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第1章 沈同真 (本书慢热,成长型男主,无不可力抗因素百万字起步,感谢支持!) (主角智商在线,版图够大,喜欢玄幻历史的可以多多评论,请在这里留下你们的足迹。) “呦,沈大少爷!” “今日来的好早啊?” “可不是吗?我这不是为了一见揽月楼白姑娘的仙容吗?” “不过,王掌柜,你这来的也是够早的。” “莫不是也是听说了白仙子要登台露面的消息,所以才.........。” 说到这,身穿毛裘大衣,腰佩白玉印牌的沈同真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见此,王掌柜自然也知道沈同真想的是什么。 随即嘿嘿笑着说道。 “你小子,别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不知道”。 “不过老夫可是为了自家的买卖” “你想啊,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揽月楼,是镇江城最大的吸金场所,来这里都是有钱的主”。 “自然随便撒一些小钱就够我一个月的生意了,不过要是能见到白仙子的仙容此趟也是不虚此行了”。 听到这,沈同真笑了笑,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壶灌了一口。 然后打趣的说道。 “王掌柜,这是你这几个月的第几套说辞了,我看你的那些客户是楼里的姑娘吧,哈哈!” 另一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笑着冲着王掌柜说道。 “对啊,王掌柜,沈公子说的不错”。 “只怕你的银子全部都给了姑娘们吧”。 听见众人的打趣逗乐,王掌柜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随即摸了摸鼻尖一脸正经的说道。 “你懂什么,老夫那叫风雅,风雅”。 “岂是你们这帮俗人可以懂的”。 说着,甩了甩绣袍。 看到王掌柜将此事说的如此正经,众人的脸上虽然憋不住笑意,但是还是不再闭口在言。 毕竟作为这揽月楼的熟客,王掌柜众人还是认识的,而且更家喻户晓的是王掌柜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所以众人也只是私下打趣几分,无伤大雅。 另一边,见到王掌柜还是一如往常的脸皮厚,沈同真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感慨王掌柜脸皮的高度。 随即继续灌下一口酒后,悠闲的坐在红木椅子上欣赏着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女。 楼上,一处雅致的阁楼单间,梳妆台前。 瀑布般的长发散落,身穿玲琅紫衣,面容精致的白洛仙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随即空玄聆听的声音传出对着身后的侍女说道。 “阿若,你去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自家小姐的吩咐,阿若乖巧的点了点头。 随后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随着一声开门声响起。 阿若慢慢的走了进来。 然后向着白洛仙一五一十的说着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 伴随着阿若的话语说完,白洛仙淡淡的拿起桌面上的信件,说道。 “我知道了,阿若,左右不过是一些纨绔子弟”。 “只要不影响咱们追查郑慵的消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可以不必在乎”。 听到自家小姐如此开口了。 身后的阿若快速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随即回了一声,“是”。 ............................................... 似乎司空见惯了如此熟悉的场景。 此刻,虽然揽月楼里透着纸醉金迷,靡靡入耳的杂乱之声。 但是沈同真却是一脸的清醒。 伴随着无聊,周边人的谈话声也传到了沈真同的耳中。 “话说这最近出了一档子事,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莫不是大离哪里又发生了叛乱吧”。 “诶,李兄此言差矣,我大离立朝三百余年,前有太祖乱世雄起,后有宣宗励精图治,近有仁宗仁义治世,如今到了陛下这里只怕会更加的太平盛世”。 “是极,是极”。 “那赵兄所说的事是..........”。 一番恭维后,被称为李兄的年轻男子也再度问了起来。 听到这里,赵平宣顿了顿,手指往上指了指。 “听说是锦衣里有一位千户犯了禁忌,偷了宫中的一件重要东西,宫中那位知道后勃然大怒,已经下旨即刻抓拿凶手归案。” “嘶,你是说这和那个锦衣卫有关........”。 “可这锦衣卫不是一直都是皇家的一把刀吗?怎么敢做出如此背主之事。” “你说可不是,不过当真是大快人心”。 “什么锦衣卫,那帮鹰犬杀人抄家无所顾忌,现在也让他们自食恶果尝尝”。 “嘘,慎言,慎言”。 “说不得你我身边就有锦衣卫的鹰犬.........。” 似乎是听到了身边人的提醒,几人也快速的看了看周围,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随即继续寻欢作乐了起来。 就在沈同真还在心里念叨锦衣卫,宫里这几个字时。 三声响亮的钟音响起。 使得沈同真思索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三震铜钟”,这是揽月楼的传统。 也是每个历代花魁即将出场时该有的牌面。 另一边,此刻身边跟着五六个下人上楼的老鸨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客人。 心里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随即对着身边的下人催促道。 “洛仙姑娘出来了吗?你们这帮蠢物还不快去看看”。 听到这,几位下人连连附和的同时也匆忙的向着阁楼的单间走去。 几息后,其中一位下人跑了出来随即惊恐的对着老鸨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 “白姑娘没在那间屋子里“。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老鸨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随后一脚将身边的下人踹倒,向着屋内走去。 片刻后,老鸨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咬紧了牙关对着身边人说道。 “还不快去找,还有,先让小花俏顶上,找到人了直接禀告我”。 说着便匆匆的向着楼下走去。 此刻,楼下等待的宾客似乎也发现了异常,纷纷闹腾了起来。 对此,老鸨连连安抚道。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洛仙姑娘偶感风寒,今日不便出来面见大家”。 “不过本楼已经安排了小花俏,还请诸位稍等”。 听到了老鸨的话语,众人纷纷不买账道。 “你这老鸨,我等是看洛仙姑娘的,什么小花俏”。 “是极是极,莫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把洛仙叫出来,我们可是出了钱的”。 说到这,众人也再次吵嚷了起来。 见此情形,沈同真也是没了心情,随后放下了几枚碎银,走了出去。 另一边,揽月楼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灰袍男子也紧了紧身上的灰袍同样走了出去。 第2章 三教九流 腊月寒冬。 街上的人少的可怜,尤其是镇江城这地方。 虽说有南靠镇江,北靠山川之势。 但依旧说不上富饶,至少沈同真是这样认为的。 想到此处,此时一阵北风刮过,沈同真也不由得呼出了一口冷气。 “它娘的,真冷啊.........”。 说话间,沈同真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东榆林巷,又名东榆街。 这里不仅是镇江城的一个中心区域,还是连接外出商贸的重要桥梁。 其中江案上不仅有着远渡的商船还有着明面上见不得光的黑船。 对此,一身灰袍的郑慵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之一。 “走水路还是捞鱼”。 下一刻,嘶哑的渔夫传出声音问向了郑慵。 “走水路还是捞鱼”是这一行的黑话,也是辨别客人的重要来源之一。 “走水路,何时走”? 说着,郑慵将怀中拿出准备好的钱袋扔了过去。 看着扔过来的银两,渔夫干瘦的身体下,也在下一刻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势。 随即只见钱袋平平整整的落在了船家的手上。 也在此时,干瘦的渔夫,嘶哑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不够”。 听着渔夫的话,郑慵皱了皱眉头。 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再次扔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扔回来的银票还未到达渔夫的手中,便被小船周边浓烈的气流所震碎。 看到此幕,郑慵哪还不知道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随即看向面前的渔夫冷冷问道。 “好一个钓鱼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听到这,干瘦渔夫咳嗽了几声,随即阴森的笑道。 “久闻锦衣千户各有各的绝技,不过郑千户易容之手段却略显粗糙”。 “恰巧小老儿,自小便学习这门手艺”。 “况且千户的榜单早已在这大离境传开了,如此深夜登船拜访之人除了千户大人你还能有谁”。 “听说抓住千户者,赏万金,封爵拜官”。 “你说千户你这条命值不值钱”。 看着眼前的渔夫,郑慵怒极而笑,冷冷的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宗师便能拿的下本座了”。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三教九流,也妄想分一杯羹,找死”。 似乎是郑慵的话太过于狂妄,此刻干瘦渔夫的杀意再也毫不隐藏的释放了出来。 “我承认,郑千户,若论单打独斗”。 “小老儿不是你的对手,可若是我们三人联手那”? “扈三娘,血娃娃,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江边的草丛中两道黑影缓慢走了出来。 “姚老鬼,瞧瞧你这小心思,不就是怕我们跑了吗”。 “啧啧,是啊”。 其中一位女子身穿铠甲,内披红杉,腰间一把霜刀映入眼帘。 另一位头大身小,阴翳娃娃状的人也笑了起来。 对于二人的出现,干瘦渔夫也不在客气。 “郑千户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还不出手,也让郑千户看看我们的手段”。 说着,手中的竹竿也在这一刻激射出去。 眼见干瘦渔夫出手毫不留情,二人也对着郑慵的空门而去。 对此,郑慵自然早有防备,躲闪间,其身上一层灰色的石意覆盖其中。 随后散落的石佛劲环绕周围,破风而来的竹竿也在这一刻散落向了四面八方。 看见自己的攻击如此就被轻而一举的化解了,干瘦渔夫也不在留手,背后的吊钩也如毒蛇一样向着郑慵的脖颈环绕而去。 此时,双手抵住扈三娘二人的郑慵怒喝了一声。 下一瞬间,巨大的石佛虚像升腾而出。 伴随着周身黑白气流的激荡,周边的树木也在此刻撕裂而飞。 扈三娘三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至此,见多识广的干瘦渔夫忌惮的说道。 “这是石佛像,是那郑慵的成名绝技”。 “据说每练一重,石佛像便增加一龙之力,只怕这郑慵已经将此功法练到第六重了”。 伴随着干瘦老者的话语落下,郑慵浑厚的声音也在此刻显露了出来。 “不错,你这老东西还有些见识”。 “这正是石佛像,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我这石佛像每练一层便增加三龙之力”。 说到这,其身后巨大的石佛虚影便向着几人狠狠抓去,誓要把地上的几只蝼蚁狠狠碾碎。 眼见巨大的石佛掌心抓来,三人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 毕竟三人还是低估了大宗师的实力,这哪是三个人可以挑战的,只怕三十个,不五十个宗师加在一起都不够打的。 随即,三人脸上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神色。 “郑慵,想让我们死,我等也不让你好过”。 只见周边的气机在这一刻扩散开来,下一瞬间,两道巨大的血色手掌自下而上升腾而出,而一尊半脸骷髅像也向着石佛撞了过来。 “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了出来。 烟尘中,三人惨叫声响彻出来。 随后,三道蛇形血箭也在几人临死之际瞬间穿透了石佛虚影,快速的融入了郑慵的身体当中。 “该死,这是血毒,麻烦大了”。 感受着身体内剧烈的灼烧之感,郑慵也连忙停下了石佛经的运转。 作为大离的锦衣千户,自然是见多时广的。 而且这血毒作为千魔教专为死士准备的,自然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眼见此地已经被几人破坏的不成样子,郑慵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阴翳之色。 随即匆匆的往回而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道人影珊珊来迟,看着眼前周围的一片狼藉,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随即看向旁边,只见一颗被破坏的树木上,灰色的劲气经久不散。 “石佛劲.....,小姐,看来是郑慵”。 听到侍女的话,白若仙点了点头。 “的确是他,走,阿若,我们回城里..........”。 说罢,二人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蓥华街。 随着身体中血液毒素的不断侵入,郑慵只感觉眼前越发的昏暗,就连身体也越发的重了。 一步,两步.............三步。 该死,我郑慵,怎么能在此地倒下。 “噗通”! 重重的落地声也在这一刻传了出去。 第3章 江城沈家 蓥华街,突如起来的声响使得快步前行的沈同真停止了脚步。 “什么声音!” 好像是前边的巷子口传来的。 沈同真皱了皱眉,警觉地环顾四周后,出于好奇,便也向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去。 片刻后,一道倒在地上魁梧的黑影映入沈同真的眼中。 “嘶!这人,莫非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晦气,当真是晦气,遇见什么不好,偏偏遇见一个死人”。 说罢,便要离去。 似乎是“死人”两个字刺激到了地上的黑影。 下一瞬间,地上的黑影也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我去,诈尸了”。 这一动作也让沈同真吓一跳,不过转念想到。 “不对啊,尸体怎么会抖动,这明显是没死透啊”。 想到这里,沈同真缓慢的伸出手指靠近过去。 “还有气,看来倒是个活人”。 “不过.........”。 话音未落,沈同真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应不应该救此人。 毕竟,在这蓥华街死的人,大多数都是得罪了哪个勋贵或者豪门。 若是贸然救其性命,只怕是得不偿失啊。 “罢了,罢了,就当小爷发善心了”。 “不过,你这家伙身上值钱的东西?便充当本少的救命之恩了.....”。 说着,沈同真也向着郑慵的怀中摸去。 随着身上东西的慢慢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的出现也让沈同真的脸色出现了变化。 随即喃喃自语道。 “看来小爷我这是救了条大鱼啊.................”。 想到这,沈同真小心翼翼的收起令牌以及剩下的东西后。 弯下腰,便将郑慵扛在肩上,向着沈府慢慢走去。 尽管郑慵身材魁梧,但沈同真常年药浴泡澡也是有着不俗的力气。 巷道,如今已是亥时。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这倒是方便了沈同真,而且沈府距离蓥华街并不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脸上布满沟壑,头发隐约虚白的忠伯手持灯笼连忙开门对着沈真同说到。 “诶呦,我的大少爷,你可回来了”。 “你不知道,老爷回来后大发雷霆,正要派人寻你那”。 “不过少爷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说罢,忠伯也看见了自家少爷身后的人,询问道。 “一会儿再说,忠伯”。 “我先给这家伙找一个房间,你帮我照看他一下,别让他死了”。 说话间,一处偏僻的客房被沈同真打了开来,随即身后的郑慵便被重重的放了下来。 随着沈同真退出客房,忠伯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严肃的说道。 “少爷,你看这事要不要秘密的..........”。 “没事,忠伯”。 “此事我正要与父亲商议,他就暂时麻烦你照顾了”。 “应该的,少爷哪里的话”。 ........................................ 沈氏,书房,朝明堂。 此刻,一袭长衫,古朴绣花,双目不怒自威,偶尔闪过一丝精芒的沈玄正一丝不苟的写着字。 随着外面轻微的动静响起。 “还不进来,孽子”。 中年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老爹你”。 下一刻,沈同真嬉笑的走进屋里。 只见案台前,宣纸上所撰写的字体也透漏出浓浓的墨色。 “说吧,你小子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需要找老夫擦屁股”。 听到这,沈同真俊俏的脸上连连摇头神秘道。 “老爹,冤枉啊这一次找你是要事相商”。 “哦,要事,好啊那我可要听听,你这孽子三更半夜回来倒要说些什么”。 说话间,沈玄手中的羊毫笔也放了下去,随即严肃的看着沈同真。 看着自己老爹一脸不相信的眼神,沈同真缓缓从怀中拿出那枚银色令牌摇了摇道。 “老爹,你看,这是什么”。 伴随着月光的照耀下,只见背后的铭文赫然刻着“朝参官悬带此牌”七字。 正面则刻有锦衣卫、千户、郑慵二字。 下一刻,原本处事不惊的沈玄也立即站了起来。 随即看向外面锁好房门后,严肃且低沉的问道。 “真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莫非你带回来的那个人............”。 看到自家老爹如今在也坐不住高台,沈同真继续说道。 “不愧是老爹,不错,那人正是郑慵.........”。 “他应是受了重伤,在巷口被我遇见带回了沈府”。 “你确定,没有人看见你将他带回沈府”。 说着,沈玄摸了摸放下的毫笔又一次加重语气对着沈同真的询问。 “不错,我确定”。 对此,沈同真自然点头道。 “不妥,不妥,此事万万不可牵涉其中,看来有必要.......”。 下一瞬间,沈玄身上属于大宗师的实力也彻底的展露出来。 书房内,压抑,杀意也在空气中凝聚出来。 此时,身在书房内的沈同真只感觉透不过气来,汗水也顺着额头滴落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自己老爹不是寻常武夫,可怎么也没想到仅是产生的气势就如此可怕。 于此同时,沈真同连忙冲着沈玄说道。 “老爹,且慢,听我一言.......” 听到话语,察觉到自己失礼的沈玄也反应了过来,随即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看向了沈同真,毕竟那郑慵是自己的儿子带过来的。 想来自己的儿子应该是对于此事有些想法。 “真儿,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理,想必你把他带回来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正是,老爹你想啊,这郑慵贵为千户,按道理来说什么宝贝没有见过”。 “可他却偏偏放着自己的前途不要,也要入宫盗取东西,你说是什么东西能摸得到却得不到的”。 思考片刻后,沈玄吐出了两个字。 “武道........”。 “是啊,只怕也只有如此才能让身居高位的郑慵以身犯险”,沈同真接着说道。 “想当年,爷爷沈从龙凭借武道真人的身份创下了赫赫战功,可死后,果实却被那赵郡沈家所摘,只因爷爷血脉是庶出,何等不公平”。 随着沈真同谈到这段历史时,沈玄冷笑到。 “不错,真儿你说的对,千载王朝又如何,没有绝对的武力不过也是过往的尘烟”。 “只因那赵郡沈家有着三位真人武夫,我等便被赶到这一隅”。 “所以你是想借助郑慵偷的那件东西”。 “不错,富贵险中求”。 “而且即使找不到那件东西,不是还有郑慵吗”? 说到这里,二人相视笑出,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4章 人皮纸经 次日,随着鸡鸣声的响起。 沈府陆陆续续的下人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相比于昨日晚上传出的一些声响。 众人早已经见惯不惯了,这定然又是大少爷晚归回来了。 大少爷沈同真,生性不羁,在这镇江城可是出了名的风流。 恰逢沈老爷对自己的儿子又是极为的溺爱,这也算沈府众人谈笑的一件趣事。 只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 此处偏僻的客房内,此刻沈玄以及沈同真正死死的看着床榻上的郑慵。 而唯一知道事情的忠伯也亲自为两人去准备膳食了。 又是几个时辰缓缓而过,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 此时,郑慵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意想中的寒风刺骨并没有体现,反而是古色古香的卧室映入眼前。 “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想到这,郑慵偏过头去,便要撑身坐起。 也就在此时,郑慵发现了沈玄以及沈同真父子二人。 心中大惊,便要调动身体的真力,对两人出手。 相比于郑慵的慌乱,沈玄冷哼了一声,随即郑慵周围的气机便被硬生生的震散了。 “郑千户,好大的火气”。 “你........”。 听到郑千户三个字,郑慵明显的瞳孔一缩,随即连忙摸向了身上的衣服 见此,沈玄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缓缓说道。 “郑千户不必再找了,想必你要找的是这枚令牌吧”。 说罢,银色的千户令牌也被沈玄显露了出来。 看到此,郑慵自然也知道身上的东西去了哪里。 随即脸上慢慢趋于了平静,冷声问道。 “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沈单名一个玄字,郑千户称我为沈老爷就行”。 “好,既然如此,那郑某便直接了当的说了吧”。 “既然沈老爷知道郑某的身份,还敢如此做,想必是有所图谋”。 “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郑慵的话语,沈玄顿了顿,接着说道。 “好,郑千户好气魄,那沈某也就直言不讳了”。 “我听说宫中的那件东西在郑千户的手里,不知可否让沈某一观”。 随着沈玄的话语传出,郑慵嘲弄的笑了笑。 “我本以为沈老爷武道已修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也算是摆脱了尘事的烦恼”。 “没想到你我皆是凡尘一俗人”。 “这东西确实在郑某身上,但是如果郑某说不那”。 听到此,沈玄皱了皱眉头。 沈同真见此,大笑出声。 “妙,妙不可言,郑千户说的有理,小子沈同真忝为沈府大少爷”。 “这厢有礼了”。 “不过郑千户可曾听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听到这里,郑慵的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浮现。 “好一狂妄小儿,区区武夫都不是,你可知若是本座全盛时,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你”。 说罢,灰色的石佛真意瞬间笼罩而出直奔沈同真而去。 看着郑慵的石佛真意,沈玄冷喝了一声“放肆”。 随即霸道且狂烈的八臂天王真意释放而出。 随着两种真意的碰撞,周围产生的混乱气机在这一刻也使得石杯以及卧室墙壁出现了裂痕。 下一刻,郑慵闷哼了一声,随即嘴角喷出了鲜血。 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玄念叨。 “沈玄,【八臂天王】,原来是你”。 “我说此名为何如此的熟悉,竟然是你这杀星.........”。 “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竟为了你做嫁衣”。 看到郑慵认出了自己,沈玄摩挲手指感叹到。 “我也没想到昔年号称石佛不败的郑慵如今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说吧,如何才能将那东西交给我”。 话音落下,郑慵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鲜血。 “按道理来说,遇到你我郑慵输的不愧,可那东西与你无用,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需要的”? 听到郑慵的话,沈玄不在回答。 似是察觉出了什么,郑慵咧嘴一笑,布满血液的嘴唇也说出了几句传音。 下一刻。 郑慵以掌为刀,从内侧的衣服中切割出一个隐蔽的暗袋,从中掏出一卷人皮纸经,扔向了沈同真。 “小子,你可要接好了”。 “此物便是我郑慵从宫中盗取之物,至今我还未曾开着过”。 “想来若是到了你的手里应该会发挥些用处吧”。 随着人皮纸经从空中飞过,沈同真也平平稳稳的接住了。 伴随着两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玄以及沈同真脸色复杂的看向了郑慵问道。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郑千户”? 听到沈家父子的话语,郑慵干咳了几声靠墙笑道。 “沈玄,我知你心性,定然不会放过于我”。 “与其死在你手,不如我亲自动手,也算一个体面”。 “想我郑慵这一生无愧与心,十三练武,二十入宗师传经论道,三十五入大宗师平叛四方,如今已四十有余,一生戎马奋战,见识过朝堂中的险恶,也见过江湖的明争暗斗”。 “若是你还念在昔日的几面之情,便照顾照顾郑某的一家老小吧,也算是我临死时的遗愿了”。 听到郑慵的话语,沈玄敲了敲桌面,浑厚声音开口道。 “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只听得一连串清脆而又胆寒的声响从郑慵的身体中传出,那声音恰似冰棱在酷寒中纷纷崩碎,又仿若紧绷的琴弦被狠狠扯断,每一声“咔”都似重锤敲击在人心上,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瞬间,郑慵抬起的头也猛然地跌落了下去,一头长发随之散乱开来,遮住了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他这自断年轮筋脉之举,也让沈玄父子二人心中对于此人一时敬佩了起来。 毕竟这年轮筋脉,乃人之本根,寻常武者,断裂几根,功力尽散不说,更是难以踏入武道之途。 若是全部断裂,非大罗神仙不可救也。 对此,二人虽有些惋惜。 可作为敌人。 对敌人抱有同情,自古便是兵家大忌,况且这郑慵知晓如此之多,想要留他也万万留不得。 想到这,沈玄以及沈同真也不在徒增烦恼。 随后缓缓展开人皮纸经。 只见其上【太平天书】四个大字映照而出。 第5章 太平天书 其上的篆文更是密密麻麻的撰写其中。 顺着列文开篇的方向,沈同真以及沈玄也不由的读了下去。 “昔之天地与今天地,有始有终,同无异矣。” “初善后恶,中间兴衰,一成一败。阳九百六,六九乃周,周则大坏。” “天地混齑,人物糜溃,唯积善者免之,长为种民。” “长生大主,号太平真正太一妙气,黄天上清金阙后圣九玄帝君,姓李,是高上太之胄”。 “玉皇虚无之胤,玄元帝君时太皇十五年,太岁丙子兆气,皇平元年甲申成型”。 “上和七年,庚寅九月三日甲子卯时,刑德相制,直合之辰,育于北玄玉国天冈灵境人鸟阁,蓬莱山,中李谷之间”。 “厥年三岁,武道凝真,言成金华”。 “五岁,上观阳气之焕赫,下睹阴道以亏残,于是守胎宝神,固液凝筋” “七岁,吞光服霞,咀嚼日根。行年二七,习以三洞,业以九方”。 “六七之岁,于天得道,授书帝君,故号后圣,前圣后圣,其道一焉”。 伴随着“其道一焉”四个字的落下,沈玄以及沈同真也被这人皮纸经上面的开篇所震撼。 毕竟在如今的大离境内,大宗师便是一方豪强。 至于更上面的武道真人则都是世家的各个底蕴,轻易不会出手。 可这亦不过是“人”的层次。 至于那传说的真君更是很少在人间显化,毕竟到了那个层次,早已寿元悠久,可以坐看王朝更替了。 可是此人却吞光服霞,咀嚼日跟,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想到这里,二人顿时也知道了为何郑慵盗取此物,宫中的那位会勃然大怒了。 不过令二人费解的事是,如此重要的东西竟会被随便放置在皇宫宝库内。 “真儿,此事透着古怪,莫不是背后还有你我尚未知晓的隐情?”沈玄抬起头,低声向着沈同真说到。 听到这里,沈同真疑惑着说道。 “不错,若是这太平天书真乃文中所说如此玄妙,那宫中的那位岂会弃置不顾,只是不知到底是何缘由”。 对此,沈玄父子二人一时摸不到头脑。 但既然此物已然在手,二人也只好继续看向了后面。 “故,忆生平修炼,铸此书,传吾身后,同修妙法”。 “年轮经脉,性之本根,三六周天,七二经脉。” “然则不然,夫神者,承气而行,精者居其中也,三者相助为治,故人欲寿者”。 “是谓,神藏者也,三气共一,一为精,一为神,一为气”。 “一藏曰灵冥,二藏曰阳桁,三藏曰阴玹,四藏曰曲池,五藏曰中箜,六藏曰重飨,七藏曰彼淆,八藏曰真炙,九藏曰归一”。 “一藏一周天,炼此以为一..............”。 不知不觉间,随着二人的阅读已至深夜。 沈玄只感觉收获颇丰,于真人之路又近一步,在看到沈同真周身气息平稳隐隐有成武夫之气机。 心中顿时了然,随即紧闭房门退了出去。 此时,沈同真的内景中。 伴随着白玉武台的高铸,九道周天门户浮现,分别对应着之前所读经文中的“九藏”之象。 闪烁间,丝丝缕缕的气息流转,似在引导着他体内的力量按照一种神秘而古老的韵律运行。 沈同真沉浸其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像是对身体的一次淬炼,原本晦涩不明的一些经络节点,此刻也渐渐变得通畅起来。 他的意识紧紧跟随着这股力量的走向,试图去领悟那更深层次的“神藏”之妙。 而在房间之外,沈玄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他深知这人皮纸经的不凡,也明白沈同真一旦彻底领悟其中的精要,必将在武道修行之路上迈出坚实而关键的一步,或许日后真能成为那不可言说的存在。 沈玄踱步于庭院之中,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心思却全在屋内之人身上,默默为其守护,以防外界的任何干扰打断这难得的修行契机。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屋内的沈同真气息愈发沉稳,那九道门户也逐一的落在白玉武台之上。 而其正中心之间也形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漩涡,不断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此刻,他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这是即将进入武夫的标志。 下一刻,白色的灵气汇聚的气流缓缓从口中吐出。 一丝精芒闪过,沈同真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手中的拳头快速击出,空气也爆发了轰鸣之声。 “这就是武道修行吗,虽然只是一藏武夫,可远比那些五境武夫要强出许多”。 “神藏果然妙用无穷,一藏堪比一百零八主脉,要知道一境武夫也不过才能开二十道主脉”。 “我若是九藏全部打开,只怕一般的宗师境武夫也奈何不了我”。 就在沈同真暗自感慨的同时,门外的沈玄也大步的走了进来。 “真儿,你修成武夫了”。 看着自己老爹的样子,沈同真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流。 随后向着自家老爹拱手道。 “是,孩儿已参照这太平天书练出了第一神藏灵冥,打通了一百零八条主脉”。 听到此话,沈玄大笑了起来,随即说道。 “好,好,当年因为沈家功法一事,他赵郡沈家占了理,还派人肆意盯着你我二人”。 “如今,你凭借这太平天书跨入武夫”。 “只怕,他们若是知道,想死的心只怕都有了”。 对此,沈同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不错,老爹,当年他赵郡沈家便是想借助此事好有借口来铲除掉咱们”。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经脉孱弱,修习不了咱沈家祖传的霸道功法”。 “也让他们一时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现如今凭借这太平天书跨入了武夫之境,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不过如今距离这赵郡沈家来人还有二十余天”。 “看来也说不得防上一防了..........”。 听到沈同真的话语,沈玄拍了拍沈同真的肩膀,脸上布满寒意道。 “是该防上一防,不过那就要看这一次这赵郡沈家来的是何人了..........”。 第6章 赵郡沈琅 伴随着腊月缓缓而过,沈同真得到太平天书已有二十余天。 这二十余天中,沈同真不仅将其上的内容烂熟与心,还根据其上面的修炼打通了第三藏阴玹。 至于那郑慵的尸体,为了避免有心之人的发现。 沈玄,沈同真以及忠伯三人也妥当的将其葬在了沈家的院子之中。 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 自己生活这么多年的院落之下,会埋葬一个朝廷通缉的要犯。 当然,除了这些好消息外,也有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沈同真在详细阅读完太平天书篆文后发现这郑慵所偷盗的太平天书竟然有上下卷之分。 而郑慵所盗偷的这卷正属于上卷,并且仅仅只能修炼到三劫真君的地步。 虽然沈同真不知道真人之后的境界具体如何划分。 但根据之前自家老爹的传述以及书上的修炼之法。 想来武道修行,武夫,宗师,大宗师沈玄便是位于第三步。 而自己那记忆中的爷爷则处于第四步的武道真人之境。 至于书中所提到的真人之上的真君境界,整个大离十郡加在一起,怕也只有宫中,某些教派才会拥有。 当然,对此,沈同真依旧认为这是现下最适合修炼自己的武道功法。 单是莫说其自己身体经脉之事,就武夫境修炼之法。 只怕这功法一经泄漏又是那些门阀世家,江湖宗门的争抢之物。 就在沈同真沉浸于武道修炼时,一身黑衣,头发微白的忠伯匆匆赶来。 先是对其恭敬的行了一礼后,随后快速说道。 “少爷,老爷传话过来了,说赵郡沈氏来人了,让你准备准备”。 听到这里,沈同真眼神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知道了,忠伯你先下去休息吧,待我准备一番,便去面见我爹”。 ........................................... 沈家,客堂,清夏堂。 此时,沈琅三人虽然悠闲的喝着清茶。 但居高临下的神情以及不屑的态度却是清晰的体现了出来。 而此时堂内的气氛也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玄,你也知我今日来的任务,还要我等等到何时”。 沈琅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堂内回荡。 “沈琅兄,还请在稍等片刻.........”。 伴随着话语落下,沈琅身边的沈殊群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沈家主,你那儿子好大的架子,竟然敢让沈琅宗老等如此长的时间”。 伴随着沈殊群的话语落下,沈妙也嘲笑出了声,随即附和道。 “不错,沈家主,这沈同真恐怕是在外面野惯了,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学的规矩”。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掩着嘴,眼神却挑衅地看向沈玄,似乎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沈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握着拳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就在沈妙还要接着说下去,沈琅敲了敲桌案。 “够了,妙儿”。 随即转过头去,望向沈玄说道,半开玩笑试探道。 “沈玄,小辈说话口无遮拦,想必你应该不会与其一般见识吧”。 “既然沈同真还未到,那我等便在等上一等”。 伴随着话语落下,沈玄看着沈琅心中冷意渐生。 “这老家伙,好一套大度的说辞”。 就在堂中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响亮的饱嗝声从门外传了出来,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沈同真醉眼朦胧的走进了清夏堂。 “爹,怎么回事,是什么人不要命了敢到咱家来闹事”。 说着,又是一个重重的饱嗝响了起来。 看到沈同真如此模样,沈玄虽然面部严肃,但是心里已然明白了这小子耍的什么心眼。 随即向着沈玄怒斥道。 “同真,不是让你准备准备?你可知大家都在等你,你这,成什么样子.......”。 听到此话,沈同真向前踉跄走去,醉意说道。 “什么准备,忠伯只跟我说爹你在客堂等我,没说有这些人在啊”。 说着,一边弯头,然后看到了沈妙眼前一亮,打着荤腔道。 “呦,这又是哪里来的姐姐”。 说着,便亲自凑了过去。 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腥臭意散开来,沈妙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随即手中的手帕捂着口鼻道。 “你这登徒子,离我远点!”沈妙面露嫌恶之色,身子急忙从凳子上往后退。 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屑,似乎沈同真是什么脏污之物。 沈同真却仿若未闻,依旧嬉皮笑脸地靠近,脚步踉跄,身形不稳,嘴里还嘟囔着:“姐姐莫要害羞,我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亲近……”。 沈殊群见状,脸色愈发阴沉,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沈同真的衣领,将他拉了回来,怒喝道:“该死的小子,你这腌臜之物竟敢碰妙儿!” 说着,便要一掌打向沈同真的天灵盖。 见此,沈玄也不再犹豫,随即大步的将沈同真拽了过来。 然后以掌换拳,将沈殊群狠狠的击退了下去。 见此,沈琅也不在稳坐在座位上,快步的护在了沈殊群以及沈妙的面前。 这时,沈妙缓过神来,尖声叫道:“沈家主,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这沈同真如此无礼,绝不能轻易放过!” 听到这里,沈玄转头对沈琅说道:“沈琅兄,小儿今日确实失态,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样,今日真儿的状态也确实.........,不如,你们先暂居我沈家客房”。 “到时等真儿醒了酒在让他与你们赔礼道歉”。 听到这里,沈琅冷哼了甩了甩绣袍。 “不了,沈玄”。 “我等还有许多的任务要做,今日也不过是得空才前来这里”。 “只不过你的儿子可千万要看好,下一次,只怕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道这里,沈琅脸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身后沈殊群以及沈妙二人见此,也只能不甘的看向沈玄二人,随即跟在沈琅的身后离去。 片刻后,沈玄看向了一旁瘫软在地的沈同真。 只见此时的沈同真哪有半分醉意,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而这场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章 雪夜杀人 沈府外。 看着前面带路的沈琅宗老,二人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沈府如此做派,宗老竟然忍了下去。 要知道,在赵郡沈家当中,上一个敢如此做的人如今棺材都已有坟头高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妙以及沈殊群的不甘心。 沈琅回过头去,随即冷声道。 “你二人似乎很不服气!” “你可知老夫为什么制止了你们的冲动”。 听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纷纷摇头说道。 “不知,还请宗老告知”。 “是因为那沈玄,也是老夫唯一忌惮的”。 伴随着沈琅的话语落下,沈妙以及沈殊群纷纷不理解道。 “可是,宗老,那沈玄不过是大宗师之境,和你同为一境,您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吧”。 “好一个太过谨慎,你们这帮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我这宗老之位是如何来的”? 听到这里,沈殊群以及沈妙二人突然间想起一种可能,脸色苍白道。 “莫非是.............”。 “当年三位宗老身死之事”。 “不错,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说到这里,沈琅的眼神中也不自觉的闪过了一丝恐惧之色。 “那时沈玄号称【八臂天王】,是个名副其实的杀星,若不是沈恒老祖以武道真人的实力打伤了他,只怕五位宗老都要惨死他手”。 “可,那为何沈恒叔祖不立即处决这沈玄啊”。 听到这,沈琅自嘲的一笑。 “你以为沈桓族叔不想,一是那沈玄的父亲为了沈家立了大功,于情于理不该在动手”。 “二是沈玄作为支脉最优秀之人,若是就这么杀了,其余支脉该如何觉得”。 “只怕到时必定会对主脉离心离德”。 “于是老祖只好借了一个由头将他与他的儿子赶了出去,还责令其不得将沈氏功法外传于本家子弟”。 “至此,借着这个命令”。 “每年腊月,赵郡沈氏都会派人来检查,沈氏功法是否被他外传给其子”。 “不过说到底,只怕不是检查沈氏功法是否被外传,而是监视这沈玄是否有突破武道真人的可能”。 “毕竟一个有潜力突破武道真人的隐患,想必叔祖们会更加在意吧”。 听到这里,沈殊群二人也明白了些什么,随即点了点头。 说话间,沈琅一转话锋,语重心长道。 “而且,如今你我几人的重中之重便是找到郑慵此人,回去家族复命”。 “至于这沈家之事,便让沈桓,沈义族叔定夺吧”。 说罢,沈琅三人也快速向着城中心走去。 * * “没想到这赵郡沈家今日派来的竟是这沈琅”。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听到这,堂前,沈同真开口道。 “怎么,老爹,此人莫非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到没有,只是昔年沈家他最为低调,也算是沈家之中寂寂无名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坐到了沈氏宗老的地位”。 “如今一见,才知此人之谨慎,只怕要留下他.......”。 伴随着沈玄的话语还未落下,沈同真却笑了笑,随即冷声道。 “老爹多虑了,这沈琅虽然谨慎,可我观其性格软弱,而其身边又带着那两个沈家草包”。 “正是你我谋划之时,况且,这沈琅来此地行色匆匆,应是为了那郑慵一事”。 “不如趁此,让他赵郡沈家痛上一痛”。 就在沈玄思虑沈同真的话语时。 外边伴随着北风呼啸吹过,天空也忽然飘起了散落的雪花,当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时,也瞬间将院落外的建筑所覆盖。 沈同真起身走向门口,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冷笑着说道。 “好一场大雪啊,老爹”。 见此,屋内的烛火在风雪的吹拂下,摇曳不定,也使得沈玄严肃的脸庞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好,朔裹寒风起,雪夜杀人至”。 话音落下,沈同真脸色从容,随即大步走出了庭院。 另一边,夜暮降临,早已远离沈府的沈琅三人此时已出现在镇江城的中心。 据家族可靠的消息称这郑慵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正是这镇江城的船坞,岸口处。 对此,三人一番寻找过后,却是连郑慵丝毫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恰碰此时,身后眼尖的沈殊群也再次看到了今日堂院让他丢了脸面的沈同真。 只见此时的沈同真哪有了之前醉酒的样子。 “此子在那大堂上果然是装的”。 想起此事,沈殊群心中一股怒火涌现,随即心中一个计划也快速的酝酿出来。 下一刻,沈殊群打断了沈妙的东张西望,随后指了指人群中身影的沈同真。 对此,沈妙也心领神会了起来,随即对着前面沈琅开口道。 “沈琅宗老,此时已有两个时辰了,只怕我等三人拘泥于一处很难获取那郑慵的信息”。 “不如,我等三人分开来寻,谁若是找到有关信息,便以家族烟花为引”。 身前,听到二人建议的沈琅,先是一愣,随即摸了摸胡须道。 “不错,你二人说的对,若是你我三人一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倒不如分散获取郑慵的信息,老夫竟一时未曾想到这关键”。 “好,那沈妙,沈殊群你二人便去这船坞的东边与北边,而这西边以及南边便由老夫去搜索”。 随着沈琅的话音落下,二人也是快速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几息之后,沈殊群以及沈妙二人缓慢的在船坞一处高地碰头后。 然后静静的说道。 “妙儿,可算是离开了宗老的视线,今日他在大堂上那般羞辱我们,如今他孤身一人,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是啊,也不知沈琅宗老是如何想的,就算那沈玄当年有着如此的手段,可那沈同真不过是一无能之辈”。 “如今我等就好好教他做人”。 说罢,二人便朝着沈同真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时,一身绒毛大衣的沈同真正缓慢走在一处偏僻的暗巷中。 伴随着左手的葫芦缓慢摇落,其手中的折扇也传出一开一合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8章 力有千重 对此,沈殊群和沈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沈殊群则双眼紧紧盯着沈同真的背影,双手握拳,心中的怒意愈发浓烈。 若不是顾及此刻不宜打草惊蛇,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沈同真教训一顿。 就当沈同真拐进一个更为幽深狭窄的巷子时,伴随着身后两道声音的传出,此时沈殊群以及沈妙也在此刻迅捷的出手了。 此时,听到身后的声音,沈同真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身形一转,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恭候多时了,两位”。 说着,其手中的折扇如灵蛇般向前点去。 下一瞬间,巨大的扇子力道,使得二人捂着手腕吃痛的退了几步。 看到自己二人竟被这沈同真所击退,二人不可置信,随即冷声说道。 “你会武,看来果然是那沈玄偏袒与你,将我沈家功法私自传授”。 “今日我就废了你,然后禀告沈桓叔祖,降罪你们”。 听到此话,沈同真大笑了两声,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也的你等有命回才可以,不过,只怕今日你二人回不去了”。 说话间,沈同真将酒壶狠狠甩出,随即大步冲向二人。 见此,二人脸上布满寒意。 “找死”二字缓缓吐出。 随后,伴随着其周身的灵气升腾,沈殊群也从腰间取下白玉软剑,在瞬息之间划破酒壶的同时,向着沈同真快速刺来。 而这也正是沈家《杀剑术》的第一招,刺。 对此,沈同真侧身躲避,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其全身的精,气,神也在这一刻合而为一,其左手上肢的筋骨也快速的握掌为拳,重重的砸向了沈殊群的身体。 “哇”的一声,随着一口血液的喷出,沈殊群躬这腰踉跄的向后退去。 见此,身后的沈妙大叫一声。 “你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听到这,沈同真冷笑到。 “怎么不可能,这沈殊群不过是七境武夫,亦不过百斤之力,而我这力有千重,又岂是他可以比的”。 说罢,内景之中第三神藏的阴玹也被完全的调动了出来。 一股热流自沈同真的经脉从上到下划过,迅捷出掌,便要致重伤的沈殊群于死地。 “你敢”。 眼见此幕,沈妙手中的金丝长鞭狠狠的甩了出去。 见此,沈同真不屑的冷笑,随机右手折扇打开,狠狠的碰撞了下去。 另一边,眼见沈妙落了下风,生死压力下的沈殊群也不再犹豫。 只见周身伴随着诡异的筋肉淬炼声,周身的雪花也被硬生生的震碎了下去。 下一刻,充满狂暴真力的沈殊群手中的白玉软剑也在此时快速亮起。 而周边密密麻麻的真气小剑也于此调转了方向,伴随着一句“剑五,杀”的传出。 只见无数道杀意凛然的小剑向着沈同真暴射而来。 也就在这一刻,沈同真嗅到了一丝危险之意,连连后退。 随机,双手护住胸前,不多时,只见沈同真的周身便出现了丝丝血迹。 看到沈同真陷入剑影之中,沈殊群流露杀意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毕竟这可是沈家提升实力的秘术,自己强行提升到,又岂是这沈同真这种外姓可以接触到的。 与此同时,随着身体的伤口不断增加。 沈同真能轻易的感觉到那股独属于真力的霸道。 为此,沈同真心中暗忖,这般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必须要想个法子破局。 他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目光紧紧锁住那些真气小剑,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突然,他发现这些小剑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地射来,但在运行轨迹上却隐隐有着某种规律,似乎是以沈殊群为中心呈螺旋状分布。 心下有了计较,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双脚。 在又一波小剑即将射中他的瞬间,他猛地发力,侧身朝着一个看似最为薄弱的剑流缝隙冲了过去。 这一举动极为冒险,若是判断失误,他必将被小剑刺成筛子,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再犹豫。 沈殊群见沈同真竟然朝着剑流冲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冷笑一声,真力再度涌现,准备操控小剑改变方向继续攻击。 然而,沈同真的速度极快,趁着沈殊群运转周身真力的间隙,他已经成功冲破了最外层的剑网。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沈殊群大喝一声,体内真力疯狂运转,那些原本射向沈同真的小剑竟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再次朝着沈同真围拢过去。 沈同真一边躲避,一边暗自调动身体内神藏的力量。 他深知自己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这种精妙的剑术面前,单纯的力量对抗并不明智。 于是,他开始尝试用自己雄浑的灵力去扰乱周围的气流,希望借此影响小剑的飞行轨迹。 随着他周身灵力的释放,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气旋。 那些真气小剑在进入气旋范围后,速度和方向果然出现了些许偏差。 沈同真见状,心中一喜,加紧施为。 沈殊群察觉到沈同真的意图,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这沈同真竟然能在如此绝境下想出应对之法。 他咬了咬牙,他双手猛然合十,然后长剑向外一推,口中念念有词:“剑六,破!” 刹那间,所有的真力小剑迅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朝着沈同真狠狠斩下。 这光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沈同真抬头望着那扑面而来的巨大光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脚分开,稳稳地站在地上,双手握拳,高高举起,全身的力量在第三神藏的带动下汇聚在双臂之中。 此时的他,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准备迎接这致命的一击。 “给我破!”沈同真怒吼一声,双拳轰出千重重力。 拳剑相交之处,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积雪掀起数丈之高,地面也被震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沈同真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仿佛要被这股力量震断一般。 对此,这一刻,沈同真也承认自己当初对于宗师有些小看了。 而那柄光剑在他双拳的攻击下,也出现了丝丝裂痕,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沈殊群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沈同真竟然如此强悍,能够抵挡住他这全力一击。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沈同真趁着光剑破碎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朝着他冲了过来。 沈同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沈殊群的胸口轰去。 沈殊群想要躲避,但此时沈家秘术的增幅已经到了时间,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沈殊群的脖颈被沈同真狠狠的掐了起来。 看到自家堂兄的模样,沈妙指着沈殊群大喊道。 “沈同真,还不快放下殊群堂兄,即便你如今占了上风,也莫要得意太早,沈琅宗老可就在附近”。 说罢,她从袖中掏出一枚沈家烟花,猛地向空中发射而去。 看见沈妙的动作,沈同真嘲弄了几声。 “那便让他来吧!” 说话间,便在沈妙的惊愕下,直接扭断了沈殊群的脖子。 伴随着沈殊群尸身的倒地,沈妙也尖叫了起来。 第9章 黄雀与蝉 “你,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杀殊群堂兄”。 “你等着,你等着,沈琅宗老不会饶过你的”。 恐惧的驱赶下,此时的沈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神情,随即快步的向着暗巷外跑去。 就在她即将迈出暗巷的拐角时,随着一股莫名的霸道真意传出。 下一瞬,沈妙的人头便高高的飞起,直到临死,她也没看清到底是何人出的手。 似乎早已猜到了沈妙的结局,沈同真看向了角落处的沈玄。 随即半开玩笑道。 “老爹,刚才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没见你出手,你也真是忍心孩儿一人苦战啊”。 听到这,沈玄抬起了头,严肃的说到。 “你早晚要踏上这条路的,现在你可知宗师与寻常武夫的差距了”。 想起之前的苦战,沈同真点了点头。 “不错,宗师不管是从功法武技的修炼还是真力的运用下都要强于寻常武夫”。 “怪不得都说这武道修行,一步一天蛰”。 听到沈同真的话语,沈玄严肃的点了点头,随机淡淡说到。 “你小子,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那,更何况,那沈殊群连半步宗师都称不上”。 “现在,你便离去吧,那沈琅便交予为父吧”。 听到这,沈同真也知道大宗师的可怕,随后向着自家父亲行了礼,然后快步离去了。 半柱香后,随着暗巷浮现在眼前。 此时,沈琅的心中一股难言的不安涌上心头。 “此地怎么看都如此怪异,是那郑慵还是..........”。 想到这,沈琅此刻谨慎异常,缓缓走了进去。 暗巷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沈琅眉头紧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随着他逐渐深入暗巷,地上的血迹愈发明显,一些凌乱的脚印交错分布,似乎在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的激烈争斗。 沈琅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他。 “沈殊群?沈妙?”沈琅呼唤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暗巷中回荡,显得格外冷清。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沈琅也猛然的停下了脚步。 只见眼前,两具惨烈的尸体在暗巷中呈现。 “该死,这是个圈套”。 身为沈家宗老的沈琅一时间也快速的反应了过来。 随即怒喝道。 “到底是谁?竟敢杀我赵郡沈家之人,给我滚出来!” 突然,伴随着身后厚重的脚步声传了出来,沈琅也在此刻回过头去。 只见一身灰义,身体匀称的蒙面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是谁,郑慵还是.....,我赵郡沈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残害我沈家子弟”。 “想知道我是谁,打赢我”。 说着,灰衣人沙哑的声音传出,下一刻其手中的短戟。 也布满霸道的真意刺了出去。 沈琅见状,眼神一凝。 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舞动,一股如水般轻柔的真意在身前汇聚,化作层层涟漪,试图抵挡灰衣人这凌厉的一戟。 灰衣人见一击未中,冷哼一声,身上的八臂天王真意愈发浓烈。 刹那间,在他身后仿佛浮现出八只虚幻的手臂,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紧接着,他脚下步伐灵动,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短戟幻化成一片戟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沈琅笼罩而去。 沈琅不慌不忙,体内真力运转到极致。 他的身体周围水汽氤氲,那些水汽如同有生命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随着他的舞动,形成一道道水幕,将那戟影尽数挡下。 “只有这些本事吗?”沈琅冷笑道,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水箭如脱缰之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向灰衣人。 灰衣人八臂齐动,手中短戟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那水箭击得粉碎,化作无数水滴散落。 但他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后跃出数丈,与沈琅拉开距离。 “你这若水之柔的功法,倒是有些门道。” 灰衣人沙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你也不错,不是吗?沈玄”,早在沈玄身后八臂天王展现的时候,沈琅便认了出来。 听到此,沈玄冷笑了几声,随机只见他将短戟横立于身前,随着周身真力的涌现。 片刻间,短戟上的霸道真意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雷霆之力,噼里啪啦作响。 沈琅心中一凛,他深知这雷霆之力的霸道,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真力内敛,脚下步伐变得更加沉稳,苦练如一日的盘龙桩功也显现了出来。 对此,沈玄摇了摇头,似是嘲弄什么。 突然,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手中短戟裹挟着雷霆与霸道真意,狠狠刺向沈琅的胸口。 下一刻,短戟刺在护盾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将沈琅向后推出数步,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来,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有什么长进”。 沈玄高高跃起,双手握住短戟,自上而下,带着万钧之势劈了下来。 这一劈仿佛要将周围都劈开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沈琅大吼一声,体内真力疯狂涌动。 他周围的水汽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沈玄扑去,与那落下的短戟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光芒四射。 整个暗巷都被这强烈的光芒所照亮。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墙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开裂、倒塌。 待光芒散去,沈琅单膝跪地。 只见一道致命的胸口贯穿伤浮现出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屈。 而沈玄站在不远处,气息略显紊乱,他身上的灰衣也有多处破损,显然在刚才的对拼中,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看来近几年,沈家倒也不无庸俗之辈”。 听到此,沈琅惨然一笑。 随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伤口。 可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双腿也渐渐发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沈玄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地的沈琅, 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暗巷深处。 此时,暗巷周围的阴影中悄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千户。 他目光冷峻地注视着眼前的血腥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赵郡沈家,自诩名门,内里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真是可笑至极。” 千户低声自语道,身后的几名锦衣卫皆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命令。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这沈玄的实力倒是不容小觑,若能为我等所用……”一名锦衣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千户微微点头,目光闪烁不定,思索片刻后说道。 “不错,不论这沈玄的实力,就那沈同真的表现也让本千户着实意外,看来也是时候去见见这沈家家主了”。 “不过,在此之前,也就在帮帮这沈玄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 几息后,巷口大火燃烧而起,冲天的火光也使得这雪夜注定不平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水了,走水了”慌乱声音惊慌从街边邻里传出。 就在城内众人慌忙救火的同时。 谁也没注意到房檐上一只夜鸦扑棱着翅膀飞落。 它黑豆般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惨状,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叫声。 仿佛是在为这逝去的生命哀鸣,又仿佛是在嘲讽这世间的纷争与无常。 第10章 江湖朝堂 次日清晨,伴随着半夜的大火,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浓烟味。 乌衣巷,这条原本就狭窄的暗巷如今已面目全非,周围的房屋也有不少在大火中受到牵连,坍塌成一堆堆残垣断壁。 城中的百姓们围在巷口,对着这片废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言在人群中悄然传播,但没有人知道这场大火背后隐藏的真相。 此刻,沈家府邸内。 坐在首位的沈玄也在听到忠伯传来乌衣巷的消息后,心中泛起了丝丝疑惑之色。 毕竟昨晚在那乌衣巷,他仅仅是杀了沈琅等人。 可这放火之事,却定然不是他干的。 莫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沈玄脸色阴沉思虑的同时,门外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 “老爷,外面有一位身穿黑衣的客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玄微微皱眉,但他毕竟是久经世故之人,很快便镇定下来,说道。 “有请。” 片刻后,一名黑衣男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堂,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最后落在了沈玄的身上,微微拱手道。 “沈家家主,久闻你的大名了,在下徐槐,现为这镇江的锦衣千户”。 伴随着“锦衣千户”五字的传出,此时堂内的气氛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此刻,侍奉沈家多年的忠伯也嗅出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沈玄,微微弓着身子,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戒备,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沈玄站起身来,回了一礼,仿佛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的慌乱。 他轻轻抬手,示意忠伯退下,随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徐槐,缓缓开口道。 “原来是徐千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这小小的沈家向来奉公守法,可从没做过什么违反朝廷律法的事。” 听到沈玄的话语,此刻的徐槐也暗叹这沈玄的城府之深。 若不是昨晚亲自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富家翁一样的沈玄是杀那沈琅的高手。 不过他来此,也并不是来问罪的。 徐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说道。 “沈家家主言重了,我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找沈府的麻烦。相反,我是带着诚意而来,想与沈家家主做一笔交易。” 沈玄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槐,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槐踱步在大堂之中,双手背在身后,继续说道。 “昨夜暗巷之事,沈家家主想必已经知晓”。 “那沈琅的死,固然令人惋惜,但我想,沈家家主心中应该更加清楚这其中的细节”。 “而本千户,则恰好看到了这一场精彩的好戏。” “但还烦请沈家主放心,毕竟这一场大火烧的太过奇怪,也许还留下.....”。 听到这里,沈玄自然也明白了乌衣巷的大火是谁做的了。 随即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低沉地说道:“徐千户这是在威胁沈某人吗?” 徐槐连忙摆了摆手,笑道。 “沈家家主误会了,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帮沈家家主解决一些潜在的麻烦”。 “比如,赵郡沈家中,让某些不利于沈府的消息永远消失。” “当然,我还知道沈同真少爷武艺高深,我等很是欣赏他,若是他能加入我们锦衣卫,那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啊。” 沈玄心中一沉,他明白这徐槐是在趁火打劫,想要利用昨夜的事情逼迫他就范。 但他沈玄又岂是轻易会被人拿捏之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徐千户,此事关系到我沈家的未来,我需要时间考虑。” 徐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说道。 “好,沈家家主,我给你三天时间的考虑”。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我想你应该明白”。 “三天后,我会再来拜访,希望到时候沈家家主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徐槐拱手告辞,大步走出了大堂。 沈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他没想到这锦衣卫竟是奔着同真去的。 “不过事到如今,早已回不了头了”。 “看来此事只能询问同真的意见在做决定了”。 伴随着沈玄遣人将沈同真唤至主堂,屏退左右,将徐槐所言一五一十告知于他。 沈同真听罢,眉目紧锁,目光中透着思索。 “父亲,这锦衣卫虽说如今出了那郑慵一事,可依旧算是权倾朝野”。 “若能加入,于我个人而言,或许真如那徐槐所言,前途一片光明,能得诸多庇佑”。 “咱们沈家或许也能和那赵郡沈家有了分庭抗争的手段。” “且锦衣卫耳目遍布天下,所掌握的武道资源、情报信息非寻常势力可比”。 “孩儿若投身其中,说不定能为家族开辟新的出路,接触到更高层面的权谋布局,让沈家在往后的风雨中有更强的抵御之力。” 沈同真顿了顿,又沉声道。 “可孩儿也听闻这锦衣卫一贯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怕.......”。 沈玄面露难色,微微点头。 “为父又何尝不知你的顾虑,只是如今这局面,若不应下”。 “那徐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家头上悬着的这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昨夜之事,已然是个警示。” 沈同真在主堂内踱步,心中权衡万千。 他想起平日里父亲的谆谆教导,又想起当年赵郡沈家对于自己父亲这一脉的折辱。 好不容易韬光养晦积攒了镇江城硕大的家业,若因自己一步踏错,累及家中,他万死莫赎。 良久,沈同真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望向沈玄,开口道。 “父亲,经此思量,孩儿决定加入锦衣卫。” 沈玄闻言,面露惊愕之色,刚欲开口劝阻,沈同真抬手制止,继续说道。 “孩儿深知此举风险极大,但当下形势,若不如此,锦衣卫定会对沈家不利。” “更何况还有赵郡沈家对你我二人虎视眈眈”。 “孩儿既已决心加入,便会在其中审明时势,尽量利用锦衣卫的权势,暗中护我沈家周全”。 沈玄凝视着沈同真,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 “好,既如此,为父也不多加阻拦,只是日后行事,定要万分小心,莫要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第11章 镇抚使江陵 三日转瞬即逝,徐槐依约而至。 此时的他身着麒麟服,腰挎绣春刀,昂首阔步迈入沈府大堂,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与期许。 此刻,沈府内下人早已炸开了锅,毕竟锦衣卫来到沈府也不知是因为何事。 对此,堂内。 沈玄起身相迎,沈同真亦是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神色冷峻。 “沈家家主,三日之期已到,想必令郎已有决断?” 徐槐开门见山,目光径直投向沈同真。 沈玄微微侧身,沈同真上前一步,抱拳道。 “徐千户,承蒙错爱,沈同真愿加入锦衣卫,为朝廷效力。” 徐槐闻言,脸上笑意顿开,连声道。 “好,好!果真是识时务的俊杰,沈家有后,未来可期啊!” “既如此,你便于你父亲拜别一下,随本千户上路吧”。 沈同真转身,面向沈玄,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常伴您左右。” “但请您放心,此行入锦衣卫,定当谨言慎行,还望您多加保重” 此刻沈玄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也明白自家儿子的决心。 “真儿起身,为父明白你的苦心。在外一切多加小心,莫要逞强,家中诸事,为父自会料理妥当。” 片刻后,沈同真起身,再次向父亲抱拳行礼,随后跟着徐槐大步迈出沈府。 府外,阳光洒在院落的青石板路上,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沈府的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有沈同真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心中虽也有着对沈家的担忧之意,但即以决心踏入自然无悔。 徐槐带着沈同真来到早已备好的马前,自己率先翻身上马。 转头对沈同真道。 “沈少爷,请上马吧,此去赵郡路途不近,咱们可得抓紧些时日了。” 沈同真微微点头,撩起衣袖起身上马。 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叫,扬起一片尘土,二人也向着镇江城外离去。 一路上,徐槐偶尔与沈同真闲聊几句,介绍关于锦衣卫的规矩、人脉,沈同真也默默的记在心中。 几日的奔波后,他们终于抵达赵郡。 伴随着赵郡映入二人眼前,沈同真不仅感慨这赵郡不愧是一方大城。 城墙高耸入云,砖石厚重,历经岁月沧桑却依旧坚固如初,城墙上军旗猎猎作响,昭示着此地的不凡。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马车轱辘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踏入城中,街巷纵横交错,屋舍鳞次栉比。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既有售卖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的高档商铺。 也有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的小吃摊。 远处,楼阁庙宇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古韵。 而那里也是众多达官贵人府邸所在之处。 不仅如此,街头巷尾时不时闪过一些身着劲装、神色冷峻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锦衣卫的眼线。 达官贵人出行,前呼后拥,百姓们虽面上恭敬,眼中却透着几分畏惧与无奈。 而此刻,沈同真在徐槐的带领下前往锦衣卫的监察司走去。 这也是每一位新加入锦衣卫之前必须有的流程。 监察司位于赵郡城中心一处略显隐秘却又透着威严的院落,青瓦灰墙,大门紧闭,唯有门前两座石狮子怒目而视,仿佛在警示着来者。 徐槐上前叩响门环,三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着锦衣常服的中年校尉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徐槐与沈同真身上一扫,见是熟人,神色稍缓,开口恭敬道。 “徐千户,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徐槐侧身,介绍道。 “这是沈同真,此次特地带他来完成入门流程。” 中年校尉微微点头,侧身让二人进去。 踏入监察司正厅,沈同真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只见屋内雕梁画栋,却透着一股冷硬的肃穆之感。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历任指挥使的画像,目光冷峻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厅中桌椅摆放整齐,皆为厚重实木打造,彰显着威严。 数位高阶锦衣卫或坐或立,身姿挺拔,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他们的眼神如刀般冷峻,毫不留情地审视着进来的沈同真与徐槐。 沈同真微微皱了皱眉头,知晓此番考验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向厅内深处,只见一人一袭黑袍,腰佩绣春刀,刀鞘上的纹路繁复精美,透着冷冽之气,正是镇抚使江陵。 江陵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深邃仿若幽潭,让人探不见底。 在徐槐详述来历之际,江陵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可那无形中散发的威压,却令屋内的空气都仿若凝固。 待徐槐言毕,江陵才微微抬眸,目光径直落在沈同真身上,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重锤。 “你就是徐千户推荐的武道天才沈同真”。 听到这里,沈同真恭敬的行了行礼,随后坦然说到。 “诸位大人,在下正是沈同真,但是武道天才之名,承蒙徐千户厚爱,在下不敢苟同”。 “你可知入了这门,往昔富贵公子的逍遥日子便一去不返,生死只在朝夕,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沈同真心中一凛,却毫不退缩,再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朗声道。 “镇抚使大人,沈同真既然选择加入,便不惧这血雨腥风,愿为朝廷效命,荡涤奸邪!” 江陵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等坚毅神情,倒是让他对这少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江陵微微点头,开口道。 “既如此,沈同真,你便先去甲字三号楼安置下来。” “我锦衣卫非平庸之辈可留,三日后会有一场真正选拔,唯有通过者,方能正式获任官职,你好自为之。” 言罢,江陵一挥手,自有下属上前,引着沈同真去往住处。 伴随着,沈同真的离去,徐槐行了行礼,也落座了下去。 此刻,江陵缓缓看向坐着的高阶锦衣卫问道。 “诸位,觉得这沈同真如何!”。 一位面容冷峻、留着短须的千户微微皱眉,率先开口。 “此子出身平常,根基倒是不错,可这锦衣卫的勾当,血腥残酷,仅凭几分热血与骨气,怕还难成大器。” 言罢,他轻轻抚着腰间刀柄,似在斟酌后续言语。 “不过,今日瞧他应对也算沉稳,不骄不躁,倒有些难得。” 旁边一位身形魁梧、眼神犀利的千户点头应和。 “是啊,听闻那镇江城沈家原乃赵郡沈家的旁支,多受其打压”。 “可今日观之,此子血气之雄厚令我等汗颜,三日后选拔,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沈同真的认可,也不乏质疑之声。 江陵静静听着,神色未动,待众人议论渐息,才缓缓开口。 “一个小小的赵郡沈家,还翻不了天,先不说当年赵郡沈家这块牌子怎么来的,若是此子表现优异,我北监察司跑上一趟又如何”。 “但规矩不能废,选拔务必严苛,唯有如此,方能筛选出真正可用之人,守护我朝安稳。” 众人齐声应和,屋内气氛凝重而庄重。 江陵又叮嘱几句后续新人选拔事宜,便缓步离去了。 第12章 甲字三号 甲字三号楼位于监察司后院深处,独门独院,周围绿树成荫,静谧清幽。 青瓦灰墙爬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院门紧闭,铜制门环在微光下泛着冷光,门上的雕花精致繁复,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踏入院内,一方小巧的天井映入眼帘。 几株瘦竹在角落里随风摇曳,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正屋三间,窗棂雕花,屋内陈设虽简单,却件件皆是精品,桌椅皆是上等红木打造,坚实厚重,桌上摆放着的笔墨纸砚,也都透着不凡的气韵。 而这其中,最令沈同真惊奇的是,监察司藏书阁寻来的秘籍竟也被安置在书房中。 虽说只是拓本,但也足以令沈同真惊喜了。 而此时,监察司内。 伴随着甲字三号的住处有人入住的消息传了出来。 一时之间,膳楼内,竞选的新人议论纷纷。 “听闻那沈同真住进了甲字三号楼,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儿啊,他凭啥?”一个身形壮硕、满脸横肉的新人,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刀,一边满脸不服气地嘟囔着。 “就是,我来这儿都大半年了,每日刻苦训练,也没这待遇。” 旁边一位精瘦如猴,眼神却透着精明的新人附和道,话语里满是酸意。 “你们懂什么,人家可是徐千户亲自推荐过来的,又岂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比的”。 说着,一人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满是落寞与不甘。 看着碗里没动几口的饭菜,更是没了胃口,索性将碗筷一推。 这时,膳楼二楼雅间内,几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儿也听到了楼下的喧闹。 他们皆是名门之后,仗着家世背景,平日里在这锦衣卫新人中也颇为倨傲。 一位身着锦袍,手持玉扇的公子轻轻摇着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哼,那沈同真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也不知诸位大人是如何想的,竟让他住在了甲字三号楼。” 言罢,他还故意提高了声调,似是想让楼下的人都听见。 旁边一位紫袍公子跟着嗤笑一声,接话道。 “就是,我看呐,这徐千户怕也是看走了眼,举荐这么个不知深浅的家伙。” “那甲字三号楼,以往哪是他这等平民资历能住的?莫不是想攀高枝,走捷径,踩在咱们的头上”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却并未饮下,只是用眼角余光瞥向楼下,满脸的不屑。 “咱们且瞧着吧,三日后选拔,他若是没真本事,看他如何收场。” 又一位身着黑袍,腰佩美玉的公子冷冷说道。 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手指有意无意地在玉面上摩挲。 眼神中透着阴鸷,似已在心底盘算着,若沈同真选拔失利,要如何好好奚落他一番。 另一旁,也有少数人有着不同看法。 其中面容清秀,锦蜀绸缎的项之礼淡淡开口道。 “诸位莫要过早定论,我听闻那沈同真,在正厅应对自如,不似寻常富家公子的娇弱做派。” “而且能得徐千户举荐,想必有真才实学,这住处许是对他潜力的认可。” 听到项之礼的话语,紫袍公子嗤笑道。 “项之礼,亏你也是项家的人,你若怕了,可别拉着我们”。 “我可忍不了一个平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而且那小子坏了规矩,也该给他一点教训”。 楼下众人听到二楼公子们的这番话语,有人面露愤懑,却敢怒不敢言。 有人则微微低头,暗自思忖。 愈发觉得这锦衣卫中的竞争残酷,关系错综复杂。 对于外界的暗流涌动。 此刻沉浸在武道功法之中的沈同真并不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同真终于从小院的书房中挑选到了两本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一本是“灵蛇劲”。 这“灵蛇劲”以灵动、阴柔着称,讲究体内灵气如灵蛇游走,变幻莫测。 而另一本则是“千机步”。 这套步法如其名。 施展起来身形飘忽,仿若幻影,让人难以捉摸踪迹。 对此,沈同真盘膝坐在屋内的蒲团之上。 双目紧闭,双手置于膝前,掌心向上,缓缓运转体内灵气。 也不知体内灵气运行了多少遍。 下一瞬间。 随着功法的运行,他周身气息流转。 隐隐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萦绕,仿若一条隐匿于云雾中的灵蛇,正蓄势待发。 渐渐地,那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愈发浓郁,灵动地在他周身缠绕、翻腾。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经脉被灵气滋养、拓宽,一股前所未有的劲气感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此时,窗外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 沈同真全神贯注,渐渐地,滞涩之感褪去,灵气的流动愈发顺畅。 如灵蛇在水草丰茂的溪流中肆意穿梭,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发雄浑。 这就是灵蛇劲吗?初而柔,转瞬霸道,可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对此,沈同真沉浸在这玄妙的修炼体悟之中,心中满是对“灵蛇劲”的跃跃欲试。 毕竟,功法初成,对敌至关重要。 于是,他缓缓收功,起身走向庭院。 庭院中的天井,几株瘦竹依旧在微风中摇曳,似在等待着他新的演练。 沈同真站定,目光凝视着那片空旷的竹林。 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的灵气瞬间流转至全身经脉。 刹那间,他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冲向瘦竹丛。 临近之时,他右掌探出,掌心灵气涌动,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白色灵蛇,蜿蜒盘旋着扑向竹丛。 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竹子竟被这股凌厉劲气拦腰斩断。 上半截竹子带着纷飞的竹叶轰然倒下,而沈同真早已借力后跃,稳稳落在数尺之外,衣袂飘飘,仿若如玉公子临世。 初尝“灵蛇劲”威力的沈同真,眼中虽然有一丝惊叹,但他并未就此满足。 因为如今这灵蛇劲的修炼仅仅只是入门的阶段,还不足以让他骄傲自满。 更何况,空有招数,而没有保命的手段,在这锦衣卫之中可是大忌。 而且,之后的选拔之中。 不乏各家名门望族的子弟,其中还有许多天资卓越之人。 所以这步法的配合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沈同真翻开那本略显古朴的“千机步”功法。 开始依照功法所示,双脚微分,脚尖轻点地面,感受着大地之下传来的那股深沉力量。 这套步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与天地气机相融,借势而动,让人仿若穿梭于虚实之间。 突然,他身形一闪,仿若融入了风中,第一步迈出,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而真身已飘忽至数尺之外。 紧接着,他在空中一个侧身扭转,宛如星辰在夜空陡然转向,瞬间改变方向,让人目不暇接。 第三步踏出,他竟如鬼魅般凭空拔高数尺。 在空中短暂停留后,又仿若落叶般轻盈飘落,落脚之处,青砖未起丝毫尘埃。 相比于灵蛇劲来说,沈同真只觉得这千机步倒是好修炼了许多。 或许这跟他所开的神藏有关,毕竟。 武道修行,经脉的数量决定此人的底蕴是否雄厚。 而他第三藏阴玹便相当于三百二十四条主脉,又岂是寻常武夫可以比的。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小院仿若尘世之外的修行密地。 唯有沈同真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瘦竹的沙沙低语相伴。 此刻,枝叶狂舞,竹叶纷飞,脚下的青砖地面也露出了浅浅的凹痕。 沈同真虽衣衫尽湿,面容略显疲惫,但周身散发出的灵气。 只有他知道这两本武道功法将他的实力推到了什么层次! 第13章 挑衅 腊月,太奉元年,丙庚日。 虽然天气寒冷,皑皑白雪过境。 但监察司选拔的校场之上,此时却是人声鼎沸。 四周不仅站满了身穿锦衣常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还有着前来选拔的众多候选人。 其中北镇府使江陵,岳峰城千户冯冀,镇江城千户徐槐。 还有临安城千户赵铭、凉州城千户孙耀武、淮阳城千户周启。 皆端坐于校场一侧的高台之上,他们目光冷峻,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下方的一切。 此时的首座上江陵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彰显着他的身份地位。 他微微眯起双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似在思考着什么。 冯冀则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腰间的绣春刀刀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蛇眼,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下镇人心魄。 此时的徐槐也没有了当日的慵容之色,面容透着几分威严,紧紧盯着场中的细节。 至于赵铭一袭灰袍加身,神色冷峻,双掌之上所拓印的神秘符文,透着一股古朴威严之气,他目不斜视,静静观察着场中局势。 孙耀武身形矫健,肤色黝黑,那对浓眉下的双眸仿若能洞悉人心,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实则警觉万分。 周启白面无须,面容和善,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和善之下藏着的是巨大的杀意,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时不时看向场中,若有所思。 伴随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可场中众人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校场中央即将展开的比试之上。 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玉冠的世家公子哥,正满脸不屑地推搡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年。 “哼,就凭你这下等人也想通过选拔?这锦衣卫的位置,哪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觊觎的!” 听此,前面的少年涨红了脸,却又不甘示弱地反驳。 “选拔靠的是真本事,又不是家世,你有什么可张狂的!” 两人的争吵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有人面露愤懑,有人小声议论,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江陵微微皱眉,目光如电扫向喧闹之处。 那冷峻的眼神仿若一道寒芒,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轻轻抬手,一旁的亲卫心领神会,快步走向人群。 “都给我住口!监察司校场,岂容你们放肆!” 亲卫高声呵斥,人群顿时安静了些许,那争吵的两人也停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怒火仍未熄灭。 此时,头戴玉冠的世家公子见亲卫前来。 虽收敛了些许嚣张气焰,但嘴角仍挂着一抹轻蔑,他整了整衣衫,高声道。 “大人,我只不过是好言相劝,让他莫要白费力气罢了。” 衣着朴素的少年紧咬下唇,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气得不轻。 却又碍于场合,强行忍住怒火,只恨恨地说道。 “大人明鉴,选拔一向是公平为上,他却仗着家世在此撒野,这般行径,怎配入锦衣卫!” 亲卫面露难色,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得转头望向高台之上,等待指示。 江陵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他身形高大挺拔,黑色锦袍随风而动,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入我锦衣卫,靠的是实力,是杜绝生死的决心,在这里你们没有所谓的家世”。 “若再有人敢在此地寻衅滋事,扰乱选拔,便休怪我江陵无情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若洪钟,在校场上空回荡。 众人纷纷点头,那世家公子哥也不敢再造次,只是暗暗瞪了少年一眼。 少年则深吸一口气,朝江陵抱拳行礼,以示感激。 此时,场中央的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一位身穿紫袍的华服公子,迈着方步,慢悠悠走到沈同真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轻笑。 “你就是沈同真,镇江城一个小家族来的,希望到时你不要早早的就被淘汰了”。 “不然那就太过无趣了”! 说罢,不在停留,大笑的向着比武台走去。 此刻,沈同真只觉一脸雾水,他这三日中修行武道功法,很少出门,就连所吃的膳食也是由他人送进来的。 自然不知道这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眉头微皱,刚欲说些什么。 旁边一位身着褐色短打的付姓少年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 “沈兄,你莫要理他们。” “他叫方乾,是凉州方家的子弟,平日里便飞扬跋扈,仗着自己有一位身居高位的舅舅,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听闻你住在甲字三号楼,他这是想激你当众出丑,让你知难而退”。 说道这里,沈同真这才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想。 随即也快速向着一旁的付姓少年问道。 “在下沈同真,还不知......”。 听到此,付姓少年爽朗开口道。 “我叫付毅,不过是临安城一个普通武馆的学徒”。 “家中世代从商,没什么大的权势,来这锦衣卫选拔,也只为求个前程,能光大门楣。” 说着,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丝笑容。 沈同真抱拳行礼,真诚说道。 “付兄今日仗义执言,这份恩情沈某记下了”。 “只是你方才提及我所住的甲字三号楼,不知其中有何玄机?付兄可知一二?” 听到此话,付毅略显惊讶。 他以为面前沈同真早知道住在甲字三号楼的含义,没想到...... 随即顿了顿,思索片刻后道。 “沈兄,怎么说那,这甲字三号楼在咱们选拔住处区域,可是个‘风水宝地’。” “按照监察司的标准,锦衣卫新人的入住标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区域,而区域越靠前就越代表武道潜力越好”。 “据说甲字楼中曾出过数位锦衣卫中的精锐,其中现任的指挥佥事石大人,南镇抚使便曾经入住过甲字楼。” “所以此楼就传的愈发神乎其神了,都说住进此楼的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背景深厚,总之都是能在选拔中大放异彩的”。 “方乾那厮想必是嫉妒你得了这住处,又听闻你是小家族来的,这才想着法子来刁难。” 沈同真恍然,心中顿时苦笑,自己不过是随机分配住所,哪晓得还有这般缘由,无端招来这等麻烦。 不过他生性豁达,既已明晰,便也不将此事过多挂怀,朝付毅拱手道。 “原来如此,多谢付兄解惑。不过这方乾有什么招数,我接着便是。” 付毅见沈同真如此洒脱,心中更是钦佩,拍了拍胸脯。 “沈兄放心,待会儿大比开始,我就在台下给你呐喊助威,定不让那方乾的狐朋狗友们扰乱了你。” 听到这,沈同真再度抱了抱拳。 随后看向了比武台之上的比试。 第14章 大比选拔 1) 就在此时,伴随着比武台上的选手重重倒地。 此时,第一轮获胜的选手名字也被校场之上的判官喊了出来。 “方乾,获胜”! 听到此,方乾对着沈同真的方向露出了嗤笑之意。 随后,纵身一跃离开了比武台。 此时,第二轮比试拉开序幕,上场的是赵原与陈凡。 赵原一袭黑袍,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深邃,透着一股神秘劲儿,双手负在身后,站在比武台一端,周身隐隐有黑色气流环绕,仿若暗夜幽灵。 陈凡则身着一袭青衫,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似鹰,他双脚微分,气定神闲,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似在呼应主人的战意,剑身上符文闪烁,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看到此,高台上,几位千户也提起了兴趣。 毕竟这来自岳峰城的赵原年少成名,如今已是九境的武夫了,也算的上天资卓越之辈。 而那淮阳城的陈家,更是久负盛名,一身剑法了得早就传遍了赵郡。 随着比武台上,判官的一声令下。 赵原率先发难,只见其单手缓缓伸出,周身的黑色气流也在此刻凝结出一把黑色的长枪。 刹那间,伴随着身体前驱的动作展现,赵原也出现在了陈凡的面前,向着陈凡突刺而去。 陈凡见状,手中剑鸣声也在此时清脆响起。 随着剑柄的翻动,二人碰撞的声音重重的响彻了起来。 见此,赵原冷哼一声。 手中黑色气流的长枪快速抬起。 由刺改成了劈,向着陈凡上方重重的砸下。 对此,陈凡早有预料,周身灵力汇聚于手中长剑。 “清风剑诀”也从四周呼啸而出,向着赵原斩去。 感受着凌厉的剑气,赵原躲避之余,也从原先的攻击转守为功,手中长枪消散,形成一层坚硬的盾牌护住了自身。 看着赵原的功法,高台上的冯冀啧啧称奇。 “这赵原的功法当真是奇特,功防一体,而且能运用的如此娴熟,不愧是年少成名”。 听到此,众人点了点头。 江陵目光深邃,眼中透着对人才的赏识,缓缓说道。 “这赵原据说十三岁时误入过一处武道真人的道场,从中学得这道极真流卷”。 “之后便凭借自身天赋与努力,一路苦修至今。此功法极为精妙,不仅能随心变幻兵器形态,攻防转换更是流畅自如,实乃难得。” 台下众人听闻高台上江陵的话,不禁对赵原的奇遇啧啧称叹,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艳羡与敬畏。 而比武台上,战况愈发激烈。 陈凡见自己的清风剑诀未能突破赵原的功法防御。 眼神一凛,剑势一转,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点数下,每一点都绽出一道凌厉剑气,如繁星坠落,从各个角度向赵原袭去。 这是清风剑诀中的杀招“繁星乱剑”,以多角度、高密度的攻击,打乱对手的防御节奏。 赵原见状,不敢大意。 手中黑色气流盾牌瞬间分化,化作数把小型飞刀,围绕自身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刃幕,将那坠落的剑气一一挡下,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他口中默念口诀,脚下地面涌起黑色气流,化作数条黑色蟒蛇,张牙舞爪地向陈凡缠去,蟒蛇口中喷出黑色雾气,带着腐蚀性,所经之处,比武台的地面都被灼烧出一道道痕迹。 陈凡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蟒蛇攻击。 手中长剑继续挥出,一道半月形剑气斩出,将靠近的蟒蛇斩断。 但那蟒蛇断成数截后,竟又各自蠕动,重新组合,继续扑来,仿佛有着无穷生命力。 陈凡心中暗惊,知晓今日遇到了劲敌,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青衫猎猎作响,整个人仿若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剑光大盛,光芒所及之处,黑色蟒蛇纷纷被逼退。 赵原趁此间隙,双手张开,周身黑色气流疯狂涌动,汇聚于面前,形成一把巨大的弓刃,挽弓搭箭。 随后呼啸风声,周边气流也被划开,直射陈凡。 这是他的绝招“断流弓”,一旦被击中,灵气非被吞噬大半不可。 陈凡目光坚毅,不退反进,长剑竖于身前,剑身上光芒大绽,口中高呼:“清风破云!”。 刹那间,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柱拔地而起,与那黑色箭影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仿若惊雷炸响,气浪四溢,台下众人纷纷后退,以免被波及。 比武台上烟尘弥漫,一时间竟看不清两人身影。 待烟尘缓缓散去,只见陈凡单膝跪地,单手撑地。 嘴角处虽然溢血,但其双眸依旧透着坚毅之光,死死盯着前方。 赵原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身黑衣破损多处,发丝凌乱,手背青筋微微颤抖,显然灵力消耗巨大,不过身形依旧挺立,不肯示弱分毫。 “痛快,痛快!”赵原嘴角上扬,大笑出声。 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与豪迈,尽管此刻的他虚弱不堪,但这激烈酣畅的一战却让他畅快淋漓。 陈凡亦是抬起头,露出一抹苦笑。 “确实痛快,你这道极真流卷,名不虚传,是我输了。” 此时,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掌声、叫好声如浪潮般涌起,一波接着一波,响彻整个校场。 高台上的几位千户亦是面带赞赏之色,频频点头。 判官见此,上前几步,高声喊道。 “此局,赵原胜!” 赵原与陈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之意,而后各自转身,缓步走下比武台。 伴随着比武一场接着一场,校场上刀光剑影闪烁,叫好声、惊呼声交织起伏。 有的人各显神通,有的人凭借炼体之术克敌,有的以诡异功法险中求胜,一时间难分高下。 对此,江陵等人也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今年锦衣卫中倒是能招收几个苗子了。” 江陵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徐槐低语道,目光依旧扫视着台下一众比武的后生,眼中透着几分审视与期许。 徐槐等人双手抱臂,微微点头应和。 “是啊,这般精彩比斗,人才辈出,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就在几人思索的同时,此时判官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同真、王安上场”。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毕竟这几日沈同真的这个名字可是在锦衣卫新人中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而且,甲字三号楼可不是谁都能随便住的。 第15章 大比选拔(2)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之时,一道身影飘然而至踏上比武台。 只见王安一袭白衣胜雪,衣袂轻轻飘动,身姿挺拔修长宛如苍松,行走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超凡气质。 他面容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丝丝坚毅,犹如被岁月精心雕琢过的美玉,刚柔并济。 手中那把折扇,看似普通书生的文雅配饰,实则暗藏玄机。 扇面上墨竹仿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的步伐,竟隐隐泛起微光,似有灵气在其中悄然流转,仿佛随时都会破扇而出。 见此,沈同真脸色不变,随即缓慢地走向武台。 他步伐沉稳,不急不躁,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又仿若踏在人心尖之上,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与王安那夺目的出场相较,沈同真显得内敛许多,一袭青衫质朴无华,唯有腰间一块玉佩,散发着温润光泽,暗示着他的不凡。 见到此番场景,对面的王安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但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对着沈同真问道。 “这几日听闻你的名字许久了,沈同真”。 “不过你确定赤手空拳与我交手”。 说到这,王安也再度甩了甩手中的折扇。 伴随着墨竹的灵芒大盛。 此时,岳峰城的千户冯冀看向了临安城千户赵铭,感叹道。 “啧,啧,赵铭还是他娘的你们临安城有钱”。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带了一件宝兵上场”。 听到冯冀的话语,赵铭苦笑了两声,随即冲着冯冀说道。 “冯老哥,你可别打趣我了,这宝兵虽出自临安城,可也不是我等轻易能置办得起的。” “就这把折扇,我听闻临安王氏是用上等的灵犀骨为扇骨,千年寒蚕丝织就扇面,再请了数位铸器大师耗费了九十一日,注入珍稀灵晶,辅以独门秘法炼制而成。” “至少得十万两黄金打底,还得有门路才能求购到。就我全身的身家也不抵人家的一个扇子”。 听此,冯冀嘿嘿一笑。 “他奶奶的,这些世家大族就是有钱,随手就是一把宝兵”。 “哪像老子,打生打死,也才弄到这两件”。 说着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另一边,那折扇在王安手中轻轻晃动,墨竹灵芒闪烁,恰似在炫耀自身的不凡。 一时间,校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都好奇沈同真要如何应对持有这般宝兵的王安。 沈同真脸色不变,依旧沉稳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仿若根本未将那宝兵放在眼里。 他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回应王安。 “王兄说笑了,武器不过是外力,武道一途,修的终究是自身。” “而且今日能与王兄切磋,已是幸事,又何须拘泥于兵器。” 言罢,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虽一袭青衫素朴,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气。 王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是没料到沈同真这般淡定。 不过很快,那丝讶异便被取代,他冷哼一声。 “好,有胆色!,沈同真,既如此,那便让王某见识见识你这赤手空拳的本事。” 说罢,手中折扇一展,灵芒大放。 脚下地面竟崩裂出丝丝细纹,整个人如脱缰野马般朝着沈同真飞驰而去。 手中折扇也携着磅礴灵力,仿若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直刺沈同真咽喉,速度快若闪电,令人咋舌,那灵芒呼啸间,似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沈同真眼神一凝,身形不动如山,就在折扇即将触碰到咽喉的刹那。 他双掌迅速翻转,掌心白色雾气凝实,仿若凝聚了无尽的力量,精准地夹住了扇尖。 这看似简单的一夹,却蕴含着精妙的手法以及雄浑的灵气,竟将王安这凌厉一击狠狠制住,台下众人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王安见状,脸色微变,用力抽回折扇。 紧接着手腕一抖,扇面上墨竹仿若活了过来,灵芒化作数道尖锐的竹刺。 如暗器般朝着沈同真周身要害射去,同时他身形一转,长腿横扫,带起呼呼风声,攻向沈同真下盘。 沈同真不慌不忙,脚步轻点,侧身敏捷避开横扫的长腿,与此同时,他双手舞动,手中环绕的白色灵蛇瞬间成形。 巨大的劲力也在此时顺着沈同真的掌心打在了王安的身上。 王安只感觉一股极为霸道的劲气入侵而来。 “有点门道!”王安连忙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很快,那股劲气便被自身的灵气所化解。 对此,王安心中暗忖,这沈同真果然不容小觑,当下收起了些许轻视之心。 手中折扇开合间,灵芒流转更甚,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光芒璀璨夺目。 他身形飘忽,仿若鬼魅,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虚实。 沈同真面色冷峻,目光紧紧锁住王安的一举一动,双脚如同扎根大地,每一步移动都沉稳有力,带起脚下尘土飞扬。 他双手握拳,白色灵气在拳锋间跳跃闪烁,恰似灵动的火焰,散发着柔软的气息。 “沈同真,看你能接我几招!” 王安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一挥,一道半月形的灵力光弧脱扇而出,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逼沈同真面门。 光弧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泛起层层涟漪。 沈同真不闪不避,待到光弧临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猛地向前轰出双掌,白色灵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与那光弧轰然相撞。 刹那间,光芒四溅,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台下众人纷纷运功抵挡,以免被这劲风波及。 “噗!”王安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这对撞中受了些内伤。 但他眼中战意更浓,一抹疯狂之色闪过,竟然不顾伤势,再次合身扑上。 手中折扇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千钧之力,扇面上的墨竹仿若化作了一片竹林,竹影摇曳,暗藏杀机。 沈同真见王安如此拼命,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身形急转,周身白色灵气仿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盾,将那些竹影攻击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他瞅准时机,右脚猛地跺地,高高跃起,双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王安的头顶砸落。 王安躲避不及,只得横起折扇抵挡。 “咔嚓”一声,折扇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心中大惊,这沈同真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当下也顾不上心疼宝扇,趁着沈同真落地未稳,他脚尖轻点,向后跃出数丈,拉开了距离。 两人遥遥相对,皆是气喘吁吁,衣衫破损,头发凌乱。 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这场比武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台下众人也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招一式,又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16章 大比选拔(3) “王安,还能再战否?” 沈同真朗声道,声音穿透校场的嘈杂,直抵众人耳中。 王安一抹嘴角血迹,笑道。 “沈同真,你确实有些本事,不过王某可不会这般轻易认输!” 言罢,他划破手掌,伴随着鲜血的降落。 手中折扇光芒再度暴涨,扇面上墨竹仿若感知到主人的决心。 竟缓缓滴下灵液,那灵液一触空气,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缠绕在王安周身。 沈同真见状,心中暗自警惕,脚步微微错动,千机步的功法也在此时运转了起来。 下一刻,他身形仿若鬼魅,脚下轻点,带起丝丝尘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已变换了数种站位,试图扰乱王安的预判。 与此同时,王安感受着体内灵力因鲜血的催化而愈发狂暴,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疯狂与决然。 他心中暗道。 “今日之战,不仅关乎我临安王氏威名,更关乎我个人武道颜面,绝不能败!” 手中折扇挥动间,风声呼啸,灵力纵横,那些由灵液化作的灵力丝线仿若活物,在空中肆意扭动,编织一张灵力大网,朝着沈同真当头罩下。 台下众人瞧得真切,岳峰城千户冯冀握紧了刀柄,喃喃自语道。 “这场面,当真是许久未见了,不知他俩最终鹿死谁手。这沈同真赤手空拳,却能屡次硬撼王安的宝扇奇袭,实在令人称奇。” 临安城千户赵铭亦是目不转睛,微微点头,接话道。 “不错,这二人武道天赋皆是顶尖,今日一战,过后必成为锦衣卫中的一桩美谈。” “只是这般拼命打法,也不知最后能否全身而退。” “指挥使大人,你看是否...........”。 说到这,赵铭也看向了江陵。 见此,江陵严肃的脸上笑道,然后说道。 “诸位,还请接着看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同真见灵力大网罩来,周身白色灵气仿若沸腾的水汽,汹涌澎湃。 伴随着千机步的配合,竟在眨眼间穿过灵力大网的包围,直攻向王安。 王安见沈同真身形如电,手中的宝扇也挥舞的愈发迅捷。 可沈同真哪会给他喘息之机,双掌裹挟着汹涌澎湃的白色灵气,已然带着千钧之势攻至。 “砰!”一声闷响,双掌重重拍在折扇之上,那强劲的劲力震得王安手臂发麻,身形连连后退。 见状,沈同真却不给对手丝毫机会,趁势而上,脚步灵动,身形仿若一道白色流光,在扇影间穿梭自如。 每一次落脚、转身,都带起呼呼风声,双掌或拍、或劈、或推,招招不离王安要害,白色灵气四溢,周围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轨迹。 台下众人看得惊心动魄,岳峰城千户冯冀瞪大了眼睛。 紧握刀柄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惊叹道。 “这沈同真有点老子当年的风范,这王安怕是要撑不住。” 临安城千户赵铭点了点头。 “不错,没想到沈同真竟能将局势带动至此,只怕他的武道功法已入大成之境”。 就在二人还在探讨之时,一道粗壮的白色灵蛇如蛟龙出海,直捣黄龙,狠狠冲击着王安的防御。 “咔嚓!”随着一声清脆声响。 沈同真收势而立,他目光平和地望向王安,拱手道。 “王兄,承让了。” 王安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曾引以为傲的折扇此刻已光芒尽失,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失去了生机,黯淡无光。 他望着沈同真,眼中的不甘如汹涌潮水,却又被现实狠狠压制。 良久,王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尽管双腿还在微微颤抖,身形也略显狼狈,但他身为临安王氏子弟的那份骄傲,让他不愿就此倒下。 “沈兄……”王安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敬重。 “今日这一战,王某输得心服口服。” “原以为凭借我这宝扇,纵不能轻易取胜,也断不会如此惨败。却没料到,沈兄赤手空拳,竟能将武道发挥至这般境地,王某着实小觑了你。” 言罢,他缓缓抬起双手,抱拳,动作虽因伤痛略显迟缓,却依旧标准有力。 那抱拳的双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身体的虚弱与内心的波澜。 沈同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王安抱拳的双臂,真诚道。 “王兄切莫如此,今日之战,你我皆是全力以赴”。 “王兄的宝扇威力惊人,其间几招,若非我自持力量惊人,怕是早已败下阵来。” “你我武道切磋,本就为求共进,这胜负不过一时之名罢了。” 王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沈兄不必宽慰我,输便是输了,王某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这是实力差距。” “日后,王某定当闭关苦学,期待有朝一日,能与沈兄再次公平一战。” 说着,王安也步履踉跄的走了下去。 擂台上的判官见此,也连忙宣布道。 “此战,沈同真获胜”。 听到此,沈同真报了抱拳,缓步走了下去。 此时,台下的付毅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再看到沈同真下台后。 满脸兴奋,双手抱拳道。 “恭喜沈兄,沈兄武道修为高深,那王安兄亦是虽败犹荣,实乃我等楷模!我付毅能有幸目睹这般精彩绝伦之战,深感荣幸,特来恭喜沈兄拔得头筹”。 听到此,沈同真笑了笑,也回礼道。 “付毅兄妙赞了,只不过是沈某险胜一招,距离头筹可还差的远”。 另一边,人群中的方乾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切,眼中也在此时闪过一丝阴翳。 本以为这王安携带宝兵,可以给这沈同真一些教训。 没想到这王安如此废物不成器,拿着宝兵都能输。 “该死的沈同真,当真是可恶”。 此刻,对于方乾的注视,沈同真也在此时察觉了出来。 沈同真冷笑地看向方乾,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嘲讽与不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方乾内心的怨念。 方乾被沈同真这般直视,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觉失态,立马定住身形,脸上涌起一阵恼羞成怒的红晕。 他硬着头皮,挺直胸膛,回瞪向沈同真,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盖自己的心虚。 “方乾,你有何不满,不妨直说。” 沈同真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般在方乾耳边炸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这比武台上,我与王兄光明磊落一战,你若不服,可是觉得自己本事大过天,不屑于我等这般切磋?” 方乾嘴角微微抽搐,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心思实在上不得台面,被沈同真当众点破,更是颜面无存。 但他向来心高气傲,怎肯轻易示弱,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道。 “沈同真,你莫要得意,不过是你运气好,赢了第一场,这武道路还长,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沈同真闻言,仰头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笑罢,他目光陡然一寒,盯着方乾道。 “好,那我沈同真便在这等着,看你有何能耐。” “只是你若想在第二轮玩阴的,使些下三滥手段,可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说罢,沈同真不再理会方乾,转身便走。 而一旁的方乾,看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气得双手握拳,指节泛白。 “沈同真,好一个狂妄之徒”。 他一甩衣袖,也愤然转身,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转身向后走去。 第17章 狩猎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轮又一轮的比赛在擂台上的判官宣读中结束。 下一刻,判官继续扬声宣布道。 “第一轮比武已毕,共有六十人成功晋级!” “接下来,第二轮林中争抢石碑战即刻开启!林中共有四十块石碑,为期十天,参赛者谁能夺得石碑并成功带出密林,便为胜者!” 言罢,众多参赛者纷纷摩挲擦掌,朝着判官旗帜所指的密林走去。 对此,沈同真也对着身后晋级的付毅拱了拱拳。 “付兄,这林中危机四伏,不如你我二人一同进入,也算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付毅爽朗一笑。 “沈兄,付某也正有此意”。 言罢,二人并肩踏入那被薄雾笼罩、神秘莫测的密林。 一入林中,静谧之感扑面而来,可沈同真与付毅皆知,这平静之下暗藏汹涌。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影斑驳,仿若为这场激烈角逐铺上一层天然的伪装。 沈同真悄然调动灵力,敏锐感知着四周细微动静,每一步都踏得谨慎又轻盈。 付毅亦紧紧相随,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寒光闪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行至一处岔路,沈同真脚步一顿。 只见右侧小路灵气波动隐隐较强,似有石碑隐匿其间,便向付毅使了个眼色。 二人默契十足,悄然向右前方潜行。 刚靠近,便听闻一阵激烈打斗声,只见数人围绕着一块半掩于灌木丛后的石碑混战,灵气光芒交错纵横,招式凌厉狠辣,喊杀声不绝于耳。 “沈兄,你看”。 说着,付毅也缓缓将手中的长剑出了鞘。 “付兄,先别急着出手,看看形势。” 沈同真低声说道,二人隐匿身形,观察着战局。 其中一方是个高瘦男子,身形鬼魅,手中软鞭使得出神入化,鞭梢过处,带起呼呼劲风,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另一方则是以一位壮硕大汉为首,他赤手空拳,却凭借雄浑的灵力硬撼软鞭攻击,每一次出拳都如重锤砸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见众人斗得难解难分,沈同真心中也有了计较。 随即对着付毅笑着低语道。 “付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伺机而动”。 付毅点头赞同。 片刻后,混战双方随着出手果然灵力渐竭,招式也露出破绽。 沈同真眼神一凛,低喝一声。 “动手!” 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双掌裹挟着汹涌白色灵气,直击那高瘦男子后背,将其震飞出去。 付毅也不甘示弱,长剑一抖,剑鸣铮铮,挑开壮硕大汉的回击,二人配合默契,迅速朝着石碑奔去。 然而,他们刚要触及石碑,突然一阵尖锐呼啸声从头顶传来。 沈同真抬头望去,只见数支利箭如流星赶月般射下,箭尖闪烁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付毅侧身一闪,利箭擦身而过,深深钉入地面。 “哼,想抢石碑,没那么容易!” 伴随着一声冷哼,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弓箭手现身于树冠之上。 他身形一闪,快速移动位置,手中弓箭不断瞄准二人,箭雨如麻般倾泻而下。 沈同真眉头紧皱,他深知如此被动挨打绝非良策。 当下,他目光锁定弓箭手移动轨迹,对着付毅喊道。 “付兄,掩护我!” 说罢,他不顾箭雨威胁,脚下施展千机步,身形仿若一道白色流光,朝着弓箭手所在大树奔去。 付毅则挥舞长剑,灵力注入剑身,形成一道光幕,抵挡射来的利箭,口中喊道。 “沈兄,小心!” 听此,沈同真几个起落便来到树下。 他瞅准弓箭手搭箭间隙,猛地双掌拍出,白色灵气如汹涌波涛,直击树干。 大树剧烈摇晃,那弓箭手站立不稳,慌乱间射出一箭,却被沈同真侧身避开。 沈同真借力一跃,身形拔高,瞬间来到弓箭手身旁。 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弓箭手惨叫一声,跌落树下,失去战斗力。 解决这一危机,二人刚松口气,只听到后方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沈同真,你们的好运到头了!” 回头望去,只见方乾带着两名帮手,一脸狰狞地朝他们走来,手中长剑闪烁着森冷杀意。 “方乾,你又来耍阴招!”付毅怒喝道。 方乾冷哼一声。 “只要能夺得石碑,什么手段都行!” 说罢,他一挥手,与两名富家公子呈三角之势,将沈同真和付毅围在中间。 沈同真眼神一寒,周身白色灵气瞬间澎湃翻涌。 仿若汹涌海浪,他身形微微下沉,摆出防御与进攻兼具的架势,口中冷声道。 “方乾,你三番五次招惹,今日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付毅亦是长剑一抖,剑鸣铮铮作响,灵力沿着剑身游走。 绽放出清冷光芒,他侧身与沈同真背靠背,低声道。 “沈兄,莫怕,咱们联手破敌!” 方乾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手中长剑率先刺出,剑势刁钻狠辣,直逼沈同真咽喉要害。 与此同时,他身旁两名帮手也迅速行动,一左一右夹击付毅,左边之人使一对短斧,斧风呼啸,如恶狼扑食。 右边之人用一条铁链,链影闪烁,似蟒蛇缠人,瞬间将付毅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沈同真目光如炬,不闪不避。 待到方乾剑尖近前,猛地侧身一闪,双掌裹挟着雄浑灵力,如雷霆万钧拍出。 与方乾的长剑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激荡起层层涟漪。 “哼,方乾,你的剑术还差得远!” 沈同真趁势欺身而上,拳风呼啸,专攻方乾周身破绽。 另一边,付毅面对两人夹攻,毫无惧色。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 剑花璀璨夺目,仿若繁星闪烁,硬是在短斧与铁链的夹击中寻得空隙。 挑开短斧攻势,侧身避开铁链横扫,反手一剑刺向使铁链之人肩头。 那人躲闪不及,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方乾见同伴受伤,心中大怒,剑法愈发癫狂,招招夺命,剑招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沈同真却灵动如鬼魅,千机步施展到极致,在剑影中穿梭自如,时不时以凌厉的掌法反击,白色灵气纵横交错,令方乾难以近身。 第18章 红衣女子 付毅这边,趁着使铁链之人受伤后退,压力稍减。 他手中长剑一横,将灵力猛地灌入剑身,剑身嗡嗡作响,光芒大盛。 随后他身形一转,以剑为锋,带着呼啸的灵力朝着使短斧的那人横扫而去。 那人见势不妙,举起短斧抵挡,却被付毅这含怒一击震得双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 此时,沈同真与方乾的激战愈发凶狠。 沈同真瞅准方乾一剑刺出过猛,露出右侧肋下破绽的瞬间。 他眼神一凝,右掌化拳,裹挟着澎湃的白色灵气,如蛟龙出海般直击而去。 方乾察觉到危险,想要回撤长剑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方乾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感受着身体当中无数乱窜的灵蛇劲,口中也不禁喷出了一口鲜血。 “方乾,这就是你的能耐!” 沈同真大喝一声,脚下不停,朝着倒地的方乾追去,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对此,那两名富家子弟见此大吃一惊。 随即相视一眼后竟朝着沈同真袭来,试图阻拦他。 付毅见状,又怎会让沈同真陷入困境。 他脚尖点地,如疾风般掠至沈同真身前,长剑凝聚,剑气击了出去,也将那两人的攻击尽数拦下。 “沈兄,先解决这两人”。 付毅喊道,沈同真微微点头。 下一瞬,沈同真双掌翻飞,白色灵气四溢,随着灵蛇劲自手掌击出。 那两名帮手也在他的攻势下渐渐不支。 付毅则凭借着玄妙的剑法,剑剑刺向二人要害。 不多时,伴随着两声惨叫,这两名富家子弟先后倒地,没了气息。 解决完这两人,沈同真再次望向方乾,却发现他趁着刚才的混乱,已然挣扎着站起身来,向着后方跑去。 “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沈同真冷哼一声,脚下施展千机步,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朝着方乾逃窜的方向追去。 这方乾三番五次招惹与他,真当他沈同真是吃素的不成。 付毅亦是提剑紧跟其后,二人片刻间便拉近了与方乾的距离。 方乾察觉到身后的紧迫追击,心中惊恐万分,慌乱间他从怀中掏出天雷子,狠狠往地上一掷。 刹那间,浓烟滚滚而起,火光弥漫了周遭数丈之地。 沈同真见状,冷笑了几声。 “雕虫小技!” 他闭上双眼,凭借着敏锐的灵力感知,锁定方乾的逃窜方位,身形毫不停顿地冲入烟雾之中。 付毅则运转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灵气护盾,驱散着烟雾,紧紧相随。 待烟雾稍散,只见沈同真已然追到了方乾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方乾见无处可逃,一咬牙,回过身来。 手中长剑疯狂挥舞,剑招凌乱却带着一股拼死的决绝,口中嘶吼道。 “沈同真,你当真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沈同真眼神冰冷。 “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说罢,他双掌再次聚力,白色灵气汹涌澎湃,带着呼呼风声,朝着方乾正面攻去。 每一击都似能开山裂石,打得方乾连连后退,手中长剑几近脱手。 付毅此时也赶到近前,瞅准方乾防守的空当,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凌厉的剑气如长虹贯日般刺出,直逼方乾咽喉。 方乾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剑气划伤了脖颈,鲜血汩汩涌出。 “方乾,受死吧!” 沈同真趁势欺身而上,右拳高高扬起,汇聚了全身灵力,狠狠朝着方乾胸口砸落。 这一拳下去,方乾只觉五脏六腑好似被重锤猛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气息奄奄。 沈同真和付毅走到方乾跟前,看着他进气少、出气多的惨状,付毅啐了一口。 “恶有恶报!” 沈同真则神色冷峻。 “方乾,这便是你作恶的下场。” 言罢,二人不再理会方乾,转身朝着石碑处快步走去。 片刻后,沈同真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触碰石碑的瞬间,一股冰凉且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他运转灵力,与之抗衡片刻后,成功将这股力量驯服,石碑也随之微微颤动,竟缓缓离地而起,飞入沈同真的掌中。 付毅见状,眼中满是惊叹。 沈兄,咱们赶紧前往下一处,此地不宜久留。” 付毅低声道。 随即二人也朝着密林深处快步走去。 然而,行至半途,一阵悠扬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笛声突兀响起。 曲调婉转间仿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沈同真和付毅顿觉脑袋一阵晕眩,脚步也不自觉地迟缓下来。 “不好!沈兄,注意笛声”。 付毅咬牙强撑,大声喊道,随后他迅速从怀中。 一枚抛给身前的沈同真,一枚自己服下。 丹药入腹,清明之感重回心间,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凝重。 顺着笛声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面容冷峻的女子正站在一棵高树枝桠上,手中玉笛横陈,吹奏不停。 “把石碑留下,饶你们不死。” 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雪。 “此地,不是锦衣卫选拔吗?怎么会有女人” 沈同真见此,也面带疑惑的问向付毅。 付毅闻言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道。 “沈兄,我也从未听闻这锦衣卫选拔有女人过,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二人满心狐疑,却也不敢放松警惕,此时那红衣女子笛声愈发急促,音波仿若实质化的利刃,铺天盖地朝着他们射来。 沈同真眼神一凛,大喝一声。 “管她什么来头,先破了这笛音攻势再说!” 言罢,他脚下快速踏出,将射来的音波尽数躲避。 付毅则提剑在手,剑出如龙,向着红衣女子所在方位疾冲而去,试图近身打乱她的吹奏节奏。 对此,红衣女子柳眉一蹙,笛声陡然一转,化作一阵低沉呜咽,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召唤。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起来,沈同真只觉行动愈发迟缓,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重担。 “这邪门功法,不能硬抗!” 沈同真心中暗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灵力,试图冲破这股束缚。 付毅那边,虽也受到影响,但凭借着一股冲劲,已然逼近红衣女子下方。 他瞅准时机,手中长剑狠狠朝着女子站立的树枝斩去,剑气纵横,木屑纷飞。 红衣女子见状,身形轻盈一跃,在空中一个翻身,跳到了另一颗树上。 同时笛声不停,一道音波漩涡朝着付毅席卷而去。 “该死,这狠辣的女人”。 说着,付毅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躲避了起来。 沈同真见付毅陷入险境,也不顾自身灵力的消耗,瞬间来到付毅身旁。 双掌拍出,与那音波漩涡轰然相撞,一时间灵力四溢,爆炸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掉落。 “付兄,莫慌”沈同真喊道。 付毅稳住身形,感激地看了沈同真一眼,二人背靠背,呈防御之势。 沈同真目光如炬,紧盯红衣女子,试图找出破绽,口中对付毅低语。 “此女笛音诡异,想必近战是其短板!咱们可寻机近身!” 听此,付毅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9章 资格 与此同时,红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二人的意图。 笛声愈发尖锐,音波化作各种凶兽模样,咆哮着扑向他们。 沈同真和付毅施展出浑身解数,或抵挡或闪避,在这凶兽群中艰难周旋。 同一时间,沈同真也发现了红衣女子吹奏间隙的不稳。 他眼中一亮,低声道。 “付兄,就是现在!” 言罢,沈同真周身灵气环绕,随着掌尖灵蛇劲的扫出,直逼红衣女子。 付毅也站稳方向,剑招凌厉,封死女子的退路。 红衣女子大惊失色,想要变换笛音抵挡,却已然来不及。 下一刻,随着刚柔并济的劲力打向女子。 红衣女子仓促间用玉笛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玉笛险些脱手。 付毅趁机一剑刺出,红衣女子侧身躲避,肩头还是被剑气划伤,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衣。 “哼,还不束手就擒!”沈同真怒喝道。 红衣女子咬着下唇,美目含煞,却并未回话,而是身形加速,朝着密林更深处逃窜而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可恶,让她给跑了”。 说着,颇有些狼狈的付毅也不甘的看向密林深处。 “是啊,此女子当真是厉害,不过,看她逃去的方向正是咱们要走的地方”。 “说不得还会遇上,付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片刻后,随着二人休养过后,二人也再度朝着密林深处稳步前行了起来。 而此时的密林外,众多锦衣卫千户以及镇抚使江陵正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密林中的动静。 “那帮丫头片子,办事还是这般毛躁。” 孙耀武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江陵微微摇头,沉声道。 “她们虽性子急了些,可本事倒也不差,此次她们混入这里,就是想探探有无可用之才”。 冯冀也冷笑一声。 “镇抚使大人,你觉得就凭她们这莽撞行事,能寻到什么良才?” “我看这还是对于我们的不信任,要我说,就不应该有一个什么司监的职位,让这些女子跟着瞎凑合”。 江陵抬头望向密林深处,目光深邃。 “莫急,且看后续。” “我看这批学员倒有几个良才,若是能得到她们的认可,不也对于锦衣卫是一件好事”。 听此,徐槐接过话茬,沉稳说道。 “镇抚使所言极是,如今朝堂,江湖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咱们锦衣卫急需扩充新鲜血液,更何况前阶段还出了郑慵那一档子事”。 “若是这批学员能入的了监察司的法眼,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随着徐槐的话语落下,众千户也赞同道。 “是极,是极,徐千户说的对”。 “就是这郑慵可惜了...........”。 “是啊.......”。 * * 就在场外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密林中的沈同真与付毅已渐行渐深。 行至一处,水汽氤氲扑面而来,抬眼望去,一挂瀑布如银河倒挂,气势磅礴。 瀑布冲击而下的水潭边,几位世家公子正围坐休憩,他们身着绫罗绸缎,佩饰精美,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之气。 而瀑布之上,两枚闪烁着浓郁的灵气石碑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见此,沈同真与付毅心中大喜。 毕竟二人之中只差一块便会晋级第三轮,如今看来这里倒是二人的幸运之处了。 见此,二人不在浪费时间,便准备穿过众公子准备获取石碑。 不想其中一位眼尖的公子瞧见了他们,站起身来,折扇一摇,高声道。 “哟,这是哪来的两位‘泥猴’,莫不是在林中吓破了胆,落荒至此?” 其他公子闻言,哄堂大笑。 沈同真眉头一皱,随即淡淡看向那人说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说些刚才的话”。 那公子被沈同真这般平淡却又透着寒意的眼神一盯。 心中莫名一凛,但当着众同伴的面,又怎肯示弱,强撑着脸上的傲慢,冷笑道。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本公子面前撂狠话,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付毅在旁冷笑一声。 “我劝你等还是识趣些,莫要阻拦我二人去路,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几位公子听了这话,相视一眼,继而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为首的王姓公子上前几步,折扇“啪”地一合,指着沈同真二人道。 “我认得你,你叫沈同真对吗?” “虽然你第一轮擂台上表现的颇为亮眼,可是终归还是单打独斗”。 “今日这瀑布周围的石碑,已是我等囊中之物,识相的,赶紧滚远点,莫要脏了本公子的眼。” 听此,沈同真眼神渐冷,随即充满冷意的话语传了出来。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让了?那就让沈某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王姓公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冷哼道。 “哼,好大的口气!今日便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等的下场。”+ 说罢,他手中折扇一甩,一道凌厉劲风呼啸而出,直逼沈同真面门。 沈同真眼神一凛,不避不让,双掌快速翻动,白色灵气汹涌汇聚,与那劲风轰然相撞。 刹那间,气浪四溢,周围的草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见此,周围几位公子纷纷运行功法招架。 一时间,灵光闪烁,寒光逼人,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付毅趁势而动,剑出如龙,身形灵动地穿梭在敌阵之中,剑招凌厉,专挑对手破绽。 他瞅准一位李姓公子防守的空当,一剑刺出,那公子躲避不及,胸口被剑气划伤,惨叫出声。 然而,这几位世家公子毕竟也非等闲之辈,自幼修习高深功法,又经名师指点,很快稳住阵脚,相互配合,剑招之间的衔接愈发紧密,一时间竟将沈同真和付毅的攻势压制了下去。 激战之中,沈同真余光瞥见瀑布上方的石碑,心中一横,有了主意。 他突然大喝一声,双掌聚力,朝着地面狠狠拍出。 一股磅礴灵力瞬间爆发,震得周围土石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世家公子们一愣,攻势不由一缓。 沈同真抓住这瞬息之机,朝着付毅喊道:“付兄,随我来!” 言罢,他施展千机步,身形如电般朝着瀑布奔去,付毅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第20章 神秘石窟 世家公子们见状,哪肯罢休,纷纷怒喝着追了上去。 但沈同真与付毅这一番爆发,已然拉开了些许距离。 二人身形矫健,几个起落间便来到瀑布之下。 那飞溅的水花如珠玉般四散,打在身上生疼,可此刻二人心中只有那近在咫尺的石碑。 沈同真运转灵力,脚尖轻点水面,借力朝瀑布上方掠去。 付毅亦是如此,手中长剑挥舞,劈开重重水帘。 见状,那王姓公子追至身后。 他手中折扇此刻竟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带着森冷的光芒刺向沈同真后背。 沈同真察觉危险,侧身一闪,反手拍出一掌,与那刀刃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付毅见状,回剑格挡,替沈同真拦下其余公子的攻势,喊道。 “沈兄,快取石碑!” 沈同真点头,不再理会身后纠缠,拼尽全力朝着石碑跃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碑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旁侧的山壁后闪出,速度奇快,一把夺过两块石碑,而后借力朝瀑布对面的山林遁去。 “不好,有人螳螂捕蝉!” 王姓公子惊呼出声。 这变故让众人皆是一愣,沈同真咬牙道。 “追!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密林中,那黑影身形鬼魅,左拐右绕,显然对这山林极为熟悉。 沈同真和付毅紧追不舍,凭借着浑厚的灵气,始终未曾将其跟丢。 追至一处山崖间,黑影却突然停下,缓缓转过身来。 待看清面容,沈同真和付毅皆是一怔,竟是之前逃走的红衣女子。 此时她手中握着那块灵气石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多谢二位帮我引开那些烦人的家伙,这石碑,我就笑纳了。” 沈同真怒目而视。 “你这女子,好生狡诈!” 红衣女子却不以为然。 “在这密林之中,不耍些手段,如何获取石碑?” 说罢,她作势欲走。 付毅哪肯罢休,提剑便冲了上去。 “把石碑留下!”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玉笛横在身前,吹奏出一连串尖锐音波,化作实质化的利刃朝付毅射去。 付毅挥剑抵挡,却被那音波震得手臂发麻。 沈同真见状,灵蛇劲运转至极致,双掌齐出,与那音波对抗,为付毅缓解压力。 二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红衣女子战得不分上下。 红衣女子心中暗恼,没想到这二人如此难缠。 突然,她目光一闪,瞥见旁边山壁上有一处松动的巨石,当下计上心来。 吹奏笛音的同时,暗中分出一股灵气,击向巨石。 巨石滚落,带着滚滚烟尘,朝着沈同真和付毅砸去。 下一刻,就在沈同真躲避巨石的同时,一道刺耳的音波袭来。 “该死!” 沈同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身体不由自主的掉落了下去。 红衣女子趁此机会,再度遁走。 见此,另一边的付毅也惊恐地对着沈同真大喊。 “沈兄!” 付毅虽不甘心红衣女子逃走,可当下还是救沈同真要紧。 他咬咬牙,施展轻功沿着山崖疾奔而下,试图寻找沈同真的踪迹。 此时沈同真,随着身体急速下坠,耳边也呼啸的传出破风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要命丧山崖之际,突然发现下方云雾缭绕处竟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运转灵力,调整身形,拼尽全力催动千机步朝着那洞口掠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一落地。 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沈同真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石窟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光从洞顶的缝隙中透入,隐隐约约映照出周围的景象。 只见洞壁上布满了青苔与不知名的菌类,有些地方还滴答着水珠,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石窟的低语。 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一些形状怪异的石头,有的尖锐如狼牙,有的圆润似石鼓。 再往里走,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循声而去,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散发着幽冷的光,不知流向何方。 沈同真小心翼翼地沿着暗河前行,发现河岸边有一些古老的壁画。 壁画上的颜料虽已斑驳,但仍能看出一些身着古装、修炼功法的人物。 