岁还没和任何异性交过往。他只是怕,怕他死后高家无法让排行老四的孩子做主,哪怕高清念再怎么努力,他再怎么偏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也坐实不了她前面有三个哥哥,其中第二个哥哥能力是如此的出众,在女儿前一直管理公司,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好,有你这份协议我无话可说,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当父亲的心。” “则能不理解?” 秦可薇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满含笑意的望着凡念二人:“让念念住我们家几天吧,这段时间你姐姐找了一份工作,因为离家远就在附近租了个房子;家里就只剩我和爸妈实在无聊。” 高清念看向卓凡,羞涩道:“这…不太合适吧?” “放心吧,家里有足够的客房。”秦可薇忽然摇头,补充道:“不,你就住卓凡小时候的房间,卓凡就住在隔壁,简单收拾一下,买个床就够了。” 高清念又转头看向父母:“爸妈,你们意见如何?” 高母攀上高正宏的肩,笑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去就去吧,爸妈不阻拦。” 高清念垂下眸陷入思考。 她除了和卓凡去过卓世华家外,并不知道他的房间是什么样,之前问过卓凡也只是含糊回答,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去? 她抬手挠着后脑勺,娇羞道:“那就去吧。” “太好了,”秦可薇拍手笑道:“我们现在就去准备给小凡准备床铺。” “妈,我想直接带念念回去休息,她昨天熬夜了。” 秦可薇挎包的动作一顿,勉强笑道:“行,你们先回家,不过要先把我送到家具城才行。” 卓凡点点头,牵着高清念的手大步离开。 管家早早将高清念的行李放在门口,卓凡顺带拿起行李箱,将它放在后车座。‘婆媳’两人默契的打开副、后车座车门,在默契的坐下又默契的关上车门。 卓凡站在一旁已经呆住,他没想到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母亲和爱人的默契就如此高;不过他也没管,坐进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开车驶离高家。 卓凡先送秦可薇去最大的家具城,随后带高清念回了自己的家,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家。 推开门,发现客厅坐着那个女人,卓凡当没看见一样带着高清念上楼。 “哇塞,这里就是你小时候的房间啊,看起来好朴素。” “嗯”,卓凡关上门淡淡回应:“我爸认为房间除了休息也可以学习,所以房间布置的很朴素。” 高清念双手背在身后四处参观,突然一个坏了的奖杯引起了她的注意:“卓凡这是什么?” 卓凡看着奖杯,语气毫无波澜:“这是我四岁那年写作文得的奖,可惜一次意外不小心将它摔了。” 高清念惋惜的用袖子将奖杯灰尘擦拭干净,并重新放好又继续参观。 “卓凡,这不是初二那年你代表学校参加奥数比赛得的奖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高清念记得十分清楚,因为这个奖杯是她和卓凡一起参加。 “我把我从小到大赢得的奖杯、证书、奖状、奖牌全都偷偷让别人送到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卓凡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总不能告诉高清念是因为他要向父亲证明自己。 他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还不是因为西斯年不上进,我怕自己搞这么多荣誉带回西氏会让他自尊心受挫,所以只有少量奖状证书放在西氏,大部分都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高清念将奖杯放回原位,大致打量着房间。 其实卓凡房间很朴素,入门就是一个超大书柜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一个衣柜、一个超大的几乎占了房间百分之四十空间的学习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墙角放着一张床,整个房间毫无任何装饰品,如果说一定要有那就是他所得的奖状、奖杯、荣誉证书和金灿灿的奖牌。 一小时后,高清念在卓凡房间的小床上熟睡,卓凡贴心的帮她盖上被子后立马开车接秦可薇回家。 而秦可薇选定了三张床一直犹豫不决,直到卓凡赶到,她拉着儿子的手让他选择,卓凡却一个都没看上。 无奈,母子俩又去了其他家具城选合适的床。 两人一直逛了三小时才回家。 一回到家秦可薇就开始张罗午餐,卓凡去自己房间的旁边一个房间打扫。 等午餐做完卓凡的爷爷奶奶也刚好出门回来,餐桌上两位老人对高清念非常满意,甚至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她。 “念念,之前你就不愿收下这个手镯,现在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人,这个手镯你收下吧。”秦可薇将手腕中的手镯取下,双手交给高清念。 高清念将手镯推了回去:“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卓凡也在一旁沉声劝道:“妈,这个手镯年头太久,念念戴不合适,等明天有空带她看看选个更好的,这个是爸给你的结婚礼物,你还是一直戴着吧。” “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午餐结束后卓凡继续收拾房间,秦可薇打扫厨房,高清念也没有闲着,偷偷摸摸把地脱了。 下午两点给卓凡买的床准时送来,搬货工人亲自放进房间立刻离开。 秦可薇付了小费并送上两瓶冰镇的饮料。 很快到了晚上,晚餐是卓凡爷爷负责,高清念吃得依旧津津有味将两个老人哄的非常开心,晚餐结束后就拉着卓凡与高清念聊天。 