他们或腾空而起,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环绕,栩栩如生,似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或许与这石窟的来历有着莫大的关联。 正端详间,沈同真忽感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身,却见两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 只见一只双首巨狼、身形巨大的妖兽缓缓现身,显然是被他这不速之客惊扰了领地。 沈同真心中一凛。 “这莫非是妖兽”。 以前也只是听到自己的父亲说过在万仙山脉,有着妖兽频繁出没。 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到。 就在此时,这双首巨狼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 每一根都闪烁着幽冷的光,四颗獠牙外露,涎水从齿间滴落,在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两个头颅分别望向不同方向,却都紧紧盯着沈同真,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沈同真不敢有丝毫懈怠,灵蛇劲游走全身,脚下步伐灵动,侧身避开双首巨狼率先扑来的一击。 那巨狼一击落空,恼羞成怒,左边头颅张嘴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右边头颅则扬起爪子,带起呼呼风声,横扫而来。 沈同真双掌快速翻动,白色灵气汹涌而出,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声响,水汽瞬间弥漫。 与此同时,他矮身躲过横扫的狼爪,反手一记重拳轰向巨狼腹部。 巨狼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两个头颅相互配合,开始围绕着沈同真快速游走,试图扰乱他的视线,寻找破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石窟外的付毅也心急如焚地沿着山崖搜索。 付毅的嗓子虽已喊得沙哑,但他坚信沈同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毕竟,这几日的相处,付毅对于沈同真的实力还是认可的。 第21章 伏阳魔身 石窟内,沈同真与双首巨狼的僵持仍在继续。 沈同真额头布满汗珠,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紧盯着巨狼的一举一动。 半柱香的时间缓缓而过,只见巨狼左边头颅突然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波在石窟内震荡,震得洞壁上的水珠簌簌掉落。 右边头颅则趁着沈同真分神的瞬间,猛地扑了过来,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沈同真咽喉。 沈同真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借力一个翻身,骑到了巨狼的背上。 对此他双手早已酝酿许久的灵蛇劲,运足灵力,朝着巨狼的脊背狠狠插下。 下一刻随着鲜血的喷涌,双首巨狼也疯狂的扭动身体,想要将沈同真甩落。 沈同真咬紧牙关,双腿紧紧夹住巨狼的腹部,运足周身的气力砸了下去。 一时间,石窟内尘土飞扬,巨狼的咆哮声和沈同真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随着一番激烈的搏斗后,巨狼渐渐体力不支,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沈同真瞅准时机,从巨狼背上一跃而下,双掌将全身的灵气在此时汇聚在一起,猛地推向巨狼。 下一刻,一道云雾缭绕的白鳞巨蟒缠绕住了双首巨狼。 随着白鳞巨蟒的身体收缩,巨狼也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沈同真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刚与双首巨狼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休息片刻,他强撑着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投向身后的那道石门。 此时,石门晃动得愈发剧烈,门缝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异色,似乎门后有什么东西一样。 沈同真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石门。 当他走到近前,那石门竟缓缓自动打开,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哗哗作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古老而神秘,上面刻着一些沈同真从未见过的文字。 沈同真心中一动,缓缓靠近石台。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古籍的瞬间,突然,一道光幕从石台上涌起,将他笼罩其中。 光幕内,一幅幅画面闪现而过,似是有人在演练一套武道功法,招式精妙绝伦,威力惊人。 沈同真看得入神,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开始模仿起光幕中的招式。 随着他的比划,体内的灵气竟自动运转起来,与招式渐渐契合。 而此时,石窟外的付毅还在山崖下苦苦寻觅,全然不知沈同真在石窟内获得了这等机缘。 另一边,伴随着演练,沈同真的眉心处,一枚红光璀璨显现。 下一刻,沈同真只觉脑海轰然一响,海量信息汹涌灌入,竟是关于这“伏阳魔身”的武道神通介绍。 这门神通至刚至阳,修炼门槛极高,是由魔道至尊于无尽烈焰深渊中所悟的绝世炼体功法。 初时需寻至阳绝地,以自身灵气为饵,引动天地间狂暴的烈阳之力入体,开启“伏阳魔脉”。 紧接着,修炼者需直面由纯粹赤阳之力凝聚而成的炼狱熔炉,在那足以焚尽灵魂的高温之下,将全身骨骼毫无保留地投入其中。 而那二百零六块的骨骼在熔炉中承受赤阳的千锤百炼,每一寸骨髓都被火焰渗透,与魔脉紧密交织,结构发生翻天覆地的重组。 原本平凡的凡人骨骼,历经此番磨难,蜕变成为蕴含无尽炎威的伏阳魔骨。 而后,迎来“伏阳魔身”的辉煌时刻。 当体内的赤阳之力与魔力达到极致的融合,一场肉身的华丽蜕变悄然上演。 修炼者全身肌肤在这澎湃力量的冲击下,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散发着霸道赤芒、仿若由伏魔真身铸造的全新肌肤。 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被烈阳锻打过的星辰铁,紧实、厚重且充满了毁灭的爆发力。 仅仅是微微握拳,便能引发周围空间崩塌,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其威慑之力,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城池。 对此,额头上充满汗渍的沈同真瞪大了双眼。 他未曾料到,今日竟能在这石窟中与这等传说中的武道神通结缘。 而且,这里所处之地便是天然的至阳绝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省去了他寻觅的周折。 沈同真目光中闪烁着炽热光芒。 当下,他不再迟疑,按照“伏阳魔身”功法所示,盘膝而坐,开始引导体内灵气主动与这石窟中浓郁的烈阳之力交融。 起初,那狂暴的力量似脱缰野马,刚一接触,便让他浑身经脉如被钢针穿刺,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沈同真紧咬牙关,心中默默按照之前的招式衔接而起,一点点驯服这股外力。 随着时间推移,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耀眼的赤芒,光芒中似有丝丝缕缕的火焰跳跃,那是烈阳之力正在缓缓融入他的经脉,开启“伏阳魔脉”的进程。 石窟内的温度愈发炽热,洞壁上的岩石都被烤得微微发红,仿佛即将融化。 而此时,在山崖下苦苦寻觅的付毅,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险些坠入谷底。 他慌乱中伸手抓住一根藤蔓,手臂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可他顾不上疼痛,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爬。 石窟内,沈同真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全然不知。 他的内景逐渐深入体内,清晰地感知到由神藏打开的主脉在烈阳之力的冲击下,如沉睡的巨龙苏醒,逐渐显现出红光,蜿蜒盘旋于周身。 每打通一条魔脉,他承受的痛苦便多一分,体内的灵力也随之雄浑数倍,力量感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涌出。 不知过了多久,沈同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爆射,仿若两轮烈日。 此刻,他不仅突破了第五神藏中箜。 还将神藏所开启的主脉全部化为“伏阳魔脉”,初步踏入了“伏阳魔身”的修炼之途。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石窟外面阵阵细微的呼喊声传了进来。 沈同真心中一动,那呼喊声虽微弱,却透着熟悉,定是付毅无疑。 他赶忙起身,循声朝着石窟出口奔去,一路上脚步未停,生怕付毅遭遇不测。 临近出口,只见洞壁内一侧隐隐散发着灵光,沈同真侧目望去,竟是考核所需要的石碑。 对此,沈同真心中大喜,此地当真是他的福地。 不仅在这里得到了强大的武道神通,还得到了考核的石碑。 外界,随着付毅的呼喊声愈发急切,沈同真不敢耽搁,取下充满灵气的石碑后,转身便朝着石窟外飞奔而去。 刚一出石窟,便见付毅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地攀爬在崖壁之上,双手鲜血淋漓,每一次伸手抓握都显得极为吃力。 沈同真眼眶一热,高声喊道。 “付毅,我在此处!” 同时,他运转灵力,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付毅身旁,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付毅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沈兄,可算寻到你了!我就说你不可能轻易的丢掉性命。” 言语间,微微喘气道。 言语间,气息都有些不稳。 沈同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付兄,让你受累了,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便将付毅搀扶至平地上,拿出了所得到的考核石碑。 见此,付毅也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沈兄,真有你的,没想到在此地还能寻得一块”。 “哈哈,当真是天不绝我二人”。 对此,沈同真点了点头,随后稍作歇息后,二人也向上而去。 第22章 上善若水 随着晨晖再次照亮大地,沈同真与付毅也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密林的出口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衣衫虽然破损不堪,满是尘土与血迹,但双眸中却透着历经磨难后的坚毅。 “沈兄,可算是要结束这第二轮了”。 付毅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嘴角却挂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沈同真微微点头,笑道。 “是啊,付兄,若不是你寻找沈某,怕是沈某也会忘了这第二轮竞选的时日。” “这石碑,当真是来之不易啊。” 不多时,他们来到营帐前。 只见一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考核官正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前来交付石碑的人。 沈同真与付毅上前,恭敬地行礼。 随后二人双手呈上石碑,说道。 “大人,我二人幸不辱命,寻得考核石碑,特来交予您。” 考核官目光落在石碑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随即他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 “嗯,不错,你们能在那凶险的密林中寻得此物,也算有些本事。” “下去好生歇息,准备迎接最后一轮考核吧。” 听此,沈同真与付毅再次行礼,谢过考核官后,转身离开营帐。 此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意渐渐驱散了些许寒冷。 他们寻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开始运转灵气调养身体。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他们破损的衣衫。 沈同真运转灵气,引导着灵气缓缓在经脉中游走,修复着之前的受损之处。 每一处细微的创伤在灵气的反哺下,都似有千万只小手在轻柔抚触,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之感。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的起伏也趋于缓和,疲惫也一丝丝地从身体中抽离。 付毅亦是没有闲着,横剑于身前,反复打磨自身剑术,竟隐隐有境界突破之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同真率先睁开双眼。 他侧目看向付毅,见其还在调息,便没有打扰,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 营地中,其他试炼者或三两成群交流着心得,或独自忙碌准备着什么。 不远处,有几个伙夫正架着大锅,炖煮着食物,袅袅炊烟升腾而起,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散。 此刻,沈同真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自出了密林,还粒米未进。 他刚想起身去寻些吃食,付毅也缓缓睁开了眼,一抹清亮之色重回眼眸。 “付兄,可算醒了,我正想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不然我这肚子可有意见了。” 沈同真笑着打趣道。 付毅闻言,也摸了摸肚子,笑道。 “哈哈,沈兄我这肚子早就在抗议了,走,一起去。” 二人起身,朝着炊烟处走去。 来到伙夫跟前,二人微微行了行礼。 “大叔,可有多余的吃食?我们刚从密林出来,实在是饿坏了。” 伙夫是个红脸膛的中年汉子,见二人模样狼狈却不失礼数。 心中顿生好感,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木盆。 “有有有,几位,锅里煮着的肉粥,还有些干粮,你们尽管拿去吃。” 沈同真与付毅连声道谢,各自盛了满满一碗肉粥,拿了几块干粮,寻了个角落蹲下便狼吞虎咽起来。 滚烫的粥水流过喉咙,暖了肠胃,也让他们整个人脸上喜悦了起来。 正吃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是几个试炼者起了争执,为了争夺一处更好的休息之地,互不相让,剑拔弩张。 沈同真微微皱眉,付毅亦是摇头轻叹。 “都这时候了,还为这点小事动火,当真不值当。” 沈同真咽下口中食物,点头应和。 “是啊,这考核还未结束,与其消耗精力在内斗上,不如放在之后的准备上”。 还未等沈同真的话语落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沈兄说的是,这锦衣卫试炼选拔如此严苛”。 “这帮人竟还在这里内讧,当真是鼠目寸光”。 伴随着话语落下,二人也连忙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王安大步走来,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衣袂轻轻飘动,身姿挺拔修长宛如苍松。 虽说一路走来,衣衫也沾染了些许尘土,却难掩他此时身上那股洒脱劲儿,眼神明亮而有神,透着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王兄”。 见此,沈同真起身拱手,微微示意道。 付毅亦是起身,点头示意。 “沈兄,这位是”。 见此,王安也看向了沈同真旁边的付毅询问道。 “王兄,这位是付毅,在之前的试炼中与我结识,是位豪爽仗义之人。” 沈同真笑着介绍道。 听到这里,王安也是拱手行礼,爽朗笑道。 “久仰久仰,今日得见,沈兄的朋友果然气宇不凡。” 付毅亦是拱手还礼,笑道。 “王兄客气了,那日在擂台之上,王兄与沈兄大战的英姿一直在付某脑海中闪现,当真是让付某钦佩”。 听此,三人相视一笑,围坐一处,边吃边聊。 王安谈及自己在第二轮考核中的遭遇,亦是惊险万分,好在有惊无险,成功突围。 沈同真二人也诉说了自己在密林的经历。 不过对于神秘石窟一事,沈同真选择了闭口不谈,毕竟那神秘石窟中的机缘太过惊人。 “伏阳魔身”的神通更是绝世罕见,在这竞争激烈、人心难测的试炼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过早暴露只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这王安看起来颇为豪爽正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谨慎为妙。 谈论间,王安轻轻拂了拂衣袖,神色略显凝重地开口道。 “沈兄、付兄,我听闻这第三轮考核极为特殊,着重考验心境”。 “历年不知有多少天赋卓绝之辈,都在这一关上栽了跟头,黯然离场。” 说罢,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对往昔那些失败者的惋惜。 沈同真放下手中的干粮,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王兄,倒是消息灵敏,不过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等还是尽人事,听天命为好”。 话语落下,身旁的二人也暗暗的点了点头。 第23章 炼心 一晃十日时间缓缓而过。 这翌日,随着高台上判官那严肃且透着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此时通过第二轮的四十人也脸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第三轮测试的紧张,又有着一丝期待,毕竟这是决定他们能否最终入选锦衣卫的关键一战。 人群中,沈同真、付毅和王安三人亦是脸色凝重。 他们深知这最后一轮考验难如登天,却也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高台之上,判官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朗声道。 “恭喜诸位前面的不断努力,今日,便是这锦衣卫选拔的最后一轮考验——炼心关”。 “尔等皆是历经两轮严苛考核脱颖而出之人,想必各有神通。” “但这炼心关,可不同于此前,不仅要凭实力,更要凭借心智的坚韧,去抵御重重幻念与心魔的侵扰,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说罢,判官手一挥,只见高台一侧缓缓升起一座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数十个散发着微光的玉盒,玉盒表面流转着奇异的符文,仿佛在封印着什么神秘的力量。 判官接着说道。 “这玉盒之中,便是你们进入炼心关的凭证”。 “每人上前领取一个,而后寻一处空地开启,凭证会引领你们进入各自的炼心之境”。 “记住,一旦进入,便只能依靠自身之力去闯关,旁人无法相助,时限为两个时辰,时限内成功突破者,方有资格入选锦衣卫。” 众人听闻,皆是心头一凛,却也不敢耽搁,依次朝着石台走去,领取那关乎命运的玉盒。 沈同真伸手拿起一个玉盒,入手微温。 那玉盒上的符文光芒闪烁间,似有丝丝灵力顺着他的手掌钻入经脉,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抬眸看向付毅与王安。 二人亦是各自拿了玉盒,三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后,便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一处相对空旷之地。 沈同真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盒。 刹那间,一道璀璨光芒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间,他只觉眼前景象变幻,竟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古战场之上。 狂风呼啸,卷着沙尘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同真心中一惊,赶忙运转灵力,稳住心神,他知道,这炼心关已然开启,眼前的一切虽看似虚幻,却有着能扰乱心智的强大力量。 就在这时,前方沙尘中渐渐浮现出一队敌军。 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光芒,朝着他汹涌而来。 沈同真目光一凛,大喝一声,周身赤芒涌动,“伏阳魔身”的武道神通也在此时运转极致。 一拳轰出,带起炎炎魔威。 当先的几名敌军也瞬间被震飞出去,可那敌军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沈同真且战且退,心中明白。 若一味强攻,只会被这古战场中的敌军耗尽灵气,必须找到这炼心关的关键所在,破了这幻念才行。 他一边抵挡着敌军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发现每当自己朝着战场的一侧移动时,敌军的攻势便会弱上几分,心念一动,莫非那便是破局之法? 与此同时,付毅那边打开玉盒后,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寒冷刺骨。 而在那风雪之中,隐隐出现了数个模糊的身影。 待走近一看,竟是曾经那些嘲笑他剑术、质疑他能力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满脸讥讽,口中吐出的话语如冰锥般朝付毅刺来。 “就凭你,也配练剑?” “一辈子都是个废物,还妄图在这大离境出人头地?” 付毅脸色一沉,握紧手中长剑,剑鸣之声在这冰原上回荡。 他心中虽有怒火燃起,却强行压制住。 他知道,一旦被这愤怒冲昏头脑,便会陷入心魔的陷阱。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练剑时的初心和一次次挥剑的执着。 再睁眼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那些虚幻的身影斩去,口中喝道。 “尔等不过是我心中杂念所化,今日,便用我的剑,斩碎你们!”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身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可风雪却愈发肆虐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击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王安这边,开启玉盒后,竟出现在了家族的祠堂之中。 四周一片昏暗,唯有祖宗牌位前的烛火在摇曳着,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而在那阴影处,缓缓走出几个苍老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的几位族中长辈,只见他们一脸失望地看着王安,面露狰狞道。 “王安,你可知罪,身为王家子弟,如今却如此平庸,如何能担得起家族的未来?” “你当真是辜负了家族对你的期望。” 王安听闻,只感到脸色变得苍白。 随即他朝着族中长辈们再次拱手行礼,神色庄重而坚定,朗声道。 “王安虽资质平庸,但有一颗守护家族、不负先辈的心。” “今日,便在这炼心关中证明自己!” 言罢,他双手快速结印。 体内灵气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涌动起来,灵气光芒在他周身闪烁,将那昏暗的祠堂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王安脚下步伐一动,朝着那几道虚幻的身影冲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彰显着他破局的决心。 只见他双掌推出,灵气汇聚于掌心,化作两道雄浑的掌风,朝着那几位族中长辈模样的幻影轰去。 幻影们见状,脸上露出不屑之色,竟不闪不避,直接迎上那两道掌风。 然而,当掌风触及幻影之时,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听幻影们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那笑声回荡在祠堂之中。 “王安,你在干什么,竟然和家族中长辈动手”。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真力波动从他身后传来,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后背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这一掌劲道十足,王安只觉体内气血翻涌。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前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其父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而且此刻的王玄道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失望与愤怒。 周身真力涌动,竟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强盛,可那强盛的真力中,却透着一股让王安心底发寒的诡异气息。 第24章 破局 “为何........”。 王安虚弱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炼心关中,自己父亲的身影竟也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哼,好一个逆子,竟敢忤逆家族长辈,还妄图以武力来证明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 “如若让你继承这百年王氏,我王氏一族该如何自处”。 只见王玄道冷冷地说道,话语间满是呵斥。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王安的心头,让他本就受伤的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王安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可那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双腿不住地颤抖,险些再次摔倒。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心中明白,这定是自己心魔化作了父亲的模样,利用他心底对父亲的敬重与畏惧,来彻底击垮他的意志。 “你不是我父亲,不过是我心中恐惧所化,想让我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王安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眼中燃起不屈的斗志。 尽管此刻他自身受创,身体也极为虚弱,但那股想要守护家族、证明自己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听到此话,王玄道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冷哼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日便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叫家族的规矩!” 说罢,他身形一闪。 瞬间欺近王安,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裹挟着雄浑的真力,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朝着王安当头罩下。 此时,荒芜古战场之上。 伴随着沈同真的异动,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敌军将领也发现了沈同真的动作。 下一刻,其中的大刀猛地举起。 那大刀足有一人多高,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能割裂身边的一切。 随着将领一声怒吼,周身真力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沈同真狠狠劈下,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沙尘都朝两边散开,形成一道沙幕。 “该死,这将领是宗师级的高手”。 沈同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心中一凛。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借助反作用力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刀。 那大刀劈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坚硬的地面竟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如蛛网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沈同真刚一落地,还未稳住身形,周围的敌军士兵便一拥而上,利刃纷纷朝着他刺来。 沈同真目光如电,大喝一声,周身赤芒再次暴涨。 第五神藏中箜运转到极致,伴随着千机步,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竟如鬼魅般在敌军的包围圈中穿梭。 所过之处,拳影腿风呼啸,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灵气,将靠近的敌军士兵纷纷震飞出去。 可那敌军将领却不依不饶,再次举起大刀,朝着沈同真横扫而来。 沈同真身形一闪,想要避开这一击,却发现那大刀带起的刀芒竟如实质般朝他笼罩过来,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他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刀。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沈同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双臂更是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断裂一般。 对此,沈同真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心中暗忖。 “这将领实力太过强横,一味硬拼绝非上策,看来那战场的一侧并非关键所在,定是另有玄机。” 他目光急速扫向四周,只见战场上沙尘弥漫,视线受阻。 可在那混沌之中,他敏锐捕捉到西北方向有一处大营内灵气波动略显异常。 仿若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蛰伏,与这疯狂杀戮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 他眸光一闪,计上心来,佯装不敌,身形踉跄地往后退去。 敌军将领见状,哪肯罢休,大吼一声。 “贼子想逃?没那么容易!” 说罢,提着大刀,脚下发力。 瞬间踏碎数块巨石,激起一片烟尘,如炮弹般直追沈同真而去,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颤抖,仿佛要将大地撕裂。 沈同真余光瞥见将领追来,心中叫苦不迭。 可此时已别无退路,唯有咬牙向前。 眨眼间,脚下的千机步已奔至西北大营之上。 只见大营一旁竟是一口古老的石井,石井周围刻满了奇异符文,符文散发着幽微光芒,似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又仿若在抵御着外界的侵扰。 沈同真心中一动,刚欲抬手触摸,身后刀风呼啸已至。 无奈之下,他侧身闪避。 那大刀擦着他的衣角劈下,狠狠砍在石井边缘,顿时火星四溅,石井竟岿然不动,符文光芒却猛地一亮,似被这外力激发。 敌军将领见一击未中,恼羞成怒,双手握住大刀刀柄。 高高举起,全身真力涌动,汇聚于刀身,一道实质般的半月形刀芒脱刀而出,带着无尽的气势,朝着沈同真当头斩下。 沈同真避无可避,硬着头皮迎上这恐怖一击。 又是一声巨响。 此时,那石井受这股强大力量冲击,符文光芒大盛,竟缓缓升起一道光幕,将沈同真笼罩其中。 敌军将领见状,先是一愣。 随即面露狰狞,挥舞着大刀疯狂劈砍光幕,每一刀落下,光幕都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不破。 沈同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了抹嘴角的血液,露出了笑意。 此刻,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伴随着敌军将领劈砍声愈发的响亮。 来不及多想,沈同真运转起太平天书,将灵气缓缓注入那个符文之中。 刹那间,石井符文光芒大放,一道道灵气光线从井中射出。 如灵蛇舞动,朝着战场上的敌军席卷而去。 那些敌军士兵触碰到光线,瞬间仿若被抽走了精气神,纷纷瘫倒在地,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敌军将领大惊失色,想要抽身逃离,却发现双脚被一股神秘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对此,沈同真不在犹豫。 深吸一口气,调整紊乱的气息,将自身灵气与石井释放出的力量相融合,朝着敌军将领隔空拍出一掌。 这一掌裹挟着雄浑灵气与神秘符文之力。 威力惊人,敌军将领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力量击中,瞬间灰飞烟灭。 随着敌军将领的覆灭,战场上的沙尘渐渐散去,荒芜古战场的景象也开始缓缓扭曲、消散。 沈同真知道,自己成功闯过了这一关的炼心考验,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 此时,付毅这边,风雪愈发肆虐,那呼啸的寒风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冰封起来。 而风雪之中也再次走出一道身影。 见到此人,付毅拿剑的身体也退后了几步,脸色复杂的对着眼前之人说道。 “师傅”! 听此,一身老态龙钟,白发飘落的老者走了过来。 随即缓缓抬起手,语重心长道。 “付毅,为师原以为你能潜心修剑,继承为师衣钵,将剑道发扬光大,可如今你看看你,满心戾气,剑走偏锋,你还是当初那个心怀赤诚的徒儿吗?” 说话间,老者又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付毅手中紧握的长剑,眉头紧皱,脸上的失望之色愈发浓烈,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与愤怒。 “怎么,现在见到为师,连剑都不肯放下,莫非你被心魔迷了心智,竟要弑师不成?”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付毅的心窝,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长剑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付毅紧咬下唇,双手因用力握拳而指节泛白,心中一阵酸涩与刺痛。 他如何不知眼前的师父不过是心魔所化。 可这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口吻,还有那痛心的斥责,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他险些乱了心神。 他极力稳住情绪,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内心的波澜,朝着老者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师傅,徒儿明白您的苦心,可徒儿此刻身处这炼心之境,一切皆是心魔布下的迷障。” “徒儿向您发誓,待徒儿破了这关,定不负您的多年教导,潜心修剑!” 言罢,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朝下,以示敬意,可那剑身却因他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动,泄露了他极力隐藏的情绪。 第25章 锦衣授职 听此,老者冷哼一声。 目光冷峻地凝视着付毅,缓缓拔剑出鞘,剑鸣之声在风雪中呼啸回荡,似是在宣告一场师徒间的剑道对决。 “既如此,那为师今日便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敢以武犯禁!” 言罢,老者身形如电。 刹那间欺近付毅,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仿若寒星闪烁,直刺付毅咽喉要害。 付毅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侧身一闪,脚步急移,手中长剑顺势上扬,以剑脊硬挡老者这迅猛一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身形皆因这股冲击力向后退开数步。 付毅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更是震得生疼。 而老者眼中寒意更甚,攻势丝毫不减,紧接着又是一式清风剑招,剑影重重,密不透风,将付毅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付毅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 双眼紧紧盯着剑影中的破绽,脚下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仿若鬼魅般左突右闪,在这密织的剑网中寻得一丝生机。 刹那间,他瞅准时机,手中长剑猛地一振,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道凌厉剑气破风而出,直逼老者面门。 老者见状,不慌不忙,横剑一挡,将剑气轻松化解且冷冷道。 “我的好徒儿,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教过你什么,剑利于身,身利则擅剑”。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说到这,老者再次欺身而上,剑随身动,近身缠斗起来。 一时间,风雪之中只见两道身影闪转腾挪。 剑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周围雪花狂舞,仿若一场狂暴的冰雪盛宴。 付毅心中明白,若想彻底破除心魔,非得全力以赴不可。 此刻他已忘却一切杂念,心中唯有剑,眼中唯有敌。 随着战斗的持续,他竟渐入佳境,手中长剑愈发灵动,剑招也越发凌厉,与老者斗得难解难分。 反观老者,虽攻势依旧凶猛,但用剑的手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付毅敏锐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心中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佯装露出胸口空门。 见此,老者挺剑直刺。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付毅胸膛之际。 付毅身形陡然一转,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沿着老者剑身急速滑下,直斩其手腕。 老者躲避不及,手腕一痛,长剑险些脱手。 付毅趁势而上,大喝一声,全身灵力汇聚于剑尖,猛地向前一刺。 这一剑蕴含着他破开心魔的决心与对剑道的执着,势如破竹。 老者瞪大双眼,面露惊恐之色,想要抽身躲避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噗”的一声,长剑刺入老者胸膛。 刹那间,老者的身形如泡影般缓缓消散,风雪之中也如镜子般破碎开来。 片刻后,付毅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坚毅笑容。 与此同时,面对“父亲”王玄道一波又一波凌厉的攻击。 王安身负重伤,气息愈发微弱,身形摇摇欲坠。 王玄道看着重伤的王安,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呵斥的模样。 “逆子,还敢反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考验,一旦放弃,便会永远沉沦于心魔的掌控。 对此,他强忍着剧痛,缓缓站直身子,双手握拳,体内残余的灵力开始缓缓涌动。 “父亲,我敬重您,但今日你这心魔化身,我绝不屈服!” 说到这,王安缓缓划破手指,挤出一滴精血,口中念念有词,那精血融入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之中。 瞬间,灵气光芒大盛,原本萎靡的气势竟开始节节攀升。 尽管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身体也因精血的不足而摇摇欲坠,但那股强大的真力波动却让王玄道都微微一怔,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破了你这心魔!” 王安大喝一声,强参着站起身来,双手再次快速结印,那印法比之前更加倾向于玄奥。 每一个手印打出,都仿佛抽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力量。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随着最后一个手印完成,他周身的真力化作一道绚烂的光柱,朝着心魔呼啸而去。 心魔见状,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那光柱仿佛锁定了他一般,根本无处可逃。 光柱瞬间击中心魔,爆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王玄道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此刻那父亲的模样也开始扭曲变形,渐渐消散。 随着心魔的消散,祠堂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消散随后恢复正常,昏暗褪去,明亮的光线洒下,王安长舒一口气。 伴随着校场上的沙漏缓缓流逝,细沙簌簌落下。 此刻,因炼心关走火入魔的人被当场斩杀,清醒的众人后背也浮现出了毛骨悚然之意。 这终究是淘汰性的选拔,若不是他们清醒得早,只怕此刻横尸当场的便是自己。 不过那些狰狞扭曲的面容、涣散空洞的眼神,以及四溢的血腥之气,依旧如同噩梦般在众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台上,指挥使江陵负手而立,目光冷峻地扫过台下众人,将他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众位千户也点了点头,这一次多出了不少的好苗子,眼中满是对新鲜血液注入锦衣卫的期待。 见状,徐槐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同真,脸上露出了笑容。 毕竟这沈同真是自己举荐而来的,如今看来这沈同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下一刻,高台上的判官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此番炼心,诸位历经磨难,坚守本心!” “台下共有一十五人晋级,其余走火入魔者、疯癫者,已依律当场斩杀,望尔等铭记。” “现在晋级者依次由诸位大人授予对应官职。” “第十五位,陆恒!” “在,大人”。 率先上前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他阔步走到台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道。 “求大人授职!” 其声音洪亮,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莽撞与急切渴望建功立业的豪情。 指挥使江陵微微颔首,身旁的一位千户上前一步。 手中捧着崭新的锦衣常服与绣春刀,神色庄重地递向那青年,同时高声宣告。 “陆恒,今授你锦衣小旗之职,掌十人队,望你不负圣恩,护卫大离境安宁!” 听此,陆恒接过服饰与佩刀,眼中光芒大盛,起身行礼,退至一旁。 “第十四位,赵轩!”判官高声喊道。 一位身姿矫健、眼神锐利的青年快步走出,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彰显着他不凡的身手。 他来到台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坚定而洪亮。 “大人,赵轩在!” 指挥使江陵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千户。 千户手捧锦衣常服与绣春刀,稳步上前,神色肃穆。 “赵轩,今授你锦衣小旗之职,掌十人队,务必护我大离境周全!” 赵轩双手接过,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他起身,向台上诸位大人行了行礼,而后退至一旁,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等待后续指令。 接下来,小旗们一个个依次上前受职。 有身形略显单薄却眼神透着机灵劲儿的钱羽,剑法出众的付毅。 还有性格豪爽的孙猛,声如洪钟的阎镇。 以及世家公子中的王安,封阳,于修......。 第26章 百户 随着擂台上判官的依次叫喊!很快擂台之上便剩下五人的身影。 “第五位,孙原!” 孙原早已候在一旁,听到呼喊,黑色长袍随风微飘,径直走上台前。 江陵看着他,轻轻一笑,对着身旁的冯冀低声道。 “此子,不错”。 冯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起身道。 “孙原,今日冯某授予你小旗职位,统辖十人队,希望你莫要忘记我等的教诲”。 “是,大人”。 “第四位,陈凡!” 陈凡身姿挺拔,他目光炯炯,不卑不亢,虽未言语过多,却让人能感受到其内敛的力量。 指挥使江陵微微颔首,一旁的孙铭千户上前,神色庄重地捧着锦衣常服与绣春刀,高声宣告。 “陈凡,你表现的也颇为不错,望你能如陈家一般,护我大离境安宁!” 陈凡双手接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行礼后退回一旁,身姿如松,静静伫立,似在心中暗自谋划着未来在锦衣卫的作为。 “第三位,项天!” 听此,身负重伤的项天,脚步略显虚浮,他强忍着伤痛。 一步步走到台前,坚定说道。 “大人,项天在!” 指挥使江陵见状,微微皱眉,旋即恢复冷峻,示意千户授职。 千户上前,递上精致的服饰与佩刀,同时说道。 “项天,今授你锦衣总旗之职,掌五十人队,待你伤愈,务必谨记”。 对此,项天行礼之后,缓缓退至一旁,暗暗运转灵气,试图稳住伤势。 “第二位,沈同真!” 伴随着自己的名字被喊道。 沈同真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到台前,目光坚定地望向台上诸位大人,拱手行礼间,尽显谦逊与自信。 徐槐看着他,轻轻一笑,对身旁的江陵低声道。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江陵微微点头,眼神中亦透着几分期许。 对此,指挥使江陵亲自开口道。 “沈同真,今授你副百户之职,统辖五十人,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失望” 说罢,一位千户双手捧着更为精致、绣纹繁复的麒麟服与一把寒光凛冽、刃口锋利的绣春刀,恭敬地递向沈同真。 “遵命,大人。” 话语落下,沈同真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第一位,季舒玄!” 声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自人群后方缓步而出,一袭金纹紫衣,衣角轻轻飘动,宛如踏云而来的谪仙。 他面容冷峻,星目眉毛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墨发束起,仅用一根素带固定,却更显风姿卓绝。 季舒玄一路走来,脚下似有清风相随,所过之处,身前的几人皆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登上擂台,他微微仰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向任何一人行礼。 指挥使江陵凝视着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既有对其才华的赏识,又有对他这般狂傲姿态的隐忧。 几息后,江陵缓缓开口。 “季舒玄,你的本事,众人有目共睹”。 “这三场比试中,不论是擂台赛,还是石碑赛,却也称得上技压群雄了。” “不愧为镇北王府的子弟”。 听到此,季舒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一旁的冯冀微微皱眉,似是想要开口提醒季舒玄注意些规矩,却被江陵抬手制止。 下一刻,只听其声音清冷如雪山上的冰泉。 “江大人过奖了,我叔叔也曾评价过这锦衣卫当中选拔公正严苛,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而且区区微末手段,不足挂齿”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在这威严庄重的授衔台上,敢如此回应指挥使大人的,他季舒玄怕是头一个。 江陵却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好一个不足挂齿。” “今日本官便破格授予你百户之职,掌百人队伍,季公子可莫要辜负了这身本领,更莫要让我等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罢。 江陵亲手拿起那件象征着更高地位的麒麟服,以及一把通体漆黑、隐隐散发着凌厉之气的宝刀,递向季舒玄。 季舒玄目光在那两样物件上一扫而过,抬手接过,抱在怀中,微微欠身。 “多谢江大人抬爱,季某定不负所望。” 言罢,他转身,衣袂翩跹,大步走下擂台,留下一众或惊或羡的目光。 待所有人授衔完毕,江陵望着台下这群朝气蓬勃的新晋锦衣卫,目光深远。 就在此时,只见场内几个百户匆匆赶来,神色慌张,脚步急切。 他们一路小跑至江陵面前,脚下的尘土随着步伐扬起,单膝跪地,为首一人抱拳禀报道。 “大人,出事了!” “临安城西侧石塘镇,发生了灭门惨案” 那百户声音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溅起地面的尘土。 “整个镇子一夜之间仿若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据幸存的目击者称,案发当晚,天空血云密布,电闪雷鸣,诡异的血光在镇中四处闪烁,紧接着便是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陵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必将引起临安城的大乱。 冯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震惊与忧虑,低声道。 “这般惨状,莫不是那个魔教作祟?可我大离境向来太平,怎会突然出现如此凶邪之事?”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铭,此刻听到临安城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嘎吱”一声响,身上的灰袍随之晃动。 赵铭眼神冷峻,透着一股决然之气,身为锦衣卫中精通秘术的千户,他深知自己责无旁贷。 “大人,此事诡异非常,切不可掉以轻心。” “赵铭愿率一队人马,即刻前往石塘镇彻查,定要揪出幕后黑手,还百姓安宁。” 听到这里,单膝跪地的百户更加惶恐了,随即连忙阻止道。 “赵大人,不可!” 众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那百户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愈发急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焦急。 “大人们有所不知,石塘镇外如今有一处神秘禁制,限制大宗师级的武道高手进入,唯有宗师境和武夫境方可踏入。” “据查实,这石塘镇再出事三日之前曾请过一位武道大宗师”。 “可如今这位大宗师生死不明,而石塘镇外周围灵力更是紊乱,仿若绝境。” “我等也曾派出过小队进入,可无一人生还”。 “大人们若是贸然前往,只怕遇上这等危险,恐没人在这临安城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愈发凝重,仿若有铅云沉甸甸地压下。 赵铭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精通秘术,可面对这未知的大宗师之力,亦不敢托大。 江陵见状,沉思片刻后,神色凝重地开口。 “赵铭,此事确需从长计议。” “你身为千户,坐镇临安城统筹全局至关重要,不可轻易涉险。” “当下,应传令抽调临安城各镇锦衣卫精锐,先行组队前往石塘镇查探。” “你在城中负责调配物资、整合情报,务必保证内外信息通畅,为抽查队伍提供后盾。” 赵铭略作迟疑,终是抱拳领命。 “大人英明,属下遵命。” “石塘镇凶险万分,还望派出的兄弟们诸事小心。” 言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身为武者,不能率先冲锋陷阵自是遗憾,可也深知责任重大,不容推脱。 对此,江陵随即转向新晋的锦衣卫们,目光一一扫过。 “诸位,你们今日方受授衔,本座再此也不在多说些什么”。 “此次任务,危险重重,但亦是你们崭露头角的机会。” “各镇抽调的人手不日便至,你们需通力协作,听从指挥,不可莽撞行事。” 听到这里,台下众人齐声高呼。 “遵命,大人!” 第27章 临安商行 几日后,各镇抽调的锦衣卫陆续抵达临安城。 他们皆是经验丰富、身手矫健之士。 而新晋的沈同真等人也集结完毕,在江陵与赵铭的周密部署下,携带充足物资与精良装备,向着临安城进发。 出城不久,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铅云滚滚涌动,似要将众人吞噬。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马匹也不安地打着响鼻。 队伍中,沈同真微微皱眉,抬头望向临安城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天象,怕是石塘镇外的气机太过混乱,此行怕是不易。” 身旁的付毅沉稳地点点头,拍了拍腰间的剑鞘,似在给自己鼓劲。 对此,众人为免途中意外发生,也加快了自身的步伐。 沿着蜿蜒官道快马加鞭了起来。 随着时间缓缓而过,远方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 临安城,到了。 靠近城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挑着担子的农夫、赶着马车的商贩,皆行色匆匆。 守城的士兵身着亮甲,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城之人。 见锦衣卫的队伍前来,为首的小旗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一路辛苦,可是有紧急公务?” 季舒玄勒住缰绳,从怀中拿出令牌,冷冷说道。 “我等奉命行事,速速放行。” 伴随着百户的令牌缓缓露出,为首的小旗也连忙行了行礼。 随即挪去关卡,使众人快速通行。 此时,周围排队的百姓们也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挑着担子的农夫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将担子换到另一侧肩膀,微微弓着身子,脑袋微微低垂,眼神中满是畏惧之色。 赶着马车的商贩则赶忙拉紧缰绳,让马匹安静下来,生怕惊饶了沈同真等人。 进入城中,喧闹之声扑面而来。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幌子随风飘动。 糕点铺里,刚出炉的点心香气四溢。 铁匠铺中,打铁声铿锵有力,火星四溅。 茶馆内,茶香袅袅,谈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此刻的众人却无心沉醉于这繁华市井中,毕竟石塘镇血案一事仿若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穿过几条街巷,抵达锦衣卫驻地。 未作过多休养,众人迅速整理行囊,补充物资,随后排列一排等待自己即将跟随的上官。 按照既定计划,众人必须要在半天内抵达临安城,之后则是跟随诸位抽调的上官彻底搜查石塘镇。 片刻后,随着众多锦衣百户陆续现身。 众人也随着之前的抽调陆续跟了上去。 此时的沈同真也跟随在一位老牌百户的身后缓缓走出了驻地。 相比于刚晋升的众人。 这位老牌百户神色冷峻,沉稳的步伐透露出他身经百战的阅历。 “小子,也不知道你们这批新晋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这石塘镇的案子,水可是深的很那”。 老百户低沉的嗓音打破了片刻的寂静,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年轻的沈同真。 言罢,沈同真心中一动,恭敬的问道。 “大人,依您之见,此事莫非是魔教所为?” 老百户没有立刻作答,而是迈着大步继续前行,街边的喧闹似与他们隔绝开来。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石塘镇虽地处偏远,可却是连通几方要道的枢纽,而且血玄石就是出自那石塘镇的矿脉之中”。 “据说,这血玄石有易筋洗髓之效,历来都是每月上贡与皇族修炼,只怕........”。 沈同真心头一惊,压低声音道。 “大人是说,这惨案是为了那批血玄石?” “若是单纯为了血玄石,夺取矿脉即可,何至于做下石塘镇血案,只怕非魔教之手段”。 老百户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睿智。 他顿了顿脚步,似是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 “老夫在这锦衣卫中摸爬滚打数十载,见过的诡秘事儿多如牛毛。” “早年,我曾随着队伍查办过一起涉及宗门的血案,那案子的复杂程度,与如今这石塘镇血案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且当年犯下血案那人既不是魔教之人,也不是朝廷之人,好像似乎是一个邪教的信徒”。 听到这里,沈同真哪还不知此人这是在提点自己,当下不敢有丝毫分心。 看到这里,老百户暗自点了点头。 “我姓陈,单名一个嵘字,既然如今你在我的手下,我自然要好好带带你小子。” “这石塘镇血案,看似是有预谋的劫掠,只怕是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那血玄石,也不过是个引子。” 沈同真紧跟在陈嵘身后,心中一边仔细琢磨着刚才陈嵘所说的话,一边暗自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随后连忙对着这位老百户快速问道。 “那,陈百户,我们现在莫非是要去那石塘镇”。 话音未落,陈嵘低声解释道。 “不,先不去石塘镇,我们先去找临安的商行”。 他平日里在锦衣卫中就负责收集情报,知晓临安城有几家颇具规模的商行。 常年从石塘镇购入各类山货、矿石原料等。 毕竟,以商人逐利的本性,若是石塘镇的生意出现了什么异常变动,他们必然会有所察觉,说不定在交谈间就能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再者,他在临安城有几个线人,平日里混迹于市井,与三教九流都有交集。 尤其熟悉陌生人的落脚点。 “陈百户,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下一刻,沈同真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这邪教信徒若真是幕后黑手,他们行事向来隐秘诡异,咱们贸然去商行打听,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察觉,从而销毁证据?” 陈嵘微微点头,神色中透着几分赞许。 “不错小子,倒是有当锦衣卫的前途。” “但咱们如今在明,敌人在暗,商行是目前咱们为数不多能快速切入的线索口。” “咱们只需乔装改扮即可,只探虚实,无需深入。” “况且,邪教若想在临安城有所动作,少不了大规模资金的周转,这些商行或许还能牵出他们在城中的资金脉络。” 沈同真恍然大悟,暗暗佩服陈嵘的老谋深算。 第28章 太乙神像 对此,二人也不在犹豫。 快速的找到一处暗巷,挑选了包裹中两套寻常百姓的衣衫。 又在其中寻了些易容的材料,简单乔装一番。 几息后,陈嵘将面容扮作一位面容沧桑、眼神精明的中年商贾。 而身后的沈同真则成了其跟班模样,皮肤黝黑,透着股憨厚劲儿。 随后便朝着临安城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区走去。 一路上,人潮涌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便来到一家名为“昌盛”的商行前。 这商行门庭若市,伙计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类货物,好不热闹。 陈嵘整了整衣衫,带着沈同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刚踏入店门,一位眼尖的年轻伙计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二位爷,可有什么需要?咱这昌盛商行,在临安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山货、布料、珍宝、丹药,应有尽有。” 陈嵘轻咳一声,操着一口略带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 “小哥,我听闻你们这儿收石塘镇的货,不知,可否引荐一下,想跟你们掌事的谈谈价钱。” 听此,伙计眼睛一亮,忙不迭说道。 “原来是贵客,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说罢,匆匆朝后堂跑去。 不多会儿,一位身着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眼神在陈嵘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拱手笑道。 “在下昌盛商行掌柜,王福生,不知贵客们如何称呼?” 陈嵘拱手还礼。 “在下陈宝荣,久仰王掌柜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这不是前阶段吗,我在石塘镇那收到了一批石货,外出生意时还剩余了不少,因此想着与王掌柜您合作合作,拓展拓展销路。” 王福生微微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 “石塘镇的货?二位,最近那儿可不太平啊,听闻出了血案,我这商行都好些时日没收到那边的货了。” 听到这里,沈同真连忙搭话道。 “掌柜的,我们老爷就是因为那边乱,所以才想着赶紧把手里的货出手,价格好商量。” “您要是错过了,往后再想找这么好的货源可就难了。” 王福生捻了捻胡须,似在思索。 “这事儿,我还得斟酌斟酌。” “不瞒二位,我这商行虽说做的是买卖,但也得小心谨慎。” “石塘镇如今这种状况,我还得派人去探探风声,万一有个闪失,我这一大家子生意可就砸了。” “是啊,掌柜的,那确实应该调查清楚。” 陈嵘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间继续问道。 “对了,王掌柜,不瞒您说,我这常年在外面经商,前些日子也才刚回到临安城,对石塘镇这档子事儿知晓得晚。” “您在这城中人脉广,消息灵通,我就好奇,最近可有什么人向您打听过石塘镇的事儿?” “我也好心里有个底,别撞了什么霉头,跟些不清不楚的人打交道。” 王福生微微摇头,手下意识地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倒还真没有,陈老弟”。 “不过,最近确实有个稀奇事儿。” “就是前些天的晚上,“盛宝”商行当中,来了一群迦叶寺的和尚。” “按道理来说和尚庙的和尚,平日里供的都是什么释迦牟尼佛、观音菩萨之类的”。 “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请了一尊太乙救苦天尊神像回去。” “这事儿在咱这一片都传开了,大伙都觉得纳闷儿。” “大家都说,和尚庙里的和尚不信佛,开始信道了。”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陈嵘不动声色地追问。 “哦?还有这等事儿。” “王掌柜,这和尚庙请神像,会不会跟香客的要求有关?又或是有什么外来的和尚带来了不一样的修行之法?” 王福生耸耸肩,一脸茫然。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对这些寺庙上的事儿也就是看个热闹。” “不过,听其中的伙计说,那尊太乙救苦天尊神像运进庙的时候,周围好像还围着几个黑衣人,看着倒不像善茬儿。” “可等旁人再想去瞧个仔细,那些黑衣人就没了踪影,跟蒸发了似的。” 说到这,王福生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虽然这其中有些奇怪,但是可不敢乱说。” “咱这临安城,向来太平,谁知道哪家是不是招惹上什么歪门邪道了。” “二位,你们做石塘镇的生意,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陈嵘微微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和尚庙的异样说不定和石塘镇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佯装感慨。 “多谢掌柜提醒,这世道,做点生意当真不容易。” “掌柜的,您这商行在城里威望高,往后要是再有什么稀奇事儿,您可得多跟咱透个底,大家互相照应着,生意才能长久。” 王福生笑道。 “那是自然,陈老弟放心。二位要是不嫌弃,今儿就在我这商行吃个便饭,咱们再好好聊聊这生意的事儿。” 陈嵘婉拒道。 “多谢掌柜美意,今日还有些别的事儿要忙,改日定来叨扰。” “这生意,咱们保持联系。” 说罢,带着沈同真告辞离去。 出了商行,二人寻了个偏僻角落,卸去伪装。 沈同真面色凝重。 “陈百户,这迦叶寺的事儿太蹊跷了,会不会是那些邪教信徒在背后搞鬼,故意混淆视听,好让咱们摸不着头脑?” 陈嵘神色冷峻。 “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临安城的和尚庙倒也不那么干净。” “今晚,咱们二人看来有必要夜探这迦叶寺了。” 沈同真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陈百户所言极是,这迦叶寺如今疑点重重,夜探一番或许能寻得关键线索。” “只是,这寺庙毕竟是佛门净地,僧众众多,咱们还需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陈嵘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寒意。 “那是自然,咱们提前做好谋划,不可莽撞。” “你且先回驻地,准备些夜行所需之物,绳索、短刀、火折子之类,务必一应俱全。” “我去寻我那几个线人,看看他们能否提供些迦叶寺的内部布局或是僧人的日常作息情报,如此双管齐下,方能万无一失。” 二人商定妥当,便分头行事。 沈同真一路疾行回到锦衣卫驻地,避开众人耳目,悄然潜入库房。 凭借着陈嵘的告知,在一堆杂物中翻找出质地坚韧的绳索、锋利无比的短刀,还有数支火折子,将这些物件仔细裹好,藏于怀中。 又匆匆从包裹中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把头发束紧。 一切准备停当,只等夜幕降临。 第29章 夜探迦叶寺 另一边,一身灰衣,头戴斗笠的陈嵘穿梭在临安城的街巷之中。 伴随着七拐八绕,也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前。 他抬手叩响门扉,三声短、两声长,节奏规律。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沧桑的老者探出半个身子,瞧见是陈嵘,浑浊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赶忙将他让进屋内。 “陈爷,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老者低声问道。 对此,陈嵘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樊老头,我此番前来,是想打听关于迦叶寺的事儿。” “你在这城里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些交情,可知道那迦叶寺近些日子有什么异常动静?” “或是寺内僧人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听此,被称作樊老头的老者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陈爷,这迦叶寺平日里看着倒还算太平。” “不过,前段时间我倒是听闻一件事儿。” “寺里有个年轻和尚,法号慧能,平日里沉默寡言,诵经念佛极为虔诚。” “可不知怎的,几日前突然像是魔怔了一般,在寺内大吵大闹。” “嘴里念叨着什么‘邪祟当道,众生受苦’之类的话,把一众僧人都惊到了。” “后来,寺里的主持便把他关到了后院的柴房,对外只说是染了风寒,需静心调养。” 陈嵘心中一动,追问道。 “那这慧能和尚现在如何了?可还在柴房关着?” 樊老头摇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后来再没听到他的动静,也不知是好了还是……” 随即陈嵘又问了些迦叶寺的建筑布局、僧人们夜间巡逻的路线等关键信息。 老者一一作答,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 陈嵘得了情报,心中有了底,谢过樊老头后,便迅速赶回驻地与沈同真会合。 夜幕悄然笼罩临安城,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这份宁静。 陈嵘与沈同真身着夜行衣,背负行囊,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中,向着迦叶寺奔去。 不多时,那迦叶寺的轮廓便在夜色中隐隐浮现,寺门紧闭,朱红的大门在月光下透着几分肃穆。 按照樊老头所说的建筑布局,二人绕到寺庙后侧。 寻得一处偏僻角落,陈嵘从行囊中取出绳索。 一端系上特制的挂钩,手腕一抖,挂钩“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精准地卡在寺庙围墙之上。 他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牢固后。 向沈同真使了个眼色,二人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翻入寺内。 刚一落地,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嵘抬手示意沈同真噤声,二人身形一闪,躲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只见两个巡夜的和尚手提灯笼,缓缓走来,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诵读经文。 待和尚走远,陈嵘与沈同真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钻出,凭借着樊老头提供的情报,向着后院柴房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二人尽量避开僧人的居所,沿着阴影前行。 不多时,便看到了那间柴房。 柴房的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光亮。 陈嵘和沈同真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紧,缓缓靠近柴房。 透过门缝,只见屋内一个年轻和尚双膝跪在蒲团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邪祟当道,众生皆苦........”。 沈同真刚要推门而入,陈嵘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 “且慢,小子,小心有诈。” 说罢,二人绕到柴房后侧,从窗户翻了进去。 刚一进屋,那年轻和尚便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二人身着夜行衣,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是谁?” 沈同真压低声音,尽量温和地说道。 “小师傅,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说到这里,二人缓缓亮出手中的令牌。 “你可是慧能和尚?为何被关在此地?” 见此,慧能犹豫片刻后脸色苍白说道。 “二位施主,说来惭愧,小僧正是慧能” “前些时日,我在寺内准备诵经之时。” “偶然间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于是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心中暗道,此地果然有猫腻。 陈嵘接着问道。 “小师傅,你发现了什么?慢慢说,莫要着急。” 慧能和尚颤抖着声音,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实不相瞒,二位施主”。 “五日前,我迦叶寺门前迎了一批香客,说是他们镇子最近有妖邪出没” “他们说想请一尊神像,由寺内的高僧开光祈福,以保镇子安宁。” “这本是寻常之事,寺里很快便应了下来。” “可谁曾想,当晚我起夜诵经。” “却见那几个香客并未离去,而是和寺里的几位师父围坐在一起,神色鬼祟,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我心下好奇,便悄悄凑近想听个究竟。” “这一听,便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慧能和尚颤抖着声音,双手合十道,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先是提及了石塘镇的百姓,然后说什么神像、什么血阵” “还说什么“大事将成”,可他们所请神像不是为了驱邪避灾吗,怎会如此谈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其中一人目光犀利,仿若察觉到了我,我慌乱之下转身跑出,口中大喊刚才之事,却被他们一把抓住。” “之后,寺里的师父们便把我关在了这柴房。” “我日夜惶恐,不知他们所谈论的石塘镇百姓如何。” “也不知寺庙中的师傅们为何心中生出这等罪业。” 慧能和尚说着,眼中泛起泪光。 陈嵘皱眉沉思片刻,低声道。 “小师傅,你可还记得那些香客、僧人模样?” 随着陈嵘的话语声落下,慧能连忙点了点头。 “记得,那些香客皆是身形魁梧,穿着普通却透着股狠厉劲儿,其中有一人方脸,左侧有刀疤,格外醒目。” “至于僧人,他们身着僧袍,蒙着脸,看不清面容,但听声音,有两位似是平日里正殿早课念经的师傅。” 陈嵘暗暗记下这些特征,又问道。 “那尊被请走的神像,可是太乙救苦天尊?” 慧能面露诧异,点头道。 “正是,施主如何知晓?”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看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随后安慰道。 “小师傅,你且放心,我们就是为了石塘镇一案来的,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你在此好生待着,莫要再声张,以免招来祸患。” 听到这里,慧能的脸上更加苍白。 “师傅们终究是犯下了如此罪业,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嵘微微皱眉,目光坚定地看向慧能,沉声道。 “小师傅,莫要太过忧虑,这幕后黑手定逃不过我们的追查,你只需在此安心等候消息。” 陈嵘与沈同真刚欲起身离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快抓住他们!” 原来,二人潜入柴房时,不小心触动了寺内的暗哨。 此时,整个迦叶寺灯火通明,僧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柴房团团围住。 陈嵘眉头紧皱,低声道。 “看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沈小子,准备突围!” 第30章 无相真我 听此,沈同真抽出别在腰间的绣春刀,低声应道。 “遵命,陈百户”。 此时,围上来的僧人们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棍棒竟泛起微光,隐隐有符文流动。 为首的一位老僧目光冷峻,大喝一声。 “阿弥陀佛,二位,何故擅闯佛门净地,还不束手就擒!” 陈嵘冷哼一声,上前回应道。 “大师,我等乃锦衣卫,身负追查石塘镇血案之重任。” “今有线索指向迦叶寺,这才冒昧前来。” “若寺中清白无辜,又何惧我等查探?还望大师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那老僧却仿若未闻,手中法杖重重一顿,地面竟泛起一阵涟漪,似有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 陈嵘见状,眼神一凛,抢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手中绣春刀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老僧直劈而去。 刀光霍霍,似要撕裂这夜色。 然而,老僧不慌不忙,手中法杖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光芒凭空出现,竟将陈嵘的凌厉一击稳稳挡住,还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哼,有点本事!” 陈嵘咬牙道,他迅速调整身形,施展出一套精妙刀法。 刀芒闪烁间,如繁花绽放,试图从侧面寻得破绽。 可老僧防守严密,周身符文光芒流转,每一次法杖挥动,都带起一股强大的真力,将陈嵘的进攻尽数化解。 陈同真在一旁观察片刻,看出老僧防御虽强,但行动略显迟缓,想必是这护寺法阵消耗法力所致。 他眼神一凝,周身魔脉催动,手中短刀嗡嗡作响,竟是在聚集力量。 突然,他身形暴起,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短刀带着一抹幽光,直刺老僧咽喉。 老僧察觉到危险,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拍,肩头被沈同真的绣春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阿弥陀佛!” 老僧怒喝一声,不再留手,法杖舞动得愈发迅猛。 一时间,棍影重重,符文光芒大盛,将陈嵘和沈同真笼罩其中。 沈同真与陈嵘背靠背,奋力抵挡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沈同真喊道。 “陈百户,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得想法子破了这法阵!” 陈嵘点头称是,随后目光快速地在四周搜寻。 就在这时,他瞥见寺庙角落处一座小型佛塔,其上光芒闪烁,与僧人们身上的符文遥相呼应,心中一动。 “沈小子,看到那佛塔没?那或许是法阵关键,攻它!” 沈同真会意,二人相互配合,朝着佛塔杀去。 伴随着二人的动作,只见迦叶寺的僧人也快速的阻挡了过来。 片刻后,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陈嵘和沈同真身上已添多处伤口,眼看就要抵达,佛塔上突然光芒大放,一道强大的屏障升起,将二人挡在外面。 见到此番。 陈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刀之上,短刀瞬间光芒大放,他大喝一声。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屏障,手中短刀狠狠劈向那散发光芒的屏障。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屏障裂开一道缝隙,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僧人们身上的微光也开始闪烁不定,力量明显减弱。 “趁现在,沈小子,突围!” 陈嵘喊道。 沈同真快速点了点头,于陈嵘相互配合,便朝着寺庙外杀去。 二人一路拼杀,身上伤口愈发疼痛,鲜血染红了衣衫。 眼看就要闯出寺庙,突然,一道雄浑威严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迦叶寺。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伤我寺众,触犯佛门威严,便莫要再妄图离去!” 随着声音落下,一位身着黑色金袍、面容威严的老僧从上空而降,正是迦叶寺主持明觉。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佛光绽放。 竟缓缓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金刚法相,其上分别呈现三像贪、嗔、痴之态,立于身前。 而那无相真我隐于其后,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施主,还不束手就擒”。 伴随着明觉身后法相的怒喝声,那贪像金刚率先而动,身形如鬼魅。 巨手一挥,带着滚滚贪念之力,直扑陈嵘。 陈嵘躲避不及,被那股力量笼罩,只觉心中欲望瞬间被放大,眼前似有金银财宝、功名利禄闪烁,让他瞬间恍惚。 但他久经沙场,瞬间咬破舌尖,凭借剧痛清醒过来,手中短刀舞出一片刀光,奋力抵挡。 下一刻,嗔像转变而来朝着沈同真大步踏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口中怒吼连连,声波如实质化的利刃,割向沈同真。 沈同真周身千机步运转而来,左躲右闪,可还是被那声波震得气血翻涌。 他强压体内伤势,瞅准时机,合身扑上,双拳狠狠砸向嗔像金刚的胸口,却被其坚如磐石的身躯弹开。 几息后,痴像金刚再度袭来。 悄然靠近陈嵘与沈同真,双手不断释放出迷惑心智的光芒,试图让二人陷入无尽痴迷,忘却抵抗。 陈嵘察觉到危险,与沈同真背靠背,互相提醒,才勉强抵御。 此时,明觉默念无相真我。 隐于三像之后,操控着全局,不时发出一道道佛光,加持在三像之上,使其力量源源不断。 对此,抵挡中的沈同真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 在生死绝境的压迫下,他体内潜藏的神藏竟隐隐有了异动,一股狂暴而神秘的力量顺着他的魔脉涌动起来。 沈同真只觉周身气血沸腾,力量仿若即将冲破身体的桎梏。 下一瞬间,竟凭空突破到了神藏第六藏重飨。 只见沈同真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冲向痴像金刚。 那痴像金刚见沈同真来势汹汹,双手舞动,迷惑光芒愈发浓烈,试图阻挡他的脚步。 然而,沈同真此刻心神坚毅,丝毫不为所动,体内神藏爆发的力量让他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欺身到痴像金刚近前。 “给我破!”沈同真大喝,手中绣春刀高高扬起,魔脉之力贯注其中,刀身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黑芒。 他倾尽全身之力,狠狠一刀斩下,这一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竟硬生生的斩碎了痴像金刚的一臂。 那痴像金刚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光芒紊乱。 僧人们见状,也惊呼出声。 此时,上空迦叶寺主持明觉也不禁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同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陈嵘见状,精神大振,喊道。 “好小子!” 说着,陈嵘抓住沈同真,随后拼尽全力,快速朝着寺庙外突围而去。 一路狂奔,直到远离迦叶寺,二人才停下脚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第31章 遭遇 另一边,迦叶寺内。 僧人们望着一地狼藉,以及受伤的同门,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主持明觉缓缓从空中落下,金刚法相消散于无形。 他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嵘与沈同真逃离的方向,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许久未曾言语。 良久,之前与之战斗的老僧,惭愧道。 “住持,明心惭愧,这二人打伤我佛门众多子弟,还险些破了我迦叶寺的护寺法阵,贫僧实在有负寺中所托。” 说罢,双手合十,低头行礼,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懊恼与自责。 明觉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 “明心师弟,莫要太过自责,况且此二人并非泛泛之辈。” “其中一人虽看着年轻,却身怀魔脉,潜力惊人,能在他们手下保住法阵根基,你已尽力。” 老僧听闻,心有不甘,怒意渐生,额上青筋微微跳动,恨恨道。 “哼,都是净安、净弘这两个孽畜做的好事!” “他们竟然私下勾结邪教徒,害我迦叶寺百年名誉扫地,此等行径,实在是罪大恶极,万不可饶恕!” 明觉淡淡地瞥了老僧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缓缓道。 “师弟,你着相了,石塘镇血案之事,皆是因果”。 “还是找到净安,净弘他们二人为主”。 听到这里,老僧低头称是。 明觉又转身,看向那座光芒黯淡的小型佛塔。 正是之前陈嵘与沈同真试图破坏的法阵关键所在,此刻佛塔表面符文闪烁不定,显然受损不轻。 他轻轻叹息一声,移步上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柔和的佛光从他掌心溢出,缓缓修复着佛塔的损伤。 “住持,那石塘镇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引得锦衣卫这般大动干戈,还牵扯到咱们迦叶寺?” 其中一位年长的僧人面露疑惑,轻声问道。 明觉停下手中动作,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似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石塘镇的惨状。 “老衲也只是听闻一些传言,据说那石塘镇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男女老少死伤无数,死状凄惨至极。” “现场还残留着一些诡异的气息,似是邪祟作祟,又像是某种阵法所致。” “而我迦叶寺与石塘镇素有往来,前几日更是出了净安,净弘叛逃之事,他们查到此处,想来也不意外。” * * 此时,山林外。 二人稍作歇息,简单包扎了伤口,便又马不停蹄地朝着石塘镇赶去。 一路上,陈嵘的脸色愈发凝重,只因此次任务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迦叶寺一行虽暂得脱身,可石塘镇还不知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行至一处荒僻山林,暮色渐浓,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 沈同真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绣春刀,魔脉微微颤动,似在预警。 陈嵘也察觉到异样,低声道。 “沈小子,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簌簌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面罩黑纱的杀手鬼魅般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杀手身上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邪气,手中利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寒光,显然并非寻常之人。 只听为首一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锦衣卫的狗崽子们,天堂有路你们不走,敢搅和我们的好事,今日便把命留在此处!” 陈嵘冷哼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鼠辈,也敢大言不惭! 说罢,他身形一闪,率先冲向敌人,绣春刀如蛟龙出海,直取那为首杀手咽喉。 杀手们也不甘示弱,一拥而上,伴随着火光四溅交织在一起。 沈同真紧跟其后,魔脉催动到极致。 至于场中陈嵘的刀法本就刚猛凌厉,经迦叶寺一役,更是多了几分决绝与狠辣。 此刻他身形如电,在敌群中穿梭自如,绣春刀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呼呼风声,恰似猛虎入羊群。 那些黑衣人杀手虽奋力抵挡,却怎敌得过他这般迅猛攻势。 锋利的刀气之下,血雨纷扬,他所过之处,黑衣人惨叫连连,肢体横飞,仿佛砍瓜切菜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沈同真更是大开大合,周身神藏之力配合着赤炎魔脉,使得周身灵气大盛。 那赤色黑芒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焰,透着森冷与死寂。 随着沈同真每一次的腾挪,都伴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周围的黑衣人也霸烈的魔焰燃烧殆尽。 也在此时,黑衣人首领惊恐的发现,密林中,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杀手们,此刻眼中满是恐惧,想要四散逃窜,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逃。 陈嵘见状,大喝一声。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跃起,手中绣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一道凌厉的刀气呼啸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贯穿数名黑衣人的胸膛,将他们直接钉死在地上。 沈同真也不示弱,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魔脉疯狂涌动,汇聚于掌心。 紧接着,他双手向前一推,一股汹涌澎湃的魔焰呼啸着冲向剩余的黑衣人,魔焰所到之处,一切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不过片刻工夫,这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杀手便被屠戮殆尽,独留下黑衣人首领一人,陈嵘和沈同真站在原地,周围是一片血腥与死寂。 二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沈同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笑道。 “陈百户,这些家伙可比迦叶寺那帮和尚好对付多了。” 陈嵘微微点头,收刀入鞘,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场中被砍倒在地的黑衣人首领,沉声道。 “沈小子,把他带过来,这家伙既然是个头目,定知晓不少内情,咱们得从他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东西。” 沈同真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揪住黑衣人首领的衣领,将他拖到陈嵘面前,往地上一扔,喝道。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此伏击我们?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黑衣人首领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在二人身上游移,哆哆嗦嗦地开口。 “二位,我是二生堂的铜牌杀手,今日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哼,二生堂!那委托人那,你们总知道吧”。 陈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绣春刀刀尖朝下,轻轻点地,发出“哒哒”声响,每一下都似敲在黑衣人首领的心尖。 “既然知道我们是锦衣卫,你若不想尝尝酷刑的滋味,就赶紧说实话,不然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是知道的。” 黑衣人首领咬了咬牙,似是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刚要开口吐出那个关键人名。 突然,一道白线从远方极速穿透而来,如同一道奔雷,精准无误地洞穿了黑衣人首领的咽喉。 首领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甘,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身体一软,轰然倒地。 陈嵘和沈同真脸色骤变,陈嵘瞬间拔刀,侧身挡在沈同真身前,目光如炬,朝着白线射来的方向望去,厉声喝道。 “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沈同真也灵气紧绷,魔脉之力暗自涌动,周身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息,与陈嵘呈犄角之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四周静谧得只剩下风声,半晌都无人回应。 陈嵘心中暗忖,此人能在这般距离外一击毙命,且隐匿身形如此之好,绝非等闲之辈,想必定是宗师境或大宗师境的高手。 想到这儿,他不禁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抓到这邪教的线索,竟又被人给断了,实在可恶!” 沈同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黑衣人首领的尸体,发现那道白线竟是一根极细的冰棱,在这温热的夜色里正缓缓融化,只留下一小滩水渍。 “陈百户,看来对方是个武道高手,凝水成冰,穿透力极强,咱们可得小心了。” 陈嵘微微点头,面色凝重。 “不管对方是谁,今日这石塘镇外发生的事情定要把他们给揪出来”。 “我就不信挖不出这邪教的秘密”。 “咱们走!” 第32章 石塘镇 夜幕如墨。 陈嵘和沈同真脚步匆匆,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向着石塘镇疾驰。 一路上,二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终于,他们来到石塘镇外。 月色下,几道身影在朦胧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陈嵘心中一动,警惕之色却并未稍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随着距离拉近,只见对方身着锦衣常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的打扮。 “什么人?” 对面的人厉声喝道。 “监察司陈嵘,这是我麾下沈同真。” 陈嵘沉稳回应,同时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支小队。 只见为首的百户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目光中透着精明与干练。 “原来是陈百户,久仰大名。” 对面的百户微微拱手,语气却谈不上热络。 “我叫王进,这是我麾下的阎镇,也是奉千户大人之命前来石塘镇调查血案之事。” 随着王进的话语落下,沈同真与阎镇也相视拱了拱手。 对此,陈嵘似乎对于率先前来调查石塘镇的队伍早有预料。 随即目光从王进和阎镇脸上扫过,开口道。 “王百户,既然目标一致,情报共享或许能让咱们更快找到真相”。 王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才道。 “既然如此,陈百户,那王某也就不隐瞒了”。 “经过这几个时辰石塘镇外的探查我们也算是有些收获”。 “而且从镇外现场的打斗痕迹中,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咒。” “这些符咒上的图案扭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是某种血阵阵式的遗留。” 说着,王进从怀中掏出一张用油纸包裹的符咒,小心翼翼地展开给陈嵘和沈同真查看。 沈同真凑近端详,只见符咒上的图案似虫似篆,散发着幽微的血气,魔脉竟也随之微微躁动。 他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这符咒果真邪性十足!” 陈嵘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王进,问道。 “王百户,那依你之见,这帮人犯下石塘镇血案的目的是什么?” 王进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从目前的情况推测来看,或许是有人妄图借助此地风水对临安城不利。” “而石塘镇的百姓,极有可能是他们选定的祭品。”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判断,毕竟镇内详情还不得而知。” “是啊!” 陈嵘听闻,神色愈发凝重。 “王百户,我们此番前来,亦是历经波折。” “事情还得从这迦叶寺说起。” 陈嵘顿了顿,目光陷入回忆,继续说道。 “起初,我们接到了线报,得知迦叶寺的慧能师傅或与石塘镇血案有所关联。” “于是,我二人深夜潜入寺中,费经一番周折,总算在哪里找到了线索。” “这才从中知晓,几日前,这迦叶寺来了一批形迹可疑的香客。” “曾在夜晚与僧众提及石塘镇百姓、神秘血阵、诡异神像,还扬言‘大事将成’”。 “而且据哪里的慧能小师傅所述。” “那香客之中有个方脸、左侧带醒目刀疤之人”。 “而参与的僧人中有两位正殿的念经师傅,其中被请走的就是太乙救苦天尊像”。 “这之后我二人正欲再问,不曾想却触动暗哨,迦叶寺灯火通明,僧人们围将过来”。 “不得已我二人拔刀相向,这才突出重围”。 “此外,路途中,我二人还遭遇了二生堂杀手的袭击!” “显然此次是早有预谋,想置我们于死地。” 听到这里,王进眼中也怒意渐生。 “该死的二生堂,这帮生活在阴暗的鼠辈”。 “竟敢参与到这邪教之事中,等我王进回去,定要禀告郑千户,扫灭它们。” 对此,陈嵘拉住了激动的王进。 “王百户,当务之急,是先查清这石塘镇内的状况。” “只怕这邪教势力盘根错节,多耽搁一刻,临安城等地便多一分危险!”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应道。 “陈百户所言极是,我二人虽有些发现,但镇内虚实不明,还得小心行事。” 沈同真上前一步,建议道。 “王百户,依我看,咱们两队人可以兵分两路,从不同方向进入石塘镇”。 “一来覆盖面广,能多搜寻些线索;二来若一方遭遇危险,另一方也能及时支援。” 阎镇微微颔首,补充道。 “沈兄弟这主意不错,不过镇内情况复杂,咱们得提前约定好联络信号,以防万一。”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以烟花为信号,若遇紧急情况,即刻燃放,彼此支援。 陈嵘与沈同真一队从镇西入口进发,王进和阎镇则从镇东切入。 准备妥当后,两队人趁着月色,朝着石塘镇内快步走去。 陈嵘和沈同真沿着镇西的小道前行,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 街边屋舍寂静无声,唯有早已荒废的杂草,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嵘手握绣春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对沈同真说道。 “沈小子,进了镇里,一切小心。” 沈同真神色凝重,魔脉微微颤动,似在呼应这紧张的气氛,轻声回道。 “陈百户放心,我定然不会掉以轻心。”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雾气,雾气如浓稠的墨汁,缓缓蔓延开来,将道路遮蔽得模糊不清。 沈同真微微眯起双眼,试图透过雾气看清前路,魔脉的躁动愈发明显,似在警示着潜在的危险。 陈嵘握紧绣春刀,刀尖微微下垂,脚步沉稳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谨慎万分,生怕触动什么未知的机关陷阱。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隐隐传来。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直直地刺向人心。 陈嵘和沈同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哭声来得蹊跷,在这空无一人的镇中,仿若冤魂索命。 “陈百户,这哭声……”沈同真压低声音,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安。 陈嵘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随后顺着哭声的方向缓缓靠近。 越靠近声源,那股寒意便愈发浓烈,仿若周身被冰水浸透。 待他们走近一处破败的院落,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阴森的低语,好似从地狱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33章 迷途 只见院内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尊模样怪异的神像念念有词。 那神像周身散发着幽光,与雾气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伴随着陈嵘与沈同真缓慢的靠近,那模糊的身影赫然转过身来。 在月光穿透雾气的刹那,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映入眼帘。 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之色,仿佛被抽干了生机,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闪烁,透着彻骨的寒意。 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似是被二人的突然靠近惊到,又仿若沉浸在某种癫狂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他的黑袍上绣着一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纹路仿若活物般扭动。 陈嵘和沈同真见状,脚步下意识顿住,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那身影先是死死盯着二人,片刻后,竟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二位,可曾拜过神像?” 那诡异身影咧着嘴,声音沙哑仿若夜枭啼鸣,在这雾气弥漫的院中回荡,透着几分阴森的戏谑。 陈嵘怒目而视,手中绣春刀刀尖微微颤动,寒芒闪烁,似在回应主人的怒火. “呸!你这邪教妖孽,竟敢假借天尊之名,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那身影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癫狂说道。 “无知!”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我等虔诚供奉,以石塘镇百姓为祭,只为开启那通往无上极乐的通途”。 “待功成之日,超脱轮回,掌控阴阳,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言罢,他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扭曲的憧憬,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陈嵘冷哼一声,手中绣春刀一横,刀身寒光闪烁,将雾气都割开几分。 “冥顽不灵!”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猎豹出击,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那诡异身影。 然而,当绣春刀触及那诡异身影的瞬间,却仿若砍在了一团阴影上,毫无着力之感。 沈嵘见状,眼神一凛,手中的刀气再次斩出。 可那诡异身影只是轻轻一晃,周身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便将这凌厉的刀气化解于无形。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诡异身影竟缓缓升起。 周身散发出的幽光愈发浓烈,脸上的癫狂之色愈发狰狞,他再次发出一阵狂笑。 “就凭你们,也想阻我等大业,不自量力!” 言罢,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仿若一缕青烟,慢慢消散在这雾气之中。 陈嵘眉头紧锁,满心不甘。 这石塘镇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这邪教的势力竟然渗透到何种地步? 正思索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声声怒吼与惨叫,在夜空下回荡。 陈嵘神色一紧,看向沈同真。 “是王进他们的方向,快走!” 听此,二人也快速的朝着镇东方向赶去。 待靠近,周围的场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王进和阎镇被一群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活尸层层包围。 这些活尸皮肤泛着青黑,双眼空洞,嘴里淌着令人作呕的黏液,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原本空无一物的镇子地面上,一道黑色雾气缓缓升腾。 随着雾气翻滚涌动,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莲绽放着诡异的幽光,花瓣上刻满了神秘符文,符文闪烁间,透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在白莲图案的上方,一轮散发着诡异幽光的圆月缓缓浮现。 月中隐隐勾勒出一座神秘的城池轮廓,城池之上,刻着“真空家乡”四个扭曲的血字。 而在圆月下方,一尊面容慈祥却又透着诡异的老母神像若隐若现。 另一边,久久苦战的王进二人在看见陈嵘和沈同真赶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随即连忙喊道。 “陈百户,来得正好!这些活尸源源不断,我们快撑不住了!” 陈嵘一边挥刀斩杀活尸,一边回应。 “王百户,莫慌!我们一起杀出去”。 然而,石塘镇内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四人渐渐陷入苦战,身上也都添了不少伤口。 几人也同时意识到,这样硬拼下去不是办法。 毕竟这些活尸没有痛觉,简直就是天生杀戮的傀儡。 看来只有摧毁那白莲图案、圆月以及神像,才能瓦解这群活尸。 “沈小子你和阎镇牵制住活尸,我和王百户冲过去毁了那邪物!”陈嵘和王进迅速做出部署。 沈同真点了点头,手掌灵蛇劲如汹涌的浪潮般朝着活尸群切割而去。 阎镇也不甘示弱,周身巨大的沙石在其功法的运转之下纷纷将围过来的活尸穿透。 陈嵘、王进则趁着这股攻势,身形如电,朝着邪物所在的方向冲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袍老者缓缓从阵中出现,挡在了他们面前。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能轻易毁掉我们的圣物?太天真了!无生老母庇佑,真空家乡必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祭品!” “找死,给老子滚开”。 王进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劈,一道金色刀芒呼啸而出,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斩向黑袍老者。 见状,黑袍老者周身黑色真意涌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面黑色护盾凝聚身前。 伴随着刀芒斩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护盾却只是微微震颤。 见状,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周身血气陡然翻涌。 刹那间,一尊恐怖的五个头颅法相邪神凭空显现。 此邪神周身不仅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血腥之气,身形庞大,更是如同一座巍峨的邪恶小山,矗立当场,压迫感十足。 其正中间的头颅尤为硕大,一双幽绿的眼眸中,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肆意闪烁,交错的獠牙外露,滴滴涎水从口中坠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幽深的坑洼。 而身后伸出的六条粗壮手臂,更是灵动如蟒蛇。 一臂紧握着刻满诅咒符文的黑色镰刀,镰刀挥动间,呼啸生风,似要收割万物生机; 一臂挥舞着顶端镶嵌闪烁幽光骷髅头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臂舞动着血红色的长剑,剑身鲜血汩汩流淌,且环绕着浓郁血雾,透着无尽的血腥杀意; 一臂抓着黑色铜铃,轻轻摇晃,便发出冤魂哭号般的声响; 一臂紧握满是暗红色锈迹的巨斧,那锈迹仿若凝固的鲜血,似能将大地劈开; 还有一臂拿着绣有诡异图案的黑色旗帜,旗帜所到之处,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第34章 五通神 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陈嵘和王进脚步也在其巨大的压迫下缓慢了起来。 但随即二人紧咬牙关,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绣春刀上也泛起一层璀璨的银芒,宛如一道闪电,直刺邪神法相的头颅。 然而,那邪神法相太过强大,面对二人的攻击,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手臂。 竟只擦出一串火花,王进的金色刀气也被邪神轻易的震散。 站立身后的黑衣老者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冷笑,操控着邪神法相再次发动攻击。 一时间,邪神挥动着身后的六臂,镰刀、狼牙棒、长剑、铜铃、巨斧、黑旗齐出,带着无尽的杀意,朝着陈嵘和王进席卷而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陈嵘和王进不敢有丝毫懈怠,二人身形快速的在武器中穿梭。 陈嵘瞅准狼牙棒挥出的间隙,侧身飞扑,贴着地面滑行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能将人砸成肉泥的一击。 可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刻满诅咒符文的黑色镰刀便如黑色闪电般从斜上方劈来。 陈嵘就地一滚,镰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锋利的刃口割裂了衣衫,在背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另一侧的王进则高高跃起,试图躲开从地面横扫而来的巨斧,却没料到挥舞长剑的手臂突然变招,剑势一转,刺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王进猛地扭转身体,长剑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丝鲜血。 与此同时,摇晃铜铃的手臂发力,那冤魂哭号般的声响让王进脑袋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绣有诡异图案的黑色旗帜裹挟着大片黑暗汹涌袭来,瞬间二人笼罩其中。 见此,险之又险抵住镰刀的陈嵘面色大变,高喊道。 “王百户!” 下一瞬间,左侧巨大的风声呼啸。 “当”的一声巨响,陈嵘便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开裂,整个人也被震退数步。 此时,左侧的王进在黑暗中也遭遇了猛烈的攻击,一把血色长剑如灵蛇般在他周身游走。 突然,他感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来不及回头,只能用绣春刀柄抵挡。 “砰”的一声,他被狼牙棒击中后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就在二人陷入绝境之时,远处一直与活尸缠斗的沈同真和阎镇,也察觉到这边战斗的异常。 沈同真目光一凛,只见那团裹挟着陈嵘和王进的黑暗屏障,不断翻滚涌动,透着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该死,阎镇这些活尸先交给你”。 “我去斩断那旗帜的屏障”。 听到沈同真的话语,阎镇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闷声应道。 “好,沈兄,你放心去!这些活尸阎某还应付得来。” 言罢,他双脚稳稳扎地,周身沙石瞬间如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而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 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活尸,一头撞在沙石屏障上。 不是被坚硬的石块磕碎了骨头,就是被尖锐的沙砾划得皮开肉绽,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沈同真不再耽搁,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青砖应声而裂,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那片翻滚的黑暗疾驰而去。 前面,偶有几只活尸妄图阻拦,也被沈同真周身巨大的力量所轰碎。 眨眼间,沈同真便来到了黑暗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蛇劲如汹涌的洪流般在经脉中奔腾,双手掌心更是泛起一道巨大的灵蛇。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双手猛地插入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试图凭借灵蛇劲的刁钻与韧性,撕开这诡异的黑暗屏障。 一时间,沈同真只觉一股阴冷刺骨且极为强大的阻力扑面而来。 好似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拼命拉扯、挤压他的双手。 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灵蛇劲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与黑暗中的神秘力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角力。 随着沈同真手中的千重力道,只见屏障外竟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一丝光线艰难地透了进去。 其中陈嵘单膝跪地,手中绣春刀勉强支撑着抵挡邪神法相一条手臂的攻击,身形摇摇欲坠; 王进则倒在不远处,生死不明,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后方,操纵法相的黑衣老者也发现了沈同真的动作。 “该死,就差一点,既如此你也一起成为五通神的祭品吧”。 下一刻,邪神法相其中一只手臂则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汇聚起一团浓郁的黑色风暴,风暴电弧闪烁,发出“滋滋”声响,似乎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沈同真砸去。 此时,周身澎湃灵气被黑暗屏障牵引的沈同真只感觉一股生死间的大恐怖席卷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嵘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枚朝着沈同真砸去的黑色风暴。 他深知,这一击若是命中,沈同真必死无疑。 “老家伙,我陈嵘还没死那,还轮不到你杀我麾下之人”。 陈嵘一声怒吼,声音在这片黑暗中震出层层回响。 所剩无几的真力也在这一刻全力爆发出来,正是陈嵘最强的刀法--银芒断空斩 只见横跨天际的巨大刀影从他长刀中呼啸而出和陈嵘的银色刀芒相互呼应,与巨手横压而下的黑色风暴重重的碰撞了起来。 一股难以想象的撕裂之感在两者接触的中心爆发出来,以碰撞点为圆心,肉眼可见的毁灭迅速向四周扩散。 随着真力扩散之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 坚硬的土地瞬间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向远方蔓延,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活尸,也在这股伟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撕成碎片,消散于无形。 在碰撞的核心,陈嵘的身影在光芒与风暴中若隐若现。 他的衣衫早已被真力形成的罡风撕扯得粉碎,身体也布满了伤口,鲜血如泉涌般流淌。 伴随着黑色风暴与银色刀芒的力量逐渐耗尽,光芒渐渐消散。 只见陈嵘单膝跪地,头颅低下,手中的绣春刀已然断成两截。 邪神法相在这一击之下,也遭受了重创。 它的那只凝聚黑色风暴的手臂,此刻已经断裂,掉落在一旁。 黑色的血液从断臂处流淌而出,滴落在大地上,冒出阵阵青烟。 不远处,此刻被余威侵袭的沈同真以及阎镇二人只感觉一股撕裂之感席卷全身,满身鲜血的看向遭受重创的黑衣老者。 此刻,布满鲜血,捂着胸口老者癫狂的笑道。 “香火铸琼楼,血肉祭神道”。 “终归是我等赢了,这回,看还有和人来救你们”。 说着,其身后残缺的法相也再度向着三人的肉身抓来。 第35章 白莲教 与此同时,就在法相巨手即将抓住三人时。 原本阴霾密布的石塘镇上空突然裂开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仿若来自九天之上,携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紧接着,一根巨大无比、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这长枪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符文闪烁,仿佛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其不断的降落,阵法也如破碎的蛛网般纷纷消散。 黑衣老者惊恐地抬起头,那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他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杆长枪朝着自己飞速逼近,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长枪狠狠地穿透了黑衣老者的身体。 黑衣老者的身体如同一颗破碎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鲜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这霸道的长枪余势未减,继续朝着邪神法相冲去。 邪神法相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遭受重创,但此刻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试图挣扎着躲避。 然而,它那残破的身躯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迟缓。 枪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邪神法相的身躯。 下一刻,邪神法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这叫声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它的身体在枪刃的穿透下,也开始迅速崩溃瓦解。 黑色的雾气从它破碎的身体中不断涌出,逐渐消散在空中。 随着黑衣老者和邪神法相的覆灭,石塘镇周围那浓郁的黑暗气息也迅速消散。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狼藉的土地上。 此时,倒在地上的沈同真与阎镇再也支撑不住了,昏迷了过去。 几息后,一阵微风拂过,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仿若踏风而来,缓缓落在几人面前。 此人正是监察司的薛蟠,他身形挺拔如松,身姿矫健却不失儒雅。 一头乌发整齐束起,用一根羊脂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随风轻扬。 面庞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眼眸开合间,寒芒闪烁,尽显锐利与精明。 伴随着其周身法力的涌动,只见布满金纹的古朴长枪也在此刻缓缓回到了其手中。 薛蟠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惨状,随后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道。 “这该死的白莲教,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伴随着话语落下,此时薛蟠的目光也落到了气息奄奄的沈同真三人身上。 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后,也只能用法力将重伤的几人托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下一刻,薛蟠周身法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几人朝着远方飞去。 * * 几日后,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厚重地压在天际,仿佛要将世间的生机一并碾碎。 冷风如刀,割过赵郡郊外这片寂静的山林,林里的树木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低沉呜咽。 此时,沈同真一身素白衣裳,静静伫立在陈嵘的衣冠冢前。 他的身影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孤寂,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唯有他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沈同真缓缓转过头,看到王进身着素服,面色凝重地朝他走来。 只见身材高大的王进走到墓碑前,轻轻抚摸石碑道。 “陈百户,王某来祭奠你了,那日若不是你舍身拖住那邪神法相,只怕我王进早就死在那石塘镇之内了”。 “如今,我是来告别的,虽然不知何时才能在来看你。” “但我王进在此发誓,不剿灭白莲教,我绝不罢休。”。 王进的话语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悠悠回荡,仿佛被冷风裹挟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风愈发猛烈,吹得周围树木摇晃得愈发厉害,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似是在为这此哀悼。 沈同真和王进二人并排站在墓前,久久伫立,一动也不动。 此时,监察司内。 锦衣卫指挥使府内,气氛凝重压抑。 江陵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扫视着下方的一众将领。 “白莲教死灰复燃,在石塘镇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绝不能让他们再肆意妄为下去。” 凉州城千户孙耀武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人,白莲教蛰伏多年,此次复出,必定谋划已久。” “他们行事诡秘,只怕我们的眼线在其内部很难渗透进去,情报收集极为困难。” 江陵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不管有多难,都要想尽办法找到他们。” “我听闻监察司的监正薛蟠已经介入此事,我们锦衣卫也不能落后。” “加大对各宗门、三教九流的监控力度,只要白莲教在民间活动,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此时,一直沉默的副千户周成说道。 “大人,据我所知,监察司的薛蟠此次前来,我们是否可以与其合作,借助他们的眼线,共同对抗白莲教?” 听此,江陵的神色有些犹豫,锦衣卫,监察司虽为一家,但向来明争暗斗,而监察司又是监察锦衣卫的一柄利器。 但如今白莲教的威胁迫在眉睫,他权衡再三,最终说道。 “此事我会考虑。” “不过,在与监察司商讨之前,我也希望诸位能挖出白莲教妖人的重要消息”。 江陵目光如炬,依次扫过麾下将领。 “锦衣卫若事事都要仰仗监察司,日后在朝堂上,还有何颜面立足?” 凉州城千户孙耀武抱拳领命。 “大人放心,卑职这就加派人手,深挖白莲教在凉州的线索。” “此前听闻凉州城郊外有一座废弃古刹,常有不明身份之人出没,卑职打算亲自带队探查一番。” 江陵微微颔首。 “务必小心,白莲教妖人邪法诡异,切莫轻举妄动。” “若有发现,立即回报。” 第36章 赤河逃难 “走,快走!” 伴随着阵阵鞭子声的响起,那尖锐的抽打声仿佛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此时,烈日高悬在赤河的上空。 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将整条赤河边上都映照得如血一般殷红。 岸边的囚犯们,在监工的厉声呵斥与皮鞭的挥舞下,被迫在滚烫的沙石上艰难前行。 此刻,赤河边上一处哨楼当中。 作为这赤河边上的总管,郑千满意的看着底下劳作的人群。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囚犯们的生死、劳作的安排,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他身着华服,与那些衣衫褴褛的囚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上挂着傲慢而得意的笑容。 “这些人,就是一群贱骨头,不打不骂就不知道干活。” 郑千不屑地对身旁的下属说道。 下属们纷纷点头称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郑千眯起眼睛,盘算着如何从这些囚犯的劳作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而那些在烈日下受苦的囚犯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毫无价值可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个囚犯似乎因为不堪重负倒在了地上,郑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吼道。 “去,给我把他们拖起来,要是再敢偷懒,就地处决!”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监工们挥舞着鞭子冲向了那几个囚犯,惨叫声也在赤河边上响起。 人群中,此刻身穿囚服搬运石砖的林羽见到此番场景。 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抬脚就要冲过去制止这暴行。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有力的手拉住了他。 只见身边一位头发虚白的老者脸色复杂,低声说道。 “别冲动,小子!” 对此,林羽眼中布满血丝,气愤的说道。 “为什么不冲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打死吗?这还有没有天理!” 老者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恐惧。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子,你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 “在这赤河,他郑千就是天。”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而且那郑千背后还有强大的朝堂势力撑腰” “之前有个囚犯,就因为顶撞了他几句,被他活生生地扔到赤河里喂了鱼,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林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忍气吞声?一直被他们欺负?” 老者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林羽的肩膀,说道。 “不忍又能怎样?你可知,这赤河边上有多少囚犯,又有多少死囚”。 “咱们这些囚犯,命如蝼蚁。” “从进入赤河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决定你我的命运了。” “你要是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片刻后,此时将囚犯打的奄奄一息的监工们,也再次看向了颤抖的人群中。 他们那如恶狼般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对象。 林羽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将头微微低下,可紧握的双拳却依旧显示着他内心的不甘。 监工们似乎察觉到了林羽的异样,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朝着林羽和老者这边踱步而来。 老者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将林羽往身后挡了挡。 “老家伙,你们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想造反?” 监工走到他们面前,恶狠狠地说道。 老者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哆嗦,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什么,监工大人,我们就是……就是在说赶紧干活。” 监工冷哼一声,目光又转向林羽。 “小子,看着挺有精神啊,是不是皮痒痒了?” 林羽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监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哨楼里传来郑千的喊声。 “别在那儿磨蹭,赶紧让他们干活,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你们都别想好过!” 监工听了,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啐了一口,骂道。 “算你小子走运!” 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监督其他囚犯。 林羽看着监工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 老者长舒一口气,对林羽说。 “看到了吧,在这儿,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林羽没有说话,此时低下头颅早已做出了决定。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 将赤河边上的苦难与罪恶都掩盖在黑暗之中。 林羽躺在狭小潮湿的板房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头顶那片破漏的屋顶,心中的计划愈发清晰。 他听着旁边囚犯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以及远处传来的监工巡逻的脚步声,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终于,等到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羽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老者身边,轻轻摇醒他。 “陈老,醒醒” 通过白天的交谈,林羽也知道老者的名字,陈伯忠。 老者睡梦中惊醒,正要出声,林羽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说道。 “陈老,是我,林羽。别出声,跟我走。” 伴随着林羽的动作,陈伯忠已经知道林羽准备要干什么,虽然眼中充满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林羽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紧紧握住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终于,他们来到了板房的后门。 林羽轻轻推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警惕地向外张望,确定没有监工的身影后,才向老者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月光洒在地上,投下他们长长的影子。 林羽和老者猫着腰,快速向赤河的方向奔去。 他们知道,只有渡过赤河,才有一线生机。 此时的赤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河水流动的声音仿佛充满呢喃的低语。 林羽和老者贴着墙根,朝着赤河的下游摸去。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监工,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下游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什么人!” 原来,他们还是被一个眼尖的监工发现了。 第37章 太平祸乱 这一声大喝,如同在寂静夜空中炸响的惊雷。 林羽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监工,正手持火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 还没等林羽和老者做出反应,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 显然,监工的叫喊引来了更多的人。 月光下,影影绰绰的人影朝着他们这边快速逼近。 “跑!”林羽来不及多想,一把拽住陈伯忠的胳膊,拼尽全力朝着赤河下游冲去。 他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带起地上的尘土。 毕竟向他们这样的囚犯也知道逃跑被抓住的下场。 可身后的大离士兵与监工怎会轻易放过他们,伴随着紧追不舍。 为首的一名将领挥舞着长刀,恶狠狠地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 林羽和老者心急如焚,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敌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也就在此时,赤河河岸边已然出现在眼前。 夜色中的赤河,河水翻涌,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林羽咬咬牙,拉着老者便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没过他们的身体,冻得二人四肢麻木。 然而,身后的士兵以及众多监工并没有因为河水的阻拦而停下脚步。 他们纷纷找来木筏,叫嚷着要将林羽和老者抓回去。 就在林羽和老者在河水中艰难挣扎的时候,突然,河面上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水中探出,一把将靠近的一个士兵徒拖入了水底。 瞬间,河面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无论是在水中的林羽和老者,还是在木筏上的监工等人。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只见赤河水面下无数黑色的人影涌出。 这些黑色人影行动敏捷,如鬼魅一般迅速爬上木筏。 木筏上的士兵们见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拼死一搏。 “杀!” 为首的将领虽然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仍强装镇定,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 士兵们挥舞着长刀,朝着靠近的人影砍去。 然而,这些人影的力量与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士兵们的攻击大多落空,而人影们的反击却招招致命。 不过眨眼间,木筏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木筏的缝隙流入河中,将周围的河水染得愈发浓稠。 那些监工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有的直接被人影从背后抓住,锋利的刀子瞬间穿透他们的胸膛。 看着这一幕,林羽和陈伯忠眼神中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就在他们满心恐惧,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河中心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漩涡。 伴随着漩涡的出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水底升起。 那是一只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型生物,它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每一次摆动都能掀起巨大的浪花。 而在这只神秘生物的背上,站着几个身着怪异的人影。 其中一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扫在水中瑟瑟发抖的林羽和陈伯忠,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又仿佛能传遍整个赤河。 “战争既然已然吹响,你们的命运,从踏入赤河的这一刻起,便已被改写” “你们二人,若想活命,便在赤河当中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吧。” 林羽和陈伯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挣扎。 他们刚刚从那里逃了出来,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命令,他们似乎又没有其他选择。 还没等他们做出回应,为首的黑衣人影一挥手,那些正在攻击木筏的黑色人影瞬间停止了动作,转而朝着林羽和陈伯忠围拢过来。 “不想死,就赶紧行动。” 人影再次催促道。 林羽咬了咬牙,看向身旁同样面色惨白的陈伯忠,心中明白,此刻唯有拼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陈老,我们拼了!” 说罢,他拉着陈伯忠,在那些黑色人影的“护送”下,向着之前的方向游去。 与此同时,赤河上方的天空中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时间,整个赤河大地都被战火笼罩,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林羽和陈伯忠在黑色人影的“护送”下,艰难地在赤河中前行。 河水冰冷刺骨,每游动一下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可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 随着二人,缓慢上岸。 此刻赤河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有大离士兵的,也有那些黑色人影的。 鲜血将河水染得通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原本冰冷的赤河,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看着周围混乱的战场,他们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恰在此时,一群黑衣人影冲了过来,其中一人对着林羽喊道。 “不想死就跟我们一起杀!” 不远处,那只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型生物在河水中肆意游动,吞吃着落单的大离士兵。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只见赤河的下游方向,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所过之处,河水被激起高高的水花。 此人正是赤河军主魏兆,看着赤河下方的战场,他眼神中透露愤怒。 “何方贼子,竟敢在我赤河军的地盘撒野!” 魏兆怒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戟,戟身之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不凡的兵器。 与此同时,郑千也率领着一队精锐士兵赶来,他们的气势汹汹,与战场上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那神秘生物背上的几个黑衣人影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 为首的人影轻轻一挥袖,那巨型生物便如同接到指令一般,张牙舞爪地朝着魏兆扑了过去。 一时间,河水被搅得波涛汹涌,巨大的浪花拍打着河岸。 魏兆毫不畏惧,身形一闪,便迎上了巨型生物。 他手长戟挥舞,每一戟都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巨型生物的要害。 下方,指挥着赤河军的郑千也不甘示弱,与那些黑衣人影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第38章 黄天当立 此刻,半空中。 