几小时后,秦可薇看着墙上时钟指向十一点,端着两杯温牛奶,笑道:“爸妈,时间不早了,让念念和卓凡早点回房休息吧。” 卓凡爷爷奶奶侧目看向墙上的钟:“确实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喝完牛奶在休息吧。” 卓凡和高清念一人一杯牛奶,仰头喝的一干二净,将空杯放在托盘,卓凡起身拉着高清念的手上楼。 “卓凡,晚安。” 卓凡从房间探出头,挥手笑道:“嗯,晚安了念念,睡不着记得找我。” 卓凡原本只是一句调侃,却不曾想半夜睡不着的高清念敲响房门。 卓凡无奈只好让高清念在自己身旁入睡,等次日一早再把她送回房间。 第239章 凡念 世薇:裂镯见情深 次日雨季,秦可薇做完早餐上楼喊儿子和高清念起来吃早餐,结果在她的房间里并未看到高清念。 秦可薇顿时明白,侧身走向卓凡房间。 她犹豫着刚要开门,卓凡率先打开门,揉着眼睛迷糊道:“妈,这才几点您就起来了?” 秦可薇手搭在门框,轻笑道:“你不是说今天带念念去看首饰吗?我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快下来吃饭。”她踮脚想把视线落在里面却被卓凡挡住。 他揉眼的动作收回,蹙起眉有些不耐道:“妈,您干什么?” 秦可薇犹豫着最终试探性开口:“念念去哪了?” 不等卓凡开口,高清念从洗手间出来,手里还拿着牙刷牙杯:“婆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把早餐做好了,快下来吃饭。” 卓凡摇摇头,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与烦躁:“现在才六点多,我昨晚没睡好,你们先吃,别管我,让我再睡会。”说罢,他立马关上房门。 被拒之门外的秦可薇茫然的看向高清念,后者也是一头雾水。 “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吵啊,难不成是世华他们提前回来了?”远处,卓凡奶奶疑惑开口。 婆媳俩循声望去,只见卓凡爷爷揽着卓凡奶奶的肩。 秦可薇有些无辜开口:“是这样,我早餐做好想叫两个孩子起床,卓凡说他还没睡醒,想睡个回笼觉。” 卓凡奶奶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涣散。 卓凡爷爷低头看着手中腕表,沉声道:“卓凡想睡会就让他睡会,他在国外工作一定很辛苦,在家就让他放松放松 。”他望向紧闭的房门,叹道:“可薇你先把早餐放进锅里,我带你妈出去走走,医生说她的身体需要适当的运动。” “外面还下着雨呢。” “没关系,我们打着伞慢慢走也一样。” “我和你们一起去。”秦可薇迅速解开身上的围裙跟在父母身后,突然想起高清念,只能转头勉强笑道:“念念,卓凡毕竟在西氏住了十几年,他对这里陌生也很正常。何况除了他父亲伤害他外我也…”她一顿,双手交叉于胸前,低声开口:“曾经我也犯了错,所以拜托你在家帮我照顾好卓凡。” 高清念一头雾水的点头。 秦可薇将早餐放进锅里后,挎上包和父母一起出门。 门刚关上的那一刻,高清念便走进厨房拿了四个手工包子,盛了两碗粥放在托盘上端起上楼敲响卓凡房间门。 卓凡迷迷糊糊的打开门:“念念,你干嘛啊?” 高清念一愣,浅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装的。” 卓凡打着哈欠道:“我装什么啊?” 高清念将早餐往上提了提,疑惑道:“你咋困成这样,昨天没休息好吗?” 卓凡没有回话转身走进房间,高清念要和他一起吃早餐自然也跟着进去。 高清念将早餐放在书桌上,卓凡才注意她拿了两人的早餐,顿时明白她想和自己共进早餐才把早餐端上来。 想来高清念平时起不来,而自己是个自律的人,他吃早餐的时间高清念大部分都在睡梦中,要是做了那种事更是中午才醒。上次高清念醒的早也是难得的一次,就那一次卓凡和丁元乐还一起调查梦魇,之后没回家早餐也没吃就直接去公司而错过了那次共进早餐。今天高清念难得起了个大早想和自己一起吃早餐,他怎可能会扫她的兴? 只是这副被睡魔缠身的卓凡实在不合适,于是他快步走出房间用冷水洗漱。 冷水冲在脸上的那一刻,卓凡的困意顿时被冲走。 等他回来,高清念双手抱胸,语气微冷:“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咋困成这样?” 卓凡见高清念这副得不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后半夜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你说我能睡着吗?” 高清念的脸迅速染上红晕,羞涩道:“那你可以推开我啊。” 卓凡侧身伸手指向那张勉强够两人睡的小床:“我若是把你推开,你定会滚下床。” 高清念垂下的手握成拳微微发颤,卓凡的控诉就像在她的心口上划上一道道痕迹。 她咬牙,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想怎样,摸都摸了,睡也不是睡过一次了,你想怎样?” 卓凡被高清念反应逗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平静道:“我没说怎么样,不是你一直问吗?我只是在实话实说你怎么还生气了?”他抬手用星辰链鞭禁锢住高清念的腰用力一拉。 惯性作用下,高清念被拽到卓凡身旁,他迅速将她揽入怀中,凑近她耳旁轻声道:“家长都见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能怎样?” 高清念抬手轻轻推开他,别过脸,愤愤道:“王八蛋。” 卓凡用手抵住她的唇,闭眸沉声道:“床上的话可不兴拿到这里说。” “那你说你哪次不是强迫我?” “强迫?”卓凡彻底被高清念逗笑,语气透着淡淡的冷意:“念念,你以前动不动勾引我,我到现在做的都不过是在弥补你之前勾引我的事实。” 高清念一愣,脸上写满诧异看着卓凡。 她没想到卓凡如此记仇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他竟然能记这么久。从第一次体会到他的厉害后,她根本就不敢再放肆。 虽然每次都被卓凡渡晕过去,唯一没有的一次卓凡看着身下哭得梨花带雨又撩人的模样,只能压下心里的情欲,勉强让自己吃了个半饱。 之后的几次卓凡才真正做回自己,高清念晕过去她就不会有痛感,所以他就敢肆意妄为。 高清念虽然每次都会被渡晕但在意识模糊前也能明显感觉到卓凡的时间不但长而且也绝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一次结束。他这个人一旦被撩起,根本不会听他人的祈求,只顾自己。 就拿最近的那次来说,那是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渡了一遍,单独那次都够还她‘欠’下的‘债务’。 高清冷哼一声,无理反驳道:“你哪次不是只顾自己根本不顾及我身体能不能承受?你就是个……” 还不等她说完,卓凡拿起盘子中的包子迅速塞入高清念嘴中,挑眉,打断道:“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你就是把我当成流氓、混蛋看都行。” 高清念咽下包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迅速将早餐吃完,高清念端着空荡荡的碗和托盘下楼清洗,卓凡也跟着下楼拖地、擦楼梯扶手彻底的将一楼打扫一遍。 等他们干完躺在地板上,全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卓凡忽然开口:“念念,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礼物吗?” “嗯,怎么了?” “那个礼物出了点问题,书翰做出来的与我想的相差甚大,所以我将礼物放进书房的柜子里。昨天晚上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会补偿给你。” 高清念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想要的并不是珠宝而是你这个人。” 卓凡忽然从地板上坐起身,手撑着实木地板,挑眉无奈道:“可五金、彩礼、车房这些都是必须要买的,房我有,车子你想要我们随时都可以提一个新的,只是五金你想让我带着妈一起挑选还是我们单独过去?” 高清念忽然想起秦可薇说的母子俩关系不好,眉眼带笑道:“那就一起去吧,我来的仓促也没给婆婆准备礼物,我们可以顺路一起挑选。” “行啊,正好妈的生日快到了,我长这么大也该给她一个生日礼物来表示我的孝心。” 高清念看着卓凡期待的模样,心中不禁怀疑他们母子俩的关系真的像秦可薇口中说的那样差吗?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卓凡与高清念换好鞋正准备出门找人时,秦可薇几人也回来。 卓凡想起自己要给母亲准备礼物,于是伸出手,邀请道:“妈,马上就到您生日了,我带您去挑一件生日礼物吧?” 秦可薇低头换鞋的动作一顿,她抬眸,愣愣的看着卓凡。 卓凡如今的模样好像是当年的卓世华,使得她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好久才反应过来:“好,我的儿子长大了。” 秦可薇放下雨伞快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取出一只光泽不如手腕上的那只替换掉。 等她下来,卓凡立马注意到手镯和母亲常戴的那款不一样。 他也没说什么,立马开车前往最近的金店准备给母亲和女朋友挑选礼物。 进门后,卓凡就帮秦可薇挑选礼物,很快就一眼相中了一条款式并不复杂的金项链和一款足金手镯。 “请问这两款一共多少?”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款项链是店里的热销品,价值两千三百八,手镯是六十克的足金手镯七万二,两款加起来一共是七万四。” “行,直接帮我包起来。” “您稍等。” 旋即,他侧身看向一旁的母亲,笑道:“妈,您手腕上的镯子年头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大,要不今天顺路换掉吧?别不舍得花钱,我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我不是不舍得花钱。”秦可薇垂眸深邃的看着手腕中已经有几道裂纹、光泽也大不如前的手镯,长叹道:“这只手镯是当初你父亲送我的结婚礼物,它的意义比你奶奶给我的那只意义还要贵重。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保存,只是没想到长久不戴它还是失去了光泽有了裂痕。” 柜台店员闻言,眼含笑意道:“女士,不如我们帮您把镯子清洗、抛光在修复吧?” 秦可薇抬眸摆了摆手:“不用了。” 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过来:“没关系的,太太和丈夫的关系一定非常好才生出一个孝顺的儿子。我是店长,今天我免费为您清洗抛光,在找我们专业的翡翠师傅给您修复,您先坐在一旁稍等我们片刻。” “这…” “妈,既然店长都出面邀请了,你就取下交给她们吧。” 秦可薇沉思犹豫片刻,可最终取下镯子交给店长:“那就麻烦您了。” “镯子修复需要一天,您请明天一早过来取。” 卓凡从椅子上站起身,笑道:“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干,我朋友就是做珠宝行业,知道清洗的市场价,您说个价。” 店长连连摆手:“不,我说了免费就是免费。” 卓凡眉梢一挑,语气沉了几分:“如果您执意如此,那我还是拿到我朋友那里清洗修复。” 店长无奈只好报了价,卓凡也爽快的用手机支付后亲手帮高清念带上手镯、搭配的手链、项链以及耳环。 “好美,这才是我卓凡的妻子。” 高清念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一身打扮,斥责道:“这些沉甸甸的好难受。” 卓凡柔声哄道:“乖,你在忍耐几天,等书翰说的惊喜到了你就不用受苦了。” 高清念撇撇嘴只好接受黄金带来的坠落感。 三人走出门店,秦可薇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自己的手镯,眼神在眼眶中颤动。 回到家后,卓凡的爷爷奶奶也用儿女给的生活费专门给高清念买了条串珠手链。 “店里的年轻店员说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这种串珠,我和你奶奶不懂这些就给你买了。” 