伴随着魏兆的长戟高高举起,一条银色的蛟龙,直直的冲向巨型生物的头颅。 那银色蛟龙裹挟着磅礴的气势,眨眼间便已逼至巨型生物的头颅。 巨型生物那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凶芒,它猛然仰头,脖颈处的鳞片瞬间竖起,如同一排锋利的刀刃。 与此同时,它的右前肢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半空中的魏兆以及那银色蛟龙拍去。 空气在巨型生物这一拍之下,仿佛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魏兆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一阵刺痛。 银色蛟龙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龙头处竟出现了丝丝裂纹。 见此,魏兆手中的长戟再度重重划过,第二条银色蛟龙快速显现而出。 随着魏兆的大喝,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响彻四周,那第二条银色蛟龙裹挟着比之前更汹涌的法力,咆哮着冲向太岳。 两条银色蛟龙相互呼应,一时间竟让巨型生物的攻击节奏稍有迟缓。 面对两条银色蛟龙的夹击,巨型生物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只见它全身的鳞片都闪烁起幽黑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实质化的黑暗能量,在其体表缓缓流转。 两条银色蛟龙狠狠撞在其身上,却如同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黑色堡垒上。 巨型生物只是微微晃了晃身躯,那黑色光芒便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两条银色蛟龙吞噬。 魏兆只感觉自己与蛟龙之间的联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切断,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 脊背上,站立的几道人影此刻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随即为首之人缓慢向着上空说道。 “魏兆,你以为凭借你武道真人的境界,真能抵挡住太岳的进攻”。 “我这太岳本就是太古凶物遗种,更何况昔年曾还得到过一丝龙族的真灵之力,论战力,它远远要比武道真人恐怖”。 “今日,你守不住这赤河!” “不如你降了我等,为我等大业开疆拓土岂不妙哉”。 听此,魏兆强忍着伤痛,发出一阵不屑的大笑,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无畏与豪迈。 “想让我投降,你们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魏兆自被封为赤河军主起,深受皇主隆恩,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让你们这些逆贼付出代价。” “固步自封,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便葬身这赤河吧!” 话音落下,只见太岳周身的黑色光芒瞬间暴涨数倍,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它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四爪之下涌起黑色的气流,带动着周围的沙石尘土疯狂旋转。 紧接着,几道巨大黑色的雷柱,雷电四散,将空气变得无比扭曲,狂躁的气流呈涡型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看到此,魏兆缓缓扯下身上的衣物。 体内磅礴的气血轰然爆发,原本呈蜡黄色的皮肤,也开始浮现出道道赤黑的秘文,伴随着无形的压力朝四面八方席卷。 空中也瞬间出现一个大坑,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朝四周疯狂蔓延。 狂暴的力量换来的则是极致的速度。 强悍的反作用力下,魏兆霎时间便躲开了雷柱出现在了太岳的身前。 尖锐粗大,犹如恐怖山兽之爪的手掌骤然张开,狂暴的法力下,一下子将周遭气流都攫取在掌心。 此时,魏兆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拍向太岳。 这一击,凝聚了他远超武道真人的实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此时,太岳也不甘示弱,它那巨大的头颅向前一探,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与魏兆的攻击正面碰撞。 刹那间,赤河上方黯然失色。 黑色的火焰与魏兆掌心中的法力相互交织、纠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电流肆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四周扩散。 而下方离得近的大离士兵以及黑衣人影也被这股余威纷纷震飞出去。 那些大离士兵惨叫连连,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滚,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黑衣人影们虽有些实力,却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咳血不止,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在光芒的中心,魏兆和太岳都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身体一滞。 魏兆的手臂微微发麻,他能感觉到太岳这黑色火焰的恐怖,那其中蕴含的黑暗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法力。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发了体内更深层的潜力。 他猛地一跺脚,身体周围的空气再度被压缩,其手中的长戟也狠狠的扎了下去。 太岳也察觉到了魏兆的变化,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的黑色光芒愈发浓烈,仿佛要将整个赤河岸都吞噬。 它四爪用力一蹬,张开巨口,河水逆转,其下的大地也布满了沟壑之色,朝着魏兆席卷而去。 可此时的魏兆实力都已有了大幅度提升,那坚硬的鳞片也被他穿透了下去。 随着血液的喷溅而出,此时巨大的太岳也吃痛的怒吼了起来。 脊背上的那几道人影见状,知道太岳已然陷入苦战,若是再不出手,恐怕今日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 随后为首的黑衣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虚幻,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这股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 魏兆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刹那间,天空上一个黑色的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之中,两道巨大充满纹路的手掌从天而握。 伴随着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撕裂,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绝对力量,魏兆竭尽全力将长戟横在身前,试图以此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长戟之上的符文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为魏兆的最后抵抗而拼命。 “绝不!”魏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这吼声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他调动起体内最后的法力,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结局。 黑色巨掌无情地压下,魏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洞,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抽空。 在那黑色手掌接触到魏兆身体的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剧痛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他的皮肤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紧接着,他的肌肉开始被撕裂,骨骼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一寸一寸地粉碎。 魏兆的身体在黑色手掌的碾压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成了一团。 随着一声沉闷而又震撼人心的声响,魏兆的身体如同璀璨的烟花般,在黑色手掌的力量下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魏兆不屈的灵魂在最后的挣扎。 而那把曾经伴随魏兆南征北战的长戟,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断成了无数碎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与此同时,下方的赤河军士兵们目睹这一幕,不可置信的跪倒在地。 “魏军主,竟然败了!” 第39章 随风起 赤河之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赤河军士兵们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此刻满是悲恸与绝望,他们的嘴唇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一声呐喊。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赤河军,缓缓开口。 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又充满压迫感。 “魏兆已死,而等若不想死,便乖乖投降。” 听闻此言,下方越来越多的士兵纷纷动摇、放下手中的武器。 而此时,也只有魏兆的亲卫未曾放下手中的武器冷冷注视着黑衣人。 此刻被保护在亲卫中间的郑千,他望着周围已经开始投降的士兵。 再看看身旁那些宁死不屈的魏兆亲卫,恐惧与求生的欲望在心底不断翻涌。 豆大的汗珠也从他的额头滚落。 终于,恐惧彻底战胜了一切。 郑千咬了咬牙,猛地推开身前保护他的亲卫,跌跌撞撞地朝着黑衣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 “我投降!我投降!求你们别杀我!” 魏兆的亲卫们都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郑千的背影,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郑千,你这个叛徒!” 一名亲卫怒吼道,然而郑千却仿若未闻,只是加快了脚步。 随着其“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能留我一条命。” 黑衣人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郑千的碰触。 “起来吧,算你识相”。 郑千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站起身,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 这时,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赤河军士兵。 看到郑千成功投降且暂时保住了性命,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更多的人纷纷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黑衣人的目光扫过那些投降的士兵,又看向依旧坚守的魏兆亲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手下们立刻朝着魏兆的亲卫围了过去。 “呸!我们绝不会像郑千那叛徒一样!” “与赤河共存亡!” 魏兆的亲卫们怒目圆睁,毫无惧色地迎接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 他们背靠背紧紧相依,手中的兵器在黯淡的天色下闪烁着决绝的冷光。 尽管对方人数众多,实力也不容小觑,但这些亲卫们凭借着平日里与魏兆一同训练出的默契,一时间竟也让黑衣人难以近身。 一名亲卫身形矫健,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逼得周围的黑衣人连连后退。 然而,寡不敌众,在又一次击退敌人的进攻后,他的脚步微微一滞,喘息声也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瞅准时机,从他的侧后方突袭而来,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后背。 只听“噗”的一声,匕首没入他的身体。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仍强撑着转过身,用最后的力气将长刀砍向那名黑衣人,与对方同归于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河亲卫们的身上都挂满了伤痕,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地面上也渐渐汇聚起一滩滩殷红。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愈发急促,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口中的怒吼声从未停歇。 然而,在黑衣人的疯狂进攻下,亲卫们的人数越来越少。 终于,最后一名亲卫在力战数人后,被敌人的利刃刺穿了胸膛。 他不甘地瞪大双眼,望着天空。 仿佛看到了魏兆的身影,随后缓缓倒下,就此赤河军最后的抵抗力量也被彻底消灭。 黑衣人首领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缓缓走到郑千面前,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说道。 “看看吧,这就是所谓的忠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罢了。” 郑千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赤河军的士兵们目睹亲卫们全部被杀,心中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任由黑衣人们将他们捆绑起来。 赤河之上,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而哭泣。 黑衣人首领站在赤河岸边,望着被攻陷的赤河,大声下令。 “将赤河军的营地彻底摧毁,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命令,黑衣人们开始四处放火。 一时间,赤河两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帐篷、兵器、粮草,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 赤河被攻陷的消息,如一阵裹挟着寒霜的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大离。 直抵并州中都。 文德殿,此刻这座巍峨宫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太奉帝高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群废物!赤河天险,竟被如此轻易攻破!” “魏兆身为主帅,战死也就罢了,可为何让那么多士兵投降!” 太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布满龙纹的扶手竟在这盛怒之下出现了丝丝裂纹。 满朝文武大臣皆跪地不起,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太奉帝如此暴怒,心中明白,此次赤河之败,对大离而言,无疑是被狠狠的扎下了一个钉子。 朝堂之上,静得能听见大臣们紧张的心跳声,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场风暴不要波及到自己。 与此同时,监察司各州的院落内,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监察司的众人平日里都是在暗处翻云覆雨、掌控各方情报的高手。 可此刻,面对赤河沦陷的消息,他们也都露出了震惊与凝重之色。 “这赤河一失,大离的门户洞开,那些叛逆必定会乘胜追击,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一位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说道,他正是监察司的副使周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可一时间,谁也没有完美的应对办法。 此时,甲字三号院内。 沈同真正沉浸在挥汗如雨的修炼里。 他身着一袭劲装,手持绣春刀,身形挪动,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要将眼前所有的敌人都斩于刀下。 然而,就在他全身心投入修炼之时,阎镇和付毅的身影匆匆闯入了进来。 两人面色凝重,脚步急切,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沉稳。 “同真!”阎镇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之色。 沈同真猛地收刀,转身望向他们,只见两人的表情,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阎镇,付毅,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莫非出什么事了?” 沈同真快步迎上前去问道。 付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听说大离的赤河……被攻陷了。” 听到这里,沈同真也脸色凝重的看着二人道。 “你确定,这个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阎镇走上前,声音沉重地说道。 “如今陛下龙颜大怒,朝堂上下乱作一团,监察司内也在紧急商讨对策,但局势实在太过严峻。” “而且敌军既然已经攻陷了赤河,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下一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只怕如今这大离境要不安稳了!” 还未等三人话音落下,此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 “三位,千户召集大家议事,说是有紧急情况!” 沈同真、阎镇和付毅点了点头道。 “辛苦你了!” 言罢,三人便迅速跟随传令兵朝着议事厅赶去。 第40章 任务 一路上,甲字三号院外。 其他院落的人也纷纷涌了出来,彼此对视间,皆是满心的忧虑与不安。 人群中,有低声的议论,也有暗自的叹息,每个人都深知这场战争的失利对大离意味着什么。 踏入议事厅,屋内早已人头攒动。 身为千户的徐槐站在厅中,神色严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想必大家都已知道赤河沦陷的消息了。” “敌军来势汹汹,下一步极有可能直逼各州。” “我们监察司身为陛下耳目,肩负守护大离之重任,此刻必须发挥我等的作用。”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同真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 这时,一位年长的百户站起身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人,如今敌军士气正盛,我军刚遭大败,士气低落。” “我等监察司就算倾巢而出,只怕也难以顾及各州形式。” “我斗胆建议,与其分散我赵郡监察司实力抵挡敌军,不如派人镇守各郡麾下的城池,防止敌军里应外合。”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提出异议。 “许万军,按你的说法,难不成是任由敌军长驱直入各州郡?” “你.....!” 听到这里,许万军的脸色也脸色一变,冷冷道。 “林豪,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你能说出来,我许某一样洗耳恭听!” 一时间,议事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林豪。 此刻林豪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许百户,我并非否定你的提议,只是如此消极防御,实在难以振奋军心。” “而且我们监察司向来以果敢着称,怎能如此畏缩不前?” “这种时候,理应我监察司为各州军士提供情报,这样才能洞察敌军先机。” 许万军冷哼一声。 “林豪,你莫要逞口舌之快。” “如今局势凶险,我们须从长计议,若是贸然出击,只怕反而会让各州郡动荡的更快。”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论声越来越大。 其他众人也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许万军的保守策略,认为应先稳固防线,确保各州郡的安全。 有的则赞同王猛的观点,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寻找机会反击敌军,扭转颓势。 沈同真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暗自思量。 他明白双方都有道理,如今大离形式严峻,任何一个决策都足以决定战场的走向 就在众人争论得不可开交之时,沈同真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望着众人说道。 “诸位大人,先冷静一下。” “许百户的提议有其稳妥之处,林百户的想法也并非不可行”。 “依我看,我们不妨双管齐下。” 众人听到沈同真的话,都微微一愣,原本激烈的争论声也瞬间小了下去,大家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 沈同真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一方面,我们抽调部分人手主动出击,在各州郡的关键城池加强守备,布置防线,密切留意城内的动静,防止敌军混入搞破坏。” “这不仅能稳住大离的前方,也能给百姓们吃下定心丸。” “而另一方面,我们组织一支精英队伍。” “分析敌军准备活动的区域,收集他们的兵力部署、行军计划、粮草储备等关键情报。” “有了这些情报,前线的将士们便能更有针对性地制定作战策略” 千户徐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看向众人,沉声道。 “不错,你所言有理,这两方面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只是这主动出击和情报收集的人选安排,还需仔细斟酌。” 这时,一位年轻的百户站了出来,自告奋勇道。 “千户大人,我愿意带领一队人马去镇守我们郡的城池。” “我在那里生活多年,熟悉地形和民情,一定能守好城池。” 紧接着,又有几位经验丰富的百户纷纷响应,愿意加入守城队伍。 而在情报收集这一块,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到了沈同真身上。 沈同真也明白众人的意思,他上前一步,坚定地说。 “若千户大人信得过我,我愿带队组建一支情报队伍。” “我和兄弟们一定竭尽全力,为大离获取关键情报。” 徐槐看着沈同真坚定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沈同真,我就命你为这支队伍的队长,挑选你认为合适的人手,务必谨慎行事” “而且拿着这个,各州郡的监察司也会为你们提供助力。” 说着,徐槐手中的令牌也向着沈同真扔了过去。 沈同真双眼紧紧盯着那飞旋而来的令牌,在其即将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他稳稳地伸出手,将令牌牢牢接住。 令牌入手,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沈同真只觉这令牌仿若千斤重。 他神色庄重,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入怀中,微微躬身,声音坚定且洪亮地说道。 “是!” 随后,他缓缓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出了议事厅。 此刻,沈同真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尽快组建队伍!” 伴随着监察司档案室内仔细观察、斟酌。 短短半日,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精锐情报队伍便组建完成,这些队员皆是锦衣卫中的情报精英,个个身手矫健、心思缜密。 沈同真将队员们召集到一处开阔的场地,铺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赤河蜿蜒,齐郡颍川城的位置格外醒目。 他伸出手指,缓缓指向齐郡颍川城,目光坚定地说道。 “诸位,此地处于赤河后方要地,敌军的诸多关键部署或许都准备在此地谋划”。 “我们的任务便是在此地稳脚跟,摸清敌军的虚实。”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地图,神色凝重。 沈同真顿了顿,接着问道。 “你们可有什么疑问?”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眼神中透着决然与坚定。 沈同真见状,微微点头:“好,事不宜迟,那我等即刻向着齐郡出发。” 几日后,在一条荒僻的小道上,二十道身影正快速且隐秘地前行着。 他们身着破旧衣物,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为首的正是沈同真,他的眼神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他们隐秘地赶到了齐郡。 城门口,齐郡的守卫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着身影,而沈同真等人则如幽灵般,悄然融入了这座硕大的城池。 第41章 年轻掌柜 随着沈同真等人入城,几人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传信。 第二日,沈同真按照事先与齐郡监察司约定的接头方式,独自一人前往一间破旧的茶肆。 在茶肆的角落里,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沈同真心中了然,快步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沈大人,我是齐郡监察司的人,听闻你等此次携带徐大人的命令”。 “我等特意给您引荐一位重要线人,他是齐郡一家商行的老板,已经在城中经营了几十年,对城中各方势力的动静都了如指掌。” 随后,沈同真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商行院里。 此时一身紫色绸缎的陆景远远看到沈同真,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一边热情地拱手行礼,一边说道。 “沈大人,久仰大名”。 “您此次前来,定能为我们除去这城中的隐患。” 说着,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这才放心地将沈同真引入内室。 刚一坐下,沈同真便神色凝重地看向商行老板,缓缓开口道。 “陆掌柜对吧,实不相瞒,此次我们从赵郡前来” “是要摸清敌军在齐郡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信息,这些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关乎着大离战局的走向。” 此刻,被称为陆掌柜的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说道。 “沈大人放心,我在这齐郡经营多年,人脉广泛,早已为您们安排好了一切。” “我会让您以我商行少东家的身份在城中活动,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您接触到各类人物。” “至于其余的大人们,则是我陆景商行所请的护卫,大人们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沈同真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陆掌柜,以少东家身份行事,虽有诸多便利,但也容易引起他人怀疑,不知您可有周全之策?” 陆掌柜自信一笑,说道。 “沈大人不必担忧,我对外早已宣称要为女儿寻一良婿,您以这身份出现,旁人只会认为是我在为家族挑选继承人,不会过多生疑。” 听此,沈同真微微一愣。 “可这.....令女只怕是.........”。 对此,陆掌柜摆了摆手,快速说到。 “诶,沈大人,十五年前,我一家老小就是徐槐大人救的命”。 “若没有大人们的鼎力相助,我陆景全家又怎能存活下来,还有着商行的生意也多亏了监察司的照顾”。 “如今,大人们任务在身,我等自是配合。” “至于我那女儿,如此形势,岂容她拒绝。” 听此,沈同真微微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陆掌柜,您如此深明大义,实乃令我等敬佩”。 陆掌柜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沈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事不宜迟,今日你们便入榻我这陆景商行,也算熟悉熟悉我等商行的运作流程。” 沈同真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陆掌柜了。” 随后,沈同真回到客栈,将情况告知了众人。 对此,众人也不再犹豫,收拾好行囊,一同来到了陆景商行。 陆掌柜早已在商行内安排妥当,他带着沈同真等人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说道。 “沈大人,这里以后便是你们的住处,环境清幽,也便于你们行事。” “而且,近几年我陆景商行的生意账本和这赵郡的势力舆图也放在了卧室内。” 说罢,陆掌柜也慢慢的退了出去。 待陆掌柜离开后,沈同真缓缓严肃开口道。 “从现在起,大家要尽快适应自己在商行的身份,利用一切机会收集重要信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沈同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陆掌柜提及的那间放有账本的卧室方向,说道。 “大家先各自安顿下来,我去仔细瞧瞧那些信息。” 沈同真走进卧室,只见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书册。 他轻轻取下一本,坐在桌前认真翻阅起来。 书册上不禁详细记录着商行这些年的每一笔交易,从货物的进出,到往来客户的信息,都清晰明了。 还将齐郡城内的势力也一五一十的分布了出来。 沈同真逐页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个时辰后,沈同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也不禁感叹道。 “这齐郡的消费力果然惊人,单单从这账本上便能看出其商业的繁荣”。 说着,沈同真也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外院的小厮是个眼尖的,也是认过人的,见沈同真走了出来。 立刻恭敬地上前,微微鞠躬说道。 “少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沈同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厮,见他神色自然,眼神中透着机灵劲儿,随即缓慢的问道。 “你认得我。” 小厮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少东家,您说笑了,日前陆老爷就拿着画像嘱咐过了,小的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听到此话,沈同真满意的说道。 “不错,你是个机灵的,这几日我和我的护卫舟车劳顿,你可知,咱这陆景商行里可有洗尘的地方”。 小厮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少东家,小的别的不敢保证,但是这沐浴之所,咱商行还真有”。 “而且其中热水和干净的衣物都备着呢,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沈同真微微颔首,跟着小厮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沈同真看似随意地与小厮闲聊着。 “这商行平日里事务繁杂,你们在这里做事可还顺利?” 小厮连忙回道。 “托掌柜的福,小的在商行里做事,陆老爷待我们都极好,大家也都齐心协力,没出过什么岔子。”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沐浴的地方。 小厮麻利地安排好一切后,便退了出去。 沈同真走进热气腾腾的沐浴间,缓缓褪去衣物,沉浸在热水之中。 他一边放松着疲惫的身体,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目前所掌握齐郡的信息。 “邵,彭、余三家还有城内众多帮派,看来这齐郡的水也是蛮深的”。 第42章 陆瑶 沐浴过后,沈同真换上干净的衣物,神清气爽地走出沐浴间。 小厮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说道。 “少东家,您瞧您这精神头,焕然一新呐。” 听此,沈同真笑了笑,随即又叮嘱了小厮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此时,天色渐暗,沈同真也再一次拿起关于齐郡势力的舆图。 * * “驾,驾..........” 伴随着车夫阵阵的吆喝声。 马车内的陆家大小姐陆瑶,在经过数日的通商行程后,也缓缓打开了左右两边的车帘。 看着尽在眼前的齐郡,此刻通商的队伍也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个年轻的伙计兴奋地说道。 “终于回来了,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好在咱们这次的生意谈成了,大小姐可真是厉害!” 另一个年长些的车夫也笑着附和。 “是啊,要不是大小姐,这生意哪能这么顺利,这次回去可得好好歇一歇了。” 听着众人的夸赞,陆瑶轻轻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 “大家都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 此时身旁的丫鬟翠儿,看着陆瑶,笑着说道。 “小姐,这次回来后,翠儿可想吃咱们齐郡的桂花糕了,想着那软糯香甜的味道,翠儿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瑶轻轻点了点翠儿的额头,笑着说。 “瞧你这馋猫样,等会儿回了房,我便让人给你买些来。” 几息后,马车缓缓驶入齐郡,很快就来到了商行外。 几位眼尖的小厮一见到自家马车,立刻兴奋地冲着里边喊道。 “大小姐回来了!” 商行里的人听到喊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出来。 陆瑶在丫鬟翠儿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马车。 她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示意,伴随着目光不经意间的扫过行里那些陌生的面孔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随着众人的搬运,陆瑶立马拉住一个平日里相熟的老伙计,轻声问道。 “吴叔,商行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生面孔?” 听此,吴叔摇了摇头,缓慢说道。 “小姐,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只晓得老爷最近忙得很,然后突然就安排了这些人进来”。 “据说是什么少东家带的人,听说老爷对他很是看重,不过具体情况,我这做下人的也不敢多问。” 陆瑶心中愈发疑惑,谢过吴叔后,便决定直接去问父亲。 她脚步匆匆地来到父亲的书房,连门都没顾得上敲,便直接推门而入。 陆景正在桌前审阅账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女儿,不禁皱了皱眉。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如此冒失。” 陆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道。 “爹,我刚回商行,看到里面多了好多的生面孔,吴叔说他们是什么少东家带来的人。” “还有,您为什么突然任命一个少东家,都不跟我商量?” 陆景放下手中的账本,随即解释道。 “瑶儿,有些事你还不懂,这都是为了咱们陆家的生意,为了商行的未来。” “而且以后我还会宣布他是为你招的夫婿!” 听到这里,陆瑶急切地说。 “爹,我在商行也帮着您打理了这么多年,您怎么能把我蒙在鼓里?” “还有女儿的婚事你怎么能私自做下决定。” 陆瑶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您的得力助手,是您信任的人,可如今您却擅自决定我的终身大事,还对商行里的这些变化守口如瓶。” “您有没有考虑过,我是否愿意嫁给那个所谓的少东家?” 陆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他缓缓走到陆瑶身边,试图安抚她。 “瑶儿,爹知道这么做委屈你了。” “可如今真的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陆家的未来。” “如今局势复杂,沈公子的身份特殊,他能给我们带来庇护。” 陆瑶后退一步,躲开父亲的手,倔强地说。 “庇护?我不需要用婚姻来换取庇护。” “我在商行这么多年,也不是只会依靠别人的人。” “您就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景长叹一声,背过身去。 “瑶儿,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就听爹的话,等待爹的宣布。” “等一切都过去了,你就会明白爹的苦心。” 陆瑶心中的失望彻底转为愤怒,她大声说道。 “我不会听您的!我不会嫁给一个我不了解的人,也不会任由您把我像货物一样安排来安排去。” 说完,她再次转身,不顾一切地跑出了书房,泪水夺眶而出。 陆景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知女儿的倔强,可有些事情,他真的不能说。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女儿以后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陆瑶回到闺房,一头扎进被子里,泪水浸湿了枕头。 这时,丫鬟小翠见自家小姐哭着回来,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陆瑶身边。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翠焦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她轻轻拍着陆瑶的后背,试图安抚她。 陆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小翠,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翠听后,也是义愤填膺。 “老爷怎么能这样呢?小姐您为商行付出了这么多,他却擅自做这些决定,都不考虑您的感受。” 小翠心疼地递上手帕,说道。 “小姐,您先别哭坏了身子。” “说不定老爷有他的难处,只是没跟您说清楚。” 陆瑶擦了擦眼泪,说道。 “就算有难处,他也应该跟我讲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还说那个沈公子能给我们带来庇护,可我根本不想用婚姻去换取什么。” 小翠想了想,说。 “小姐,要不您再找老爷好好谈谈,说不定能让他改变主意呢?” 陆瑶摇了摇头,说。 “我刚跟他吵了一架,他那么固执,肯定不会听我的。” “而且他还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让我等着他宣布。” 小翠皱着眉头,嘟囔道。 “这可怎么办呀?小姐您别太伤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小翠,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要自己弄清楚这一切,那个沈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第43章 通利 另一边,此时的沈同真正准备前往与陆景商量宴请几家之事。 看着陆瑶哭着从书房冲出来,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深知此事自己等人有错,自己贸然上前,只怕会让她更加误会。 但想到即将要与陆景商量的宴请之事,又关乎着重要情报的获取,沈同真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先去书房找陆景。 沈同真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陆景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沈同真推开门,看到陆景正坐在书桌前,神色疲惫,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陆掌柜。” 沈同真恭敬地说道。 陆景抬起头,看到是沈同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沈大人,你都看到了吧。” “瑶儿她……唉,这孩子太倔强了。” 沈同真微微点头,说道。 “陆掌柜,陆姑娘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名声”。 “只是如今局势紧迫,有些事我们确实无法对她言明。” 陆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陆瑶离去的方向,说道。 “我知道,可我又何尝忍心让她受委屈。” 似乎是感到自己的失态,陆景连忙定了定神,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说道。 “抱歉,沈大人,咱们还是说回宴请的事吧。” “你看宴请的地点定在哪里比较合适呢?是在咱们商行内,还是另寻别处?” 沈同真思索片刻,说道。 “陆掌柜,我觉得在商行内宴请不太妥当。” “况且此次宴请的彭家和余家,邵家三家一直都不对付。” “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只怕会坏了局势” “我听闻城外有一处山庄,风景秀丽且极为隐蔽,若是在那里宴请。” “一来环境宜人,能让他们放松心情;二来也便于我们暗中布置人手,保障行动顺利。” “只是这山庄的主人..........” 陆景微微一笑,说道。 “沈大人放心,这便交给老夫搞定吧,在齐郡这么多年老夫还是有些薄面的。” “而且山庄周边的地形我也颇为熟悉,方便安排暗哨和撤退路线,万一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对此,沈同真点了点头。 “陆掌柜所言极是,那就麻烦陆掌柜做东了。” 于此同时,彭家家主缓缓展开请柬,细细端详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对身旁的管家说道。 “这陆景突然宴请咱们,还邀了邵家和余家,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啊。” 听到这里,管家在一旁谨慎地说道。 “老爷,这陆景平日里和咱们走动不多,此次宴请,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彭万川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在齐郡彭家也不是吃素的,量他陆景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去,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亲自赴宴。” 此时,琴台街,余府。 余家主余丰收到请柬后,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和邵家向来不对付,如今陆景将他们一同邀请,让他心中满是疑虑。 他对儿子余俊说道。 “这陆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把我和邵家那老狐狸凑到一起,莫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余俊皱着眉头说。 “爹,要不咱们找个借口推脱了?” 余丰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 “不行,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到时候去看看情况,小心应对便是。” 另一边,邵家大少爷邵威坐在宽敞的会客厅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看着桌上那封还未拆开的请柬,冷哼一声。 “陆景?他不过是个泥腿子罢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敢邀请我邵家。” “还把彭家和余家都叫上,莫不是想借着我们的名头,给自己撑撑场面?” 邵威满脸的轻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一旁的师爷小心翼翼地说道。 “少爷,这陆景平日里行事低调,但这次突然宴请,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事。” “咱们要不告诉老爷一声……派人去打探打探?” 邵威狠狠地瞪了师爷一眼,不耐烦地说。 “打探什么?我邵家在齐郡的地位,岂是他小小陆景能撼动的。” “就他那点心思,我还能猜不透?不过是想拉拢我们,壮大他的商行罢了。” 师爷还想再劝,邵威却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蔡师爷”。 “这请柬就当没这回事”。 “陆景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来见我。” 蔡师爷无奈,只能退下。 而邵威则继续把玩着玉佩,心中对陆景的不屑更甚。 是夜,齐郡,城外山庄。 虽说地处偏僻,但丝毫不影响其生意。 毕竟齐郡作为赤河下方的城市,永远要比赵郡繁荣不少。 而且又因为安静,来往人流量增多,单论酒楼这等消费场所,甚至要比城内高级一点。 此刻,山庄这边,沈同真和陆景整理好衣衫后,快步朝着山庄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彭家主彭万川带着一众随从,昂首阔步地走来。 只见彭万川身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见到陆景和沈同真,便远远地拱手道。 “陆掌柜,许久未见啊!” 陆景连忙迎上去,笑着回应。 “彭家主,您能来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这位是沈少东家,沈同真。” 彭万川看向沈同真,微微点头示意,沈同真也拱手还礼。 三人寒暄几句后,一同往山庄内走去。 这时,余家主余丰也带着儿子余俊到了。 余丰神色略显凝重,见到彭万川时,微微皱了下眉头,但还是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众人来到宴会大厅,分宾主落座。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可气氛却有些微妙。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此时邵家迟迟未到,陆景脸色虽然有所变化但还是轻笑了笑。 他端起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彭家主、余家主,咱们也别干等着了,许是邵家主事务繁忙,说不定一时抽不开身。 “咱们先喝几杯,再谈正事。” 彭万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笑着说。 “陆掌柜,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彭某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余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景,没有说话。 第44章 合纵 听此,陆景缓缓放下酒杯。 “好,陆某那就直言了,今日邀请各位家主前来,的确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与二位商议”。 “如今齐郡局势复杂,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对此,余丰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缓缓开口。 “陆掌柜,您突然说这些,我余某本不该打断你,只是……如今这局势,我们余家行事也得格外小心。” 听到这里,陆景笑了两声。 “余家主,过于谦虚了,这齐郡谁不知道余家之势。” “况且陆某所说之事,绝对不会威胁到二家的利益,反而倒会使得两家多出几成的利益。” 彭万川饶有兴致地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 “陆掌柜,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何事,能让我们两家获利?” 陆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如今赤河边上敌军压境,近些时日更是有着蠢蠢欲动的迹象!” “陆某猜测,不日便有可能战争四起。” “而那时候,治疗大离士兵的复元丹必定会供不应求。” “咱们若能快速把控这复元丹的生意,不仅可以提前掌控齐郡的市场,还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利润。” “甚至于齐郡之外的市场也说不定..........” 伴随着陆景的话语落下。 彭万川的眼前不仅一亮,兴奋地说道。 “不错,陆掌柜,这的确个好机会啊!若是我等提早供应出复元丹,齐郡的市场还不是我等说了算。” 余丰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阴沉到。 “陆掌柜说的确实有些让人心动,不过只怕陆掌柜忘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齐郡内尽八成的药草生意都掌握在邵家的手里,若是他们不同意,只怕这复元丹的生意倒是有些扎手啊!” 陆景目光微微一眯,随即与身旁的沈同真对视一眼,然后缓慢说道。 “余家主,这邵家虽把控着药草生意,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据我所知,邵家大公子邵威与二公子邵逸一直明争暗斗,都想在家族中掌握绝对话语权。” “而且,邵威在齐郡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如今如此重要之事,莫非真任由他邵家拿捏不成!” “更何况,我等好心好意请他邵家前来商讨,他邵家竟连两位家主的面子都不给了,着实让陆某有些痛心。” 彭万川本就因为邵家平日里的嚣张做派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听陆景这么一说,再加上几杯酒下肚,醉意上头,怒意更是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盏都跟着震得哐当作响,脸涨得通红,大声道。 “不错,陆兄说的太对了,这邵家太过于目中无人了!” “平日里仗着有点势力,打压我等商铺,我等也就忍了。” “可没想到这次连面子都不给了,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彭万川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仿佛眼前就站着邵家的人,他要当面兴师问罪一般。 “如今这复元丹的生意,诸家联合,我彭某倒要看看,是他邵家能站到最后,还是我等能站到最后!” “这次要不给他邵家点颜色瞧瞧,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这齐郡立足!陆兄,您说吧,咱们该怎么干,我彭某第一个支持!” 余丰看着彭万川如此激动,微微皱了皱眉,他虽也对邵家的行为不满,但毕竟行事更为谨慎。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彭兄,莫要如此冲动。” “虽说邵家此举确实过分,但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还是听听陆掌柜怎么说吧”。 陆景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深思熟虑,继续说道 “既然邵威行不通,那便找一个能代替他的人。” 彭万川听到这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陆掌柜,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邵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从中谋取机会?” “正是如此。” “邵逸一直不满于邵威在家族中的主导地位,他渴望有机会证明自己,也急需外界的支持来增强自己的势力。” “我们若能与邵逸达成合作,向他承诺事成之后给予他足够的利益和支持,他极有可能会为我们提供药草。” 彭万川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 “陆掌柜,此计虽险,但值得一试。只要能解决药草供应的问题,这复元丹的生意就大有可为。” 余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彭兄和陆掌柜都觉得可行,那我也同意试试。” 陆景见两人都已同意,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 “二位家主放心,未免夜长梦多,我会尽快安排人与邵逸取得联系,看看他的态度。” “在这期间,我们也可以着手准备复元丹的制作事宜,一旦药草的问题解决,我们便能迅速投入生产。” 随着一番商议过后,彭万川和余丰带着各自的随从离去后,山庄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沈同真和陆景站在大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席位,心中满是思虑。 沈同真率先打破沉默。 “陆掌柜,这次彭、余两家商议,虽说基本达成了共识,但这其中的风险依旧不小。” “你说他们有几成的几率会对邵家出手!” 陆景笑着摇了摇头。 “沈大人,那就要看这复元丹能对于齐郡市场产生多大的冲击了,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老夫有七成的把握他们会动手,到时齐郡的格局也该重新洗牌了”。 沈同真微微皱眉,在厅中来回踱步,说道。 “是啊,若不是邵家野心勃勃,不服管制,我们与他们合作,实则是在走钢丝。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去斗吧,我等在这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第45章 夜探小院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便也各自散去了。 此时沈同真回到商行,一路上脑海中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和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 而陆景则回到府邸,刚踏入家门,便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毕竟他心中牵挂着与邵逸的联络之事,又担心自家女儿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殊不知,此时,陆瑶正带着自己的丫鬟小翠,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商行院落中。 陆瑶心中一直对沈同真的身份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她总觉得这个沈同真出现得太过突然。 而且父亲和他似乎在谋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一直瞒着自己。 “小姐,咱们这样偷偷跑出来,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小翠跟在陆瑶身后,小声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陆瑶回头看了小翠一眼,说道。 “小翠,你放心吧,只要我们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 “我就是想弄清楚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父亲为什么对他如此信任。” “可是,小姐……”小翠还想再劝,却被陆瑶打断。 陆瑶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翠,你怎么如此胆小?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姐了?难道你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意已决,今日非得弄清楚那人的底细不可。” 小翠见小姐真的有些生气了,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小姐,小翠不敢,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陆瑶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两人轻手轻脚地在商行院落中寻找着沈同真的住处。 月光洒在地上,映出她们两个模糊的身影。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陆瑶和小翠赶紧躲到一旁的假山后面。 只见几个商行的伙计提着灯笼走过,一边走还一边低声交谈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陆瑶和小翠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两人凭借早晨伙计提供的方向,在这略显复杂的商行院落中穿梭,终于找到了沈同真等人住的院落。 此时,月色如水,洒在院落之中。 沈同真正在院子里闭目修炼,他衣衫半解,露出结实的胸膛,略显结实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周身气息流转,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伴随着愈发的修炼,此刻他的感知也越来越加广泛。 就在此时,陆瑶和小翠也缓缓来到院落外,在看到有人后,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而小翠则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 二人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赶紧躲到了一旁的花丛后面。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陆瑶紧紧地拉着小翠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沈同真,心中既紧张又好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沈同真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然而,她们的一举一动又怎能逃过沈同真的感知。 沈同真微微皱眉,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朝着陆瑶和小翠藏身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么晚了竟还会有人偷偷潜入这里。 沈同真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衫,轻咳了一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仿佛直接钻进了陆瑶和小翠的耳朵里。 听此,陆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 随即走出来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同真,说道。 “你就是沈公子,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我父亲在一起,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还有一丝倔强。 沈同真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应对。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陆姑娘,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这其中的缘由,等时机成熟,你父亲自会告诉你。” 他的神色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陆瑶见沈同真还是不肯说实话,心中有些恼怒,说道。 “时机成熟?我看你们就是不想让我知道。” “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小翠在一旁看着,心中焦急万分,她拉了拉陆瑶的衣袖,小声说道。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别打扰沈公子了。” 陆瑶却不为所动,狠狠地瞪了小翠一眼,说道。 “你别管,今天这事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沈同真看着陆瑶如此执着,心中不禁有些头疼。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陆家的大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一想到众人所执行的计划,随即沈同真还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理会陆瑶的质问,而是再度盘膝坐下,再度脱下衣服,闭上双眼,继续修炼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你这臭流氓” 陆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她从未想过沈同真竟然如此“放肆”。 在她的质问下不仅不回答,还继续这般旁若无人地修炼,甚至还脱下衣服。 对此,沈同真再度睁开双眼说道。 “沈小姐,请回吧,还有我不是臭流氓,我是你名义上的夫婿。” “当然若是沈小姐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可以陪沈某一起修行,沈某也乐于奉陪。” “你……你……”陆瑶气得满脸通红,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简直不可理喻!” 小翠见小姐如此委屈,心中又气又急,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对着沈同真说道。 “沈公子,你怎能这般对我家小姐说话,太过分了!” 沈同真看着陆瑶和小翠,脸上却依旧带着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说道。 “陆姑娘,我再最后说一次,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今日你若执意不走,我也不便强留,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陆瑶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沈同真,你别得意。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弄清楚你和我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 说完,她转身拉住小翠,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一路上,陆瑶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沈同真羞辱的愤怒,也有对未知真相的好奇和执着。 回到府邸后,她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小翠跟在后面,满脸担忧地说道。 “小姐,您别太生气了,沈公子他……他就是个怪人。” 陆瑶坐在床边,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翠,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们都要瞒着我?” 小翠走上前,轻轻抱住陆瑶,安慰道。 “小姐,您别难过了。也许老爷和沈公子真的有他们的苦衷,等过段时间,说不定他们就会告诉您了。” 陆瑶擦了擦眼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不,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自己去查,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 而此时,在商行的院落中,沈同真望着陆瑶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他知道,陆瑶不会轻易放弃,而她的介入,很可能会给他们的计划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46章 布局 与此同时,陆景在府邸中稍作休息,便开始着手准备与邵逸的接头事宜。 他深知此次联络的重要性,每一个细节都不容有失。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换上了一身极为普通的长袍,戴上一顶斗笠,将自己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夜色愈发深沉,陆景悄无声息地从府邸的后门离开,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的街巷。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一处废弃的破庙走去。 一路上,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拉长了他谨慎的身影。 破庙内,邵逸早已等候多时。 他同样乔装打扮,神色焦急地在庙内踱步。 看到陆景的身影出现,他立刻迎了上去。 “陆掌柜,你可算来了。” 邵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样,彭,余两家家主同意咱们的计划了吗?” 听此,陆景摘下斗笠,随即点了点头说道。 “邵二公子,彭,余二家家主已经决定在从你的手中购买药草!” “只是价格两家只接受低于市场价两成购买。” 邵逸眉头一皱。 “陆掌柜,这低得未免也太多了!如果按照这两家如此购入,只怕药草的成本价都挣不回来。” 陆景微微叹了口气。 “邵二少爷,你也知道本身两家就对邵家有些不满,宴请上,邵大公子又如此不给两家的面子。” “两家没直接提出拒绝就不错了,就这还是看在我与你相互合作上才勉强同意的。” 沉思片刻,邵逸咬了咬牙道。 “罢了,低于两成便低于两成吧!” “不过,陆掌柜,彭,余二家的订购你可要抓仔细了,别让他们在抓了什么漏子。” 对此,陆景慎重的说道。 “那是自然,邵二公子放心,既然选择与你合作,那自然要把好关卡。” “更何况,这里还连带着老夫的利润那!” 两人正说着,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枯枝。 陆景和邵逸瞬间警觉,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庙门。 “谁在外面?” 邵逸压低声音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愤怒。 许久,外面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陆景缓缓朝庙门走去,脚步轻盈而谨慎,手中的匕首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一只野猫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喵呜”叫了一声,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陆景和邵逸松了一口气,收起匕首。 邵逸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 陆景面色凝重地回到邵逸身边,说道。 “邵二公子,如今这局势愈发复杂,咱们不得不小心。” “彭、余两家虽然同意合作,但他们心思难测,保不准会有什么小动作。” 邵逸点了点头。 “陆掌柜所言极是。” “我回去后会安排亲信盯着他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你我汇报。” 说罢,他又与陆景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破庙。 陆景望着邵逸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久久未动。 待邵逸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出来吧。” 话音刚落,破庙的上方悄然跳下一个身形矫健的男子。 他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男子走到陆景面前,单膝跪地,低声说道。 “陆掌柜,沈大人让我奉命保护您。” 陆景微微颔首,目光在男子身上打量一番,问道。 “你是沈同真派来的?” 男子点头。 “回陆掌柜的话,正是”。 “大人担心此次接头有危险,特命我来暗中保护您。” 听此,陆景笑了笑。 “沈大人,倒是有心了。” “放心,你去禀告沈大人,就说鱼儿以上钩了,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男子应道。 “是,在下一定将陆掌柜的话带到。” “另外,大人还吩咐,让属下来问您,关于陆瑶小姐的事该如何处理。” “她今夜去了庭院一趟,沈公子担心会给计划带来变数。” 陆景闻言,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这孩子,好奇心太重。” “之前也劝过她了,可她还是不死心。” “你让沈大人别太在意,我会想办法稳住她,不会让她坏了大事。” 男子领命,但却并未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微微抬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陆掌柜,还有一事,大人让我务必告知您。” “这几日,我们的眼线发现,城中有一伙神秘人频繁出没,他们似乎对药材市场格外关注,而且行为诡秘,不像是普通的药商。” 陆景神色一凛。 “哦?竟有此事,可曾查到这伙人的来历?” 男子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我们的人只探听到他们与齐郡的帮派似乎有过接触,但具体交谈内容无从得知。” 陆景微微皱眉,在破庙内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问道。 “沈大人可有说希望我帮什么忙?如今情况不明,多一分助力总归是好的” “大人说,若陆掌柜方便,能否利用陆家在城中的人脉,联络一条可靠的帮派,暗中查探这伙神秘人的底细。” “陆家在此地经营多年,消息灵通,或许能探出些有用的线索。” 陆景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难事,我会吩咐下去”。 男子这才起身,身形一闪,消失在破庙的黑暗之中。 陆景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深知,此次面对的对手绝非等闲之辈,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更何况,这几日之中,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齐郡啊,当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47章 清风堂 夜色如墨,冷风如刀子般快速的划过齐郡上空。 城西,一座破落的院子中。 金刀门做落于此。 院子里,几十个大汉正围坐在一起,手中整理着药草,脸上却满是埋怨之色。 “这都什么事儿啊!咱们拼死拼活,弄来这些药草,可没想到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将手中的铜板狠狠一扔,满脸愤懑。 旁边一个瘦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飞鹰们那帮家伙也太黑了,给咱们的报酬少得可怜,还要求咱们按时按量交货。” 金刀门门主周猛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手中的大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都别吵了!咱们金刀门如今势弱,不跟着他们干,难道还等着被其他帮派吞并?” 众人听了,虽心有不甘,但也都闭上了嘴。 这时,一个小喽啰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门主,飞鹰帮的长老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华丽黑袍,眼神犀利的老者大步走进院子。 他扫视一圈众人,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怎么,这是对我们飞鹰帮有意见?” 周猛站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抱拳道。 “长老说笑了,只是这任务实在艰巨,兄弟们有些怨言也在情理之中,还望长老体谅。” 飞鹰帮长老冷哼一声。 “体谅?你们金刀门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还不是靠我们飞鹰帮”。 “不过,今天老夫也不是与你门呈口舌之利的,帮主有令,这批药草限三天内交货,你们抓紧点。” 周猛脸色一沉。 “提前三天?这怎么可能?我们人手就这么多,时间根本来不及。” 听此,长老冷笑了几声。 “来不及也得想办法,若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们金刀门可担待不起。” 说罢,他扔下一袋碎银。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要是办砸了,你们就等着被灭门吧!” 说完,便扬长而去。 周猛看着那袋碎银,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飞鹰帮和背后的神秘势力在施压。 可如今,身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金刀门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 * 此时,回到府邸的陆景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陈旧的典籍。 轻轻翻开,从夹层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城中各个帮派的信息。 他的手指在纸面划过,逐一思量。 “看来,只能找‘清风堂’了。” 陆景喃喃自语。 “他们虽势力不算庞大,但行事隐秘,消息网遍布城中各处,且与我陆家素有往来,也算可靠。” 次日清晨,陆景吩咐管家去请清风堂的堂主赵清风。 伴随着两炷香的时间缓缓而过,赵清风身着一袭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刀,大步踏入陆家书房。 “陆掌柜,许久不见!” 赵清风爽朗地笑着,拱手行礼。 陆景起身相迎,回礼道。 “赵堂主,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纷纷落座,陆景将城中出现神秘势力恶意收购药草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赵清风,言辞恳切地希望他能帮忙查探。 赵清风听完,眉头紧皱。 “竟有这等事?这个神秘势力对药材市场如此感兴趣,只怕来者不善。” “陆掌柜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有劳堂主了。” 陆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是一点心意,权当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赵清风摆了摆手。 “陆掌柜,你这是折煞我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事还谈什么报酬?” 说着,便要往回推去。 见此,陆景摇了摇头,一番僵持下,最终在陆景的坚持下,赵清风还是收下了钱袋。 送走赵清风后,陆景正准备去后院看看陆瑶,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余家的余老爷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陆景心中一紧。 “请他到会客厅,我这就来。” 来到会客厅,余家家主余丰早已等候,见陆景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陆掌柜,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余兄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陆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余丰犹豫了一下,说道。 “实不相瞒,我听闻城中近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似乎有神秘势力在暗中活动,对咱们的药材生意恐怕有影响。” “陆掌柜人脉广,可曾听说什么消息?” 陆景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余兄消息倒是灵通,我也略有耳闻,只是如今还没探得什么确切消息,余兄对此有何高见?” 余丰叹了口气。 “我倒也没什么高见,只是觉得咱们得小心行事。” “这次与邵家的合作,让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余兄放心,我会盯着的。” 陆景安抚道。 “咱们既是通力合作,自然要保障各方利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余丰便告辞离去了。 另一边,周猛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他望着院子里还在沉睡的兄弟们,心中满是忧虑。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率先醒来,伸了个懒腰,瞧见周猛坐在主位上发呆,走上前说道。 “门主,还在为那飞鹰帮的事儿发愁呢?这提前三天交货,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周猛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可咱们别无选择。兄弟们,都起来!” 他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金刀门的众人纷纷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周猛。 “从今天起,咱们所有人都得加把劲,没日没夜地干,一定要在三天内把药草准备好。” 周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众人虽面露难色,但看着周猛坚定的眼神,还是纷纷点头应下。 就在众人准备散开,投入到紧张的劳作中时。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神色慌张的少年闯了进来。 “周门主,不好了!” 少年气喘吁吁,话语中带着惊恐。 “我刚刚看到飞鹰帮的人在咱们平时采药的山林里设了路障,说必须交钱才能上山采药” 周猛脸色骤变。 “什么?他们竟然如此狠毒!没了那片山林,咱们上哪儿去弄药草?” 络腮胡大汉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该死的,这飞鹰帮长老分明是不想让我们按时交货,故意刁难!” “门主,要不跟他们拼了!” 第48章 消息 周猛强压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脸庞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扭曲,神色冷峻如霜,一字一顿地说道。 “拼?拿什么拼?那飞鹰帮的帮主可是实打实的武道宗师,就咱们这几十个人,冲上去不是纯纯去受死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间。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眼神中满是绝望。 他们心中明白,周猛所言非虚,飞鹰帮帮主的威名如雷贯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反抗似乎只是徒劳。 此时一个彪形大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 “门主,如今山林被封,咱们又凑不出那么多钱,这药草可怎么办?三天时间转瞬即至,飞鹰帮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愁容,整个院子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声。 周猛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正沉思间,突然想起之前清风堂的招揽,心中猛地一动。 他转头看向络腮胡大汉,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阿虎,你立刻去清风堂,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赵堂主,看看他们能否施以援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若是他们能帮助咱们度过这个难关,日后咱们金刀门定当涌泉相报。” “记住,此事十万火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阿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地说道。 “门主,我也跟阿虎大哥一起去!我对这附近的小路熟悉,能带着阿虎大哥抄近道,保证尽快赶到清风堂。” 周猛打量了少年一眼,略作思索,点头应允。 “好,路上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两人离去后,周猛看着剩下的兄弟们,随即喊道。 “兄弟们,虽然山林被封,但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周边或许还有些零散的药草,咱们分组出去找找,能凑一点是一点。” 众人齐声应和,拿起工具,迅速分组行动。 周猛亲自带领一组,朝着市集走去。 此时,阿虎和少年沿着小路快速狂奔,脚下的尘土也被他们急促的步伐扬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虎大哥,快到了,过了前面这个弯就是清风堂的据点了。” 阿虎点了点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就在他们二人即将转弯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道人影。 “站住!前面是清风堂领地,你们要去哪儿?” 阿虎和少年听到喊声,脚步猛地顿住。 阿虎定睛一看,发现眼前站着几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腰间都佩着长刀,神色警惕地盯着他们。 阿虎心中一喜,意识到这可能是清风堂的人,但他还是谨慎地开口。 “几位兄弟,我们是金刀门的,有急事要求见赵堂主。” 为首的男子闻言,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他们。 “金刀门的?找我们堂主所为何事?” 此刻络腮胡大汉身后的少年心急如焚,抢着说道。 “大哥,飞鹰帮封锁了我们采药的山林,还要求我们提前三天交货,否则就要灭了金刀门。” “周门主让我们来向赵堂主求救,求你们带我们去见他!” 听此,那男子脸色微变,刚要拒绝。 身旁的人连忙一把将他拉到旁边,低声说道。 “洪志,别,你还记得堂主嘱咐咱们寻找药草有关消息的事吗?” “你是说?” “不错,刚才那少年提到了飞鹰帮让金刀门收集药草的事” 说到这,二人再度看向阿虎和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与期待。 随即洪志转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两位兄弟,对不住了,刚才多有冒犯。” “既然是急事,就随我们来吧。” 阿虎和少年心中一松,连忙跟上。 绕过弯道,一座略显古朴却不失威严的院落映入眼帘,正是清风堂的据点。 走进院子,赵清风正在与几位心腹商议事务,看到洪志带着阿虎和少年走了进来,他站起身,目光中带着疑惑。 见此,洪志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堂主,这两位是金刀门的,他们带来了有关于药草的重要消息。” 赵清风听完洪志的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看向阿虎和少年,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说。 阿虎深吸一口气,将飞鹰帮封锁山林、逼迫金刀门提前交货药草的事,以及金刀门如今面临的绝境一五一十地详细道出。 赵清风的脸色随着阿虎的讲述愈发阴沉,等阿虎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这飞鹰帮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此肆意妄为,全然不把其他帮派放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心腹们,眼神坚定地说道。 “马上召集所有兄弟,挑选精锐,准备支援金刀门。” “同时,立刻派出几个身手敏捷、头脑机灵的兄弟,全方位摸清飞鹰帮在山林的兵力部署,记住,行动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另外,你在找一个靠谱的弟兄将这里的信息传给陆掌柜”。 一位心腹面露担忧之色,上前一步说道。 “堂主,飞鹰帮势力庞大,咱们贸然插手,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把矛头对准我们清风堂,那可如何是好?” 赵清风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沉声道。 “怕什么!咱们清风堂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飞鹰帮如此嚣张跋扈,若今日我们坐视不管,他日他们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况且,你以为咱们后面没有靠山吗?”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赵清风又看向阿虎和少年,神色缓和了些,温和地说道。 “两位兄弟,你们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准备妥当,便一同前往金刀门。” “此次金刀门有难,我们清风堂定会全力相助。” 阿虎和少年感激地点点头,退到一旁休息。 而另一边,周猛带着兄弟们在市集上四处奔波。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密密麻麻的摊位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药草的角落。 “老板,您这儿有我们需要的药草吗?” 周猛拦住一个药材商,眼中满是期待。 药材商打量了他们一眼,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近飞鹰帮大肆收购药草,价格被哄抬得老高,而且他们还到处放话,谁敢把药草卖给别人,就砸了谁的摊子”。 “几位,还是另寻它出看看吧。” 第49章 过河卒 周猛听了药材商的话,心中一沉,却仍不死心,双手抱拳恳切说道。 “老板,我们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还望您能行个方便,哪怕只有一点点,对我们来说也是救命稻草啊。” 药材商面露犹豫之色,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我家里倒是还藏着一小批,本想着留着自用,看几位如此需要,若你们能出高价,我倒是可以忍痛割爱。” 周猛闻言,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忙问道。 “不知老板要多少价钱?只要我们能承受,绝不含糊。” 药材商伸出五根手指,说道。 “五倍的市价,少一分都不行。” “这也是担着极大风险卖给你们,若是被飞鹰帮知晓,我这一家老小可就完了。” 周猛心中暗自叫苦,五倍市价,这无疑是掏空了金刀门的家底,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若是清风堂不施以援手的话,在得不到药草。 迟早金刀门也是要消亡的。 周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咬着牙说道。 “好,就依老板所言,五倍市价。” “但老板您也知道,这钱不是小数目,我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现银,还望您能宽限几日,待我回去,将能凑的家底都凑出来,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药材商面露难色,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无奈地叹口气。 “几位,不是我不相信您,只是这事儿一旦被飞鹰帮察觉,我这全家老小都得遭殃。” “您若是不能当场付清,这药草……我实不敢轻易出手啊。” 周猛心急如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环顾四周,突然瞥见自己腰间的一块美玉,那是他的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一直被他视作珍宝,如今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许多了。 他一把扯下美玉,递到药材商面前。 “老板,这块玉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价值虽不如这批药草的价钱,但却也值一些,我拿它作抵押,您看如何?等我凑齐了钱,再赎回它。” 药材商接过美玉,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掂量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几位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好再推脱。” “行,就按您说的办,我且信您这一回,那就跟我去家里求药草吧。” “不过,还请您务必尽快凑钱,这事儿拖得越久,我心里就越不踏实。” 周猛如释重负,连忙拱手致谢。 “多谢老板仗义相助,大恩大德,我周猛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我保证,三日内必定将钱送到您府上。” 谈妥之后,周猛带着兄弟们小心翼翼的搬着药箱回到金刀门。 回到金刀门,天色已近黄昏,残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却未能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周猛看着手中这份用传家美玉换来的希望,深知这只是杯水车薪,距离飞鹰帮索要的药草数量,仍有着巨大的差距。 他强打精神,召集起所有兄弟,将与药材商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大家。 兄弟们听后,有的神色凝重,有的面露悲愤,却无一人退缩。 “门主,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再想想办法!”一个年轻的兄弟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周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没错,咱们金刀门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兄弟们,咱们一起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弄到药草。” 众人陷入了沉思,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叹息。 许久,一个年长的兄弟开口道。 “门主,我听闻城西有个废弃的药园,以前是一位隐居的药师所建,或许那里还能找到一些咱们需要的药草。” 周猛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咱们还等什么,立刻派人去看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警惕起来,周猛手按刀柄,快步走到门口。 一名负责望风的兄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门主,不好了!刚才飞鹰帮的人在附近出没,好像察觉到咱们的动静了!” 周猛脸色骤变,他深知飞鹰帮的手段,一旦被他们发现金刀门在四处寻找药草,必定会横加阻拦,甚至直接动手。 “全体戒备!” 周猛果断下令,“兄弟们,拿起武器,守住金刀门!” 金刀门内瞬间一片忙碌,兄弟们迅速拿起武器,各就各位,紧张地注视着门外的动静。 周猛站在门口,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远处的街道。 很快,飞鹰帮的人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步伐嚣张,手中的武器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寒光,将金刀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飞鹰帮的一名小头目站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周猛,听说你们在四处找药草?怎么,是不把我们飞鹰帮的话放在眼里了?” 周猛神色冷峻,毫不畏惧地回应道。 “我们金刀门做事,还轮不到你们飞鹰帮来插手!” 小头目冷哼一声。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不知道吗?凡是城里的药材都是飞鹰帮提前预定的。” “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的药草都搜出来,敢反抗的,就地解决!” 随着一声令下,飞鹰帮众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金刀门的兄弟们毫不退缩,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街道上刀光剑影闪烁。 此时,九境武夫的周猛一柄长刀在他手中虎虎生风,所到之处,飞鹰帮的人纷纷倒下。 但随着飞鹰帮人数纷纷上前,金刀门众人也开始渐渐体力不支的向后退去。 看着被逼退的金刀门众人,飞鹰帮之人也纷纷露出了嘲讽之色。 “周猛,这就是你们不识时务的下场!” “兄弟们,坚持住!” 周猛一边奋力拼杀,一边大声喊道。 然而,敌众我寡的局面越来越明显,金刀门的防线逐渐被突破。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清风堂的人!” 一名金刀门的兄弟惊喜地喊道。 第50章 杀了又怎样 伴随着烟尘滚滚,数十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奔来,马上之人皆身着清风堂服饰,劲装利落,神色冷峻。 赵清风一马当先,他身形矫健,犹如一头猎豹,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还未等马匹完全停稳,赵清风飞身下马,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剑气四溢。 “飞鹰帮,尔等竟敢私自挑起城内械斗,好大的胆子!” 赵清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街道上回荡,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飞鹰帮小头目见状,脸色一沉,心中虽有些忌惮,但仗着人多势众,仍强装镇定地冷笑道。 “原来是赵堂主当面,我飞鹰帮一向自甚与清风堂井水不犯河水,还望赵堂主行个方便”。 赵清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道。 “方便?你们飞鹰帮在这城中肆意妄为,眼里还有没有江湖规矩,还想让我行方便?今日之事,断无可能!” 说罢,赵清风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手中长剑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迫不及待地渴望饮敌之血。 飞鹰帮小头目心中一紧,他知道赵清风实力高强,今日这局面怕是难以善了,随即咬紧牙关道。 “赵堂主,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金刀门私自抢夺我们预定的药材,扰乱了江湖规矩,我们不过是来讨个说法,怎算得上肆意妄为?” “哼,强词夺理!” 周猛听闻,怒火中烧,提着长刀上前一步,大声驳斥道。 “分明是你们飞鹰帮做局,命我等收集药材,而后又故意断绝药材之路,我等这才迫不得去市场收购。” 赵清风目光如炬,扫向飞鹰帮众人,声音冰冷。 “事实如何,在场众人心中自有判断。” “飞鹰帮若真讲规矩,便不该恃强凌弱,把金刀门逼入绝境。” “所以今日你们必须给个交代,否则,休想离开!” 飞鹰帮小头目脸色愈发难看,他身后的帮众们也开始躁动不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飞鹰帮的队伍后,突然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 这老者满脸横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颤抖。 “小六,瞧把你吓得,可当真是丢了我飞鹰帮的脸面。” 老者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好似砂纸摩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听此,小六闻言,连忙神色一振,侧身让到一旁,恭敬道。 “孙长老,您可算来了!这清风堂实在欺人太甚,硬要插手咱们飞鹰帮和金刀门的事!” 孙长老听闻小六之言,浑浊的双眼眯起,打量着赵清风,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哼,赵清风,你在齐郡内的名声老夫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你错在非要参与此事”。 “就让老夫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孙长老话语落下,周身陡然涌起一股黑色的真力,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赵清风神色凝重,手中长剑嗡嗡作响。 体内的青色真力也迅速运转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光晕中,隐隐有灵蛇嘶咬之声传出,与孙长老的黑色真力针锋相对。 “好,孙长老,那今日,你我就用实力来说话!” 赵清风朗声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坚定。 孙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狼牙棒猛地一挥,两道黑色的真力如十字劈出,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赵清风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点燃。 赵清风见状,脚尖轻点地面,瞬间避开了黑色真力的攻击范围。 同时,他手中剑尖快速施展,施展出清风堂的绝学“清蛇乱空”。 一时间,只见十二道青色蛇影闪烁,每一道蛇影都蕴含着强大的真力,朝着孙长老袭去。 孙长老不敢小觑,手中狼牙棒快速旋转,形成一道黑色的防御屏障,将所有的蛇影都挡在了外面。 “铛铛铛”,蛇影与狼牙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火花四溅。 强大的冲击使得周围的尘土飞扬,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有点本事!” 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这诧异瞬间就被他的狠厉所取代。 他大喝一声,随着脚下的青砖崩裂,然后漫天的黑芒也猛地朝着赵清风砸去。 此时,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大,赵清风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龟裂。 对此,赵清风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青色真力如汹涌的海浪般疯狂运转,手中长剑光芒大盛,周身的青色光晕愈发夺目,灵蛇嘶咬之声也愈发急切。 “既然如此,那就再接我这招!” 赵清风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长剑之上。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划过战场,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青蛇绞狱剑!”赵清风施展出清风堂中最为凌厉的杀招之一。 刹那间,无数道青色蛇影从他的剑下涌出,这些蛇影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灵力凝聚,每一条都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一切都绞碎。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青色蛇影与黑色狼牙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待烟尘散去,只见孙长老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手中的狼牙棒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而赵清风也是气息有些紊乱,衣衫破损,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孙长老,你还要继续吗?” 赵清风冷冷地问道,声音在这片狼藉的街道上回荡。 “哈哈,好一个赵清风,当真是名不虚传啊,不过你敢动老夫吗?” 孙长老虽嘴角溢血,神色狼狈,却仍强撑着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笃定与挑衅。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为飞鹰帮元老,在帮中地位举足轻重。 赵清风若是贸然伤他性命,飞鹰帮必定会倾巢而出,以血洗仇,到那时,清风堂和金刀门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赵清风眉头紧皱,内心权衡之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半空闪过。 众人还未看清来人,只听一声冷哼,一道寒光直逼孙长老咽喉。 孙长老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因重伤而动作迟缓。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孙长老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出手之人正是沈同真,他一袭黑衣,面色冷峻,手持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匕首上还滴着孙长老的血。 “你……你是何人?竟敢杀我飞鹰帮长老!”小六惊恐地指着沈同真,声音颤抖。 “杀了就杀了,哪有这么多的废话。” 沈同真神色冰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眼前飞鹰帮众人的愤怒与恐惧都与他无关。 他轻轻一抖手腕,匕首上的血珠飞溅而出,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51章 伐罪 下一刻,其目光缓缓扫过飞鹰帮众人。 那眼神犹如实质的冰刃,令在场的帮众们不寒而栗,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小六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可他仍强撑着扯着嗓子喊道。 “兄弟们,他杀了孙长老,咱们和他拼了!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然而,小六的呼喊声中透着明显的色厉内荏,飞鹰帮的帮众们只是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响应。 沈同真轻蔑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仿佛是对飞鹰帮众人怯懦的嘲讽。 “就凭你们,也想与我拼命?”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言罢,二十道黑色人影凭空出现。 这些人影身形高大,周身被浓郁的黑衣包裹,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那一双双闪烁着凌厉的眼眸,透着森冷寒意。 他们步伐整齐且快速,朝着飞鹰帮走去。 飞鹰帮的帮众们见状,惊恐地连连后退,手中的武器都因恐惧而握不稳,纷纷掉落。 小六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你们.........你们..........” 小六颤抖着声音喊道,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沈同真并未理会小六的呼喊,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飞鹰帮众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他轻轻一挥手,那二十道黑色人影立刻加快了脚步,如黑色的潮水般向飞鹰帮涌去。 黑色人影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眨眼间,便没了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赵清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惊不已。 虽然知道,陆掌柜定会派人前来支援,但眼前这些人展现出的狠辣,还是远远超出了赵清风的想象。 很快,飞鹰帮的帮众们便死伤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苦苦支撑。 小六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转身想要偷偷溜走。 沈同真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目光如电般射向小六,冷哼一声。 “想跑?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人影瞬间出现在小六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六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色人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饶……饶命啊!”小六哭喊道,声音中满是哀求。 沈同真缓缓走向小六,每走一步,小六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沈同真站在小六面前时,小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沈同真冷冷地问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小六拼命地摇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满脸都是恐惧。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同真看着小六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说罢,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小六的喉咙处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瞪大了双眼,缓缓倒下。 解决了小六后,沈同真转身看向赵清风。 此时,混乱的街道上只剩下金刀门、赵清风和他带来的清风堂弟子,以及那些黑色人影。 “赵堂主,今日之事,多谢你的传信了。” 沈同真说道,语气中难得地多了一丝温和。 赵清风抱了抱拳,道。 “兄台客气了,若不是兄台及时出现,今日我等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敢问可是陆掌柜.......。” 听到此话,沈同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赵堂主还是亲自问陆掌柜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扫视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接着说道。 “至于这飞鹰帮,犯下如此大错,作恶多端,罪该万死。” “今日就是他们覆灭的开始。” 闻言,赵清风心中一惊,正欲再问。 只见沈同真已经率领着身边的黑衣人缓缓向出走去,其方向正是飞鹰帮驻地的方向。 “堂主,这些人....” 一名清风堂弟子满脸震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向赵清风,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赵清风眉头紧锁,望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几息后,只见一人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奔来。 待来人临近,赵清风才看清,原来是陆景。 陆景翻身下马,快步走向赵清风,目光扫过飞鹰帮的尸体,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赵清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陆掌柜,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多亏您派人援助了,不过我看他们之后前往的方向,莫非陆掌柜您.......” 说罢,赵清风紧紧盯着陆景,眼中满是探寻的渴望。 “实不相瞒,赵堂主,你我如此的关系,我就不跟你打马虎了,那位可是锦衣卫的沈大人,如今只怕是这飞鹰帮要遭殃了。” 陆景神色淡然,冷笑道。 赵清风闻言,脸上满是惊愕,锦衣卫在江湖中声名赫赫,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有如此身份。 “不过,你也知道,沈大人如此隐姓埋名定是为了要紧的事,还望你不要随意泄露其身份。” 话锋一转,陆景也快速的提点了赵清风几句。 赵清风连忙点头,神色凝重。 “陆掌柜放心,我赵某绝非多嘴之人,沈大人的身份我定会守口如瓶。” “只是如今沈大人独自前往飞鹰帮驻地,危机四伏,我们还是快些赶去支援吧。” 陆景点了点头,两人立刻率领清风堂,朝着飞鹰帮驻地疾驰而去。 * * 此时,飞鹰帮驻地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一片喧嚣。 飞鹰帮的帮众们围坐在一张张摆满酒菜的桌子前,正兴高采烈地提前庆祝他们自以为即将拿下金刀门。 “兄弟们,等拿下了金刀门,咱们飞鹰帮在这城西可就是一家独大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大声叫嚷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没错,小小的金刀门算什么,倒时我们连带着清风堂,万虎门一块拿下。” 另一个瘦小的帮众也跟着附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举杯痛饮,整个大厅内弥漫着一股骄纵与奢靡的气息。 第52章 善恶有报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欢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了,帮主!外面来了一群人,见人就杀,你快去外面看看吧。” 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厅,声音颤抖地喊道。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疑惑。 “什么?怎么回事?” 飞鹰帮帮主仇九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还没等小喽啰回答,外边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只见两扇巨大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重重的砸到了院落处。 见此,仇九脸色阴沉,一挥手。 “都别愣着,抄家伙,出去看看!” 飞鹰帮的帮众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外面涌去。 刚冲出大厅,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与血腥的场景。 火光在夜空中肆虐,照亮了那些倒在地上的飞鹰帮帮众的尸体,鲜血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 下一刻,一道年轻且冷漠的声音传出。 “你,就是飞鹰帮帮主仇九!” 仇九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为首身着黑色劲装的沈同真,正站在几句尸体之中,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沈同真手中匕首缓缓抬起,血顺着锋刃滑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不错,我就是飞鹰帮主仇九,不知我飞鹰帮如何得罪阁下了,以至于阁下闯我帮派,杀我帮众。”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仇九,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飞鹰帮在这齐郡为非作歹多年,烧杀抢掠,欺男霸女,百姓苦不堪言。” “你们犯下的累累罪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们飞鹰帮万劫不复”。 “如今竟然还敢城内械斗,私屯药草,勾结叛军!” 仇九听到这番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中虽惊惶,但仍强撑着狡辩。 “阁下休要血口喷人!我飞鹰帮虽在齐郡闯荡,却也知道底线,哪有你说的这些大逆不道之事!” 沈同真冷哼一声,一挥手,一名黑衣人呈上一个密封的盒子,沈同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账单和令牌。 “这是你们私屯药草的账本,以及出城的令牌,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仇九看着这些铁证,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但多年的匪气让他仍不甘心束手就擒。 “就算如此,那也轮不到你门覆灭我飞鹰帮,我要求去见秦军主!” 沈同真听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冷地嗤笑一声。 “秦军主?你以为他还能保得住你?” “他自身都难保,飞鹰帮犯下的滔天罪行,任何一个都足以诛灭九族,你今日谁也见不到,唯有伏法这一条路。” 沈同真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仇九最后的希望。 听到此,仇九的眼神瞬间空洞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凶狠填满。 “你以为你是谁,齐郡的规矩吗?”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今日就把你们埋在这里。” “兄弟们,给我杀!” 仇九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吼声仿佛要冲破天际。 此刻的他,已然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飞鹰帮已经处于劣势的战局。 随着仇九的一声令下,飞鹰帮那些还未倒下的帮众们,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不顾生死地朝着沈同真等人扑了过去。 沈同真神色冷峻,眼中杀意更浓,随即再度挥手。 只见其身后之人身形如电,手中匕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道血光飞溅。 那些冲向他们的飞鹰帮众,也在凌厉的攻势下,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仇九轻轻勾动,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仇九,难道你就这点本事?只会躲在后面让你的手下去送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院落中清晰地传入仇九耳中,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仇九的自尊。 “你..在瞧不起谁?!你这个小小武夫。” 听到此,仇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随即只见仇九周身隆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伴随一声咆哮,仇九体内的“十凶蛮牛劲”彻底爆发。 只见他双腿稳稳扎地,宛如蛮牛扎根大地,双手紧握成拳,拳头上青筋暴起,皮肤之下涌动着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一片通红,狂躁的气息从他身上汹涌散发,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头远古蛮牛。 大地在他的脚下微微颤抖,飞鹰帮驻地内的尘土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 仇九仰天长啸,声浪如同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靠近的杂物纷纷震飞。 紧接着,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吼!“仇九再次怒吼,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沈同真冲去。. 他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千钧之力,直逼沈同真的胸膛。 这一拳,凝聚了十头蛮牛的力量,空气在拳风的挤压下发出尖锐的呼啸。 看到此,此刻沈同真周身也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战意道。 “来的好!” 说罢!只见黑色劲装下,双臂快速抬起,呈防御姿态,重重的与拳头相碰。 这一击之下,二人竟丝毫未退。 仇九见一拳未能将沈同真击飞,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的“十凶蛮牛劲”运转到极致,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再次朝着沈同真快速砸去。 此时,神藏与魔脉尽展的沈同真只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涌动。 在仇九的拳头再次砸来的瞬间,沈同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千钧之力而上。 他双手变掌,瞬间赤黑色的魔焰,环绕着周身,向着周边袭去。 第53章 我就是规矩 随着魔焰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鹰帮驻地内的温度陡然升高,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 同一时间,仇九那凝聚着十头蛮牛力量的拳头,也再度与沈同真魔焰环绕的双掌碰撞了起来。 一声巨响震得庭院所有人耳膜生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以两人脚下为中心,地面开始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内尘土飞扬,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 仇九只觉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坚硬无比的山峰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都快要散架。 “该死,这小子竟也是一个横练的武夫。” 想到此,仇九的身体变得更加魁梧,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仿佛披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战甲。 “小子,那就来试试,究竟是你的肉身强,还是我的肉身强。” 仇九冷笑道,话音未落,便再次发动攻击。 他猛地转身,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右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沈同真的胸口轰去。 一拳,两拳,三拳........无数道的拳影随即轰出。 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沈同真完全笼罩其中。 此时,连续对掌的沈同真狠狠擦拭了周身飞溅的血液,随即狂傲不羁的大笑道。 “痛快!痛快!” 下一刻,沈同真猛地屈膝下蹲,两支巨大的魔手凭空出现。 他眼神中满是狂傲与决绝,双手用力一扯,身上那被战斗撕裂得破破烂烂的上衣瞬间化为碎片,随风飘散。 露出的精壮上身布满了汗珠与鲜血,交织出一股无畏的气魄。 “不过你打了老子这么久,也是时候轮到老子了!” 说着,巨大的魔手带着熊熊燃烧的魔焰,朝着仇九那密不透风的拳影猛地抓去。 魔手所到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每一根手指都好似钢铁铸就,坚硬且灵活,瞬间便将仇九的拳影打乱。 仇九心中一惊,但他没有退缩,强行稳住身形,再度发力,试图冲破魔手的干扰。 可沈同真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魔手牵制住仇九的攻击,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带着风声,直直朝着仇九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快的出奇,仇九瞪大了双眼,连忙抬起手臂抵挡。 “砰!”一声闷响,两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仇九的手臂被这一拳打得微微颤抖,他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然而沈同真并未就此罢休,紧接着又是一道重拳,从下方刁钻地攻向仇九的腹部。 仇九躲避不及,只能硬接这一拳。 “噗!”仇九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沈同真却如影随形,他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每一拳都带着魔焰的炽热与自身的强大力量,拳拳到肉,打得仇九毫无还手之力。 “还没完呢!”沈同真怒吼着,左手狠狠抓住仇九的头发。 右手再次挥出一拳,这一拳直接砸向仇九的胸口。 仇九的身体在这一拳的冲击下,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飞鹰帮驻地的墙壁上,墙壁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尘土簌簌落下。 许久,灰尘缓缓散去,只见仇九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无论怎样也站不起来。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鲜血从他的嘴角、身上的伤口不断涌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沈同真一步步走近,魔焰虽然已经渐渐熄灭,但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依旧让人胆寒。 听着由远而近的步伐,仇九不甘的大笑了几声,随即道。 “小子,我在下面等着你!” 听此,沈同真神色未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飞鹰帮帮主。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只见他的手伸进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随着腰牌的出现,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锦衣卫”三个大字闪烁着森冷的光。 “仇九,你以为我是谁?在这齐郡,我就是规矩!”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无尽的威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况且,你作恶多年,你以为你的家眷便能逃过一劫?你在城西那处隐秘宅院里的妻儿,我早已了如指掌。” “还有东郊别苑为你保管财宝的老母亲,此刻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仇九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敢动他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仇九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沈同真冷哼一声,眼中的不屑愈发浓烈。 “做鬼?只怕你也得有机会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吗?” 说罢,沈同真收起腰牌,转身不再看仇九,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决绝与冷酷。 “不!不!” 仇九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满是不甘的大笑此刻化作了绝望的哭嚎。 他的眼眶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和着嘴角的血水,显得无比凄惨。 “我错了,我后悔了!大人,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仇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苦苦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沈同真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 “现在求饶,太晚了?仇九,你飞鹰帮在齐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无辜百姓的哀求?” 沈同真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仇九仅存的希望。 仇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脑海中闪过曾经那些被自己欺压的百姓的面容,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愿意赎罪,我愿意做任何事,求你放过他们……” 仇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瘫倒在那滩血泊之中。 沈同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对仇九的求饶不为所动。 随即他对着身后的人影说道。 “将飞鹰帮余孽一网打尽,仇九的家眷,按律处置。” 听到此,黑色人影点头领命,带着手下迅速行动起来。 第54章 郡守 沈同真看着手下们迅速执行命令,便转身欲离开此地。 就在他刚迈出几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疾驰而来。 那中年男子目光锐利,扫视一圈周围的惨状后,最终落在了沈同真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大肆杀戮,难道你不知道我齐郡不可火拼械斗吗?如此行径,置我齐郡律法于何地?”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与质问。 沈同真定睛一看,心中已然猜到,眼前之人想必就是齐郡郡守文长青。 他不慌不忙,再次掏出锦衣卫腰牌,朗声道。 “锦衣卫沈同真,奉命行事。” “飞鹰帮犯下诸多罪行,勾结叛军、私屯药草、欺压百姓,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我依大离律法,前来将其铲除。” 文长青听闻“锦衣卫”三字,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身旁一位幕僚打扮的人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文长青微微点头,再次看向沈同真,神色缓和了些许。 “既是锦衣卫奉命行事,本郡守自当配合。” “只是如此大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城中百姓,还需妥善安抚才是。” 沈同真微微拱手,说道。 “郡守大人所言极是。” “只是飞鹰帮余孽尚未完全肃清,我还需尽快处理此事,以免再生事端。” 此时,又有一人策马赶来,此人身材魁梧,身着戎装,正是齐道军的秦军主秦蛮。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阴沉得可怕,径直走向沈同真,质问道。 “你们这些锦衣卫,好大的胆子!飞鹰帮在齐郡多年,与我齐道军也多有往来,你未经通报,就擅自剿灭,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齐道军的军主?” 沈同真目光冰冷地看向秦蛮,心中早有预料。 他冷笑一声道。 “秦军主,飞鹰帮犯下的罪行,每一条都足以株连九族。” “此乃我锦衣卫职责所在,岂会因为你齐道军与他们的关系而有所姑息?” “倒是秦军主,如此袒护飞鹰帮,莫不是与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蛮脸色涨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怒目而视,似乎随时都会拔剑相向。 文长青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秦军主,沈大人乃是锦衣卫,行事自有其道理。”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切莫冲动。”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的侍卫们也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下一刻几人就动起手来。 此时秦蛮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瞪着沈同真,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的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都咯嘣作响,似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权衡。 良久,他猛地一跺脚,将一口恶气狠狠吐了出来。 “哼!”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小子,这笔账咱们没完!” 说罢,他用力甩开文长青拉着他的手,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骑。 他跨上马背,狠狠一夹马腹,那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随后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在夜空中回荡。 沈同真看着秦蛮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深知,这秦蛮可比这飞鹰帮难对付多了,看来日后少不了麻烦了。 不过此刻他只想尽快处理完飞鹰帮的事宜。 片刻后,沈同真有条不紊地向手下们交代着后续清查飞鹰帮余孽的任务,字字句句清晰有力,尽显干练与果决。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步伐,朝着住处走去。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精壮的身躯上。 此时的他,汗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缓缓流淌,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他大步朝着住处走去,一路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疲惫却又透着威严的身影。 当他准备拐进商行时,却没注意到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翠,你说这么大动静,城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瑶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担忧。 “我也不清楚,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碰上危险可就糟了。”阿翠小声回应着。 沈同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正好与陆瑶和阿翠四目相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陆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瞪大了眼睛。 阿翠也羞红了脸,连忙拉着陆瑶的胳膊,想要转身离开,却因为紧张而脚步慌乱了起来。 几息后,陆瑶的脸颊烧得滚烫反应了过来,她快速的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盯着沈同真,脑海里一片混乱。 “沈同真,你……你还说你不是变态?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你这成何体统,简直...!”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尖锐的指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同真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赶忙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小翠也慌了神,她紧紧拉着陆瑶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小声说道。 “小姐,小姐,你先别生气,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陆瑶根本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被冒犯的羞愤,根本不给沈同真开口的机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大晚上要不穿衣服。” 沈同真也知自己被误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陆姑娘,你先冷静,听我解释。” “我路遇一些贼人,战斗中衣服被扯碎,这才来不及换,所以才....。” 他目光诚恳,直直看向秦瑶,希望她能相信。 陆瑶听了,动作一滞,眼中的愤怒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她打量着沈同真身上的伤口和疲惫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但还是有些羞恼,别过头去,嘟囔道。 “就算是这样,你也该注意些……” 听到此,沈同真抱了抱拳。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们。” “还有,这几日街上混乱还望陆姑娘和小翠莫要随意出门,注意安全。” 说罢,沈同真便急匆匆的向着院内走去。 小翠看着沈同真匆匆走进院子的背影,又瞧了瞧身旁脸颊依旧绯红的陆瑶,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小姐,你刚才那样凶沈公子,人家可都被你吓到啦。” 小翠眨着眼睛,一脸促狭地看着陆瑶。 陆瑶轻啐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下小翠的胳膊。 “就你多嘴,我……我那不是被吓到了嘛,谁知道他突然那样出现。” 陆瑶说着,脸颊又泛起了红晕,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噗通噗通的。 “是,也不知道,刚才谁这么嘴硬,眼睛都看直了”。 “小姐,我看那沈公子与你蛮般配的,不如你就随了老爷的意愿吧,再说沈公子还是你的未婚夫那。” 听此,陆瑶又羞又恼,作势要去追打小翠。 “好啊,小翠,你都敢打趣你家小姐了”。 “况且,现在我爹与他做的事情一日不告诉我,我便一日不会考虑这件事情。” 听此,小翠一边嬉笑闪躲,一边低声说道。 “小姐,我感觉其实老爷也是为你好” 陆瑶停下脚步,轻喘着气,佯装生气道。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这事以后不许再提。” 两人打闹着回到屋内,陆瑶坐在床边,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沈同真刚才身上那些伤痕,以及他诚恳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沈同真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55章 丹药市场 另一边,沈同真回到房间,简单擦拭了伤口,换好干净衣物后,便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飞鹰帮虽被除灭,但秦蛮与飞鹰帮关系匪浅,想必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万分小心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沈同真缓缓起身,开口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大人,是我,陆景。” 听此,沈同真打开门,只见陆景微笑的快速的走了进来。 “沈大人,恭喜啊” 沈同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侧身让陆景进屋,关上门后问道。 “陆掌柜,喜从何来?” 陆景难掩兴奋,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递到沈同真面前。 “沈大人,你还记得咱们之前与邵毅合作的复元丹吗?如今,不负所望,已经全部炼制成功出炉了。” “只待明天便可以投入市场流通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件好事。” 听此,沈同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接过信件,仔细端详着。 “陆掌柜,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筹备许久,终是有了成果。” “也不枉你我这些人这段时间的忙活!” “是啊,如今沈大人刚刚覆灭这飞鹰帮,老夫虽然之前帮不上什么忙” 陆景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但若是复元丹顺利上市,定能在这齐郡掀起一阵热潮,若是能打破这齐郡长久以来的垄断,也不枉老夫一番苦心了。” 沈同真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神色凝重。 “不错,陆掌柜,话虽如此,但秦蛮那边始终是个隐患。” “他与飞鹰帮勾结已久,如今飞鹰帮一倒,他所能获得利益只怕也损失了大半。” “复元丹如此重要,一旦成功打开市场,利益巨大,只怕秦蛮和邵家不会善罢甘休。” 陆景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紧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警惕。 “沈大人所言极是,邵家倒还好说些。” “不过那秦蛮毕竟是一军之主,势力盘根错节,人脉广泛,若是他暗中使坏,咱们的复元丹推广计划怕是会困难重重。” 沈同真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说道。 “而且他们最有可能的手段,一是破坏咱们的丹药,二是扰乱市场,再者就是威逼利诱那些合作的药商。” “所以,在咱们丹药流入市场时得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听到这里,陆景连忙点了点头。 “我即刻安排清风堂的兄弟们,分成几拨行动。” “一拨去保护存放丹药的仓库,务必保证丹药安全。” “一拨在各个合作商铺周围暗中盯梢,防止他们派人威胁;剩下的全力负责丹药市场的安保工作。” 沈同真思索片刻,补充道。 “还不够,还要格外注意一点。” “那就是复元丹的安全也不能忽视,这些是丹药是咱们打开市场的助力,若是出了意外,不仅复元丹的名声受损,还会寒了众人的心。” 说道这里,沈同真停顿了一下再度看向了陆景并询问道。 “陆掌柜,你久经商场,可层接触过一些为丹药里边留下标记,但又不损害丹药品质的方法” “你是说.......” 陆景听闻,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 “沈大人,倒是真有这么一种法子。 “咱们可以在成品丹的情况下后天添加,加入一种罕见的花蕊粉末,这花蕊取自苦寒之地的冰灵花,本身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对复元丹的功效不仅无害,还能起到些许辅助温养的作用。” “而且,冰灵花的粉末在日光的特定角度下,会呈现出淡淡的蓝光,十分独特,寻常武者难以察觉,咱们便可以此作为标记。” 沈同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此事可行,如此一来,即便那邵家与秦蛮派人偷换丹药,咱们也能快速识别。” “只是陆掌柜所说的冰灵花是否有些库存,不知需不需要沈某出把力” 陆景自信一笑。 “大人放心,我早年曾与一位药师有过交情,他手中便有冰灵花。 “正巧这位药师如今便隐居在齐郡的城西,我这就飞鸽传书与他,说明情况,以他的为人,定会相助。” 听此,沈同真对着陆掌柜抱了抱拳,道。 “如此便好,那就有劳陆掌柜了,务必尽快落实。” 陆景随即行礼后匆匆离去,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三日后,阳光明媚,随着几声爆竹声响,齐郡的各家商行前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商行门口张灯结彩,巨大的招牌上“复元丹今日上市”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一些路过之人途径此地,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满心疑惑。 他们伸长脖子张望着,只见人群排起了长队,都朝着商行里涌动。 对此,他们拉住了一位排在队伍末尾的大叔,满脸好奇地问道。 “请问,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大叔乐呵呵地看了看他们,热情解释道。 “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今天是齐郡复元丹上市的日子,开业当天购买还打八折那。” “而且这复元丹可是八品丹药,对身有暗疾、大病初愈的人效果特别好,甚至于对于武夫气血的增长也大有益处。” “这不大家都想着买些回去,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其中一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真有这么神奇?”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当然,那还能有假?这复元丹其实几年前各大商行就卖过,不过因为药材昂贵每每出现都是供不应求。” “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人。” “不过这一次,各大商行都增加了许多,说什么,我都得抢购几枚。” 几个路人听了,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 一个中年妇人连忙问道。 “大哥,那这复元丹贵不贵啊?我们能买得起吗?” 大叔摇了摇头说。 “听说价格挺公道的,就是为了让咱老百姓都能受益。” 众人听了,都跃跃欲试,有人说。 “那我也去排个队,给我老爹买点。” 几人便赶忙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此时,各个展示台前。 商行小二正口若悬河地向众人介绍复元丹的功效和用法,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也都纷纷吵杂着购买。 第56章 冲击 就在各大商行如火如茶的进行时。 此刻,邵氏商行内,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柜台前冷冷清清,几个伙计百无聊赖地站着,时不时打个哈欠,眼神中满是倦怠与迷茫。 “这都大半天了,愣是没一个客人上门,往常就算生意再差,也不至于如此啊。”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抱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 年长些的伙计皱了皱眉头,瞪了他一眼。 “别在这儿瞎嚷嚷,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盼着能有顾客进门。 这时,邵明堂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看到这副冷清的景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你们都是在干什么吃的!” 邵明堂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几个伙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掌柜的,我们也不知道啊,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是这样。” 另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采买小厮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撞到门口的货架。 “掌柜的,不好了!” 小厮气喘吁吁地喊道。 “齐郡的其他商行今天都在卖复元丹,而且开业打八折,好多人都去那边排队抢购了,听说这次的复元丹效果特别好,价格还公道,咱们好多个门店的生意都快被抢光了!” 听到此话,邵明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复元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复元丹上市?” “那些商行从哪里来的那么多药草!” 他怎么也没想到,邵家一直苦心经营的丹药生意,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复元丹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对此,几位小厮也连忙看向邵明堂惊慌的问道。 “这,掌柜的,现在咱们怎么办?” 邵明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家的身影,他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道。 “一定是他们,除了那几家,没人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年长的伙计见自家掌柜神色可怖,壮着胆子说道。 “掌柜的,要不咱们降价促销,把客人重新拉回来!” 邵明堂狠狠瞪了他一眼。 “降价?如何降价,降价就得赔本!而且,他们买的是八品复元丹,除非我们邵家能推出同样的丹药才能赢过他们。” 他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突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去,把咱们养的那些人都叫过来,让他们去闹事,把那些卖复元丹的商行搅个天翻地覆!” “我则去禀告家主,商量对策!” 年轻伙计一听,面露担忧。 “掌柜,这要是被官府抓住,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 邵明堂恶狠狠地说。 “让他们机灵点,别被抓到把柄。” “就算被抓,也一口咬定和咱们没关系!” 听到此话,年长的伙计点了点头快速走了出去。 很快,一群歪戴着帽子、袒胸露怀的地痞无赖在邵氏商行后院聚集。 邵明堂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算计。 “养了你们这么久,你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记住,去那些卖复元丹的商行,给我使劲儿捣乱,能搞出多大动静就搞多大动静” “不过记住,别伤人性命,要是被抓,自己兜着,别把我邵氏商行供出来,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听此,领头的几人,活动活动手掌道。 “得嘞,邵掌柜,敢跟你抢生意,就是跟我们作对,你就瞧好吧,这事没有比我们更拿手的。” 说罢,吹着口哨、骂骂咧咧地朝着热闹的商行走去。 伴随着这些人大摇大摆地前行。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天际。 负责保护各个商铺的金刀门老陈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后,几个手持利刃、身形矫健的金刀门弟子从隐蔽之处现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迅速靠拢。 “站住” 老陈一声厉喝,声如洪钟,在街道上回荡。 他手中金刀一横,刀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直射向对面之人的眼睛。 领头的几人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往前跨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丝凶狠的神色,叫嚷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拦我们的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瞟向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却发现自己和手下已经被金刀门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老陈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群小喽啰,竟敢在这儿闹事,不知道这是我们保护的,若是让你们得逞了,老子在这齐郡还怎么混。” 老陈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仿佛重锤般砸在了对面的心上。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忍不住出声。 “大哥,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领头之人狠狠瞪了一眼,吓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哼,别以为人多就能吓唬住我们!” 领头之人厉内荏地喊道。 “兄弟们,都别怂,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说着,他挥舞起手中的木棒,就做出一副要冲上去的架势,可双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不敢往前挪动分毫。 金刀门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握紧手中的利刃,眼神坚定,一步一步地朝着混混们逼近。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这些地痞无赖的心上,让他们愈发胆寒。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身清风服饰的阿福也带着兄弟们赶到了。 阿福身形矫健,几个起落就跳到了老陈身边,手中长刀出鞘,刀光闪烁。 随后看向对面之人冷笑道。 “呦,我当是谁那,这不是皮四吗?” “怎么,现在改行当邵家的狗腿子,帮他们来砸场子了?” 阿福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目光如刀般直直地射向皮四。 见到此人,皮四也认出了此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片刻后,他强笑道。 “福爷,哪能那,我这不是不知道福爷您们在这,要不然就是给小的几个胆子,我也不敢上来冒犯啊。” 第57章 将计就计 皮四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之前那副嚣张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福冷哼一声,并不吃他这一套。 “皮四,少在这儿装蒜!你心里那点小算盘,以为我不清楚?今天你带着这群人来,不就是想帮邵家捣乱吗?” “你以前做的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些店铺后面可是有人罩的,那可是连我们堂主都惹不起的人。”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就可以轻易得逞吗?” 说着,阿福再度冷哼了一声。 听到阿福的话,皮四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惊慌。 “福爷,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来头啊!” 皮四带着哭腔说道。 “我要是早知道,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太岁上动土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红肿起来。 看到此,金刀门的老陈与阿福也虽然知道这群人可恶,但要是真把事情闹大,必然也会影响复元丹的售卖。 倒时,自己的身后只怕也不好交代。 二人沉思片刻后,说道。 “皮四,今天看在你们还算老实的份上,我二人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皮四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二位爷,您们请说,只要能让小的赎罪,让我们这些人做什么都行!” 阿福冷冷地看着他。 “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去邵氏商行,给他一些教训,你明白该怎么做。” “要是你办得好,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你要敢耍什么花样,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话音落下,皮四连忙点头,忙不迭地应道。 “你们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招呼着手下的混混们,灰溜溜地朝着邵家商行的方向跑去。 看着皮四等人的身影,老陈有些担心地问道。 “阿福,你说那皮四敢向邵家动手吗?” 阿福微微一笑。 “放心吧,皮四不敢耍花样,他知道我们的手段。” “而且,他现在为了自保,肯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埋怨到邵明堂的身上,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同时,皮四也带着手下一路往返到邵氏商行,猛地推开商行大门,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个伙计在,邵明堂早已不见踪影。 得知邵明堂回了邵府,皮四心中的恐惧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被阿福威胁后的憋屈与愤怒。 此刻,这些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到是皮四回来,年长的伙计刚要询问些什么。 “都给我听好了!”皮四大吼一声。 “今天邵明堂把我们害惨了,现在他跑了,这笔账就先算在你们头上!” 说罢,他一脚踢翻了身旁的货架,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伙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时刚才那个伙计这才壮着胆子上前阻拦。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邵氏商行,你们要是乱来,邵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皮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邵家?哼,砸的就是他邵家!还有你们,平日里仗着邵家的势,没少欺负人,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一挥手,手下的地痞无赖们心领神会,开始在商行里大肆破坏。 他们推倒柜台,砸碎瓷器,将摆放整齐的药材和丹药扔得满地都是。 伙计们试图阻拦,却被打得抱头鼠窜。 一时间,邵氏商行内乱作一团,货物狼藉,伙计们的哭喊声和混混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邵府,邵明堂正焦急地向家主邵云鸿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家主,这次复元丹的事,肯定那几家在背后搞鬼,我们的生意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邵明堂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邵府的管家慌张的走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皮四带着一群人在咱们商行里捣乱,把商行砸得乱七八糟,伙计们根本拦不住!” “什么,皮四,他不是被我派到那几家商行去捣乱去了吗?” “怎么,你确定咱们的人看清楚了。” 邵明堂转头冲着管家喊道。 管家忙不迭点头,脸上满是焦急。 “哎呀,千真万确,家主,邵主管。” “伙计们都认得他,现在商行里乱成一锅粥,再不去制止,咱们的损失只怕就更大了!” 对此,主位上邵云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几震。 “反了他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骑到我们邵家的头上。” “你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即刻带府里的护院过去,把那皮四给我抓回来,我要让他知道得罪邵家的下场!” 邵明堂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召集了一群身强力壮的护院,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朝着邵氏商行赶去。 一路上,他心里又气又恼,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不仅泡汤。 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要是不能妥善解决,只怕家主更加饶不了他。 此时,已经将邵氏商行砸的七七八八的皮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连忙吹了一个口哨。 带着自己的人向着后门快速溜去。 毕竟,皮四心里清楚,邵明堂一旦赶来,自己这群人绝不是对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明堂带着护院们气势汹汹地赶到邵氏商行,却只看到一片狼藉。 商行里货物散落一地,货架东倒西歪,伙计们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皮四和他的手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邵明堂望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一口血液“噗”地吐了出来,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襟。 “皮四!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缓了缓神,邵明堂强撑着身子,开始清点损失。 看着那些被砸烂的珍贵药材和丹药,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一手经营的心血,如今却毁于一旦。 “查!给我把皮四的行踪查得清清楚楚,我就不信他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邵明堂对手下的护院们怒吼道。 第58章 放浪 与此同时,阿福和老陈回到了陆氏商行,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同真和陆景。 听完二人的讲述,沈同真和陆景也随即笑了出来。 “早就料到这邵家会来这一招,这回到要让他们也尝一尝自己结的苦果。” “是啊,陆掌柜,沈大人,还是你二人未雨绸缪,不然当真让那邵家给得逞了。” 阿福和老陈满脸钦佩,对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而在邵府,当邵云鸿得知皮四逃脱后,脸色愈发的挂不住了。 “明堂啊明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能力的,没想到.......” “你可知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邵家的颜面将何存?” 邵云鸿冷冷地看着邵明堂,眼中满是失望。 邵明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家主,我有罪!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邵明堂从地上缓缓起身,眼中的狠厉愈发浓烈,随即他凑近邵云鸿,低声说道。 “家主,我已经有了计划。我打算先从那些支持复元丹的小势力入手,断了那几家的羽翼,再对他们的核心生意下手。” 邵云鸿听后,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叹气说道。 “此计虽好,但也需小心行事,切莫走漏了风声。” 邵明堂重重地点头,领命而去,脚步匆忙,很快消失在议事厅外。 此刻,议事厅内只剩下邵云鸿与蔡襄二人。 蔡襄立在原地,眉头微蹙,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地开合着,扇面上的墨竹在这一收一放间若隐若现,恰似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思。 犹豫再三,蔡襄还是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拱手弯腰,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地说道。 “家主,有件事在我心里酝酿了好些时日,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眼下商行局势如此紧张,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提一提,或许与咱们商行如今的困境有些关联。” 蔡襄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悄悄观察邵云鸿的神色,只见邵云鸿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眉头微微皱起。 “哦,蔡师爷有话请说,不必这般吞吞吐吐。” 邵云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 “前些时日,城中陆景商行的陆掌柜曾派人来宴请过咱们邵家商量事宜,但被大少爷给拒绝了。” “据我所知,这陆掌柜可不单单是宴请了邵家,还有彭,余二家的家主,如今联想起来,莫不就是关于这复元丹的事情。” “不知家主可曾有所知道!” 伴随着蔡襄的话语落下,邵云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荒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何不曾向我提起?蔡襄,你确定是威儿拒绝了陆景的宴请?” 蔡襄被邵云鸿的怒火吓得身子一颤,连忙拱手道。 “家主,千真万确,我一直以为大少爷已将此事告知与你。” “当时陆景派来的人言辞恳切,说有要事相商,可大少爷连缘由都未细听,便一口回绝了。” “小人亦不敢多说些什么。” 邵云鸿在厅中来回踱步,心中一股无名之火无法发泄。 他深知,陆景宴请彭、余二家,还特意邀请邵家,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而邵威此举,无疑是将邵家置于几家敌对的境地。 “蔡襄,你且细细说来,陆景派来的人可曾透露当日宴请的具体内容?” 邵云鸿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蔡襄。 蔡襄微微低头,回忆道。 “那来人只说,如今齐郡商行局势变幻莫测,陆掌柜想与各方势力共商对策,寻求合作,并未提及什么复元丹。” “但如今看来,这复元丹的出现,搅乱了整个齐郡的丹药市场,想必陆景宴请,就是为了联合各方,而我邵家因为错过此次宴会,自然被排除在外了。” 邵云鸿冷哼一声。 “这孽障,好一个糊涂的东西,坏了我的大事!若当时应下宴请,或许还能探得些虚实,也好提前布局。” “如今可好,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邵云鸿狠狠甩了一把袖子。 “那孽障现在在哪里,去把他给我带来!我要亲自问个明白。” “另外,蔡师爷你继续留意陆景等人的动向,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蔡襄领命退下,匆匆去找邵威。 此时的邵威,正在自己的庭院深处,与几个身姿窈窕的女子肆意玩乐。 庭院里一片狼藉,酒壶、酒杯散落一地,地上还扔着几件女子的罗裙。 邵威半躺在柔软的榻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身旁的女子们或嬉笑打闹,或为他斟酒,举止放荡。 他一手搂着一个女子的腰,一手端着酒杯,时不时仰头灌下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放纵的笑容。 “来,几位美人,再陪本少爷喝一杯!” 邵威大笑着,将杯中的酒故意洒了些在女子的胸口,引得女子娇嗔连连。 她们的笑声、媚声交织在一起,在庭院中回荡。 蔡襄穿过曲折的回廊,刚走进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邵威的注意,可邵威正沉浸在温柔乡中,丝毫没有察觉。 “大少爷,有人来了?”一个眼尖的女子看到了蔡襄,纤细的手掌推着邵威说道。 邵威这才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蔡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哟,这不是蔡师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一起玩玩!” 蔡襄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拱手道。 “大少爷,家主找您,有要事相商。” 邵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什么要事,没看到本少爷正忙着吗?” 说完,又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 蔡襄心中焦急,他深知邵云鸿此刻的怒火,若不赶紧把邵威带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大少爷,我看你还是起一趟吧,家主对此已经大发雷霆了,不然....。” 蔡襄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邵威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琐事罢了,蔡师爷,你别大惊小怪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看到蔡襄脸上严肃的模样,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行吧,既然我父亲找我,那我就去一趟。不过你们可得乖乖等我回来。” 邵威对着身旁的女子们嘱咐道,然后跟着蔡襄朝着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他还打着酒嗝,嘴里嘟囔着:“真是扫兴,本少爷还没玩够呢……” 而此时的议事厅内,邵云鸿已经回到主位上,脸色愈发的阴沉,等待着邵威的到来。 第59章 暗渡陈仓 邵威晃晃悠悠地跟着蔡襄来到议事厅,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 “父亲,您找我何事啊?这么着急,我那边正玩得开心呢!” 一推开门,看到邵云鸿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色,邵威的酒意瞬间醒了几分,可仍满不在乎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看着邵威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邵云鸿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来。 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跪下,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我问你,陆景派人来宴请咱们邵家,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擅自拒绝,还不告知我?” 看着上面生气之人,邵威缓缓跪下,嘴中不以为然地说。 “嘿,我当是什么事那,不过是一场宴请罢了,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况且陆景那帮虾兵蟹将,不过是想依仗咱们邵家,我拒绝了,这不是为邵家好吗?” 邵云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邵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这混账东西!你以为那陆景是如何在这齐郡屹立不倒的,你真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就连我都要敬他几分薄面,你倒好,就那么直接得罪他!” “如今复元丹搅乱了整个齐郡的丹药市场,陆景宴请彭、余二家,唯独缺了我邵家” “若当时应下宴请,我们便能探得虚实,提前布局,何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说着,便将邵明堂整理写下的东西扔了出去。 邵威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扔来的资料,低头看去,上面详细记录着复元丹上市后预测接下来邵氏商行生意的锐减数据。 还有各家商铺联合推广复元丹的种种举措。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握着资料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但仍究嘴硬道。 “就算知道这些又如何,说不定他们早就防备着我们,咱们去了也分不了多少利益。” 邵云鸿见他到现在还冥顽不灵,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邵威的衣领。 “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看看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些什么?” “整日只顾花天酒地,荒废正事,邵家的生意都快被你败光了!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稍有不慎,邵家就会万劫不复!” “我本以为你是最适合领导邵家的人选,现在看来我应该重新考虑考虑了。” 邵威被邵云鸿揪着衣领,心中的怒火也熊熊燃烧起来,他用力挣脱开邵云鸿的手,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重新考虑?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邵家的长子,莫说那些族老不同意,就是家规也是不允许的。” “难不成你还想让邵毅那个庶子继承不成!” 邵云鸿听邵威提到邵毅,心中五味杂陈,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之意。 “不错,你说的对,邵毅虽是庶子,但他平日里还算勤恳好学,对商行事务也多有关注,不像你,只知享乐!你说的没错,或许真该考虑考虑邵毅了。” 邵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父亲,您竟然当真!邵毅他……他不过是个庶子,怎能与我相提并论?您让他继承邵家,这让我以后如何自处?让族中众人如何看待我?”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罢了,我也有些累了,你好好静思己过吧。” 邵云鸿挥了挥手,神色疲惫,不再看邵威一眼,转身缓缓走向内室。 邵威呆立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如此轻易地就将他的未来与邵家的家业置于不确定之中。 “哼,想让那邵毅取代我,没那么容易!” 邵威咬着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邵威离开议事厅后,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庭。 此时等待在院子中的女人刚要围上去,只听邵威怒吼道 “都给我滚出去!” 众女如获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邵威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邵毅的身影。 “那个庶子,平日里就装作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讨好父亲,如今竟然还想觊觎邵家家主的位置!” “该死的东西。” 邵威越想越气,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墙壁,酒杯瞬间粉碎。 而此时,在邵家的另一处院子里,邵毅正坐在书房中,仔细翻阅着商行的账本。 突然,他的贴身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小厮气喘吁吁地说道。 邵毅放下手中的账本,皱了皱眉头。 “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小厮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 “公子,我刚刚听到消息,老爷和大少爷在议事厅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什么宴请的事。” “老爷说要考虑让您继承邵家,大少爷很是生气。” 邵毅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账本,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吗?我就知道,那邵威如此行事,迟早会惹出大祸。” 邵毅轻声自语,只有平静与沉稳。 小厮一脸疑惑地看着邵毅,忍不住问道。 “公子,您好像对于此事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邵毅抬眸,看了小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平日里我虽专注于商行事务,但也留意着府中的一举一动。” “那邵威平日里整日花天酒地,对父亲交代的事情敷衍了事” “父亲对他失望已久,有此想法,并不奇怪。” 说罢,邵毅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深知,这定然是之前与陆景等人的合作起了作用,不然,也不会彰显出那邵威的没用。 不过这终究是一步险棋,行不了太久,若是让父亲和那邵威知道,只怕自己多年的谋划就成空了。 看来对那邵威动手,刻不容缓了。 第60章 本是同根生 另一边,邵威在喝得酩酊大醉后,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痛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昨日的屈辱一一涌上心头。 随即眼中一抹阴霾隐隐浮现。 邵威迅速起身,唤来贴身侍从,压低声音吩咐道。 “去,把樊杰给我找来,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侍从领命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悄然进入邵威的房间。 他单膝跪地,低声道。 “少爷,樊杰听候您的差遣。” 邵威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要你们盯死那邵毅,只要那邵毅一离开邵家,你们就来禀告我,倒时听我吩咐去解决掉他!” “记住,做得干净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听此,樊杰微微皱眉,迟疑道。 “少爷,那邵毅身边也有不少护卫,此事恐怕……” 邵威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他必须死!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要是办砸了,你们想必知道后果。” 樊杰咬了咬牙,心中虽有顾虑,但面对邵威的强硬态度,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少爷,樊杰定当竭尽全力。” 说罢,他便悄然退下,迅速召集自己的手下,详细部署监视邵毅的任务。 又过了几日,齐郡好似又恢复了莫名的平静,虽然复元丹的热度有所下降,但各家的店铺依旧是人声鼎沸。 而对比之下邵家商行的生意愈发惨淡,就连邵府也沉浸在这种失利的阴翳之中。 也就是这翌日,邵毅接到商行的紧急消息,需要他亲自去郊外处理一批重要货物。 随即他收拾好身上的行囊,将心腹护卫叫到跟前,严肃地说道。 “此次出城,我料定必将不会太平,你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已安排了暗哨沿途接应,一旦有危险,立刻发出信号。” 心腹护卫们点头领命,各自做好准备。 邵府,隐秘的一处角落中。 樊杰的眼线一直盯着邵家动静,得知邵毅要出城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告知了邵威。 邵威得知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狰狞笑容,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终于等到机会了!“ 邵威低喝一声,立即派人火速召来樊杰,下达最后的指令。 “樊杰,我会与你同去,这次绝不能让那邵毅活着回来,。” “我还会给你加派二十名府中武道高手,务必在城外将他截杀!” 听到这里,此刻单膝跪地的樊杰虽然有一丝犹豫,但还是照做了起来。 * * 齐郡,郊外。 一身干练的邵毅带着心腹护卫出了城。 一路上,众人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行至一处隐秘的山谷,与他交易的商队早已等候多时。 而这也是邵家这么多年为了商货安全特意建造的商贸地。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周泽的中年商人,他看到邵毅后,微微点头示意。 邵毅上前,与周泽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开始查看货物。 这批货物是一批珍贵的药材,关乎着邵家商行对抗各家商行的资本。 在仔细检查每一包药材,确认品质无误后,邵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他便向周泽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银票,双方也对此点了点头。 就在邵毅与周泽完成交易,准备返程之时,山谷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邵威带着樊杰和三四十名武道高手如鬼魅般现身,迅速将整个山谷包围得水泄不通。 邵威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眼中满是杀意,他大步向前,手中长剑直指邵毅。 “邵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周泽和他的商队成员们瞬间慌乱起来,他们不过是行商的普通武夫,哪里遇见过这般阵仗。 邵毅面色一沉,迅速将周泽等人护在身后,对着心腹护卫们喊道。 “保护好商队,不要慌乱!” 下一刻,邵毅目光死死盯着邵威,大声说道。 “邵威,你我本是兄弟,为何要苦苦相逼?为了这所谓的家主之位,你竟不顾手足之情,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邵威冷笑一声,脸上的狰狞愈发明显。 “兄弟?你不过是个庶子,怪就怪在你想染指家主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今,你就和你那个死鬼的娘一起去黄泉相付吧!” 话音刚落,邵威率先出手,他手中七枚阴暗色龙头钉,直射邵毅胸口。 邵毅迅速侧身躲避,同时周身深绿色的真力运转,两根被黑色纹路布满的手指向着杀来的人点去。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那人身上弥漫开来,正是他修炼的三毒香檀功。 这香气看似缥缈,实则暗藏剧毒,但凡吸入一丝,便会全身乏力,直至毒如骨髓,化尽而死。 邵威和樊杰以及那些邵府之人,起初并未将这香气放在心上,依旧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攻向邵毅亲卫。 可没过多久,便有几人脚步虚浮,手中武器也渐渐拿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口喷血液,显然是中了毒。 见此,众人心中大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邵毅竟然还是个毒道高手。 相比于众人,操纵阴龙钉的邵威对于邵毅的杀意愈发的浓郁。 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都有不少人员伤亡,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邵毅这边的心腹护卫们虽然英勇,但面对人数众多且实力强劲的敌人,渐渐力不从心。 不到片刻,邵毅身边的人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邵威看着邵毅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心中的得意再也抑制不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仿佛家主之位已经稳稳落入自己囊中。 “邵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如何反抗?乖乖受死吧!” 邵威张狂地大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邵毅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这弥漫着血腥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邵威和樊杰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疑惑地看着邵毅。 只见邵毅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的束发带,一头长发肆意飘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邪意。 邵毅冷冷地看着邵威,缓缓说道。 “这么多年,为了不让你们对我起疑,我隐藏得可真够辛苦。” “邵威,今日,也该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我了。” 第61章 人傀 话音落下,只见山谷混乱的四周无数条丝线快速从尸体上抽离出来。 这些丝线细若游丝,却闪烁着诡异的幽光,一端紧紧缠绕在尸体上,另一端则朝着邵毅飞速汇聚。 随着丝线不断涌入,邵毅周身的毒雾愈发浓郁,颜色也逐渐变得墨绿,其中隐隐有黑色的尸毒之气翻涌。 此刻被毒雾笼罩的邵威和他的手下们,看着布满山谷的毒雾,也快速的捂住了口鼻。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一阵“沙沙”的怪异声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无数东西正破土而出。 紧接着,数不清的毒物从地底蜂拥而出,有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毒蟾蜍,背部尖刺闪烁着寒光的蝎子,还有拇指粗细的毒蛇,它们吐着信子,迅速朝着人群爬去。 此刻,邵威率领的众人缓缓退后,慌乱地挥舞着手中长剑,试图驱赶这些毒物。 但这些毒物好似被某种力量驱使,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向邵威众人。 随着一只毒蛇猛地跃起,一口咬在邵威的手腕上,他惨叫一声,长剑“哐当”落地。 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他的手臂迅速变得乌黑肿胀。 而此刻,樊杰也陷入了绝境,一群毒蝎将他团团围住,不断地发起攻击。 樊杰只觉一阵剧痛袭来,腿部瞬间麻木,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那些毒物见状,纷纷一拥而上,将他淹没。 其他手下们更是乱作一团,有人被毒蝎子蛰得满地打滚,发出凄惨的叫声; 有人被毒蛇缠绕,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山谷中充斥着绝望的呼喊和痛苦的呻吟,场面惨不忍睹。 看着这残忍的一幕,此时跟随在邵毅身边的周泽等人也纷纷的退后了几步,干呕了起来。 见此,邵毅不亦察觉的冷笑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向身后被保护的商队之人,下一刻,只见一只手掌快速的捏住身边离得较近的人。 随着咔的一声,只见商队那人头颅尽穿,噗的一声倒下。 周泽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地喊道。 “邵公子,你这是为何?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 邵毅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如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眼前的人都只是蝼蚁。 “合作伙伴?在我看来,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不能留。” 邵毅猛地一跺脚,无数黑色的虫芒,疯狂地朝着商队众人涌去。 商队成员们吓得四处逃窜,可山谷早已被毒物和毒雾包围,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周泽试图反抗,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邵毅冲去。 邵毅不慌不忙,轻轻侧身便躲开了周泽的攻击,随后,一道墨绿色的手掌捏住周泽的头颅。 伴随着墨绿色毒气的升腾。 此时周泽脸上血肉尽腐,裸露的骨头处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剩余的商队成员见状,纷纷四散跑去。 对此,邵毅没有丝毫心软,他双手如一道道墨绿色镰刀一般,毒雾中,血肉的撕裂声,绝望的惨叫,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邵毅的杀戮。 不到片刻,原本平静的山谷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毒物的恶臭。 邵毅一人站在鲜血浸满的土地上,长发随风飘动,他的眼神中嗜血杀意浮现,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俯下身,从邵威那已经腐坏的衣物中翻找出关键信物,仔细端详后,小心地收入怀中。 这些东西,将成为他日后继承邵家的重要依仗。 毕竟,邵威已死,从今往后,邵家将由他来主宰。 想到这,邵毅笑了出来,拿起交易的物品,向着邵家走了回去。 他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刚刚杀戮的气息。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暗处,有一双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刻,在山谷外,一处隐蔽角落中,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他们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铜镜,镜子中清晰地映照着邵毅的身影,随着邵毅的移动,镜中的画面也不断变化。 “哼,这邵家二少爷倒是狠辣。”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自语道,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他微微抬起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只见原本被毒物和毒雾肆虐的山谷中,此刻也瞬间寂静了起来。 “是啊,要不是这邵家还能用上一用,真想把他也做成人傀。” 另一个黑衣人附和着,语气中满是贪婪与残忍。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 “先别急,有这邵威的尸身在这,还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其余黑衣人会意,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说罢,山谷内,地龙翻涌,随着几个时辰缓缓而过。 只见无数黑线从地下涌出,此时尸身也缓缓的站了起来,肢体扭曲,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原本呆滞的双眼此刻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它们在黑衣人的操控下,逐渐汇聚成一支可怖的“军队”。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把这些人傀带去齐郡附近,也算给那齐郡郡守一些惊喜” 手下们纷纷点头,开始驱使着这些人傀,朝着齐郡的方向悄然进发。 此时,早已想好说辞的邵毅也带着交易物品回到了邵家,就在邵毅准备将交易之物交付库房的时候。 只见一箱箱的东西从库房搬出,这也让邵毅心中疑惑不已,赶忙拦住一个搬运的下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要搬到哪里去?” 那下人见来人是邵毅,连忙说道。 “二少爷,我们也是刚得到吩咐,在过几天就是郡守的寿宴了,老爷这不是寻思提前准备贺礼吗?” “所以小的们准备把礼品整理一下,然后给老爷查看。” 听到此话,邵毅只感老天相助。 他不动声色地稳住心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下人说道。 “辛苦你了,这准备郡守的贺礼可是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正好我也过去帮家主把把关。” 说罢,邵毅阔步朝着存放贺礼的地方走去。 第62章 诞辰寿宴 几息后,内堂,堆积如山的箱子前,只见邵云鸿正眉头紧皱,在一旁踱步沉思。 邵毅恭敬地上前,轻声说道。 “父亲,孩儿不负所望,交易物品归来,听闻您正在筹备郡守寿宴的贺礼,特来为您分忧。” 随着声音的传出,邵云鸿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说道。 “毅儿,你来得正好,这齐郡郡守再有几天便是诞辰大寿了。” “你快帮为父看看,哪些东西适合送到这郡守府去。” 邵云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些箱子。 邵毅走上前,目光在箱子间扫视,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尊精美的翡翠玉雕,雕工细腻,栩栩如生。 他又打开另一个,是一套珍稀的古玩瓷器,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邵毅微微皱眉,心中明白,这些礼物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令人震撼,但对于这诞辰大寿来说却又失了本色。 “父亲,这些礼物固然珍贵,但孩儿并不认为它们可以上的了郡守府的台面。” 邵毅目光在众多箱子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 “尤其是诞辰寿宴上面,各方势力必定会送上奇珍异宝。” “我们若只是拿出这些常规的珍贵物件,很难在众多贺礼中脱颖而出,更难以借此机会与郡守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为家族谋得长远利益。” “更何况,这段时间,咱们邵氏的商行接连遭受了打击,所以就更需要这郡守的一些助力了。” 邵云鸿停下踱步的脚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毅儿,你所言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准备这份贺礼?” 邵毅微微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父亲,既然是诞辰寿宴,那自然要凸出一个“寿”字。” “我记得咱们邵家早年间曾得到过一张七品丹药的丹方,名唤青冥丹,可以为服下者增寿五到十年,若是练出此丹献于郡守,还怕不能惊艳寿宴吗?” 邵云鸿闻言,神色一震,眼中闪过惊喜与忧虑。 “青冥丹?这确实是一份重礼,可这七品丹药炼制极为困难,家族中虽有几位炼丹师,但也只有几人位于七品之列。” “更何况七品丹药所需要的药草繁多,还不乏成丹率的问题,只怕........” 邵毅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 “父亲,我明白此事艰难,但这是我们邵家目前最好的机会。” “家族中那几位七品炼丹师,还请父亲亲自去说服他们,让他们全力以赴。” “至于药草的问题,父亲还记得今日我和商队交易的物品吗?” 邵云鸿摩挲手掌道。 “你是说用提供给各家店铺的药材拼一把!” “不错,孩儿正是此意。” “与其用这些药草抵御丹药市场的冲击,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炼制出七品丹药青冥丹,这样就算邵氏商行恢复不到原来的地步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邵云鸿沉思良久,最终下定决心。 “好,那就依你所言。” 随即,邵云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度长叹一声。 “若是你大哥邵威能有你这般担当与远见,你二人该有多好!” 邵毅微微一怔,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山谷内邵威那不可一世的面容,终是把满心复杂情绪咽下,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是啊,只可惜,一切都没了回头路,下辈子,再做兄弟吧。” 对此,很快恢复平静的邵毅,轻声说道。 “父亲,大哥他……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与家族的期望有所偏差。” “如今还是正事为主,先解决家族困境再说!” “不错,毅儿,你说的对,先不提那孽子的事了,那咱们就着手开始准备吧。” 邵毅领命后,迅速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他先是亲自前往家族店铺,将店铺中可用的药材仔细清点整理,与掌柜们反复商讨抽调的数量和后续的补货计划。 为了确保店铺生意不受太大影响,他还联系了一些长期合作的药材供应商,提前预定了一批常用药材,承诺会以高价收购,只求他们能尽快送货。 在邵毅处理店铺药材的事宜时,邵云鸿也亲自的去拜访了家族中的几位七品炼丹师,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听到是要炼制七品丹药青冥丹时,几人心中下意识便想要拒绝,但看到家主亲自前来。 众人也不好推脱些什么,只好表示愿意倾尽全力出手。 其中一位年长的炼丹师拱手对邵云鸿道。 “家主,你放心,虽然这寿丹难炼,但我等定会全力以赴,争取炼制出此丹。” 邵云鸿感激地看着这位年长的炼丹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诸位了,家族的兴衰,在此一举。” 说罢,他便匆匆赶回邵家,准备迎接开炉炼丹这一关键节点。 伴随着开炉声响起,邵家的炼丹房周围气氛凝重而紧张。 家族中的核心成员纷纷到场,就连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邵老太爷也赫然出关。 老太爷目光炯炯,看着眼前的炼丹炉,缓缓说道。 “此次炼制青冥丹,关乎家族之念,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炼丹师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他们将从店铺抽调来的药材以及交易的珍贵辅助材料一一摆放整齐。 伴随着一声令下,炼丹炉缓缓升温,火焰舔舐着炉壁,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邵云鸿、邵毅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炼丹炉。 邵家平静的同时,陆景商行,屋舍内。 此刻,沈同真周身气息翻涌,他正处在突破第九神藏归一之境的关键时刻。 只见他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奇异的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黑光,随着他的呼吸闪烁明灭。 沈同真紧闭双眼,额头布满汗珠,他在这即将突破的门槛上苦苦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天地之力抗衡。 第63章 第九神藏 随着那散发着黑光的奇异纹路愈发耀眼,仿佛要将周围的黑暗都吞噬殆尽。 突然,沈同真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后如汹涌的潮水般爆发开来,他成功突破了第九神藏归一之境! 沈同真缓缓站起身来,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甚至于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也远超了之前的几十倍。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流淌的雄浑灵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没想到这第九神藏归一之境,竟让我打通了如此多的经脉。” “如今我体内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雄厚,这种力量,简直超乎想象!”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那是对自身实力飞跃的由衷感慨。 就在,屋内沈同真沉浸在实力突破的喜悦时。 陆景商行一片下人的休息区域中,几个下人与侍女的打赌声也传了出来 一个瘦高的小二率先开口。 “唉,你们说,少东家还会闭关几天,如今都已经第十日了。” 此时一个精明的小二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少东家肯定是个武道高手,这次闭关,肯定是在冲击什么厉害的境界,没个半月怕是出不来。” 说话间,他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一旁的几个侍女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圆脸侍女捂嘴轻笑道。 “呦,小武,你观看少东家蛮仔细的,莫非你也要向少东家学习学习。” “得了吧,我杨小武天生就不是那个练武命,再说,我也喜欢这松散的生活,倒是春香,你上次借着送饭,没看到什么?” 听此,瓜子脸侍女脸颊微红,眼中满是倾慕道。 “你们就知道赌这些,也不看看咱们少东家的身材。” “我前几天给少东家送茶水,近距离瞧见,那臂膀,那胸膛,结实得跟小山似的。” 另一个梳着发髻的侍女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也看到了,平日里少东家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这一练武,那身材线条,简直绝了。” 几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眼神中满是少女的羞涩与倾慕。 听着此话,几个小二说了声庸俗,便要开始下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几人一看,只见小翠带着陆瑶走了过来。 小翠板着脸,神色严肃,上前就呵斥道。 “你们几个,在这里闲聊也就罢了,还这般没规矩,要是被老爷知道,可有你们好受的!” 几个下人和侍女听到这话,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 “大家平日里都辛苦了,偶尔闲聊几句倒也无妨,只是莫要误了正事。” 说完,她目光扫过众人,在春香那还带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听说,你们在聊少东家?” 春香被陆瑶这么一看,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道。 “回大小姐的话,我们……我们就是好奇少东家这次闭关什么时候出来。” 其他几个侍女也纷纷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杨小武挠了挠头,壮着胆子说道。 “大小姐,我们就是随便猜猜,没别的意思。” 陆瑶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下次注意些即可,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们什么。” 下人们如获大赦,赶忙行礼告退,不一会儿,休息区就只剩下陆瑶和小翠。 陆瑶望着下人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对小翠说。 “那人此次闭关突破,对商行来说是件大事。只是这些下人们,竟在背后议论,实在是……” 小翠附和道。 “是啊,大小姐,这些人太没规矩了。” “那小姐,我们现在还去不去沈少爷的门口了。” 她沉思片刻,对小翠说道。 “去,怎么不去,最起码要把父亲的事情交代完成。” 小翠微微颔首,随即二人继续向着内院走去。 很快,沈同真紧闭院落的门口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对此,陆瑶自然也知道沈同真处于修炼状态,二人正准备将衣服放在沈同真的门口离去时。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此时,二人就这样相撞在一起,陆瑶也不稳的要向后倒去,小翠见此,连忙就要扶住自家小姐。 见状,沈同真快速的伸出手臂,一把将陆瑶拽了过来。 刹那间,陆瑶的胸膛与沈同真紧紧相碰。 她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心脏好似要跳出嗓子眼,脸上瞬间滚烫,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沈同真也完全愣住了,手臂还环在陆瑶腰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柔软之感不断传来,原本就因为突破而兴奋的心跳此刻更是不受控制地急剧加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几息之后,两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陆瑶像是触电一般,迅速从沈同真的怀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慌乱地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她甚至不敢直视沈同真的眼睛,生怕泄露自己内心的慌乱。 沈同真也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陆瑶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抬起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沈同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 “沈同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同真连忙摆手。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突破,有些兴奋,没注意到你们在门口。” “不知陆小姐前来是...........” 沈同真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脸上的尴尬还未完全褪去。 陆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她微微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沈同真的眼睛,尽管眼神中仍带着一丝羞涩,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干练。 “沈同真,恭喜你成功突破。” “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向你道贺,二是有重要之事相商。” 说着,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向沈同真。 “这是为你准备的参加齐郡郡守诞辰寿宴的衣衫,你看看合不合身。” 沈同真接过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齐郡郡守的诞辰寿宴?我竟从未听闻此事,商行有什么安排?” 陆瑶走进屋内,找了个位置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解释道。 “此次寿宴是郡守的诞辰寿宴,几乎齐郡有头有脸的家族都受到了邀请。” “我已经精心准备了贺礼,不过你作为少东家也需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而且以你的实力和如今在商行的地位,定能在寿宴上帮助我们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沈同真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我定会全力以赴。只是这寿宴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们还需多加小心。对了,你准备的贺礼是什么,可足够分量?” 陆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你放心,我准备的是一株千年血参,乃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定能在众多贺礼中脱颖而出。” 第64章 丹成!开宴 听到此,沈同真也为此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此时邵家的丹房内,经过众人不眠不休的炼制,此刻丹坯已经成功塑形。 炼丹师们额头布满汗珠,双眼紧紧盯着那座散发着微光的炼丹炉,双手微微颤抖,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邵云鸿和邵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炼丹炉上,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突然,炼丹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声,炉盖缓缓震动起来。 众人心中一紧,知道这是丹药即将出炉的信号。 几息之后,炉盖猛地弹开,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丹房,久久不散。 一颗布满三彩丹纹的丹药缓缓升起,正是那珍贵无比的青冥丹!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一位炼丹师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声呼喊起来。 感受到里边的动静,门外的邵老太爷也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的丹药感叹道。 “不愧是七品寿丹,仅仅泄漏一丝药力,便让我精神了数倍。” 说罢,老太爷缓缓走到炼丹炉前,目光紧紧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青冥丹,眼中满是震撼。 对此,邵云鸿激动道。 “父亲,咱们邵家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有了这青冥丹,此次郡守寿宴,我们定能惊艳全场。” 邵老太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是啊,云鸿,这是我们邵家的一个转机,切不可掉以轻心。” 稍作平复后,邵家众人开始为参加郡守寿宴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青冥丹放入一个特制的锦盒中,盒身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更显这枚丹药的不凡。 邵云鸿亲自捧着锦盒,而今日,也正是郡守府开宴的日子。 邵家众人走出丹房,一路前往郡守府。 当他们来到郡守府门口,只见这里早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彭家车队率先映入眼帘,彭万川昂首阔步,身后的随从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散发出神秘的气息,不知里面装着何等宝物。 南城李家的队伍也不甘示弱,只见李家长老手持一根古朴的拐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身旁的子弟们个个神色骄傲,显然对自家准备的贺礼信心十足。 余家刚在门口站定,陆景商行的马车也缓缓到来。 只见陆瑶一袭华服,气质优雅,而身旁的沈同真则身姿挺拔,透着一股英气。 余丰见状,上前拱手,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 “陆小姐,沈少东家,许久不见,今日郡守寿宴,各家齐聚,实在是热闹。” 陆瑶微笑着回礼。 “余家主,确实是难得的盛会,想必今日的贺礼定会精彩纷呈。” 此时,另一边,彭万川在看到邵云鸿后,脸上也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云鸿兄,许久未见,怎么如此憔悴。” “按理来说,邵家市场不济,云鸿兄应该能歇歇才对。” 邵云鸿面色一沉,心中暗恼彭万川的挑衅,但仍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哪里哪里,哪比的上彭家主你,如此之忙,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来贺礼的”。 说着,邵家众人看着彭家下人抬得大箱子露出了笑容。 彭万川察觉到邵家众人的笑意,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道。 “邵云鸿,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彭家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不像某些人,拿个小盒子装着,也不知道是拿不出手还是故作神秘。” 邵云鸿紧紧握住手中装着青冥丹的锦盒,心中虽然愤怒,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他淡淡地说。 “彭家主,贺礼贵在心意,而非声势。” “再说了,这寿宴还没开始,谁的贺礼更合郡守心意,还犹未可知。” 这时,李家长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两位,今日可是郡守的寿宴,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彭家的箱子看着气派,邵家的锦盒想必也藏着宝贝,不如等会儿在郡守面前,大家一起亮出来,让郡守大人评评。” 听着李家长老的话语,彭万川轻笑了几声,随即道。 “那就依李长老所言,邵云鸿,你可千万别让彭某失望。” “哼,彭万川,那咱二人就等着瞧吧!” 就在众人说话间,郡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管家高声宣布。 “各位贵客,郡守大人有请!” 众人纷纷整理衣衫,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带着贺礼步入府中。 走进宽敞的大厅,厅内雕梁画栋,华烛高照,四周摆满了珍奇异宝作为装饰。 众人接住侍者递过来的号牌依次落座,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各自心怀鬼胎,都在暗自猜测着他人贺礼的分量,以及自己的礼物能否博得郡守欢心。 此时,后方的陆瑶沈同真二人在接过侍者的号牌也寻到了自己的座位,竟然发现就在郡守的右下方。 陆瑶的脚步陡然一滞,脸上满是惊愕,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是否真的是这个位置。 片刻后,陆瑶定了定神,轻声询问身旁的侍者。 “请问,这位置是不是弄错了?” 陆瑶眉头轻皱,眼中满是疑惑,看向侍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侍者恭敬地微微欠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回陆小姐的话,没有安排错,这是郡守大人亲自吩咐的,特意将二位安排在此处。” 陆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那娇艳的下唇被她贝齿轻咬,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沈同真面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知道那齐郡郡守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微微抬手,轻轻握住陆瑶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让陆瑶心中一暖,紧接着沈同真拽着陆瑶坐了下去,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也就在此时,周围的人注意到沈同真和陆瑶的位置,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随后,一阵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这陆景商行的二人,怎么会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一位身着锦衣的富商忍不住低声惊叹,眼神中满是羡慕与好奇。 “是啊,难不成他们和郡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旁边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彭万川看到这一幕,手中酒杯猛地一紧,心中暗自嘀咕。 “这陆景商行何时与郡守有了这般交情?真是邪了门了!” 邵云鸿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思索,随后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他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理清楚这背后的关系。 也就在此时,一阵威严的脚步声传来,郡守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厅。 他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却又不失和蔼,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度。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高呼。 “恭祝郡守大人福寿安康!”郡守微笑着示意众人坐下,开口道。 “今日承蒙各位厚爱,前来为文某贺寿,文某感激不尽。” “听闻各位都准备了厚礼,文某也甚是期待。” 说罢,文长青笑着坐了下去。 第65章 青冥寿丹 此刻,郡守文长青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众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了陆瑶和沈同真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想必这就是陆小姐和沈少东家,今日能光临寒舍,实乃文某之幸。” “听闻陆掌柜的商行近来发展迅猛,想必两位功不可没。” 陆瑶闻言,立刻起身,身姿轻盈而优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郡守大人过誉了,陆景商行能有今日,全赖各方的支持,今日特来为大人贺寿,愿大人福泽深厚,万事顺遂。” “而且,此次寿宴,能与诸位相聚,也是我等的荣幸。”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既如此,小女子便做一个开头人,将为大人准备的贺礼呈上。” 说罢,陆瑶微微侧身,动作轻柔且自然,朝身后的侍从轻轻点头示意。 侍从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祥龙图案,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而生动,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散发出温润而柔和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这份贺礼的不凡。 陆瑶轻轻打开檀木盒子,刹那间,一股浓郁且独特的药香弥漫开来,迅速在整个大厅中萦绕。 只见盒中,一株千年血参静静躺着,参体粗壮饱满,表皮泛着淡淡的嫣红,犹如被岁月晕染的红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其根须如同龙须般舒展,根须末梢还带着丝丝灵气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郡守大人,此乃我陆景商行耗费诸多心血,寻来的千年血参。” “它生于灵气氤氲之地,历经千年风霜,吸纳天地精华,不仅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更是在关键时刻能助人突破修炼瓶颈的稀世珍宝。” “陆景商行上下一心,以此参为大人贺寿。” 陆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大厅中回荡,一字一句都饱含着真诚。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株千年血参上,眼中满是惊叹与震撼。 一位身着绸缎长袍的富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 “这千年血参,我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景商行这份贺礼,实在是厚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光芒,点头称赞。 “如此珍贵的血参,用来为郡守大人贺寿,足见陆景商行的诚意与实力了。” 郡守文长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颔首。 “陆景商行有这份心意,文某铭记于心。” 李家长老见陆瑶献礼完毕,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既然陆小姐已开了个好头,我李家自然也不能落后。” 他一挥手,两名侍从抬着一个精美的卷轴缓缓走了上前。 随着卷轴展开,通体由上等的冰蚕丝制成,散发出淡雅的香气。 画卷上镶嵌着各种珍稀丝线,组成了松寿万鹤图的图案。 更神奇的是,当烛光照耀,画卷上的松鹤竟肆意飞舞,活灵活现。 李家长老笑着介绍。 “郡守大人,这是我李家特制的松寿万鹤图,虽不如刚才陆小姐的珍贵,但却也充满新意,更寓意着大人的仕途如这松鹤般自在,前途无量。” 郡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站起身来,绕着画卷仔细端详,不住点头称赞。 “此画巧夺天工,李家的心意,文某甚是喜欢。” 其他家族见状,也纷纷抓紧时机献上贺礼。 余家呈上一套能增幅真力的真灵玉佩,王家送出一颗能稳固修炼根基的固本灵珠,虽然这些贺礼比不上之前几家那般夺目,但也各自蕴含着独特的价值。 而此时,终于轮到了彭家,早已坐不住的彭万川,站起身来,一挥手,几个随从便将那几个巨大的箱子抬到大厅中央。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大声说道。 “郡守大人,我彭家为此次寿宴,特意寻来了几件上古遗宝。” 说着,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宝剑,剑身刻满了古朴的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这把龙吟剑,削铁如泥,乃是我商队路遇东海之地所买下,持之可让自己的战力提升三成。” 接着打开第二个箱子,一面刻满符文的铜镜映入眼帘。 “此镜名为照心镜,能探查武道修为,驱邪避灾。” 最后打开第三个箱子,一尊栩栩如生的玉如意静静躺着。 “这尊玉如意由千年君山玉雕琢而成,长久持佩,可净心洗髓。” 听到此,众人纷纷发出惊叹,彭万川更加得意,眼神挑衅地看向邵云鸿。 邵云鸿面色沉静,深吸一口气,稳步从座位上起身。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步都透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双手稳稳地捧着那个镶嵌着珍贵宝石的锦盒,盒中盛放的正是凝聚着邵家心血的青冥丹。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仰头,目光坦然地与彭万川对视,那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几分坚毅。 随后,他微微转身,面向郡守文长青,双手缓缓将锦盒打开。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又夺目的光芒从锦盒中绽放而出,如同一轮初生的朝阳,照亮了整个大厅。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醇厚的丹香迅速弥漫开来,萦绕在每一个人的鼻尖,那香气中似乎蕴含着蓬勃的生机,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对此,文长青也不可置信的说道。 “莫非此乃七品寿丹。” “不错,郡守大人,此乃我邵家耗费无数珍贵药材,精心炼制而成的七品青冥丹。” 邵云鸿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大厅中回荡。 “服用此丹,不仅能祛除暗疾,还可额外增加十年寿元,更能在关键时刻助人突破修炼瓶颈,提升实力。”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青冥丹吸引,纷纷投来惊叹与羡慕的目光。 有几位年轻的武者甚至忍不住向前探身,眼中满是对这丹药的渴望。 一位中年武者低声感叹道。 “这青冥丹不愧为七品丹药,竟生出了三色丹纹,邵家此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见此,刚才一时风头无量的彭万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得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心中暗自懊恼,没想到这邵家竟为了这次宴会如此下血本,炼制了一枚寿丹。 第66章 演武 想到这里,彭万川也只能冷笑了几声,脸色阴沉的回到座位处。 此刻,场中的众人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碍于郡守当面,也只好低声议论道。 见此,郡守文长青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今日众人为我贺寿,带来的贺礼皆是心意,无论贵重,文某都感激不尽。” “切不可因些许争胜之心,坏了和气。” 文长青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邵云鸿见状,心中也不愿将局面闹得太僵,他微微拱手,对着众人说道。 “郡守大人所言极是。” 说罢,他目光撇向彭万川,也算是给了一丝台阶下。 此刻,之前提出赌约的李家长老,也赶忙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 “不错,邵老弟说的对,今日这场寿宴,本就是难得的盛会,咱们就该开开心心的。” “我听闻今日来到寿宴的不乏各家的俊才翘楚,不如比试一番,也让我等好好见识这些年轻后生的本事。” 听到此话,众人也从刚才的讨论恢复过来,对于刚才李家长老所言多了几分兴趣。 郡守文长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高声宣布道。 “既然大家有此意,那么文某宣布,演武即刻开始!还请诸位移步至我府邸后的淮水亭” “另外,拔得头筹者,文某将会奖励‘朱果’一枚以及真力丹一瓶!”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一些年轻武者们的眼中更是闪过炽热的光芒。 六品药材朱果能炼血洗髓,改善体质,七品真力丹则会增加修炼速度,这两样宝贝对他们的修炼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此刻满怀期待的众人,纷纷起身,在侍从的引导下,朝着水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家交头接耳,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演武。 不多时,一座精致的水亭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其四周环水,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水亭的周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形态各异的假山,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仙人指路,为这清幽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片刻后,当厅内宾客全部移至亭内时。 郡守文长青走上水亭,环顾四周,高声说道。 “此地清幽,又有水与假山相伴,希望齐郡才俊能在此地,尽情展示自己的实力” 说罢,他抬手一挥,示意演武正式开始。 随着文长青的示意,全场的焦点瞬间聚焦在水亭之上。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年轻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南城公孙家的席位中走出。 他正是公孙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公孙宇,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眼神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信。 他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水亭中央,双手背后,环顾四周,朗声道。 “我先来,南城公孙宇,献丑了,不知有哪位想当我的对手!” 公孙宇的话音刚落,场边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位身材矫健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正是南城漕帮的少帮主杨九。 只见杨九身着劲装,腰间别着一对精钢短棍,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他走到水亭边缘,纵身一跃,与公孙宇对峙而立,咧嘴一笑道。 “公孙公子,同在南城,久仰大名了,漕帮,杨九特来领教!” 公孙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笑道。 “既如此,杨九,你可接好了!” 说罢,他双手微动,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周身灵气汇聚于掌心,隐隐有红色的光芒闪烁。 下一刻,公孙宇双脚踏出,如鬼魅般欺近杨九,右手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杨九咽喉,空气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咆哮着扑向杨九。 就连水亭四周的湖水也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牵引,泛起层层涟漪。 见此,杨九身形敏捷,如灵猿般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爪。 紧接着,他借助侧身的力量,挥动短棍,棍影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头愤怒的猿王挥舞着双臂,直捣公孙宇的胸口。 公孙宇不慌不忙,左手迅速探出,掌心光芒大盛,以一种刁钻至极的独特手法,精准地抓住了杨九的短棍。 两人瞬间较上劲,灵气在短棍上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同一串串鞭炮在耳边炸响,强大的灵力波动朝着四周扩散,水亭边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两人周身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 杨九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猿王功运转到极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手臂爆发出来,直接将抓住短棍的公孙宇狠狠的甩飞了出去。 公孙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水亭边缘,撞得水亭中心的栏杆木屑飞溅。 感受到杨九那股强大的蛮力后,公孙宇快速地站稳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舔了舔嘴角,沉声道。 “好!果然是好对手!” 对此,杨九粗犷的脸上只是轻微一笑。 只见两根短棍瞬间拼合在一起,如闪电般带着破风之势射向公孙宇。 公孙宇脸色大变,他不敢硬接这凌厉的一击,只能施展出缚龙手的防御招式,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灵气屏障。 伴随着合二为一的短棍重重地撞击在屏障上,厚重的屏障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纹,公孙宇也再度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退了出去,脚下的石板都被踏出一道道裂痕。 看着公孙宇落入下风,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这一局应当是杨九赢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九即将获胜之时,只见后退的公孙宇,体内灵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炽热的灵气波动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将那濒临破碎的灵气屏障瞬间加固,屏障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龙鳞的纹路。 与此同时,只见他双手迅速合十,掌心之间红色光芒爆闪。 如同两颗烈日在掌心交融,随后猛地推出,一道粗壮的红色龙形灵气大手从其身后伸出,大手之上龙纹清晰可见,龙爪锋利如刀,直接向着杨九抓去。 大手所过之处,周围水道被生生撕裂。 杨九见状,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公孙宇在如此困境下竟还能爆发出这般强大的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运转猿王功,将自身的防御提升到极致。 周身灵气大盛,如同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黄金战甲,战甲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只只灵动的猿猴幻影,发出阵阵嘶吼。 然而,公孙宇这一击实在太过强大,红色龙形灵气大手瞬间冲破了杨九的防御,一把抓住了他。 杨九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公孙宇一步一步走向杨九,他沉声道。 “杨九,承让了!” 随着公孙宇的话音落下,亭内也爆发出了惊叹声。 第67章 邀战 见此一幕,郡守文长青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来,鼓掌称赞道。 “公孙公子好身手!这场演武实在精彩。” 众人纷纷附和,掌声雷动,对公孙宇投以敬佩的目光。 杨九虽被束缚,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他直视着公孙宇,眼中满是不甘与敬佩,沉声道。 “公孙宇,你赢了,我杨九输得心服口服。” 今日这场比试,让我见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日定当再来讨教。” 公孙宇微微点头,松开了束缚杨九的灵气大手,拱手道。 “杨少帮主谦虚了,我公孙宇随时欢迎。” 随着场间的休息,片刻后,已经休整的公孙宇再度向着亭内的看台说道。 “可还有人要挑战,请上台一战。” 此刻,台下众人中有的纷纷摇了摇头,毕竟杨九可是九境的武夫,都没能战胜八境的公孙宇,可想而知他们这些还不到八境甚至处于八境的那。 对此,也有几个热血的武者按捺不住,相继下场挑战公孙宇。 这些武者个个实力不凡,一上场便施展出浑身解数。 有的舞动长枪,枪随人动。 有的施展拳法,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然而,面对这些对手,台上的公孙宇依旧神色淡定从容,他巧妙地运用缚龙手,或攻或守,将对手的招式一一化解。 在一番激烈的较量后,公孙宇接连战胜数人,他傲立在水亭中央,衣袂飘飘,眼中闪现出自信的光芒。 就在众人以为公孙宇难逢敌手之时,场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南城公孙公子果然厉害,就让小女子也来讨教几招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孩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她正是李家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李如雪。 只见李如雪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灵动与聪慧。 她走到水亭边缘,轻盈一跃,稳稳地落在公孙宇面前。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娇声道。 “公孙公子,李家李如雪,久仰大名,特来向你请教。” 公孙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会有女子下场挑战,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李姑娘,既然如此,还请李姑娘赐教。” 说罢,公孙宇周身灵气微微涌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李如雪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即双手快速舞动,掌心处寒力涌动,丝丝冰雾从她指尖弥漫开来。 眨眼间,整个水亭仿佛被寒冬笼罩,温度骤降,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就连水亭周边的湖水也开始泛起了冰碴。 对此,李如雪不在留手,双掌向前推出,无数道空气凝结而出的巨大冰棱,如利箭般射向公孙宇。 冰棱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刺骨的寒意。 公孙宇见状,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运转缚龙手,周身灵力化作红色的护盾,盘旋在他身前,抵御着冰棱的攻击。 可没想到那冰棱撞击在护盾上,竟使得厚重的灵气护盾凝结了起来。 “这李如雪果然厉害,竟能将着冰寒力量融合得如此巧妙。” 想到这,公孙宇拼尽全力运转灵气,试图冲破这冰寒的禁锢。 然而,李如雪莲步轻移,似乎是早就判断出了公孙宇的动作。 下一刻公孙宇的脚下,巨大的冰刺从地底涌出。 公孙宇被这密集的冰刺逼得连连后退,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此时,他的身体在冰寒真力的压制下,竟也变得迟缓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如雪见公孙宇陷入困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随后一个巨大的冰枪在她掌心缓缓成型。 “公孙公子,可要小心了,我这圣心决可是凝练寒髓而练!” 李如雪娇声喝道,下一瞬间,空中巨大凝聚的冰枪在李如雪的指挥下朝着公孙宇用力砸出。 此时冰枪携带者巨大的力量,冲向公孙宇。 公孙宇深知这一击的威力,他咬咬牙,施展出缚龙手的最强招式,周身灵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挡。 伴随着冰枪与公孙宇的缚龙手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也将水亭周围震颤了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公孙宇此时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而李如雪则稳稳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衣袂飘飘。 此时,公孙宇脸露复杂说道。 “感谢李姑娘的手下留情!若不然只怕在姑娘你的真力下我早就顶不住了。” 李如雪微微欠身,笑道。 “公孙公子过誉了,我只不过占了境界的优势。” 就在公孙宇走回水亭时,此时将酒一饮而尽的邵毅站了起来。 来到水亭中,他先是对着郡守文长青拱手行礼,随后转身面向李如雪。 “李姑娘,不愧为天才之名!” 邵毅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赞叹。 “不过,我邵毅也想见识见识李家的‘圣心决’,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他的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周身散发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听此,李如雪笑了笑。 “邵公子既然有此兴致,那小女子便陪公子走上几招。”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抬起,掌心处再次有冰雾缓缓凝聚。 邵毅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此刻三毒香檀功充斥出来,瞬间,周身墨绿色真力涌动,无数毒理丝线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身边飞舞,与李如雪的冰寒真力形成鲜明对比。 而水亭中流动的水仿佛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下,变得极不稳定,时而酷热难耐,时而寒意刺骨。 李如雪心中一凛,她没想到这邵毅竟然也是一名宗师境的武道高手。 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甘示弱。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圣心诀”,准备率先攻出。 邵毅却没有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他大喝一声:“破!” 随后周身的墨绿色丝线纷纷撞向李如雪。 丝线所过之处,冰雾也被渲染如诡异的绿色,发出“滋滋”的声响。 对此,李如雪快速将冰雾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盾,挡在身前。 然而,邵毅的这一击威力实在太过强大,绿色丝线瞬间腐蚀了冰盾,直接击中了李如雪的身体。 李如雪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毒力霸道穿透,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水亭边缘。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邵毅竟然一招就击败了刚刚战胜公孙宇的李如雪。 李如雪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忌惮,但她还是强忍着伤痛,拱手道。 “邵公子好厉害的毒道功夫,是小女子输了。” 邵毅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随即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陆瑶身边正在喝酒的沈同真。 邵毅嘴角勾起一抹莫明的笑容,高声说道。 “听闻沈少东家也是武者,今日如此热闹,沈公子难道就只想在一旁喝酒,不来比划比划吗?” “还是说,沈公子对于我们这些人的比试实在是看不上眼!” 沈同真听到邵毅的挑衅,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了整衣袍,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随后抬起头,目光与邵毅对视,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你,确定要跟我打!” 第68章 神力 “自然,邵某既然邀战,还请沈少东家移至擂台之上!” 说罢,邵毅再度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听此,沈同真不在言语,一步一步朝着水亭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看似随意的步伐,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股气息神秘而强大,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心中一凛。 郡守文长青坐在主位上,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同真。 毕竟他也算是为数几个知道沈同真身份的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沈同真来到水亭中,与邵毅相对而立。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邵公子如此盛情,若沈某在不答应,倒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水亭中缓缓回荡。 “不过这水亭虽大,却未必能容得下我们全力一战。” 他微微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目光在郡守文长青的脸上稍作停留,似乎在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 场下的众人听到沈同真的话,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这姓沈的到底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 “是啊,看他刚才的样子,莫非又是个宗师境的武者。”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整个水亭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此时,在听到沈同真的话,邵毅心中的好胜心也被彻底的点燃,他冷哼一声。 “沈公子,莫要拿这些话来吓唬我,咱们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墨绿色真力再次疯狂涌动,毒理丝线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只扑沈同真而去。 就在那墨绿色的毒理丝线即将触碰到沈同真的瞬间,沈同真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黑色赤芒如汹涌的潮水般四溢开来,直接将那些毒理丝线震得倒飞回去。 沈同真的身上,赫然展现出九境武夫的磅礴气息,这股气息厚重而雄浑,与之前那神秘莫测的感觉截然不同,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愕然。 “什么?竟然只是九境武夫!”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紧接着,嘲笑声便此起彼伏。 “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原来是在故作高深,一个九境武夫,也敢在宗师面前如此张狂。” “就是,这不是自不量力嘛,看来这场比试没什么悬念了。” 众人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已经预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此时,下方座位上的陆瑶,原本白皙的脸庞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担忧。 而郡守文长青坐在主位上,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后暗暗感慨道。 “这沈同真果然不简单,当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啊。” 面对众人的嘲笑,沈同真神色依旧平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未曾褪去,仿佛这些言语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掀不起一丝情绪。 场中,看到沈同真这般淡定的模样,邵毅心中无名的怒火也产生了几分。 “好一个倨傲之徒,既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宗师与普通武夫的差距。” 刹那间,水亭中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 无数墨绿色的毒理丝线从邵毅的周身疯狂涌出,这些丝线不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地飞舞,而是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幻化成了一条毒蛟。 随着毒蛟的嘶吼,一时间,普天盖地的毒箭从其口中喷出。 “好霸道的毒意,这邵二公子毒功好生了得啊。” 场中,一位擅长药理的老者脸色凝重的说道,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惊恐之意。 看着漫天的毒雨,只见沈同真周身黑色赤芒更甚,连带着周围的光芒也缓缓被这黑芒所吞噬。 下一瞬间,只见其右手的衣袖缓缓挥出,只见漫天的毒雨下一瞬间便被黑色的魔焰所猛烈吞噬。 就连那喷出毒雨的毒蛟也被烧的退后了几分。 看到此,水亭中的众人也纷纷惊讶的站起身来。 “这,一记袖击便挡住了宗师的攻击,这还是九境武者吗?” “是啊,简直不可置信。” 看着自己所幻化的毒蛟如此轻而一举的便被击退,此时邵毅脸上也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小的九境武夫,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力量?我不信。” 说着,周身的真力再次注入毒蛟之内,原本虚幻的身躯再度凝实,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毒雾从它的口中滚滚涌出,将整个水亭都笼罩其中。 在毒雾的掩护下,这一次,毒蛟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加强大,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轰鸣的声音。 也就是在此时,沈同真再度开口道。 “你不信,可惜我这九藏武夫岂是你们那所谓的九境武夫可比。” 轰! 众人只见场中的沈同真一闪即逝,“逃”。 不对,他这是要! 只见其上那巨大的假山下方,沈同真缓缓伸出双臂,周身的气血也如狼烟般缓缓升起。 “给我起!” 下一刻,那座巨大的假山竟被硬生生的从地基下拔了起来。 此时沈同真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周身魔焰缭绕,宛如魔神一般。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却难掩他眼中的坚定与决然。 沈同真双手高高举起假山,猛地转身,朝着邵毅所在的方向全力砸去。 那假山裹挟着呼呼风声,好似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带着毁灭的气势。 邵毅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疯子,这个疯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同真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给我挡住啊”。 生死关头,邵毅周身的真力也在这一击之下疯狂涌动,只见凝聚的毒蛟也愈发巨大,对着从天而降的假山狠狠撞去。 然而,如此之重的假山,岂是区区一头毒蛟所能阻挡的,伴随着几分钟后,由庞大真力所凝聚的毒蛟轰然消散。 而假山仍旧快速的向着地面砸去。 眼看邵毅便要死在擂台,文长青一步迈出。 “够了!” 一尊巨大的金甲将军法相浮现而出,一拳轰出,假山也在刹那分崩成无数巨大的石块。 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假山石块重重地砸在了邵毅面前。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毒雾瞬间驱散,地面也被砸出了几个巨大的深坑,土石飞溅,水亭中的众人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待尘埃落定,众人望着那空中四散飞溅的碎石,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众人的衣袂。 第69章 城门之乱 邵毅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的衣衫破碎,身上多处被巨石消散时的余波所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心中满是对沈同真的恐惧和对文长青出手相救的感激。 沈同真缓缓放下双臂,周身的魔焰和狼烟般的气血也渐渐消散。 他的额头布满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坚定而平静。 他看了一眼被文长青救下的邵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嘲笑邵毅的不自量力,又似乎在感慨这场战斗的落幕。 郡守文长青望着对面的沈同真,也不禁惊叹道。 “沈少东家,好一副神力,此山重六千六百六十斤,就是本官,要抬起这座山也要犹豫片刻!”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听此,沈同真微微拱了拱手道。 “郡守大人谬赞了,沈某不过有着一些蛮力,若不是大人及时出手制止,这场比试恐怕会酿成大祸,沈某也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沉稳,言语间尽显谦逊有礼。 文长青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沈少东家不必过谦,你这实力和这份谦逊,在年轻一代中实属难得。” “今日这场比试,让我看到了齐郡的未来。” 他的目光在水亭中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说道。 “此次演武,本就是为了促进大家相互交流、共同进步,没想到竟如此精彩。” “沈少东家与邵公子的这场对决,更是让我们见识到了年轻一代武者的风采。” 此时,水亭中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那些原本嘲笑沈同真的人,此刻都满脸羞愧,不敢直视沈同真的眼睛。 他们心中暗自懊悔,自己当初如此短视,竟以境界论高低。 对此,之前参战的公孙宇,杨九,李如雪也不禁感叹道。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以为自己在这齐郡年轻一代中也算有些本事,今日才知,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沈少东家这般实力,深藏不露,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们的话语一出,周围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对沈同真的钦佩。 另一边,陆瑶原本紧蹙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脸上的担心早已被惊喜所取代。 她的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光彩,看向沈同真的眼神里,既有崇拜,又有一丝羞涩。 回到亭中的沈同真似有所感,转过头,目光与陆瑶交汇,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已安好。 众家主们则在一旁暗自思忖,之前对陆景商行在这演武场中的席位还心存疑虑,如今看到沈同真的实力,瞬间恍然大悟。 其中一位家主低声道。 “难怪陆景商行能有如此地位,原来背后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是啊,陆景这个老狐狸,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女婿!” “诶,也怪我等目光如此短浅,想小女早已出嫁,不然定要和这位沈少爷结下良缘!” 其他家主纷纷颔首,看向陆景商行方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羡慕。 此时,人群中的邵云鸿,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被他认为不会武的儿子,竟然是一名宗师高手,而且在这场比试中,竟还碰上了更为强大的沈同真。 而沈同真展现出的实力,更是让他惊得合不拢嘴,心中暗自思忖,这陆景商行的少东家,平日里竟如此深藏不露。 “毅儿,你……” 邵云鸿快步走到邵毅身边,蹲下身子,声音里既有愤怒又有疑惑。 “你什么时候有这般身手,为何从未告知家族?” 听此,邵毅苦笑了几声。 “父亲,我这不是怕大哥多想吗?这才不得已隐瞒下来,不过这陆景商行的少东家实为劲敌,还望父亲早做准备。” 听此,邵云鸿看着陆景商行的席位,也点了点头露出凝重之色。 也就在此时,文长青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今日演武,就此结束。” “沈少东家获得头筹,众位可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纷纷抱拳表示并无异议。 毕竟沈同真展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这场胜利实至名归。 见此,文长青点了点头,笑道。 “那好,按此次演武的规矩,特奖励六品药材朱果一枚,以及七品真力丹一瓶。” “沈少东家,这朱果乃是天地灵物,服用可炼血洗髓、改善体质,对于你突破宗师境有着莫大的好处。” “而那瓶真力丹更是能加快宗师的修炼速度,巩固境界。” “望沈少东家在之后的武道之途更进一步。” 随着文长青的话音落下,两名侍从手托锦盒,缓缓走上前来。 锦盒打开,朱果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果香四溢;而那玉瓶则散发着神秘的光晕,让人一看便知其不凡。 沈同真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那便多谢郡守大人厚赐了。” 他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水亭各个席位的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朱果和真力丹的珍贵,众人皆知。 有了这两件奖励,只怕这沈同真突破宗师也是近在眼前了。 此时邵家席位的邵毅一脸复杂,心中甚至还隐隐闪过恐惧之色,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宗师境的实力和深厚的毒功可以一鸣惊人,获得郡守的赏识。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个怪物,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就在郡守府内举杯交盏之时。 此时,齐郡城门。 当差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着热闹非凡的郡守府,眼中满是羡慕。 今日郡守寿诞,作为郡守府的亲卫军肯定得到了不少油水。 向他们这种只能在城门值守的士卒,也不知何时才能升上去。 正想着,一阵寒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狂奔,又像是野兽的嘶吼。 他心中一惊,定睛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一群黑影正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随着黑影越发的越近,他惊恐地发现,那竟是一群人形怪异的怪物! 第70章 驰援 这些怪物身形扭曲,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不仅如此,它们的头颅巨大,眼睛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口中长满了尖锐的獠牙,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守城的士兵们也发现了这些怪物,顿时慌乱起来,有人大声呼喊着示警,有人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当差的声音颤抖,双腿也忍不住发软。 自从他在齐郡当差起,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生物,心中充满了恐惧。 然而,职责所在,他强忍着恐惧,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怪物们很快就冲到了城门前,眼前的城关,由巨大的条石筑成,厚重的城门是实木外包铁皮,铆钉密密麻麻,城门上方箭楼高耸,两侧城墙绵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了望台,本是守护齐郡的坚固堡垒。 此刻,怪物们挥舞着尖锐的利爪,狠狠地功向城门。 “呲呲”几声巨响,城门剧烈摇晃起来,那厚实的铁皮竟被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坏。 士兵们纷纷放箭,可那些箭射到怪物身上,却如同射中了坚硬的石头,纷纷弹落。 “快,快去通知郡守大人!”一名小校大声喊道。 随即身后的一名士兵立刻转身,朝着郡守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片刻后,那名士兵终于来到郡守府前,他顾不上形象,直接跑到文长青面前。 “扑通”一声跪地,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 “郡守大人,大事不好!右城门处有一群怪物来袭,攻势猛烈!城门只怕要抵不住了。” 文长青脸色骤变,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布满寒霜。 “竟有此事?”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亭中的众人听闻,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此刻,一位富商心急如焚,拱手向文长青说道。 “郡守大人,我家中商铺囤积着不少物资,若被这些怪物破坏,损失难以估量,我得赶紧回去安排人手守护!” 说罢,不等文长青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去。 旁边,另一位家主也面露焦急之色,连忙说道。 “文郡守,我家商铺就在右城门附近,如今右城门危急,我得去店铺一趟,还往郡守大人恕罪!” 言罢,亦是快步离开。 一时间,水亭中的家主们纷纷请辞,脚步匆忙,再顾不得平日里的客套寒暄。 对此,文长青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虽心中有些无奈,但也深知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高声说道。 “诸位,守护齐郡是我等共同的责任,望大家各自做好防御,若有需要支援之处,即刻派人来报!” 而后,他转身看向沈同真,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沈少东家,如今城们局势危急,不知沈少东家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听到此,座位上的沈同真,双手抱拳,郑重的说道。 “大人既然开口了,沈某便陪大人走一趟又有何妨,不过......!” 沈同真也再度看向了身边的陆瑶。 见此,一向精明的文长青自然也明白沈同真所指。 “沈少东家放心,文某自然会派人安然无恙的将陆小姐送回。” 听到这里,陆瑶刚想要拒绝,沈同真轻轻抓住陆瑶的手,坚定地说道。 “放心,只是跟郡守走一趟,你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爹,让他也多做准备。” 此刻,陆瑶虽然担忧沈同真,但也明白此刻不能添乱,于是乎只好快速的点了点头。 就在沈同真与陆瑶短暂交流之时。 邵云鸿以及邵毅一番思虑过后,也快速踏出一步,不甘示弱的说道。 “郡守大人,我邵云鸿愿带领一部分邵家弟子,前往右城门支援!”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在水亭中回荡,剩下的一部分人中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邵家今天是吃了什么药,怎么如此的慷慨大义?” “诶,你们不知道,我听说最近邵家的丹药生意惨谈,只怕这次邵家准备抱住郡守这条大腿。”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邵云鸿耳中,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邵云鸿转头看向邵毅,低声说道。 “毅儿,这次我们邵家可算是破釜沉舟了,到了城门,给我拿出全部的本事来!” 邵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见此,文长青自然知道这是邵云鸿的示好,不过当看到身边的沈同真,也不由得心中叹了几分。 “可惜啊可惜,这邵家要是早些这么识时务就好了。” 想到这,文长青面色不变,点头道。 “邵家主深明大义,有邵家相助,想必这此的祸乱很快便能解决了。” 说罢,几人不再耽搁,迅速行动起来。 邵云鸿赶回邵家,召集家族中精锐弟子,手持利刃,浩浩荡荡地朝着右城门奔去。 一路上,邵家弟子们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但邵家的荣耀在此一举,无人有退缩之意。 沈同真与文长青则率先骑马出发,马蹄声急促,划破街道。 马背上,沈同真眉头紧锁,这一次的攻击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究竟是那方势力率先动的手。 半柱香后,当他们赶到右城门时,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只见城门已经摇摇欲坠,厚厚的铁皮几乎被怪物的利爪完全撕裂,而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但仍在顽强抵抗。 怪物们发出阵阵嘶吼,不断发起攻击,那诡异的蓝光在城下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此,文长青的脸上也或多或少浮现出了愤怒之色。 “找死!” 一声怒喝从文长青口中传出,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下一刻,魁庚地书所凝现的六色金环瞬间浮现。 两息后,巨大的金环从天而降,锋利且充满杀戮的兵戈之力向着首当其冲的怪物群横切而去。 “噗嗤”一声,两声.........。 只见转眼间周围便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而首当其冲的怪物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瞬搅成碎片,黑色的血液和碎肉飞溅而出。 第71章 十方薄 看到郡守的出手,城墙上的士兵斗志也再度燃了起来,随即高呼道。 “兄弟们,文郡守到了,大家坚持住,杀退这些怪物,守护齐郡!”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在城墙上回荡,原本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也就在此时,邵云鸿带着邵家弟子及时赶来。 随即他大喝一声。 “布阵!” 邵家弟子们迅速行动,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剑阵,斩向了涌来的怪物。 而邵毅则冲在最前面,三毒香檀功的毒雾缓缓萦绕在城下,随着法力凝聚而出的巨大毒蛟的毒液快速喷下。 所到之处怪物纷纷化为了墨绿色的白骨。 此时,站在一处缺口的沈同真手中的魔焰也不断的涌出,伴随着火海的蔓延,每一次都令众多的怪物惨叫着化为飞灰。 眼看着城墙下的怪物以肉眼可见的变少,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时。 一阵诡异的拍手声在城下响彻了起来,原本攻击的怪物也纷纷让开了道路。 此时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之处。 只见十几个身着黑袍的神秘人缓缓走来,他们的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文长青!太奉二十三年生人,十五岁考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二十岁纳进,二十二岁入仕晋城西曹掾,三十岁官居青州主簿,四十岁出任齐郡郡守,我说的可对!” 黑袍人开口说道,声音清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听到这里,文长青的脸上也布满了冷意。 这些神秘人竟对他的生平了如指掌,如此细致入微的了解,绝非偶然。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厉声喝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文某如此熟悉,又为何要率领这些怪物袭击齐郡?” 黑袍人冷笑一声,并不回答文长青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沈同真身上。 “你就是那个灭掉飞鹰帮的人?有点意思。” 沈同真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件事都知晓,看来这些神秘人就是之前收购药草的那帮家伙。 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魔焰愈发汹涌,警惕地回应道。 “原来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我一直以为你们还在齐郡没想到........” 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虽然被面具遮挡,但那股寒意却丝毫不减。 “小子,你倒是聪明,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 “今日,你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只见几张青色的宣纸从黑衣人身体中飞出,伴随着上面黑色的字体浮现。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城墙上的众人都不禁皱起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原本连绵白日般的天空竟然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这是.....天黑了 不……不对…… 不是天黑,而是纸上那些浓稠如墨的黑暗字体从青色宣纸中汹涌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整个齐郡都吞噬。 此刻见多识广的文长青脸色凝重的说道。 “这是……真君意境!” 众人闻言,心中大惊。 沈同真虽不知真君意境究竟为何物,但从文长青的神色中也能感觉到这必定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他握紧了拳头,魔焰在掌心疯狂跳动,试图抗衡这未知的恐惧。 “不错,文长青,此乃极昼真君祭炼的十方簿。” 说罢,那十方簿上的黑暗字体愈发汹涌,如黑色的潮水般碾压而来。 此刻,城墙上,修为境界普通的武夫很快便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支配,下一刻纷纷吐出鲜血跪倒在地。 眼见于此,文长青一步迈出。 下一刻。 被黑暗所笼罩的齐郡,无数的金源纷纷向着文长强汇聚而来。 轰隆! 震耳的声音响起。 旋涡状的天空,一只庚金巨手从中探出,试图阻挡这种霸道无比的意境。 十方簿上,不断涌现的黑暗字体也不甘示弱。 二者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巨大的冲击力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仿佛空间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下方的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冰冷。 冷哼一声后,双手快速结印,十方簿上的黑暗字体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力量再度攀升,竟将庚金巨手一点点压制。 文长青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与天地之力抗衡,但身为齐郡郡守,他不能退缩。 “拼死挣扎,无用!” 看到文长青竟妄图阻挡真君的意境,黑衣人再度操控起剩下的人傀席卷而去。 此时,只感难受的邵毅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不顾自身真力几近枯竭,强行调动三毒香檀功的最后一丝力量。 毒雾以一种疯狂的态势朝着人傀涌去,在毒雾之中,那巨大的毒蛟幻影再次浮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人傀。 随着毒蛟的蛮横冲撞,一张熟悉的脸也浮现在邵家人的眼前。 “邵威,怎么可能..............” “家,家主,不好了,是邵威大少爷啊” 邵家众人的惊呼声在城墙外回荡,邵云鸿手中的长剑险些滑落,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天不见的邵威,竟会以人傀的模样出现在这里。 邵云鸿眼眶欲裂,操控利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心中的愤怒也在这一刻快速爆发出来。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不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今日,齐郡上下都将如这邵威一般,沦为我等的傀儡!” 笑声中,他手中的黑色铃铛疯狂摇晃,铃声尖锐得如同利刃,让人傀的行动更加疯狂。 邵威在黑袍人的操控下,眼神空洞,不顾一切地朝着邵家剑阵冲来。 邵家弟子们一时间乱了阵脚,毕竟眼前的可是邵家大少爷,剑阵的威力也在此时大打折扣。 一道道剑气变得绵软无力,被人傀们轻易避开。 上方的文长青心急如焚,他深知此刻若不能稳住邵家众人的心神,这场战斗将会彻底陷入绝境。 “邵云鸿,还不下手,你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具怪物。” 第72章 重伤 听着上方文长青的一吼,手握剑柄的邵云鸿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镇定了精神。 看着还在等待他命令的邵家弟子,也只能将满心的悲恸与愤怒强行压下,厉声喝道。 “邵威虽为我儿,但此刻他已沦为敌人控制的怪物,若是不将这些东西击败,如何对得起他的亡魂!” 邵云鸿率先冲向邵威,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每一招都带着决绝。 下一瞬间,两条手臂便被邵云鸿狠狠的砍了下来。 “威儿,为父马上送你解脱,莫要怪我。” 见到自家家主已然行动,此刻邵家弟子再也没有犹豫,只见众多剑影从各方位飞起。 转瞬间便将没了双臂的邵威斩成了尸块,随后向着后方一一拼杀而去。 见此一幕,一个操纵人傀的黑衣人面具下也露出了癫狂的笑意。 “好一个邵家,不愧留着同样的血液,弟弑兄,父弑子,真想赶紧把你们都收入囊中。” 听到此话,此刻邵毅的神情也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东西,休要胡言乱语!”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黑衣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邵二公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在山谷杀邵大公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说到底,我们还要感谢你为我们多送了这么一批上好的人傀那!” 此刻周围的邵家弟子也都一脸震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前方邵毅和黑衣人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他们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随着身穿邵家服饰的人傀一一被邵家弟子砍倒,邵毅的嘴唇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邵云鸿更是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盯着邵毅。 “邵毅,你好大的胆子。” 邵云鸿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见到邵云鸿如此的模样,周身真力涌动的邵毅脸上也露出了狰狞之色。 “父亲,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这帮家伙都是胡言乱语的!” 邵云鸿怒目圆睁,周身气势暴涨,原本锦绣的长袍被真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我倒是想相信你,可是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 他右手猛地挥出一掌,掌风呼啸,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朝着邵毅劈去。 邵毅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那凌厉的掌风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划出一道血痕。 “你,当真要杀了我,父亲!” “此地可还有着外敌再此那。” 邵云鸿并未因邵毅的质问而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 “你犯下如此大错,天理难容,今日若不处置你,我邵家的名声也将遗臭千年!” 说罢,他再度裸露真力,左手成爪,向着邵毅的咽喉抓去,这一爪带着千钧之力,若是抓实,邵毅必死无疑。 邵毅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龟裂,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他惊险地避开了邵云鸿的致命一抓。 紧接着,三毒香檀功的尸毒化为利箭朝着邵云鸿刺去。 “父亲,既然你不顾父子情分,那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此刻,伴随着四周黑字的攻击。 展开金甲将军法相的文长青也能感受到下方邵家的乱像,此刻他的眼角也露出了杀意。 另一边,沈同真见此摇了摇头,随即手中一枚锦字玉符捏碎。 此刻被黑暗笼罩的城墙上,齐郡的锦衣卫也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步伐整齐而有力,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位千户大人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邵家的丑事今日可算是开了眼,大敌当前竟然也敢内斗” 说罢,他大手一挥,锦衣卫们瞬间散开,朝着城墙各处奔去。 一些锦衣卫冲向了黑衣人,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交锋。 此刻,十几个黑衣人见状,心中暗恨,却又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敌人。 而另一部分锦衣卫则将矛头指向了邵家父子。 邵云鸿和邵毅感受到了来自锦衣卫的威胁,脸色凝重质问道。 “锦衣卫,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副千户冷笑一声,并不理会邵云鸿和邵毅的质问,只是一挥手,又有一批锦衣卫围了上来,手中的绣春刀寒光闪烁,将邵家众人的退路彻底截断。 “干什么?当然是帮邵家主捉拿你那不孝子。” 副千户的声音冰冷刺骨,在战场上回荡。 邵云鸿心中一紧,他深知锦衣卫的手段,此刻若是与他们正面冲突,邵家必定伤亡惨重。 但他又怎能甘心束手就擒。 “大人怕是有所误会,这是我邵家的事情,就不麻烦大人你来处理了!” 邵云鸿试图解释,可面前之人却冷笑一声。 “邵家的事情,这可由不得你,来啊,将此二人押下去。” 随着此人的命令落下,锦衣卫们如饿狼般扑向邵云鸿以及邵毅等人。 片刻后,邵家众人便被押解了起来。 空中,锦衣千户白云霄,周身法力涌动,也顺势来到了文长青的身边。 随着手掌压下,九道巨大的白弘贯日撕碎虚空,青色宣纸中的黑字也被重重的压了下去,就连操纵十方簿的黑衣人也来不及惨叫化为了齑粉。 感受着周身虚空在没有那种桎梏之感,文长青也对着身边的白云霄抱了抱拳。 “多谢,白兄!” 白云霄微微颔首,然后说道。 “文兄客气了,只不过这到底是哪位真君的意境,竟如此棘手。” 话音未落,被压下的青色宣纸突然光芒大盛,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朝着文长青和白云霄袭去。 文长青脸色大变,他急忙调动金甲将军法相的力量抵挡。 只见金甲将军法相试图挡住这股神秘力量的冲击。 然而,爆发的力量太过强大,法相在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文长青也在这一击之下,周身的肋骨被震断,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第73章 布阵 “文兄!” 白云霄大惊失色,立刻周身法力涌动,手中快速结印,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试图加固抵御这神秘力量的屏障。 “没事,还死不了,就是肋骨断了几根。” 文长青单膝悬浮于空,嘴角溢血说道。 “不能让这股力量肆虐!” 白云霄咬牙道,他深知一旦这股力量失控,整个齐郡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此时那光芒大盛的青色宣纸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肆意翻卷,一道道黑色文字从纸上剥离,好似脱缰的黑色厉鬼,带着凛冽的杀意。 被黑色文字划过的锦衣卫和黑衣人纷纷惨叫倒地,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此刻邵家众人虽被押解着,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就在白云霄也要抵挡不住这股力量时。 只见黑色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这钟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着钟声的响起,青色宣纸上那肆虐的神秘力量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制,波动逐渐减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脚踏祥云缓缓而来。 老者白发苍苍,面容却如孩童般红润,眼神中透着深邃的智慧和无尽的慈悲。 “无量天尊,诸位莫慌,老道来也。”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洪钟般震响。 文长青和白云霄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惊喜。 文长青强忍着伤痛站起身来,朝着老者拱手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降临,还望前辈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老者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落在那青色宣纸之上,似乎穿过它看到什么。 “极昼,还不收手,莫非你想带头打破玄元之誓吗?”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威严与警告。 说罢,只见其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空中出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出温暖而祥和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那神秘力量之中,将其消融。 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那原本肆虐的黑色文字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回到了青色宣纸之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青色宣纸向上飘起。 齐郡上空一道空洞的声音回荡。 “哼,玄清子,你这顽固的老东西竟然还活着!” 玄清子听闻,神色不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只浮现于青色宣纸之上的眼眸,语气沉稳却又暗藏锋芒。 “极昼,一别多年,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你我武道都已修到了如此地步,你竟还好意思向一些小辈出手!” “今日,你破不了这齐郡,老道劝你还是收手为好。” 听到此话,伴随着阵阵阴恻恻的冷笑,上空那道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罢了,就给你这老东西一个面子,不过下一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虚空也剧烈的震动起来,青色宣纸,边缘陡然泛起一圈诡异的墨色涟漪,消失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被黑暗所笼罩的齐郡也露出了夕阳之下的天空。 随着青色宣纸消失,齐郡城墙外弥漫的紧张气息并未立刻消散,众人紧绷的神经仍未完全放松。 玄清子缓缓收了法印,周身气息也逐渐平稳,他仰头望向那片重新露出的夕阳余晖,似是在思索着极昼此番离去后的种种谋划。 文长青和白云霄走上前,对着玄清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已止住了嘴角的溢血,但文长青脸色依旧苍白,他强打精神说道。 “多谢前辈今日出手相助,若不是前辈及时赶到,齐郡只怕就要被攻破了。” 玄清子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向文长青与白云霄,说道。 “不必客气,这极昼心怀不轨已久,今日之事只是他的一次试探罢了。” “不过,玄元之期也即将到来,二位也要早做准备!” 白云霄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道。 “前辈,这玄元之期?” 玄清子目光深邃,望向远方,缓缓摇头道。 “二位,非是老道不说,而是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如今觊觎大离境的并不只有极昼......” “想脱离此番变故,还需大离境的至尊亲自解决。” 玄清子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齐郡城墙走去。 文长青和白云霄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但也只能将疑问暂且压下,快步跟上玄清子的脚步。 来到城墙之上,玄清子环顾四周,微微点头,似乎对齐郡的地势颇为满意。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手中的阵旗浮现。 只见这九道阵旗,每一面都尺许长宽,旗面材质仿若天蚕丝织就,泛着柔和的微光,上面以金线勾勒出繁复的阵文,神秘而古老,散发着悠远的气息。 下一刻,便见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舞动,一道道法力从指尖涌出,与阵旗相互呼应。 随着玄清子手中第一面阵旗朝着东方飞去,城墙的东角,也陡然光芒大盛。 刹那间,以阵旗为中心,一圈圈雷电之力展现,所到之处,砖石皆泛起电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紧接着,第二面阵旗朝着东南方疾射而去,在半空之中,与东方阵旗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网。 “此乃九庭阵,乃是我早年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所得。” 玄清子一边布阵,一边向文长青和白云霄解释道。 “这九庭阵以九宫方位为基,对应着天地间的九种力量,可攻可守,妙用无穷。” 伴随着一面面阵旗被布置到位,城墙上的光芒愈发耀眼,九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齐郡笼罩其中。 也就在这时,第九面阵旗也被稳稳地安置在了正北方,九庭阵彻底成型。 整个齐郡被一层晶莹的光幕笼罩,光幕之上,阵文闪烁跳跃,神秘的力量波动向外扩散。 随着法阵的完成,城墙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玄清子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此一来,九庭阵已成。” “就算是那极昼亲自前来,也能阻他片刻了,二位施主也可放心了。” 第74章 价值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齐郡城门恢复了往昔的人来人往,可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异样。 进城的小贩们拉着满载货物的板车,刚踏入城门,便会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层若有若无的晶莹光幕。 这光幕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仿佛将整个齐郡与外界隔开,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世界。 以往进城时,总能听到街头巷尾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如今却多了几分静谧。 出城的行脚商人,在整理行囊时,也会时不时地看向城墙上那几面随风飘动的阵旗。 虽然他们不知道笼罩齐郡上方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们都猜测与前几天发生的变故有关。 几公里外,锦衣卫的审刑大牢中,阴暗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不时还传出阵阵惨叫之声。 此时,邵云鸿,邵毅还有邵家众人分别被关押在这里。 几日压抑紧张的气氛也让邵家子弟惶恐的神情愈发明显。 “家主,我们该怎么办?莫非我们要死在这里!” 其中一位邵家子弟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向邵家家主问道。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在这阴森的大牢里,恐惧如影随形。 邵云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狠狠瞪了那出声的子弟一眼,低声呵斥道。 “慌什么!如此这般没出息。” 说着,一拳砸在满是水渍的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在牢房里回荡。 也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名锦衣卫不耐烦的咒骂。 “都给我老实些,在叫唤打断你们的腿!” 邵家众人瞬间噤声,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随着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道瘦高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当日押解邵家众人的副千户,只见其手中的马鞭随意地在掌心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响,那声音就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邵家众人的心上。 他目光冰冷,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邵家主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邵云鸿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副千户大人,我们邵家上下知道错了,还望大人能在千户大人与文大人面前为我们说几句好话,我们愿将功赎罪。” 副千户冷哼一声。 “将功赎罪?你们可知道大敌在外扰乱军心是什么罪名。” “更别提那邵二少爷手上还沾有人命案子,那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在牢房里踱步,每走一步,邵家众人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走到那个之前哭腔询问的子弟面前,副千户突然停下,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你不是很能叫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那子弟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邵云鸿见状,连忙陪笑道。 “大人,邵家弟子不懂事,给大人们添麻烦了,还望大人能饶他一条贱命。” 听到此话,副千户缓缓抬起马鞭,走到邵云鸿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邵家主,倒是个会说话的。” 话音未落,手中马鞭轻轻敲打着他的肩头,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邵云鸿如芒在背。 “不过,会说话可还不够,毕竟你邵家犯的可是大罪啊。” 邵云鸿心中一凛,明白此刻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若拿不出足够价值的东西,邵家怕是再无生机。 他咬了咬牙,心中一横,决定赌上一把。 “大人” 邵云鸿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邵家有一祖传功法,名为三毒香檀功,威力非凡,若是运用得当在锦衣卫中,定能在之后的战斗中派上大用场,我愿将此功法奉上,以表我邵家赎罪之心。” 副千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马鞭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三毒香檀功?” 他微微皱眉。 “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你邵家先祖便是修炼此功成为了真人,不过这功法修炼艰难,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你确定要献出?” 邵云鸿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大人。” “这功法虽有凶险,但是其毒律不可小觑。” “我邵家愿全力协助大人,将功法的修炼之法和注意事项一一注明。” 副千户盯着邵云鸿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一丝虚假。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你倒是舍得,不过还不够,你还要答应本官两点。” “第一,邵毅必须留在这里,毕竟他罪不容恕。” “第二,陆景商行的丹药市场,我希望邵家不要插足进去。” 邵云鸿听到副千户提出的两个条件,心中猛地一沉。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副千户提出的条件是这个,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陆景商行的背后竟是........。 伴随着副千户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神,邵云鸿深知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终究是姓命重要。 片刻后,邵云鸿沉重的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大人所言,我……答应便是。” 副千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邵云鸿,算你识相”。 说完,他转身对着牢门外喊道。 “来人,把邵毅单独押到死囚牢,严加看管。” 半日后,在一众齐郡锦衣卫的“护送”下,邵家众人也缓缓向着邵家走去。 另一边,陆景商行内。 沈同真看向离开的人影,嘴角也扬起了一丝莫名之意。 只见桌上赫然摆放着拓印的三毒香檀功,还有齐郡锦衣副千户所带来的信息。 虽然这和自己当初指定的计划有些出入,不过这样也好。 没了邵家对于丹药市场的插足,也算可以放开手脚的运行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秦蛮的齐道军了。 而且此次,竟还有意外的收获。 随即,沈同真缓缓拿起放在桌子上拓印的三毒香檀功,阅读起来这本毒律经。 第75章 变异寒毒 一番阅读之下,沈同真只感天下功法之玄妙。 尤其是这三毒香檀功中记载的尸、寒、蚀三毒。 其中尸毒虽最为常见,提炼也相对容易,但却只是最下乘的毒道,它只能侵蚀人的身体,让中招者的肌肤溃烂、生机消散,犹如行尸走肉般痛苦。 而寒毒则不同,此毒至阴至寒,一旦侵入人体,便会迅速冻结血液,让中招者的肢体麻木,动弹不得,周身被无尽的寒意笼罩,仿佛置身冰窖,就连灵魂都会被冻僵。 蚀毒则是三毒中最为诡异的,它悄无声息,却在不知不觉中腐蚀人的经脉和骨骼,从内部瓦解人的身体机能,中招者往往在毫无察觉时,就已被蚀毒侵蚀得千疮百孔。 虽然此功法的修炼异常凶险,但若是能从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在这混乱的局势里,只怕对于他又是左右战斗的关键力量。 思索片刻,沈同真叫人唤来了商行内一名信任的药师,将自己刚才记录在纸上所写的药材递了过去。 药师双手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微微颤抖,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少东家,请恕老夫多言,这……你是哪里得到的这张药方,这上面记载的可全是剧毒之物啊!” “其中几种毒性猛烈,稍有不慎武道高手也会命丧于此,对于修炼百无而一利啊。” 听此,沈同真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道。 “药师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尽管放心拿去。” 待药师离去后,沈同真再度拿起三毒香檀功研究了起来。 毕竟已经决定辅修毒道的他深知只有将这三种毒的特性彻底了解,才能将这毒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与此同时,死囚笼中,邵毅的身体愈发虚弱,但他的头脑却愈发清醒。 这几日的观察,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被邵家无情的抛弃了。 此刻他心中的仇恨之火越烧越旺,复仇的欲望让他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他强撑着身体,在牢房的角落里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 终于,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发现了一些不知名的草根和昆虫。 凭借着三毒香檀功的运行,邵毅的心中也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将草根嚼碎,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药力。 这些草根虽然不起眼,但其中的某些成分竟与尸毒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随后邵毅又将昆虫碾碎,混合着草根的汁液,缓缓的提取了出来,涂抹在自己的伤口处。 原本溃烂的伤口竟开始慢慢愈合,体内的尸毒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活跃。 邵毅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渐恢复,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有了一丝生机。 他开始在牢房中观察锦衣卫的巡逻规律,寻找越狱的最佳时机。 另一边,沈同真在拿到药方的药材后。 周身的灵气也开始在这一瞬间快速的运行了起来,随着周身支脉三毒香檀功的运行,原本摆在桌面上的剧毒药草也纷纷向着其汇聚了起来。 下一刻,沈同真紧闭双眼,他全力运转体内的灵气,引导着药材中的毒力相互融合。 在提炼寒毒的过程中,那至寒的药力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仿佛无数根冰针在穿刺。 感受着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意,神藏所转换的伏阳魔脉也运行了起来,燃烧的魔焰也在刹那缓缓将寒毒凝缩了起来。 伴随着沈同真脸上的狰狞之意消失不见,一团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寒毒在他手中缓缓凝聚成型。 成功提取寒毒后,沈同真并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以周身太平天书为主,三毒香檀功为辅开始修炼吸收了起来。 随着魔脉,寒毒的持续修炼,两种功法的力量也在他体内逐渐交融。 《太平天书》那雄浑神秘的力量,如同坚固的基石,稳稳承载着三毒香檀功中寒毒的寒意,让寒毒在他体内渐渐变得温顺。 沈同真只觉体内的灵气愈发凝练,下一刻,布满魔焰的双手,竟诡异的浮现出冰寒物质。 随着寒毒与魔焰持续交融,沈同真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诡异。 此刻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寒毒与魔焰激烈碰撞,却又在碰撞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看到寒毒的源物质与燃烧的魔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能量熔炉,而他自己就置身于熔炉之中,被这两种极端的力量不断锤炼。 随着锤炼,外界沈同真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层蓝紫色的光晕,这光晕不仅是他实力提升的象征,还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被寒毒侵蚀,被魔焰灼烧。 沈同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蓝紫色光芒闪烁,犹如两团燃烧的寒火。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口气竟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气,瞬间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触摸面前的桌子,就在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寒毒与魔焰之力汹涌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张坚硬的实木桌子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冰中还跳跃着丝丝魔焰,不过眨眼间,桌子便在这冰火交织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见到这一幕,沈同真连忙收起自身的灵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待那股狂暴的力量被压制下去,他才缓缓平复呼吸,随即看向密室中的铜镜。 只见镜中的自己,蓝紫色的眼眸深邃而诡异,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我这是........变成了毒人。” 沈同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但更多的是对这股新力量的好奇与渴望。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寒毒与魔焰的力量,好在不施展灵气时,只是自己的眼眸变色,自己的身体并无其他异样。 第76章 齐道军营 齐郡,碑朔山。 这里距离齐郡有着几山之隔,但胜在四方交通便利,又有着天然粮仓的美名,也算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了。 而此时,这几山之间,一行人奔驰在潮湿的官道之上,留下簌簌的声响。 “驾!” “大人,前面就是齐道军的军营了!” 伴随着沈同真身下骏马嘶鸣一声后稳稳落下,下属的声音也在前头响了起来。 沈同真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尽头,一座军营壁垒森严,厚重的辕门紧闭,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守两侧,像是在守护着这一方军事要地。 见此,沈同真点了点头,双腿轻夹马腹,率先朝着军营前行。 随行的众人也紧跟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沈同真一行人来到了军营门口。 守卫们迅速围拢过来,手中长枪一横,枪尖闪烁着寒光,将沈同真等人的去路严严实实地挡住。 为首的百夫长一脸严肃,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高声喝道。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们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见此,沈同真身边的下属掏出自己的令牌冷冷说道。 “锦衣卫办事,你等还不放行!” 百夫长的目光在那令牌上短暂停留,神色却并未缓和,反而冷哼一声。 “锦衣卫又如何?这里乃是军营重地,没有将军的手令,一律不得进入。” “你们还是请回吧,莫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听到此话,拿出令牌的属下也看向了身后的沈同真,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沈同真拍了拍下属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看向百夫长,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说道。 “如果我们一定要进,你又如何?” 百夫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手中长枪猛地一顿,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奉秦军主之命守卫军营,谁敢硬闯,就是与我齐道军为敌!” 他身后的守卫们齐声呐喊,长枪晃动,寒光闪烁,摆出一副随时进攻的架势。 听到此,沈同真缓缓下马,蓝紫色的眼眸也布满了冷意。 他并未理会百夫长的警告,依旧沉稳地向前走去。 百夫长见状,脸色骤变,怒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般刺向沈同真,想要阻拦他的脚步。 然而,还未等他以及身后的守卫动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沈同真身上汹涌散发开来。 刹那间,地面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以沈同真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百夫长和守卫们只觉脚下一凉,双脚竟被剧烈的寒意瞬间冻住,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看着沈同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同真神色冷峻,继续前行,寒雾在他身边缭绕,宛如来自地狱的魔神。 他冷冷地开口。 “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但锦衣卫办事,向来如此。” 那声音仿佛裹挟着无尽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百夫长咬着牙,试图挣脱脚下的冰层,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军营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校尉服饰的人匆匆赶来。 在看到被冻住的百夫长和守卫们,他脸色大变,又看向沈同真,眼中满是忌惮。 “何人在此闹事?” 校尉强装镇定,大声质问道。 沈同真并未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持续下降。 校尉心中一阵发怵,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想要动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片刻后,沈同真缓缓开口。 “去通报秦蛮,就说沈同真带着锦衣卫的密函来见,若耽误了大事,后果自负。”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校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被冻住的众人,又看了看沈同真,最终还是转身匆匆跑进军营。 沈同真这才收起身上的寒意,静静地等待着。 周围的空气逐渐回暖,百夫长和守卫们脚下的冰层也开始慢慢融化,但他们看向沈同真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恐惧与警惕。 没过多久,校尉再次匆匆赶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沈同真一眼,说道。 “秦军主有请。” 沈同真微微点头,带着下属们稳步走进军营。 一进大帐,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秦蛮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 他的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盯着沈同真,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沈同真?你不过是锦衣卫一个小小的百户,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齐道军军营前撒野!” 秦蛮声如洪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听到此,沈同真的脸上也露出冷笑,蓝紫色眼眸不断闪烁道。 “秦蛮,今日,沈某是前来问罪的。” 秦蛮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问罪?你好大的口气!那我秦蛮倒要听听你要问什么罪。” “若是你说不出个一二三,纵使你是锦衣卫的人,老子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见此,沈同真神色冷峻,毫无惧意,向前踏出一步。 “秦蛮,五日前,齐郡右城门遭受袭击,你齐道军作为齐郡的第一防线,麾下将士却按兵不动,莫非想反叛大离不成。” 秦蛮听闻,脸上的怒容更甚,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随后怒声吼道。 “放屁!我秦蛮对大离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休要血口喷人!” “前些时日我收到一封来自朝中密信,信中命我严守碑朔山,不然便按擅离职守处置。” “我身为一军之主,自然要顾全大局,可没想到,竟会发生有人袭击齐郡城门的事情,这才一时失察?” “可有证据?如此重要的密信,口说无凭,若你拿不出密信,如何让我相信你所言属实?又如何向齐郡百姓和朝廷交代?”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在大帐内回荡。 第77章 文昌伯 秦蛮脸色铁青,咬着牙,大手一挥,冲着帐外喊道。 “来人!速去将那密信取来!” 一名亲卫领命后,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同真和秦蛮都沉默不语,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片刻后,亲卫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盒上还贴着齐道军的封条。 秦蛮缓缓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封密信。 可当他展开信纸的瞬间,脸上的愤怒也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只见原本写满字迹的密信,此刻竟一片空白,那些至关重要的指令,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此信我一直随身携带,并无人接触。” “莫非..........文昌伯误我啊!” 说着,秦蛮将密信递向沈同真,冷冷说道。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信件就在这里,本军主也确实是接到了这道密信才失察的。” 看着手里的密信,沈同真也缓缓看向了这张白纸。 虽然这张纸一片空白,但是略微有些潮湿的质感,还是让沈同真察觉到了不同。 “或许,这张纸上也许真如这秦蛮所说。” “文昌伯,有意思,看来这齐郡的幕后之人牵扯甚多啊!” 沈同真低声喃喃道,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令,上面赫然盖着文长青的印信。 沈同真目光紧紧盯着秦蛮,缓缓开口。 “秦蛮,不管此事是否属实,但你麾下将士按兵不动,致使齐郡城门受袭,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我身为锦衣卫百户,职责所在,既如此,死罪可恕,活罪难逃,就按文郡守之令,一百军棍,以儆效尤,你可认罚。” 言罢,秦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 几息后,秦蛮单膝跪地道。 “秦蛮,任罚!” “好,既如此,那就由我锦衣卫代为行刑。” 沈同真沉声道,随即大喊。 “来人!” 此刻,身后两名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的锦衣卫缓缓走向秦蛮,随着二人手掌把在秦蛮的肩膀上,秦蛮也被从军帐中押了出去。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忽见主帅被锦衣卫押解出来,瞬间震惊得停下了手中动作,整个校场一片哗然。 “该死,这怎么可能,秦军主怎会被人押解到这里。” “这简直就是辱我齐道军的威名。” 很快,一群士兵便围拢过来,将沈同真和秦蛮等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持兵器,虽未出声,但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和紧绷的身体,都表明他们随时准备为主将出头。 沈同真见状,脸色尽显寒冷,随即看向身后的秦蛮。 此时身旁的锦衣卫也迅速抽出腰间的绣春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士兵,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秦蛮大声喊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退下!这是军令,冯都统,还不快让他们回去操练!”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略显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士兵们听到秦蛮的话,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此时,冯都统走了过来,咬了咬牙,单膝跪地,喊道。 “谨遵军主令!” 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效仿,整齐地跪地。 片刻后,校场一处行刑台上,沈同真对着两名锦衣卫微微点头,示意行刑开始。 秦蛮深吸一口气,缓缓趴下,双手紧紧抓住行刑石的边缘,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身为一军之主,即便遭受这等惩罚,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在士兵面前表现出丝毫软弱。 手持粗壮军棍的锦衣卫站定,高高举起军棍,棍身泛着冷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随着沈同真一声令下,第一棍裹挟着巨大的灵气,重重地落在秦蛮的背上。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犹如一记炸雷,震得周围的士兵们心中一颤。 秦蛮的身体猛地一震,牙关紧咬,一声闷哼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但他硬是强忍着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随着一棍又一棍落下,秦蛮的后背很快被鲜血染红,衣衫也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此时,站立台上的沈同真虽然与其不对付,但也对这秦蛮生出了一丝敬佩之色。 毕竟仅用肉体硬抗这附带灵气的一百军棍也足以撑得上英雄。 一百军棍很快打完,秦蛮的身体摇摇欲坠,两名副将急忙上前,稳稳地架住他。 沈同真对着两名行刑的属下微微点头,示意收棍,随后带着属下转身离去。 校场上的士兵们看着离去的锦衣卫,心中满是愤懑。 搀扶着秦蛮的其中一人,眼中闪烁着怒火,压低声音对秦蛮说道。 “军主,这帮锦衣卫如此嚣张,要不我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秦蛮闻言,脸色一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瞪了那士兵一眼,呵斥道。 “滚蛋,我秦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使那种腌臜手段的人!” “更何况,那小子的身后不一般,若是真出了事,只怕齐道军讨不到什么好处,你们给我记住了,他就算出事,也不能在老子的地盘出事。” 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此,身边的副将也连忙点了点头。 秦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背部传来的剧痛,继续说道。 “这沈同真,年纪轻轻便能在锦衣卫中担任百户,且行事如此果决,这齐郡只怕是来了一条过江猛龙啊!” “而且老子这顿受的苦,说不得还要靠他们这帮锦衣卫给我找回来那。” 第78章 表哥来了 对于秦蛮的想法,沈同真并不知道。 此时的他正带着属下快马加鞭赶回齐郡,一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急促地敲打着地面。 几个时辰后,齐郡监察司。 踏入锦衣卫驻地,沈同真便径直的走向千户议事厅。 议事厅内,千户白云霄正坐在案前,手中翻看着公文,见沈同真进来,放下手中之物,抬眸问道。 “沈百户,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此次秦蛮之事,究竟如何?” 沈同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色肃然。 “千户大人,此次齐道军一事,可能远比我们要想的复杂。” 随后他将秦蛮帐中对峙、密信字迹消失,以及校场行刑时的场景,详细地向白云霄叙述了一遍。 白云霄听完,眉头紧皱,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 “文昌伯的密信无故空白?此事难不成是那位插手了。” “那位,不知大人所说的那位是?” 看到沈同真脸上的疑惑,白云霄出声解释道。 “你初入锦衣卫,对朝堂纷杂的局势还不甚了解。” “这文昌伯原名费聚,乃是大离文昌公之后。” “不过到了这费聚世袭爵位时,家中的爵位已然从文昌公降为了文昌伯。” “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费家的权势,就是因为与其联姻的乃是靖海侯吴桢。” “而且这吴桢背后是宁王,所以此事说不得便是那宁王指示的。” 沈同真恍然大悟,宁王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调查他,难度可想而知。 “大人,若真是宁王所为,可与这秦蛮有什么关系!” 白云霄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同真,缓缓说道。 “秦蛮手握一郡重兵,在军方势力不容小觑。” “宁王若想要在朝堂上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掌控更多的军事力量是关键。” “他先通过文昌伯的密信设局,让处于中立的秦蛮受罚,然后在施以援手进行拉拢。” “若能成功拉拢秦蛮,让齐道军为他所用,那他在与太子的争斗中,便又多了一张强有力的底牌。” 沈同真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如此看来,宁王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只是,若要证明此事与宁王有关,我们是否要出手?” 白云霄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重新坐回椅子上,告诫道。 “沈百户,此事不必再查了。” “毕竟,我们是锦衣卫,乃是陛下的刀,陛下所看重的是朝堂的安稳,如今贸然去调查宁王,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朝堂动荡,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更何况那秦蛮已然受罚,此事便就此罢了。” 听到此,沈同真脸色淡然,抱拳行礼,沉声道。 “卑职明白,告退。” 退出议事厅后,沈同真也缓慢的走向陆景商行。 刚踏入商行,就见店内气氛与往日不同,伙计们都在忙碌地搬运着东西,而内堂中陆遥正陪着一位陌生男子交谈。 那男子身着蚕丝长袍,气质不凡,眉眼间与陆遥竟有几分相似。 陆遥瞧见沈同真,眼前一亮,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沈同真,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远房表哥,林昊。” “他刚从泰郡那边过来。” “表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及的少东家,沈同真。” 林昊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瑶儿信件多次提及沈少东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沈同真连忙回礼,也就在此时,风尘仆仆的陆景匆匆赶来,随即看向林昊问道。 “昊儿,你之前信里说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何事?” 林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忧虑,他叹了口气道。 “陆叔父,不瞒您说,此次来齐郡,除了看望您和陆遥,更重要的是来向您求援。” “还关系到我林家商行在泰郡的发展。” “您也知道,我泰郡商行之中几家多为灵髓矿的轮流开采以及灵乳的贩卖获取利润” “可大约十几天前,钱家商行联和别的商行以我林家商行开采过多,分配不均为由要求重新分配。” 林昊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懑。 “他们提出以武斗的方式来决定灵髓矿和灵乳生意的分配份额,规则是几家参与的商行各派出三名高手。” “两两对决,赢两场者获得胜利,累计胜场多的商行就能得到更多资源。” 陆景闻言,脸色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钱家商行分明是仗着自家高手众多,想借此机会打压你们林家。” “武斗凶险,稍有不慎,不仅生意保不住,还可能折损不少精锐。” “是啊,可是若是不按他们的来,只怕这泰郡便没有我林家的容身之地了。” 听此,陆景手指缓缓扣了扣桌子,神色凝重地问道。 “昊儿,以林家目前的实力,参与武斗的话,能有几分胜算?你且详细说说林家现有的高手情况。” 听此,林昊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瞒叔父,林家如今能拿得出手的高手,除了一位宗师境武者,其他大多是普通武夫。” “而钱家商行那边,据说光是宗师境的高手就有三位,九境武夫的更是不少。” “此次武斗,我们缺的是能镇场子的宗师境武者,若是能再多两位宗师境的强者,我们林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陆景闻言,眉头皱得有些深,他转头看向林昊说道。 “若只是一名宗师境武者,我倒是能为你推荐一位,他也算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清风堂的堂主,赵清风,可剩下的另一位却有些不好找了。” 就在陆景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思索另一位宗师境强者人选之时,身旁的陆瑶拽了拽陆景的衣袖。 然后看向沈同真说道。 “爹,我们这里现在不就是有一位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同真身上,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他微微一怔。 陆景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又隐去,他看向沈同真,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同真,瑶儿这话虽有些冒昧,但林家与我也算世交此次着实危急,若你能相助,林家定当厚报。” 第79章 车马远行 沈同真一时有些犹豫,毕竟他刚从齐郡监察司的事务中脱身,深知官场与江湖的复杂,卷入林家这场地域纷争,不知又会惹出多少麻烦。 可看着陆景和林昊满是期待的眼神,再想起与陆瑶相识以来她的种种善意,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此时,林昊见陆景以及陆瑶如此推崇沈同真,急忙上前一步,诚恳道。 “沈少东家,我林家并非要你白白涉险。” “只要你肯出手,林家愿奉上此次灵髓矿石还有产出灵乳液的三成,往后若有用得着林家的地方,林家上下必定赴汤蹈火。” 陆瑶也在一旁轻声说道。 “沈同真,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可林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若能帮忙,便是表哥一家的大恩人。” 见此,沈同真脸色严肃道。 “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这忙,我帮了!但沈某有言在先,我必须要了解你们泰郡的详细情况。” “还有若是发现林家有隐瞒沈某的情况,沈某可以中途退出。” 林昊听闻沈同真的话,重重点了点头,态度坚决。 “沈少东家放心,林家自然上下对您毫无隐瞒之意,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幅绘制精良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上清晰标注着泰郡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 “这是泰郡的详细地图,您看,我所指的地方共有三座城池,分别是武都城,安庆城,中鼓城” “而武斗的场地就在这三座城池中心的区域,周围地势平坦开阔,东侧有一片树林,西侧临近一条护城河。” 林昊指着地图,耐心讲解。 “而且,泰郡,那里势力比齐郡要更加复杂,除了明面上的林家以及钱、孙,吴四家商行,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家族与帮派。” “至于隐藏的江湖势力,据我所知,在泰郡的北部山区,有一个名为‘暗影门’的杀手组织,他们擅长隐匿行踪和暗杀,但向来与各商行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好在泰郡郡守,一直制衡这些家族,而这些家族也不敢轻易的公然作对。” 沈同真仔细端详着地图,随即提出心中的疑问。 “那钱家、孙家、吴家商行背后可有什么靠山?与当地官府又是什么关系?” 林昊皱了皱眉头,说道。 “钱家商行背后似乎与泰郡外一个宗派有些关联,平日里行事颇为嚣张。” “孙家商行则与城中的守备军统领来往密切,而李家商行,到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至于剩余的,我就不太清楚,泰郡中心处交界,平日里往来的势力也很多,很难一一摸清。” “但不排除也有其他势力勾结那几家商行,觊觎灵髓矿和灵乳生意,想趁乱分一杯羹。” 听完林昊的讲述,沈同真心中对泰郡的局势有了初步的判断,他明白时间紧迫,当即便与众人商议起出发事宜。 很快,车马准备就绪,驮着行李与干粮,在商行外等候。 而赵清风也应陆景之邀,早早来到了此处。 见到沈同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被林昊看在眼里,他心中暗暗惊叹,这沈同真年纪轻轻,却能让这清风堂的堂主如此敬重,其实力和威望可见一斑,想到这里,他对于这次武斗又多了几分自信。 此时,陆瑶也背着行囊,准备随众人一同前往泰郡。 身后,陆景一脸严肃,伸手拦住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瑶儿,此次前去泰郡,危机四伏,你一介女流,跟去也只会添乱。” “留在齐郡,等待他们的消息才是你应该做的。” 陆瑶跺了跺脚,委屈地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我也能帮上忙的。” 可无论她如何争辩,陆景始终不为所动。 林昊见状,走上前轻声安慰道。 “表妹,陆叔父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更何况你留在齐郡,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传递给我们。” 陆瑶看着林昊,沈同真,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头答应。 一切准备妥当,沈同真、赵清风与林昊翻身上马车,车马缓缓启动,向着泰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齐郡后,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微风拂过,麦浪层层起伏。 随着前行,地势逐渐变得崎岖,远处山峦连绵,此时驾车的车夫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几日后,他们抵达了武都城的剑门关。 此处双峰对峙,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犹如一道天然的关卡。 两侧峭壁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的岩石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战火与纷争。 山风呼啸着穿过关口,发出呜呜的声响,似鬼哭狼嚎,吹得空气呼呼作响。 沈同真等人不敢停留太久,小心翼翼地穿过这险要之地,心中暗自警惕,生怕有盗贼潜藏。 过了剑门关,道路愈发难行。 又行了一段时日,他们来到了南石荒村。 村子里一片死寂,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荒草丛生。 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村口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枝干扭曲,仿佛是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手。 一阵风吹过,扬起一阵尘土,夹杂着腐臭的气息。 林昊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这地方是曾经武都城镇守外敌的一个附近村落,不过因为关外戎族的入侵,才导致这样。” 赵清风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紧紧握住剑柄,车马继续加快了脚步,马蹄声在这寂静的荒村中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泰郡的中鼓城出现在了眼前。 远远望去,中鼓城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厚重的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身影往来穿梭,戒备森严。 城门口,人来人往,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氛围。 沈同真等人放缓了车马速度,缓缓朝着城门靠近。 第80章 林氏二房 刚到城门口,便有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上前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小校上下打量着他们,神色警惕地问道。 “你们从何处而来?所为何事?” 林昊赶忙上前,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通行文书,满脸堆笑地说道。 “军爷,我们是林家商行的人,这是我们的通行文书。” 小校接过文书,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对着他们三人端详了许久,才挥了挥手,放行道。 “进去吧。” 踏入中鼓城,沈同真和赵清风刚随着林昊走进城内没多远,便真切感受到了泰郡对武道的尊崇。 街道上,武者们三五成群,或腰间佩刀,或手持长枪,步伐沉稳有力。 他们光是看到的八九境武夫就有十多名,这些武夫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 其中一名九境武夫正在街边的空地上演练拳法,拳风呼呼作响,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沈同真目光被吸引过去,仔细观察着那武夫的拳法,暗自揣摩其中的精妙之处。 赵清风也不禁感叹。 “这泰郡不愧是尚武之地,如此境界的武夫竟也这般如此常见。” 林昊在一旁介绍道。 “赵宗师,在泰郡,武道修为的高低直接关乎着个人和家族的地位。” “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各大商行、家族,都以培养出高境界的武者为荣。” “也正因如此,各大商行都是以武斗的形式争夺资源,这不仅是生意份额的争夺,更是家族实力之间的较量。” 行至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人潮涌动,沈同真等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此时,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吆喝着让路人避让,周围的武者们虽心有不满,但看到马车侧面绣着的钱家商行的标志,都纷纷让开了道路。 林昊看到那标志,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沈同真和赵清风说道。 “这应该是钱家的人,他们平日里就仗着势力大,在城中横行霸道。” 听此,沈同真,赵清风二人点了点头。 绕过十字路口,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林家府邸前。 林家府邸大门气派,朱红色的大门上装饰着金色的门钉,门口两侧各有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门口的守卫看到林昊,立刻恭敬地行礼。 林昊带着沈同真和赵清风大步走进府邸,穿过宽敞的庭院,只见庭院中摆放着各种练功器械,还有几个年轻的林家子弟正在刻苦练武。 林昊边走边说。 “这里就是林家的府邸了,这些都是家族中一些支脉的晚辈,平日里都在努力修炼,希望能为家族争光。” 正当林昊介绍着,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 “哟,这不是大房的林昊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锦衣的青年正迈着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昂的随从,正是二房的林明。 林明满脸不屑,斜眼瞟着林昊,继续嘲讽道。 “听说你这次出去,到处拉人帮忙,你也不嫌丢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还不如早早把你手中的份额让出来,省得在武斗中丢了你们大房的脸。” 听着林明的嘲讽,林昊冷冷道。 “这就不劳你林明费心了,而且若论辈分,你还应该尊称我一声林昊哥才是。” 林明被林昊这话一呛,脸上一阵羞恼,平日里在家族中横行惯了,更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 他双眼圆睁,怒视着林昊,便要动手。 沈同真上前一步,挡在林昊身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明,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冷冷地说道。 “这位兄台,逞口舌之快可算不得本事。”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却有力,让林明心中不禁一凛。 赵清风也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我看你如此嚣张,想必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若不介意,我到时可以与你切磋切磋。” 赵清风身为宗师境武者,其言语间的威慑力让林明身后的随从们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虽然嚣张,却也不是无脑之徒,随即咬了咬牙道。 “哼,林昊等着瞧!仗着几个外人算什么。” 说完,他一甩衣袖,带着随从快步离开,可那微微颤抖的背影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林昊看着林明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让二位见笑了,这林明乃是我林家二房的子弟,仗着其父是半步宗师的武者,一直嚣张跋扈。” “更何况这次大房武斗之事,更是给二房那边找到了借口。” 沈同真和赵清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理解与宽慰,他们轻轻拍了拍林昊的肩膀,示意他不必介怀。 沈同真开口道。 “林兄,家族琐事繁杂,一时半会儿只怕也理不清,先解决武斗之事才是当务之急。” 赵清风也点头附和。 “正是,我们既已答应相助,便不会退缩。” 在林昊的带领下,三人继续朝着林家主堂走去。 一路上,庭院中的练武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凝重的静谧氛围。 很快,他们来到了主堂前。 主堂气势恢宏,朱漆大门敞开,堂内摆放着古朴的桌椅,正上方高悬着一块写有“忠义传家”的匾额,显得庄严肃穆。 走进堂内,林昊请沈同真和赵清风上座,自己则坐在一旁。 林昊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此次武斗,家族中的长辈们极为重视。” “他们虽未明言,但我能感觉到,二房那边一直暗中对大房施压,就是不知这二房有什么底气。” “若不是我坚持,恐怕这灵髓矿和灵乳生意的份额早已被瓜分。”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林昊闻声起身,恭敬地说道。 “想必是林家长辈们来了。” 听到林昊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沈同真以及赵清风也望向了门口。 第81章 人选 只见几位身着长袍的老者,缓缓走进主堂。 为首的正是林家大长老林震,他目光如炬,虽已年逾古稀,但步伐依旧稳健有力,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边则跟随着二长老和三长老,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严肃的神情。 而身后则是林家各脉的话事人。 众人鱼贯而入,按照身份依次坐下。 大房林远山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扫视着全场。 此刻,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三长老坐定后,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们虽然对二房的举动早有察觉,不过碍于林远高的潜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昊见众人都已落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与坚定。 他走到沈同真和赵清风身旁,抬手示意,郑重地对着林家众人说道。 “诸位长辈,此次林家面临的武斗危机,生死一线。” “不过,林昊不辱使命,幸得齐郡陆掌柜相助,这才找到合适的比斗人选。” “这两位分别是赵清风赵堂主,还有陆景商行的沈少东家。” 林家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沈同真和赵清风。 赵清风一袭素袍,气质出尘,周身散发着宗师境武者特有的强大气场,众人瞧了,暗自点头,觉得这等人物出手,或许真能为林家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同真身上时,现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沈同真英俊的面容和清瘦的身形,与周围这些久经岁月沉淀的长辈们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怀疑之色,时不时还传出几声议论。 “此子,如此年轻,他能行吗?” 其中,一位林家旁支的老者撇了撇嘴,脸上更是写满了轻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 赵清风听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向前跨出一步,周身的宗师气场不自觉地散发开来,原本喧闹的主堂顿时安静了几分。 赵清风看向那老者,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某本不该多言,不过以貌取人着实不对。” “沈少东家年纪虽轻,可他的本事我赵某最为清楚。” “在齐郡,他处理过诸多棘手之事,其手段和谋略,就连我这江湖人都钦佩不已。” “我在他面前,都要恭敬几分,你们怎可这般轻视于他?”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同真身上,眼中的怀疑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好奇。 那老者被赵清风的气场震慑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林昊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各位长辈,沈少东家与赵宗师此次前来,都是真心实意帮我们林家度过难关。” “还请大家放下疑虑,共同商讨应对武斗之策。” 也就在林昊话语落下的同时,二房的林远高缓缓站起身,缓慢开口道。 “沈少东家,还有赵宗师,不是我等不信你们所说。” “只是这一次武斗,各家来的可都是那几家晋升已久的老牌宗师,其厉害之处,只怕你二人还不清楚。” “所以光凭嘴说,只怕很难让人信服,所以我等这也是慎重。” 听此,林远山脸色一沉,看着林远高冷声问道。 “那你的想法是?” 林远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缓缓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在正式武斗之前,让沈少东家与赵宗师先展示一些自身的实力。” “一来可以让大家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二来也能根据实力决定出战的顺序。” 此言一出,主堂内再次炸开了锅。 大房的人纷纷露出不满之色,林昊更是急道。 “二叔,这算什么道理?沈少东家与赵宗师远道而来是帮忙的,怎能先让他们陷入争斗?这不是寒了他们的心吗?” 对此,就连主座的林远山也怒意显现了出来。 “老二,难不成这便是我林家的诚意,若是这样,以后还会有哪些人来帮助我林家了。” 对此,林远高此时也露出了自己的目的道。 “大哥,不过是一场切磋罢了,更何况还是与我二房找来的人,难不成你大房怕了。” 听到此,众人又是一阵惊愕,就连林远山也向着林远高问道。 “你说什么,你二房的人,莫非你也找了宗师为林家助阵。” “没错,大哥,允许你大房请人助阵,难不成就不允许我二房出力吗?”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二房众人身后缓缓走出。 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步伐沉稳,每走一步,都仿佛让地面微微震动。 林远高得意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二房特意请来的周岩周宗师,他在宗师境已修炼多年,实力非凡。” 周岩微微颔首,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透着一股高傲与不屑。 随后他看向沈同真和赵清风,冷冷说道。 “刚才听闻二位的话语,让周某也热血沸腾,今日不妨就让我见识见识。” 此话一出,主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听此,沈同真以及赵清风自然也知道这林家二房想干什么。 赵清风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周兄既有此雅兴,赵某自然乐意奉陪。” “只不过想要与沈少东家战斗,还请过了赵某这关。” 赵清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主堂内却清晰可闻,他的镇定自若与从容不迫,让在场众人不禁对坐着的沈同真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说着,赵清风向前一步,周身的宗师气场愈发强盛,原本安静的主堂内,似乎有微风拂过,吹动着众人的衣袂。 见此,周岩笑出。 “好,赵兄当心了。” 下一刻,周岩脚步踏出,土黄色真力包裹的双腿,直扫赵清风的面门。 第82章 半步 看着周岩的动作,赵清风不慌不忙,手中一掌打出。 伴随着手掌与脚面的碰撞,身体也如柳絮般轻盈飘起,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周岩这凌厉的一击。 随即他在空中身型一转,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青色真力裹挟着呼啸风声,直刺向周岩的喉咙。 周岩瞳孔骤缩,赶忙撤回扫出的腿,双臂交叉于胸前,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赵清风的指剑刺在周岩的手臂上,竟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这一击并未对周岩造成实质性伤害,两人各自躲闪数步,彼此拉开距离。 周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真力愈发浓郁,脚下的地面竟开始微微龟裂,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仅仅瞬间,大堂之内赫然出现两团细密的黄沙,随着周岩的手腕抖动,这些黄沙瞬间化作无数沙刃,快速且无情的向着赵清风挥砍而去。 此时,场内众人一时之间被这股黄沙迷得睁不开眼。 唯有座位上的沈同真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而飘散在其周围的黄沙也在靠近的瞬间被冻成细微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面对来势汹汹的沙刃,赵清风神色一凛,周身青色真力极速运转,形成一道气旋,将那些沙刃纷纷抵挡在外。 沙刃撞击在气旋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却无法突破这层防御,只是溅起一片片火星。 周岩见沙刃奈何不了赵清风,心中暗恼,双手猛地一合,再迅速分开,那些沙刃竟相互交织,组成螺旋状的尖刺,朝着赵清风当头罩下。 黄沙螺旋尖刺越射越快,而赵清风的行动也被不断压缩着。 对此,眼见防御不过是做无用功时,赵清风当即立断抽出腰间的佩剑。 无数清风剑影自周身升起,决堤洪水般将四周螺旋状的黄沙尖刺扫灭,下一刻,青色真力包裹的长剑赵清风迅如闪电,空气中的黄沙竟被直直的劈开,向着周岩当头斩去。 “哼,有点本事!” 周岩冷哼一声,左脚猛然再度踩下,一股更为强大的土黄色真力冲天而起,将周围剩余的黄沙全部卷入其中。 在这股真力的裹挟下,黄沙迅速凝聚,竟化作一条巨大的沙蟒,向着砍来的赵清风咬去。 此时,眼见赵清风躲闪不及,就要命丧沙蟒之口时。 沈同真迈步而出,挡在了赵清风的身前,周身凝聚的诡异寒火也将沙蟒燃烧成了冰晶。 周岩望着瞬间化作冰晶消散的沙蟒,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紧接着便是涌起一阵怒意,他指着沈同真,声音冷冽道。 “你这是何意?这是我与他的比试,你贸然插手,坏了规矩!” 周岩的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对沈同真的介入极为不满。 沈同真神色平静,仿佛并未将周岩的指责放在心上,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规矩?只不过是一场比试,何来规矩一说?” “更何况我与赵兄一同前来助林家,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遇险。”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在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林远高此时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沈少东家,虽说周宗师与赵宗师的切磋难免有凶险,但这也是为了检验实力,好应对武斗。” “你这般插手,叫我们如何服众?” 他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试图给沈同真施压。 沈同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看向林远高与周岩,缓缓说道。 “既然林二爷和周宗师都这么说,那我便代替赵兄认输。” “不过,我想与周宗师再切磋一场。” “若是我输了,我们即刻离开,再也不提援助林家之事;但若是周宗师输了,还请周宗师退出此次林家武斗的谋划,莫要再横生枝节。” 听此,林昊在也忍不住劝道。 “沈少东家,您可要三思啊。” 沈同真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林远山则在一旁暗自思忖,沈同真年纪轻轻就受如此推崇,说不定真有过人之处,不过这周岩在宗师境浸淫多年,经验和实力都不容小觑,这场比试倒也值得一看。 周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冷笑一声。 “好,既然他如此推崇你,那就让周某看看你的本事吧。” 说罢,周岩全力运转月梵黄沙真决,试图要给眼前的沈同真一番教训。 无数细碎的沙石被他的真力裹挟着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上方汇聚成一片巨大的黄沙云团。 云团翻滚咆哮,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周岩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黄沙云团瞬间化作无数条黄沙长矛,如暴雨般朝着沈同真射去。 每一根长矛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看到一根根长矛袭来,沈同真嘴角冷意尽显,迈出半步,随即冰寒手掌伸出,只见纷纷直射而来的长矛也在冰寒魔焰的快速碰撞下纷纷化为齑粉。 看见自己全力发出的黄沙长矛竟被沈同真如此轻易地化解,周岩心中又惊又怒。 那片黄沙云团再次翻滚涌动起来,从中涌出一股更为磅礴的土黄色真力,朝着沈同真汹涌扑去。 真力所到之处,地面上的裂缝不断扩大,林家周围的桌椅也被强大的力量震得粉碎,木屑飞溅。 沈同真神色平静,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周身的寒火瞬间暴涨数倍,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土黄色真力撞击在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冰墙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寒霜四溢,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沈同真的寒火之力坚韧无比,尽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冰墙却始终屹立不倒。 “就这点本事吗?” 沈同真冷冷开口,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一丝嘲讽。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以他为中心,一道冰蓝色的光环迅速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黄沙瞬间被冻结,悬浮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片奇异的冰沙景观。 第83章 确定 周岩感受到了沈同真的挑衅,他怒目圆睁,再次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插入黄沙云团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云团中的黄沙迅速凝聚,竟化作一只巨大的黄沙魔手,魔手挥舞着尖锐的爪子,朝着沈同真抓去。 魔手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杂物纷纷卷入其中。 见此,沈同真蓝紫色的眼眸中寒芒大盛,一股更为恐怖的寒焰汹涌涌出。 下一刻,打穿冰墙的魔手,只是刹那间,便被寒毒迅速腐蚀。 原本坚硬的黄沙爪子在寒毒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仿佛被强酸浸泡过一般,迅速消融。 眨眼间,魔手便被瞬间穿透,化作无数黄沙碎屑,随风飘散。 不仅如此,寒毒顺着周岩与黄沙魔手之间的真力联系,快速的向着周岩蔓延而去。 周岩躲避不及,寒毒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身体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同时穿刺,疼痛难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这........竟然有毒!” 周岩惊恐地嘶吼道,他拼命运转体内的真力,试图将寒毒逼出体外。 然而,寒毒就像跗骨之蛆,快速的蔓延这,每一次反抗都让他的痛苦加剧几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此时,大堂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沈同真的实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仅仅迈出半步,便将周岩逼入了绝境。 林昊满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林远高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来的周岩,在沈同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赵清风则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笑意。 沈同真看着痛苦挣扎的周岩,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凝聚出一团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冰晶,冰晶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的纯净之力,与之前恐怖的寒焰截然不同。 沈同真一步一步走到周岩面前,周岩此时已虚弱不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沈同真将手中的冰晶轻轻按在周岩的胸口,瞬间涌入周岩体内,与那肆虐的寒毒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随着冰晶的注入,周岩感觉那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逐渐减轻,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 他的脸色开始恢复些许血色,嘴唇上的黑色也渐渐褪去。 不一会儿,周岩长舒一口气,寒毒已被彻底清除,他望着沈同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你……为何救我?” 周岩声音沙哑地问道。 沈同真微微挑眉,淡淡地说。 “我与你比试,只为证明实力,并非要取你性命。” “况且,我答应过林家人,若赢了你,你便退出林家武斗的谋划,我自然会遵守承诺。” 周岩沉默片刻,最终苦笑着点点头。 “沈少东家实力超凡,周某输得心服口服,自当退出。” 此言一出,大堂内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沈同真,刚才还对他有一些心存疑虑的林家众人,此刻眼中只剩下了钦佩与敬畏。 林远高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也不得不承认沈同真的实力。 他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沈少东家果然名不虚传,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沈同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林二爷客气了,我与赵兄既已答应相助林家,便会全力以赴。” 一时间,整个大堂内对沈同真和赵清风的吹捧声此起彼伏。 林家各脉的话事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着各种恭维的话语,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在众人的吹捧声中,沈同真和赵清风也被重新簇拥着坐到了主位旁。 林家长老们纷纷围坐过来,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信任,与之前的怀疑和轻视判若两人。 林震,这位林家大长老,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沈同真和赵清风拱手说道。 “沈少东家、赵宗师,之前我等多有疑虑,实在是对不住二位。” “如今,林家武斗迫在眉睫,还望二位能为我林家出谋划策,指点迷津。” 沈同真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说道。 “大长老言重了。” “此次武斗,对方来的皆是老牌宗师,实力不容小觑。” “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依我之见,我们需先了解出战对手的实力与功法特点,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清风接过话茬。 “沈少东家所言极是。” “宗师所修的功法各不相同,若是能确定那几家商行的出战人选,想必林家的胜率就大上不少。” 林震摸了摸胡须,缓缓说道。 “这倒是不难,孙家有名的宗师武者就那两个,平日里也爱四处炫耀,打听起来并不费劲。” “还有吴家,他们家的那一位宗师,功法虽有些独特,但也仅仅只是新晋,还够不成威胁。” “麻烦的便是这钱家,这钱家的宗师据说有一位是巨阙门的门徒,宗师四重左右,还有两位宗师则是外请的供奉,断江手崔魂,逍遥腿聂天分别都是宗师二重。” “至于他们上不上就不得而知,但是老夫敢肯定的是,巨阙门这位宗师只怕是钱家的底牌。” 赵清风听闻,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 “这巨阙门我原先在外到是听人说起过,他们以刚猛霸道的功法闻名,据说门主是大宗师强者,门下弟子的实力不容小觑。” “若钱家真派其作为底牌,我们必须谨慎应对。” “至于断江手崔魂和逍遥腿聂天,赵某倒是有信心与其中一位一战。” 沈同真微微点头,目光坚定。 “既如此,那钱家的巨阙门徒便交给我来应对。” “他们的功法刚猛霸道,而我的寒焰之力恰好以诡异阴寒见长,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听此,林震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坚毅。 “赵宗师,那断江手崔魂和逍遥腿聂天,就由我儿远天与你一同应对。” “远天虽实力比不上二位,但也定不会拖后腿。” 第84章 如期而至 伴随着林家主堂的事情商议完毕,林家宅邸内又开始了一片忙碌景象。 接下来的几日中,沈同真与赵清风继续闭关修炼,将自身的功法反复打磨,力求在比武中发挥出最佳状态。 林远天也在父亲林震的推荐下,与沈同真和赵清风抽空见了一面,随后对于二人表示一番感激后,又继续回到了林家商行坐镇。 而二房的林明似乎是听说了什么,也再没有过来寻找麻烦。 这壹日,比武如期而至。 此时,武都城,安庆城与中鼓城的中心区域。 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观战的人群,不仅有处于中心的小帮派,还有不少其他城池势力的眼线,都想看看这场关系到泰郡商行的武斗究竟会鹿死谁手。 片刻后,钱、孙、吴三家的队伍也陆续抵达。 孙家的两位宗师昂首阔步,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慢之意。 吴家的新晋宗师则略显紧张,不停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至于钱家的人数最为众多,其中几位领头武者身着一袭黑袍,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而身旁的断江手崔魂和逍遥腿聂天也是神色冷峻,仿佛在向场中众人宣告他们的实力。 就在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钱、孙、吴三家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林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比武场走来。 林震走在最前面,神色庄重。 身后的沈同真、赵清风以及林远天并肩而行,周身散发着与常人不同的气息。 沈同真一袭白衣如雪,寒焰之力在他体内若隐若现,每当他的目光扫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寒冷几分。 赵清风则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剑身上的纹路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不凡,他的眼神平静异常,却又隐隐透露出一股让人胆寒的锐利。 而林远天则身着干练的劲装,身姿挺拔,眼神中充满了斗意。 随着四家踏如中心区域的那一刻,原本就热闹非凡的中心区域外瞬间沸腾起来。 一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帮派成员和其他城池势力的眼线们,纷纷围聚在一起,公然开盘赌起了各家的胜率。 “我赌孙家赢,孙家那两位宗师可都是成名已久,实力不容小觑,赔率我看就开个一赔三吧!” 一个尖嗓子的地痞扯着嗓子喊道。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立马反驳道。 “我听说啊林家这次可是请来了两位高手,我看林家胜算更大,我押林家,赔率一赔二!” “哼,你们都没眼光。” 一个手摇折扇,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子慢悠悠地说道。 “在这泰郡,钱家商行才是最强的,看看他们那阵容,巨阙门的门徒,还有断江手和逍遥腿,我赌钱家,赔率一赔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各种赌注和赔率不断被喊出,气氛愈发狂热。 在喧闹声中,四家的领头人也开始了进行了会话。 钱家的黑袍老者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电,落在林震身上,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林震,今日这场比试,你们林家还是早做认输的打算为好,莫要到时候输得太难看,连在泰郡立足的根基都没了。” 林震面色不改,沉稳地回应道。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钱老头莫要太自负了。” “这泰郡商行的格局,究竟是谁会失去立足之地,打完便知。” 他的眼神坚定,毫不畏惧钱家的威胁,话语中透露出林家的决心。 听此,孙家的一位白发宗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屑地说道。 “我听说林家找来两个外援,莫非还以为能翻天不成?” “若不是郡守一直平衡着各家商行,你林、吴二家那有什么资格与我等上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孙妄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远天上前一步,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孙家宗师。 “老子还没死,你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等下动起手来,可别吓得跪地求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慑力,让孙家宗师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时,一直紧张不安的吴家领头人,战战兢兢地开口。 “各位,大家都是在泰郡讨生活,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微弱。 钱家的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 “吴老头,你要是怕了就自己退下,别在这里说些废话。” “今日这场武斗,势在必行,谁也别想退缩。” 吴家领头人被钱家黑袍老者这一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搓动,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了。 林震见状,也不在言语,只等接下来的武斗开始。 就在众人等待之时,一位身形佝偻、手持拐杖的老者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比武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既然各家都已到齐了,那就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来吧,此次比武,三局两胜定输赢。” “而灵髓矿以及灵乳份额首名占五成,第二名占三成,第三名占两成,最后一名一成。” “那么首轮比试,由林家对战钱家。”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钱家黑袍老者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大手一挥,身后的断江手崔魂缓缓走出。 林震眉头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同真、赵清风和林远天。 林远天缓缓走上擂台,平静说道。 “林家,林远天出战!”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林远天率先发难,他大喝一声,右拳裹挟着浑厚的真力,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崔魂轰去。 拳风呼啸,竟生出阵阵的轰鸣声。 崔魂嘲弄了几声,只见右掌微微侧抬,在林远天靠近的同时,瞬间便将暴怒的拳头挡了下来。 下一瞬间,左掌如搭弓射箭一般的弯曲着斩向林远天。 第85章 败! 看着崔魂的动作,早就了解其招式的林远天又怎么会让他轻易得逞。 只见其身形如电,陡然向左侧疾闪而去。 看着自己蛇形一击被林远天躲开,崔魂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只当林远天是蒙对的。 下一刻,更多裹挟着真力的蛇形击攻去。 见此,林远天嘴角微微上扬,跟自己设想的一样。 随即手中黑色真力快速流转,一把长枪瞬间从手中凝聚而出,伴随着左右横扫,只见周围无形的蛇形击也被纷纷扫灭。 崔魂见此,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这林远天是有备而来。 他原本以为林远天只是运气好才躲开第一击,可如今对方这般熟练地破解自己的招式,显然是对他的功法了如指掌。 但崔魂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略微震惊后,他迅速调整状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远天,你以为摸清我的功法你便能赢吗?你可别忘了我的外号叫什么。” 说话的同时,只见无数的真力凝聚成汹涌的水流,从他手掌涌出。 眨眼间,水流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向着林远天激射而去。 此刻,水流激射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地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尘土被强大的水流冲击得漫天飞舞。 看着四周威力恐怖的水流激射而来,林远天快速的将长枪插在地上,随着体内的黑色真力运转,手中长枪黑色光芒大盛,也快速的在四周升起一个包裹自身的真力罩子。 然而,湍急的水流太过狂暴,尽管真力罩子阻挡了大部分切割的力量,但还是有不少水流突破了他的防御。 那些水流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在林远天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林远天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剧痛,毕竟一旦露出怯意,那便是万劫不复。 “崔魂,你这断江手,也不过如此!” 林远天怒目圆睁,朝着崔魂怒吼道,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崔魂冷哼一声,不为所动,真力操纵的水流,愈发猛烈地冲击着林远天的真力罩子。 “林远天,我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此时,林远天一边苦苦支撑,一边仔细观察着水流的攻击规律。 他发现,这些水流虽然威力巨大,生生不息,但攻击节奏却有迹可循。 每一次水流的冲击,都会有极短的间隙出现。 就在下一次水流冲击的瞬间,林远天心中有了主意。 他猛地撤回长枪,将体内的黑色真力汇聚于双脚,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跳跃空中。 看着林远天的动作,崔魂也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双手向前一推,一道更为强大的水流屏障在他身前瞬间形成。 见到此,林远天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枪裹挟着黑色真力,狠狠地从上空砸向水流屏障。 “轰!”一声巨响,黑色真力与水流屏障激烈碰撞,爆发出剧烈之感。 强大的力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地面被震得龟裂,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这股力量波及。 此时,崔魂看着那道水流屏障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脸上也出现了恼怒之色。 他心中清楚,若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败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崔魂心一横,伸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瓶。 他拔掉瓶塞,将里面的一颗散发着炽热的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喉,崔魂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更为强大且狂暴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双眼变得血红,皮肤下青筋暴起。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水流屏障,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竟然重新稳固起来,而且变得更加厚实。 “林远天,本来以为对付你用不上这枚丹药,看来是我崔魂小瞧你了。” 崔魂狂笑着,周身的水流如同活物一般,环绕在他身边肆意游走。 场中无数道水流四溢,每一道水流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实力水平。 那些水流相互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面前的林远天撕碎。 此时原本占据上风的林远天膝盖也在躲闪不及中被更加猛烈的水流刺穿,剧烈的疼痛也瞬间使其噗通跌倒了下去。 林家众人见状,顿时群情激愤。 就连林震也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愤怒,大声吼道。 “崔魂,你这等行径,简直无耻至极!竟用丹药来提升实力,这岂是武者所为!” 林家的其他子弟也纷纷叫嚷起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在比武场四周回荡。 此刻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丹药,然后低声说道。 “这是八品暴血丹!服用之后短时间内实力暴增,可这会严重损害气血,这崔魂为了赢,竟如此不择手段!” 这话一出,周围观战的众人一片哗然,看向崔魂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林远天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膝盖不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他紧握着长枪,指节泛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听着众人的指责,钱家老者站了出来,看着林震不屑的笑道。 “林震,比试时,可没有说不能服用丹药这一条例。” 林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难以抑制。 但他也清楚,钱家老者所说的确实是事实,这场比试的规则中,的确没有禁止服用丹药这一条。 他转头看向场中的儿子,只见林远天虽然单膝跪地,身受重伤,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不屈的光芒,这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林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冲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为了林家的未来,他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沉默片刻后,林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 “这场比试,我们林家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林家的子弟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震,他们原本以为林震会继续抗争,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轻易认输。 但他们也明白,林震作为林家的大长老,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长老,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啊!” 林家的一位年轻子弟忍不住喊道。 “是啊,崔魂使用丹药作弊,这场比试不公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震摆了摆手,神色黯然。 “规则如此,我们不能坏了规矩。” “而且,远天已经身受重伤,我不能再让他冒险。” 林远天听到父亲的话,心中一震。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剧痛而再次摔倒。 他看着林震,眼中满是愧疚。 “父亲,是我没用,没能为林家赢得这场比试。” 林震走上前,扶起林远天,轻声说道。 “远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场比试你输了,不代表我们就会输,但若是失去了你,我这个父亲才是真正的失败。” 钱家老者听到林震认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震,你还算明白事理。” 第86章 清风剑势 场外,此时押钱家大胜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毕竟,分配份额什么的他们毫不关心,只有实打实的拿在手中的才是他们唯一关心的。 与此同时,一旁的吴家新晋宗师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吴家众人一时束手无措时,手持拐杖的老者浑厚的声音再度传来。 “下一战,孙家对战吴家!” 听着自家商行的名字,吴家新晋宗师吴渊,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迎战。 “吴渊,在你还没有丢脸之前,我劝你乖乖认输,不然比武可不长眼睛。” 此刻,孙家的一位白发宗师,站在吴渊的对面,神色傲慢地喊道。 吴渊深吸一口气,试图镇定说到。 “孙桓,莫要欺人太甚!你我同为宗师武者,难不成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话落,对面的孙家宗师猖狂一笑。 “就凭你,吴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不成。” 说话的同时,道道真力青芒从其手中打出。 看着孙桓的毫不留手,吴渊也放弃了罢手言和的想法。 一枚枚铜钱自袖间甩落而出,伴随着吴渊真力的操纵下,铜钱也纷纷向着青芒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伴随着灰色真力与青色真力的碰撞,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了起来。 强大的冲击力也震得吴渊暗暗叫苦,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孙桓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面前的吴渊还在苦苦支撑,孙桓这边露出一丝狠厉,随即运转周身经脉的木灵功,也使得青芒愈发锐利起来。 下一刻,与之抗衡的铜钱便被弹飞了出去,真力青芒重重的击在吴渊的身上。 还来不及反应,吴渊便被这股真力击的眩晕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吴家众人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惊呼,随后快速将吴渊搀扶了出去,身旁的长老们也面如死灰。 “他们虽然知道与孙家的差距,可没想到吴渊宗师竟然如此快速就被击败了。” 看着吴家众人的慌乱。 孙桓冷哼一声,甩了甩沾上尘土的绣袍。 “不自量力。” 几息后,作为负责几家商行武斗的老者也宣布了孙家的胜利。 由于吴家只派了吴渊一名宗师,而且在比武上一场都没有赢,所以吴家的名次也被宣布了下来,列于第四名。 接下来便是,钱,孙,林前三的名次定夺了。 看着吴家的落败,林家众人面露复杂,弱肉强食的法则,哪怕之前各家商行所谓的表面上和气,可一旦暴漏真正本性,都会将你啃得渣都不剩。 另一边,钱家黑袍老者笑容满面,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毕竟在刚才的比试时,他钱家已经赢了一局只要在赢一局,他钱家就算获胜。 随着时间流逝,负责武斗的老者再次发声。 “下一场,钱家对战林家!” 听着这一宣布,全场的气氛瞬间又被点燃,场外观众们纷纷伸长脖子。 “看,又是钱家对战林家,这林家算是栽了。” 听到此,一小部分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我看倒不见得,这钱家第一场也只是险胜,而且还赢得如此不光彩。” “你没看,林家请的那两个外援还没出手,我倒觉得林家未免没有一战之力。” “好,那就赌一赌,看是你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 “来来来,继续开盘!” 场外的开盘依旧火爆,此刻钱家黑袍老者的身边,一名面容粗旷且脸上布满纹路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着出战的男子,林家众人脸色难看,因为他们在泰郡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此人。 也就是说此人是钱家所请的外援。 “该死的,这钱家竟然也请了外援,怪不得这钱家自信十足那。” 似乎是猜到了对面林家众人的神色。 钱家黑袍老者脸上笑意更甚,随后向着对面的林震挖苦道。 “林震,若是你们怕了,不妨就直说,何必这样强撑着那?” 听此,林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准备开口回应时。 却见赵清风手持长剑,稳步从后方走出。 看到此,林震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同真。 “沈少东家,赵宗师这.............。” 相较于林震的表情,沈同真脸上缓缓伸出手说道。 “莫急,大长老,且接着看下去。” 下一刻,赵清风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比武场上空回荡。 “钱家主,莫要得意太早。” “今日这场比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的事情,粗旷男子摇了摇头。 随即周身真力凝聚而成的战铠包裹全身,下一瞬间,一声狮吼从其口中吼出。 只见地上的尘土如同张开恐怖的巨口,席卷开来。 就在巨口席卷而来的时候,赵清风手中的剑随着一声剑鸣,快速出鞘。 随着一道青色的线条闪过,只见袭来的尘土一分为二,而此时显现在后面的粗犷男子也暴漏了出来。 随着赤红真力的轰鸣,青风剑意的斩出。 只见两人眨眼间便进行了数次的交手,地面上也被二人的真力震出道道裂痕。 伴随着二人的激战愈发凶狠,竟影响到场外几十丈长的凹陷,一些巨石,更是当场爆裂。 见此,粗犷男子再次发出一声狮吼,试图将赵清风振飞数米。 也就在此时,听到狮吼的瞬间,赵清风神色肃然,下一刻手中之剑飞起,一轮清风明月赫然展现。 正所谓。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随即那轮清风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赵清风稳稳护在其中。 狮吼的音浪冲击在这光芒之上,竟如泥牛入海,被轻松化解,没能让赵清风后退分毫。 粗犷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在粗旷男子愣神之际。 一道霸道至极的玄妙剑势快且猛的斩了出去,伴随着粗旷男子头颅的分离。 粗旷男子的下身也在剑势的冲击下,纷纷破碎成粉末,消散在空中。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那些押注钱家的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钱家商行的宗师强者竟然死了。 而押注林家的人则欢呼雀跃,兴奋地呐喊着,仿佛在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第87章 巨阙门徒 “这,这怎么会.......巨阙门的弟子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钱家黑袍老者声音颤抖,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愤怒和震惊所取代,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林震,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林震,你林家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钱家请来的帮手,巨阙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咆哮着,声音在比武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林家人此刻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但听到钱家黑袍老者的威胁,众人神色一凛,瞬间警惕起来。 林震站到赵清风身边,沉声道。 “钱老头,这是比武,生死有命,你休要血口喷人!更况且,巨阙门又如何,别忘了这里是泰郡。” 此刻,负责比武的老者听到这话,也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随即目光浑浊的看向钱家黑袍老者,神色严肃地说道。 “钱老头,既然是武斗定名次,那便得遵循规矩,生死各安天命。” “你莫要在此无理取闹,扰了这比武的秩序。” 负责比武的老者一番话落下,钱家阵营中原本的巨阙门徒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跨出,周身散发出一股雄浑的气势,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龟裂。 “好,那就依你所言,开始第三场吧。” 然而,赵清风却神色平静,他缓缓收起长剑,向后退了几步,径直走下了比武台。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 巨阙门徒更是暴跳如雷,他指着赵清风,大声吼道。 “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怕了我?想当缩头乌龟?” 这时,沈同真从林家阵营稳步走出。 他神色镇定,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场战斗,由我来接。” “阁下的对手是我而非赵兄。” 沈同真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内。 巨阙门徒听闻沈同真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杀意,不耐烦地说道。 “好一个不怕死的,既然你赶着送死,那便杀了你再杀他也不迟!” 一声暴喝,只见其身体上的青筋骤然凸起,周身隆起的巨大肌肉也在此时高高跃起,就连烈阳也被这魁梧的背影所阻挡。 看到这巨阙门徒如此急不可耐的出手,沈同真的灵气也从神藏运转而出。 屡时间,千斤巨力从其手中爆发而出,与巨阙门徒沙包大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巨响,率先出手的巨阙门徒踉跄的退后了几步,惊愕的看向一袭白衣的沈同真。 “这小子莫非也是个横练武夫。” “可怎么可能,我这一拳四千斤的力道,竟然被这小子轻易接住且震退了。” 想到此,巨阙门徒摇了摇头,身上的肌肤也泛起了古铜之色,所包裹的双手,准备再次向着沈同真的双肩抓来。 看到对面的动作,沈同真双眼微微眯起,周身神藏的运转也在此时,快速出掌。 下一刻,只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巨阙门徒就被沈同真的手掌按在了土地中。 沈同真的手掌仿若一座巍峨大山,带着无尽的压迫感,将巨阙门徒死死地钉在土地之中。 巨阙门徒奋力挣扎,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他的双腿疯狂蹬踏,试图摆脱这股可怕的束缚,可沈同真的力量却如渊似海,任他如何发力,都难以撼动分毫。 “该死,该死........”巨阙门徒发出不甘的嘶吼,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在沈同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沈同真面色冷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猛地发力,将巨阙门徒从土地中拽起,随后手臂一挥,如扔麻袋一般将其狠狠甩了出去。 巨阙门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比武场的边缘,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巨阙门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眼神中却依旧透着狠厉。 他深知今日若不拼尽全力,必将命丧于此。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的真力,周身泛起一层浓郁的紫光,气势陡然攀升。 “小子,受死吧!” 巨阙门徒大喝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向着沈同真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人衣袂猎猎作响。 沈同真见状,不慌不忙,只见巨大的寒火,在身前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 当巨阙门徒冲到近前时,他猛地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正面攻击,同时右掌如刀,狠狠地砍向巨阙门徒的脖颈。 巨阙门徒反应也极为迅速,他连忙抬起手臂抵挡。 “咔嚓”一声,巨阙门徒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手臂竟被沈同真这一掌砍断。 但他强忍着疼痛,趁沈同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用另一只手狠狠地砸向沈同真的胸口。 沈同真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 他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同真冷冷地说道。 话音落下,沈同真周身的灵气疯狂涌动,炽热极寒两种极端感自四周升起。 眨眼间便将沈同真周围的人或物冻结而上。 感受这股刺骨的寒意,离得场内较近的众人纷纷打了一个冷颤。 在向场中看去,只见沈同真已经走了下去,此时就连未反应过来的裁判老者也向着被寒意冻住的巨阙门徒触碰而去。 随着老者的触摸,只见冰层缓缓消融,内里一具早已被火焰焚烧殆尽的尸体裸漏出来。 看到那具被火焰焚烧殆尽的尸体,整个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这人莫不是来自什么神秘的大宗?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对沈同真的敬畏与忌惮。 钱家黑袍老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到,请来的两位巨阙门高手不仅惨败,还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林震,你……你们林家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怪物!” 钱家黑袍老者声音颤抖,愤怒与恐惧交织。 林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钱老头,这是我林家的本事。” “今日这场比武,是你们钱家输了!” 第88章 宗师功成 钱家黑袍老者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深知此刻已无力回天。 这场比武的惨败,对钱家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不仅颜面扫地,还折损了重金请来的高手。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林家,今日这笔账,我钱家记下了!” 负责比武的老者见局势已定,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本场比武,林家获胜!” 声音在寂静的比武场上空回荡,林家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 林震走上前,对着众人拱手示意,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此时,孙家阵营中,孙家宗师对视一眼,随后长叹一声。 孙略站起身来,对着场中抱拳道。 “我孙家主动认输。” “此次比武,林家实力有目共睹,我等心服口服。” 孙家的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都见识到了沈同真那恐怖的实力,自知若强行比试,也难有胜算。 随着孙家认输,本次比武的名次也尘埃落定。 林家凭借赵清风、沈同真的出色表现,毫无悬念地夺得首位; 孙家位列第二;钱家因惨败,只能屈居第三;而吴家在之前的比试中表现平平,最终排在第四。 比武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林震以及林家众人,还有沈同真二人也向着林家府邸赶去。 此时,林家府邸内热闹非凡。 各房再第一时间收到喜讯后,早早便摆好了宴席,就等着沈同真和赵清风凯旋。 林震带着二人刚踏入府邸,掌声与欢呼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沈少东家、赵宗师,此次多亏了你们,才让我林家扬眉吐气!” “是啊,要不是二位,咱们哪能拔得头筹!” 林家各房纷纷围上来,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 沈同真和赵清风也被众人簇拥着走向宴会大厅,一路上,夸赞声不绝于耳。 宴会大厅里,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林远山坐在主位上,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今日,我林家能获此殊荣,全靠沈少东家和赵宗师相助。 “来,大家满饮此杯,敬二位公子!”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二房林远高走上前来,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 毕竟之前的他轻视与二人,可如今.....。 “沈少东家、赵公子,之前是我林远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海涵。” 说着,他恭敬地向二人行了一礼。 见此,沈同真相微微一笑,随后轻声说道。 “林二爷言重了,我二人作为林家外援,理应如此,不必如此客气。” 赵清风也点头表示不在意。 林远高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二人入席。 随着时辰缓缓而过,林家宴会也缓缓的落下帷幕。 沈同真和赵清风也在林震的亲自相送下,回到了被安排的院落。 此时,赵清风脚步踉跄,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显然是醉得厉害。 沈同真费了些力气,才将他安置到床上。 看着赵清风酣睡的模样,沈同真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他缓缓取出宴会时林家给予的灵乳液,玉瓶之中,流淌的灵液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接着,他又打开之前齐郡郡守文长青所赠的朱果和真力丹。 朱果通红饱满,气息绵长,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而瓶内真力丹则通体金黄,表面丹纹流转,透着神秘的气息。 将几样东西放置面前,沈同真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周身灵气也开始了一圈又一圈的循环,很快,沈同真周身散发的气息便以致九藏武夫圆满。 下一刻,沈同真抓住灵乳液一饮而尽。 伴随着灵乳液入体,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瞬间在沈同真的经脉中扩散开来,与他自身运转的灵气相互呼应。 此时,沈同真运转起《太平天书》。 只见九大神藏蕴含的独特符文在他的识海之中纷纷浮现,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古老的神秘,不断地汲取着灵乳液中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更为纯粹的真力。 与此同时,下方内景曾经修炼的《三毒香檀功》也悄然运转,随着两道功法的持续运转,沈同真只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不断地扩张、坚韧。 他的皮肉、骨骼发出了轻微的爆响,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与此同时,第二座白玉武台正在缓缓凝聚。 只见这座白玉武台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 随着沈同真不断地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其中,白玉武台愈发凝实。 原本朦胧的星辰纹理逐渐变得清晰,每一道纹理都像是连接着浩瀚宇宙的神秘通道,闪烁着点点星光。 这些星光不断汇聚,仿佛要将星辰之力全部融入到这座小小的武台之中。 而属于伏阳魔身的神通,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缓缓地烙印在了这座白玉武台之上。 刹那间,武台外围浮起一道道魔焰,魔焰中蕴含着无尽的魔性力量,却又被沈同真以强大的意志力牢牢掌控。 闪烁之间,隐约可见一尊魔神的虚影,它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仿佛能够撕裂天地。 就在伏阳魔身的神通烙印完成的瞬间,第二道武道神通也缓缓烙印而出。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神光自上空浮现飘荡,正是独属于《太平天书》的武道神通——阴阳妙光。 院落之外,天地间的异象愈发惊人。 原本汇聚的星辰光芒愈发耀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穹,将林家府邸笼罩其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煮沸一般,扭曲翻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家的守卫们紧张地握紧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为何发生。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沈同真此时完全沉浸在进阶的关键时刻。 朱果的力量在沈同真体内奔涌,原本因催生阴阳神光而略显枯竭的真力,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股澎湃的力量,推动着沈同真继续向着宗师之境全力冲刺。 而阴阳神光也愈发耀眼,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围绕着沈同真的身躯不断盘旋。 白色的神光纯净而神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治愈万物的力量; 黑色的神光则深邃而神秘,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这一黑一白两道神光,如同太极的两极,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 在这阴阳神光的环绕下,沈同真体内的真力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转换。 原本混杂的灵气,此刻被精炼成了更为纯粹、强大的真力。 每一丝真力都蕴含着无尽的能量,仿佛是一座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 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沈同真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而他原本的神力,也在这一刻实现了质的飞跃。 原本只有千斤的他,此刻神力已然突破万斤。 他轻轻握拳,便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阵阵爆响。 此刻,宗师功成。 第89章 辞别 次日清晨,院落内,巨大的罗汉松下。 一脸清醒的赵清风看着沈同真,只感到今日的沈同真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与好奇,围着沈同真踱步打量,像是在探寻一个神秘的宝藏。 “沈少东家,你……。” 赵清风欲言又止,他实在难以确切描述沈同真的改变,只是觉得对方周身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沉稳且强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沈同真微微一笑,周身气息内敛,却难掩那股宗师的神韵。 “赵兄,我昨夜成功进阶宗师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 赵清风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随后脸上涌起狂喜之色,猛地一拍沈同真的肩膀。 “哈哈,沈少东家果然厉害!如此年轻便成为宗师境武者,实在让赵某汗颜。” 他的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深知这一步的跨越有多么艰难。 沈同真微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赵兄过奖了,若没有你的协助,我也难以如此顺利。” “如今林府的武斗已然结束,咱们也该回齐郡了。” 赵清风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正是,沈少东家,归心似箭呐!” 二人迅速收拾行装,与林府众人告别后,便踏上了回齐郡的路途。 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惬意。 行至一处山林,突然听到一阵呼救声。 沈同真和赵清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只见一群山贼正围着一位老者和一个年轻女子,面露狰狞。 赵清风见状,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光天化日,竟敢行此恶事!” 伴随着宗师实力的展露,很快山贼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发软,竟有几个直接瘫倒在地。 那为首的山贼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别过来,我们人多!” 赵清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双手抬起,一道道真力如利刃般射向山贼。 眨眼间,山贼们便纷纷倒地,痛苦呻吟。 老者和女子连忙上前道谢,赵清风微笑着回应。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解决完山贼,两人继续赶路。 数日后,终于远远望见了齐郡的城门。 赵清风兴奋地指着城门说道。 “沈少东家,咱们终于回来了!” 沈同真望着熟悉的城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加快了脚步,向着城内走去。 进入城内,赵清风停下脚步,抱拳道。 “沈少东家,我便先回清风堂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听此,沈同真转身抱拳回礼,继续朝着陆景商行走去。 商行门口,陆景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众伙计迎了出来。 “沈少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陆掌柜满脸欣喜,眼中满是尊敬,沈同真微笑着点头,走进商行。 进入商行后,沈同真刚在主位上坐下,陆景便快步靠了上前,脸上严肃道。 “沈大人,有个棘手的消息,那就是邵家的邵毅越狱了!” 听此,沈同真的神色瞬间一凛,原本还带着几分旅途轻松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问道。 “陆掌柜,具体是什么情况?监察司那边是怎么说的。” 闻言,陆景连忙回道。 “暂时还不清楚他是何时越狱的,只知道昨夜锦衣卫例行巡检,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目前我们已经派人在四处打听了。” “你看要不要再多加一批人手去寻找他的下落。” 沈同真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陆掌柜,这邵毅既然越狱,就断然不会在齐郡出现了。” “更何况,凭文郡守的实力,他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此次回来,沈某是要跟陆掌柜辞别的。” 陆景闻言,脸上满是惊愕,眼中划过一丝失落,急切地问道。 “沈大人,这是为何?您才刚回来,齐郡这边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您主持局势,邵毅越狱一事也悬而未决,您这一走,可如何是好?” 沈同真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陆掌柜,我明白你的担忧。” “不过这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沈某也是时候离去了!” 沈同真微微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陆景继续说道。 “况且,这些年陆掌柜能在齐郡将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对你的能力还是深信不疑的。” 沈同真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继续说道。 “所以齐郡这边,我就全权放心的托付给你了。” “也望我下次再度到来时,陆景商行会有一番更新的景象”。 陆景眼眶微微泛红,抱拳说道。 “沈大人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只是您这一走,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往后遇到拿不准的事儿,也不知该向谁请教。” 沈同真拍了拍陆景的肩膀,安慰道。 “你若有急事,可随时派人来赵郡找我。” “而且你自身的经验和能力也足够应对大部分情况,大胆去做便是。” 随后,沈同真又详细交代了一些商行的业务扩展细节和潜在风险的应对策略,才开始收拾行囊。 数个时辰后,陆景率领一众伙计早早等候,为沈同真送行。 沈同真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深深抱拳。 “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马鞭一扬,骏马嘶鸣,向着赵郡的方向绝尘而去,留下陆景等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伫立。 也就在这时,陆景的女儿陆瑶缓缓从商行里走了出来,她一袭淡蓝色的罗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与陆景相似的干练。 “爹,他已经走远了。” 陆瑶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陆景这才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走了,以后这齐郡的担子,也算落在了咱们的肩上了。” 第90章 福地 平原山脉,四通镇内。 小镇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同真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饭菜。 经过长时间的跋山涉水,他决定在这里歇脚片刻。 正吃着,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谈论的话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这块可不太平,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是啊,好像是为了争夺一处修炼福地,据说那福地里蕴含着许多修炼的宝物,为此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是啊,所以咱们也快点吃完离开吧。” 听着邻桌商人的交谈,沈同真眉头微微皱起,手中夹菜的筷子也在空中短暂停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他心里清楚,这种因宝物引发的争斗,向来是腥风血雨,自己贸然卷入,十有八九会惹上一身麻烦。 况且,他本就只是路过此地,有着自己既定的行程和目标,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只等吃完饭,便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一处角落,一位身体纤细,面容白皙的“少年”正坐在那里。 她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色布衫,腰间随意束着一条麻绳,看似是个普通的赶路小厮,可若仔细瞧去,破绽却是不少。 她的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可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面条,目光却不停地在客栈里四处游走,眼神中满是警惕之意。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客栈门口传来,几个身形粗壮的大汉闯了进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为首的大汉扯着嗓子喊道。 “店家,快拿酒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此刻“少年”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中的筷子紧紧握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便强装镇定,低下了头,试图将自己隐藏在这嘈杂的环境之中,不想引起这些大汉的注意。 拿到酒后,大汉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前襟。 他一抹嘴,猛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在客栈内扫视,一下就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少年”。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看到了猎物,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低声呢喃。 “原来你在这里。” 说罢,便大步朝着“少年”抓来,那粗壮的手臂好似一根擎天柱,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少年”见状,猛地站起身来,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你认错人了!” 她身形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站定,试图用镇定的神色和挺直的脊背掩盖住内心的慌乱,可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大汉哪肯罢休,他咧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恶狠狠地说道。 “小丫头,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别在这里装蒜,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又向前跨了一大步,手臂再度伸出,目标直指“少年”的肩膀。 见此,“少年”慌忙躲窜,转眼便来到了沈同真的身边。 大汉仍不罢休,他一心要抓住“少年”,再次前冲时,手臂肆意挥舞,带倒了桌上的碗筷,沈同真的饭菜被打得稀烂,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不想管这闲事的沈同真,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意,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起来。 随即手中的筷子一把夹住大汉的手腕,重重的扭了下去,大汉也被痛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该死的东西,本不愿管你等之事,可是你们也太过放肆了。” 沈同真目光如炬,直视着大汉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听此,大汉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小子,少管闲事!这丫头偷了我家主人的东西,我今天必须把她带走!” 随着大汉的话语落下,“少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愤怒之色。 “我从未偷过你们的东西!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这位公子,是他们觊觎我身上的地图,然后这才派人过来捉我。” 听此,沈同真摆了摆手,然后接着说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不过你打翻我的饭菜,让我倒了兴致,说罢,你想怎么赔。” 也就在此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身后则跟着数十名气势不凡的护卫。 大汉看到来人,顿时像找到了靠山,连忙喊道。 “主子,您可算来了!这小子多管闲事,还打伤了我。” 中年男子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同真身上,冷冷开口。 “阁下为何对我的人动手?” 沈同真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的人,你就是这样管理手下的,先是强行抓人,然后蛮横无理的打翻了我的饭菜,难道我不该给些教训。” 中年男子身旁的侍卫听闻沈同真这般说辞,顿时怒目圆睁,向前跨出一步,一声暴喝。 “放肆!你可知在你面前之人是谁?我家大人乃是赵郡沈家之人!” 沈同真表面神色未变,心中却冷冷一笑,原来是赵郡沈家之人,当真是冤家路窄。 本来不想趟这浑水,看来如今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抬眸看向那侍卫,目光毫无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赵郡沈家又如何?难道赵郡沈家的人就可以在这四通镇为所欲为,随意诬陷,还打翻他人饭菜?” 中年男子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沈同真在得知自己身份后,竟还如此强硬。 “阁下口气倒是不小,不过,这丫头今日我定要将她带走问罪。” “至于你,若识趣,便速速离开,莫要插手此事。” 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听此,沈同真周身真力涌动,冷冷道。 “我若是说不呢?”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裹挟着强大的气势,仿佛平地炸响一声惊雷,在客栈内回荡。 第91章 天青府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后的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握紧手中武器,将沈同真和“少年”围得水泄不通。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之际,门外一声闷响传出,只见一位灰袍精神矍铄的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盛,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你说那,沈括。” 中年男子看到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原来是许老,不知许老到此,有何贵干?” 此刻,沈同真也缓慢的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位许老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师强者。 许老扫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淡淡说道。 “老朽来此自然是为了这福地而来。” 说罢,他缓缓转身,看向“少年”。 目光中透着几分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姑娘,我看此事皆因你身上的地图而起,我倒有个提议,不妨你将地图拿出来,大家见者有份,一同探寻那福地,如此既能化解这场纷争,说不定还能各取所需,你看可好?” 沈括脸色微变,“许老……你这……”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他本想着能将这女子强行带走,逼她交出地图,独占福地的机缘,如今这番提议倒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少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中满是纠结。 片刻后,“少年”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许老,您的提议看似公平,可小女子如何能确定你们不会在福地里对我不利,强夺地图?” 听闻此话,老者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姑娘倒是个聪慧之人,这样吧,我等先在此地立下武道誓言,若有人违背约定,定遭天谴。” “如此,姑娘可放心?” “少年”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目光,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信许老一次。” “好,那老夫便先来立誓。” 说罢,老者双指举起,气定神闲道。 “老夫许鈡在此立誓,进入福地后,绝不伤害姑娘,也不觊觎她的地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见此,一旁的沈括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的拳头紧攥,手臂上青筋暴起,心中满是不甘。 但在许老和众人的注视下,他也不得不妥协。 随即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沈括立誓,在福地之中,遵守约定,不伤害姑娘,不抢夺地图。”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家族蒙羞!” 说完,沈括转头看向沈同真,冷冷道。 “小子还不快些立誓,能轮到这等机缘也算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那语气中满是不甘之色,仿佛沈同真抢了他天大的好处。 此刻,感受着许鈡和沈括二人的目光,沈同真心中一沉。 “这沈括倒好收拾,只是这许鈡.........必定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 想到这里,沈同真心思一转,心里默念了几句道歉,随即缓缓举起双指,声音沉稳有力道。 “我付毅在此立誓,进入福地后,绝不伤害姑娘,也不抢夺她的地图,若违此誓,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立誓完毕,他看向许鈡和沈括二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说道。 “如此,二位,可满意了?” 看着誓言已成,“少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古朴的兽皮地图。 地图一出现,沈括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许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郑重地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仔细端详上面复杂而神秘的纹路和标记。 许久,他指着地图上一处隐秘的角落,确定说道。 “错不了,这应该便是那福地内殿的地图了。” “许老,既然确定了这是福地内殿的地图,那我们就更不能耽搁了,尽早出发,说不定能赶在其他势力之前进入内殿。” 沈括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许老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众人,沉声道。 “没那么简单。” “这半个月来,据那些活着从福地出来的人所言,这内殿外有一道雷池,雷池中栖息着一支雷兽。” “那雷兽周身环绕着狂暴的雷电之力,实力极为恐怖,寻常之人靠近,瞬间就会被其化为灰烬。” “所以,我们需在外殿,找到碧根果,这样那雷兽才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说罢,老者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卷起,郑重地交还给“少年”,说道。 “姑娘,这地图还是由你妥善保管,我们这便出发前往福地。” 听此,沈括也派人检查了行囊一番,随即在许老的身后,带领着众人走了出去。 当然,沈同真和那“少年”也毫不疑问的被众人“保护”在中间。 一路上,山林愈发幽深,遮天蔽日的枝叶让光线变得昏暗。 潮湿的泥土散发着腐臭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大家小心,此地妖兽众多,切不可掉以轻心。” 许老低声提醒道,他的目光如炬,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群身形敏捷的黑影从灌木丛中窜出,竟是一群二阶的风行狼,它们的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锋利无比。 “哼,一群畜生,也敢出来挡路!” 沈括冷哼一声,身边侍卫率先抽出长刀,朝着风行狼群冲了过去。 一番混战过后,风行狼群被沈括所带的人杀得四散逃窜。 稍作休息后,众人继续前进,随着逐渐靠近福地,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怪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众人面前,两旁巨大的石像手持石枪站立。 上书牌匾刻着天青府。 左联是:卜尽四方运道。 右联是:何愁大道不兴。 第92章 人为财死 望着眼前透着古朴沧桑气息的石门,众人的脸色闪过一丝贪婪之意。 “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进入天青府的入口了。” 此时,许老目光紧紧盯着石门,神色凝重地说道。 听此,沈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神秘的大门。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门的刹那,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将他狠狠击飞出去。 沈括重重地摔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括艰难地爬起身,随后转身看向许老问道。 看到沈括如此的心急,许鈡冷笑了几声。 “哼,如此心急,这福地历经无数岁月,岂是你这小小宗师随便一推就能进去的?” “沈括,你应该感谢这洞府的主人并没有留下什么手段,不然凭借你刚才的冒失之礼,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许鈡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罗盘。 这罗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号和纹路,指针在盘面上来回摆动,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下一刻,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随着指针的转动,罗盘上的符号也逐渐亮起,与石门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几息后,罗盘指针猛地停住,指向了石门左侧的一块凸起的石头。 许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是这里了。” 他快步走到那块石头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上面。 石头表面的纹路开始亮起,紧接着,石门上的符文也随之闪烁起来,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大家小心,此地禁制已被解除。” 还未等许鈡的话语说完,众人只觉被耀眼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在光芒的笼罩下,众人只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等光芒渐渐消散,众人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山谷之中。 山谷中云雾缭绕,如梦如幻,仿佛是人间仙境。 奇花异草肆意生长,形态各异,有的花朵大如磨盘,花瓣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有的草叶细长如丝,轻轻摇曳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灵果挂在枝头,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远处,一条清澈的灵泉蜿蜒而过,水流撞击在石头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那灵泉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五彩斑斓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小鱼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在水中欢快地穿梭。 “这……这就是福地吗?” “少年”忍不住惊叹出声,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触碰一朵奇异的花朵,花瓣柔软细腻,还带着一丝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见此,许鈡苍老的脸上嘲弄了几声,随即不慌不忙的说道。 “姑娘,我若是你便不会触碰这些异花的花瓣,不妨你看看此花的根须部分。” “少年”一脸疑惑的收回了手指,随即向下看去。 这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原本粉嫩的嘴唇也没了血色。 只见那花朵的根须部分,泥土之下竟白骨累累,一根根白骨相互交错,有的完整,有的已经断裂,森然的白骨在花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许老神色平淡,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福地看似美好,实则暗藏凶险。” “而这些白骨,想必都是曾经闯入福地却命丧于此的人,所以这福地中的机缘虽诱人,但步步皆有杀机,切不可掉以轻心。”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害怕,毕竟我等的目的是内殿才是。” 听此,身后的沈括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连忙赞同道。 “不错,许老说的对,我等小心谨慎才是。” 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眼睛时刻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子高大粗壮,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沈同真眉头微皱,他总觉得这片竹林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小心,这片竹林有些不对劲。” 沈同真快速提醒道,众人也迅速的放慢了脚步,警惕的看向上方。 突然,一阵“簌簌”的声响从竹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无数根竹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朝着众人快速射来。 这些竹子如同利箭一般,速度极快,且目标明确。 看到此,许老周身真力显现,三枚罗盘从中显现,一道真力屏障瞬间在众人面前展开。 竹子撞击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溅起一道道火花。 此时,眼见竹林中的竹子越来越多,老者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之意。 天地人三才罗盘赫然运转,一声“破”字响起,那原本疯狂攻击的竹林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如利箭般射来的竹子,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然后缓缓退回原位,仿佛刚才那激烈的攻击只是一场幻觉。 众人望着恢复平静的竹林,心中皆是一阵后怕,同时也对面前老者的手段佩服不已。 眼见竹林危机已解,许鈡继续带头前行。 随着众人继续的前行,山谷深处四周的景色也变得愈发模糊。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石桥,石桥横跨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上,桥身布满了青苔和神秘的符文。 “这石桥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符文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沈括走上前,仔细观察着石桥上的符文。 许老也跟了上来,他端详了许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符文是一种古老的禁制,一旦触发,恐怕会有大祸临头,看来要通过这座桥,没那么容易。” 沈括皱了皱眉头,说道。 “难道我们要绕路吗?可这四周都是峭壁,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 第93章 双尾人面蝎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阵尖锐且诡异的嘶叫声从地底深处骤然响起,令众人的心跳陡然加快。 紧接着,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一只巨大的双尾人面蝎子猛地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的身躯庞大得如同一间房屋,暗红色的外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坚硬无比,仿佛是由钢铁铸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尤为可怖的是它的头部,竟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显得格外狰狞。 身后两条长长的尾巴高高扬起,毒液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缕缕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毒性极强。 此时,见多识广的许鈡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惊呼道。 “不好,这是三阶的毒物双尾人面蝎!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快上桥!”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一凛,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石桥上夺命狂奔。 沈同真一边跑,一边将“少年”护在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双尾人面蝎的动向,手中的真力涌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沈括则在属下的包围中,迅速前行。 看到众人的逃窜,双尾人面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随后两条尾巴如闪电般快速朝着众人抽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石桥之上,沈同真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周身一堵冰墙迅速扩张开来。 “铛”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冰墙仅仅持续一息,便被巨蝎尾部所砸碎。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同真手臂发麻,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拽着“少年”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沈括的几名属下,在冰墙破碎的瞬间,躲闪不及,被蝎尾狠狠抽中。 强劲的力量直接将他们从石桥上击落下去。 伴随着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崖间,只留下石桥上惊恐的呼喊和双尾人面蝎的咆哮。 来不及为坠落的同伴悲恸,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恐怖的双尾人面蝎。 沈同真拉着“少年”,脚下步伐凌乱却急速,眼神中满是决绝。 沈括则面色铁青,在剩下的属下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狂奔。 许鈡身为宗师境强者,短短几息便行至石桥末端。 片刻后,待众人全力冲过石桥后,那巨蝎似有什么忌惮一般,停止了脚步,没有再往前一步。 看着巨蝎的动作,众人虽心有不解,不过好在躲过这个庞然大物的追击,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缓缓休息之时,山洞中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众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缓移动。 “这次,又是什么鬼东西,该死的,这哪里是什么福地,这分明是个魔窟。” 沈括一边咒骂,一边握紧了手掌,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大家小心,能让外面那个毒物如此忌惮,这山洞里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此刻许鈡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沙哑。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洞深处缓缓浮现。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正缓缓朝着他们移动过来。 棺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奇异的血符,血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透着一股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息。 “这......棺材?” “少年”惊恐地问道,声音颤抖。 就在众人惊恐地注视着这口诡异棺材时,棺材盖缓缓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一寸一寸地向上开启。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腐臭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弥漫在整个山洞,熏得众人几近窒息,纷纷捂住口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突然,一道黑色的雾气从棺材中猛地喷射而出,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瞬间将距离最近的沈括的一名属下笼罩。 那名属下惊恐地发出惨叫,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可仅仅眨眼间,便被那团黑雾硬生生地拖进了棺材之中。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洞中回荡,随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这人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更多的黑雾从棺材中涌出,黑雾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众人。 “你们……都得死……”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眼看山洞前后避无可避,沈括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许老,小子,我们得想办法干掉这东西,不然谁也活不了!” “好,那就出手!” 巨大的生死压力下,许鈡不再犹豫,周身早已准备好的罗盘稳稳飞起,强大的真力竟使罗盘浮现出道道纯阳之气。 刹那间,山洞内数道纯阳之气与那阴森黑雾碰撞了起来。 黑色的雾气也随之发出道道惨叫之音。 “可恶,可恶啊,是纯阳之气!” 在纯阳之气的冲击下,那团黑雾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原本凝聚的人形轮廓开始剧烈扭曲,幽绿色的光芒也变得闪烁不定。 沈括也在此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怒吼一声,手中真力快速涌现。 下一瞬,腰间的战刀浮现出血色的战气,几道巨大的血色刀气从中劈出。 伴随着一击又一击的落下,此时半空中的黑雾也黯淡了不少,见此,幽绿色光芒的眼睛,也从人群中快速锁定在了沈同真的身上。 随即裹挟着浓烈的腐臭气息,朝着沈同真迅猛扑去。 眨眼间,便已来到沈同真身前,伸出一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直刺沈同真的胸口,意图侵入他的身体,操控他的心智。 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沈同真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沈同真周身突然环绕出两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一半呈现出明亮的白色,如同初升的朝阳。 另一半则是深邃的黑色,宛如浩瀚的夜空,神秘而幽远。 正是白玉武台之上的阴阳神光,二者相互交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将沈同真牢牢护在其中。 黑雾与阴阳神光激烈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响,好似千万只夜枭在黑暗中嘶鸣。 那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在阴阳神光的照耀下,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飘散在空中。 眼见自己的一大半身躯就这样在阴阳神光的威力下消失不见,黑雾中传出一阵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其声音在山洞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黑雾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94章 碧根果 看着那棺材中的黑雾消散,众人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然而,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在黑雾消散的瞬间,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细流如同一道鬼魅般的影子,趁着众人放松警惕,悄然朝着沈括飘去。 那黑色细流速度极快,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吸附在了沈括的后背上。 沈括只觉得后背微微一凉,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 也就在此时,失去了黑雾的支撑,上空那破旧的棺材失去平衡,“轰隆”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嫌恶之色,稍作停顿后,便绕过砸落在地的棺材,继续在山洞内摸索前行。 随着深入,山洞愈发幽深,潮湿腐朽的气息愈发浓烈,石壁上偶尔渗出的水滴,在寂静中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蜿蜒曲折的转弯,一抹突兀的光亮陡然闪过。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味清新而独特,仿若一道清泉,瞬间沁入众人肺腑。 众人精神一凛,顺着香味的来源快步前行,绕过一处巨大的岩石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的景象让他们呆立当场。 在山洞的一处出口处,生长着一棵奇异的小树。 这棵树只有一人多高,树枝上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果实,圆润饱满,表面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丝光芒的流转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能量,与周围腐朽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宛如黑暗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这莫非就是碧根果?” 许鈡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惊喜,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棵小树和果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见意外之喜。 随后,他快步走上前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摸树干,感受着那独特的纹理。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碧根果了!传闻中这碧根果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天地灵气汇聚之处,历经数十年方能成熟,没想到竟被我们在此地遇见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又忍不住感慨道。 “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语罢,许鈡缓缓伸出双手,轻轻一扭,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碧根果也被顺利的摘下放入了玉盒当中。 既然眼前的碧根果已经到手,许鈡不再耽搁,缓缓转身,目光再度投向了身后的“少年”。 此时,走在后方的“少年”似有所感,微微抬起头,便察觉到了面前老者那饱含深意的目光,她稍作犹豫,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缓慢地走上前去。 “姑娘,既然这碧根果已经寻得,那我们便速速前往内殿吧!” 许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在这危机四伏的福地,每一刻都充满了变数,他深知必须尽快探寻内殿的秘密。 “少年”听着老者的话语,轻轻地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之前那张陈旧的地图。 地图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色泽,仿佛岁月的沉淀都凝在了这一方薄纸上,其上的线条和标记也再度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趁此间隙,许鈡迅速从腰间取下罗盘,与地图进行仔细比较,试图从中辨别出准确的方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许鈡的判断。 十几息后,随着罗盘上的指针在西北方向稳稳停留,不再晃动,许鈡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之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内殿的方向就在西北方!” * * 与此同时,天青府内,内殿之外的雷池畔。 一处山林斜坡上,碧绿的空地上此时围满了人群。 毕竟福地这么大的消息,临近的各方势力自然是要分上一杯羹的。 人群之中,最为显眼的当属齐郡天剑门的一众弟子。 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衣袂随风飘动,腰间佩剑闪烁着寒光,个个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为首的是天剑门大弟子陈风,他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手中紧握着的宝剑,剑身镌刻着古朴的符文,据说此剑曾斩杀过无数妖邪,在大离境内颇具威名。 而与天剑门相邻的,则是灵幻宗的人马。 灵幻宗弟子的服饰以紫色为主,他们擅长奇门遁甲之术,手中持有各种奇异的法器。 宗内长老万清,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他的身旁,站着几位年轻弟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似乎在等待着机会,大显身手。 此外,还有一些四通镇外的散修也混杂在人群之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坡上的众人已等待许久,气氛愈发凝重。 一个身形粗壮、满脸横肉的散修,刚来到此地不久,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他娘的,老子瞅着这地儿挺平静啊,咋就不让俺进去?难不成是故意诓骗老子,好让你们这些先来的抢了先机?” 他一边叫嚷,一边挥舞着手臂,满脸的不服气,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袍,面容沧桑的中年散修缓缓站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稳,不慌不忙地环顾四周,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莫要着急,听我说,我来此地时日稍长,也算知晓些内情。”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般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雷池之中,潜藏着一头雷兽,那雷兽实力惊人,若是贸然跨入,便是有去无回。” “所以只有等那雷兽沉睡下去,我们才有机会。”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95章 雷兽 那满脸横肉的散修听闻此言,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消散了几分,却仍心有不甘地嘟囔道。 “一头雷兽而已,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它不成?” 中年散修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 “小辈你懂什么?这雷兽在这福地修炼多年,一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前些日子,有几个成名的大宗师试图强行闯入,结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雷兽的落雷化为了灰烬。” “你若是觉得你比大宗师还要强大,那就当我于某人没说。”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满脸横肉的散修也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散修之间的骚动自然也被天剑门和灵幻宗所注意到了。 齐郡天剑门的大弟子陈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手中紧握着的宝剑微微颤动,似乎迫不及待地渴望与那雷兽一战。 他身旁的一位师弟也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兄,我们当真还要等这雷兽沉睡?以我们天剑门的实力,未必不能与之一搏。” 陈风目光如炬,先是冷冷地打量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随后收回视线,神色凝重地看向雷池,沉声道。 “我自然知晓以我天剑门的剑术,面对雷兽并非毫无胜算。” “但你看这四周,其他势力都在按兵不动,伺机而动。” “我们若是贸然出手,与雷兽拼得两败俱伤,只会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耐心等待,既能保存实力,也能观察其他势力的动静,寻得最佳时机。” 就在天剑门师兄弟低声交流之际,不远处灵幻宗长老万清轻轻抚着胡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头对身旁的弟子说道。 “这天剑门不愧是以剑术闻名,尤其是陈风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如此沉得住气。” “还有这雷兽之事,倒也有趣。” “只是眼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就在几人议论纷纷之际,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下一刻,那雷池中的雷光竟渐渐地消退了下去。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压抑许久的兴奋瞬间涌上心头。 人群中开始涌动,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嘈杂,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那福地中的宝藏已近在咫尺。 齐郡天剑门的陈风眼神一凛,紧紧握住剑柄,原本凝重的神色中也多了几分决断。 就在此时,散修人群中一个身形干瘦、眼神狡黠的散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他怪叫一声。 “哈哈,内殿,老子来了!” 说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雷池冲去。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只见他在雷池边缘稍作停顿,随后竟毫发无损地踏入了雷池范围。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大为震惊,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们瞬间沸腾了。 更多的散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呐喊着、推搡着,如潮水般涌向雷池。 一时间,雷池畔尘土飞扬,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陈风见状,也不再犹豫,沉声道。 “随我来,但务必小心谨慎,不可私自擅离队伍。” 言罢,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色的剑光般朝着雷池掠去,身后的天剑门弟子们迅速跟上,剑阵瞬间展开,剑气纵横,气势不凡。 眼见天剑门开始了行动,灵幻宗长老万清虽察觉了那么几分不对,不过也不再多想,只感叹是自己想多了。 随后带领着众弟子以一种奇特的阵法朝着雷池进发。 伴随着众人的涌入,雷池中心的景象也逐渐的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里弥漫着浓郁的雷光之力,地面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脚下涌动。 原本被雷光遮掩的雷兽身形愈发清晰,只见那雷兽周身环绕着厚重的雷光,如同披了一层闪耀的战甲,雷光闪烁间,它的真面目缓缓展露。 这雷兽形似麒麟,却又有着粗壮如巨蟒的长尾,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足有磨盘大小。 它的身躯如山岳般庞大,仅仅是静静地伫立在雷池中央,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也就在此刻,雷兽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一双眼眸犹如两轮雷霆铸就的太阳,放射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雷光激荡,地面上的符文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纷纷亮起,发出诡异的光芒。 那些正在挖掘符文、追逐雷光的散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笼罩,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不好,是雷兽!” “快撤!”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梦初醒的众人,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懊悔,纷纷转身朝着雷池边缘奔逃。 那原本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互相推搡、践踏,全然没了章法,只想着能尽快逃离这要命的地方。 齐郡天剑门的陈风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此时混乱的场面只会让伤亡加剧。 他一边挥舞着宝剑,将靠近的雷光震开,一边大声呼喊。 “天剑门弟子听令,保持剑阵,有序撤离!” 然而,在这混乱的人群中,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弟子们虽奋力维持剑阵,但在雷兽面前,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雷柱瞬间吞没,在耀眼的雷光中化作了飞灰,连一丝惨叫都未能传出。 灵幻宗长老万清脸色铁青,这竟是雷兽设下的陷阱。 他急忙对弟子们喊道。 “启用护灵阵,抵御雷光,掩护众人撤离!” 弟子们迅速响应,手中阵盘光芒闪烁,一个散发着柔和紫光的灵阵瞬间展开,将灵幻宗众人以及周围一些慌乱的散修笼罩其中。 但雷兽的攻击太过猛烈,灵阵在雷光的冲击下,光芒也开始了不断闪烁,摇摇欲坠。 第96章 沉睡 就在灵幻宗与天剑门还有散修众人苦苦支撑时。 此刻,许鈡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雷池的边缘。 随着队伍十几人俯瞰下方,只见雷池中残尸断臂散落各处,雷光肆虐,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许鈡望着下方那片血腥混乱的雷池,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该死的,终究是晚了那么几步,没想到这雷兽竟然发狂了。” 身旁的沈括亦是面色凝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灵宝,沉声道。 “这般景象,我们贸然下去,怕也是凶多吉少。” “许老,你看这内殿我们是进还是不进。” “进,如何不进,既然已经到了此地,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说到这里,许鈡也冷笑了几声。 这时,假扮“少年”的少女,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可这雷兽已然狂暴,就凭我们这点人,能靠近它吗?” 沈同真站在一旁,目光冷静,眼神紧紧盯着雷兽,突然出声。 “自然能靠近,不过只怕要有一个人充当诱饵牺牲一下。” 说到这,沈同真也停顿道。 “诱饵,你说的倒是好听!付毅” “你看看这雷池下的雷兽如此凶残,下去者不是横尸当场,便是深负重伤,岂是你说的那般轻松!” 说到这里,沈括也对着沈同真一番质疑道。 听此,沈同真目光平静,继续说道。 “我观察这雷兽许久,它虽狂暴,但对主动靠近内殿的人才攻击猛烈。” “只需引得那雷兽分心,便有机会使其服用碧根果陷入沉睡。” “而且充当诱饵之人,必须是能抵挡住雷兽的攻击之人。” 说罢,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括的身上。 “沈括,你身怀灵宝,且境界深厚,在我们之中,你最有能力抵挡住雷兽的攻击,充当诱饵,你应是最佳人选。”。 沈同真的声音沉稳,却如同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 沈括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大声说道。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我看你这分明是想让我送死,我虽有灵宝傍身,但面对如此狂暴的雷兽,又能坚持多久?” 他的语气中满是愤怒之色。 对此,许鈡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沈括和沈同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神色凝重地开了口。 “沈括,付毅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纵观我们一行人,你确实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且你手中的灵宝威力不凡,更是能在关键时刻牵制雷兽,为我们争取宝贵时机。” 沈括的脸色愈发阴沉,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还想反驳,许鈡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罢了,你若是不想去我等也会不强求。” “不过,若是你此番愿意挺身而出,事成之后老夫保证,内殿中的宝物,你可优先挑选。” 随着许鈡的话音落下,沈括承认被眼前老者的许诺所打动。 最终,他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可以,许老,我沈括倒是能答应,不过进入内殿后,我要优先挑选两件宝物。” 许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仿佛在向沈括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沈括,老夫答应你,只要进入内殿,内殿宝物任你先挑两件。” 得到许鈡的应允,沈括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缓缓伸手,将腰间的灵宝取出。 那是一个古朴的铜铃,刻满的黑色符号神秘而晦涩,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辛。 沈括轻轻摇晃,铜铃发出清脆却又带着丝丝寒意的声响,这声音在雷光肆虐的嘈杂背景下,竟格外清晰,仿佛能穿透人心。 下一刻,沈括深吸一口气,周身真力疯狂涌动,衣袂猎猎作响,宛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雷兽疾冲而去。 伴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弥漫的雷光愈发浓烈,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便重了几分,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沈括的心头,令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几息后,沈括来到雷兽攻击范围边缘,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雷光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猛地晃动手中铜铃,铜铃声响陡然拔高,尖锐的铃声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钢针,直直刺向雷兽。 原本正疯狂肆虐的雷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巨大的竖瞳缓缓转向沈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打破战场的喧嚣,仿佛在向这个敢于挑衅它的渺小人类发出最愤怒的警告。 紧接着,一道粗壮如擎天柱般的雷光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直朝着沈括轰去。 面对那毁天灭地般射来的雷光,沈括面色如纸般惨白,他拼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铜铃的威力催至极限。 铃声尖锐得近乎凄厉,如同一股无形的音浪,与雷光正面碰撞。 下方雷池中,灵幻宗与天剑门众人以及幸存的散修,在这混乱中注意到了沈括的身影。 人群中,一位灵幻宗弟子顺着沈括身上的衣服惊呼。 “这不是赵郡沈家的人吗?没想到他们竟也到了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有的面露疑惑,有的则隐隐燃起一丝希望。 而在远处,许鈡也做好了准备,手中玉盒装的碧根果也浮现了出来。 刹那间,许鈡猛的看准时机,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随即他将手中玉盒猛地打开,碧根果如流星般朝着雷兽飞去。 雷兽在攻击的间隙,敏锐地察觉到了碧根果的气息。 它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一股本能的渴望涌上心头。 它停止了对沈括的攻击,巨大的爪子一挥,将碧根果抓在手中。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将碧根果吞了下去。 几息后,雷兽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狂暴的雷光逐渐收敛,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倒下,陷入了沉睡当中。 见到此番情景,雷池中幸存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情。 第97章 入殿 当众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愕中时,许鈡、沈同真一行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雷池一侧缓缓现身。 灵幻宗的万清长老最先注意到他们,紧随其后的则是天剑门大弟子陈风,二人眼中虽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 显然这赵郡沈家的人能豁出命来挑衅这雷兽,应该便是这领头灰衣老者的授意。 二人相继对视一眼后,而后快步迎向许鈡和沈同真等人恭敬的说道。 “今日若不是诸位仗义出手,我们怕是都要命丧这雷兽之口。” “不知该如何称呼?还望能告知一二,我等日后也好感恩图报。” 听到二人的话语,缓慢起身的沈括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身上沾染的尘土。 然后微微仰头带着几分傲然说道。 “赵郡沈家,沈括。” “这位,则是大名鼎鼎的风水盘许鈡许老”。 说罢,他随意地朝沈同真那边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 “至于这二人,非我沈家的人,还是让他们自己介绍吧。” 听此,悄生生的“少年”慢慢的站了出来,吐出了两个字。 “箫若。” 随着“少年”的话音落下,沈同真也神色淡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付毅。” 见到二人如此轻描淡写的介绍自己后,灵幻宗长老万清和天剑门陈风也更加确信了二人非寻常之辈。 一阵寒暄过后,陈万二人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几位,实不相瞒,如今的情形大家也都看到了,光这雷池里的凶险就远超想象,方才又惨遭雷兽的屠戮,如今我灵幻宗与天剑门的弟子折损惨重,十不存一。” “接下来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内殿,也不知里面是如何的危机四伏。” “不如让我们与诸位通力合作,一同探寻内殿,也算有个照应。” 听此,略微思索后许鈡微微颔首,目光在万清和陈风身上扫过,神色平和地说道。 “万清长老、陈兄,大家同是齐郡之人,本就该相互扶持。” “况且前路艰险,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生机,合作之事,自然是极好的。” 沈括也笑着抱拳,朗声道。 “没错,我等此番前来,能与两大门派携手,共探内殿,也是幸事。” 听此,陈万二人再度抱了抱拳。 众人略作休息,受伤的弟子们简单包扎了伤口,补充了些灵气。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从雷池中心朝着对岸进发。 越往后深入,带着电流的触感越能从脚底传出。 灵幻宗弟子们迅速结成法阵,相互呼应,光芒闪烁间,为队伍撑起一道防御屏障; 天剑门弟子则长剑出鞘,剑气纵横,将周围的雷光纷纷震散。 伴随着一道道雷光如银蛇般在众人身边穿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们来到了雷池的对岸,一座巨大的玉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其上刻满了古老的秘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万清长老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符文,许久之后,他兴奋地说道。 “这应该便是内殿的天罡门了,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只要找到正确的天罡数,就能开启它。” 说罢,他与陈风大弟子以及几位长老围在一起,开始研究起秘文的破解之法。 许鈡等人则在一旁守护,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万清长老等人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但他们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终于,万清长老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玉门上的秘文开始了变化,下一刻,玉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重重打开。 一股陈旧且带着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武器,目光警惕地朝着内殿深处望去。 只见内殿之中,光线昏暗,仅有几盏古老的琉璃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众多房间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奇异的图案,有的似是古老的战斗场景,有的则像是功法秘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历史。 万清长老率先踏入内殿,神色庄重,口中喃喃自语。 “这便是天青府的内殿了,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 陈风紧跟其后,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剑气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灵幻宗与天剑门的弟子们也鱼贯而入,他们彼此靠紧,保持着警惕的阵型,以防不测。 许鈡则手持玉盒,稳步走进内殿,他的眼神深邃,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此时,沈括的眼中则露出激动之意,毕竟自己可是能任意选取内殿的两件宝物的。 身后,箫若和付毅并肩而行,两人看似轻松,实则暗中留意着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内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拐角处房间中一道巨大的石台显现了起来。 而石台上则摆放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球。 两宗的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朝着石台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水晶球时,万清突然脸色一变。 “小心,这恐怕是陷阱!” 话音刚落,水晶球周围突然泛起一阵粉红色的雾气,粉红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将靠近石台的两宗弟子笼罩其中。 那些弟子们刚一接触雾气,便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 万清长老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快,众弟子后退!屏住呼吸!” 剩余的众人连忙往后退去,各自运转灵气,试图抵御这诡异雾气的侵袭。 许鈡目光如炬,迅速将真力注入手中罗盘,试图以罗盘的力量驱散雾气。 只见罗盘光芒大盛,然而那粉红色雾气却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断扭动、缠绕,对玉盘的光芒产生了强大的抵抗。 此时,箫若紧闭双眼,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到其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蓝光如同一层保护膜,朝着雾气蔓延而去。 第98章 寻宝 随着蓝色光膜与粉红色雾气的相互接触。 原本疯狂涌动的雾气,开始出现了些许停滞。 天剑宗弟子见状,立刻加大了剑气的输出,软剑舞动间,凌厉的剑气如同一把把利刃,不断地切割着雾气的边缘。 而粉红色雾气在双重打击下,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狂躁。 每一道剑气划过,雾气被切割之处泛起诡异的涟漪,雾气的收缩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从原本弥漫整个石台区域,逐渐向水晶球附近回拢。 就在众人以为雾气即将消散之际,水晶球陡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原本已黯淡的光芒爆闪。 受此影响,本已渐渐平息的粉红色雾气竟如垂死挣扎的猛兽,疯狂倒卷回来。 那些被剑气撕开、蓝光净化的创口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且比之前更加浓稠。 被困在雾气中的众多弟子,本就虚弱不堪,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数位弟子的灵气瞬间溃散。 他们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而后直挺挺地倒下,生机迅速消逝。 陈风见状,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气,不顾一切地朝着倒下的弟子冲去,试图将他们的遗体抢回。 然而,雾气中隐藏的诡异力量如影随形,令他前进的步伐愈发艰难。 万清长老见此惨状,双手结印达到极致,浑厚的真力如汹涌的海啸,朝着雾气狂涌而去。 终于在众人坚持不懈的抵抗下,雾气连同石台上的水晶球,“砰”的一声炸裂开来,与之相对的则是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内殿。 众人在这股冲击下,纷纷稳住身形。 待尘埃落定,原本摆放水晶球的石台后方,缓缓浮现出两道若隐若现的门扉。 一扇门上刻满了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珍宝图案,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动的宝气,显然是通往宝物殿; 另一扇门上则雕琢着各类草药与丹炉的纹路,丝丝缕缕的药香从门缝中渗出,无疑是丹药殿所在。 万清长老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这内殿中竟还有如此隐秘的布局。” 陈风收剑入鞘,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悲痛与愤怒,但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目光紧紧锁住那两扇门。 许鈡率先镇定下来,随后朝着刻有珍宝图案的宝物殿走去。 众人亦紧紧跟随,脚步轻缓,每一步都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当他们踏入宝物殿的瞬间,殿内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瞬间映入眼帘。 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宝石,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宝利器,有的剑身流转着神秘符文,有的镶嵌着珍稀玉石,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或炽热的气息。 地面上,摆放着一些古老的卷轴,记录着各种宝物的详细介绍。 众人不禁发出阵阵惊叹,但想起之前的遭遇,却都未贸然行动。 此时的沈括却并没有在意许多。 他缓缓拿起一把散发着蓝光的匕首,匕首刃上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然后又拿起了一个古朴的铜鼎,铜鼎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经过一番权衡,他最终拿起一个小巧的玉盒,盒子上刻满了精致的花纹,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珠子轻轻转动,似能迷惑人的精神。 沈括满意地将其收入怀中,随后又开始寻找第二件宝物。 许鈡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诸位,之前吸引雷兽许某曾答应过沈括,允许他优先挑选两件宝物。” “如今这宝物殿内珍宝无数,不知可否给许某一个面子,等沈括挑选完毕,咱们再进行挑选。” 众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起来。 灵幻宗长老万清率先表示赞同,目光沉稳地看向众人,缓声道。 “许老的建议我万某赞同,毕竟我等这次多亏有沈兄搭救,才得以存活,所以这件事我灵幻宗没有异议。” 万清在灵幻宗内德高望重,他这一开口,灵幻宗的弟子们虽心有不甘,却也纷纷收起了不满之色,安静下来。 天剑宗的陈风也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沈括,沉声道。 “不错,沈兄,我等也是赞同的。” 陈风在天剑宗弟子中更是颇具威望,他的话一出口,天剑宗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沈括心中暗自欣喜,面上却立刻向万清与陈风拱手致谢。 “承蒙二位仗义,沈某铭记于心。” 说罢,便再次全身心投入挑选。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宝物间急切游走,脚步匆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半柱香后,沈括的脚步停在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圆环前。 圆环表面刻满细密纹路,隐隐散发神秘波动。 沈括伸手轻轻触碰,刹那间,一股强大力量涌入体内,脑海中浮现出模糊战斗画面,似乎这圆环曾参与无数激烈争斗。 沈括心中一动,觉得这圆环或许能与先前挑选的珠子配合,于是毫不犹豫拿起圆环,收入囊中,完成第二次挑选。 众人见沈括挑选完毕,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瞬间被兴奋取代。 万清长老看向许鈡,微微点头。 “许老,既然沈兄选好了,接下来便看大家机缘了。” 许鈡手持罗盘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不错!” 众人也纷纷散开,开始在殿内探寻。 陈风走向一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剑,剑身刻满符文,虽无华丽装饰,却隐隐散发着凌厉剑气。 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传来,仿佛这剑在等待他已久。 陈风心中一喜,认定这便是属于自己的机缘。 与此同时,灵幻宗一位擅长术法的弟子被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古籍吸引。 古籍封面刻着奇异符号,翻开后,里面记载着失传已久的奇门遁术。 弟子激动得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将古籍收入怀中。 在殿内角落,一位天剑门弟子发现了一副散发着寒气的手套。 手套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轻轻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弟子戴上手套,顿觉双手充满力量,仿佛能轻易掰断山石。 而万清则在仔细观察一个雕刻着山川河流的玉盘。 玉盘散发着柔和光芒,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隐隐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 万清深知这玉盘的不凡,将其拿起,准备带回宗门研究。 众人在宝物殿内各自探寻着机缘,而在丹药殿内,挑选丹药的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一位灵幻宗弟子拿起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服下后,体内灵气瞬间暴增,伤势也迅速恢复。 弟子满脸惊喜,继续在药柜中寻找着更多珍贵丹药。 第99章 周易卦 角落处,此时沈同真与“少年”二人正在废弃堆物上踱步寻找着。 至于为何玲琅满目柜台上的宝物不选,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沈同真内景中太平天书的突然运转。 那股神秘的牵引之力,让他坚信此处角落定藏着与太平天书息息相关的秘密。 身后,箫若像个影子般紧紧跟在沈同真身后,她好奇的目光在四周游移,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沈同真察觉到箫若的跟随,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他深知箫若性格活泼,好奇心重,一旦跟上来,怕是很难摆脱。 但此刻探寻秘密要紧,他也无暇顾及太多,只能加快脚步,期望能尽快找到那神秘之物。 随着沈同真在废弃之物上的翻找,很快,一个刻着周易卦象的龟甲显露出来。 龟甲上的卦象纹路古朴而深邃,似是岁月镌刻的痕迹。 沈同真的目光瞬间被龟甲吸引,他的手微微颤抖,缓缓伸出,轻轻捧起龟甲。 就在他触碰到龟甲的刹那,内景中的太平天书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共鸣之感从他心底涌起,仿佛这龟甲与太平天书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箫若见状,满脸疑惑地快步靠近沈同真,目光紧紧盯着龟甲,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龟甲看着确实特别,可都破旧成这样了。” “付大哥,你真确定这就是你苦苦寻觅的宝贝?” 沈同真仿若未闻,全身心沉浸在与太平天书的共鸣之中,他眉头紧锁,试图从龟甲的卦象和天书的震动里,解读出隐藏其中的奥秘。 此刻,伴随着剧烈的共鸣之感,龟甲上的卦象闪烁起微光,那光芒仿若灵动的丝线,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幅若隐若现的残存画面。 画面中,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云雾缭绕的山巅,祭坛上刻满了与龟甲相似的卦象。 周围,身着古朴长袍的身影穿梭忙碌,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庄重而神秘的仪式。 而在祭坛的上空,一本散发着神性光芒的书籍缓缓旋转,沈同真内景中的太平天书与其极为相似,只是书的封面若隐若现,难以看清上面的字样。 外界,看着呆立不动的沈同真,箫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隐隐猜到了几分。 随即,取下别在腰间的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突如其来的变故。 十几息后,沈同真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意外之喜。 “竟是如此,当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这许鈡只怕万万想不到此物竟在我的手里。” 说罢,沈同真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龟甲。 目光紧盯着场内正在寻找物品的许鈡,脸上一股莫名的神色悄然浮现。 另一边,手持罗盘的许鈡脸上也浮现出了阵阵疑惑之色。 毕竟按照自己之前的研究,这能控制内殿之物应该便是在这宝物殿中,可如今寻找了一周,竟连此物的半分痕迹都没有碰见,当真是有些奇怪。 莫非此物还在这内殿的更深处,想到这里,许鈡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阴翳之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渡过,内殿中的两宗弟子收获颇丰,此刻的万清以及陈风也一扫之前的颓废。 下一刻,二人便看到了站立中央的许鈡。 “许老,这....你怎么没挑些宝物,莫非这内殿的宝物没入您老的法眼。” 听着二人的话语,许鈡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然后说道。 “二位过谦了,老夫虽然是大宗师境界,但向来不善攻伐,所以这内殿之中的众多之物倒也对老夫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只不过是机缘际会听闻这内殿中的深处有这洞府之主所留下的周易数解,所以这才特此来瞧上一眼。” 听到许鈡的话语,二人恍然大悟。 然后纷纷感叹道。 “怪不得,向许老你这样的风水大家会前往这福地当中,我们当时还纳闷那,原来是许老的志向再此啊!” “不过许老,不如现在我等现在便前往这内殿的深处,以免夜长梦多。” 眼见二人上钩,许老心中冷笑了几声道。 “二位倒也说的在理,那便一起同行,若真到了内殿见到那周易数解,许某自然不会做那吃独食之人,不过也要劳烦二位在此多出些力才好。” 听到许鈡的承诺落下,灵幻宗长老万清以及天剑门大弟子陈风也抱了抱拳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随后二人便跟随着许鈡一同走进了内殿的深处。 殿内,一处废弃物旁,一直关注着许鈡的沈同真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对着箫若嘱咐了几句,便向着许鈡几人前行的方向缓慢跟了上去。 随着几人的愈发深入,殿宇也越来越少。 不知不觉间,几人便走到了内殿的最深处。 只见其中异常空旷,四根粗壮的蟠龙柱子屹立其中,脚下所踩的青石石砖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纹路。 再往前看,哪有什么之前所说的周易数解。 此刻,一直走在前面的二人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再度回头望去,只见许老手中真力早已准备多时,两道巨大的风罡自罗盘催动而出,狠辣的击向二人。 躲闪不及的二人只感五脏移位,气血翻涌,身体如同僵硬了一般,摔飞了数米。 “你.......” “该死,你竟敢骗我二人。” 二人瞠目结舌,眼神恨不得吃了眼前的老者。 可如今重伤的二人又怎么是眼前老者的对手。 看着二人的眼神,许鈡苍老的面容上冷笑了几声。 “你等倒也好笑,与其说老夫骗了你们,倒不如说是你们的贪欲害了自己。” “不过,也正亏了你们,这才能让老夫用你们这两位大宗师的血来开启此阵。” “哈哈,倒也是不枉费了这一路上的苦心筹谋。” 听此,二人脸色阴沉,大骂道。 “该死的老鬼,你敢杀我二人,就不怕我二人背后的宗派将你和你身后的家族挫骨扬灰。”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许鈡冷笑了几声。 “挫骨扬灰,可惜啊,若是在外界老夫确实不敢如此做,不过这里可是福地洞府,你二人折损其中又有谁知道那?” 说罢,许鈡也不犹豫,直接动起手来。 第100章 钥匙 伴随着罗盘上的符文尽显,眨眼间,符文便没入了二人的身体。 二人的身体也瞬间被一层诡异的光芒笼罩,紧接着,光芒开始闪烁跳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二人痛苦的惨叫。 下一刻,随着鲜血不断的滴落,地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线条纹路也开始亮起微光,微光逐渐汇聚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向着四根蟠龙柱子蔓延而去。 柱子上的蟠龙仿佛被激活,在光芒的映照下,龙身缓缓扭动,龙目闪烁着红色的凶光。 随后柱子开始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整个内殿都随之摇晃起来。 眼见大阵已经被彻底激活,许鈡也不在掩饰之前的情绪,放声狂笑。 什么周易数解,什么探查福地,这都不过是他一路打的幌子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自然是掌控这福地洞天,然后清除洞府中的人,到时,功法,宝物不还是落在自己的手里。 此刻,身后暗中跟随的沈同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不是他侥幸拿到那副周易卦,了解了其中之事,或许真就不明不白的蒙在了鼓里。 不过如今眼看这天青府的阵势已然成了七八分,看来也是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同真身形缓缓踏出,手中一道冰冷魔焰骤然生成,快而猛的对着许鈡而去。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鈡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一闪,魔焰擦着他的衣袖而过,将地上覆盖出道道寒面,周围的青石砖也瞬间被冻成冰碴,四散飞溅。 许鈡脸色一沉,迅速转身,眼中满是杀意,看向沈同真的目光犹如实质。 “付毅,你小子好胆,难道你不怕死吗?”。 沈同真周身魔焰升腾,神色冷峻,冷哼一声。 “许老,莫要说些无关紧要的,难道你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吗?” 许鈡听闻沈同真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哼,本想让你们这么人就这样没有知觉的死去,可你偏偏要选择痛苦的死法,那也怨不得老夫我了!” 说罢,他手中罗盘急速转动,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符文再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利刃,朝着沈同真呼啸而去。 眼看这浑厚的真力符文覆盖而来,沈同真不敢大意。 一黑一白的阴阳神光也快速的破体而出,瞬间在沈同真身前形成一面阴阳光幕,符文利刃撞击其上,爆发出一连串尖锐轰鸣。 那光幕看似虚幻,却坚韧异常,符文利刃冲击之下,仅泛起层层涟漪,并未被洞穿。 许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冷哼道。 “小子,你到是有些意思,不过这还救不了你!” 说着,手中罗盘催动的攻势更为迅猛,如雨幕般倾洒而下。 下一刻,符文便穿透了阴阳神光所化的光幕,向着沈同真杀了过去。 眼见这凌厉的攻击袭来,沈同真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慌乱,反而扬起一抹笑容,随后便在许鈡惊诧的眼神中后退几步踏入阵中。 许鈡见状,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小子,当真是自寻死路,阵法启动后危险重重,他竟主动踏入,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许鈡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毕竟这付毅的举动太过反常,他绝不相信付毅会如此轻易地送死。 就在许鈡思索之际,阵法中的光芒陡然发生变化,原本有序的光芒流动也变得紊乱起来,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光芒闪烁跳跃,似乎在进行某种未知的蜕变。 许鈡心中一惊,随即他握紧手中罗盘,试图重新掌控阵法,却发现此时阵法仿佛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此刻,阵内的沈同真手握周易龟背,只见原本的阵势竟与其上的周易卦象合二为一,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宣泄而出。 阵外,许鈡感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一边全力抵挡,一边怒吼道。 “小子,你究竟做了什么?快停下!” 沈同真听此笑了笑。 “许鈡,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音落下,阵法中的力量愈发强大。 许鈡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双手疯狂地舞动罗盘,试图凭借最后的手段抵御阵法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阵法的光芒如汹涌的怒潮,瞬间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符文光芒也化作了无数尖锐的利刃,在许鈡的身体周围疯狂切割。 在那恐怖力量的持续冲击下,许鈡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阵法的光芒之中,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而此时,阵法的光芒达到了极致,整个内殿被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人敬畏。 另一边,洞府之内的人只感觉眼前光芒一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眨眼间,便被传送到了天青府外。 众人刚一落地,便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有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 有的人则四处张望,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被传出来了?” “难道是有人触发了福地洞府的禁制?” 一名天剑门的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还未等有人回应,下一刻一道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了,我们内殿所取的宝物也没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慌乱起来,纷纷检查自己身上携带的物品。 果不其然,那些在内殿好不容易寻得的宝物已然不见踪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有人愤怒地跺脚,有人懊悔地捶胸,更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这可如何是好?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的宝物,就这么没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通红,大声叫嚷着。 “该死,肯定是这福地洞府搞的鬼,说不定这就是它的一种防御机制,一旦触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就会把我们传送出来,顺便没收了宝物。” 一位年龄偏大的宗门弟子皱着眉头分析道。 第101章 冯道人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阵法内的沈同真缓慢显现出身形。 只不过此时沈同真的脸色并不算好。 因为按常理来说,一旦启动这天青府的阵法后,这天青府中的人都会被传送出去,可如今,怎么这沈括还在此地。 于此同时,宝物殿中的沈括看着众人消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慌乱之色。 毕竟这真的沈括早已在路途中被他吞噬掉了。 此刻只有还存活的冯道人,见此,“沈括”也快速的向着宝物殿外冲去。 可此时他的动作早已被操纵大阵的沈同真一览无余,有怎么能让他如此轻易的逃走。 伴随着宝物殿内一道光柱的落下,此时的“沈括”双眼一闪。 下一刻,四根巨大的蟠龙柱子,浮现在了沈括的眼前。 “这里是..........”就在沈括环顾四周时,沈同真熟悉的声音也在此地传了出来。 “我是该叫你沈括那,还是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那。” 听到此,“沈括”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强装镇定,冷笑道。 “付毅,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当然是沈括,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同真的面容上平静如水,紧紧盯着“沈括”,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沉声道。 “好一个沈括,不过只怕你不知道的是,这天青府的阵法最能辨别真伪了,若你真是他,你为何会被留在此地!” 言罢,“沈括”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 片刻之后,回归自然道。 “付毅,你赢了,不错!我原名冯原,并非大离人士,曾是玉虚观的一名亲传弟子。” “一百年前,我奉观主命,前来大离寻找一件东西,中途遭遇截杀” “最后虽然成功杀出重围,但也因为伤重,坐化到了一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我残存的魂念竟栖息在一截千年槐木当中。” “也就是在此时,我一边暗中温养魂念,一边寻找重获自由之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所栖存的千年槐木被人制成了一口棺椁,我也随着这口棺椁四处辗转。” “最后,随着之前的人死了,我也停留在了此地。” “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冯道人也无话可说。” “我本就是该死之人,在死一次又有何妨,哈哈。” 听到冯原的话语传出,沈同真的脸上浮现一丝质问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会杀了你!” “可你,不是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吗,换句话说,我将这句身体原本的魂念杀死,难道你还要放过我不成?”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同真冷笑了几声。 “恰恰相反,我并不姓付,而是姓沈,至于这沈括也算是我本来就打算清理的人选。” “不过既然你已经率先动了手,我倒是还要感谢你那。”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语落下,冯原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冯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看着沈同真,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阴差阳错地占据了他的身体,反倒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我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竟在这无意间与你达成了某种……‘默契’。” 说到这里,冯原再度看向了沈同真。 “既如此,那我也算是帮你一个大忙,你看凭此可否能放小道一码。” “我可在此立誓,出去后不泄露此地关于你的一丝一毫,否则便让我永坠阿鼻地狱。” 看着冯原脸上的严肃之色,沈同真摇了摇头,开口到。 “这世上我只相信两种人不会背信弃义,一种是死人,另一种则是一条绳子上的人,请问你是属于哪一种?” “不过,你若是肯将你的魂念交出来一半,倒也勉强能让我相信几分。” “你........这是想让我于你为奴,痴心妄想!” 此刻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对此,沈同真脸上露出了寒意,随即便准备催动洞府内的阵法将冯原抹除掉。 看着沈同真的动作,冯原的额头上也滴落出了巨大的汗珠。 下一刻,就在阵法完全亮起之时。 面露苍白的冯原也连忙出声道。 “等等,我交,我交还不成!” 看着沈同真冰冷的眼神以及手上并未停止的动作。 冯原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但此刻生死攸关,他也别无选择,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句身体,总不能真让他去赴黄泉吧。 只见他紧闭双眼,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光从他头顶缓缓升起,那便是他的一半魂念。 随着魂念的抽出,冯原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同真见状,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将那缕魂念迅速吸了过去。 魂念一入掌心,沈同真便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关于冯原的模糊记忆片段,以及对他的某种掌控感。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为我效力。” “若敢有一丝背叛的念头,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沈同真手中阵法也一同停止了下来。 冯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无奈与屈辱,但也只能点头应道。 “是,主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曾经身为玉虚观亲传弟子的他,何等风光无限,如今却沦为他人奴仆,当真是天差地别。 沈同真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冯原,沉声道。 “以后莫要称我为主人,我名沈同真,现任职于大离锦衣卫百户,你唤我大人便可。” 冯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虽知晓沈同真绝非普通武者,但没想到竟是锦衣卫百户这等朝廷要职。 “是,大人。” 冯原连忙应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敬畏。 沈同真微微点头,环顾四周,此时福地洞府内的光芒依旧闪烁不定,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既已达成协议,那咱们二人便前往外界吧。 “遵命!” 转瞬间,二人的身影就从福地洞府的外界中走了出来。 第102章 再回赵郡 外界,密林中。 伴随着二人踏出福地洞府,熟悉而又陌生的山脉也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沈同真缓缓从身上拿出地图,一番对比过后,也确定了现在二人的位置。 正是处于四通镇的边缘和赵郡的交界处。 “没想到这天青府中连接外界的传送阵法竟在这里。” “是啊,大人,真是叹为观止!” “不瞒你说,我虽在玉虚观见过传送阵法的刻画,可一次性也不能超过多人,向如此庞大的手笔,足以想象这洞府主人生前是何等的武道修为。” 说到这,似乎是响起之前的遭遇,冯原的脸上也难掩一抹尴尬之色。 随即快速的向着沈同真恭喜道。 “不过现在好了,这洞府归大人所有,定能发挥远超它之前的价值。” 听此,沈同真神色淡然,面色不变,话锋一转道。 “对了,冯原,我之前在洞府中忘了问你,在你没成魂念之前,你的武道修为到了那种境界?” 冯原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沈同真会突然问起这个,旋即整理了下思绪,恭敬回道。 “说来惭愧,大人,出观之前,小道武道修为刚刚达到一觉真人。”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只是后来的事情就如大人所知,才走上了魂念这条路。” 听此,沈同真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冯原不愧是身为玉虚观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就单论现在的大离境,一觉真人也算的上是顶尖战力了。 他摩挲着下巴,追问道。 “既如此,那如今你占用沈括这具身体,又能将实力发挥到何种地步?” 冯原抬起头,迎着沈同真审视的目光,沉吟片刻后说道。 “大人,我这魂念与沈括的躯体现在只算是初步融合,我虽能驱使,但也有诸多隐患。” “不过若是再过个半月有余,我便能与之融合五六分。” “勉强算是能达到大宗师后期的水准。”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一觉真人的程度,也许三四年又或许一二年小道也说不准。” 说到这里,冯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沈同真听完,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冯原虽说如今实力受限,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得力臂助。 他神色一凛,目光如炬,看向冯原郑重说道。 “冯原,我有一项重要任务交予你。” “既然你如今是沈括的样子,那么你便以沈括的身份,替我前往赵郡沈家潜伏下来。” “此后,每月你都要将沈家的内部情报,尤其是沈家修习武道的人数,详细传递给我。” 沈同真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语气愈发坚定。 “此事虽风险极大,但若你能圆满完成,我自会暗中为你提供帮助。” “不仅如此,滋养魂念的天材地宝,我也会设法寻来给你。” “助你尽快重回巅峰,甚至助你再度突破,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说罢,沈同真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身边的冯原。 冯原听闻沈同真这番话,心中猛然一震,原本黯淡的眼眸也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扑通一声跪地,双手抱拳,额头轻触地面,声音中满是激动道。 “感谢大人,若是大人能助冯原重回巅峰,冯原在此立誓,此后这条命任意供大人驱使。” “至于那所谓的沈家,只要暗中不是有真人插手此事,冯原保证他们定然查不出丝毫。” 沈同真看着跪地谢恩的冯原,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此去务必小心谨慎。” “若遇到棘手之事,莫要逞强,暗中传讯于我。” “我会在暗中关注你的动向,适时为你提供援手。”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奇异符文的玉佩,递给冯原。 “这块传讯玉佩你收好,捏碎它,我便能知晓你的所在与状况。” “遵命,大人。” 冯原双手郑重地接过玉佩,小心收入怀中,而后再次抱拳,向沈同真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赵郡沈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沈同真望着冯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几丝精芒。 片刻后,他也抬脚向着赵郡的方向走去。 与冯原不同,他的步伐更为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势。 他此刻回到赵郡,并非仅仅为了等待赵郡沈家的情报,而是有着更为深远的谋划。 赵郡作为一方要地,势力错综复杂,也该是时候清理一些人了。 一路上,沈同真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方势力的关系,以及如何利用这些关系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唯有步步为营,方能站在巅峰。 * * 数日后,赵郡。 沈同真隐去自身气息,如寻常旅人般漫步在城中繁华街道。 街边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然而,沈同真对此毫无兴趣。 与此同时,冯原也成功回到了沈家。 他凭借着对魂念之力的精妙控制,巧妙地模仿着沈括的言行举止,未引起沈家众人丝毫怀疑。 此刻,他正身处沈家一处主院,房中烛火摇曳,听着手底下一位下人禀告这几天沈家的近况。 另一边,沈同真不知不觉间,很快便走到了赵郡的一处支道,泗水街,此时已经到了饭点,街上行人不多,街旁正好支了个不大不小的算命摊子。 不过生意明显不太好,毕竟摊主是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实在不太能服众,身后支起的‘卜卦算命’大旗也都略显萧条。 来回路过的行人与叫喊无力的书生倒也算是一番奇景。 一时之间,也让沈同真好奇的走上前去。 眼见自己的摊位来了生意,有气无力的书生也慢慢站起身来,笑道。 “客官,来算一卦!” 听此,沈同真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这卦准吗?” 书生儒雅的一笑,解释道。 “客官指的是什么,我这卦客官若信,便是准,若不信,便是不准。” “倒是稀奇!” “好,那你便为我测上一卦,算算我今后的运道如何!” 说着,沈同真将自己手掌伸了出来。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脸正色,随着手相的观察,开始了推龟甲,转值符,掷签筒等一系列操作。 片刻后,随着一签的掷出,书生的脸色骤变,然后尴尬的解释道。 “灾星照命,凶煞临身,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客官,此乃火水未济卦,若在算上前面的批语,也算的上是大凶之卦。” “不过正所谓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客观不如再求上一道转运卦,也算求个平安。” 听此,沈同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银两。 “不了,你算的很准,不过我既已征凶,利涉大川,又为何要转运那。” “可,这您这乃是凶煞临身命........” 听此,年轻书生刚要劝解道,只见沈同真已经走出了很远,而其的声音也飘荡了出来。 “小先生,黄泉路上借碗酒,敢于阎罗争一宿。” 看着其离去的背影,年轻书生也暗自感叹。 “这人当真是一个怪人。” 第103章 缉拿事宜 此时,沈同真沿着泗水街继续前行。 他本就不是信命之人,更何况若是将自己的命运全部记挂在一幅卦象上,那么他还修什么武道了。 命运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就是要被踩在脚下肆意改写的。 没走出多远,街边突然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孩童,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直直地朝着沈同真撞来。 沈同真下意识侧身避开,孩童却“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腿,带着哭腔哀求道。 “大人,求求您,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同真微微皱眉,刚想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身形鬼祟之人正悄悄朝这边靠近。 沈同真不动声色,伸手入怀,做出要掏干粮的动作,实则暗暗运气戒备。 果不其然,那几个鬼祟之人见孩童得手,立刻快步围拢上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地说。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说罢,还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妄图震慑沈同真。 沈同真神色平静,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淡淡地说。 “就凭你们,一群市井无赖?” 大汉闻言,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率先挥拳朝沈同真砸来。 沈同真不闪不避,待拳头临近,猛地探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便将大汉的拳头稳稳夹住,大汉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其余几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抽出匕首,一拥而上。 沈同真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众人之间,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眨眼间,几个歹徒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解决完这些人,沈同真松开大汉的拳头,大汉惊恐地看着他,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沈同真这才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孩童,孩童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沈同真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递到孩童面前,柔声道。 “起来吧,以后别再用这种危险的方法讨吃的了。” 孩童怯生生地抬起头,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沈同真看着孩童,心中泛起一丝怜悯,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一道黑色身影直扑扑的扑进了沈同真的怀里。 沈同真下意识的便要推开怀中的人。 下一刻,一道低沉且冰冷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别动,帮我个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同真这才向着怀中的女子看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前。 “竟然是你!” 也就在此时,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面色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 随后缓慢拽住缰绳,将战马停在了沈同真几人的身前,然后拿出一张画像冷冷的质问道。 “你等,可有见过此人!” 伴随着宣纸上的画像展现出来,再结合怀中埋脸的这位,沈同真也大概率猜出了些什么。 随即抬起右手紧紧搂住黑衣女子的腰肢,然后思索着摇摇头道。 “没有,我这一路来倒也没见过此人!” 那队骑兵的首领听闻,眉头紧皱,眼睛紧紧盯着沈同真。 沈同真也毫不畏惧,坦然与之对视,只是手中暗自加力示意她莫慌。 街道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几息后,战马上的首领冷笑一声。 “不知道可否让我看看你怀中这位。” 听此,沈同真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冷意。 “放肆,难道你们大人没告诉你我是谁,如今竟然敢查到我的头上。” 说着,左手将腰间的令牌亮了出来。 那骑兵首领瞧见令牌,瞳孔骤缩,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惶。 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一众骑兵见状,也纷纷下马,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 “百户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那首领声音微微颤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沈同真面色冷峻,收起令牌,沉声道。 “起来吧。” “既然是公务,那便不知者无罪,不过这边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还是前往别处去搜索搜索吧。” 听到沈同真不容置疑的语气,那首领再次抱拳行了行礼道。 “是!” 随后,带着属下翻身上马,然后向着别处追去。 待他们走远,沈同真松了松紧握腰肢的手掌,放开女子。 只见此刻那女子脸上布满羞愤之色,横眉冷对道。 “淫贼,你摸哪里那!” 说罢,便要对着沈同真动其手来。 眼见眼前此女如此不识好歹,沈同真一边后退,一边脸上布满了寒意,然后说道。 “疯女人,我就不应该救你,上一次被你打落悬崖的帐还没算,这一次你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女子的手掌在半空顿住,眼中的羞愤未减,却又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她咬了咬下唇,“哼” 了一声,别过头去。 “若不是怕暴露行踪,我岂会躲你怀里,还用得着你逞英雄?” 沈同真闻言,心中一阵恼火。 “好心当作驴肝肺,罢了罢了,就当我多管闲事。” 说罢,作势转身欲走。 “站住!” 女子急切出声,沈同真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个人情,改日定当奉还。” “不过........” 女子语气一转。 “你既已卷入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哦,按你所说,我这是遭受了一番无妄之灾呗!” “不过什么.........。” 听此,女子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过你若是能带我见你们的江大人,说不定此事会有转机!” 随着女子的话语落下,沈同真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疑问之色。 “既然你认识江大人,为何不自己前去,如何让我相信。” “因为,因为.........此事自然不能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百户,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带我去见你们江大人,这件事情就会明了。” 第104章 粮草未动 沈同真心中满是狐疑,眼前这女子身份神秘,行为更是让他捉摸不透。 他凝视着女子,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探寻出一丝真相,可那清冷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纱,让人难以看透。 “我可以带你去见江大人,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沈同真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语气坚定。 女子沉默片刻,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最终,她微微叹了口气。 “我名楚涵,是监察司的一名监察使,也是负责记录你们锦衣卫事宜的暗中监察官。” 沈同真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锦衣卫在朝廷中地位特殊,而与锦衣卫既有协作又相互制衡,暗中监察使的身份他们也曾听闻过,不过没想到当日混入考场的此女竟是这等身份。 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信息。 片刻后,沈同真转头看向旁边的孩童,这孩子从刚才起就乖乖待在一旁,虽受了些惊吓,却懂事地没有出声打扰。 沈同真蹲下身子,将身上一些干粮和一些零散的钱财放在了其手里,又嘱咐了一些事情,随后只见那孩童也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没想到,你这人还有些良心。” 沈同真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冷峻,瞥了楚涵一眼。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说罢,他迈开步子,示意楚涵跟上。 “走吧,去见江镇抚使,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敢耍花样,就算你是监察司的,我也绝不手软。” 楚涵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不多言语,默默跟在沈同真身后。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行至一处偏僻支道时。 “你既然是监察司的监察使,身手应当不差,为何之前被那些人追得如此狼狈?” 沈同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涵轻轻叹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其次,此次之事,牵连着大离赵郡的官场,也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江镇抚使的帮助,只有他能调动足够的人手和资源,行使该有的权利。” 沈同真眉头紧锁,随着天色渐暗,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名守卫身姿挺拔,腰间长刀寒光闪烁。 “到了,这里便是镇抚使大人的府邸了。” 沈同真上前,对守卫抱拳道。 “烦请通报一声,百户沈同真求见江大人,有要事相商。” 守卫目光在沈同真和楚涵身上扫过,微微点头,一人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片刻后,守卫返回,恭敬道。 “大人有请。” 沈同真与楚涵对视一眼,稳步踏入府内。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正厅,只见江陵身着锦衣,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则布满笑意道。 “同真,云霄跟我说了你的事,不错,齐郡之事你做的很好?” “既然你此番回来,便暂时留在这赵郡当中休息休息。” 沈同真闻言,心中一暖,忙抱拳行礼,神色恭谨。 “多谢大人夸赞,齐郡之事能有如此局面,全赖大人平日教导以及兄弟们齐心协力,同真不敢居功。” 话落,他侧身示意楚涵,表情凝重道。 “大人,此次同真前来,是有更为棘手之事。” “这位姑娘自称监察使楚涵,她此番被人下放通缉令,且牵扯到一桩咱们赵郡之事,故而求到同真这里,希望能借助大人之力。” 听此,江陵的目光缓缓投向沈同真身旁的楚涵,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微微颔首。 “我认得你,楚姑娘,不知道你们的薛监正可还好。” 楚涵微微欠身,神色恭敬。 “多谢江大人的挂念,薛监正安好,我正是奉了薛监正之命前来调查者赵郡之事的。” 江陵微微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陷入沉思,然后驱散府中下人后。 顿了顿开口道。 “楚姑娘,听闻你被通缉,还牵扯赵郡之事,其中缘由,可否详细向我二人说来?” 楚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江大人,半月前,江州发了一场大水。” “本是天灾,陛下下旨拨下款项,命各郡开粮赈灾,可我监察司去调查时,竟发现诸多猫腻。” “大量的款项被层层克扣,就连赈灾所填写的粮草也是虚构的,江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可那些贪官污吏却中饱私囊,肆意挥霍。” 楚涵说着,眼中满是愤怒与痛心。 “于是为了暗中彻查此事,薛监正命我等前来调查,我则负责赵郡司仓参军的府邸。” “没想到那司仓参军看似清廉,实则是私下更是贪腐。” “我在他书房中寻了多日,终于在一处暗格内发现了几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赈灾款项的克扣明细,以及与其他贪官之间的分赃往来。” “还有一些密信,更是直白地暴露了他们的罪行。” “本以为万事俱备,只要将这些证据安全送出,便能揭开这黑幕。” “可没想到,就在我准备撤离时,却还是被府邸中的人发现了。” “想必他们对此早有防备,不过好在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 楚涵微微皱眉,语气中满是不甘。 江陵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这帮蛀虫,简直丧心病狂!竟敢在赈灾之事上动手脚,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同真,此事刻不容缓,你速速挑选可靠人手,务必将证据取回。” 沈同真神色肃穆,抱拳应道。 “大人放心,同真定不辱使命。”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 楚涵看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轻声道。 “江大人,此次有劳沈百户,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 江陵摆了摆手,宽慰道。 “楚姑娘不必客气,同真为人正直,更是深得徐槐千户的推荐,有他出马,我放心。” “只是如今赵郡那些太守府的人也虎视眈眈,姑娘还需多加小心。” 第105章 清查 随着江陵的话语落下,楚涵也再次点了点头。 另一边,昏暗的街道上,沈同真带着精心挑选的一众锦衣卫,趁着夜色,朝着司仓参军的府邸迈步而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沉稳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座深宅大院出现在眼前。 府邸的围墙高耸,墙头的琉璃瓦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沈同真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在府邸周围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大门紧闭,两侧灯笼散发着昏黄光晕,门口守卫不时巡逻,显然是戒备森严。 他低声对身旁的下属吩咐。 “分成两队,一队前去正门吸引注意力,解决掉守卫” “另一队绕到后方,翻后墙而入,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 此刻门后,巡逻的守卫看着门前突兀出现的几道身影,连忙呵斥道。 “喂,你是干什么的!” 然而还不等守卫再度问来。 其中一人右手瞬间扣住腰间的飞蝗石,三道寒芒破空而至,精准没入三名守卫咽喉。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捂着脖颈缓缓跪倒,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解决掉门口的麻烦后,几人向着沈同真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伴随着灯笼昏黄光线的照耀下,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反手将绣春刀插回腰间,右手一挥,身后二十名锦衣卫如夜鸦般从暗处涌出,踩着守卫的尸体跃上石阶。 随即运转全身的真力,霸道的寒焰之下,门板应声碎裂。 飞溅的木屑裹着陈年积灰冲天而起,在魔焰中折射出细碎的棕色涟漪。 门闩断裂的脆响惊起檐下宿鸦,振翅声混着血腥味在夜空中回荡。 沈同真一脚踹开残门,腰间的绣春刀划出半轮残月,将扑来的两名家丁拦腰斩断。 仔细观察,左侧月洞门前立着八具青铜辟邪像,每尊都张口含着夜明珠,好不奢华。 右侧游廊下悬着三十六盏走马灯,灯面绘着《兰亭集序》的墨宝,尽显气派。 此刻,府内,陈焕正搂着一名绿衫歌姬在软榻上调笑。 檀香味混着酒气从半开的轩窗溢出,锦缎帷幔无风自动,露出案几上散落的账册与半块羊脂玉佩。 大人~ 歌姬娇嗔着推开陈焕的手。 婢子刚刚好像听闻府外有动静传出....... “什么动静,一定是你幻听了,我这府邸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值守,莫说有人闯入,就是只夜猫子它都进不来。” 陈焕话音未落,轰然巨响自前庭炸开。 绿衫歌姬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陈焕脸色骤变,推开歌姬踉跄起身,却见雕花门扇已被劈成齑粉,沈同真手持滴血绣春刀立在火光中,宛如修罗降世。 “锦..锦衣卫。” 陈焕酒意顿消,肥胖的身躯簌簌发抖。 你们私闯朝廷命官府邸,就不怕... 怕,难不成怕你这贪墨赈灾款的蛀虫? 沈同真冷笑,刀锋划破地面,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沟壑。 “这.....沈百户,可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如我等座下详细谈论。” 眼见这肥胖的陈焕还不说实话,沈同真冷笑了几声。 “误会?陈大人,事到如今,你还妄图狡辩?江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些被你克扣的赈灾款,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这也是误会?”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陈焕身后的歌姬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陈焕的目光闪烁不定,偷偷瞟向案几上的账册,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沈同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一个箭步上前,将账册一把抓起,在陈焕面前晃了晃。 “这些账本,每一页都记录着你的罪行,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陈焕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仍强装镇定。 “这位百户,空口无凭,仅凭这几本破账,怎能定我的罪?” “再说,我作为司仓参军,说不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想败坏我的名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身后挪动,试图靠近墙上挂着的佩剑。 就在他说话间,突然身形一转,伸手去抓墙上的佩剑。 沈同真眼疾手快,绣春刀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陈焕的手腕被划出一道血痕,佩剑 “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 “就凭你,还想负隅顽抗,真当沈某是吃干饭的不成!” 沈同真上前一步,将陈焕死死制住,高声喊道。 “来人!把此人给我押下去!” 外面,两名锦衣卫迅速冲进房内,一左一右架住陈焕。 陈焕仍在挣扎,口中叫嚷着。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赵郡命官,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然而,锦衣卫们不为所动,紧紧地押着他往外走。 就在陈焕被押出房间的那一刻,一道黑色身影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沈同真瞬间警觉,手中绣春刀再次出鞘,待看清来人是楚涵时,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楚涵环顾一圈屋内的狼藉,目光落在沈同真手中的账本上,眼神一亮。 见此,沈同真将账本递给楚涵,说道。 “先看看这些,这是从陈焕屋中找到的,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账本。” 楚涵接过账本,迅速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不错,这里面记录的正是陈焕贪污赈灾款的明细,还有与其他官员往来的账目,涉及范围之广,远超想象。” “而且,从一些隐晦的记录来看,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沈同真面色凝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涵手中的账本,沉声道。 “看来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陈焕一人这么简单。” “楚姑娘,可有什么头绪?” 楚涵轻轻合上账本,摇了摇头。 “从这账本只能看出这么多,至于后边的事,便交给陛下定夺吧。” 第106章 春闱 并州,中都。 监察司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在卯时三刻也终于送达了御书房。 此时,太奉帝赵濬正握着朱笔在春闱主考官名单上圈点。 黄门官捧着鎏金匣子的手微微发抖,匣中密函上 赵郡贪腐 四个朱砂大字刺得赵浚龙目生疼。 御笔重重摔在龙案之上,墨汁飞溅在了临近的几片书页之上,晕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赵濬猛然起身,腰间玉带撞得青铜烛台叮当乱响。 传朕旨意!着刑部即刻拟旨,将赵郡司仓参军陈焕等一十三人押赴刑场立即处斩。 听此,随侍宦官王承恩突然跪倒在地,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 “陛下三思啊!” 过几日正是春闱开考之日,礼部刚刚来送消息,各郡举子已在贡院外候场,此时不宜染血......。 话语落下的同时,殿外忽然传来晨钟轰鸣,惊起檐角白鸽盘旋。 赵濬死死盯着跪下的王承恩,注视着东首班列空缺之位 —— 那是锦衣卫负责春闱安保的千户,此刻应该在贡院值守。 籍此,也不由得联想起二十三年前的一场舞弊案。 那时他初登大宝,为震慑士林执意腰斩主考官。 却未曾料到,此举竟如导火索,点燃了举子们的激愤情绪,联名上书的纸张如雪片般纷飞,险些将他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赵郡贪腐案在前,春闱又近在咫尺。 赵濬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没了最初的盛怒,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权衡。 “王承恩” 赵濬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无奈。 “你所言不无道理。” “春闱乃国家抡才大典,关乎天下士子之心,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若贸然行刑,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案上那份未写完的旨意上,抬手将其拿起,缓缓撕成两半。 “传我的口谕,赵郡司仓参军陈焕等一十三人,暂且收押大牢,问斩之事,待春闱结束后再行定夺。” 赵濬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承恩听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实乃社稷之福。”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陛下能听进谏言,避免了一场可能的风波。 “不过” 赵濬话锋一转,眼中寒芒一闪。 “此事绝不能就此搁置。” “着监察司、锦衣卫协同办案,在春闱期间,务必彻查清楚赵郡贪腐案背后的所有势力,深挖其与春闱是否有勾连,若有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老奴遵旨!” 王承恩高声领命。 不多时,王承恩稳步退出御书房,朝着锦衣卫驻地疾驰而去。 车辇行驶在宫中宽阔的石板路上,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廷中格外清晰,仿佛敲打着每个宫人紧绷的心弦。 抵达锦衣卫驻地,王承恩未等车辇停稳,便快步走下。 锦衣卫指挥使梁恒以及监察司徐子阶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众高阶锦衣卫整齐列队,单膝跪地迎接。 王承恩扫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旨意。 “陛下口谕,着监察司、锦衣卫协同办案,春闱期间,务必彻查赵郡贪腐案背后势力,深挖其与春闱是否有勾连,若有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梁恒以及徐子阶神色肃穆,朗声道。 “锦衣卫(监察司)领命!吾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圣恩!” 王承恩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凝重,他向前两步,目光从梁恒与徐子阶脸上一一扫过,缓声说道。 “陛下对此案极为重视,这春闱期间,都城内外怕是暗流涌动,想必外界的乱臣贼子也不会轻易罢休,定会想尽办法搅乱局势,好浑水摸鱼。” “你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呐,这关乎社稷安稳,天下士子的前途,更是陛下对你们的信任。” 梁恒与徐子阶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与决绝。 梁恒抱拳说道。 “王公公放心,锦衣卫上下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我已经传递了下去,命各州、郡、城的锦衣卫负责贪污,舞弊之事。” 徐子阶也拱手应道。 “监察司也早已准备妥当。” “我已安排各路密探渗透进大离境相关势力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春闱考场周边,我们也会加派人手,严查每一个可疑之人,确保不会有心怀不轨之徒破坏春闱。” 王承恩微微点头。 “如此甚好,不过还有一事,那就是赵郡大牢中的陈焕暂时延后问斩,莫让这腌臜之徒脏了陛下的眼睛。” 梁恒目光一凛。 “公公放心,没有陛下授意,我等自然不会擅自动手,大牢之中,也加强了戒备,防止有人暗中灭口或者劫狱。” “好,那便有劳二位大人了,若有任何进展,即刻进宫向陛下禀报。” 王承恩说罢,转身登上车辇,在侍卫的护送下返回宫中复命。 王承恩的车辇渐行渐远,梁恒与徐子阶在原地伫立片刻,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山的压力。 徐大人,赵郡太守府那些人,最近可有异动? 梁恒率先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绣春刀的鲨皮刀鞘。 徐子阶从袖中取出半卷密报,在月光下展开。 他们在城南租了三处宅院,每日都有马车进出。” “最蹊跷的是,昨日亥时三刻,有辆青蓬马车从太守府后门驶出,车辕压痕颇深,像是装着铁器。 梁恒瞳孔微缩。 铁器?此刻正值春闱,难道他们想...... 他猛地转身,望向贡院方向,便向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传令赵郡第三缇骑营,从今夜子时起,在城中实施宵禁。” “所有马车进出,必须查验文书。 徐子阶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梁恒一怔。 “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若赵郡太守府只是安稳的行事,此举不让那些文官找到了口诛笔伐的机会了吗?” “是极,子阶兄所言有理。” 第107章 淮河船会 “扬州词,扬州词,又是一年春闱时。” 三月的春风拂过赵郡,阵阵口水歌伴随着儿童嬉笑打闹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秦淮河上,热闹非凡,也多出了许多才子佳人。 此时,并州中都关于如何处理陈焕的消息还未传回赵郡监察司。 照常忙碌的沈同真也一如既往的准备回到自己甲字三号别苑休息一番。 经过这几日的忙碌,沈同真也渐渐的与监察司内一些人熟络了起来,在这其中还有之前的考核之人。 演武场上,分布整齐的青石砖块上传出阵阵的呼啸风声。 随着扎马步,收拳的动作等一气呵成,身着淡蓝色宽松袍子的季舒玄也看见了路过的沈同真,二人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随即,沈同真便准备继续向着甲字三号院落走去。 “沈兄且留步!” 季舒玄快步上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沈同真。 “这几日正是春闱之日,淮河之上正举办盛大的船会,极为热闹,各方奇人异士、能工巧匠皆会齐聚。” “我想着,沈兄平日公务繁忙,也该放松一番,不知可否赏脸与我同去?” 沈同真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抬手抚了抚衣袖,沉吟片刻。 “淮河船会么…… 这几日,我倒是听闻过,只是近来公事缠身,诸多事务尚未处理妥当,怕是抽不出身。” 听此,季舒玄快速拉住了沈同真,低声道。 “沈兄,我就不瞒你了!” 季舒玄边说着,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道。 “其实是季某前几日路遇一位姑娘,只不过行色匆忙,未曾看清她的面容,只记得她遗落了这条手帕。” “所以季某想在这淮河船会上归还...........。” “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是船会上也会拍卖一些适合武道修炼的珍宝,或许沈兄也许能用的上。” 听到此话,沈同真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之色,随后脸上笑道。 “季兄,我明白了,不过,若是能在这热闹船会上寻到失主,也算是一桩美事”。 “罢了,我便随你走上这一遭。”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语落下,季舒玄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莫名的神色。 “好,沈兄,那我等便开始出发吧!” 见此,沈同真点了点头,随即二人缓缓向着监察司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二人便来到了淮河的岸边。 此时余晖将淮河染成一片金红,波光闪烁。 沈同真与季舒玄来到码头,只见眼前游船画舫鳞次栉比,灯火璀璨,映得河面五彩斑斓。 悠扬的丝竹之音、以及才子的诗词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季舒玄熟门熟路,带着沈同真登上一艘中型游船。 刚上船,热情的船家张叔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季公子,可算把您盼来了!今日船会,各方豪杰齐聚,热闹得很呐!” 季舒玄笑着与张叔寒暄几句,转头向沈同真介绍。 “沈兄,张叔在这淮河上跑船多年,船会的事儿他最清楚不过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 二人走进船舱内部,舱内布置得极为雅致,雕梁画栋,四周挂着名家字画。 舱内已聚了不少人,有身着华丽锦袍的富家公子,也有身着劲装的凌厉武者,大家或是举杯畅饮,或是高谈阔论。 季舒玄带着沈同真一一穿过,随后在靠窗处寻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一艘艘游船缓缓驶过,船上有人表演杂耍,引得阵阵喝彩; 有人吟唱着悠扬小曲,余音袅袅。 远处,烟花腾空而起,钟鼓声鸣,将余晖装点得更加绚丽夺目。 当然虽被眼前热闹景象吸引,但季舒玄始终没忘此行目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搜寻着。 忽然,舱内一阵骚动,众人纷纷向船头涌去。 沈同真与季舒玄对视一眼,也起身跟了过去。 只见一处游船的船头,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缓缓走上台,她手持一把团扇,半遮着脸,身姿婀娜。 女子轻移莲步,开口说道。 “小女子不才,愿为各位献舞一曲。” 说罢,四周乐师弹奏而起,女子翩翩起舞,手中团扇时而展开,时而合拢,动作轻盈优美。 也就在女子旋转之际,她袖口一闪,似乎露出一角与沈同真手中手帕相似的布料。 季舒玄眼睛微亮,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沈同真一把按住。 沈同真微微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随着一曲舞毕,女子微微欠身行礼,台下掌声雷动。 几息后,随着女子缓缓离去,此刻,沈同真和季舒玄也跟了上去。 穿过几个连接的中小型游船,只见一个巨大且典雅古朴的三层游船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爬上船梯,只见船舱上一旁的小厮也眼尖的迎了上来。 “二位公子,可是想要参加什么!” 小厮的问话裹挟着河面春风袭来,沈同真这才注意到这小厮耳垂皙白。 这船上的小厮竟也是女的,当真是有趣。 再往上看去,檐角悬着的八角灯笼写着「云锦舫」三字。 听闻贵舫今夜有武道珍宝拍卖。 沈同真,季舒玄微微行礼。 “可否为我们引荐一二。” 小厮眸光奕奕,捂着嘴角轻轻笑道。 “二位公子,若想登上三层楼,请前往一层楼参加诗雅歌赋,若是公子能在众公子中力压群雄,未曾不可上得三层楼。” 听着眼前小厮的话语,季舒玄脸色一变,随即拉着沈同真到一旁道。 “沈兄,你可会诗词,歌赋一类,我是万万不会的,看来今天是登不上这三层楼了!” 就在季舒玄低语时。 只听到厅内传出一道傲然的语气声。 “小厮,还不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走,一看此二人便是中庸无能之徒,无非是想上船蹭吃蹭喝的,莫要打扰了我等的兴致!” “你.......”伴随着贬低之语传出,季舒玄脸色也变的铁青起来。 对此,沈同真摇了摇头,一把拉着季舒玄踏入了船舫的大厅里去,戏谑的看着眼前之人道。 “沈某不才,虽不曾有渊博的学识,但还自感诗词一道略有成就,不知这位公子能否请教请教。” 第108章 诗词才斗 沈同真这一踏入大厅,仿若携着一股无形的风,瞬间让周遭的喧嚣都弱了几分。 大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那出言嘲讽的公子,身着一袭绣着金线牡丹的华服,头戴镶玉紫金冠。 面容白皙却带着几分骄矜之气,身旁簇拥着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家子弟,一看便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会颐指气使之人。 见沈同真主动接招,那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拍,说道。 “既如此,那便以这淮河船会为题,作一首七言律诗,相互比较,你看如何?” 说罢,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厮点燃了案几上的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沉思一阵后,率先开口道。 “淮河春至舫如星,灯影波光映画屏。” “才子佳人同赴会,奇珍异宝共扬馨。” “舞袖轻扬添韵致,弦音婉转诉幽情。” “盛会难逢当纵意,莫教岁月负芳龄。” 随着华服公子的话音落下,众人的喝彩声如浪潮般涌起,回荡在这宽敞的大厅之中。 华服公子仰起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挑衅地看向沈同真和季舒玄,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他身旁那些富家子弟更是高声附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将他捧上了云端。 “不愧是袁公子,这诗作得真是妙啊!每一句都将淮河船会的热闹与雅致描绘得淋漓尽致,实乃大家风范!” 一个身形圆润、穿着锦缎马褂的公子大声赞叹道。 “是啊是啊,袁公子此次必定高中,就凭今日这一手,但真是技惊四座!” 另一个摇着折扇、面容清秀的富家子弟随声应和,眼中满是对袁公子的推崇。 在众人的吹捧下,袁公子愈发得意忘形,他向前迈了一步,折扇轻轻晃动,对着沈同真二人说道。 “哼,如何?就凭你们,也想在诗词上与我一较高下?还是早早退下,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船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沈同真和季舒玄,有的面露不屑,觉得这两人自不量力; 有的则带着几分好奇,想看看他们将如何应对。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等待着沈同真的回应。 沈同真神色从容,目光缓缓扫过厅内的雕梁画栋、窗外的波光粼粼,脑海中思绪万千。 这几日在监察司处理的各类繁杂事务,在淮河沿岸听闻的市井传闻,此刻都如潮水般涌来。 他微微闭目,片刻后,睁眼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张口吟道。 “淮水春融碧浪悠,画船簇聚古渡头。” 声音清朗,仿若带着一股魔力,让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屏气敛息,静静聆听。 “彩幡飘处仙姬舞,鼍鼓喧时俊彦游 。” 沈同真继续吟诵,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石,掷地有声。 那富家公子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原本翘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耷拉下去,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身旁的随从们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水榭吟哦诗韵绕,兰舟对弈智谋筹。” 沈同真边吟边踱步,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繁华恰似南柯梦,唯有长川映月柔”。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厅内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纷纷交头称赞,看向沈同真的目光中满是钦佩之色。 其中一位身着儒雅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手中还握着半杯未饮尽的美酒。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眼中满是惊叹之色,再次吟诵起沈同真的诗句。 “淮水春融碧浪悠,画船簇聚古渡头。” “彩幡飘处仙姬舞,鼍鼓喧时俊彦游 。” “水榭吟哦诗韵绕,兰舟对弈智谋筹。” “繁华恰似南柯梦,唯有长川映月柔。妙啊!” 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点评道。 “此诗不仅对的完整,开篇‘淮水春融碧浪悠,画船簇聚古渡头’,更是以灵动笔触勾勒出淮河春日船会的宏大场景。” “春融碧浪,悠然之意尽显,画船簇聚,热闹之感顿生,意境非凡,引人入胜。”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味诗句中的画面。 “‘彩幡飘处仙姬舞,鼍鼓喧时俊彦游’,将船会上的动态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彩幡、仙姬、鼍鼓、俊彦,动静结合,声色交融,一幅鲜活的船会游乐图跃然眼前。” 老者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华服公子身上,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 “袁公子,你输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一片哗然。 袁公子身旁那些原本还在欢呼叫好的富家子弟们,此刻也都噤了声,袁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丈,您…… 您这是什么意思?” 袁公子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与不甘。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惋惜,说道。 “袁公子,你那首诗,虽也将淮河船会的热闹描绘了出来,词句华美,乍一听确实不错。可与这位公子的诗作相比,却落了下乘。” 老者指了指沈同真,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之诗,开篇便意境悠远,从大处着笔,勾勒出淮河春日的悠然与船会的热闹。” “中间两联,既有动态的舞姬、鼍鼓,又有静态的诗韵、对弈,全方位展现了船会的丰富与精彩,且用词精妙,画面感十足。” “而结尾一句‘繁华恰似南柯梦,唯有长川映月柔’,更是将整首诗的境界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这热闹的船会场景中,生出对繁华与永恒的深刻思考,余味无穷。” “反观你的诗,虽有文采,却少了这般深度与层次感。” “所以,不得不说,你输了。” 袁公子咬着牙,脸上的骄矜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窘迫与懊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老者所言句句在理,根本无从辩驳。 周围众人的目光此刻也都从袁公子身上转移开,再次聚焦在沈同真身上,眼神中除了钦佩,还多了几分敬畏。 季舒玄满脸笑意,走到沈同真身旁,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沈兄,厉害啊!今日可算是让这些人见识到了真正的才华。” 沈同真微微颔首,谦逊地笑了笑,说道。 “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让大家见笑了。” 就在这时,那女扮男装的小厮又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沈同真和季舒玄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我家主人已经在三楼等候多时了。” 第109章 李楼主 沈同真和季舒玄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旋即迈步随着小厮往楼上走去。 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儒雅长衫老者见沈同真即将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忍不住向前跨出一步,扬声喊道。 “公子留步!”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瞬间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沈同真脚步一顿,侧身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老者。 “老丈,不知您还有何事吩咐?” 季舒玄也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者。 老者快步上前,站定在沈同真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公子适才展露的才华,实乃令人惊叹。” “老朽心中好奇,冒昧一问,公子可有参加春闱的打算?若是公子愿意参加春闱,老朽愿意做你的保荐人。” 沈同真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老者会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季舒玄,只见对方也是满脸惊讶,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的意味。 沈同真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谦逊温和的笑意,拱手说道。 “老丈如此抬爱,同真受宠若惊。” “只是诸事繁杂,然自己也学则不精,恐有余而力不足!” 老者摆了摆手,神色颇为急切,像是生怕沈同真拒绝一般,说道。 “公子切莫妄自菲薄!老朽在这诗词一道浸淫数十载,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以公子方才展露的才情,在一众考生中定能大放异彩。” “保荐之事,于老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只管安心备考便是。” 季舒玄在一旁瞧着,心中暗自思忖,这老者气度不凡,谈吐间尽显渊博学识,能得他保荐,对沈同真而言无疑是一大助力。 当下也忍不住开口帮腔。 “沈兄,老丈一片赤诚,这般机缘可不多得,你不妨慎重考虑。” 沈同真目光闪动,沉吟片刻,再次躬身行礼道。 “老丈美意,同真铭记于心,只是此事太过突然,同真需要些时日权衡利弊,还望老丈宽限几日,容同真仔细思量。”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也罢,这般大事,自是该慎重考虑。” “老朽给公子三日时间,三日后,老朽会在这淮河岸边的听风阁静候公子答复。” 说罢,从袖间取出一枚刻着古朴花纹的令牌,递到沈同真手中。 “这令牌是听风阁的信物,公子届时持此令牌前来即可。” 沈同真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触手生凉,材质温润细腻,一看便知非凡品。 他再次谢过老者,与季舒玄随着小厮继续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季舒玄兴奋得不行,不停地念叨着。 “沈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了这老丈保荐,你春闱之路必定顺遂许多。” “依我看,你可千万不能错过这机会。” 沈同真神色却依旧沉稳,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此事有利有弊,我还需从长计议。” “这老者身份神秘,贸然接受保荐,万一背后牵扯出什么复杂纠葛,反倒不美。” “况且你我身居锦衣卫要职,只怕............。” 听此,季舒玄也皱起了眉头道。 “我倒是忘了这茬事!也是,也是。”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三楼。 小厮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门扉,轻声通报。 “楼主,贵客带到。” 门缓缓打开,一股淡雅的熏香扑面而来。屋内布置得极为雅致,檀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淮河景色。 听到动静,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在沈同真和季舒玄身上打量一番,开口道。 “二位公子请坐,今日有幸能与二位相见,实乃李某之福。” 沈同真和季舒玄依言坐下,沈同真微微拱手,礼貌问道。 “不知阁下是?”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 “在下李逸尘,不过是这淮河边上的一介商人罢了,久闻二位公子才情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轻轻击掌,便有侍女端着茶盏鱼贯而入,为他们斟上香气四溢的香茗。 李逸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沈同真手中的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笑着说道。 “看来公子已与苏老见过面了,苏老可是咱们这一带的泰斗,能得他青睐,公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同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 “今日有幸得见苏老,实乃同真之幸,只是同真对苏老了解甚少,还望李公子能为同真解惑。” 李逸尘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说道。 “苏老,名讳苏文渊,年轻时便高中进士,有大儒之姿,在朝堂上也曾风光无限,后因厌倦大离朝堂纷争,辞官回乡,一心钻研诗词文学,门下弟子众多,在文坛威望极高。” “他轻易不与人结交,更别提主动保荐他人,公子能得此殊荣,当真是鸿运当头啊。” 沈同真微微点头,将李逸尘对苏老的介绍默默记在心里,随后抬眸,神色坦然地说道。 “实不相瞒,李楼主,我与季兄今日前来,一是为归还手帕,二是听闻此处有一场特别的拍卖会,我们二人也颇感兴趣,想一探究竟。” 说着,沈同真身边的季舒玄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轻轻放在桌上。 手帕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丝线在屋内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边缘处的针法细腻,一看便出自巧手。 李逸尘的目光落在手帕上,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的笑意,说道。 “这正是小女的手帕,前几日她还为此懊恼不已,没想到竟在这位公子手中。” “这手帕对她而言,倒是有些特殊意义。” 季舒玄好奇地问道。 “哦?不知这手帕有何特殊之处,能让令爱如此挂怀?” 李逸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这手帕是小女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小女自幼丧母,对这手帕自然是珍视万分的。” 沈同真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感慨,说道。 “如此说来,能将手帕物归原主,也算是一桩幸事。” “当日季兄偶然拾得,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失主。” 李逸尘站起身来,对着季舒玄深深一揖,感激道。 “公子这份热心,李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李某帮忙之处,可尽管开口。” 季舒玄连忙起身还礼,说道。 “楼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第110章 三层楼 李逸尘重新落座,脸上恢复了先前的和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话锋一转。 “二位公子,你们说想参加此次的拍卖会,那李某便向二位透漏一个重要的信息吧。” “那就是此次压箱底的物品并非寻常的武道修炼之物,而是一只七炼的春秋蝉蛊。” 李逸尘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仿若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宁静。 沈同真和季舒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沈同真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李楼主,这春秋蝉蛊听起来颇为奇特,还望您能详细说说,这究竟是怎样的稀罕物?” 李逸尘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嘴角笑道。 “这春秋蝉蛊,可不是普通的虫蛊,二十二年则一炼,八炼则至完美。” 沈同真和季舒玄眼中的好奇愈发浓郁,紧紧盯着李逸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逸尘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愈发郑重。 “古籍之中曾有只言片语提及,这春秋蝉蛊若养到八炼,其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未尝不可生死人,肉白骨。” “对于濒死之人,若以八炼春秋蝉蛊救治,或可逆转生机,重塑体魄。” 季舒玄忍不住咋舌,惊叹道。 “竟有如此神效?这莫不是神物了!” 听此,李逸尘微微摇头。 “诶,季公子所言差异,先不说这古籍中所言是否为真,就是光这春秋蝉的培养到八炼只怕也极为困难,更不要提濒死之际。” “每一次淬炼,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珍稀灵材,还得以自己的心头血为温养之所。” “且不说培养过程中稍有差池,春秋蝉蛊便会夭折,单是那漫长的时间成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沈同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七炼的春秋蝉蛊现世,背后想必有着极为强大的势力在推动。” “李楼主,您可知道这蛊虫的来历?” 李逸尘神色略显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据我多方打听,这只七炼春秋蝉蛊,极有可能出自神秘的幽州十峒。 “它们向来神秘莫测,隐匿于深山老林之中,擅长豢养各类蛊虫,其手段诡异,令人胆寒。” “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行事极为低调。” “此次这春秋蝉蛊出现在拍卖会上,背后的缘由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沈同真和季舒玄二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李逸尘见状,起身说道。 “沈公子,季公子,事不宜迟,随我前往拍卖的贵宾房吧,在那里能更好地观察局势。” 三人离开房间,沿着一条宽阔且装饰华丽的长廊前行。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字画,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独特的色彩魅力。 每隔几步,便有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护卫笔直站立,他们锐利的目光时刻警惕着四周,彰显出拍卖会的森严。 随着逐渐靠近拍卖区域,嘈杂的人声与欢快的丝竹管弦之音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场地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方桌,此刻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身着华服,或交头接耳,或目光闪烁地打量着四周,脸上写满了对即将开始的拍卖会的期待。 场地中央,一片宽敞的空地上,数位身姿婀娜的妖娆舞女正翩翩起舞。 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衣袂飘飘,舞姿轻盈而灵动。 舞女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引得台下众人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李逸尘带着沈同真和季舒玄穿过人群,走向位于场地一侧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由上等的红木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得古朴而庄重。 