高清念双手接过:“谢谢爷爷奶奶。” 卓凡奶奶连忙从袋子里掏出一只翡翠手镯,满脸慈爱:“薇薇啊,当初你嫁给世华时我们家穷,婚礼都是你们娘家人出钱办的,我们做父母的也没给你个好的礼物,如今生活质量提升也没想着给你准备礼物;今天我和老头子给念念挑首饰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手镯,你戴着吧,之前那个就等念念嫁给卓凡后当传家宝给她。” “妈,当初是我死皮赖脸的赖着世华,甚至还…”她顿住转移话题道:“这个我不能要。” “一码归一码,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和你爸就指认你是我们家的二儿媳妇。更何况你嫁给世华后把我们照顾的很好。” “那我也不能收,孝顺父母那是应该做的。” 卓凡爷爷不耐啧了一声道:“这个手镯你若是不收,你妈到时在急的进医院,你怎么和你大哥三弟还有世华解释?” 秦可薇愣住,立马接过手镯,卓母却抢过镯子专门为她戴上。 站在一旁的卓凡托腮,思索道:“说起来,妈您当初究竟对我爸做什么了?” 两个老人一顿,连忙摆手异口同声道:“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 “你们究竟隐瞒我什么了?” 秦可薇勉强笑道:“卓凡,时机还不成熟,等以后我慢慢和你说。” 卓凡没有在开口,只是深邃的目光诉说着他的不满。 第240章 未命名草稿 几天后的中午,卓凡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暴雨,手搭在客厅窗户旁眼神幽暗。 这几天北京城就像要被淹了一样,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不间断。 一旁的秦可薇心里清楚卓凡回公司心切,凑到他面前语气柔和:“你看天气这么恶劣飞机也无法正常起飞,还是等几日再回去吧。” 卓凡点点头,侧身回自己房间。 自打前几日母亲和爷爷奶奶故意有事隐瞒着自己便一直暗地里生着闷气。 他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秘密非要等到时机成熟后才愿意告诉? 可这个时机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都25了,早已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路过高清念时她伸手面露担忧的想要把她留下,卓凡也用眼神婉拒了她的好意。 可高清念才不会管这么多,在被拒绝后立马跟着他一起上楼。 “卓凡是个聪明的孩子。”坐在主位沙发的卓老头子转头看向二儿媳妇,询问道:“可薇,他知道言言的存在了吗?” 秦可薇一顿,想来卓凡的养父他们都没有透露,她该怎么告诉他们卓凡的养父就是西言? 她低着头,苦着脸回道:“知道,可这事和他没多大关系,我不告诉卓凡多半是因为世华。” “老头子,世华性子硬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让卓凡知道自己真正身世”卓老太太一顿,望向四周确认没人才低声开口:“这父子俩的关系本就僵持不下,在这个节骨眼让卓凡知道自己的身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世华闹。” “可也不能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卓凡都几天没理我们。” “我还是觉得应该听可薇的,等世华回来我们在和他谈。” 刚一提到卓世华,秦可薇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响起,她掏出,苦笑道:“世华来电话了。” 父母刚摆手秦可薇便按下接通。 电话里卓世华交代了几句便匆忙挂断。 午餐后所有人都忙活自己的事,外面的雨依旧是倾盆大雨。 卓凡奶奶望向窗外,连连叹气:“这雨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停?再这样下去马路都该被淹了。” 卓凡爷爷正修剪花盆杂草,转头看向坐在沙发看书的卓凡,询问道:“卓凡,过两天不下雨后你带着念念我们回一趟老家看看你太奶奶吧?你太奶奶要是知道她的小重孙有女朋友了一定非常高兴。” 秦可薇与卓老太太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的望着丈夫/父亲,眸中不解又透着几分清楚。 卓凡闻言放下书,眉梢微挑,无奈回道:“还是不了,五一公司就给了我四天假,这几天因为雨季我已经拖延了行程,等雨一停我必须立马赶回公司,至于太奶奶那边等我以后放个长假再说。” 卓凡爷爷低头叹道:“行吧,等你以后有时间了在带念念过去也行。” 等忙完手头上的事,长辈们上楼午休。 卓凡本想带着高清念上去就听到门铃声。 “谁啊?”卓凡打开门,看到来的两人怔愣道:“雨这么大,你俩咋来了?” 关铭撑着黑伞,半边肩膀湿透,撇嘴冷哼道:“还我俩咋来了,我是想问你上次娟娟特意找念念过闺蜜节酒吧等了半宿也没等到,你没送她过去吗?” 卓凡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高清念要出去的画面,委屈道:“我不想让念念去酒吧,不安全。” 陈娟嘴角噙着一抹笑,摇摇头,语带调侃:“我看你是吃醋了,这还没结婚就管这管那,结了婚那还得了?” 卓凡头垂得更低,对陈娟的话不可否认。 陈娟闭眸适时补充:“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侣之间对另一方要去一些奇怪的地方不允许,那也是爱的表现。” 关铭闻言双眼眉梢一挑一下垂,语气悠然:“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喽?” 陈娟冷嗤一声,扬起手轻松拧起关铭的耳朵,怒斥道:“我告诉你关铭,你他妈要是敢给我戴绿帽,我就拿着斧头把你连带那个小三一起剁碎喂狗。此外,我要真想找别的男人,当初哪有你什么事?” “还我俩咋来了,我这不是来给你送礼物来了吗?”樊书翰半身肩膀湿透,他右侧廖花琼却被遮挡的很好。 卓凡连忙侧身让开将两人请进屋里。 “花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上次娟娟和你聚餐,只可惜孩子发烧不然我一定会去。” “没关系,那次我也有事没过去。” 樊书翰看着高清念颈间的项链和手上的手镯,打趣道:“你俩的进度还挺快啊。” “说什么胡话呢?”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拿给小凡他们看” 第240章 雨停归狮城 几天后的中午,卓凡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中雨,手搭在客厅窗户眼神幽暗。 这几天北京城就像要被淹了一样,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中雨不间断。 一旁的秦可薇心里清楚卓凡回公司心切,凑到他面前语气柔和:“天气这么恶劣飞机也无法正常起飞,还是等几日再回去吧。” 卓凡幽深的目光扫向母亲,麻木点头,紧接着侧身回自己房间。 自打前几日卓凡得知母亲和爷爷奶奶故意有事隐瞒着自己便一直暗地里生着闷气。 他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秘密非要等到时机成熟后才愿意告诉?这个时机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都25了,早已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路过高清念时她伸手面露担忧的想要把她留下,卓凡也用眼神婉拒了她的好意。 高清念哪会管这么多,在被拒绝后立马跟着他一起上楼。 “卓凡是个聪明的孩子。”坐在主位沙发的卓老头子转头看向二儿媳妇,询问道:“可薇,他知道言言的存在了吗?” 秦可薇一顿,想来卓凡的养父他们没有透露,她该怎么告诉他们卓凡的养父就是西言? 她脑子飞速旋转,最终低头,苦着脸回道:“知道,可这事和他没多大关系,我不告诉卓凡多半是因为世华。” 卓凡奶奶无奈开口:“老头子,世华性子硬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让卓凡知道自己真正身世”老人一顿,望向四周确认高清念不在才低声开口:“这父子俩的关系本就僵持不下,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让卓凡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世华闹。” 卓凡爷爷摊手,无谓道:“可也不能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卓凡都几天没理我们,况且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还是觉得听可薇的,等世华回来我们在和他谈。” 刚提到卓世华,秦可薇放在茶几的手机响起,她掏出,看着备注苦笑道:“世华来电话了。” 父母刚摆手秦可薇便按下接通。 电话里卓世华交代了几句便匆忙挂断。 秦可薇有些震惊的看着父母,不确定道:“爸妈,你们有没有听到玻璃摔碎声?” “听到了,世华该不会和小远打架吧?” 秦可薇握紧手中的手机拨回去却没有打通。 这下三人将心中的猜想已经确定,担忧的望向紧闭的房门。 午餐后所有人在客厅忙活自己的事,外面依旧是倾盆大雨。 卓凡奶奶望向窗外,连连叹气:“这雨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停?再这样下去马路都该被淹了。” 卓凡爷爷正修剪花盆杂草,转头看向坐在沙发看书的卓凡,询问道:“卓凡,过两天不下雨后你带着念念我们回一趟老家看看你太奶奶吧?你太奶奶要是知道她的小重孙有女朋友了一定非常高兴。” 秦可薇与卓老太太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的望着丈夫/父亲,眸中不解又透着几分清楚。 卓凡闻言放下书,眉梢微挑,无奈回道:“还是不了,五一公司就给了我四天假,这几天因为雨季我已经拖延了行程,等雨一停我必须立马赶回公司,至于太奶奶那边等我以后放个长假再说。” 卓凡爷爷低头叹道:“行吧,等你以后有时间了在带念念过去也行。” 等忙完手头上的事,长辈们和高清念一起上楼午休。 十几分钟后,卓凡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放下书准备上楼休息,刚准备迈台阶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谁啊?”卓凡打开门,语气有些不耐,但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不耐烦立马转变成不可置信,怔愣道:“雨这么大,你俩咋来了?” 关铭撑着黑伞,半边肩膀湿透,撇嘴冷哼道:“还我俩咋来了,我是想问你上次娟娟特意找清念过闺蜜节。她在酒吧等了半宿也没等到,你没送她过去吗?” 卓凡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高清念要出去的画面,挠着头:“我不想让念念去酒吧,不安全。” 陈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却对卓凡的做法连连摇头并调侃:“我看你是吃醋了,这还没结婚就管这管那,结了婚那还得了?” 卓凡头垂得更低,对陈娟的话不可否认。 陈娟闭眸适时补充:“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侣之间对另一方要去一些奇怪的地方不允许,那也是爱的表现。” 关铭闻言,双眼眉梢一挑一下垂,语气悠然:“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喽?” 陈娟冷嗤一声,抬手轻松拧起关铭的耳朵,怒斥道:“我告诉你关铭,你他妈要是敢给我戴绿帽,我就拿着斧头把你连带那个小三一起剁碎喂狗。此外,我要真想找别的男人,当初根本没有你什么事。” 卓凡轻叹一声,摇头道:“你们俩来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吗?还是进来慢慢说吧。” 关铭收起黑伞,陈娟先进入房间,卓凡接过关铭手中的伞与他一起进门。 