门口同样有两位护卫把守,见到李逸尘,快速行礼,然后缓缓打开房门。 进入贵宾房,里面的布置奢华至极。 柔软不知名的兽毯铺满地面,房间内摆放着一套精致古朴的桌椅,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馔和香气四溢的茶水。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珠帘,从里边可以将整个拍卖场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三人刚在座位上坐下,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原本喧闹的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前方的一座高台上。 一位身着青色雅致衣袍的女子迈步走上高台,她身姿高挑,气质高雅。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女子手持一柄精美的玉锤,轻轻敲击身旁的铜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拍卖场。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全场宣告。 “诸位贵客,欢迎莅临此次云锦舫拍卖会!此次为大家准备了众多稀世珍宝。” “现在,奴家正式宣布,云锦舫拍卖,开场!”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整个三层明亮的光线变得柔和而神秘,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层薄纱笼罩。 高台上,一个巨大的石台缓缓升起,其上覆盖着一块黑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金色的符文,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秘辛。 女子莲步轻移,来到石台上方,玉手轻轻一挥,黑色锦缎瞬间化为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一把散发着幽光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剑身之上刻满了奇异的纹路,纹路中闪烁着丝丝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流淌着鲜血。 而在剑身的一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巧的子剑,与长剑相互呼应。 “此乃黥息雌雄剑,乃是一把灵宝,是欧治子大师使用千年黑砂岩,融合珍稀灵矿所打造而成。 “雌雄双剑,合则威力无穷,分则各有奇能。” “雌剑可隐匿气息,让持有者在悄无声息间靠近敌人,取其性命。” “雄剑则能激发持有者的气血之力,大幅提升攻击力,一剑之下,宗师高手亦不能挡。” 女子清脆的声音在拍卖场中回荡,详细介绍着此剑的不凡来历与强大威力。 第111章 牛皮地图 台下众人听闻,顿时一片哗然。 后排之人纷纷站起身来,盯着台上的雌雄剑,眼神火热的说道。 “上一次见到欧治子大师的作品还是三年前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又见到了,此物,必然要拍下”。 听此,一旁的人也回过神来。 “兄台,你这话可说错了,此物我也要定了。” “哼,那便各凭本事吧!” “黥息雌雄剑,起拍价五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黄金,现在开始竞拍!”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喧闹。 “我出六万两!” 坐在稍微靠前的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率先出价,他目光炽热,仿佛已经将雌雄剑收入囊中。 “八万两!” 一个粗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悠闲的把玩着玉佩道,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神情。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十万两黄金。 沈同真和季舒玄坐在贵宾房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沈同真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李逸尘,问道。 “李楼主,这黥息雌雄剑虽说是灵宝,但这价格似乎涨得有些离谱了吧?” 李逸尘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 “沈公子有所不知,这欧治子大师打造的灵宝本就稀少,且这雌雄剑特性独特,对于一些实力高强的武者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再者,今日拍卖会高手云集,大家都想以此争个脸面,价格自然就被抬起来了。” 就在这时,价格已经涨到了十三万两黄金。 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响起。 “十五万两黄金!”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起身来,竟是一位宗师后期的武道高手,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这一下,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一件灵兵价格也就在八万到十三万两黄金之间,这十五万的价格属实有些偏高了。 更何况此灵宝所能承载的真力还不一定完全匹配主人,即使是大师之作。 最终,三声铜锣响起,络腮胡大汉以十五万黄金的高价拍下了黥息雌雄剑。 当女子宣布成交时,络腮胡大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步走上台去,接过了那对雌雄剑。 “恭喜这位贵客拍得黥息雌雄剑!” 女子笑着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下一件拍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石台再次缓缓升起,这次上面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玉盒。 女子轻轻打开玉盒,一道洁白无瑕的珠子展现了出来,照亮了整个高台。 “此物名为避水珠,乃东海鲛人族炼制之宝,只是不知因何原因到了大陆上。” “不过,持有此避水珠,可在深海畅行无阻,水压不侵,且能驱散周围凶猛海兽,是探寻深海宝藏的绝佳之物。” 女子的声音清脆悠扬,在拍卖场内回荡,详细阐述着避水珠的神奇效用。 此刻,不少长期在海上行商、探索遗迹的势力代表,眼中都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 毕竟出海,出事故是不可避免的,若是能有避水珠的加持,那就相当于一条保命符。 “避水珠,起拍价一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黄金,竞拍开始!” 女子的话语刚落,竞拍声便如潮水般涌起。 “一万一千两!” 一位身着蓝色绸缎长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迅速出价,他是赵郡本地颇有名望的海商家族族长,家族生意常年依赖海上运输,这避水珠对他而言,价值不言而喻。 “一万五千两!”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另一边传出,此人正是另一海商的掌事人。 价格稳步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两万两黄金。 季舒玄在贵宾房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沈同真说道。 “沈兄,这避水珠听起来颇为神奇,而东海鲛人族又向来神秘,此物当真也是不可多得之物啊。” 沈同真微微点头,目光紧盯着台上的避水珠。 “不管怎样,这避水珠也确实不是凡物之列” 此时,价格已经到了三两黄金。 突然,一位身着华丽鲛绡服饰的女子站起身来,她肌肤白皙如玉,眼眸犹如深邃的海洋,周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四万两!”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一阵惊叹,这女子一看便与鲛人族有着莫大关联,难道是东海的武道门派? “四万五千两!” 蓝色长袍的海商族长咬了咬牙,再次加价,家族的生意拓展急需这避水珠,他不能轻易放弃。 那鲛绡服饰的女子柳眉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五万!” 价格在两人之间胶着上升,气氛愈发紧张。 李逸尘在一阵心动后,轻轻摇了摇头。 “此物竞争太过激烈了,可惜了,若是低于五万,我必然要拍下来!” 沈同真笑了笑,却见那海商族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加价。 鲛绡服饰的女子成功以五万三千两黄金拍下了避水珠。 当她走上台,接过玉盒,轻轻抚摸着避水珠时,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解脱。 女子拿着避水珠下台后,拍卖继续进行。 石台再度升起,这次出现的是一张牛皮地图,不仅四周泛黄,还有些年代了。 女子轻轻拿起地图,将其缓缓展开,只见上面绘制着错综复杂的线条与奇异的标记,虽历经岁月洗礼,却仍散发着一股神秘气息。 “诸位贵客,经过本舫验证,虽不知年代,但应该为一张古老的遗迹地图。” “据考证,它所指向的,极有可能是一座武道强者遗留的洞府,里面或许藏有无尽的宝藏与失传的功法秘籍。”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拍卖场中激荡。 台下众人听闻,瞬间炸开了锅。 对于武者而言,武道强者的洞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可能是改变命运、一飞冲天的契机。 “遗迹地图,起拍价三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黄金,竞拍开始!” 女子的话音刚落,叫价声便此起彼伏。 第112章 争夺 “三万五千两!” 一声洪亮的嗓音在喧嚣中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武僧站在人群之中。 他身材高大壮硕,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座山,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线条如虬龙般盘曲,彰显着惊人的力量。 这武僧正是白马寺的核心弟子玄空,此刻他双目圆睁,透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 “玄空大师,还请行个方便,将此地图让予我司马家。”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的男子开口,此人正是司马家的七长老,他目光闪烁,虽然语气客气,但话语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玄空武僧眉头微皱,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阿弥陀佛,司马施主,贫僧正值晋升之机,断不能拱手相让。” 说罢,他再次高声喊道。 “四万两!” 司马家七长老脸色铁青,心中暗自恼怒,这玄空竟如此不识好歹。 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心头怒火,冷哼一声道。 “好,既然玄空大师也如此需要,那便价高者得吧!四万五千两!” 此时,台下其他势力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人群中,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鹰钩鼻男子,眼神犀利的怪笑了几声,然后道。 “四万八千两!二位,不如让给我们暗影堂吧。” 随着暗影堂三个字的出现,一些在其旁边的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如同瘟神一般远离开来。 玄空武僧听闻暗影堂插手,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微微一变。 毕竟暗影堂在宗门中向来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但此刻关乎自身晋升,又怎能轻易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波澜,再次高声喊道。 “五万两!” 嗓音依旧洪亮,却也夹杂着几分坚决。 司马家七长老脸色愈发阴沉,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与玄空竞争,未曾想暗影堂也横插一脚。 看来此次是要空手而归了,罢了,就让给此二人竞争吧。 暗影堂的鹰钩鼻男子见司马家七长老不再出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转而将目光凶狠地投向玄空武僧,似乎在向他宣告这场竞争即将结束。 “五万两千两!” 他再次加价,语气中充满了志在必得之意。 感受到那鹰钩鼻男子充满挑衅的目光。 玄空心中默默念起白马寺镇寺经文,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趋于平静。 他深知这遗迹地图对自己突破晋升的重要性。 短暂沉默后,玄空武僧调动全身力气,喊道。 “五万五千两!” 这声喊宛如洪钟鸣响,震荡整个拍卖场,周围之人只觉耳膜生疼,就连拍卖台周围悬挂的精美帷幔,都被这股磅礴声浪震得簌簌作响。 鹰钩鼻男子听闻这加价,脸上神情瞬间凝固,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抹狰狞。 他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死死盯着玄空武僧,似要将其生吞活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白马寺的武僧竟有如此胆量,在他的威慑下还敢继续加价。 犹豫再三,鹰钩鼻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无奈。 他恶狠狠地瞪了玄空武僧最后一眼,仿佛在向对方宣告此事不会就此罢休,随后缓缓放弃了叫架,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秃驴,算你狠!” 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玄空武僧身上。 随着拍卖师手中木槌 “咚、咚、咚” 三声清脆敲击,这场激烈的竞拍落下帷幕。 玄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如释重负,脸上从容的道了句阿弥陀佛。 伴随着玄空收起牛皮地图。 拍卖场的气氛依旧热烈非凡,一件又一件珍稀物品接连被摆上拍卖台。 有能提升内力运转速度的灵玉,引得众多武者竞相出价,最终被一位神秘的蒙面客以高价收入囊中; 还有可助人在冥想时快速入定的安神檀香,袅袅青烟中,价格一路飙升,被一家修炼名门的长老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的物品愈发珍贵,竞拍的激烈程度也不断攀升。 就在众人都以为精彩已达高潮时,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高声宣布。 “接下来,将为大家呈现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 —— 春秋蝉蛊!”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纷纷站了起来。 春秋蝉蛊,生死人,药白骨,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至今无人见过,没想到今日竟从此地得以一观。 只见女子缓缓打开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檀木盒。 盒中,一只小巧玲珑的蝉形蛊虫静静蛰伏着。 它通体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翅膀上的七炼纹理仿若流动的符文,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尽管被放置在盒中,却仍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让人心生敬畏。 对于众人的反应,台上女子盈盈笑道。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只七炼的春秋蝉蛊,其价值不言而喻!” “春秋蝉蛊,起拍价三十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黄金,竞拍现在开始!” “五十万两!” 一个雄厚且带着几分霸气的声音瞬间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上贵宾包厢外一位身材魁梧、身着血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站在贵宾席外,他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那只春秋蝉蛊。 此人正是威震泰州的天威侯。 “六十万两!” 几乎在天威侯出价的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个贵宾房传出。 众人纷纷猜测,这神秘买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果断地加价。 有人认为,这声音应该是极北的泸州之人,想来应该是极北之地的一个大族。 价格在这两位实力强大的买家之间迅速攀升,眨眼间就突破了百万两黄金大关。 此时,楼下的玄空也不禁被这激烈的竞拍所吸引,他微微皱眉,口中默念佛号,试图平复内心因这狂热氛围而产生的一丝波澜。 他深知这春秋蝉蛊的价值,若真能将其用于修行,或许能让整个白马寺的武学传承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但这等天价,实在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第113章 拍下 就在众人的目光在两个贵宾包厢间来回游移,揣测着这场天价竞拍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收场时。 又一个略显阴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角落的一个不起眼包厢传出。 “一百二十万两!” 这突兀的加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出价节奏,全场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转头,试图探寻这个神秘出价者的身份,却只看到那包厢紧闭的珠帘,如同那声音一般神秘。 天威侯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在泰州的威望和雄厚财力,拿下这春秋蝉蛊并非难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多程咬金。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发出声音的包厢,仿佛要用眼神穿透墙壁,看清里面之人。 短暂的思索后,天威侯咬了咬牙,再次加价道。 “一百三十万两!” “一百四十万两。” 阴柔的声音再次从那个神秘贵宾房传出,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不断攀升的巨额数字对其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厢房内,与外面剑拔弩张的竞拍不同。 沈同真看向李逸尘不经意间问起道。 “李楼主,不知你这云锦舫是否支持以物换物。” 李逸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走到珠帘旁,轻轻撩开一角珠帘,目光投向那正被众人激烈争夺的春秋蝉蛊。 “沈公子,我这云锦舫虽以黄金交易为主,但向来也不排斥以物易物。” “只是这春秋蝉蛊太过珍贵,若想以物换之,那物品必定得价值连城,莫非沈公子对此蛊感兴趣不成”。 李逸尘话语间,带着几分深意,微微转头看向沈同真。 沈同真迎着李逸尘的目光,神色坦然,微微颔首道。 “李楼主,实不相瞒,我对这春秋蝉蛊确实有了几分兴趣。” 言罢,他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雕刻着奇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轻轻打开木盒,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丹药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仿佛有生命一般。 “李楼主,此乃‘冰心凝魂丹’,是一枚五品丹药,正所谓下三品凡丹,中三品灵丹,上三品宝丹。” “此丹不仅能治愈一切内伤,修复受损的经脉,更神奇之处在于,服用之后可助人在突破时时凝心静气,突破瓶颈的几率提升五成以上。 “这般功效,放眼整个大离境,也极为罕见。” 沈同真语气沉稳,眼中满是自信。 李逸尘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枚 “冰心凝魂丹” 上,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五品灵丹的珍贵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他心中暗自惊叹,本以为这沈同真不过才只是才学了得,自己随便结个善缘,却没想到,对方竟能拿出如此稀世珍宝。 更让李逸尘震惊的是,沈同真拿出丹药的方式。 那木盒仿若从虚空中出现,毫无征兆,莫非是“须弥芥子”这等重宝。 看来这位沈公子的背后倒是不简单啊! 李逸尘强压下内心的震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沈公子,此丹确实珍贵至极,五品丹药,即便在整个大离境,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可如今这春秋蝉蛊,生死人肉白骨,可是无数武道高手梦寐以求的神物。” “不知沈公子除了这‘冰心凝魂丹’,还有没有其他能与之匹配的物件?” 沈同真似乎早就料到李逸尘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微微抬手,一个小巧的锦囊赫然出现。 锦囊用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绣着古朴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股尘封许久的气息。 沈同真轻轻解开锦囊的丝线,从里面倒出一颗散发着闪烁的珠子。 珠子不过拇指大小,却好似蕴含着整个夜空,表面的光晕流转间,似乎有星辰闪烁。 “李楼主,此乃“辰珠”。” 沈同真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这辰珠它不仅能帮助修炼者淬炼体魄,使其肉身蜕变。” “更神奇的是,若将其注入武器当中,可使武器拥有自主吸收星辰之力的能力,威力大增。” “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都有关于此珠的记载,其珍贵程度,绝不逊色于春秋蝉蛊了。” 李逸尘接过辰珠,只觉一股幽冷且磅礴的星辰之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竟引得他内景微微颤抖,此刻,他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辰珠的比他预想的更加珍贵,那神秘的波动仿佛能勾动天地间星辰的呼应。 他抬眸看向沈同真,心中愈发笃定,眼前之人绝非池中之物,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沈公子,你拿出的这两件宝物,皆是世间罕有。”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既如此,李某愿意擅自做主,为沈公子提供三百五十万两,你看是否可行!” 沈同真听闻李逸尘的提议,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李楼主爽快,这笔交易,沈某应下了。” 李逸尘见沈同真答应,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深知这两件宝物的价值,能以三百五十万两收入囊中,对云锦舫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下,他迅速安排手下,将三百五十万两黄金的票据交到沈同真手中。 此时,拍卖场中的竞拍声愈发激烈。 天威侯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却依旧执着。 “二百一十万两!” 那神秘包厢内的阴柔声音也毫不示弱,立刻回应。 “二百二十万两!” 整个拍卖场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气氛紧张到了极致,众人都屏气敛息,目光紧紧盯着拍卖台,想知道此物到底花落谁家。 见此,厢房中的沈同真也缓缓开口叫价道。 “二百六十万两!”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竞拍节奏。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沈同真所在的贵宾房间,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天威侯瞪大了眼睛,该死,这又是那个。 而那神秘包厢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对沈同真的突然加价有些始料未及。 短暂的寂静后,拍卖场再次沸腾起来,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沈同真几人的身份。 毕竟楼下刚刚见到了李楼主,而能与其走到一块的断不是寻常之人。 此刻,李逸尘站望着沈同真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既惊叹于沈同真的果断,又好奇他拍下春秋蝉蛊后究竟有何打算。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那神秘包厢内,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甘道。 “二百七十万两!” 沈同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 “二百八十万两。”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在向在场众人宣告他对春秋蝉蛊的势在必得。 天威侯脸色苍白,他望着沈同真,心中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再争。 长叹一声,他缓缓坐回厢房内的座位,放弃了竞拍。 此时,那神秘包厢内的出价者似乎也被沈同真激怒,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与愤怒。 “二百九十万两!” 沈同真目光如炬,斩荆截铁道。 “三百万两!” 这一嗓子喊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神秘包厢的回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那神秘包厢内都没有再传出声音。 高台的雅致女子也连忙拿起玉锤,激动道。 “三百万两一次,三百万两两次……” 随着玉锤重重落下,“咚” 的一声巨响,宣告着这场天价的竞拍落下帷幕。 沈同真望着李楼主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座位。 第114章 空了 随着沈同真成功拍下春秋蝉蛊。 全场气氛虽从紧张竞拍的沸点逐渐回落,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好奇与惊叹。 人们交头接耳,对包厢内的沈同真几人议论纷纷,猜测着他们的来历。 李逸尘快步走到沈同真身旁,眼中满是钦佩与好奇。 “沈公子,好魄力!这春秋蝉蛊如今归您所有,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同真微微一笑,目光深邃,不再言语。 看到沈同真的神情,李逸尘也知道了自己问的有些失礼了。 李逸尘连忙轻咳一声,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拱手说道。 “沈公子莫怪,是李某唐突了,公子行事必有深意,李某不再多问。” 随即快步喊来门外的侍者,然后吩咐道。 “去,将沈公子的春秋蝉蛊取来!” 侍者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正是拍卖时盛放春秋蝉蛊的木匣子。 李逸尘伸手接过,亲自将盒子递到沈同真面前,说道。 “沈公子,这便是您拍下的春秋蝉蛊,还请您收好。” 沈同真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木盒,入手温热,他能感觉到盒内那神秘蛊虫的微微颤动,仿佛在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与此同时,楼下那原本主持拍卖的雅致女子清脆的声音也响彻了起来。 “各位贵宾,今日我云锦舫的拍卖会到此圆满结束。” “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云锦舫期待与您下次再会。”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拍卖场中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人们开始陆续起身,朝着船舫三层楼的出口处走去,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厅也逐渐变得清冷了起来。 待场中安静下来,李逸尘转身对沈同真说道。 “沈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竞拍之时,各方势力已对你有所关注,如今又经这一番风波,怕是已有不少人盯上了你。” “我知晓一处隐秘之所,可供二位公子安全离开。” 听此,一旁的季舒玄连连点了点头,此时的季舒玄已经被沈同真所彻底折服。 毕竟此时恐怕也只有他才知道身边拍下春秋禅蛊的真实身份了。 沈同真略作思索,微微点头。 “如此,便有劳李楼主了。” 对此,李逸尘站起身来,重重的按动厢房内一处位置。 下一刻,一处暗门缓缓打开,在李逸尘的带领下。 沈同真以及季舒玄穿过长长的暗廊,踏上楼梯。 再次推开头顶上的暗门,只见映入眼前的竟是一处静谧的树林当中。 “李楼主,莫非你挖通了淮河底!” 沈同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在四周打量一番后,重新落回李逸尘身上。 李逸尘微微一笑,神色中透着几分自得。 “实不相瞒,我这云锦舫往来宾客众多,难免会有一些特殊情况发生。” “为防万一,我最开始便命自己亲信在淮河底修建了这条暗道,从舫内直通这淮河对面,平日里鲜有人知。” “正好今日派上用场,助沈公子和季公子脱身。” “李楼主啊李楼主,你可真是一只老狐狸。” 季舒玄嘴角轻扬,眼中带着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逸尘爽朗地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季公子谬赞了,在这鱼龙混杂的世道,不过是为了求个安稳,多留几条后路罢了。” 听到这里,二人再次向着李逸尘行了道礼。 “就此别过,李楼主,我等便先行离开了!” 沈同真与季舒玄转身,迅速隐入树林深处。 看着二人离去,李逸尘也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再次打开暗门返回了过去。 此时,树林中疾步前行的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沈同真神色凝重地看向季舒玄。 “季兄,此地危机四伏,咱们这样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开回到监察司或许更安全些”。 季舒玄点了点头赞同道。 “沈兄,一定要小心,我在城内等你。” 二人匆匆约定后,便分头行动。 不知走了多久,沈同真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心中一凛,警惕地放缓脚步,顺着气味的方向寻去。 在一处灌木丛旁,他看到了一具尸体,死者身着僧袍,胸前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眼神空洞地望着上空,竟是之前拍卖上白马寺的玄空大师。 当真是【财宝动人心,一梦转成空】。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远处又出现了几具尸体,这些人他也并不陌生,纷纷都是拍卖会上竞争的买主。 正欲向前,此时身后一股杀意袭来,只见密林中一道身影出现。 沈同真转过头去,冷冷的盯着身后之人。 只见此人全身笼罩在一袭黑色斗篷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幽光的匕首,匕首之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们都是你杀的!” 听着沈同真的声音,那人怪笑了几声,随后说道。 “不错,不过,这一次我老申可是撞大运了,竟然遇到了一个贵宾。” “小子,拿命来吧!” 随着一道锋利的线条出现,沈同真身体本能的躲避,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沈同真抬手一抹脸颊,看着指尖的血迹,绷紧了身体。 “好快!是大宗师。” 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黑袍人怪笑了几声,甩了甩凝聚真力的匕首。 “下一次,要你的命。” 看着眼前张狂之人,沈同真冷意尽显,嘲弄道。 “凭你,还要不了我的命!” 话音刚落,沈同真脚尖轻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老申杀去,手中真力汇聚的寒焰,所经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老申左手下垂,周身贪狼真意涌现,随着老申周身贪狼真意涌动,他手中的匕首瞬间被一层浓稠如墨的血色光芒包裹,那光芒好似有生命一般。 不断扭曲、翻滚,隐隐传出凄厉的嚎叫,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冤魂哭嚎。 眨眼间,以老申为半月状,密林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印,向四周蔓延开来。 在这血色光芒的映照下,老申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头巨大的血色贪狼幻影。 血色贪狼身形虚幻却气势汹汹,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獠牙外露。 声音震得沈同真耳中嗡嗡作响,心神都为之震颤。 “小子,死吧!” “找死,敢伤我家大人” 老申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便被死死扣在了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擦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缓缓渗出。 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此刻,刚刚还威风凛凛、施展着恐怖血贪狼真意的老申,一脸恐惧。 他看向 “沈括”,只见对方神色冷峻。 周身那三道天门图真意散发着神秘光芒,道图闪烁间,似乎在诉说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第1章 沈同真 (本书慢热,成长型男主,无不可力抗因素百万字起步,感谢支持!) (主角智商在线,版图够大,喜欢玄幻历史的可以多多评论,请在这里留下你们的足迹。) “呦,沈大少爷!” “今日来的好早啊?” “可不是吗?我这不是为了一见揽月楼白姑娘的仙容吗?” “不过,王掌柜,你这来的也是够早的。” “莫不是也是听说了白仙子要登台露面的消息,所以才.........。” 说到这,身穿毛裘大衣,腰佩白玉印牌的沈同真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见此,王掌柜自然也知道沈同真想的是什么。 随即嘿嘿笑着说道。 “你小子,别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不知道”。 “不过老夫可是为了自家的买卖” “你想啊,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揽月楼,是镇江城最大的吸金场所,来这里都是有钱的主”。 “自然随便撒一些小钱就够我一个月的生意了,不过要是能见到白仙子的仙容此趟也是不虚此行了”。 听到这,沈同真笑了笑,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壶灌了一口。 然后打趣的说道。 “王掌柜,这是你这几个月的第几套说辞了,我看你的那些客户是楼里的姑娘吧,哈哈!” 另一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笑着冲着王掌柜说道。 “对啊,王掌柜,沈公子说的不错”。 “只怕你的银子全部都给了姑娘们吧”。 听见众人的打趣逗乐,王掌柜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随即摸了摸鼻尖一脸正经的说道。 “你懂什么,老夫那叫风雅,风雅”。 “岂是你们这帮俗人可以懂的”。 说着,甩了甩绣袍。 看到王掌柜将此事说的如此正经,众人的脸上虽然憋不住笑意,但是还是不再闭口在言。 毕竟作为这揽月楼的熟客,王掌柜众人还是认识的,而且更家喻户晓的是王掌柜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所以众人也只是私下打趣几分,无伤大雅。 另一边,见到王掌柜还是一如往常的脸皮厚,沈同真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感慨王掌柜脸皮的高度。 随即继续灌下一口酒后,悠闲的坐在红木椅子上欣赏着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女。 楼上,一处雅致的阁楼单间,梳妆台前。 瀑布般的长发散落,身穿玲琅紫衣,面容精致的白洛仙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随即空玄聆听的声音传出对着身后的侍女说道。 “阿若,你去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自家小姐的吩咐,阿若乖巧的点了点头。 随后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随着一声开门声响起。 阿若慢慢的走了进来。 然后向着白洛仙一五一十的说着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 伴随着阿若的话语说完,白洛仙淡淡的拿起桌面上的信件,说道。 “我知道了,阿若,左右不过是一些纨绔子弟”。 “只要不影响咱们追查郑慵的消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可以不必在乎”。 听到自家小姐如此开口了。 身后的阿若快速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随即回了一声,“是”。 ............................................... 似乎司空见惯了如此熟悉的场景。 此刻,虽然揽月楼里透着纸醉金迷,靡靡入耳的杂乱之声。 但是沈同真却是一脸的清醒。 伴随着无聊,周边人的谈话声也传到了沈真同的耳中。 “话说这最近出了一档子事,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莫不是大离哪里又发生了叛乱吧”。 “诶,李兄此言差矣,我大离立朝三百余年,前有太祖乱世雄起,后有宣宗励精图治,近有仁宗仁义治世,如今到了陛下这里只怕会更加的太平盛世”。 “是极,是极”。 “那赵兄所说的事是..........”。 一番恭维后,被称为李兄的年轻男子也再度问了起来。 听到这里,赵平宣顿了顿,手指往上指了指。 “听说是锦衣里有一位千户犯了禁忌,偷了宫中的一件重要东西,宫中那位知道后勃然大怒,已经下旨即刻抓拿凶手归案。” “嘶,你是说这和那个锦衣卫有关........”。 “可这锦衣卫不是一直都是皇家的一把刀吗?怎么敢做出如此背主之事。” “你说可不是,不过当真是大快人心”。 “什么锦衣卫,那帮鹰犬杀人抄家无所顾忌,现在也让他们自食恶果尝尝”。 “嘘,慎言,慎言”。 “说不得你我身边就有锦衣卫的鹰犬.........。” 似乎是听到了身边人的提醒,几人也快速的看了看周围,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随即继续寻欢作乐了起来。 就在沈同真还在心里念叨锦衣卫,宫里这几个字时。 三声响亮的钟音响起。 使得沈同真思索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三震铜钟”,这是揽月楼的传统。 也是每个历代花魁即将出场时该有的牌面。 另一边,此刻身边跟着五六个下人上楼的老鸨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客人。 心里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随即对着身边的下人催促道。 “洛仙姑娘出来了吗?你们这帮蠢物还不快去看看”。 听到这,几位下人连连附和的同时也匆忙的向着阁楼的单间走去。 几息后,其中一位下人跑了出来随即惊恐的对着老鸨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 “白姑娘没在那间屋子里“。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老鸨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随后一脚将身边的下人踹倒,向着屋内走去。 片刻后,老鸨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咬紧了牙关对着身边人说道。 “还不快去找,还有,先让小花俏顶上,找到人了直接禀告我”。 说着便匆匆的向着楼下走去。 此刻,楼下等待的宾客似乎也发现了异常,纷纷闹腾了起来。 对此,老鸨连连安抚道。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洛仙姑娘偶感风寒,今日不便出来面见大家”。 “不过本楼已经安排了小花俏,还请诸位稍等”。 听到了老鸨的话语,众人纷纷不买账道。 “你这老鸨,我等是看洛仙姑娘的,什么小花俏”。 “是极是极,莫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把洛仙叫出来,我们可是出了钱的”。 说到这,众人也再次吵嚷了起来。 见此情形,沈同真也是没了心情,随后放下了几枚碎银,走了出去。 另一边,揽月楼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灰袍男子也紧了紧身上的灰袍同样走了出去。 第2章 三教九流 腊月寒冬。 街上的人少的可怜,尤其是镇江城这地方。 虽说有南靠镇江,北靠山川之势。 但依旧说不上富饶,至少沈同真是这样认为的。 想到此处,此时一阵北风刮过,沈同真也不由得呼出了一口冷气。 “它娘的,真冷啊.........”。 说话间,沈同真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东榆林巷,又名东榆街。 这里不仅是镇江城的一个中心区域,还是连接外出商贸的重要桥梁。 其中江案上不仅有着远渡的商船还有着明面上见不得光的黑船。 对此,一身灰袍的郑慵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之一。 “走水路还是捞鱼”。 下一刻,嘶哑的渔夫传出声音问向了郑慵。 “走水路还是捞鱼”是这一行的黑话,也是辨别客人的重要来源之一。 “走水路,何时走”? 说着,郑慵将怀中拿出准备好的钱袋扔了过去。 看着扔过来的银两,渔夫干瘦的身体下,也在下一刻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势。 随即只见钱袋平平整整的落在了船家的手上。 也在此时,干瘦的渔夫,嘶哑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不够”。 听着渔夫的话,郑慵皱了皱眉头。 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再次扔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扔回来的银票还未到达渔夫的手中,便被小船周边浓烈的气流所震碎。 看到此幕,郑慵哪还不知道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随即看向面前的渔夫冷冷问道。 “好一个钓鱼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听到这,干瘦渔夫咳嗽了几声,随即阴森的笑道。 “久闻锦衣千户各有各的绝技,不过郑千户易容之手段却略显粗糙”。 “恰巧小老儿,自小便学习这门手艺”。 “况且千户的榜单早已在这大离境传开了,如此深夜登船拜访之人除了千户大人你还能有谁”。 “听说抓住千户者,赏万金,封爵拜官”。 “你说千户你这条命值不值钱”。 看着眼前的渔夫,郑慵怒极而笑,冷冷的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宗师便能拿的下本座了”。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三教九流,也妄想分一杯羹,找死”。 似乎是郑慵的话太过于狂妄,此刻干瘦渔夫的杀意再也毫不隐藏的释放了出来。 “我承认,郑千户,若论单打独斗”。 “小老儿不是你的对手,可若是我们三人联手那”? “扈三娘,血娃娃,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江边的草丛中两道黑影缓慢走了出来。 “姚老鬼,瞧瞧你这小心思,不就是怕我们跑了吗”。 “啧啧,是啊”。 其中一位女子身穿铠甲,内披红杉,腰间一把霜刀映入眼帘。 另一位头大身小,阴翳娃娃状的人也笑了起来。 对于二人的出现,干瘦渔夫也不在客气。 “郑千户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还不出手,也让郑千户看看我们的手段”。 说着,手中的竹竿也在这一刻激射出去。 眼见干瘦渔夫出手毫不留情,二人也对着郑慵的空门而去。 对此,郑慵自然早有防备,躲闪间,其身上一层灰色的石意覆盖其中。 随后散落的石佛劲环绕周围,破风而来的竹竿也在这一刻散落向了四面八方。 看见自己的攻击如此就被轻而一举的化解了,干瘦渔夫也不在留手,背后的吊钩也如毒蛇一样向着郑慵的脖颈环绕而去。 此时,双手抵住扈三娘二人的郑慵怒喝了一声。 下一瞬间,巨大的石佛虚像升腾而出。 伴随着周身黑白气流的激荡,周边的树木也在此刻撕裂而飞。 扈三娘三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至此,见多识广的干瘦渔夫忌惮的说道。 “这是石佛像,是那郑慵的成名绝技”。 “据说每练一重,石佛像便增加一龙之力,只怕这郑慵已经将此功法练到第六重了”。 伴随着干瘦老者的话语落下,郑慵浑厚的声音也在此刻显露了出来。 “不错,你这老东西还有些见识”。 “这正是石佛像,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我这石佛像每练一层便增加三龙之力”。 说到这,其身后巨大的石佛虚影便向着几人狠狠抓去,誓要把地上的几只蝼蚁狠狠碾碎。 眼见巨大的石佛掌心抓来,三人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 毕竟三人还是低估了大宗师的实力,这哪是三个人可以挑战的,只怕三十个,不五十个宗师加在一起都不够打的。 随即,三人脸上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神色。 “郑慵,想让我们死,我等也不让你好过”。 只见周边的气机在这一刻扩散开来,下一瞬间,两道巨大的血色手掌自下而上升腾而出,而一尊半脸骷髅像也向着石佛撞了过来。 “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了出来。 烟尘中,三人惨叫声响彻出来。 随后,三道蛇形血箭也在几人临死之际瞬间穿透了石佛虚影,快速的融入了郑慵的身体当中。 “该死,这是血毒,麻烦大了”。 感受着身体内剧烈的灼烧之感,郑慵也连忙停下了石佛经的运转。 作为大离的锦衣千户,自然是见多时广的。 而且这血毒作为千魔教专为死士准备的,自然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眼见此地已经被几人破坏的不成样子,郑慵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阴翳之色。 随即匆匆的往回而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道人影珊珊来迟,看着眼前周围的一片狼藉,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随即看向旁边,只见一颗被破坏的树木上,灰色的劲气经久不散。 “石佛劲.....,小姐,看来是郑慵”。 听到侍女的话,白若仙点了点头。 “的确是他,走,阿若,我们回城里..........”。 说罢,二人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蓥华街。 随着身体中血液毒素的不断侵入,郑慵只感觉眼前越发的昏暗,就连身体也越发的重了。 一步,两步.............三步。 该死,我郑慵,怎么能在此地倒下。 “噗通”! 重重的落地声也在这一刻传了出去。 第3章 江城沈家 蓥华街,突如起来的声响使得快步前行的沈同真停止了脚步。 “什么声音!” 好像是前边的巷子口传来的。 沈同真皱了皱眉,警觉地环顾四周后,出于好奇,便也向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去。 片刻后,一道倒在地上魁梧的黑影映入沈同真的眼中。 “嘶!这人,莫非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晦气,当真是晦气,遇见什么不好,偏偏遇见一个死人”。 说罢,便要离去。 似乎是“死人”两个字刺激到了地上的黑影。 下一瞬间,地上的黑影也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我去,诈尸了”。 这一动作也让沈同真吓一跳,不过转念想到。 “不对啊,尸体怎么会抖动,这明显是没死透啊”。 想到这里,沈同真缓慢的伸出手指靠近过去。 “还有气,看来倒是个活人”。 “不过.........”。 话音未落,沈同真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应不应该救此人。 毕竟,在这蓥华街死的人,大多数都是得罪了哪个勋贵或者豪门。 若是贸然救其性命,只怕是得不偿失啊。 “罢了,罢了,就当小爷发善心了”。 “不过,你这家伙身上值钱的东西?便充当本少的救命之恩了.....”。 说着,沈同真也向着郑慵的怀中摸去。 随着身上东西的慢慢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的出现也让沈同真的脸色出现了变化。 随即喃喃自语道。 “看来小爷我这是救了条大鱼啊.................”。 想到这,沈同真小心翼翼的收起令牌以及剩下的东西后。 弯下腰,便将郑慵扛在肩上,向着沈府慢慢走去。 尽管郑慵身材魁梧,但沈同真常年药浴泡澡也是有着不俗的力气。 巷道,如今已是亥时。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这倒是方便了沈同真,而且沈府距离蓥华街并不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脸上布满沟壑,头发隐约虚白的忠伯手持灯笼连忙开门对着沈真同说到。 “诶呦,我的大少爷,你可回来了”。 “你不知道,老爷回来后大发雷霆,正要派人寻你那”。 “不过少爷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说罢,忠伯也看见了自家少爷身后的人,询问道。 “一会儿再说,忠伯”。 “我先给这家伙找一个房间,你帮我照看他一下,别让他死了”。 说话间,一处偏僻的客房被沈同真打了开来,随即身后的郑慵便被重重的放了下来。 随着沈同真退出客房,忠伯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严肃的说道。 “少爷,你看这事要不要秘密的..........”。 “没事,忠伯”。 “此事我正要与父亲商议,他就暂时麻烦你照顾了”。 “应该的,少爷哪里的话”。 ........................................ 沈氏,书房,朝明堂。 此刻,一袭长衫,古朴绣花,双目不怒自威,偶尔闪过一丝精芒的沈玄正一丝不苟的写着字。 随着外面轻微的动静响起。 “还不进来,孽子”。 中年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老爹你”。 下一刻,沈同真嬉笑的走进屋里。 只见案台前,宣纸上所撰写的字体也透漏出浓浓的墨色。 “说吧,你小子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需要找老夫擦屁股”。 听到这,沈同真俊俏的脸上连连摇头神秘道。 “老爹,冤枉啊这一次找你是要事相商”。 “哦,要事,好啊那我可要听听,你这孽子三更半夜回来倒要说些什么”。 说话间,沈玄手中的羊毫笔也放了下去,随即严肃的看着沈同真。 看着自己老爹一脸不相信的眼神,沈同真缓缓从怀中拿出那枚银色令牌摇了摇道。 “老爹,你看,这是什么”。 伴随着月光的照耀下,只见背后的铭文赫然刻着“朝参官悬带此牌”七字。 正面则刻有锦衣卫、千户、郑慵二字。 下一刻,原本处事不惊的沈玄也立即站了起来。 随即看向外面锁好房门后,严肃且低沉的问道。 “真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莫非你带回来的那个人............”。 看到自家老爹如今在也坐不住高台,沈同真继续说道。 “不愧是老爹,不错,那人正是郑慵.........”。 “他应是受了重伤,在巷口被我遇见带回了沈府”。 “你确定,没有人看见你将他带回沈府”。 说着,沈玄摸了摸放下的毫笔又一次加重语气对着沈同真的询问。 “不错,我确定”。 对此,沈同真自然点头道。 “不妥,不妥,此事万万不可牵涉其中,看来有必要.......”。 下一瞬间,沈玄身上属于大宗师的实力也彻底的展露出来。 书房内,压抑,杀意也在空气中凝聚出来。 此时,身在书房内的沈同真只感觉透不过气来,汗水也顺着额头滴落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自己老爹不是寻常武夫,可怎么也没想到仅是产生的气势就如此可怕。 于此同时,沈真同连忙冲着沈玄说道。 “老爹,且慢,听我一言.......” 听到话语,察觉到自己失礼的沈玄也反应了过来,随即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看向了沈同真,毕竟那郑慵是自己的儿子带过来的。 想来自己的儿子应该是对于此事有些想法。 “真儿,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理,想必你把他带回来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正是,老爹你想啊,这郑慵贵为千户,按道理来说什么宝贝没有见过”。 “可他却偏偏放着自己的前途不要,也要入宫盗取东西,你说是什么东西能摸得到却得不到的”。 思考片刻后,沈玄吐出了两个字。 “武道........”。 “是啊,只怕也只有如此才能让身居高位的郑慵以身犯险”,沈同真接着说道。 “想当年,爷爷沈从龙凭借武道真人的身份创下了赫赫战功,可死后,果实却被那赵郡沈家所摘,只因爷爷血脉是庶出,何等不公平”。 随着沈真同谈到这段历史时,沈玄冷笑到。 “不错,真儿你说的对,千载王朝又如何,没有绝对的武力不过也是过往的尘烟”。 “只因那赵郡沈家有着三位真人武夫,我等便被赶到这一隅”。 “所以你是想借助郑慵偷的那件东西”。 “不错,富贵险中求”。 “而且即使找不到那件东西,不是还有郑慵吗”? 说到这里,二人相视笑出,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4章 人皮纸经 次日,随着鸡鸣声的响起。 沈府陆陆续续的下人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相比于昨日晚上传出的一些声响。 众人早已经见惯不惯了,这定然又是大少爷晚归回来了。 大少爷沈同真,生性不羁,在这镇江城可是出了名的风流。 恰逢沈老爷对自己的儿子又是极为的溺爱,这也算沈府众人谈笑的一件趣事。 只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 此处偏僻的客房内,此刻沈玄以及沈同真正死死的看着床榻上的郑慵。 而唯一知道事情的忠伯也亲自为两人去准备膳食了。 又是几个时辰缓缓而过,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 此时,郑慵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意想中的寒风刺骨并没有体现,反而是古色古香的卧室映入眼前。 “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想到这,郑慵偏过头去,便要撑身坐起。 也就在此时,郑慵发现了沈玄以及沈同真父子二人。 心中大惊,便要调动身体的真力,对两人出手。 相比于郑慵的慌乱,沈玄冷哼了一声,随即郑慵周围的气机便被硬生生的震散了。 “郑千户,好大的火气”。 “你........”。 听到郑千户三个字,郑慵明显的瞳孔一缩,随即连忙摸向了身上的衣服 见此,沈玄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缓缓说道。 “郑千户不必再找了,想必你要找的是这枚令牌吧”。 说罢,银色的千户令牌也被沈玄显露了出来。 看到此,郑慵自然也知道身上的东西去了哪里。 随即脸上慢慢趋于了平静,冷声问道。 “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沈单名一个玄字,郑千户称我为沈老爷就行”。 “好,既然如此,那郑某便直接了当的说了吧”。 “既然沈老爷知道郑某的身份,还敢如此做,想必是有所图谋”。 “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郑慵的话语,沈玄顿了顿,接着说道。 “好,郑千户好气魄,那沈某也就直言不讳了”。 “我听说宫中的那件东西在郑千户的手里,不知可否让沈某一观”。 随着沈玄的话语传出,郑慵嘲弄的笑了笑。 “我本以为沈老爷武道已修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也算是摆脱了尘事的烦恼”。 “没想到你我皆是凡尘一俗人”。 “这东西确实在郑某身上,但是如果郑某说不那”。 听到此,沈玄皱了皱眉头。 沈同真见此,大笑出声。 “妙,妙不可言,郑千户说的有理,小子沈同真忝为沈府大少爷”。 “这厢有礼了”。 “不过郑千户可曾听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听到这里,郑慵的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浮现。 “好一狂妄小儿,区区武夫都不是,你可知若是本座全盛时,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你”。 说罢,灰色的石佛真意瞬间笼罩而出直奔沈同真而去。 看着郑慵的石佛真意,沈玄冷喝了一声“放肆”。 随即霸道且狂烈的八臂天王真意释放而出。 随着两种真意的碰撞,周围产生的混乱气机在这一刻也使得石杯以及卧室墙壁出现了裂痕。 下一刻,郑慵闷哼了一声,随即嘴角喷出了鲜血。 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玄念叨。 “沈玄,【八臂天王】,原来是你”。 “我说此名为何如此的熟悉,竟然是你这杀星.........”。 “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竟为了你做嫁衣”。 看到郑慵认出了自己,沈玄摩挲手指感叹到。 “我也没想到昔年号称石佛不败的郑慵如今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说吧,如何才能将那东西交给我”。 话音落下,郑慵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鲜血。 “按道理来说,遇到你我郑慵输的不愧,可那东西与你无用,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需要的”? 听到郑慵的话,沈玄不在回答。 似是察觉出了什么,郑慵咧嘴一笑,布满血液的嘴唇也说出了几句传音。 下一刻。 郑慵以掌为刀,从内侧的衣服中切割出一个隐蔽的暗袋,从中掏出一卷人皮纸经,扔向了沈同真。 “小子,你可要接好了”。 “此物便是我郑慵从宫中盗取之物,至今我还未曾开着过”。 “想来若是到了你的手里应该会发挥些用处吧”。 随着人皮纸经从空中飞过,沈同真也平平稳稳的接住了。 伴随着两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玄以及沈同真脸色复杂的看向了郑慵问道。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郑千户”? 听到沈家父子的话语,郑慵干咳了几声靠墙笑道。 “沈玄,我知你心性,定然不会放过于我”。 “与其死在你手,不如我亲自动手,也算一个体面”。 “想我郑慵这一生无愧与心,十三练武,二十入宗师传经论道,三十五入大宗师平叛四方,如今已四十有余,一生戎马奋战,见识过朝堂中的险恶,也见过江湖的明争暗斗”。 “若是你还念在昔日的几面之情,便照顾照顾郑某的一家老小吧,也算是我临死时的遗愿了”。 听到郑慵的话语,沈玄敲了敲桌面,浑厚声音开口道。 “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只听得一连串清脆而又胆寒的声响从郑慵的身体中传出,那声音恰似冰棱在酷寒中纷纷崩碎,又仿若紧绷的琴弦被狠狠扯断,每一声“咔”都似重锤敲击在人心上,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瞬间,郑慵抬起的头也猛然地跌落了下去,一头长发随之散乱开来,遮住了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他这自断年轮筋脉之举,也让沈玄父子二人心中对于此人一时敬佩了起来。 毕竟这年轮筋脉,乃人之本根,寻常武者,断裂几根,功力尽散不说,更是难以踏入武道之途。 若是全部断裂,非大罗神仙不可救也。 对此,二人虽有些惋惜。 可作为敌人。 对敌人抱有同情,自古便是兵家大忌,况且这郑慵知晓如此之多,想要留他也万万留不得。 想到这,沈玄以及沈同真也不在徒增烦恼。 随后缓缓展开人皮纸经。 只见其上【太平天书】四个大字映照而出。 第5章 太平天书 其上的篆文更是密密麻麻的撰写其中。 顺着列文开篇的方向,沈同真以及沈玄也不由的读了下去。 “昔之天地与今天地,有始有终,同无异矣。” “初善后恶,中间兴衰,一成一败。阳九百六,六九乃周,周则大坏。” “天地混齑,人物糜溃,唯积善者免之,长为种民。” “长生大主,号太平真正太一妙气,黄天上清金阙后圣九玄帝君,姓李,是高上太之胄”。 “玉皇虚无之胤,玄元帝君时太皇十五年,太岁丙子兆气,皇平元年甲申成型”。 “上和七年,庚寅九月三日甲子卯时,刑德相制,直合之辰,育于北玄玉国天冈灵境人鸟阁,蓬莱山,中李谷之间”。 “厥年三岁,武道凝真,言成金华”。 “五岁,上观阳气之焕赫,下睹阴道以亏残,于是守胎宝神,固液凝筋” “七岁,吞光服霞,咀嚼日根。行年二七,习以三洞,业以九方”。 “六七之岁,于天得道,授书帝君,故号后圣,前圣后圣,其道一焉”。 伴随着“其道一焉”四个字的落下,沈玄以及沈同真也被这人皮纸经上面的开篇所震撼。 毕竟在如今的大离境内,大宗师便是一方豪强。 至于更上面的武道真人则都是世家的各个底蕴,轻易不会出手。 可这亦不过是“人”的层次。 至于那传说的真君更是很少在人间显化,毕竟到了那个层次,早已寿元悠久,可以坐看王朝更替了。 可是此人却吞光服霞,咀嚼日跟,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想到这里,二人顿时也知道了为何郑慵盗取此物,宫中的那位会勃然大怒了。 不过令二人费解的事是,如此重要的东西竟会被随便放置在皇宫宝库内。 “真儿,此事透着古怪,莫不是背后还有你我尚未知晓的隐情?”沈玄抬起头,低声向着沈同真说到。 听到这里,沈同真疑惑着说道。 “不错,若是这太平天书真乃文中所说如此玄妙,那宫中的那位岂会弃置不顾,只是不知到底是何缘由”。 对此,沈玄父子二人一时摸不到头脑。 但既然此物已然在手,二人也只好继续看向了后面。 “故,忆生平修炼,铸此书,传吾身后,同修妙法”。 “年轮经脉,性之本根,三六周天,七二经脉。” “然则不然,夫神者,承气而行,精者居其中也,三者相助为治,故人欲寿者”。 “是谓,神藏者也,三气共一,一为精,一为神,一为气”。 “一藏曰灵冥,二藏曰阳桁,三藏曰阴玹,四藏曰曲池,五藏曰中箜,六藏曰重飨,七藏曰彼淆,八藏曰真炙,九藏曰归一”。 “一藏一周天,炼此以为一..............”。 不知不觉间,随着二人的阅读已至深夜。 沈玄只感觉收获颇丰,于真人之路又近一步,在看到沈同真周身气息平稳隐隐有成武夫之气机。 心中顿时了然,随即紧闭房门退了出去。 此时,沈同真的内景中。 伴随着白玉武台的高铸,九道周天门户浮现,分别对应着之前所读经文中的“九藏”之象。 闪烁间,丝丝缕缕的气息流转,似在引导着他体内的力量按照一种神秘而古老的韵律运行。 沈同真沉浸其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像是对身体的一次淬炼,原本晦涩不明的一些经络节点,此刻也渐渐变得通畅起来。 他的意识紧紧跟随着这股力量的走向,试图去领悟那更深层次的“神藏”之妙。 而在房间之外,沈玄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他深知这人皮纸经的不凡,也明白沈同真一旦彻底领悟其中的精要,必将在武道修行之路上迈出坚实而关键的一步,或许日后真能成为那不可言说的存在。 沈玄踱步于庭院之中,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心思却全在屋内之人身上,默默为其守护,以防外界的任何干扰打断这难得的修行契机。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屋内的沈同真气息愈发沉稳,那九道门户也逐一的落在白玉武台之上。 而其正中心之间也形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漩涡,不断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此刻,他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这是即将进入武夫的标志。 下一刻,白色的灵气汇聚的气流缓缓从口中吐出。 一丝精芒闪过,沈同真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手中的拳头快速击出,空气也爆发了轰鸣之声。 “这就是武道修行吗,虽然只是一藏武夫,可远比那些五境武夫要强出许多”。 “神藏果然妙用无穷,一藏堪比一百零八主脉,要知道一境武夫也不过才能开二十道主脉”。 “我若是九藏全部打开,只怕一般的宗师境武夫也奈何不了我”。 就在沈同真暗自感慨的同时,门外的沈玄也大步的走了进来。 “真儿,你修成武夫了”。 看着自己老爹的样子,沈同真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流。 随后向着自家老爹拱手道。 “是,孩儿已参照这太平天书练出了第一神藏灵冥,打通了一百零八条主脉”。 听到此话,沈玄大笑了起来,随即说道。 “好,好,当年因为沈家功法一事,他赵郡沈家占了理,还派人肆意盯着你我二人”。 “如今,你凭借这太平天书跨入武夫”。 “只怕,他们若是知道,想死的心只怕都有了”。 对此,沈同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不错,老爹,当年他赵郡沈家便是想借助此事好有借口来铲除掉咱们”。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经脉孱弱,修习不了咱沈家祖传的霸道功法”。 “也让他们一时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现如今凭借这太平天书跨入了武夫之境,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不过如今距离这赵郡沈家来人还有二十余天”。 “看来也说不得防上一防了..........”。 听到沈同真的话语,沈玄拍了拍沈同真的肩膀,脸上布满寒意道。 “是该防上一防,不过那就要看这一次这赵郡沈家来的是何人了..........”。 第6章 赵郡沈琅 伴随着腊月缓缓而过,沈同真得到太平天书已有二十余天。 这二十余天中,沈同真不仅将其上的内容烂熟与心,还根据其上面的修炼打通了第三藏阴玹。 至于那郑慵的尸体,为了避免有心之人的发现。 沈玄,沈同真以及忠伯三人也妥当的将其葬在了沈家的院子之中。 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 自己生活这么多年的院落之下,会埋葬一个朝廷通缉的要犯。 当然,除了这些好消息外,也有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沈同真在详细阅读完太平天书篆文后发现这郑慵所偷盗的太平天书竟然有上下卷之分。 而郑慵所盗偷的这卷正属于上卷,并且仅仅只能修炼到三劫真君的地步。 虽然沈同真不知道真人之后的境界具体如何划分。 但根据之前自家老爹的传述以及书上的修炼之法。 想来武道修行,武夫,宗师,大宗师沈玄便是位于第三步。 而自己那记忆中的爷爷则处于第四步的武道真人之境。 至于书中所提到的真人之上的真君境界,整个大离十郡加在一起,怕也只有宫中,某些教派才会拥有。 当然,对此,沈同真依旧认为这是现下最适合修炼自己的武道功法。 单是莫说其自己身体经脉之事,就武夫境修炼之法。 只怕这功法一经泄漏又是那些门阀世家,江湖宗门的争抢之物。 就在沈同真沉浸于武道修炼时,一身黑衣,头发微白的忠伯匆匆赶来。 先是对其恭敬的行了一礼后,随后快速说道。 “少爷,老爷传话过来了,说赵郡沈氏来人了,让你准备准备”。 听到这里,沈同真眼神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知道了,忠伯你先下去休息吧,待我准备一番,便去面见我爹”。 ........................................... 沈家,客堂,清夏堂。 此时,沈琅三人虽然悠闲的喝着清茶。 但居高临下的神情以及不屑的态度却是清晰的体现了出来。 而此时堂内的气氛也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玄,你也知我今日来的任务,还要我等等到何时”。 沈琅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堂内回荡。 “沈琅兄,还请在稍等片刻.........”。 伴随着话语落下,沈琅身边的沈殊群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沈家主,你那儿子好大的架子,竟然敢让沈琅宗老等如此长的时间”。 伴随着沈殊群的话语落下,沈妙也嘲笑出了声,随即附和道。 “不错,沈家主,这沈同真恐怕是在外面野惯了,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学的规矩”。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掩着嘴,眼神却挑衅地看向沈玄,似乎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沈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握着拳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就在沈妙还要接着说下去,沈琅敲了敲桌案。 “够了,妙儿”。 随即转过头去,望向沈玄说道,半开玩笑试探道。 “沈玄,小辈说话口无遮拦,想必你应该不会与其一般见识吧”。 “既然沈同真还未到,那我等便在等上一等”。 伴随着话语落下,沈玄看着沈琅心中冷意渐生。 “这老家伙,好一套大度的说辞”。 就在堂中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响亮的饱嗝声从门外传了出来,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沈同真醉眼朦胧的走进了清夏堂。 “爹,怎么回事,是什么人不要命了敢到咱家来闹事”。 说着,又是一个重重的饱嗝响了起来。 看到沈同真如此模样,沈玄虽然面部严肃,但是心里已然明白了这小子耍的什么心眼。 随即向着沈玄怒斥道。 “同真,不是让你准备准备?你可知大家都在等你,你这,成什么样子.......”。 听到此话,沈同真向前踉跄走去,醉意说道。 “什么准备,忠伯只跟我说爹你在客堂等我,没说有这些人在啊”。 说着,一边弯头,然后看到了沈妙眼前一亮,打着荤腔道。 “呦,这又是哪里来的姐姐”。 说着,便亲自凑了过去。 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腥臭意散开来,沈妙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随即手中的手帕捂着口鼻道。 “你这登徒子,离我远点!”沈妙面露嫌恶之色,身子急忙从凳子上往后退。 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屑,似乎沈同真是什么脏污之物。 沈同真却仿若未闻,依旧嬉皮笑脸地靠近,脚步踉跄,身形不稳,嘴里还嘟囔着:“姐姐莫要害羞,我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亲近……”。 沈殊群见状,脸色愈发阴沉,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沈同真的衣领,将他拉了回来,怒喝道:“该死的小子,你这腌臜之物竟敢碰妙儿!” 说着,便要一掌打向沈同真的天灵盖。 见此,沈玄也不再犹豫,随即大步的将沈同真拽了过来。 然后以掌换拳,将沈殊群狠狠的击退了下去。 见此,沈琅也不在稳坐在座位上,快步的护在了沈殊群以及沈妙的面前。 这时,沈妙缓过神来,尖声叫道:“沈家主,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这沈同真如此无礼,绝不能轻易放过!” 听到这里,沈玄转头对沈琅说道:“沈琅兄,小儿今日确实失态,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样,今日真儿的状态也确实.........,不如,你们先暂居我沈家客房”。 “到时等真儿醒了酒在让他与你们赔礼道歉”。 听到这里,沈琅冷哼了甩了甩绣袍。 “不了,沈玄”。 “我等还有许多的任务要做,今日也不过是得空才前来这里”。 “只不过你的儿子可千万要看好,下一次,只怕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道这里,沈琅脸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身后沈殊群以及沈妙二人见此,也只能不甘的看向沈玄二人,随即跟在沈琅的身后离去。 片刻后,沈玄看向了一旁瘫软在地的沈同真。 只见此时的沈同真哪有半分醉意,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而这场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章 雪夜杀人 沈府外。 看着前面带路的沈琅宗老,二人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沈府如此做派,宗老竟然忍了下去。 要知道,在赵郡沈家当中,上一个敢如此做的人如今棺材都已有坟头高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妙以及沈殊群的不甘心。 沈琅回过头去,随即冷声道。 “你二人似乎很不服气!” “你可知老夫为什么制止了你们的冲动”。 听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纷纷摇头说道。 “不知,还请宗老告知”。 “是因为那沈玄,也是老夫唯一忌惮的”。 伴随着沈琅的话语落下,沈妙以及沈殊群纷纷不理解道。 “可是,宗老,那沈玄不过是大宗师之境,和你同为一境,您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吧”。 “好一个太过谨慎,你们这帮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我这宗老之位是如何来的”? 听到这里,沈殊群以及沈妙二人突然间想起一种可能,脸色苍白道。 “莫非是.............”。 “当年三位宗老身死之事”。 “不错,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说到这里,沈琅的眼神中也不自觉的闪过了一丝恐惧之色。 “那时沈玄号称【八臂天王】,是个名副其实的杀星,若不是沈恒老祖以武道真人的实力打伤了他,只怕五位宗老都要惨死他手”。 “可,那为何沈恒叔祖不立即处决这沈玄啊”。 听到这,沈琅自嘲的一笑。 “你以为沈桓族叔不想,一是那沈玄的父亲为了沈家立了大功,于情于理不该在动手”。 “二是沈玄作为支脉最优秀之人,若是就这么杀了,其余支脉该如何觉得”。 “只怕到时必定会对主脉离心离德”。 “于是老祖只好借了一个由头将他与他的儿子赶了出去,还责令其不得将沈氏功法外传于本家子弟”。 “至此,借着这个命令”。 “每年腊月,赵郡沈氏都会派人来检查,沈氏功法是否被他外传给其子”。 “不过说到底,只怕不是检查沈氏功法是否被外传,而是监视这沈玄是否有突破武道真人的可能”。 “毕竟一个有潜力突破武道真人的隐患,想必叔祖们会更加在意吧”。 听到这里,沈殊群二人也明白了些什么,随即点了点头。 说话间,沈琅一转话锋,语重心长道。 “而且,如今你我几人的重中之重便是找到郑慵此人,回去家族复命”。 “至于这沈家之事,便让沈桓,沈义族叔定夺吧”。 说罢,沈琅三人也快速向着城中心走去。 * * “没想到这赵郡沈家今日派来的竟是这沈琅”。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听到这,堂前,沈同真开口道。 “怎么,老爹,此人莫非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到没有,只是昔年沈家他最为低调,也算是沈家之中寂寂无名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坐到了沈氏宗老的地位”。 “如今一见,才知此人之谨慎,只怕要留下他.......”。 伴随着沈玄的话语还未落下,沈同真却笑了笑,随即冷声道。 “老爹多虑了,这沈琅虽然谨慎,可我观其性格软弱,而其身边又带着那两个沈家草包”。 “正是你我谋划之时,况且,这沈琅来此地行色匆匆,应是为了那郑慵一事”。 “不如趁此,让他赵郡沈家痛上一痛”。 就在沈玄思虑沈同真的话语时。 外边伴随着北风呼啸吹过,天空也忽然飘起了散落的雪花,当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时,也瞬间将院落外的建筑所覆盖。 沈同真起身走向门口,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冷笑着说道。 “好一场大雪啊,老爹”。 见此,屋内的烛火在风雪的吹拂下,摇曳不定,也使得沈玄严肃的脸庞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好,朔裹寒风起,雪夜杀人至”。 话音落下,沈同真脸色从容,随即大步走出了庭院。 另一边,夜暮降临,早已远离沈府的沈琅三人此时已出现在镇江城的中心。 据家族可靠的消息称这郑慵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正是这镇江城的船坞,岸口处。 对此,三人一番寻找过后,却是连郑慵丝毫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恰碰此时,身后眼尖的沈殊群也再次看到了今日堂院让他丢了脸面的沈同真。 只见此时的沈同真哪有了之前醉酒的样子。 “此子在那大堂上果然是装的”。 想起此事,沈殊群心中一股怒火涌现,随即心中一个计划也快速的酝酿出来。 下一刻,沈殊群打断了沈妙的东张西望,随后指了指人群中身影的沈同真。 对此,沈妙也心领神会了起来,随即对着前面沈琅开口道。 “沈琅宗老,此时已有两个时辰了,只怕我等三人拘泥于一处很难获取那郑慵的信息”。 “不如,我等三人分开来寻,谁若是找到有关信息,便以家族烟花为引”。 身前,听到二人建议的沈琅,先是一愣,随即摸了摸胡须道。 “不错,你二人说的对,若是你我三人一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倒不如分散获取郑慵的信息,老夫竟一时未曾想到这关键”。 “好,那沈妙,沈殊群你二人便去这船坞的东边与北边,而这西边以及南边便由老夫去搜索”。 随着沈琅的话音落下,二人也是快速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几息之后,沈殊群以及沈妙二人缓慢的在船坞一处高地碰头后。 然后静静的说道。 “妙儿,可算是离开了宗老的视线,今日他在大堂上那般羞辱我们,如今他孤身一人,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是啊,也不知沈琅宗老是如何想的,就算那沈玄当年有着如此的手段,可那沈同真不过是一无能之辈”。 “如今我等就好好教他做人”。 说罢,二人便朝着沈同真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时,一身绒毛大衣的沈同真正缓慢走在一处偏僻的暗巷中。 伴随着左手的葫芦缓慢摇落,其手中的折扇也传出一开一合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8章 力有千重 对此,沈殊群和沈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沈殊群则双眼紧紧盯着沈同真的背影,双手握拳,心中的怒意愈发浓烈。 若不是顾及此刻不宜打草惊蛇,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沈同真教训一顿。 就当沈同真拐进一个更为幽深狭窄的巷子时,伴随着身后两道声音的传出,此时沈殊群以及沈妙也在此刻迅捷的出手了。 此时,听到身后的声音,沈同真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身形一转,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恭候多时了,两位”。 说着,其手中的折扇如灵蛇般向前点去。 下一瞬间,巨大的扇子力道,使得二人捂着手腕吃痛的退了几步。 看到自己二人竟被这沈同真所击退,二人不可置信,随即冷声说道。 “你会武,看来果然是那沈玄偏袒与你,将我沈家功法私自传授”。 “今日我就废了你,然后禀告沈桓叔祖,降罪你们”。 听到此话,沈同真大笑了两声,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也的你等有命回才可以,不过,只怕今日你二人回不去了”。 说话间,沈同真将酒壶狠狠甩出,随即大步冲向二人。 见此,二人脸上布满寒意。 “找死”二字缓缓吐出。 随后,伴随着其周身的灵气升腾,沈殊群也从腰间取下白玉软剑,在瞬息之间划破酒壶的同时,向着沈同真快速刺来。 而这也正是沈家《杀剑术》的第一招,刺。 对此,沈同真侧身躲避,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其全身的精,气,神也在这一刻合而为一,其左手上肢的筋骨也快速的握掌为拳,重重的砸向了沈殊群的身体。 “哇”的一声,随着一口血液的喷出,沈殊群躬这腰踉跄的向后退去。 见此,身后的沈妙大叫一声。 “你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听到这,沈同真冷笑到。 “怎么不可能,这沈殊群不过是七境武夫,亦不过百斤之力,而我这力有千重,又岂是他可以比的”。 说罢,内景之中第三神藏的阴玹也被完全的调动了出来。 一股热流自沈同真的经脉从上到下划过,迅捷出掌,便要致重伤的沈殊群于死地。 “你敢”。 眼见此幕,沈妙手中的金丝长鞭狠狠的甩了出去。 见此,沈同真不屑的冷笑,随机右手折扇打开,狠狠的碰撞了下去。 另一边,眼见沈妙落了下风,生死压力下的沈殊群也不再犹豫。 只见周身伴随着诡异的筋肉淬炼声,周身的雪花也被硬生生的震碎了下去。 下一刻,充满狂暴真力的沈殊群手中的白玉软剑也在此时快速亮起。 而周边密密麻麻的真气小剑也于此调转了方向,伴随着一句“剑五,杀”的传出。 只见无数道杀意凛然的小剑向着沈同真暴射而来。 也就在这一刻,沈同真嗅到了一丝危险之意,连连后退。 随机,双手护住胸前,不多时,只见沈同真的周身便出现了丝丝血迹。 看到沈同真陷入剑影之中,沈殊群流露杀意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毕竟这可是沈家提升实力的秘术,自己强行提升到,又岂是这沈同真这种外姓可以接触到的。 与此同时,随着身体的伤口不断增加。 沈同真能轻易的感觉到那股独属于真力的霸道。 为此,沈同真心中暗忖,这般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必须要想个法子破局。 他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目光紧紧锁住那些真气小剑,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突然,他发现这些小剑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地射来,但在运行轨迹上却隐隐有着某种规律,似乎是以沈殊群为中心呈螺旋状分布。 心下有了计较,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双脚。 在又一波小剑即将射中他的瞬间,他猛地发力,侧身朝着一个看似最为薄弱的剑流缝隙冲了过去。 这一举动极为冒险,若是判断失误,他必将被小剑刺成筛子,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再犹豫。 沈殊群见沈同真竟然朝着剑流冲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冷笑一声,真力再度涌现,准备操控小剑改变方向继续攻击。 然而,沈同真的速度极快,趁着沈殊群运转周身真力的间隙,他已经成功冲破了最外层的剑网。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沈殊群大喝一声,体内真力疯狂运转,那些原本射向沈同真的小剑竟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再次朝着沈同真围拢过去。 沈同真一边躲避,一边暗自调动身体内神藏的力量。 他深知自己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这种精妙的剑术面前,单纯的力量对抗并不明智。 于是,他开始尝试用自己雄浑的灵力去扰乱周围的气流,希望借此影响小剑的飞行轨迹。 随着他周身灵力的释放,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气旋。 那些真气小剑在进入气旋范围后,速度和方向果然出现了些许偏差。 沈同真见状,心中一喜,加紧施为。 沈殊群察觉到沈同真的意图,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这沈同真竟然能在如此绝境下想出应对之法。 他咬了咬牙,他双手猛然合十,然后长剑向外一推,口中念念有词:“剑六,破!” 刹那间,所有的真力小剑迅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朝着沈同真狠狠斩下。 这光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沈同真抬头望着那扑面而来的巨大光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脚分开,稳稳地站在地上,双手握拳,高高举起,全身的力量在第三神藏的带动下汇聚在双臂之中。 此时的他,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准备迎接这致命的一击。 “给我破!”沈同真怒吼一声,双拳轰出千重重力。 拳剑相交之处,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积雪掀起数丈之高,地面也被震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沈同真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仿佛要被这股力量震断一般。 对此,这一刻,沈同真也承认自己当初对于宗师有些小看了。 而那柄光剑在他双拳的攻击下,也出现了丝丝裂痕,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沈殊群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沈同真竟然如此强悍,能够抵挡住他这全力一击。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沈同真趁着光剑破碎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朝着他冲了过来。 沈同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沈殊群的胸口轰去。 沈殊群想要躲避,但此时沈家秘术的增幅已经到了时间,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沈殊群的脖颈被沈同真狠狠的掐了起来。 看到自家堂兄的模样,沈妙指着沈殊群大喊道。 “沈同真,还不快放下殊群堂兄,即便你如今占了上风,也莫要得意太早,沈琅宗老可就在附近”。 说罢,她从袖中掏出一枚沈家烟花,猛地向空中发射而去。 看见沈妙的动作,沈同真嘲弄了几声。 “那便让他来吧!” 说话间,便在沈妙的惊愕下,直接扭断了沈殊群的脖子。 伴随着沈殊群尸身的倒地,沈妙也尖叫了起来。 第9章 黄雀与蝉 “你,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杀殊群堂兄”。 “你等着,你等着,沈琅宗老不会饶过你的”。 恐惧的驱赶下,此时的沈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神情,随即快步的向着暗巷外跑去。 就在她即将迈出暗巷的拐角时,随着一股莫名的霸道真意传出。 下一瞬,沈妙的人头便高高的飞起,直到临死,她也没看清到底是何人出的手。 似乎早已猜到了沈妙的结局,沈同真看向了角落处的沈玄。 随即半开玩笑道。 “老爹,刚才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没见你出手,你也真是忍心孩儿一人苦战啊”。 听到这,沈玄抬起了头,严肃的说到。 “你早晚要踏上这条路的,现在你可知宗师与寻常武夫的差距了”。 想起之前的苦战,沈同真点了点头。 “不错,宗师不管是从功法武技的修炼还是真力的运用下都要强于寻常武夫”。 “怪不得都说这武道修行,一步一天蛰”。 听到沈同真的话语,沈玄严肃的点了点头,随机淡淡说到。 “你小子,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那,更何况,那沈殊群连半步宗师都称不上”。 “现在,你便离去吧,那沈琅便交予为父吧”。 听到这,沈同真也知道大宗师的可怕,随后向着自家父亲行了礼,然后快步离去了。 半柱香后,随着暗巷浮现在眼前。 此时,沈琅的心中一股难言的不安涌上心头。 “此地怎么看都如此怪异,是那郑慵还是..........”。 想到这,沈琅此刻谨慎异常,缓缓走了进去。 暗巷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沈琅眉头紧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随着他逐渐深入暗巷,地上的血迹愈发明显,一些凌乱的脚印交错分布,似乎在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的激烈争斗。 沈琅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他。 “沈殊群?沈妙?”沈琅呼唤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暗巷中回荡,显得格外冷清。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沈琅也猛然的停下了脚步。 只见眼前,两具惨烈的尸体在暗巷中呈现。 “该死,这是个圈套”。 身为沈家宗老的沈琅一时间也快速的反应了过来。 随即怒喝道。 “到底是谁?竟敢杀我赵郡沈家之人,给我滚出来!” 突然,伴随着身后厚重的脚步声传了出来,沈琅也在此刻回过头去。 只见一身灰义,身体匀称的蒙面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是谁,郑慵还是.....,我赵郡沈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残害我沈家子弟”。 “想知道我是谁,打赢我”。 说着,灰衣人沙哑的声音传出,下一刻其手中的短戟。 也布满霸道的真意刺了出去。 沈琅见状,眼神一凝。 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舞动,一股如水般轻柔的真意在身前汇聚,化作层层涟漪,试图抵挡灰衣人这凌厉的一戟。 灰衣人见一击未中,冷哼一声,身上的八臂天王真意愈发浓烈。 刹那间,在他身后仿佛浮现出八只虚幻的手臂,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紧接着,他脚下步伐灵动,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短戟幻化成一片戟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沈琅笼罩而去。 沈琅不慌不忙,体内真力运转到极致。 他的身体周围水汽氤氲,那些水汽如同有生命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随着他的舞动,形成一道道水幕,将那戟影尽数挡下。 “只有这些本事吗?”沈琅冷笑道,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水箭如脱缰之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向灰衣人。 灰衣人八臂齐动,手中短戟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那水箭击得粉碎,化作无数水滴散落。 但他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后跃出数丈,与沈琅拉开距离。 “你这若水之柔的功法,倒是有些门道。” 灰衣人沙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你也不错,不是吗?沈玄”,早在沈玄身后八臂天王展现的时候,沈琅便认了出来。 听到此,沈玄冷笑了几声,随机只见他将短戟横立于身前,随着周身真力的涌现。 片刻间,短戟上的霸道真意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雷霆之力,噼里啪啦作响。 沈琅心中一凛,他深知这雷霆之力的霸道,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真力内敛,脚下步伐变得更加沉稳,苦练如一日的盘龙桩功也显现了出来。 对此,沈玄摇了摇头,似是嘲弄什么。 突然,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手中短戟裹挟着雷霆与霸道真意,狠狠刺向沈琅的胸口。 下一刻,短戟刺在护盾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将沈琅向后推出数步,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来,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有什么长进”。 沈玄高高跃起,双手握住短戟,自上而下,带着万钧之势劈了下来。 这一劈仿佛要将周围都劈开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沈琅大吼一声,体内真力疯狂涌动。 他周围的水汽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沈玄扑去,与那落下的短戟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光芒四射。 整个暗巷都被这强烈的光芒所照亮。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墙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开裂、倒塌。 待光芒散去,沈琅单膝跪地。 只见一道致命的胸口贯穿伤浮现出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屈。 而沈玄站在不远处,气息略显紊乱,他身上的灰衣也有多处破损,显然在刚才的对拼中,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看来近几年,沈家倒也不无庸俗之辈”。 听到此,沈琅惨然一笑。 随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伤口。 可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双腿也渐渐发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沈玄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地的沈琅, 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暗巷深处。 此时,暗巷周围的阴影中悄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千户。 他目光冷峻地注视着眼前的血腥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赵郡沈家,自诩名门,内里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真是可笑至极。” 千户低声自语道,身后的几名锦衣卫皆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命令。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这沈玄的实力倒是不容小觑,若能为我等所用……”一名锦衣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千户微微点头,目光闪烁不定,思索片刻后说道。 “不错,不论这沈玄的实力,就那沈同真的表现也让本千户着实意外,看来也是时候去见见这沈家家主了”。 “不过,在此之前,也就在帮帮这沈玄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 几息后,巷口大火燃烧而起,冲天的火光也使得这雪夜注定不平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水了,走水了”慌乱声音惊慌从街边邻里传出。 就在城内众人慌忙救火的同时。 谁也没注意到房檐上一只夜鸦扑棱着翅膀飞落。 它黑豆般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惨状,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叫声。 仿佛是在为这逝去的生命哀鸣,又仿佛是在嘲讽这世间的纷争与无常。 第10章 江湖朝堂 次日清晨,伴随着半夜的大火,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浓烟味。 乌衣巷,这条原本就狭窄的暗巷如今已面目全非,周围的房屋也有不少在大火中受到牵连,坍塌成一堆堆残垣断壁。 城中的百姓们围在巷口,对着这片废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言在人群中悄然传播,但没有人知道这场大火背后隐藏的真相。 此刻,沈家府邸内。 坐在首位的沈玄也在听到忠伯传来乌衣巷的消息后,心中泛起了丝丝疑惑之色。 毕竟昨晚在那乌衣巷,他仅仅是杀了沈琅等人。 可这放火之事,却定然不是他干的。 莫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沈玄脸色阴沉思虑的同时,门外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 “老爷,外面有一位身穿黑衣的客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玄微微皱眉,但他毕竟是久经世故之人,很快便镇定下来,说道。 “有请。” 片刻后,一名黑衣男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堂,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最后落在了沈玄的身上,微微拱手道。 “沈家家主,久闻你的大名了,在下徐槐,现为这镇江的锦衣千户”。 伴随着“锦衣千户”五字的传出,此时堂内的气氛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此刻,侍奉沈家多年的忠伯也嗅出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沈玄,微微弓着身子,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戒备,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沈玄站起身来,回了一礼,仿佛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的慌乱。 他轻轻抬手,示意忠伯退下,随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徐槐,缓缓开口道。 “原来是徐千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这小小的沈家向来奉公守法,可从没做过什么违反朝廷律法的事。” 听到沈玄的话语,此刻的徐槐也暗叹这沈玄的城府之深。 若不是昨晚亲自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富家翁一样的沈玄是杀那沈琅的高手。 不过他来此,也并不是来问罪的。 徐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说道。 “沈家家主言重了,我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找沈府的麻烦。相反,我是带着诚意而来,想与沈家家主做一笔交易。” 沈玄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槐,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槐踱步在大堂之中,双手背在身后,继续说道。 “昨夜暗巷之事,沈家家主想必已经知晓”。 “那沈琅的死,固然令人惋惜,但我想,沈家家主心中应该更加清楚这其中的细节”。 “而本千户,则恰好看到了这一场精彩的好戏。” “但还烦请沈家主放心,毕竟这一场大火烧的太过奇怪,也许还留下.....”。 听到这里,沈玄自然也明白了乌衣巷的大火是谁做的了。 随即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低沉地说道:“徐千户这是在威胁沈某人吗?” 徐槐连忙摆了摆手,笑道。 “沈家家主误会了,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帮沈家家主解决一些潜在的麻烦”。 “比如,赵郡沈家中,让某些不利于沈府的消息永远消失。” “当然,我还知道沈同真少爷武艺高深,我等很是欣赏他,若是他能加入我们锦衣卫,那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啊。” 沈玄心中一沉,他明白这徐槐是在趁火打劫,想要利用昨夜的事情逼迫他就范。 但他沈玄又岂是轻易会被人拿捏之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徐千户,此事关系到我沈家的未来,我需要时间考虑。” 徐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说道。 “好,沈家家主,我给你三天时间的考虑”。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我想你应该明白”。 “三天后,我会再来拜访,希望到时候沈家家主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徐槐拱手告辞,大步走出了大堂。 沈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他没想到这锦衣卫竟是奔着同真去的。 “不过事到如今,早已回不了头了”。 “看来此事只能询问同真的意见在做决定了”。 伴随着沈玄遣人将沈同真唤至主堂,屏退左右,将徐槐所言一五一十告知于他。 沈同真听罢,眉目紧锁,目光中透着思索。 “父亲,这锦衣卫虽说如今出了那郑慵一事,可依旧算是权倾朝野”。 “若能加入,于我个人而言,或许真如那徐槐所言,前途一片光明,能得诸多庇佑”。 “咱们沈家或许也能和那赵郡沈家有了分庭抗争的手段。” “且锦衣卫耳目遍布天下,所掌握的武道资源、情报信息非寻常势力可比”。 “孩儿若投身其中,说不定能为家族开辟新的出路,接触到更高层面的权谋布局,让沈家在往后的风雨中有更强的抵御之力。” 沈同真顿了顿,又沉声道。 “可孩儿也听闻这锦衣卫一贯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怕.......”。 沈玄面露难色,微微点头。 “为父又何尝不知你的顾虑,只是如今这局面,若不应下”。 “那徐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家头上悬着的这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昨夜之事,已然是个警示。” 沈同真在主堂内踱步,心中权衡万千。 他想起平日里父亲的谆谆教导,又想起当年赵郡沈家对于自己父亲这一脉的折辱。 好不容易韬光养晦积攒了镇江城硕大的家业,若因自己一步踏错,累及家中,他万死莫赎。 良久,沈同真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望向沈玄,开口道。 “父亲,经此思量,孩儿决定加入锦衣卫。” 沈玄闻言,面露惊愕之色,刚欲开口劝阻,沈同真抬手制止,继续说道。 “孩儿深知此举风险极大,但当下形势,若不如此,锦衣卫定会对沈家不利。” “更何况还有赵郡沈家对你我二人虎视眈眈”。 “孩儿既已决心加入,便会在其中审明时势,尽量利用锦衣卫的权势,暗中护我沈家周全”。 沈玄凝视着沈同真,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 “好,既如此,为父也不多加阻拦,只是日后行事,定要万分小心,莫要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第11章 镇抚使江陵 三日转瞬即逝,徐槐依约而至。 此时的他身着麒麟服,腰挎绣春刀,昂首阔步迈入沈府大堂,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与期许。 此刻,沈府内下人早已炸开了锅,毕竟锦衣卫来到沈府也不知是因为何事。 对此,堂内。 沈玄起身相迎,沈同真亦是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神色冷峻。 “沈家家主,三日之期已到,想必令郎已有决断?” 徐槐开门见山,目光径直投向沈同真。 沈玄微微侧身,沈同真上前一步,抱拳道。 “徐千户,承蒙错爱,沈同真愿加入锦衣卫,为朝廷效力。” 徐槐闻言,脸上笑意顿开,连声道。 “好,好!果真是识时务的俊杰,沈家有后,未来可期啊!” “既如此,你便于你父亲拜别一下,随本千户上路吧”。 沈同真转身,面向沈玄,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常伴您左右。” “但请您放心,此行入锦衣卫,定当谨言慎行,还望您多加保重” 此刻沈玄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也明白自家儿子的决心。 “真儿起身,为父明白你的苦心。在外一切多加小心,莫要逞强,家中诸事,为父自会料理妥当。” 片刻后,沈同真起身,再次向父亲抱拳行礼,随后跟着徐槐大步迈出沈府。 府外,阳光洒在院落的青石板路上,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沈府的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有沈同真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心中虽也有着对沈家的担忧之意,但即以决心踏入自然无悔。 徐槐带着沈同真来到早已备好的马前,自己率先翻身上马。 转头对沈同真道。 “沈少爷,请上马吧,此去赵郡路途不近,咱们可得抓紧些时日了。” 沈同真微微点头,撩起衣袖起身上马。 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叫,扬起一片尘土,二人也向着镇江城外离去。 一路上,徐槐偶尔与沈同真闲聊几句,介绍关于锦衣卫的规矩、人脉,沈同真也默默的记在心中。 几日的奔波后,他们终于抵达赵郡。 伴随着赵郡映入二人眼前,沈同真不仅感慨这赵郡不愧是一方大城。 城墙高耸入云,砖石厚重,历经岁月沧桑却依旧坚固如初,城墙上军旗猎猎作响,昭示着此地的不凡。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马车轱辘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踏入城中,街巷纵横交错,屋舍鳞次栉比。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既有售卖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的高档商铺。 也有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的小吃摊。 远处,楼阁庙宇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古韵。 而那里也是众多达官贵人府邸所在之处。 不仅如此,街头巷尾时不时闪过一些身着劲装、神色冷峻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锦衣卫的眼线。 达官贵人出行,前呼后拥,百姓们虽面上恭敬,眼中却透着几分畏惧与无奈。 而此刻,沈同真在徐槐的带领下前往锦衣卫的监察司走去。 这也是每一位新加入锦衣卫之前必须有的流程。 监察司位于赵郡城中心一处略显隐秘却又透着威严的院落,青瓦灰墙,大门紧闭,唯有门前两座石狮子怒目而视,仿佛在警示着来者。 徐槐上前叩响门环,三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着锦衣常服的中年校尉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徐槐与沈同真身上一扫,见是熟人,神色稍缓,开口恭敬道。 “徐千户,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徐槐侧身,介绍道。 “这是沈同真,此次特地带他来完成入门流程。” 中年校尉微微点头,侧身让二人进去。 踏入监察司正厅,沈同真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只见屋内雕梁画栋,却透着一股冷硬的肃穆之感。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历任指挥使的画像,目光冷峻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厅中桌椅摆放整齐,皆为厚重实木打造,彰显着威严。 数位高阶锦衣卫或坐或立,身姿挺拔,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他们的眼神如刀般冷峻,毫不留情地审视着进来的沈同真与徐槐。 沈同真微微皱了皱眉头,知晓此番考验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向厅内深处,只见一人一袭黑袍,腰佩绣春刀,刀鞘上的纹路繁复精美,透着冷冽之气,正是镇抚使江陵。 江陵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深邃仿若幽潭,让人探不见底。 在徐槐详述来历之际,江陵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可那无形中散发的威压,却令屋内的空气都仿若凝固。 待徐槐言毕,江陵才微微抬眸,目光径直落在沈同真身上,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重锤。 “你就是徐千户推荐的武道天才沈同真”。 听到这里,沈同真恭敬的行了行礼,随后坦然说到。 “诸位大人,在下正是沈同真,但是武道天才之名,承蒙徐千户厚爱,在下不敢苟同”。 “你可知入了这门,往昔富贵公子的逍遥日子便一去不返,生死只在朝夕,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沈同真心中一凛,却毫不退缩,再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朗声道。 “镇抚使大人,沈同真既然选择加入,便不惧这血雨腥风,愿为朝廷效命,荡涤奸邪!” 江陵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等坚毅神情,倒是让他对这少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江陵微微点头,开口道。 “既如此,沈同真,你便先去甲字三号楼安置下来。” “我锦衣卫非平庸之辈可留,三日后会有一场真正选拔,唯有通过者,方能正式获任官职,你好自为之。” 言罢,江陵一挥手,自有下属上前,引着沈同真去往住处。 伴随着,沈同真的离去,徐槐行了行礼,也落座了下去。 此刻,江陵缓缓看向坐着的高阶锦衣卫问道。 “诸位,觉得这沈同真如何!”。 一位面容冷峻、留着短须的千户微微皱眉,率先开口。 “此子出身平常,根基倒是不错,可这锦衣卫的勾当,血腥残酷,仅凭几分热血与骨气,怕还难成大器。” 言罢,他轻轻抚着腰间刀柄,似在斟酌后续言语。 “不过,今日瞧他应对也算沉稳,不骄不躁,倒有些难得。” 旁边一位身形魁梧、眼神犀利的千户点头应和。 “是啊,听闻那镇江城沈家原乃赵郡沈家的旁支,多受其打压”。 “可今日观之,此子血气之雄厚令我等汗颜,三日后选拔,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沈同真的认可,也不乏质疑之声。 江陵静静听着,神色未动,待众人议论渐息,才缓缓开口。 “一个小小的赵郡沈家,还翻不了天,先不说当年赵郡沈家这块牌子怎么来的,若是此子表现优异,我北监察司跑上一趟又如何”。 “但规矩不能废,选拔务必严苛,唯有如此,方能筛选出真正可用之人,守护我朝安稳。” 众人齐声应和,屋内气氛凝重而庄重。 江陵又叮嘱几句后续新人选拔事宜,便缓步离去了。 第12章 甲字三号 甲字三号楼位于监察司后院深处,独门独院,周围绿树成荫,静谧清幽。 青瓦灰墙爬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院门紧闭,铜制门环在微光下泛着冷光,门上的雕花精致繁复,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踏入院内,一方小巧的天井映入眼帘。 几株瘦竹在角落里随风摇曳,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正屋三间,窗棂雕花,屋内陈设虽简单,却件件皆是精品,桌椅皆是上等红木打造,坚实厚重,桌上摆放着的笔墨纸砚,也都透着不凡的气韵。 而这其中,最令沈同真惊奇的是,监察司藏书阁寻来的秘籍竟也被安置在书房中。 虽说只是拓本,但也足以令沈同真惊喜了。 而此时,监察司内。 伴随着甲字三号的住处有人入住的消息传了出来。 一时之间,膳楼内,竞选的新人议论纷纷。 “听闻那沈同真住进了甲字三号楼,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儿啊,他凭啥?”一个身形壮硕、满脸横肉的新人,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刀,一边满脸不服气地嘟囔着。 “就是,我来这儿都大半年了,每日刻苦训练,也没这待遇。” 旁边一位精瘦如猴,眼神却透着精明的新人附和道,话语里满是酸意。 “你们懂什么,人家可是徐千户亲自推荐过来的,又岂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比的”。 说着,一人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满是落寞与不甘。 看着碗里没动几口的饭菜,更是没了胃口,索性将碗筷一推。 这时,膳楼二楼雅间内,几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儿也听到了楼下的喧闹。 他们皆是名门之后,仗着家世背景,平日里在这锦衣卫新人中也颇为倨傲。 一位身着锦袍,手持玉扇的公子轻轻摇着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哼,那沈同真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也不知诸位大人是如何想的,竟让他住在了甲字三号楼。” 言罢,他还故意提高了声调,似是想让楼下的人都听见。 旁边一位紫袍公子跟着嗤笑一声,接话道。 “就是,我看呐,这徐千户怕也是看走了眼,举荐这么个不知深浅的家伙。” “那甲字三号楼,以往哪是他这等平民资历能住的?莫不是想攀高枝,走捷径,踩在咱们的头上”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却并未饮下,只是用眼角余光瞥向楼下,满脸的不屑。 “咱们且瞧着吧,三日后选拔,他若是没真本事,看他如何收场。” 又一位身着黑袍,腰佩美玉的公子冷冷说道。 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手指有意无意地在玉面上摩挲。 眼神中透着阴鸷,似已在心底盘算着,若沈同真选拔失利,要如何好好奚落他一番。 另一旁,也有少数人有着不同看法。 其中面容清秀,锦蜀绸缎的项之礼淡淡开口道。 “诸位莫要过早定论,我听闻那沈同真,在正厅应对自如,不似寻常富家公子的娇弱做派。” “而且能得徐千户举荐,想必有真才实学,这住处许是对他潜力的认可。” 听到项之礼的话语,紫袍公子嗤笑道。 “项之礼,亏你也是项家的人,你若怕了,可别拉着我们”。 “我可忍不了一个平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而且那小子坏了规矩,也该给他一点教训”。 楼下众人听到二楼公子们的这番话语,有人面露愤懑,却敢怒不敢言。 有人则微微低头,暗自思忖。 愈发觉得这锦衣卫中的竞争残酷,关系错综复杂。 对于外界的暗流涌动。 此刻沉浸在武道功法之中的沈同真并不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同真终于从小院的书房中挑选到了两本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一本是“灵蛇劲”。 这“灵蛇劲”以灵动、阴柔着称,讲究体内灵气如灵蛇游走,变幻莫测。 而另一本则是“千机步”。 这套步法如其名。 施展起来身形飘忽,仿若幻影,让人难以捉摸踪迹。 对此,沈同真盘膝坐在屋内的蒲团之上。 双目紧闭,双手置于膝前,掌心向上,缓缓运转体内灵气。 也不知体内灵气运行了多少遍。 下一瞬间。 随着功法的运行,他周身气息流转。 隐隐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萦绕,仿若一条隐匿于云雾中的灵蛇,正蓄势待发。 渐渐地,那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愈发浓郁,灵动地在他周身缠绕、翻腾。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经脉被灵气滋养、拓宽,一股前所未有的劲气感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此时,窗外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 沈同真全神贯注,渐渐地,滞涩之感褪去,灵气的流动愈发顺畅。 如灵蛇在水草丰茂的溪流中肆意穿梭,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发雄浑。 这就是灵蛇劲吗?初而柔,转瞬霸道,可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对此,沈同真沉浸在这玄妙的修炼体悟之中,心中满是对“灵蛇劲”的跃跃欲试。 毕竟,功法初成,对敌至关重要。 于是,他缓缓收功,起身走向庭院。 庭院中的天井,几株瘦竹依旧在微风中摇曳,似在等待着他新的演练。 沈同真站定,目光凝视着那片空旷的竹林。 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的灵气瞬间流转至全身经脉。 刹那间,他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冲向瘦竹丛。 临近之时,他右掌探出,掌心灵气涌动,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白色灵蛇,蜿蜒盘旋着扑向竹丛。 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竹子竟被这股凌厉劲气拦腰斩断。 上半截竹子带着纷飞的竹叶轰然倒下,而沈同真早已借力后跃,稳稳落在数尺之外,衣袂飘飘,仿若如玉公子临世。 初尝“灵蛇劲”威力的沈同真,眼中虽然有一丝惊叹,但他并未就此满足。 因为如今这灵蛇劲的修炼仅仅只是入门的阶段,还不足以让他骄傲自满。 更何况,空有招数,而没有保命的手段,在这锦衣卫之中可是大忌。 而且,之后的选拔之中。 不乏各家名门望族的子弟,其中还有许多天资卓越之人。 所以这步法的配合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沈同真翻开那本略显古朴的“千机步”功法。 开始依照功法所示,双脚微分,脚尖轻点地面,感受着大地之下传来的那股深沉力量。 这套步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与天地气机相融,借势而动,让人仿若穿梭于虚实之间。 突然,他身形一闪,仿若融入了风中,第一步迈出,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而真身已飘忽至数尺之外。 紧接着,他在空中一个侧身扭转,宛如星辰在夜空陡然转向,瞬间改变方向,让人目不暇接。 第三步踏出,他竟如鬼魅般凭空拔高数尺。 在空中短暂停留后,又仿若落叶般轻盈飘落,落脚之处,青砖未起丝毫尘埃。 相比于灵蛇劲来说,沈同真只觉得这千机步倒是好修炼了许多。 或许这跟他所开的神藏有关,毕竟。 武道修行,经脉的数量决定此人的底蕴是否雄厚。 而他第三藏阴玹便相当于三百二十四条主脉,又岂是寻常武夫可以比的。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小院仿若尘世之外的修行密地。 唯有沈同真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瘦竹的沙沙低语相伴。 此刻,枝叶狂舞,竹叶纷飞,脚下的青砖地面也露出了浅浅的凹痕。 沈同真虽衣衫尽湿,面容略显疲惫,但周身散发出的灵气。 只有他知道这两本武道功法将他的实力推到了什么层次! 第13章 挑衅 腊月,太奉元年,丙庚日。 虽然天气寒冷,皑皑白雪过境。 但监察司选拔的校场之上,此时却是人声鼎沸。 四周不仅站满了身穿锦衣常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还有着前来选拔的众多候选人。 其中北镇府使江陵,岳峰城千户冯冀,镇江城千户徐槐。 还有临安城千户赵铭、凉州城千户孙耀武、淮阳城千户周启。 皆端坐于校场一侧的高台之上,他们目光冷峻,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下方的一切。 此时的首座上江陵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彰显着他的身份地位。 他微微眯起双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似在思考着什么。 冯冀则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腰间的绣春刀刀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蛇眼,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下镇人心魄。 此时的徐槐也没有了当日的慵容之色,面容透着几分威严,紧紧盯着场中的细节。 至于赵铭一袭灰袍加身,神色冷峻,双掌之上所拓印的神秘符文,透着一股古朴威严之气,他目不斜视,静静观察着场中局势。 孙耀武身形矫健,肤色黝黑,那对浓眉下的双眸仿若能洞悉人心,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实则警觉万分。 周启白面无须,面容和善,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和善之下藏着的是巨大的杀意,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时不时看向场中,若有所思。 伴随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可场中众人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校场中央即将展开的比试之上。 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玉冠的世家公子哥,正满脸不屑地推搡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年。 “哼,就凭你这下等人也想通过选拔?这锦衣卫的位置,哪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觊觎的!” 听此,前面的少年涨红了脸,却又不甘示弱地反驳。 “选拔靠的是真本事,又不是家世,你有什么可张狂的!” 两人的争吵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有人面露愤懑,有人小声议论,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江陵微微皱眉,目光如电扫向喧闹之处。 那冷峻的眼神仿若一道寒芒,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轻轻抬手,一旁的亲卫心领神会,快步走向人群。 “都给我住口!监察司校场,岂容你们放肆!” 亲卫高声呵斥,人群顿时安静了些许,那争吵的两人也停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怒火仍未熄灭。 此时,头戴玉冠的世家公子见亲卫前来。 虽收敛了些许嚣张气焰,但嘴角仍挂着一抹轻蔑,他整了整衣衫,高声道。 “大人,我只不过是好言相劝,让他莫要白费力气罢了。” 衣着朴素的少年紧咬下唇,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气得不轻。 却又碍于场合,强行忍住怒火,只恨恨地说道。 “大人明鉴,选拔一向是公平为上,他却仗着家世在此撒野,这般行径,怎配入锦衣卫!” 亲卫面露难色,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得转头望向高台之上,等待指示。 江陵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他身形高大挺拔,黑色锦袍随风而动,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入我锦衣卫,靠的是实力,是杜绝生死的决心,在这里你们没有所谓的家世”。 “若再有人敢在此地寻衅滋事,扰乱选拔,便休怪我江陵无情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若洪钟,在校场上空回荡。 众人纷纷点头,那世家公子哥也不敢再造次,只是暗暗瞪了少年一眼。 少年则深吸一口气,朝江陵抱拳行礼,以示感激。 此时,场中央的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一位身穿紫袍的华服公子,迈着方步,慢悠悠走到沈同真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轻笑。 “你就是沈同真,镇江城一个小家族来的,希望到时你不要早早的就被淘汰了”。 “不然那就太过无趣了”! 说罢,不在停留,大笑的向着比武台走去。 此刻,沈同真只觉一脸雾水,他这三日中修行武道功法,很少出门,就连所吃的膳食也是由他人送进来的。 自然不知道这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眉头微皱,刚欲说些什么。 旁边一位身着褐色短打的付姓少年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 “沈兄,你莫要理他们。” “他叫方乾,是凉州方家的子弟,平日里便飞扬跋扈,仗着自己有一位身居高位的舅舅,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听闻你住在甲字三号楼,他这是想激你当众出丑,让你知难而退”。 说道这里,沈同真这才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想。 随即也快速向着一旁的付姓少年问道。 “在下沈同真,还不知......”。 听到此,付姓少年爽朗开口道。 “我叫付毅,不过是临安城一个普通武馆的学徒”。 “家中世代从商,没什么大的权势,来这锦衣卫选拔,也只为求个前程,能光大门楣。” 说着,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丝笑容。 沈同真抱拳行礼,真诚说道。 “付兄今日仗义执言,这份恩情沈某记下了”。 “只是你方才提及我所住的甲字三号楼,不知其中有何玄机?付兄可知一二?” 听到此话,付毅略显惊讶。 他以为面前沈同真早知道住在甲字三号楼的含义,没想到...... 随即顿了顿,思索片刻后道。 “沈兄,怎么说那,这甲字三号楼在咱们选拔住处区域,可是个‘风水宝地’。” “按照监察司的标准,锦衣卫新人的入住标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区域,而区域越靠前就越代表武道潜力越好”。 “据说甲字楼中曾出过数位锦衣卫中的精锐,其中现任的指挥佥事石大人,南镇抚使便曾经入住过甲字楼。” “所以此楼就传的愈发神乎其神了,都说住进此楼的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背景深厚,总之都是能在选拔中大放异彩的”。 “方乾那厮想必是嫉妒你得了这住处,又听闻你是小家族来的,这才想着法子来刁难。” 沈同真恍然,心中顿时苦笑,自己不过是随机分配住所,哪晓得还有这般缘由,无端招来这等麻烦。 不过他生性豁达,既已明晰,便也不将此事过多挂怀,朝付毅拱手道。 “原来如此,多谢付兄解惑。不过这方乾有什么招数,我接着便是。” 付毅见沈同真如此洒脱,心中更是钦佩,拍了拍胸脯。 “沈兄放心,待会儿大比开始,我就在台下给你呐喊助威,定不让那方乾的狐朋狗友们扰乱了你。” 听到这,沈同真再度抱了抱拳。 随后看向了比武台之上的比试。 第14章 大比选拔 1) 就在此时,伴随着比武台上的选手重重倒地。 此时,第一轮获胜的选手名字也被校场之上的判官喊了出来。 “方乾,获胜”! 听到此,方乾对着沈同真的方向露出了嗤笑之意。 随后,纵身一跃离开了比武台。 此时,第二轮比试拉开序幕,上场的是赵原与陈凡。 赵原一袭黑袍,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深邃,透着一股神秘劲儿,双手负在身后,站在比武台一端,周身隐隐有黑色气流环绕,仿若暗夜幽灵。 陈凡则身着一袭青衫,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似鹰,他双脚微分,气定神闲,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似在呼应主人的战意,剑身上符文闪烁,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看到此,高台上,几位千户也提起了兴趣。 毕竟这来自岳峰城的赵原年少成名,如今已是九境的武夫了,也算的上天资卓越之辈。 而那淮阳城的陈家,更是久负盛名,一身剑法了得早就传遍了赵郡。 随着比武台上,判官的一声令下。 赵原率先发难,只见其单手缓缓伸出,周身的黑色气流也在此刻凝结出一把黑色的长枪。 刹那间,伴随着身体前驱的动作展现,赵原也出现在了陈凡的面前,向着陈凡突刺而去。 陈凡见状,手中剑鸣声也在此时清脆响起。 随着剑柄的翻动,二人碰撞的声音重重的响彻了起来。 见此,赵原冷哼一声。 手中黑色气流的长枪快速抬起。 由刺改成了劈,向着陈凡上方重重的砸下。 对此,陈凡早有预料,周身灵力汇聚于手中长剑。 “清风剑诀”也从四周呼啸而出,向着赵原斩去。 感受着凌厉的剑气,赵原躲避之余,也从原先的攻击转守为功,手中长枪消散,形成一层坚硬的盾牌护住了自身。 看着赵原的功法,高台上的冯冀啧啧称奇。 “这赵原的功法当真是奇特,功防一体,而且能运用的如此娴熟,不愧是年少成名”。 听到此,众人点了点头。 江陵目光深邃,眼中透着对人才的赏识,缓缓说道。 “这赵原据说十三岁时误入过一处武道真人的道场,从中学得这道极真流卷”。 “之后便凭借自身天赋与努力,一路苦修至今。此功法极为精妙,不仅能随心变幻兵器形态,攻防转换更是流畅自如,实乃难得。” 台下众人听闻高台上江陵的话,不禁对赵原的奇遇啧啧称叹,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艳羡与敬畏。 而比武台上,战况愈发激烈。 陈凡见自己的清风剑诀未能突破赵原的功法防御。 眼神一凛,剑势一转,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点数下,每一点都绽出一道凌厉剑气,如繁星坠落,从各个角度向赵原袭去。 这是清风剑诀中的杀招“繁星乱剑”,以多角度、高密度的攻击,打乱对手的防御节奏。 赵原见状,不敢大意。 手中黑色气流盾牌瞬间分化,化作数把小型飞刀,围绕自身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刃幕,将那坠落的剑气一一挡下,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他口中默念口诀,脚下地面涌起黑色气流,化作数条黑色蟒蛇,张牙舞爪地向陈凡缠去,蟒蛇口中喷出黑色雾气,带着腐蚀性,所经之处,比武台的地面都被灼烧出一道道痕迹。 陈凡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蟒蛇攻击。 手中长剑继续挥出,一道半月形剑气斩出,将靠近的蟒蛇斩断。 但那蟒蛇断成数截后,竟又各自蠕动,重新组合,继续扑来,仿佛有着无穷生命力。 陈凡心中暗惊,知晓今日遇到了劲敌,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青衫猎猎作响,整个人仿若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剑光大盛,光芒所及之处,黑色蟒蛇纷纷被逼退。 赵原趁此间隙,双手张开,周身黑色气流疯狂涌动,汇聚于面前,形成一把巨大的弓刃,挽弓搭箭。 随后呼啸风声,周边气流也被划开,直射陈凡。 这是他的绝招“断流弓”,一旦被击中,灵气非被吞噬大半不可。 陈凡目光坚毅,不退反进,长剑竖于身前,剑身上光芒大绽,口中高呼:“清风破云!”。 刹那间,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柱拔地而起,与那黑色箭影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仿若惊雷炸响,气浪四溢,台下众人纷纷后退,以免被波及。 比武台上烟尘弥漫,一时间竟看不清两人身影。 待烟尘缓缓散去,只见陈凡单膝跪地,单手撑地。 嘴角处虽然溢血,但其双眸依旧透着坚毅之光,死死盯着前方。 赵原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身黑衣破损多处,发丝凌乱,手背青筋微微颤抖,显然灵力消耗巨大,不过身形依旧挺立,不肯示弱分毫。 “痛快,痛快!”赵原嘴角上扬,大笑出声。 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与豪迈,尽管此刻的他虚弱不堪,但这激烈酣畅的一战却让他畅快淋漓。 陈凡亦是抬起头,露出一抹苦笑。 “确实痛快,你这道极真流卷,名不虚传,是我输了。” 此时,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掌声、叫好声如浪潮般涌起,一波接着一波,响彻整个校场。 高台上的几位千户亦是面带赞赏之色,频频点头。 判官见此,上前几步,高声喊道。 “此局,赵原胜!” 赵原与陈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之意,而后各自转身,缓步走下比武台。 伴随着比武一场接着一场,校场上刀光剑影闪烁,叫好声、惊呼声交织起伏。 有的人各显神通,有的人凭借炼体之术克敌,有的以诡异功法险中求胜,一时间难分高下。 对此,江陵等人也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今年锦衣卫中倒是能招收几个苗子了。” 江陵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徐槐低语道,目光依旧扫视着台下一众比武的后生,眼中透着几分审视与期许。 徐槐等人双手抱臂,微微点头应和。 “是啊,这般精彩比斗,人才辈出,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就在几人思索的同时,此时判官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同真、王安上场”。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毕竟这几日沈同真的这个名字可是在锦衣卫新人中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而且,甲字三号楼可不是谁都能随便住的。 第15章 大比选拔(2)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之时,一道身影飘然而至踏上比武台。 只见王安一袭白衣胜雪,衣袂轻轻飘动,身姿挺拔修长宛如苍松,行走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超凡气质。 他面容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丝丝坚毅,犹如被岁月精心雕琢过的美玉,刚柔并济。 手中那把折扇,看似普通书生的文雅配饰,实则暗藏玄机。 扇面上墨竹仿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的步伐,竟隐隐泛起微光,似有灵气在其中悄然流转,仿佛随时都会破扇而出。 见此,沈同真脸色不变,随即缓慢地走向武台。 他步伐沉稳,不急不躁,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又仿若踏在人心尖之上,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与王安那夺目的出场相较,沈同真显得内敛许多,一袭青衫质朴无华,唯有腰间一块玉佩,散发着温润光泽,暗示着他的不凡。 见到此番场景,对面的王安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但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对着沈同真问道。 “这几日听闻你的名字许久了,沈同真”。 “不过你确定赤手空拳与我交手”。 说到这,王安也再度甩了甩手中的折扇。 伴随着墨竹的灵芒大盛。 此时,岳峰城的千户冯冀看向了临安城千户赵铭,感叹道。 “啧,啧,赵铭还是他娘的你们临安城有钱”。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带了一件宝兵上场”。 听到冯冀的话语,赵铭苦笑了两声,随即冲着冯冀说道。 “冯老哥,你可别打趣我了,这宝兵虽出自临安城,可也不是我等轻易能置办得起的。” “就这把折扇,我听闻临安王氏是用上等的灵犀骨为扇骨,千年寒蚕丝织就扇面,再请了数位铸器大师耗费了九十一日,注入珍稀灵晶,辅以独门秘法炼制而成。” “至少得十万两黄金打底,还得有门路才能求购到。就我全身的身家也不抵人家的一个扇子”。 听此,冯冀嘿嘿一笑。 “他奶奶的,这些世家大族就是有钱,随手就是一把宝兵”。 “哪像老子,打生打死,也才弄到这两件”。 说着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另一边,那折扇在王安手中轻轻晃动,墨竹灵芒闪烁,恰似在炫耀自身的不凡。 一时间,校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都好奇沈同真要如何应对持有这般宝兵的王安。 沈同真脸色不变,依旧沉稳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仿若根本未将那宝兵放在眼里。 他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回应王安。 “王兄说笑了,武器不过是外力,武道一途,修的终究是自身。” “而且今日能与王兄切磋,已是幸事,又何须拘泥于兵器。” 言罢,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虽一袭青衫素朴,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气。 王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是没料到沈同真这般淡定。 不过很快,那丝讶异便被取代,他冷哼一声。 “好,有胆色!,沈同真,既如此,那便让王某见识见识你这赤手空拳的本事。” 说罢,手中折扇一展,灵芒大放。 脚下地面竟崩裂出丝丝细纹,整个人如脱缰野马般朝着沈同真飞驰而去。 手中折扇也携着磅礴灵力,仿若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直刺沈同真咽喉,速度快若闪电,令人咋舌,那灵芒呼啸间,似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沈同真眼神一凝,身形不动如山,就在折扇即将触碰到咽喉的刹那。 他双掌迅速翻转,掌心白色雾气凝实,仿若凝聚了无尽的力量,精准地夹住了扇尖。 这看似简单的一夹,却蕴含着精妙的手法以及雄浑的灵气,竟将王安这凌厉一击狠狠制住,台下众人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王安见状,脸色微变,用力抽回折扇。 紧接着手腕一抖,扇面上墨竹仿若活了过来,灵芒化作数道尖锐的竹刺。 如暗器般朝着沈同真周身要害射去,同时他身形一转,长腿横扫,带起呼呼风声,攻向沈同真下盘。 沈同真不慌不忙,脚步轻点,侧身敏捷避开横扫的长腿,与此同时,他双手舞动,手中环绕的白色灵蛇瞬间成形。 巨大的劲力也在此时顺着沈同真的掌心打在了王安的身上。 王安只感觉一股极为霸道的劲气入侵而来。 “有点门道!”王安连忙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很快,那股劲气便被自身的灵气所化解。 对此,王安心中暗忖,这沈同真果然不容小觑,当下收起了些许轻视之心。 手中折扇开合间,灵芒流转更甚,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光芒璀璨夺目。 他身形飘忽,仿若鬼魅,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虚实。 沈同真面色冷峻,目光紧紧锁住王安的一举一动,双脚如同扎根大地,每一步移动都沉稳有力,带起脚下尘土飞扬。 他双手握拳,白色灵气在拳锋间跳跃闪烁,恰似灵动的火焰,散发着柔软的气息。 “沈同真,看你能接我几招!” 王安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一挥,一道半月形的灵力光弧脱扇而出,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逼沈同真面门。 光弧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泛起层层涟漪。 沈同真不闪不避,待到光弧临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猛地向前轰出双掌,白色灵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与那光弧轰然相撞。 