陈娟目光在客厅来回扫荡,没见到想见的人,询问道:“卓凡,我的念宝呢?” 卓凡一边倒茶一边回到:“念念上楼休息了,需要我上楼叫她吗?” “那还是算了。” 卓凡将水杯端到关铭面前,询问道:“铭铭,飞凡少爷他有给你什么消息吗?” “没啊,我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他就回家去了,他咋了?” 卓凡目光一暗,接着询问道:“这几天也没有吗?” 关铭摇摇头,询问道:“他到底咋了?” “飞凡少爷不知道为何昏过去,从我邀请你入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清明的时候我回来被西斯年囚禁,我让娜娜姐帮我给他治疗,难不成她忘了?” “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但我不知道你说的人究竟是谁。” 卓凡起身上楼没一会又下来,手中却多了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交给关铭。 关铭低头看着照片上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女孩,嗤笑道:“小凡,你玩我呢,这女孩看起来比楚飞凡还小,你不是说整个西氏只有楚飞凡一个未成年吗?” 卓凡目光微闪,无奈叹道:“她今年已经34,只不过因为一次实验意外导致她看只有十来岁的模样。” “返老还童?”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关铭垂着眸,闷声道:“行吧,我帮你问问她。” “谢谢。” 关铭别过脸道:“你要真想谢我就让我尽快喝到你和念念的喜酒。我说你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念念快30了,没多久就算高龄产妇。” “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我父亲。” “小凡,日子是你们俩过得跟你父亲有多大关系?”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就是担心盲目娶她回家后,逢年过节回来她会受父亲排挤,被穿小鞋。” 关铭连连摆手,起身无奈道:“我说不过你,总之你看着办,我不管你了。”说罢,他带着陈娟离开。 卓凡坐在沙发垂着眸思索,最终他也没思考出所以然,起身上楼休息。 次日清晨,天终于放晴,卓凡带着高清念前往樊书瀚的珠宝店。想着拿到礼物顺路回狮城,也省了樊书瀚送。 “你们店长呢?” 几名店员站在一排,手交叉于胸前,俯身恭敬回道:“三少爷,店长他在休息室。” 卓凡并未理会几人的礼仪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掏出手机道:“都九点了,他就是睡觉也应该在家,怎么在这睡的?” “店长晚上没回家,今天一早我开门时看到店长趴在柜台睡着,还是找人把他抬进休息室的。” 卓凡目光扫向开口说话的店员,沉声道:“带我去找他。” 店员点点头将卓凡引向休息室。 卓凡看着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樊书瀚摇摇头,上前推搡他的胳膊肘,皱眉道:“书瀚,醒醒。” “书瀚?” 几次叫喊都没叫醒他,卓凡转头看向店员,询问道:“你们店长咋回事,跟妻子吵架了?” 店员连连摇头:“没啊,前天店长还带着廖小姐和孩子一起过来呢。” 卓凡不耐啧了一声,大力拍打书桌,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樊书瀚,给我醒醒,你睡死了?” 卓凡又试着叫了几十遍还是没叫醒他,托腮分析道:“他以前没那么难喊啊,难不成是因为年龄大了?”后半句他嗓音刻意压低。 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转头看向店员,焦急道:“快打120。” 店员一愣,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樊书瀚却忽然抬起头,脑门还贴着一张纸,嘴边两侧挂着口水,一副糗样,嚷嚷道:“谁出事了?!” 卓凡愣愣的看着,自嘲道:“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何必大费周章的喊?” 樊书瀚愣愣的看着卓凡,反应回来后眼神示意店员,后者心领神会离开休息室顺带关上门。 他起身搬来一把椅子让卓凡坐下,并抽出纸巾擦拭嘴上的口水,狐疑道:“小凡,你咋突然来我这了?” 卓凡坐在椅子上微微翘起腿,有次额不耐道:“不是你说补偿我的吗,我今天就要回狮城,想着从你这拿了礼物顺路回去。” “哎呦,这可不巧了,五一结婚的人比较多,我这几天熬夜加班加点才勉强把客户订的戒指做好。你和清念的我还没开始做。” “所以这就是你睡这么死的原因?” “不然?” “我还以为是你年纪大。” 樊书瀚一听,迅速堵上他的嘴:“这是在我店里,你别乱说话。” “行了,”卓凡拿开他的手,闭眸,打趣道:“你店里的几个员工谁还不知道你是老来得子?” “闭嘴,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卓凡勾唇淡然一笑:“既然没做好,那我先带念念回狮城。” 樊书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皱眉道:“把你两人的手围留下再走。” 等两人出来,高清念拿起一条手链在店员的帮助下试戴。 “喜欢吗?”卓凡快步走向高清念。 高清念爱不释手的抚摸手链上的主体:“嗯,这条手链的配色很像你的眼睛颜色。” “喜欢就拿下吧,麻烦结账。” 樊书瀚笑意盈盈摆手道:“咱俩这交情结啥账啊,送你们了。” 卓凡沉下脸看向樊书瀚,寒声道:“书瀚,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熟人给我优惠,该多少就是多少。”后半句话让他看向接待高清念的店员。 店员目光扫向樊书瀚,脸上浮现出冷汗,目光躲闪:“这款手链是七百八,五一店里优惠,一共是四百七,再送您一份化妆品小样。” 卓凡光速扫码付了款,冷嗤道:“樊店长,该给我们量手围了吧?” 樊书瀚点点头,吩咐店员帮高清念俩自己则帮卓凡并记在本子上。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他带着高清念快步离开。 而在两人走后,店员低头窃窃私语。 樊书瀚被叽叽喳喳的声音抄的头疼,寒声道:“少议论客户隐私,特别是西氏三少爷,对你们没任何好处。” 所有店员一愣,连忙闭上了嘴。 卓凡和高清念两人直奔机场,下午六点两人准时到家。 “欢迎回来,晚饭一会就好。” “已经帮你通知你的员工明天上班。”丁元乐双手抱胸,冷声打趣:“我以为你还会和以前一样要多待几天才走回来” 卓凡扬起眉,打哈哈道:“我这算迟到也算没有。” 第241章 未命名草稿 “铭铭,你确定达娜姐姐说我没让她帮忙飞凡少爷治疗吗?” “我骗你能有啥好处?”关铭踢脚边的易拉罐,蹙眉道:“我是按你的话原封不动的问过去,可达小姐给我的回答就是你没告诉她,而且还骂我是骗子,小凡,你们西氏的人都这么古怪吗?” 卓凡有些犹豫道:“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毕竟你那个记性说实话…” 不等他说完,关铭不耐打断:“卓凡,你他妈什么意思?这前后不到三分钟,我记性再差也不至于三分钟前的事不记得。” 卓凡深吸口气,难怪之前他一直默默等着达娜的施救她却迟迟不来。 他本以为是达娜在想办法救他出去,可不曾想西斯年用了什么破法子让她失去了记忆。 卓凡蹙起眉,语气沉了几分:“辛苦你了,我一会给达娜姐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也不迟。” 挂断电话,卓凡连忙找出达娜的号码拨打,然而响了两声电话直接被挂断。 卓凡望着还未息屏的手机,心里泛起浓浓的疑惑。 西氏技术总监办公室内,达娜放下手机身形往私人定制的沙发上一靠,轻嗤道:“现在的骗子可真够多,四分钟前来了个冒充小卓凡兄弟的,这会又来了个电话,真够有意思的。”她侧目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勾唇笑道:“你说对吧,小卓凡?” ‘卓凡’垂着头没有回话。 “话说回来,你真找过我让我给小飞凡用星辰链鞭治疗吗,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卓凡’身子一僵,强撑着笑意道:“达娜姐姐你胡说什么呢,你都说他们是骗子了,星辰链鞭的灵力如此强大,我怎么可能舍得分给一个和自己毫无任何关系的人?” 达娜一顿,探究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卓凡。 他一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开口刚要辩驳,寅礼却不合时宜的推开门:“卓凡前辈,谭家大小姐求见。” 达娜目光转到寅礼身上,语带不满:“谭家大小姐那不是小飞凡负责的项目合作人吗?虽然小飞凡到现在还没醒来,但严特助和林指挥官甚至是你也可以临时替代,咋非要找小卓凡?” 寅礼叹了口气,无奈道:“谭安羽小姐已经明确表示,除飞凡少爷外她只想见卓凡前辈,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和卓凡前辈说。” 闻言,达娜深深叹了口气道:“既然人家找你有事你先过去吧,晚点结束我帮你缓解星辰链鞭,虽然你已经能承受,但浓度太高总归不是件好事。” 卓凡默然点头和寅礼并排走向接待室。 “谭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除了卓凡与谭安羽剩下三人都露出震惊神色,特别是寅礼与冰黎慕当场石化。 卓凡突然意识到场面的不对劲,轻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说谭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谭安羽没想那么多将包中的文件找出交给卓凡:“本来应该让飞凡签字,但他不在爸爸说你签也一样。” 卓凡扬起眉,疑惑的翻开文件,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才签下名字。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说着,谭安羽跨上斜挎包,拿着文件走向门口时还故意看了卓凡一眼,犹豫片刻恋恋不舍的走出房间。 门刚关上,卓凡便双手抱胸冷声嘲讽:“她就因为这点小事找我?她给的文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签也是一样,何必让我亲自来一趟?” 寅礼有些无奈道:“可她刚刚的举动好像就是有话要说,难不成是因为我们这里人太多了?” 林慕风扫向四周,摊手道:“人哪多了,我们四个哪个不是和飞凡少爷有关系的?” 冰黎慕冷嘁一声,讥讽道:“还真就除了你,你这个毫无用处只会给人添堵的垃圾!没准主人就是因为你才昏迷不醒!” 林慕风双拳紧握,嚷道:“你说什么,你这个人不人、机器不机器的家伙!” 眼看两人来劲,寅礼连忙插在两人中间:“行了,你们不要抄了!” “我虽然给飞凡少爷添麻烦,但和你这个人工智能相比,我给他的压力还不足你的百分之十。” “你!” “行了,别吵了,你们想让飞凡醒来就看到你们两人在这里唧唧歪歪?” 林慕风与冰黎慕一顿,齐刷刷看向西斯年,冷哼一声,默契的双手抱胸并转过身,谁也不看谁。 寅礼转头纷纷看向两人,最终将目光落在西斯年身上,叹道:“董事长,你有什么办法让飞凡少爷醒来吗?” “飞凡醒来了,娜娜在他的房间检查身体,阿铮和保利也在。” 听闻上司/主人醒来,林慕风与冰黎慕二人转身匆忙往楚飞凡房间跑,穿过走廊两人也是谁也不让谁。 寅礼拔高音量,无奈喊道:“你们这样让飞凡少爷看到他又该晕过去了。 ” 西斯年适时补充,语气透着几分冷意:“林指挥你是长辈,应该让冰小姐。” 两人身形一怔,林慕风不情不愿的相让。 冰黎慕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得意的往前走。 林慕风双拳紧握,咬牙跟在后面。 寅礼弯腰拱手道:“谢谢董事长唤醒飞凡少爷,我也过去看看,失陪了。”说罢他快步离开。 接待室内只剩下两人,西斯年讨好的挽上卓凡的胳膊,陪笑道:“小凡,既然楚飞凡已经醒了,我们先回家吧。” 卓凡面不改色的紧盯西斯年,眼眸却不含半点温度,语气更是森寒:“你是为了得到‘我’的原谅才选择出手救他吗?” 西斯年一愣,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冰封,明明室外将近三十度他却浑身冒出冷汗:“怎么会?”他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和往常一样:“飞凡是我手底下仅次于你的最优秀的员工,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救他不单单只是得到你的原谅,而是希望他能继续给我工作。” 闻言,卓凡浑身散发的冷意气息渐渐消失,他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转身离开。 西斯年暗自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十分不安与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卓凡突然从上周就开始变了,他变得没那么抵制自己的靠近,但又在某些方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眼前的人就像是个‘假货’一样。 卓凡站定在门口,沉声道:“我想先去看一眼楚飞凡。” 西斯年点点头,将心里的那点不安抛之脑后,陪笑道:“好啊,我和你一起去,飞凡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找你。” “飞凡少爷,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了?需不需要把技术总监叫过来再给你重新做一遍最细致的检查?” 楚飞凡靠在床头,听着林慕风叽里呱啦的废话不禁蹙起眉。 他现在人虽然是醒的,可架不住刚苏醒时的浑身无力,不然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 林慕风见楚飞凡一直不开口,语气更加着急:“飞凡少爷你咋不理我啊,你该不会昏迷导致话都说不出了?” 保利怀中抱着和他腰一样粗的爆米花桶,抓起一把塞入口中:“慕风哥哥,飞凡少爷才刚醒,他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别在他旁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没用的废话。” “是啊,大哥。”寅礼目光柔和的看向林慕风,眉眼带笑附和道:“技术总监已经给飞凡少爷做了检查,如果有事她不会一句话不交代就走的。” “那倒也是,”林慕风挠挠头,憨笑道:“飞凡少爷,那你早点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周铮与寅礼。 保利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什么都没说放在楚飞凡手中,撇撇嘴,转身离开。 他刚走向门口就和迎面来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董事长、卓凡哥哥,你们是来看飞凡少爷的吗?”保利抬起头仰望着两人。 卓凡深深看了楚飞凡一眼,心里像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般走进房间。 “飞凡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楚飞凡抬眼睨了卓凡一眼,仅仅只是眼神对视的一刹那,他立马收回目光,怔愣住。 卓凡强撑着笑意询问道:“飞凡少爷,你怎么了?” 西斯年心虚的摸了摸鼻梁,补充道:“该不会是身体哪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吧,要是有就早点说。” 楚飞凡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沙哑和惯有的寒意:“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卓凡眉眼上扬,笑道:“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叫我们,我和西斯年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西斯年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门刚关上,冰黎慕便凑到楚飞凡面前,关切道:“主人,你怎么了?” “卓凡有些不对劲。” 冰黎慕没当回事道:“主人,你昏睡的时间太久不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卓凡前辈清明回来后就表示不会再走。” 楚飞凡蹙起眉,音量拔高:“少废话,给我查!” 冰黎慕无奈只好毕恭毕敬道:“遵命。” 楚飞凡挑眉,询问道:“对了,瑞瑞最近怎么样了?” “小少爷一切都好,倒是谭小姐几小时前找过您,不过已经让卓凡前辈顶替了。” 楚飞凡掀开被子下床却被冰黎慕出手拦下:“您现在还要多休息,我去给您准备点东西吃。” 楚飞凡眼神警告,她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如果觉得无聊,我让小少爷陪您。” 话音刚落,碧儿抱着瑞瑞开门。 对视的一瞬间,瑞瑞就像蓝牙连接成功般小爪子拍打碧儿的手臂,她蹲下身放任瑞瑞向楚飞凡的方向奔去。 少年抚摸着瑞瑞的毛发,身体的所有痛感仿佛一瞬间找到归宿全部烟消云散。 冰黎慕与碧儿不好意思打扰温馨的氛围,在瑞瑞跳到楚飞凡床上前就已识趣的离开。 大约一小时后,冰黎慕推着餐车将楚飞凡的食物和瑞瑞的一同推到他面前。 楚飞凡接过碗一点点喂给瑞瑞,一小碗很快被它吃干净。 瑞瑞的听话导致楚飞凡的心情也很好,原本一点也不饿此刻也来了饥饿感,端起满满一大碗的米饭就着菜吃下。 事后,瑞瑞帮楚飞凡舔舐唇边的残羹。 第242章 未命名草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枷锁之外:双生之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