刹那间,光芒四溅,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台下众人纷纷运功抵挡,以免被这劲风波及。 “噗!”王安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这对撞中受了些内伤。 但他眼中战意更浓,一抹疯狂之色闪过,竟然不顾伤势,再次合身扑上。 手中折扇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千钧之力,扇面上的墨竹仿若化作了一片竹林,竹影摇曳,暗藏杀机。 沈同真见王安如此拼命,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身形急转,周身白色灵气仿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盾,将那些竹影攻击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他瞅准时机,右脚猛地跺地,高高跃起,双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王安的头顶砸落。 王安躲避不及,只得横起折扇抵挡。 “咔嚓”一声,折扇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心中大惊,这沈同真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当下也顾不上心疼宝扇,趁着沈同真落地未稳,他脚尖轻点,向后跃出数丈,拉开了距离。 两人遥遥相对,皆是气喘吁吁,衣衫破损,头发凌乱。 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这场比武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台下众人也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招一式,又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16章 大比选拔(3) “王安,还能再战否?” 沈同真朗声道,声音穿透校场的嘈杂,直抵众人耳中。 王安一抹嘴角血迹,笑道。 “沈同真,你确实有些本事,不过王某可不会这般轻易认输!” 言罢,他划破手掌,伴随着鲜血的降落。 手中折扇光芒再度暴涨,扇面上墨竹仿若感知到主人的决心。 竟缓缓滴下灵液,那灵液一触空气,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缠绕在王安周身。 沈同真见状,心中暗自警惕,脚步微微错动,千机步的功法也在此时运转了起来。 下一刻,他身形仿若鬼魅,脚下轻点,带起丝丝尘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已变换了数种站位,试图扰乱王安的预判。 与此同时,王安感受着体内灵力因鲜血的催化而愈发狂暴,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疯狂与决然。 他心中暗道。 “今日之战,不仅关乎我临安王氏威名,更关乎我个人武道颜面,绝不能败!” 手中折扇挥动间,风声呼啸,灵力纵横,那些由灵液化作的灵力丝线仿若活物,在空中肆意扭动,编织一张灵力大网,朝着沈同真当头罩下。 台下众人瞧得真切,岳峰城千户冯冀握紧了刀柄,喃喃自语道。 “这场面,当真是许久未见了,不知他俩最终鹿死谁手。这沈同真赤手空拳,却能屡次硬撼王安的宝扇奇袭,实在令人称奇。” 临安城千户赵铭亦是目不转睛,微微点头,接话道。 “不错,这二人武道天赋皆是顶尖,今日一战,过后必成为锦衣卫中的一桩美谈。” “只是这般拼命打法,也不知最后能否全身而退。” “指挥使大人,你看是否...........”。 说到这,赵铭也看向了江陵。 见此,江陵严肃的脸上笑道,然后说道。 “诸位,还请接着看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同真见灵力大网罩来,周身白色灵气仿若沸腾的水汽,汹涌澎湃。 伴随着千机步的配合,竟在眨眼间穿过灵力大网的包围,直攻向王安。 王安见沈同真身形如电,手中的宝扇也挥舞的愈发迅捷。 可沈同真哪会给他喘息之机,双掌裹挟着汹涌澎湃的白色灵气,已然带着千钧之势攻至。 “砰!”一声闷响,双掌重重拍在折扇之上,那强劲的劲力震得王安手臂发麻,身形连连后退。 见状,沈同真却不给对手丝毫机会,趁势而上,脚步灵动,身形仿若一道白色流光,在扇影间穿梭自如。 每一次落脚、转身,都带起呼呼风声,双掌或拍、或劈、或推,招招不离王安要害,白色灵气四溢,周围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轨迹。 台下众人看得惊心动魄,岳峰城千户冯冀瞪大了眼睛。 紧握刀柄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惊叹道。 “这沈同真有点老子当年的风范,这王安怕是要撑不住。” 临安城千户赵铭点了点头。 “不错,没想到沈同真竟能将局势带动至此,只怕他的武道功法已入大成之境”。 就在二人还在探讨之时,一道粗壮的白色灵蛇如蛟龙出海,直捣黄龙,狠狠冲击着王安的防御。 “咔嚓!”随着一声清脆声响。 沈同真收势而立,他目光平和地望向王安,拱手道。 “王兄,承让了。” 王安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曾引以为傲的折扇此刻已光芒尽失,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失去了生机,黯淡无光。 他望着沈同真,眼中的不甘如汹涌潮水,却又被现实狠狠压制。 良久,王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尽管双腿还在微微颤抖,身形也略显狼狈,但他身为临安王氏子弟的那份骄傲,让他不愿就此倒下。 “沈兄……”王安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敬重。 “今日这一战,王某输得心服口服。” “原以为凭借我这宝扇,纵不能轻易取胜,也断不会如此惨败。却没料到,沈兄赤手空拳,竟能将武道发挥至这般境地,王某着实小觑了你。” 言罢,他缓缓抬起双手,抱拳,动作虽因伤痛略显迟缓,却依旧标准有力。 那抱拳的双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身体的虚弱与内心的波澜。 沈同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王安抱拳的双臂,真诚道。 “王兄切莫如此,今日之战,你我皆是全力以赴”。 “王兄的宝扇威力惊人,其间几招,若非我自持力量惊人,怕是早已败下阵来。” “你我武道切磋,本就为求共进,这胜负不过一时之名罢了。” 王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沈兄不必宽慰我,输便是输了,王某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这是实力差距。” “日后,王某定当闭关苦学,期待有朝一日,能与沈兄再次公平一战。” 说着,王安也步履踉跄的走了下去。 擂台上的判官见此,也连忙宣布道。 “此战,沈同真获胜”。 听到此,沈同真报了抱拳,缓步走了下去。 此时,台下的付毅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再看到沈同真下台后。 满脸兴奋,双手抱拳道。 “恭喜沈兄,沈兄武道修为高深,那王安兄亦是虽败犹荣,实乃我等楷模!我付毅能有幸目睹这般精彩绝伦之战,深感荣幸,特来恭喜沈兄拔得头筹”。 听到此,沈同真笑了笑,也回礼道。 “付毅兄妙赞了,只不过是沈某险胜一招,距离头筹可还差的远”。 另一边,人群中的方乾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切,眼中也在此时闪过一丝阴翳。 本以为这王安携带宝兵,可以给这沈同真一些教训。 没想到这王安如此废物不成器,拿着宝兵都能输。 “该死的沈同真,当真是可恶”。 此刻,对于方乾的注视,沈同真也在此时察觉了出来。 沈同真冷笑地看向方乾,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嘲讽与不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方乾内心的怨念。 方乾被沈同真这般直视,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觉失态,立马定住身形,脸上涌起一阵恼羞成怒的红晕。 他硬着头皮,挺直胸膛,回瞪向沈同真,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盖自己的心虚。 “方乾,你有何不满,不妨直说。” 沈同真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般在方乾耳边炸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这比武台上,我与王兄光明磊落一战,你若不服,可是觉得自己本事大过天,不屑于我等这般切磋?” 方乾嘴角微微抽搐,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心思实在上不得台面,被沈同真当众点破,更是颜面无存。 但他向来心高气傲,怎肯轻易示弱,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道。 “沈同真,你莫要得意,不过是你运气好,赢了第一场,这武道路还长,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沈同真闻言,仰头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笑罢,他目光陡然一寒,盯着方乾道。 “好,那我沈同真便在这等着,看你有何能耐。” “只是你若想在第二轮玩阴的,使些下三滥手段,可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说罢,沈同真不再理会方乾,转身便走。 而一旁的方乾,看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气得双手握拳,指节泛白。 “沈同真,好一个狂妄之徒”。 他一甩衣袖,也愤然转身,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转身向后走去。 第17章 狩猎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轮又一轮的比赛在擂台上的判官宣读中结束。 下一刻,判官继续扬声宣布道。 “第一轮比武已毕,共有六十人成功晋级!” “接下来,第二轮林中争抢石碑战即刻开启!林中共有四十块石碑,为期十天,参赛者谁能夺得石碑并成功带出密林,便为胜者!” 言罢,众多参赛者纷纷摩挲擦掌,朝着判官旗帜所指的密林走去。 对此,沈同真也对着身后晋级的付毅拱了拱拳。 “付兄,这林中危机四伏,不如你我二人一同进入,也算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付毅爽朗一笑。 “沈兄,付某也正有此意”。 言罢,二人并肩踏入那被薄雾笼罩、神秘莫测的密林。 一入林中,静谧之感扑面而来,可沈同真与付毅皆知,这平静之下暗藏汹涌。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影斑驳,仿若为这场激烈角逐铺上一层天然的伪装。 沈同真悄然调动灵力,敏锐感知着四周细微动静,每一步都踏得谨慎又轻盈。 付毅亦紧紧相随,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寒光闪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行至一处岔路,沈同真脚步一顿。 只见右侧小路灵气波动隐隐较强,似有石碑隐匿其间,便向付毅使了个眼色。 二人默契十足,悄然向右前方潜行。 刚靠近,便听闻一阵激烈打斗声,只见数人围绕着一块半掩于灌木丛后的石碑混战,灵气光芒交错纵横,招式凌厉狠辣,喊杀声不绝于耳。 “沈兄,你看”。 说着,付毅也缓缓将手中的长剑出了鞘。 “付兄,先别急着出手,看看形势。” 沈同真低声说道,二人隐匿身形,观察着战局。 其中一方是个高瘦男子,身形鬼魅,手中软鞭使得出神入化,鞭梢过处,带起呼呼劲风,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另一方则是以一位壮硕大汉为首,他赤手空拳,却凭借雄浑的灵力硬撼软鞭攻击,每一次出拳都如重锤砸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见众人斗得难解难分,沈同真心中也有了计较。 随即对着付毅笑着低语道。 “付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伺机而动”。 付毅点头赞同。 片刻后,混战双方随着出手果然灵力渐竭,招式也露出破绽。 沈同真眼神一凛,低喝一声。 “动手!” 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双掌裹挟着汹涌白色灵气,直击那高瘦男子后背,将其震飞出去。 付毅也不甘示弱,长剑一抖,剑鸣铮铮,挑开壮硕大汉的回击,二人配合默契,迅速朝着石碑奔去。 然而,他们刚要触及石碑,突然一阵尖锐呼啸声从头顶传来。 沈同真抬头望去,只见数支利箭如流星赶月般射下,箭尖闪烁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付毅侧身一闪,利箭擦身而过,深深钉入地面。 “哼,想抢石碑,没那么容易!” 伴随着一声冷哼,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弓箭手现身于树冠之上。 他身形一闪,快速移动位置,手中弓箭不断瞄准二人,箭雨如麻般倾泻而下。 沈同真眉头紧皱,他深知如此被动挨打绝非良策。 当下,他目光锁定弓箭手移动轨迹,对着付毅喊道。 “付兄,掩护我!” 说罢,他不顾箭雨威胁,脚下施展千机步,身形仿若一道白色流光,朝着弓箭手所在大树奔去。 付毅则挥舞长剑,灵力注入剑身,形成一道光幕,抵挡射来的利箭,口中喊道。 “沈兄,小心!” 听此,沈同真几个起落便来到树下。 他瞅准弓箭手搭箭间隙,猛地双掌拍出,白色灵气如汹涌波涛,直击树干。 大树剧烈摇晃,那弓箭手站立不稳,慌乱间射出一箭,却被沈同真侧身避开。 沈同真借力一跃,身形拔高,瞬间来到弓箭手身旁。 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弓箭手惨叫一声,跌落树下,失去战斗力。 解决这一危机,二人刚松口气,只听到后方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沈同真,你们的好运到头了!” 回头望去,只见方乾带着两名帮手,一脸狰狞地朝他们走来,手中长剑闪烁着森冷杀意。 “方乾,你又来耍阴招!”付毅怒喝道。 方乾冷哼一声。 “只要能夺得石碑,什么手段都行!” 说罢,他一挥手,与两名富家公子呈三角之势,将沈同真和付毅围在中间。 沈同真眼神一寒,周身白色灵气瞬间澎湃翻涌。 仿若汹涌海浪,他身形微微下沉,摆出防御与进攻兼具的架势,口中冷声道。 “方乾,你三番五次招惹,今日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付毅亦是长剑一抖,剑鸣铮铮作响,灵力沿着剑身游走。 绽放出清冷光芒,他侧身与沈同真背靠背,低声道。 “沈兄,莫怕,咱们联手破敌!” 方乾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手中长剑率先刺出,剑势刁钻狠辣,直逼沈同真咽喉要害。 与此同时,他身旁两名帮手也迅速行动,一左一右夹击付毅,左边之人使一对短斧,斧风呼啸,如恶狼扑食。 右边之人用一条铁链,链影闪烁,似蟒蛇缠人,瞬间将付毅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沈同真目光如炬,不闪不避。 待到方乾剑尖近前,猛地侧身一闪,双掌裹挟着雄浑灵力,如雷霆万钧拍出。 与方乾的长剑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激荡起层层涟漪。 “哼,方乾,你的剑术还差得远!” 沈同真趁势欺身而上,拳风呼啸,专攻方乾周身破绽。 另一边,付毅面对两人夹攻,毫无惧色。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 剑花璀璨夺目,仿若繁星闪烁,硬是在短斧与铁链的夹击中寻得空隙。 挑开短斧攻势,侧身避开铁链横扫,反手一剑刺向使铁链之人肩头。 那人躲闪不及,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方乾见同伴受伤,心中大怒,剑法愈发癫狂,招招夺命,剑招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沈同真却灵动如鬼魅,千机步施展到极致,在剑影中穿梭自如,时不时以凌厉的掌法反击,白色灵气纵横交错,令方乾难以近身。 第18章 红衣女子 付毅这边,趁着使铁链之人受伤后退,压力稍减。 他手中长剑一横,将灵力猛地灌入剑身,剑身嗡嗡作响,光芒大盛。 随后他身形一转,以剑为锋,带着呼啸的灵力朝着使短斧的那人横扫而去。 那人见势不妙,举起短斧抵挡,却被付毅这含怒一击震得双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 此时,沈同真与方乾的激战愈发凶狠。 沈同真瞅准方乾一剑刺出过猛,露出右侧肋下破绽的瞬间。 他眼神一凝,右掌化拳,裹挟着澎湃的白色灵气,如蛟龙出海般直击而去。 方乾察觉到危险,想要回撤长剑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方乾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感受着身体当中无数乱窜的灵蛇劲,口中也不禁喷出了一口鲜血。 “方乾,这就是你的能耐!” 沈同真大喝一声,脚下不停,朝着倒地的方乾追去,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对此,那两名富家子弟见此大吃一惊。 随即相视一眼后竟朝着沈同真袭来,试图阻拦他。 付毅见状,又怎会让沈同真陷入困境。 他脚尖点地,如疾风般掠至沈同真身前,长剑凝聚,剑气击了出去,也将那两人的攻击尽数拦下。 “沈兄,先解决这两人”。 付毅喊道,沈同真微微点头。 下一瞬,沈同真双掌翻飞,白色灵气四溢,随着灵蛇劲自手掌击出。 那两名帮手也在他的攻势下渐渐不支。 付毅则凭借着玄妙的剑法,剑剑刺向二人要害。 不多时,伴随着两声惨叫,这两名富家子弟先后倒地,没了气息。 解决完这两人,沈同真再次望向方乾,却发现他趁着刚才的混乱,已然挣扎着站起身来,向着后方跑去。 “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沈同真冷哼一声,脚下施展千机步,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朝着方乾逃窜的方向追去。 这方乾三番五次招惹与他,真当他沈同真是吃素的不成。 付毅亦是提剑紧跟其后,二人片刻间便拉近了与方乾的距离。 方乾察觉到身后的紧迫追击,心中惊恐万分,慌乱间他从怀中掏出天雷子,狠狠往地上一掷。 刹那间,浓烟滚滚而起,火光弥漫了周遭数丈之地。 沈同真见状,冷笑了几声。 “雕虫小技!” 他闭上双眼,凭借着敏锐的灵力感知,锁定方乾的逃窜方位,身形毫不停顿地冲入烟雾之中。 付毅则运转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灵气护盾,驱散着烟雾,紧紧相随。 待烟雾稍散,只见沈同真已然追到了方乾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方乾见无处可逃,一咬牙,回过身来。 手中长剑疯狂挥舞,剑招凌乱却带着一股拼死的决绝,口中嘶吼道。 “沈同真,你当真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沈同真眼神冰冷。 “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说罢,他双掌再次聚力,白色灵气汹涌澎湃,带着呼呼风声,朝着方乾正面攻去。 每一击都似能开山裂石,打得方乾连连后退,手中长剑几近脱手。 付毅此时也赶到近前,瞅准方乾防守的空当,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凌厉的剑气如长虹贯日般刺出,直逼方乾咽喉。 方乾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剑气划伤了脖颈,鲜血汩汩涌出。 “方乾,受死吧!” 沈同真趁势欺身而上,右拳高高扬起,汇聚了全身灵力,狠狠朝着方乾胸口砸落。 这一拳下去,方乾只觉五脏六腑好似被重锤猛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气息奄奄。 沈同真和付毅走到方乾跟前,看着他进气少、出气多的惨状,付毅啐了一口。 “恶有恶报!” 沈同真则神色冷峻。 “方乾,这便是你作恶的下场。” 言罢,二人不再理会方乾,转身朝着石碑处快步走去。 片刻后,沈同真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触碰石碑的瞬间,一股冰凉且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他运转灵力,与之抗衡片刻后,成功将这股力量驯服,石碑也随之微微颤动,竟缓缓离地而起,飞入沈同真的掌中。 付毅见状,眼中满是惊叹。 沈兄,咱们赶紧前往下一处,此地不宜久留。” 付毅低声道。 随即二人也朝着密林深处快步走去。 然而,行至半途,一阵悠扬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笛声突兀响起。 曲调婉转间仿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沈同真和付毅顿觉脑袋一阵晕眩,脚步也不自觉地迟缓下来。 “不好!沈兄,注意笛声”。 付毅咬牙强撑,大声喊道,随后他迅速从怀中。 一枚抛给身前的沈同真,一枚自己服下。 丹药入腹,清明之感重回心间,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凝重。 顺着笛声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面容冷峻的女子正站在一棵高树枝桠上,手中玉笛横陈,吹奏不停。 “把石碑留下,饶你们不死。” 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雪。 “此地,不是锦衣卫选拔吗?怎么会有女人” 沈同真见此,也面带疑惑的问向付毅。 付毅闻言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道。 “沈兄,我也从未听闻这锦衣卫选拔有女人过,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二人满心狐疑,却也不敢放松警惕,此时那红衣女子笛声愈发急促,音波仿若实质化的利刃,铺天盖地朝着他们射来。 沈同真眼神一凛,大喝一声。 “管她什么来头,先破了这笛音攻势再说!” 言罢,他脚下快速踏出,将射来的音波尽数躲避。 付毅则提剑在手,剑出如龙,向着红衣女子所在方位疾冲而去,试图近身打乱她的吹奏节奏。 对此,红衣女子柳眉一蹙,笛声陡然一转,化作一阵低沉呜咽,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召唤。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起来,沈同真只觉行动愈发迟缓,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重担。 “这邪门功法,不能硬抗!” 沈同真心中暗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灵力,试图冲破这股束缚。 付毅那边,虽也受到影响,但凭借着一股冲劲,已然逼近红衣女子下方。 他瞅准时机,手中长剑狠狠朝着女子站立的树枝斩去,剑气纵横,木屑纷飞。 红衣女子见状,身形轻盈一跃,在空中一个翻身,跳到了另一颗树上。 同时笛声不停,一道音波漩涡朝着付毅席卷而去。 “该死,这狠辣的女人”。 说着,付毅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躲避了起来。 沈同真见付毅陷入险境,也不顾自身灵力的消耗,瞬间来到付毅身旁。 双掌拍出,与那音波漩涡轰然相撞,一时间灵力四溢,爆炸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掉落。 “付兄,莫慌”沈同真喊道。 付毅稳住身形,感激地看了沈同真一眼,二人背靠背,呈防御之势。 沈同真目光如炬,紧盯红衣女子,试图找出破绽,口中对付毅低语。 “此女笛音诡异,想必近战是其短板!咱们可寻机近身!” 听此,付毅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9章 资格 与此同时,红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二人的意图。 笛声愈发尖锐,音波化作各种凶兽模样,咆哮着扑向他们。 沈同真和付毅施展出浑身解数,或抵挡或闪避,在这凶兽群中艰难周旋。 同一时间,沈同真也发现了红衣女子吹奏间隙的不稳。 他眼中一亮,低声道。 “付兄,就是现在!” 言罢,沈同真周身灵气环绕,随着掌尖灵蛇劲的扫出,直逼红衣女子。 付毅也站稳方向,剑招凌厉,封死女子的退路。 红衣女子大惊失色,想要变换笛音抵挡,却已然来不及。 下一刻,随着刚柔并济的劲力打向女子。 红衣女子仓促间用玉笛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玉笛险些脱手。 付毅趁机一剑刺出,红衣女子侧身躲避,肩头还是被剑气划伤,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衣。 “哼,还不束手就擒!”沈同真怒喝道。 红衣女子咬着下唇,美目含煞,却并未回话,而是身形加速,朝着密林更深处逃窜而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可恶,让她给跑了”。 说着,颇有些狼狈的付毅也不甘的看向密林深处。 “是啊,此女子当真是厉害,不过,看她逃去的方向正是咱们要走的地方”。 “说不得还会遇上,付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片刻后,随着二人休养过后,二人也再度朝着密林深处稳步前行了起来。 而此时的密林外,众多锦衣卫千户以及镇抚使江陵正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密林中的动静。 “那帮丫头片子,办事还是这般毛躁。” 孙耀武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江陵微微摇头,沉声道。 “她们虽性子急了些,可本事倒也不差,此次她们混入这里,就是想探探有无可用之才”。 冯冀也冷笑一声。 “镇抚使大人,你觉得就凭她们这莽撞行事,能寻到什么良才?” “我看这还是对于我们的不信任,要我说,就不应该有一个什么司监的职位,让这些女子跟着瞎凑合”。 江陵抬头望向密林深处,目光深邃。 “莫急,且看后续。” “我看这批学员倒有几个良才,若是能得到她们的认可,不也对于锦衣卫是一件好事”。 听此,徐槐接过话茬,沉稳说道。 “镇抚使所言极是,如今朝堂,江湖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咱们锦衣卫急需扩充新鲜血液,更何况前阶段还出了郑慵那一档子事”。 “若是这批学员能入的了监察司的法眼,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随着徐槐的话语落下,众千户也赞同道。 “是极,是极,徐千户说的对”。 “就是这郑慵可惜了...........”。 “是啊.......”。 * * 就在场外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密林中的沈同真与付毅已渐行渐深。 行至一处,水汽氤氲扑面而来,抬眼望去,一挂瀑布如银河倒挂,气势磅礴。 瀑布冲击而下的水潭边,几位世家公子正围坐休憩,他们身着绫罗绸缎,佩饰精美,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之气。 而瀑布之上,两枚闪烁着浓郁的灵气石碑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见此,沈同真与付毅心中大喜。 毕竟二人之中只差一块便会晋级第三轮,如今看来这里倒是二人的幸运之处了。 见此,二人不在浪费时间,便准备穿过众公子准备获取石碑。 不想其中一位眼尖的公子瞧见了他们,站起身来,折扇一摇,高声道。 “哟,这是哪来的两位‘泥猴’,莫不是在林中吓破了胆,落荒至此?” 其他公子闻言,哄堂大笑。 沈同真眉头一皱,随即淡淡看向那人说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说些刚才的话”。 那公子被沈同真这般平淡却又透着寒意的眼神一盯。 心中莫名一凛,但当着众同伴的面,又怎肯示弱,强撑着脸上的傲慢,冷笑道。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本公子面前撂狠话,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付毅在旁冷笑一声。 “我劝你等还是识趣些,莫要阻拦我二人去路,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几位公子听了这话,相视一眼,继而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为首的王姓公子上前几步,折扇“啪”地一合,指着沈同真二人道。 “我认得你,你叫沈同真对吗?” “虽然你第一轮擂台上表现的颇为亮眼,可是终归还是单打独斗”。 “今日这瀑布周围的石碑,已是我等囊中之物,识相的,赶紧滚远点,莫要脏了本公子的眼。” 听此,沈同真眼神渐冷,随即充满冷意的话语传了出来。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让了?那就让沈某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王姓公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冷哼道。 “哼,好大的口气!今日便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等的下场。”+ 说罢,他手中折扇一甩,一道凌厉劲风呼啸而出,直逼沈同真面门。 沈同真眼神一凛,不避不让,双掌快速翻动,白色灵气汹涌汇聚,与那劲风轰然相撞。 刹那间,气浪四溢,周围的草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见此,周围几位公子纷纷运行功法招架。 一时间,灵光闪烁,寒光逼人,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付毅趁势而动,剑出如龙,身形灵动地穿梭在敌阵之中,剑招凌厉,专挑对手破绽。 他瞅准一位李姓公子防守的空当,一剑刺出,那公子躲避不及,胸口被剑气划伤,惨叫出声。 然而,这几位世家公子毕竟也非等闲之辈,自幼修习高深功法,又经名师指点,很快稳住阵脚,相互配合,剑招之间的衔接愈发紧密,一时间竟将沈同真和付毅的攻势压制了下去。 激战之中,沈同真余光瞥见瀑布上方的石碑,心中一横,有了主意。 他突然大喝一声,双掌聚力,朝着地面狠狠拍出。 一股磅礴灵力瞬间爆发,震得周围土石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世家公子们一愣,攻势不由一缓。 沈同真抓住这瞬息之机,朝着付毅喊道:“付兄,随我来!” 言罢,他施展千机步,身形如电般朝着瀑布奔去,付毅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第20章 神秘石窟 世家公子们见状,哪肯罢休,纷纷怒喝着追了上去。 但沈同真与付毅这一番爆发,已然拉开了些许距离。 二人身形矫健,几个起落间便来到瀑布之下。 那飞溅的水花如珠玉般四散,打在身上生疼,可此刻二人心中只有那近在咫尺的石碑。 沈同真运转灵力,脚尖轻点水面,借力朝瀑布上方掠去。 付毅亦是如此,手中长剑挥舞,劈开重重水帘。 见状,那王姓公子追至身后。 他手中折扇此刻竟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带着森冷的光芒刺向沈同真后背。 沈同真察觉危险,侧身一闪,反手拍出一掌,与那刀刃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付毅见状,回剑格挡,替沈同真拦下其余公子的攻势,喊道。 “沈兄,快取石碑!” 沈同真点头,不再理会身后纠缠,拼尽全力朝着石碑跃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碑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旁侧的山壁后闪出,速度奇快,一把夺过两块石碑,而后借力朝瀑布对面的山林遁去。 “不好,有人螳螂捕蝉!” 王姓公子惊呼出声。 这变故让众人皆是一愣,沈同真咬牙道。 “追!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密林中,那黑影身形鬼魅,左拐右绕,显然对这山林极为熟悉。 沈同真和付毅紧追不舍,凭借着浑厚的灵气,始终未曾将其跟丢。 追至一处山崖间,黑影却突然停下,缓缓转过身来。 待看清面容,沈同真和付毅皆是一怔,竟是之前逃走的红衣女子。 此时她手中握着那块灵气石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多谢二位帮我引开那些烦人的家伙,这石碑,我就笑纳了。” 沈同真怒目而视。 “你这女子,好生狡诈!” 红衣女子却不以为然。 “在这密林之中,不耍些手段,如何获取石碑?” 说罢,她作势欲走。 付毅哪肯罢休,提剑便冲了上去。 “把石碑留下!”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玉笛横在身前,吹奏出一连串尖锐音波,化作实质化的利刃朝付毅射去。 付毅挥剑抵挡,却被那音波震得手臂发麻。 沈同真见状,灵蛇劲运转至极致,双掌齐出,与那音波对抗,为付毅缓解压力。 二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红衣女子战得不分上下。 红衣女子心中暗恼,没想到这二人如此难缠。 突然,她目光一闪,瞥见旁边山壁上有一处松动的巨石,当下计上心来。 吹奏笛音的同时,暗中分出一股灵气,击向巨石。 巨石滚落,带着滚滚烟尘,朝着沈同真和付毅砸去。 下一刻,就在沈同真躲避巨石的同时,一道刺耳的音波袭来。 “该死!” 沈同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身体不由自主的掉落了下去。 红衣女子趁此机会,再度遁走。 见此,另一边的付毅也惊恐地对着沈同真大喊。 “沈兄!” 付毅虽不甘心红衣女子逃走,可当下还是救沈同真要紧。 他咬咬牙,施展轻功沿着山崖疾奔而下,试图寻找沈同真的踪迹。 此时沈同真,随着身体急速下坠,耳边也呼啸的传出破风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要命丧山崖之际,突然发现下方云雾缭绕处竟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运转灵力,调整身形,拼尽全力催动千机步朝着那洞口掠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一落地。 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沈同真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石窟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光从洞顶的缝隙中透入,隐隐约约映照出周围的景象。 只见洞壁上布满了青苔与不知名的菌类,有些地方还滴答着水珠,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石窟的低语。 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一些形状怪异的石头,有的尖锐如狼牙,有的圆润似石鼓。 再往里走,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循声而去,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散发着幽冷的光,不知流向何方。 沈同真小心翼翼地沿着暗河前行,发现河岸边有一些古老的壁画。 壁画上的颜料虽已斑驳,但仍能看出一些身着古装、修炼功法的人物。 他们或腾空而起,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环绕,栩栩如生,似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或许与这石窟的来历有着莫大的关联。 正端详间,沈同真忽感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身,却见两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 只见一只双首巨狼、身形巨大的妖兽缓缓现身,显然是被他这不速之客惊扰了领地。 沈同真心中一凛。 “这莫非是妖兽”。 以前也只是听到自己的父亲说过在万仙山脉,有着妖兽频繁出没。 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到。 就在此时,这双首巨狼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 每一根都闪烁着幽冷的光,四颗獠牙外露,涎水从齿间滴落,在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两个头颅分别望向不同方向,却都紧紧盯着沈同真,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沈同真不敢有丝毫懈怠,灵蛇劲游走全身,脚下步伐灵动,侧身避开双首巨狼率先扑来的一击。 那巨狼一击落空,恼羞成怒,左边头颅张嘴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右边头颅则扬起爪子,带起呼呼风声,横扫而来。 沈同真双掌快速翻动,白色灵气汹涌而出,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声响,水汽瞬间弥漫。 与此同时,他矮身躲过横扫的狼爪,反手一记重拳轰向巨狼腹部。 巨狼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两个头颅相互配合,开始围绕着沈同真快速游走,试图扰乱他的视线,寻找破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石窟外的付毅也心急如焚地沿着山崖搜索。 付毅的嗓子虽已喊得沙哑,但他坚信沈同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毕竟,这几日的相处,付毅对于沈同真的实力还是认可的。 第21章 伏阳魔身 石窟内,沈同真与双首巨狼的僵持仍在继续。 沈同真额头布满汗珠,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紧盯着巨狼的一举一动。 半柱香的时间缓缓而过,只见巨狼左边头颅突然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波在石窟内震荡,震得洞壁上的水珠簌簌掉落。 右边头颅则趁着沈同真分神的瞬间,猛地扑了过来,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沈同真咽喉。 沈同真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借力一个翻身,骑到了巨狼的背上。 对此他双手早已酝酿许久的灵蛇劲,运足灵力,朝着巨狼的脊背狠狠插下。 下一刻随着鲜血的喷涌,双首巨狼也疯狂的扭动身体,想要将沈同真甩落。 沈同真咬紧牙关,双腿紧紧夹住巨狼的腹部,运足周身的气力砸了下去。 一时间,石窟内尘土飞扬,巨狼的咆哮声和沈同真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随着一番激烈的搏斗后,巨狼渐渐体力不支,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沈同真瞅准时机,从巨狼背上一跃而下,双掌将全身的灵气在此时汇聚在一起,猛地推向巨狼。 下一刻,一道云雾缭绕的白鳞巨蟒缠绕住了双首巨狼。 随着白鳞巨蟒的身体收缩,巨狼也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沈同真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刚与双首巨狼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休息片刻,他强撑着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投向身后的那道石门。 此时,石门晃动得愈发剧烈,门缝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异色,似乎门后有什么东西一样。 沈同真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石门。 当他走到近前,那石门竟缓缓自动打开,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哗哗作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古老而神秘,上面刻着一些沈同真从未见过的文字。 沈同真心中一动,缓缓靠近石台。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古籍的瞬间,突然,一道光幕从石台上涌起,将他笼罩其中。 光幕内,一幅幅画面闪现而过,似是有人在演练一套武道功法,招式精妙绝伦,威力惊人。 沈同真看得入神,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开始模仿起光幕中的招式。 随着他的比划,体内的灵气竟自动运转起来,与招式渐渐契合。 而此时,石窟外的付毅还在山崖下苦苦寻觅,全然不知沈同真在石窟内获得了这等机缘。 另一边,伴随着演练,沈同真的眉心处,一枚红光璀璨显现。 下一刻,沈同真只觉脑海轰然一响,海量信息汹涌灌入,竟是关于这“伏阳魔身”的武道神通介绍。 这门神通至刚至阳,修炼门槛极高,是由魔道至尊于无尽烈焰深渊中所悟的绝世炼体功法。 初时需寻至阳绝地,以自身灵气为饵,引动天地间狂暴的烈阳之力入体,开启“伏阳魔脉”。 紧接着,修炼者需直面由纯粹赤阳之力凝聚而成的炼狱熔炉,在那足以焚尽灵魂的高温之下,将全身骨骼毫无保留地投入其中。 而那二百零六块的骨骼在熔炉中承受赤阳的千锤百炼,每一寸骨髓都被火焰渗透,与魔脉紧密交织,结构发生翻天覆地的重组。 原本平凡的凡人骨骼,历经此番磨难,蜕变成为蕴含无尽炎威的伏阳魔骨。 而后,迎来“伏阳魔身”的辉煌时刻。 当体内的赤阳之力与魔力达到极致的融合,一场肉身的华丽蜕变悄然上演。 修炼者全身肌肤在这澎湃力量的冲击下,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散发着霸道赤芒、仿若由伏魔真身铸造的全新肌肤。 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被烈阳锻打过的星辰铁,紧实、厚重且充满了毁灭的爆发力。 仅仅是微微握拳,便能引发周围空间崩塌,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其威慑之力,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城池。 对此,额头上充满汗渍的沈同真瞪大了双眼。 他未曾料到,今日竟能在这石窟中与这等传说中的武道神通结缘。 而且,这里所处之地便是天然的至阳绝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省去了他寻觅的周折。 沈同真目光中闪烁着炽热光芒。 当下,他不再迟疑,按照“伏阳魔身”功法所示,盘膝而坐,开始引导体内灵气主动与这石窟中浓郁的烈阳之力交融。 起初,那狂暴的力量似脱缰野马,刚一接触,便让他浑身经脉如被钢针穿刺,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沈同真紧咬牙关,心中默默按照之前的招式衔接而起,一点点驯服这股外力。 随着时间推移,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耀眼的赤芒,光芒中似有丝丝缕缕的火焰跳跃,那是烈阳之力正在缓缓融入他的经脉,开启“伏阳魔脉”的进程。 石窟内的温度愈发炽热,洞壁上的岩石都被烤得微微发红,仿佛即将融化。 而此时,在山崖下苦苦寻觅的付毅,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险些坠入谷底。 他慌乱中伸手抓住一根藤蔓,手臂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可他顾不上疼痛,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爬。 石窟内,沈同真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全然不知。 他的内景逐渐深入体内,清晰地感知到由神藏打开的主脉在烈阳之力的冲击下,如沉睡的巨龙苏醒,逐渐显现出红光,蜿蜒盘旋于周身。 每打通一条魔脉,他承受的痛苦便多一分,体内的灵力也随之雄浑数倍,力量感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涌出。 不知过了多久,沈同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爆射,仿若两轮烈日。 此刻,他不仅突破了第五神藏中箜。 还将神藏所开启的主脉全部化为“伏阳魔脉”,初步踏入了“伏阳魔身”的修炼之途。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石窟外面阵阵细微的呼喊声传了进来。 沈同真心中一动,那呼喊声虽微弱,却透着熟悉,定是付毅无疑。 他赶忙起身,循声朝着石窟出口奔去,一路上脚步未停,生怕付毅遭遇不测。 临近出口,只见洞壁内一侧隐隐散发着灵光,沈同真侧目望去,竟是考核所需要的石碑。 对此,沈同真心中大喜,此地当真是他的福地。 不仅在这里得到了强大的武道神通,还得到了考核的石碑。 外界,随着付毅的呼喊声愈发急切,沈同真不敢耽搁,取下充满灵气的石碑后,转身便朝着石窟外飞奔而去。 刚一出石窟,便见付毅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地攀爬在崖壁之上,双手鲜血淋漓,每一次伸手抓握都显得极为吃力。 沈同真眼眶一热,高声喊道。 “付毅,我在此处!” 同时,他运转灵力,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付毅身旁,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付毅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沈兄,可算寻到你了!我就说你不可能轻易的丢掉性命。” 言语间,微微喘气道。 言语间,气息都有些不稳。 沈同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付兄,让你受累了,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便将付毅搀扶至平地上,拿出了所得到的考核石碑。 见此,付毅也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沈兄,真有你的,没想到在此地还能寻得一块”。 “哈哈,当真是天不绝我二人”。 对此,沈同真点了点头,随后稍作歇息后,二人也向上而去。 第22章 上善若水 随着晨晖再次照亮大地,沈同真与付毅也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密林的出口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衣衫虽然破损不堪,满是尘土与血迹,但双眸中却透着历经磨难后的坚毅。 “沈兄,可算是要结束这第二轮了”。 付毅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嘴角却挂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沈同真微微点头,笑道。 “是啊,付兄,若不是你寻找沈某,怕是沈某也会忘了这第二轮竞选的时日。” “这石碑,当真是来之不易啊。” 不多时,他们来到营帐前。 只见一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考核官正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前来交付石碑的人。 沈同真与付毅上前,恭敬地行礼。 随后二人双手呈上石碑,说道。 “大人,我二人幸不辱命,寻得考核石碑,特来交予您。” 考核官目光落在石碑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随即他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 “嗯,不错,你们能在那凶险的密林中寻得此物,也算有些本事。” “下去好生歇息,准备迎接最后一轮考核吧。” 听此,沈同真与付毅再次行礼,谢过考核官后,转身离开营帐。 此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意渐渐驱散了些许寒冷。 他们寻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开始运转灵气调养身体。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他们破损的衣衫。 沈同真运转灵气,引导着灵气缓缓在经脉中游走,修复着之前的受损之处。 每一处细微的创伤在灵气的反哺下,都似有千万只小手在轻柔抚触,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之感。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的起伏也趋于缓和,疲惫也一丝丝地从身体中抽离。 付毅亦是没有闲着,横剑于身前,反复打磨自身剑术,竟隐隐有境界突破之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同真率先睁开双眼。 他侧目看向付毅,见其还在调息,便没有打扰,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 营地中,其他试炼者或三两成群交流着心得,或独自忙碌准备着什么。 不远处,有几个伙夫正架着大锅,炖煮着食物,袅袅炊烟升腾而起,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散。 此刻,沈同真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自出了密林,还粒米未进。 他刚想起身去寻些吃食,付毅也缓缓睁开了眼,一抹清亮之色重回眼眸。 “付兄,可算醒了,我正想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不然我这肚子可有意见了。” 沈同真笑着打趣道。 付毅闻言,也摸了摸肚子,笑道。 “哈哈,沈兄我这肚子早就在抗议了,走,一起去。” 二人起身,朝着炊烟处走去。 来到伙夫跟前,二人微微行了行礼。 “大叔,可有多余的吃食?我们刚从密林出来,实在是饿坏了。” 伙夫是个红脸膛的中年汉子,见二人模样狼狈却不失礼数。 心中顿生好感,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木盆。 “有有有,几位,锅里煮着的肉粥,还有些干粮,你们尽管拿去吃。” 沈同真与付毅连声道谢,各自盛了满满一碗肉粥,拿了几块干粮,寻了个角落蹲下便狼吞虎咽起来。 滚烫的粥水流过喉咙,暖了肠胃,也让他们整个人脸上喜悦了起来。 正吃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是几个试炼者起了争执,为了争夺一处更好的休息之地,互不相让,剑拔弩张。 沈同真微微皱眉,付毅亦是摇头轻叹。 “都这时候了,还为这点小事动火,当真不值当。” 沈同真咽下口中食物,点头应和。 “是啊,这考核还未结束,与其消耗精力在内斗上,不如放在之后的准备上”。 还未等沈同真的话语落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沈兄说的是,这锦衣卫试炼选拔如此严苛”。 “这帮人竟还在这里内讧,当真是鼠目寸光”。 伴随着话语落下,二人也连忙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王安大步走来,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衣袂轻轻飘动,身姿挺拔修长宛如苍松。 虽说一路走来,衣衫也沾染了些许尘土,却难掩他此时身上那股洒脱劲儿,眼神明亮而有神,透着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王兄”。 见此,沈同真起身拱手,微微示意道。 付毅亦是起身,点头示意。 “沈兄,这位是”。 见此,王安也看向了沈同真旁边的付毅询问道。 “王兄,这位是付毅,在之前的试炼中与我结识,是位豪爽仗义之人。” 沈同真笑着介绍道。 听到这里,王安也是拱手行礼,爽朗笑道。 “久仰久仰,今日得见,沈兄的朋友果然气宇不凡。” 付毅亦是拱手还礼,笑道。 “王兄客气了,那日在擂台之上,王兄与沈兄大战的英姿一直在付某脑海中闪现,当真是让付某钦佩”。 听此,三人相视一笑,围坐一处,边吃边聊。 王安谈及自己在第二轮考核中的遭遇,亦是惊险万分,好在有惊无险,成功突围。 沈同真二人也诉说了自己在密林的经历。 不过对于神秘石窟一事,沈同真选择了闭口不谈,毕竟那神秘石窟中的机缘太过惊人。 “伏阳魔身”的神通更是绝世罕见,在这竞争激烈、人心难测的试炼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过早暴露只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这王安看起来颇为豪爽正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谨慎为妙。 谈论间,王安轻轻拂了拂衣袖,神色略显凝重地开口道。 “沈兄、付兄,我听闻这第三轮考核极为特殊,着重考验心境”。 “历年不知有多少天赋卓绝之辈,都在这一关上栽了跟头,黯然离场。” 说罢,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对往昔那些失败者的惋惜。 沈同真放下手中的干粮,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王兄,倒是消息灵敏,不过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等还是尽人事,听天命为好”。 话语落下,身旁的二人也暗暗的点了点头。 第23章 炼心 一晃十日时间缓缓而过。 这翌日,随着高台上判官那严肃且透着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此时通过第二轮的四十人也脸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第三轮测试的紧张,又有着一丝期待,毕竟这是决定他们能否最终入选锦衣卫的关键一战。 人群中,沈同真、付毅和王安三人亦是脸色凝重。 他们深知这最后一轮考验难如登天,却也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高台之上,判官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朗声道。 “恭喜诸位前面的不断努力,今日,便是这锦衣卫选拔的最后一轮考验——炼心关”。 “尔等皆是历经两轮严苛考核脱颖而出之人,想必各有神通。” “但这炼心关,可不同于此前,不仅要凭实力,更要凭借心智的坚韧,去抵御重重幻念与心魔的侵扰,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说罢,判官手一挥,只见高台一侧缓缓升起一座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数十个散发着微光的玉盒,玉盒表面流转着奇异的符文,仿佛在封印着什么神秘的力量。 判官接着说道。 “这玉盒之中,便是你们进入炼心关的凭证”。 “每人上前领取一个,而后寻一处空地开启,凭证会引领你们进入各自的炼心之境”。 “记住,一旦进入,便只能依靠自身之力去闯关,旁人无法相助,时限为两个时辰,时限内成功突破者,方有资格入选锦衣卫。” 众人听闻,皆是心头一凛,却也不敢耽搁,依次朝着石台走去,领取那关乎命运的玉盒。 沈同真伸手拿起一个玉盒,入手微温。 那玉盒上的符文光芒闪烁间,似有丝丝灵力顺着他的手掌钻入经脉,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抬眸看向付毅与王安。 二人亦是各自拿了玉盒,三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后,便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一处相对空旷之地。 沈同真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盒。 刹那间,一道璀璨光芒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间,他只觉眼前景象变幻,竟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古战场之上。 狂风呼啸,卷着沙尘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同真心中一惊,赶忙运转灵力,稳住心神,他知道,这炼心关已然开启,眼前的一切虽看似虚幻,却有着能扰乱心智的强大力量。 就在这时,前方沙尘中渐渐浮现出一队敌军。 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光芒,朝着他汹涌而来。 沈同真目光一凛,大喝一声,周身赤芒涌动,“伏阳魔身”的武道神通也在此时运转极致。 一拳轰出,带起炎炎魔威。 当先的几名敌军也瞬间被震飞出去,可那敌军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沈同真且战且退,心中明白。 若一味强攻,只会被这古战场中的敌军耗尽灵气,必须找到这炼心关的关键所在,破了这幻念才行。 他一边抵挡着敌军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发现每当自己朝着战场的一侧移动时,敌军的攻势便会弱上几分,心念一动,莫非那便是破局之法? 与此同时,付毅那边打开玉盒后,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寒冷刺骨。 而在那风雪之中,隐隐出现了数个模糊的身影。 待走近一看,竟是曾经那些嘲笑他剑术、质疑他能力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满脸讥讽,口中吐出的话语如冰锥般朝付毅刺来。 “就凭你,也配练剑?” “一辈子都是个废物,还妄图在这大离境出人头地?” 付毅脸色一沉,握紧手中长剑,剑鸣之声在这冰原上回荡。 他心中虽有怒火燃起,却强行压制住。 他知道,一旦被这愤怒冲昏头脑,便会陷入心魔的陷阱。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练剑时的初心和一次次挥剑的执着。 再睁眼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那些虚幻的身影斩去,口中喝道。 “尔等不过是我心中杂念所化,今日,便用我的剑,斩碎你们!”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身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可风雪却愈发肆虐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击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王安这边,开启玉盒后,竟出现在了家族的祠堂之中。 四周一片昏暗,唯有祖宗牌位前的烛火在摇曳着,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而在那阴影处,缓缓走出几个苍老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的几位族中长辈,只见他们一脸失望地看着王安,面露狰狞道。 “王安,你可知罪,身为王家子弟,如今却如此平庸,如何能担得起家族的未来?” “你当真是辜负了家族对你的期望。” 王安听闻,只感到脸色变得苍白。 随即他朝着族中长辈们再次拱手行礼,神色庄重而坚定,朗声道。 “王安虽资质平庸,但有一颗守护家族、不负先辈的心。” “今日,便在这炼心关中证明自己!” 言罢,他双手快速结印。 体内灵气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涌动起来,灵气光芒在他周身闪烁,将那昏暗的祠堂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王安脚下步伐一动,朝着那几道虚幻的身影冲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彰显着他破局的决心。 只见他双掌推出,灵气汇聚于掌心,化作两道雄浑的掌风,朝着那几位族中长辈模样的幻影轰去。 幻影们见状,脸上露出不屑之色,竟不闪不避,直接迎上那两道掌风。 然而,当掌风触及幻影之时,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听幻影们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那笑声回荡在祠堂之中。 “王安,你在干什么,竟然和家族中长辈动手”。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真力波动从他身后传来,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后背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这一掌劲道十足,王安只觉体内气血翻涌。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前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其父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而且此刻的王玄道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失望与愤怒。 周身真力涌动,竟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强盛,可那强盛的真力中,却透着一股让王安心底发寒的诡异气息。 第24章 破局 “为何........”。 王安虚弱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炼心关中,自己父亲的身影竟也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哼,好一个逆子,竟敢忤逆家族长辈,还妄图以武力来证明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 “如若让你继承这百年王氏,我王氏一族该如何自处”。 只见王玄道冷冷地说道,话语间满是呵斥。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王安的心头,让他本就受伤的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王安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可那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双腿不住地颤抖,险些再次摔倒。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心中明白,这定是自己心魔化作了父亲的模样,利用他心底对父亲的敬重与畏惧,来彻底击垮他的意志。 “你不是我父亲,不过是我心中恐惧所化,想让我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王安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眼中燃起不屈的斗志。 尽管此刻他自身受创,身体也极为虚弱,但那股想要守护家族、证明自己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听到此话,王玄道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冷哼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日便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叫家族的规矩!” 说罢,他身形一闪。 瞬间欺近王安,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裹挟着雄浑的真力,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朝着王安当头罩下。 此时,荒芜古战场之上。 伴随着沈同真的异动,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敌军将领也发现了沈同真的动作。 下一刻,其中的大刀猛地举起。 那大刀足有一人多高,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能割裂身边的一切。 随着将领一声怒吼,周身真力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沈同真狠狠劈下,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沙尘都朝两边散开,形成一道沙幕。 “该死,这将领是宗师级的高手”。 沈同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心中一凛。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借助反作用力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刀。 那大刀劈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坚硬的地面竟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如蛛网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沈同真刚一落地,还未稳住身形,周围的敌军士兵便一拥而上,利刃纷纷朝着他刺来。 沈同真目光如电,大喝一声,周身赤芒再次暴涨。 第五神藏中箜运转到极致,伴随着千机步,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竟如鬼魅般在敌军的包围圈中穿梭。 所过之处,拳影腿风呼啸,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灵气,将靠近的敌军士兵纷纷震飞出去。 可那敌军将领却不依不饶,再次举起大刀,朝着沈同真横扫而来。 沈同真身形一闪,想要避开这一击,却发现那大刀带起的刀芒竟如实质般朝他笼罩过来,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他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刀。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沈同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双臂更是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断裂一般。 对此,沈同真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心中暗忖。 “这将领实力太过强横,一味硬拼绝非上策,看来那战场的一侧并非关键所在,定是另有玄机。” 他目光急速扫向四周,只见战场上沙尘弥漫,视线受阻。 可在那混沌之中,他敏锐捕捉到西北方向有一处大营内灵气波动略显异常。 仿若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蛰伏,与这疯狂杀戮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 他眸光一闪,计上心来,佯装不敌,身形踉跄地往后退去。 敌军将领见状,哪肯罢休,大吼一声。 “贼子想逃?没那么容易!” 说罢,提着大刀,脚下发力。 瞬间踏碎数块巨石,激起一片烟尘,如炮弹般直追沈同真而去,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颤抖,仿佛要将大地撕裂。 沈同真余光瞥见将领追来,心中叫苦不迭。 可此时已别无退路,唯有咬牙向前。 眨眼间,脚下的千机步已奔至西北大营之上。 只见大营一旁竟是一口古老的石井,石井周围刻满了奇异符文,符文散发着幽微光芒,似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又仿若在抵御着外界的侵扰。 沈同真心中一动,刚欲抬手触摸,身后刀风呼啸已至。 无奈之下,他侧身闪避。 那大刀擦着他的衣角劈下,狠狠砍在石井边缘,顿时火星四溅,石井竟岿然不动,符文光芒却猛地一亮,似被这外力激发。 敌军将领见一击未中,恼羞成怒,双手握住大刀刀柄。 高高举起,全身真力涌动,汇聚于刀身,一道实质般的半月形刀芒脱刀而出,带着无尽的气势,朝着沈同真当头斩下。 沈同真避无可避,硬着头皮迎上这恐怖一击。 又是一声巨响。 此时,那石井受这股强大力量冲击,符文光芒大盛,竟缓缓升起一道光幕,将沈同真笼罩其中。 敌军将领见状,先是一愣。 随即面露狰狞,挥舞着大刀疯狂劈砍光幕,每一刀落下,光幕都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不破。 沈同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了抹嘴角的血液,露出了笑意。 此刻,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伴随着敌军将领劈砍声愈发的响亮。 来不及多想,沈同真运转起太平天书,将灵气缓缓注入那个符文之中。 刹那间,石井符文光芒大放,一道道灵气光线从井中射出。 如灵蛇舞动,朝着战场上的敌军席卷而去。 那些敌军士兵触碰到光线,瞬间仿若被抽走了精气神,纷纷瘫倒在地,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敌军将领大惊失色,想要抽身逃离,却发现双脚被一股神秘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对此,沈同真不在犹豫。 深吸一口气,调整紊乱的气息,将自身灵气与石井释放出的力量相融合,朝着敌军将领隔空拍出一掌。 这一掌裹挟着雄浑灵气与神秘符文之力。 威力惊人,敌军将领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力量击中,瞬间灰飞烟灭。 随着敌军将领的覆灭,战场上的沙尘渐渐散去,荒芜古战场的景象也开始缓缓扭曲、消散。 沈同真知道,自己成功闯过了这一关的炼心考验,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 此时,付毅这边,风雪愈发肆虐,那呼啸的寒风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冰封起来。 而风雪之中也再次走出一道身影。 见到此人,付毅拿剑的身体也退后了几步,脸色复杂的对着眼前之人说道。 “师傅”! 听此,一身老态龙钟,白发飘落的老者走了过来。 随即缓缓抬起手,语重心长道。 “付毅,为师原以为你能潜心修剑,继承为师衣钵,将剑道发扬光大,可如今你看看你,满心戾气,剑走偏锋,你还是当初那个心怀赤诚的徒儿吗?” 说话间,老者又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付毅手中紧握的长剑,眉头紧皱,脸上的失望之色愈发浓烈,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与愤怒。 “怎么,现在见到为师,连剑都不肯放下,莫非你被心魔迷了心智,竟要弑师不成?”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付毅的心窝,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长剑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付毅紧咬下唇,双手因用力握拳而指节泛白,心中一阵酸涩与刺痛。 他如何不知眼前的师父不过是心魔所化。 可这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口吻,还有那痛心的斥责,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他险些乱了心神。 他极力稳住情绪,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内心的波澜,朝着老者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师傅,徒儿明白您的苦心,可徒儿此刻身处这炼心之境,一切皆是心魔布下的迷障。” “徒儿向您发誓,待徒儿破了这关,定不负您的多年教导,潜心修剑!” 言罢,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朝下,以示敬意,可那剑身却因他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动,泄露了他极力隐藏的情绪。 第25章 锦衣授职 听此,老者冷哼一声。 目光冷峻地凝视着付毅,缓缓拔剑出鞘,剑鸣之声在风雪中呼啸回荡,似是在宣告一场师徒间的剑道对决。 “既如此,那为师今日便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敢以武犯禁!” 言罢,老者身形如电。 刹那间欺近付毅,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仿若寒星闪烁,直刺付毅咽喉要害。 付毅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侧身一闪,脚步急移,手中长剑顺势上扬,以剑脊硬挡老者这迅猛一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身形皆因这股冲击力向后退开数步。 付毅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更是震得生疼。 而老者眼中寒意更甚,攻势丝毫不减,紧接着又是一式清风剑招,剑影重重,密不透风,将付毅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付毅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 双眼紧紧盯着剑影中的破绽,脚下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仿若鬼魅般左突右闪,在这密织的剑网中寻得一丝生机。 刹那间,他瞅准时机,手中长剑猛地一振,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道凌厉剑气破风而出,直逼老者面门。 老者见状,不慌不忙,横剑一挡,将剑气轻松化解且冷冷道。 “我的好徒儿,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教过你什么,剑利于身,身利则擅剑”。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说到这,老者再次欺身而上,剑随身动,近身缠斗起来。 一时间,风雪之中只见两道身影闪转腾挪。 剑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周围雪花狂舞,仿若一场狂暴的冰雪盛宴。 付毅心中明白,若想彻底破除心魔,非得全力以赴不可。 此刻他已忘却一切杂念,心中唯有剑,眼中唯有敌。 随着战斗的持续,他竟渐入佳境,手中长剑愈发灵动,剑招也越发凌厉,与老者斗得难解难分。 反观老者,虽攻势依旧凶猛,但用剑的手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付毅敏锐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心中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佯装露出胸口空门。 见此,老者挺剑直刺。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付毅胸膛之际。 付毅身形陡然一转,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沿着老者剑身急速滑下,直斩其手腕。 老者躲避不及,手腕一痛,长剑险些脱手。 付毅趁势而上,大喝一声,全身灵力汇聚于剑尖,猛地向前一刺。 这一剑蕴含着他破开心魔的决心与对剑道的执着,势如破竹。 老者瞪大双眼,面露惊恐之色,想要抽身躲避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噗”的一声,长剑刺入老者胸膛。 刹那间,老者的身形如泡影般缓缓消散,风雪之中也如镜子般破碎开来。 片刻后,付毅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坚毅笑容。 与此同时,面对“父亲”王玄道一波又一波凌厉的攻击。 王安身负重伤,气息愈发微弱,身形摇摇欲坠。 王玄道看着重伤的王安,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呵斥的模样。 “逆子,还敢反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考验,一旦放弃,便会永远沉沦于心魔的掌控。 对此,他强忍着剧痛,缓缓站直身子,双手握拳,体内残余的灵力开始缓缓涌动。 “父亲,我敬重您,但今日你这心魔化身,我绝不屈服!” 说到这,王安缓缓划破手指,挤出一滴精血,口中念念有词,那精血融入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之中。 瞬间,灵气光芒大盛,原本萎靡的气势竟开始节节攀升。 尽管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身体也因精血的不足而摇摇欲坠,但那股强大的真力波动却让王玄道都微微一怔,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破了你这心魔!” 王安大喝一声,强参着站起身来,双手再次快速结印,那印法比之前更加倾向于玄奥。 每一个手印打出,都仿佛抽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力量。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随着最后一个手印完成,他周身的真力化作一道绚烂的光柱,朝着心魔呼啸而去。 心魔见状,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那光柱仿佛锁定了他一般,根本无处可逃。 光柱瞬间击中心魔,爆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王玄道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此刻那父亲的模样也开始扭曲变形,渐渐消散。 随着心魔的消散,祠堂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消散随后恢复正常,昏暗褪去,明亮的光线洒下,王安长舒一口气。 伴随着校场上的沙漏缓缓流逝,细沙簌簌落下。 此刻,因炼心关走火入魔的人被当场斩杀,清醒的众人后背也浮现出了毛骨悚然之意。 这终究是淘汰性的选拔,若不是他们清醒得早,只怕此刻横尸当场的便是自己。 不过那些狰狞扭曲的面容、涣散空洞的眼神,以及四溢的血腥之气,依旧如同噩梦般在众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台上,指挥使江陵负手而立,目光冷峻地扫过台下众人,将他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众位千户也点了点头,这一次多出了不少的好苗子,眼中满是对新鲜血液注入锦衣卫的期待。 见状,徐槐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同真,脸上露出了笑容。 毕竟这沈同真是自己举荐而来的,如今看来这沈同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下一刻,高台上的判官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此番炼心,诸位历经磨难,坚守本心!” “台下共有一十五人晋级,其余走火入魔者、疯癫者,已依律当场斩杀,望尔等铭记。” “现在晋级者依次由诸位大人授予对应官职。” “第十五位,陆恒!” “在,大人”。 率先上前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他阔步走到台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道。 “求大人授职!” 其声音洪亮,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莽撞与急切渴望建功立业的豪情。 指挥使江陵微微颔首,身旁的一位千户上前一步。 手中捧着崭新的锦衣常服与绣春刀,神色庄重地递向那青年,同时高声宣告。 “陆恒,今授你锦衣小旗之职,掌十人队,望你不负圣恩,护卫大离境安宁!” 听此,陆恒接过服饰与佩刀,眼中光芒大盛,起身行礼,退至一旁。 “第十四位,赵轩!”判官高声喊道。 一位身姿矫健、眼神锐利的青年快步走出,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彰显着他不凡的身手。 他来到台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坚定而洪亮。 “大人,赵轩在!” 指挥使江陵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千户。 千户手捧锦衣常服与绣春刀,稳步上前,神色肃穆。 “赵轩,今授你锦衣小旗之职,掌十人队,务必护我大离境周全!” 赵轩双手接过,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他起身,向台上诸位大人行了行礼,而后退至一旁,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等待后续指令。 接下来,小旗们一个个依次上前受职。 有身形略显单薄却眼神透着机灵劲儿的钱羽,剑法出众的付毅。 还有性格豪爽的孙猛,声如洪钟的阎镇。 以及世家公子中的王安,封阳,于修......。 第26章 百户 随着擂台上判官的依次叫喊!很快擂台之上便剩下五人的身影。 “第五位,孙原!” 孙原早已候在一旁,听到呼喊,黑色长袍随风微飘,径直走上台前。 江陵看着他,轻轻一笑,对着身旁的冯冀低声道。 “此子,不错”。 冯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起身道。 “孙原,今日冯某授予你小旗职位,统辖十人队,希望你莫要忘记我等的教诲”。 “是,大人”。 “第四位,陈凡!” 陈凡身姿挺拔,他目光炯炯,不卑不亢,虽未言语过多,却让人能感受到其内敛的力量。 指挥使江陵微微颔首,一旁的孙铭千户上前,神色庄重地捧着锦衣常服与绣春刀,高声宣告。 “陈凡,你表现的也颇为不错,望你能如陈家一般,护我大离境安宁!” 陈凡双手接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行礼后退回一旁,身姿如松,静静伫立,似在心中暗自谋划着未来在锦衣卫的作为。 “第三位,项天!” 听此,身负重伤的项天,脚步略显虚浮,他强忍着伤痛。 一步步走到台前,坚定说道。 “大人,项天在!” 指挥使江陵见状,微微皱眉,旋即恢复冷峻,示意千户授职。 千户上前,递上精致的服饰与佩刀,同时说道。 “项天,今授你锦衣总旗之职,掌五十人队,待你伤愈,务必谨记”。 对此,项天行礼之后,缓缓退至一旁,暗暗运转灵气,试图稳住伤势。 “第二位,沈同真!” 伴随着自己的名字被喊道。 沈同真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到台前,目光坚定地望向台上诸位大人,拱手行礼间,尽显谦逊与自信。 徐槐看着他,轻轻一笑,对身旁的江陵低声道。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江陵微微点头,眼神中亦透着几分期许。 对此,指挥使江陵亲自开口道。 “沈同真,今授你副百户之职,统辖五十人,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失望” 说罢,一位千户双手捧着更为精致、绣纹繁复的麒麟服与一把寒光凛冽、刃口锋利的绣春刀,恭敬地递向沈同真。 “遵命,大人。” 话语落下,沈同真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第一位,季舒玄!” 声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自人群后方缓步而出,一袭金纹紫衣,衣角轻轻飘动,宛如踏云而来的谪仙。 他面容冷峻,星目眉毛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墨发束起,仅用一根素带固定,却更显风姿卓绝。 季舒玄一路走来,脚下似有清风相随,所过之处,身前的几人皆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登上擂台,他微微仰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向任何一人行礼。 指挥使江陵凝视着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既有对其才华的赏识,又有对他这般狂傲姿态的隐忧。 几息后,江陵缓缓开口。 “季舒玄,你的本事,众人有目共睹”。 “这三场比试中,不论是擂台赛,还是石碑赛,却也称得上技压群雄了。” “不愧为镇北王府的子弟”。 听到此,季舒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一旁的冯冀微微皱眉,似是想要开口提醒季舒玄注意些规矩,却被江陵抬手制止。 下一刻,只听其声音清冷如雪山上的冰泉。 “江大人过奖了,我叔叔也曾评价过这锦衣卫当中选拔公正严苛,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而且区区微末手段,不足挂齿”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在这威严庄重的授衔台上,敢如此回应指挥使大人的,他季舒玄怕是头一个。 江陵却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好一个不足挂齿。” “今日本官便破格授予你百户之职,掌百人队伍,季公子可莫要辜负了这身本领,更莫要让我等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罢。 江陵亲手拿起那件象征着更高地位的麒麟服,以及一把通体漆黑、隐隐散发着凌厉之气的宝刀,递向季舒玄。 季舒玄目光在那两样物件上一扫而过,抬手接过,抱在怀中,微微欠身。 “多谢江大人抬爱,季某定不负所望。” 言罢,他转身,衣袂翩跹,大步走下擂台,留下一众或惊或羡的目光。 待所有人授衔完毕,江陵望着台下这群朝气蓬勃的新晋锦衣卫,目光深远。 就在此时,只见场内几个百户匆匆赶来,神色慌张,脚步急切。 他们一路小跑至江陵面前,脚下的尘土随着步伐扬起,单膝跪地,为首一人抱拳禀报道。 “大人,出事了!” “临安城西侧石塘镇,发生了灭门惨案” 那百户声音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溅起地面的尘土。 “整个镇子一夜之间仿若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据幸存的目击者称,案发当晚,天空血云密布,电闪雷鸣,诡异的血光在镇中四处闪烁,紧接着便是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陵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必将引起临安城的大乱。 冯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震惊与忧虑,低声道。 “这般惨状,莫不是那个魔教作祟?可我大离境向来太平,怎会突然出现如此凶邪之事?”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铭,此刻听到临安城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嘎吱”一声响,身上的灰袍随之晃动。 赵铭眼神冷峻,透着一股决然之气,身为锦衣卫中精通秘术的千户,他深知自己责无旁贷。 “大人,此事诡异非常,切不可掉以轻心。” “赵铭愿率一队人马,即刻前往石塘镇彻查,定要揪出幕后黑手,还百姓安宁。” 听到这里,单膝跪地的百户更加惶恐了,随即连忙阻止道。 “赵大人,不可!” 众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那百户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愈发急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焦急。 “大人们有所不知,石塘镇外如今有一处神秘禁制,限制大宗师级的武道高手进入,唯有宗师境和武夫境方可踏入。” “据查实,这石塘镇再出事三日之前曾请过一位武道大宗师”。 “可如今这位大宗师生死不明,而石塘镇外周围灵力更是紊乱,仿若绝境。” “我等也曾派出过小队进入,可无一人生还”。 “大人们若是贸然前往,只怕遇上这等危险,恐没人在这临安城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愈发凝重,仿若有铅云沉甸甸地压下。 赵铭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精通秘术,可面对这未知的大宗师之力,亦不敢托大。 江陵见状,沉思片刻后,神色凝重地开口。 “赵铭,此事确需从长计议。” “你身为千户,坐镇临安城统筹全局至关重要,不可轻易涉险。” “当下,应传令抽调临安城各镇锦衣卫精锐,先行组队前往石塘镇查探。” “你在城中负责调配物资、整合情报,务必保证内外信息通畅,为抽查队伍提供后盾。” 赵铭略作迟疑,终是抱拳领命。 “大人英明,属下遵命。” “石塘镇凶险万分,还望派出的兄弟们诸事小心。” 言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身为武者,不能率先冲锋陷阵自是遗憾,可也深知责任重大,不容推脱。 对此,江陵随即转向新晋的锦衣卫们,目光一一扫过。 “诸位,你们今日方受授衔,本座再此也不在多说些什么”。 “此次任务,危险重重,但亦是你们崭露头角的机会。” “各镇抽调的人手不日便至,你们需通力协作,听从指挥,不可莽撞行事。” 听到这里,台下众人齐声高呼。 “遵命,大人!” 第27章 临安商行 几日后,各镇抽调的锦衣卫陆续抵达临安城。 他们皆是经验丰富、身手矫健之士。 而新晋的沈同真等人也集结完毕,在江陵与赵铭的周密部署下,携带充足物资与精良装备,向着临安城进发。 出城不久,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铅云滚滚涌动,似要将众人吞噬。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马匹也不安地打着响鼻。 队伍中,沈同真微微皱眉,抬头望向临安城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天象,怕是石塘镇外的气机太过混乱,此行怕是不易。” 身旁的付毅沉稳地点点头,拍了拍腰间的剑鞘,似在给自己鼓劲。 对此,众人为免途中意外发生,也加快了自身的步伐。 沿着蜿蜒官道快马加鞭了起来。 随着时间缓缓而过,远方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 临安城,到了。 靠近城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挑着担子的农夫、赶着马车的商贩,皆行色匆匆。 守城的士兵身着亮甲,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城之人。 见锦衣卫的队伍前来,为首的小旗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一路辛苦,可是有紧急公务?” 季舒玄勒住缰绳,从怀中拿出令牌,冷冷说道。 “我等奉命行事,速速放行。” 伴随着百户的令牌缓缓露出,为首的小旗也连忙行了行礼。 随即挪去关卡,使众人快速通行。 此时,周围排队的百姓们也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挑着担子的农夫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将担子换到另一侧肩膀,微微弓着身子,脑袋微微低垂,眼神中满是畏惧之色。 赶着马车的商贩则赶忙拉紧缰绳,让马匹安静下来,生怕惊饶了沈同真等人。 进入城中,喧闹之声扑面而来。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幌子随风飘动。 糕点铺里,刚出炉的点心香气四溢。 铁匠铺中,打铁声铿锵有力,火星四溅。 茶馆内,茶香袅袅,谈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此刻的众人却无心沉醉于这繁华市井中,毕竟石塘镇血案一事仿若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穿过几条街巷,抵达锦衣卫驻地。 未作过多休养,众人迅速整理行囊,补充物资,随后排列一排等待自己即将跟随的上官。 按照既定计划,众人必须要在半天内抵达临安城,之后则是跟随诸位抽调的上官彻底搜查石塘镇。 片刻后,随着众多锦衣百户陆续现身。 众人也随着之前的抽调陆续跟了上去。 此时的沈同真也跟随在一位老牌百户的身后缓缓走出了驻地。 相比于刚晋升的众人。 这位老牌百户神色冷峻,沉稳的步伐透露出他身经百战的阅历。 “小子,也不知道你们这批新晋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这石塘镇的案子,水可是深的很那”。 老百户低沉的嗓音打破了片刻的寂静,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年轻的沈同真。 言罢,沈同真心中一动,恭敬的问道。 “大人,依您之见,此事莫非是魔教所为?” 老百户没有立刻作答,而是迈着大步继续前行,街边的喧闹似与他们隔绝开来。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石塘镇虽地处偏远,可却是连通几方要道的枢纽,而且血玄石就是出自那石塘镇的矿脉之中”。 “据说,这血玄石有易筋洗髓之效,历来都是每月上贡与皇族修炼,只怕........”。 沈同真心头一惊,压低声音道。 “大人是说,这惨案是为了那批血玄石?” “若是单纯为了血玄石,夺取矿脉即可,何至于做下石塘镇血案,只怕非魔教之手段”。 老百户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睿智。 他顿了顿脚步,似是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 “老夫在这锦衣卫中摸爬滚打数十载,见过的诡秘事儿多如牛毛。” “早年,我曾随着队伍查办过一起涉及宗门的血案,那案子的复杂程度,与如今这石塘镇血案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且当年犯下血案那人既不是魔教之人,也不是朝廷之人,好像似乎是一个邪教的信徒”。 听到这里,沈同真哪还不知此人这是在提点自己,当下不敢有丝毫分心。 看到这里,老百户暗自点了点头。 “我姓陈,单名一个嵘字,既然如今你在我的手下,我自然要好好带带你小子。” “这石塘镇血案,看似是有预谋的劫掠,只怕是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那血玄石,也不过是个引子。” 沈同真紧跟在陈嵘身后,心中一边仔细琢磨着刚才陈嵘所说的话,一边暗自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随后连忙对着这位老百户快速问道。 “那,陈百户,我们现在莫非是要去那石塘镇”。 话音未落,陈嵘低声解释道。 “不,先不去石塘镇,我们先去找临安的商行”。 他平日里在锦衣卫中就负责收集情报,知晓临安城有几家颇具规模的商行。 常年从石塘镇购入各类山货、矿石原料等。 毕竟,以商人逐利的本性,若是石塘镇的生意出现了什么异常变动,他们必然会有所察觉,说不定在交谈间就能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再者,他在临安城有几个线人,平日里混迹于市井,与三教九流都有交集。 尤其熟悉陌生人的落脚点。 “陈百户,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下一刻,沈同真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这邪教信徒若真是幕后黑手,他们行事向来隐秘诡异,咱们贸然去商行打听,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察觉,从而销毁证据?” 陈嵘微微点头,神色中透着几分赞许。 “不错小子,倒是有当锦衣卫的前途。” “但咱们如今在明,敌人在暗,商行是目前咱们为数不多能快速切入的线索口。” “咱们只需乔装改扮即可,只探虚实,无需深入。” “况且,邪教若想在临安城有所动作,少不了大规模资金的周转,这些商行或许还能牵出他们在城中的资金脉络。” 沈同真恍然大悟,暗暗佩服陈嵘的老谋深算。 第28章 太乙神像 对此,二人也不在犹豫。 快速的找到一处暗巷,挑选了包裹中两套寻常百姓的衣衫。 又在其中寻了些易容的材料,简单乔装一番。 几息后,陈嵘将面容扮作一位面容沧桑、眼神精明的中年商贾。 而身后的沈同真则成了其跟班模样,皮肤黝黑,透着股憨厚劲儿。 随后便朝着临安城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区走去。 一路上,人潮涌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便来到一家名为“昌盛”的商行前。 这商行门庭若市,伙计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类货物,好不热闹。 陈嵘整了整衣衫,带着沈同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刚踏入店门,一位眼尖的年轻伙计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二位爷,可有什么需要?咱这昌盛商行,在临安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山货、布料、珍宝、丹药,应有尽有。” 陈嵘轻咳一声,操着一口略带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 “小哥,我听闻你们这儿收石塘镇的货,不知,可否引荐一下,想跟你们掌事的谈谈价钱。” 听此,伙计眼睛一亮,忙不迭说道。 “原来是贵客,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说罢,匆匆朝后堂跑去。 不多会儿,一位身着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眼神在陈嵘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拱手笑道。 “在下昌盛商行掌柜,王福生,不知贵客们如何称呼?” 陈嵘拱手还礼。 “在下陈宝荣,久仰王掌柜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这不是前阶段吗,我在石塘镇那收到了一批石货,外出生意时还剩余了不少,因此想着与王掌柜您合作合作,拓展拓展销路。” 王福生微微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 “石塘镇的货?二位,最近那儿可不太平啊,听闻出了血案,我这商行都好些时日没收到那边的货了。” 听到这里,沈同真连忙搭话道。 “掌柜的,我们老爷就是因为那边乱,所以才想着赶紧把手里的货出手,价格好商量。” “您要是错过了,往后再想找这么好的货源可就难了。” 王福生捻了捻胡须,似在思索。 “这事儿,我还得斟酌斟酌。” “不瞒二位,我这商行虽说做的是买卖,但也得小心谨慎。” “石塘镇如今这种状况,我还得派人去探探风声,万一有个闪失,我这一大家子生意可就砸了。” “是啊,掌柜的,那确实应该调查清楚。” 陈嵘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间继续问道。 “对了,王掌柜,不瞒您说,我这常年在外面经商,前些日子也才刚回到临安城,对石塘镇这档子事儿知晓得晚。” “您在这城中人脉广,消息灵通,我就好奇,最近可有什么人向您打听过石塘镇的事儿?” “我也好心里有个底,别撞了什么霉头,跟些不清不楚的人打交道。” 王福生微微摇头,手下意识地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倒还真没有,陈老弟”。 “不过,最近确实有个稀奇事儿。” “就是前些天的晚上,“盛宝”商行当中,来了一群迦叶寺的和尚。” “按道理来说和尚庙的和尚,平日里供的都是什么释迦牟尼佛、观音菩萨之类的”。 “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请了一尊太乙救苦天尊神像回去。” “这事儿在咱这一片都传开了,大伙都觉得纳闷儿。” “大家都说,和尚庙里的和尚不信佛,开始信道了。”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陈嵘不动声色地追问。 “哦?还有这等事儿。” “王掌柜,这和尚庙请神像,会不会跟香客的要求有关?又或是有什么外来的和尚带来了不一样的修行之法?” 王福生耸耸肩,一脸茫然。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对这些寺庙上的事儿也就是看个热闹。” “不过,听其中的伙计说,那尊太乙救苦天尊神像运进庙的时候,周围好像还围着几个黑衣人,看着倒不像善茬儿。” “可等旁人再想去瞧个仔细,那些黑衣人就没了踪影,跟蒸发了似的。” 说到这,王福生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虽然这其中有些奇怪,但是可不敢乱说。” “咱这临安城,向来太平,谁知道哪家是不是招惹上什么歪门邪道了。” “二位,你们做石塘镇的生意,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陈嵘微微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和尚庙的异样说不定和石塘镇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佯装感慨。 “多谢掌柜提醒,这世道,做点生意当真不容易。” “掌柜的,您这商行在城里威望高,往后要是再有什么稀奇事儿,您可得多跟咱透个底,大家互相照应着,生意才能长久。” 王福生笑道。 “那是自然,陈老弟放心。二位要是不嫌弃,今儿就在我这商行吃个便饭,咱们再好好聊聊这生意的事儿。” 陈嵘婉拒道。 “多谢掌柜美意,今日还有些别的事儿要忙,改日定来叨扰。” “这生意,咱们保持联系。” 说罢,带着沈同真告辞离去。 出了商行,二人寻了个偏僻角落,卸去伪装。 沈同真面色凝重。 “陈百户,这迦叶寺的事儿太蹊跷了,会不会是那些邪教信徒在背后搞鬼,故意混淆视听,好让咱们摸不着头脑?” 陈嵘神色冷峻。 “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临安城的和尚庙倒也不那么干净。” “今晚,咱们二人看来有必要夜探这迦叶寺了。” 沈同真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陈百户所言极是,这迦叶寺如今疑点重重,夜探一番或许能寻得关键线索。” “只是,这寺庙毕竟是佛门净地,僧众众多,咱们还需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陈嵘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寒意。 “那是自然,咱们提前做好谋划,不可莽撞。” “你且先回驻地,准备些夜行所需之物,绳索、短刀、火折子之类,务必一应俱全。” “我去寻我那几个线人,看看他们能否提供些迦叶寺的内部布局或是僧人的日常作息情报,如此双管齐下,方能万无一失。” 二人商定妥当,便分头行事。 沈同真一路疾行回到锦衣卫驻地,避开众人耳目,悄然潜入库房。 凭借着陈嵘的告知,在一堆杂物中翻找出质地坚韧的绳索、锋利无比的短刀,还有数支火折子,将这些物件仔细裹好,藏于怀中。 又匆匆从包裹中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把头发束紧。 一切准备停当,只等夜幕降临。 第29章 夜探迦叶寺 另一边,一身灰衣,头戴斗笠的陈嵘穿梭在临安城的街巷之中。 伴随着七拐八绕,也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前。 他抬手叩响门扉,三声短、两声长,节奏规律。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沧桑的老者探出半个身子,瞧见是陈嵘,浑浊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赶忙将他让进屋内。 “陈爷,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老者低声问道。 对此,陈嵘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樊老头,我此番前来,是想打听关于迦叶寺的事儿。” “你在这城里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些交情,可知道那迦叶寺近些日子有什么异常动静?” “或是寺内僧人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听此,被称作樊老头的老者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陈爷,这迦叶寺平日里看着倒还算太平。” “不过,前段时间我倒是听闻一件事儿。” “寺里有个年轻和尚,法号慧能,平日里沉默寡言,诵经念佛极为虔诚。” “可不知怎的,几日前突然像是魔怔了一般,在寺内大吵大闹。” “嘴里念叨着什么‘邪祟当道,众生受苦’之类的话,把一众僧人都惊到了。” “后来,寺里的主持便把他关到了后院的柴房,对外只说是染了风寒,需静心调养。” 陈嵘心中一动,追问道。 “那这慧能和尚现在如何了?可还在柴房关着?” 樊老头摇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后来再没听到他的动静,也不知是好了还是……” 随即陈嵘又问了些迦叶寺的建筑布局、僧人们夜间巡逻的路线等关键信息。 老者一一作答,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 陈嵘得了情报,心中有了底,谢过樊老头后,便迅速赶回驻地与沈同真会合。 夜幕悄然笼罩临安城,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这份宁静。 陈嵘与沈同真身着夜行衣,背负行囊,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中,向着迦叶寺奔去。 不多时,那迦叶寺的轮廓便在夜色中隐隐浮现,寺门紧闭,朱红的大门在月光下透着几分肃穆。 按照樊老头所说的建筑布局,二人绕到寺庙后侧。 寻得一处偏僻角落,陈嵘从行囊中取出绳索。 一端系上特制的挂钩,手腕一抖,挂钩“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精准地卡在寺庙围墙之上。 他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牢固后。 向沈同真使了个眼色,二人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翻入寺内。 刚一落地,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嵘抬手示意沈同真噤声,二人身形一闪,躲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只见两个巡夜的和尚手提灯笼,缓缓走来,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诵读经文。 待和尚走远,陈嵘与沈同真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钻出,凭借着樊老头提供的情报,向着后院柴房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二人尽量避开僧人的居所,沿着阴影前行。 不多时,便看到了那间柴房。 柴房的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光亮。 陈嵘和沈同真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紧,缓缓靠近柴房。 透过门缝,只见屋内一个年轻和尚双膝跪在蒲团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邪祟当道,众生皆苦........”。 沈同真刚要推门而入,陈嵘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 “且慢,小子,小心有诈。” 说罢,二人绕到柴房后侧,从窗户翻了进去。 刚一进屋,那年轻和尚便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二人身着夜行衣,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是谁?” 沈同真压低声音,尽量温和地说道。 “小师傅,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说到这里,二人缓缓亮出手中的令牌。 “你可是慧能和尚?为何被关在此地?” 见此,慧能犹豫片刻后脸色苍白说道。 “二位施主,说来惭愧,小僧正是慧能” “前些时日,我在寺内准备诵经之时。” “偶然间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于是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心中暗道,此地果然有猫腻。 陈嵘接着问道。 “小师傅,你发现了什么?慢慢说,莫要着急。” 慧能和尚颤抖着声音,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实不相瞒,二位施主”。 “五日前,我迦叶寺门前迎了一批香客,说是他们镇子最近有妖邪出没” “他们说想请一尊神像,由寺内的高僧开光祈福,以保镇子安宁。” “这本是寻常之事,寺里很快便应了下来。” “可谁曾想,当晚我起夜诵经。” “却见那几个香客并未离去,而是和寺里的几位师父围坐在一起,神色鬼祟,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我心下好奇,便悄悄凑近想听个究竟。” “这一听,便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慧能和尚颤抖着声音,双手合十道,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先是提及了石塘镇的百姓,然后说什么神像、什么血阵” “还说什么“大事将成”,可他们所请神像不是为了驱邪避灾吗,怎会如此谈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其中一人目光犀利,仿若察觉到了我,我慌乱之下转身跑出,口中大喊刚才之事,却被他们一把抓住。” “之后,寺里的师父们便把我关在了这柴房。” “我日夜惶恐,不知他们所谈论的石塘镇百姓如何。” “也不知寺庙中的师傅们为何心中生出这等罪业。” 慧能和尚说着,眼中泛起泪光。 陈嵘皱眉沉思片刻,低声道。 “小师傅,你可还记得那些香客、僧人模样?” 随着陈嵘的话语声落下,慧能连忙点了点头。 “记得,那些香客皆是身形魁梧,穿着普通却透着股狠厉劲儿,其中有一人方脸,左侧有刀疤,格外醒目。” “至于僧人,他们身着僧袍,蒙着脸,看不清面容,但听声音,有两位似是平日里正殿早课念经的师傅。” 陈嵘暗暗记下这些特征,又问道。 “那尊被请走的神像,可是太乙救苦天尊?” 慧能面露诧异,点头道。 “正是,施主如何知晓?”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看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随后安慰道。 “小师傅,你且放心,我们就是为了石塘镇一案来的,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你在此好生待着,莫要再声张,以免招来祸患。” 听到这里,慧能的脸上更加苍白。 “师傅们终究是犯下了如此罪业,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嵘微微皱眉,目光坚定地看向慧能,沉声道。 “小师傅,莫要太过忧虑,这幕后黑手定逃不过我们的追查,你只需在此安心等候消息。” 陈嵘与沈同真刚欲起身离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快抓住他们!” 原来,二人潜入柴房时,不小心触动了寺内的暗哨。 此时,整个迦叶寺灯火通明,僧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柴房团团围住。 陈嵘眉头紧皱,低声道。 “看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沈小子,准备突围!” 第30章 无相真我 听此,沈同真抽出别在腰间的绣春刀,低声应道。 “遵命,陈百户”。 此时,围上来的僧人们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棍棒竟泛起微光,隐隐有符文流动。 为首的一位老僧目光冷峻,大喝一声。 “阿弥陀佛,二位,何故擅闯佛门净地,还不束手就擒!” 陈嵘冷哼一声,上前回应道。 “大师,我等乃锦衣卫,身负追查石塘镇血案之重任。” “今有线索指向迦叶寺,这才冒昧前来。” “若寺中清白无辜,又何惧我等查探?还望大师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那老僧却仿若未闻,手中法杖重重一顿,地面竟泛起一阵涟漪,似有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 陈嵘见状,眼神一凛,抢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手中绣春刀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老僧直劈而去。 刀光霍霍,似要撕裂这夜色。 然而,老僧不慌不忙,手中法杖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光芒凭空出现,竟将陈嵘的凌厉一击稳稳挡住,还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哼,有点本事!” 陈嵘咬牙道,他迅速调整身形,施展出一套精妙刀法。 刀芒闪烁间,如繁花绽放,试图从侧面寻得破绽。 可老僧防守严密,周身符文光芒流转,每一次法杖挥动,都带起一股强大的真力,将陈嵘的进攻尽数化解。 陈同真在一旁观察片刻,看出老僧防御虽强,但行动略显迟缓,想必是这护寺法阵消耗法力所致。 他眼神一凝,周身魔脉催动,手中短刀嗡嗡作响,竟是在聚集力量。 突然,他身形暴起,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短刀带着一抹幽光,直刺老僧咽喉。 老僧察觉到危险,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拍,肩头被沈同真的绣春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阿弥陀佛!” 老僧怒喝一声,不再留手,法杖舞动得愈发迅猛。 一时间,棍影重重,符文光芒大盛,将陈嵘和沈同真笼罩其中。 沈同真与陈嵘背靠背,奋力抵挡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沈同真喊道。 “陈百户,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得想法子破了这法阵!” 陈嵘点头称是,随后目光快速地在四周搜寻。 就在这时,他瞥见寺庙角落处一座小型佛塔,其上光芒闪烁,与僧人们身上的符文遥相呼应,心中一动。 “沈小子,看到那佛塔没?那或许是法阵关键,攻它!” 沈同真会意,二人相互配合,朝着佛塔杀去。 伴随着二人的动作,只见迦叶寺的僧人也快速的阻挡了过来。 片刻后,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陈嵘和沈同真身上已添多处伤口,眼看就要抵达,佛塔上突然光芒大放,一道强大的屏障升起,将二人挡在外面。 见到此番。 陈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刀之上,短刀瞬间光芒大放,他大喝一声。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屏障,手中短刀狠狠劈向那散发光芒的屏障。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屏障裂开一道缝隙,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僧人们身上的微光也开始闪烁不定,力量明显减弱。 “趁现在,沈小子,突围!” 陈嵘喊道。 沈同真快速点了点头,于陈嵘相互配合,便朝着寺庙外杀去。 二人一路拼杀,身上伤口愈发疼痛,鲜血染红了衣衫。 眼看就要闯出寺庙,突然,一道雄浑威严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迦叶寺。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伤我寺众,触犯佛门威严,便莫要再妄图离去!” 随着声音落下,一位身着黑色金袍、面容威严的老僧从上空而降,正是迦叶寺主持明觉。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佛光绽放。 竟缓缓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金刚法相,其上分别呈现三像贪、嗔、痴之态,立于身前。 而那无相真我隐于其后,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施主,还不束手就擒”。 伴随着明觉身后法相的怒喝声,那贪像金刚率先而动,身形如鬼魅。 巨手一挥,带着滚滚贪念之力,直扑陈嵘。 陈嵘躲避不及,被那股力量笼罩,只觉心中欲望瞬间被放大,眼前似有金银财宝、功名利禄闪烁,让他瞬间恍惚。 但他久经沙场,瞬间咬破舌尖,凭借剧痛清醒过来,手中短刀舞出一片刀光,奋力抵挡。 下一刻,嗔像转变而来朝着沈同真大步踏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口中怒吼连连,声波如实质化的利刃,割向沈同真。 沈同真周身千机步运转而来,左躲右闪,可还是被那声波震得气血翻涌。 他强压体内伤势,瞅准时机,合身扑上,双拳狠狠砸向嗔像金刚的胸口,却被其坚如磐石的身躯弹开。 几息后,痴像金刚再度袭来。 悄然靠近陈嵘与沈同真,双手不断释放出迷惑心智的光芒,试图让二人陷入无尽痴迷,忘却抵抗。 陈嵘察觉到危险,与沈同真背靠背,互相提醒,才勉强抵御。 此时,明觉默念无相真我。 隐于三像之后,操控着全局,不时发出一道道佛光,加持在三像之上,使其力量源源不断。 对此,抵挡中的沈同真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 在生死绝境的压迫下,他体内潜藏的神藏竟隐隐有了异动,一股狂暴而神秘的力量顺着他的魔脉涌动起来。 沈同真只觉周身气血沸腾,力量仿若即将冲破身体的桎梏。 下一瞬间,竟凭空突破到了神藏第六藏重飨。 只见沈同真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冲向痴像金刚。 那痴像金刚见沈同真来势汹汹,双手舞动,迷惑光芒愈发浓烈,试图阻挡他的脚步。 然而,沈同真此刻心神坚毅,丝毫不为所动,体内神藏爆发的力量让他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欺身到痴像金刚近前。 “给我破!”沈同真大喝,手中绣春刀高高扬起,魔脉之力贯注其中,刀身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黑芒。 他倾尽全身之力,狠狠一刀斩下,这一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竟硬生生的斩碎了痴像金刚的一臂。 那痴像金刚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光芒紊乱。 僧人们见状,也惊呼出声。 此时,上空迦叶寺主持明觉也不禁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同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陈嵘见状,精神大振,喊道。 “好小子!” 说着,陈嵘抓住沈同真,随后拼尽全力,快速朝着寺庙外突围而去。 一路狂奔,直到远离迦叶寺,二人才停下脚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第31章 遭遇 另一边,迦叶寺内。 僧人们望着一地狼藉,以及受伤的同门,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主持明觉缓缓从空中落下,金刚法相消散于无形。 他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嵘与沈同真逃离的方向,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许久未曾言语。 良久,之前与之战斗的老僧,惭愧道。 “住持,明心惭愧,这二人打伤我佛门众多子弟,还险些破了我迦叶寺的护寺法阵,贫僧实在有负寺中所托。” 说罢,双手合十,低头行礼,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懊恼与自责。 明觉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 “明心师弟,莫要太过自责,况且此二人并非泛泛之辈。” “其中一人虽看着年轻,却身怀魔脉,潜力惊人,能在他们手下保住法阵根基,你已尽力。” 老僧听闻,心有不甘,怒意渐生,额上青筋微微跳动,恨恨道。 “哼,都是净安、净弘这两个孽畜做的好事!” “他们竟然私下勾结邪教徒,害我迦叶寺百年名誉扫地,此等行径,实在是罪大恶极,万不可饶恕!” 明觉淡淡地瞥了老僧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缓缓道。 “师弟,你着相了,石塘镇血案之事,皆是因果”。 “还是找到净安,净弘他们二人为主”。 听到这里,老僧低头称是。 明觉又转身,看向那座光芒黯淡的小型佛塔。 正是之前陈嵘与沈同真试图破坏的法阵关键所在,此刻佛塔表面符文闪烁不定,显然受损不轻。 他轻轻叹息一声,移步上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柔和的佛光从他掌心溢出,缓缓修复着佛塔的损伤。 “住持,那石塘镇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引得锦衣卫这般大动干戈,还牵扯到咱们迦叶寺?” 其中一位年长的僧人面露疑惑,轻声问道。 明觉停下手中动作,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似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石塘镇的惨状。 “老衲也只是听闻一些传言,据说那石塘镇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男女老少死伤无数,死状凄惨至极。” “现场还残留着一些诡异的气息,似是邪祟作祟,又像是某种阵法所致。” “而我迦叶寺与石塘镇素有往来,前几日更是出了净安,净弘叛逃之事,他们查到此处,想来也不意外。” * * 此时,山林外。 二人稍作歇息,简单包扎了伤口,便又马不停蹄地朝着石塘镇赶去。 一路上,陈嵘的脸色愈发凝重,只因此次任务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迦叶寺一行虽暂得脱身,可石塘镇还不知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行至一处荒僻山林,暮色渐浓,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 沈同真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绣春刀,魔脉微微颤动,似在预警。 陈嵘也察觉到异样,低声道。 “沈小子,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簌簌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面罩黑纱的杀手鬼魅般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杀手身上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邪气,手中利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寒光,显然并非寻常之人。 只听为首一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锦衣卫的狗崽子们,天堂有路你们不走,敢搅和我们的好事,今日便把命留在此处!” 陈嵘冷哼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鼠辈,也敢大言不惭! 说罢,他身形一闪,率先冲向敌人,绣春刀如蛟龙出海,直取那为首杀手咽喉。 杀手们也不甘示弱,一拥而上,伴随着火光四溅交织在一起。 沈同真紧跟其后,魔脉催动到极致。 至于场中陈嵘的刀法本就刚猛凌厉,经迦叶寺一役,更是多了几分决绝与狠辣。 此刻他身形如电,在敌群中穿梭自如,绣春刀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呼呼风声,恰似猛虎入羊群。 那些黑衣人杀手虽奋力抵挡,却怎敌得过他这般迅猛攻势。 锋利的刀气之下,血雨纷扬,他所过之处,黑衣人惨叫连连,肢体横飞,仿佛砍瓜切菜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沈同真更是大开大合,周身神藏之力配合着赤炎魔脉,使得周身灵气大盛。 那赤色黑芒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焰,透着森冷与死寂。 随着沈同真每一次的腾挪,都伴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周围的黑衣人也霸烈的魔焰燃烧殆尽。 也在此时,黑衣人首领惊恐的发现,密林中,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杀手们,此刻眼中满是恐惧,想要四散逃窜,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逃。 陈嵘见状,大喝一声。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跃起,手中绣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一道凌厉的刀气呼啸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贯穿数名黑衣人的胸膛,将他们直接钉死在地上。 沈同真也不示弱,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魔脉疯狂涌动,汇聚于掌心。 紧接着,他双手向前一推,一股汹涌澎湃的魔焰呼啸着冲向剩余的黑衣人,魔焰所到之处,一切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不过片刻工夫,这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杀手便被屠戮殆尽,独留下黑衣人首领一人,陈嵘和沈同真站在原地,周围是一片血腥与死寂。 二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沈同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笑道。 “陈百户,这些家伙可比迦叶寺那帮和尚好对付多了。” 陈嵘微微点头,收刀入鞘,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场中被砍倒在地的黑衣人首领,沉声道。 “沈小子,把他带过来,这家伙既然是个头目,定知晓不少内情,咱们得从他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东西。” 沈同真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揪住黑衣人首领的衣领,将他拖到陈嵘面前,往地上一扔,喝道。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此伏击我们?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黑衣人首领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在二人身上游移,哆哆嗦嗦地开口。 “二位,我是二生堂的铜牌杀手,今日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哼,二生堂!那委托人那,你们总知道吧”。 陈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绣春刀刀尖朝下,轻轻点地,发出“哒哒”声响,每一下都似敲在黑衣人首领的心尖。 “既然知道我们是锦衣卫,你若不想尝尝酷刑的滋味,就赶紧说实话,不然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是知道的。” 黑衣人首领咬了咬牙,似是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刚要开口吐出那个关键人名。 突然,一道白线从远方极速穿透而来,如同一道奔雷,精准无误地洞穿了黑衣人首领的咽喉。 首领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甘,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身体一软,轰然倒地。 陈嵘和沈同真脸色骤变,陈嵘瞬间拔刀,侧身挡在沈同真身前,目光如炬,朝着白线射来的方向望去,厉声喝道。 “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沈同真也灵气紧绷,魔脉之力暗自涌动,周身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息,与陈嵘呈犄角之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四周静谧得只剩下风声,半晌都无人回应。 陈嵘心中暗忖,此人能在这般距离外一击毙命,且隐匿身形如此之好,绝非等闲之辈,想必定是宗师境或大宗师境的高手。 想到这儿,他不禁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抓到这邪教的线索,竟又被人给断了,实在可恶!” 沈同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黑衣人首领的尸体,发现那道白线竟是一根极细的冰棱,在这温热的夜色里正缓缓融化,只留下一小滩水渍。 “陈百户,看来对方是个武道高手,凝水成冰,穿透力极强,咱们可得小心了。” 陈嵘微微点头,面色凝重。 “不管对方是谁,今日这石塘镇外发生的事情定要把他们给揪出来”。 “我就不信挖不出这邪教的秘密”。 “咱们走!” 第32章 石塘镇 夜幕如墨。 陈嵘和沈同真脚步匆匆,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向着石塘镇疾驰。 一路上,二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终于,他们来到石塘镇外。 月色下,几道身影在朦胧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陈嵘心中一动,警惕之色却并未稍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随着距离拉近,只见对方身着锦衣常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的打扮。 “什么人?” 对面的人厉声喝道。 “监察司陈嵘,这是我麾下沈同真。” 陈嵘沉稳回应,同时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支小队。 只见为首的百户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目光中透着精明与干练。 “原来是陈百户,久仰大名。” 对面的百户微微拱手,语气却谈不上热络。 “我叫王进,这是我麾下的阎镇,也是奉千户大人之命前来石塘镇调查血案之事。” 随着王进的话语落下,沈同真与阎镇也相视拱了拱手。 对此,陈嵘似乎对于率先前来调查石塘镇的队伍早有预料。 随即目光从王进和阎镇脸上扫过,开口道。 “王百户,既然目标一致,情报共享或许能让咱们更快找到真相”。 王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才道。 “既然如此,陈百户,那王某也就不隐瞒了”。 “经过这几个时辰石塘镇外的探查我们也算是有些收获”。 “而且从镇外现场的打斗痕迹中,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咒。” “这些符咒上的图案扭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是某种血阵阵式的遗留。” 说着,王进从怀中掏出一张用油纸包裹的符咒,小心翼翼地展开给陈嵘和沈同真查看。 沈同真凑近端详,只见符咒上的图案似虫似篆,散发着幽微的血气,魔脉竟也随之微微躁动。 他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这符咒果真邪性十足!” 陈嵘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王进,问道。 “王百户,那依你之见,这帮人犯下石塘镇血案的目的是什么?” 王进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从目前的情况推测来看,或许是有人妄图借助此地风水对临安城不利。” “而石塘镇的百姓,极有可能是他们选定的祭品。”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判断,毕竟镇内详情还不得而知。” “是啊!” 陈嵘听闻,神色愈发凝重。 “王百户,我们此番前来,亦是历经波折。” “事情还得从这迦叶寺说起。” 陈嵘顿了顿,目光陷入回忆,继续说道。 “起初,我们接到了线报,得知迦叶寺的慧能师傅或与石塘镇血案有所关联。” “于是,我二人深夜潜入寺中,费经一番周折,总算在哪里找到了线索。” “这才从中知晓,几日前,这迦叶寺来了一批形迹可疑的香客。” “曾在夜晚与僧众提及石塘镇百姓、神秘血阵、诡异神像,还扬言‘大事将成’”。 “而且据哪里的慧能小师傅所述。” “那香客之中有个方脸、左侧带醒目刀疤之人”。 “而参与的僧人中有两位正殿的念经师傅,其中被请走的就是太乙救苦天尊像”。 “这之后我二人正欲再问,不曾想却触动暗哨,迦叶寺灯火通明,僧人们围将过来”。 “不得已我二人拔刀相向,这才突出重围”。 “此外,路途中,我二人还遭遇了二生堂杀手的袭击!” “显然此次是早有预谋,想置我们于死地。” 听到这里,王进眼中也怒意渐生。 “该死的二生堂,这帮生活在阴暗的鼠辈”。 “竟敢参与到这邪教之事中,等我王进回去,定要禀告郑千户,扫灭它们。” 对此,陈嵘拉住了激动的王进。 “王百户,当务之急,是先查清这石塘镇内的状况。” “只怕这邪教势力盘根错节,多耽搁一刻,临安城等地便多一分危险!”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应道。 “陈百户所言极是,我二人虽有些发现,但镇内虚实不明,还得小心行事。” 沈同真上前一步,建议道。 “王百户,依我看,咱们两队人可以兵分两路,从不同方向进入石塘镇”。 “一来覆盖面广,能多搜寻些线索;二来若一方遭遇危险,另一方也能及时支援。” 阎镇微微颔首,补充道。 “沈兄弟这主意不错,不过镇内情况复杂,咱们得提前约定好联络信号,以防万一。”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以烟花为信号,若遇紧急情况,即刻燃放,彼此支援。 陈嵘与沈同真一队从镇西入口进发,王进和阎镇则从镇东切入。 准备妥当后,两队人趁着月色,朝着石塘镇内快步走去。 陈嵘和沈同真沿着镇西的小道前行,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 街边屋舍寂静无声,唯有早已荒废的杂草,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嵘手握绣春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对沈同真说道。 “沈小子,进了镇里,一切小心。” 沈同真神色凝重,魔脉微微颤动,似在呼应这紧张的气氛,轻声回道。 “陈百户放心,我定然不会掉以轻心。”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雾气,雾气如浓稠的墨汁,缓缓蔓延开来,将道路遮蔽得模糊不清。 沈同真微微眯起双眼,试图透过雾气看清前路,魔脉的躁动愈发明显,似在警示着潜在的危险。 陈嵘握紧绣春刀,刀尖微微下垂,脚步沉稳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谨慎万分,生怕触动什么未知的机关陷阱。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隐隐传来。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直直地刺向人心。 陈嵘和沈同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哭声来得蹊跷,在这空无一人的镇中,仿若冤魂索命。 “陈百户,这哭声……”沈同真压低声音,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安。 陈嵘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随后顺着哭声的方向缓缓靠近。 越靠近声源,那股寒意便愈发浓烈,仿若周身被冰水浸透。 待他们走近一处破败的院落,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阴森的低语,好似从地狱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33章 迷途 只见院内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尊模样怪异的神像念念有词。 那神像周身散发着幽光,与雾气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伴随着陈嵘与沈同真缓慢的靠近,那模糊的身影赫然转过身来。 在月光穿透雾气的刹那,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映入眼帘。 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之色,仿佛被抽干了生机,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闪烁,透着彻骨的寒意。 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似是被二人的突然靠近惊到,又仿若沉浸在某种癫狂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他的黑袍上绣着一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纹路仿若活物般扭动。 陈嵘和沈同真见状,脚步下意识顿住,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那身影先是死死盯着二人,片刻后,竟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二位,可曾拜过神像?” 那诡异身影咧着嘴,声音沙哑仿若夜枭啼鸣,在这雾气弥漫的院中回荡,透着几分阴森的戏谑。 陈嵘怒目而视,手中绣春刀刀尖微微颤动,寒芒闪烁,似在回应主人的怒火. “呸!你这邪教妖孽,竟敢假借天尊之名,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那身影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癫狂说道。 “无知!”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我等虔诚供奉,以石塘镇百姓为祭,只为开启那通往无上极乐的通途”。 “待功成之日,超脱轮回,掌控阴阳,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言罢,他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扭曲的憧憬,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陈嵘冷哼一声,手中绣春刀一横,刀身寒光闪烁,将雾气都割开几分。 “冥顽不灵!”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猎豹出击,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那诡异身影。 然而,当绣春刀触及那诡异身影的瞬间,却仿若砍在了一团阴影上,毫无着力之感。 沈嵘见状,眼神一凛,手中的刀气再次斩出。 可那诡异身影只是轻轻一晃,周身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便将这凌厉的刀气化解于无形。 陈嵘与沈同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诡异身影竟缓缓升起。 周身散发出的幽光愈发浓烈,脸上的癫狂之色愈发狰狞,他再次发出一阵狂笑。 “就凭你们,也想阻我等大业,不自量力!” 言罢,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仿若一缕青烟,慢慢消散在这雾气之中。 陈嵘眉头紧锁,满心不甘。 这石塘镇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这邪教的势力竟然渗透到何种地步? 正思索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声声怒吼与惨叫,在夜空下回荡。 陈嵘神色一紧,看向沈同真。 “是王进他们的方向,快走!” 听此,二人也快速的朝着镇东方向赶去。 待靠近,周围的场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王进和阎镇被一群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活尸层层包围。 这些活尸皮肤泛着青黑,双眼空洞,嘴里淌着令人作呕的黏液,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原本空无一物的镇子地面上,一道黑色雾气缓缓升腾。 随着雾气翻滚涌动,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莲绽放着诡异的幽光,花瓣上刻满了神秘符文,符文闪烁间,透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在白莲图案的上方,一轮散发着诡异幽光的圆月缓缓浮现。 月中隐隐勾勒出一座神秘的城池轮廓,城池之上,刻着“真空家乡”四个扭曲的血字。 而在圆月下方,一尊面容慈祥却又透着诡异的老母神像若隐若现。 另一边,久久苦战的王进二人在看见陈嵘和沈同真赶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随即连忙喊道。 “陈百户,来得正好!这些活尸源源不断,我们快撑不住了!” 陈嵘一边挥刀斩杀活尸,一边回应。 “王百户,莫慌!我们一起杀出去”。 然而,石塘镇内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四人渐渐陷入苦战,身上也都添了不少伤口。 几人也同时意识到,这样硬拼下去不是办法。 毕竟这些活尸没有痛觉,简直就是天生杀戮的傀儡。 看来只有摧毁那白莲图案、圆月以及神像,才能瓦解这群活尸。 “沈小子你和阎镇牵制住活尸,我和王百户冲过去毁了那邪物!”陈嵘和王进迅速做出部署。 沈同真点了点头,手掌灵蛇劲如汹涌的浪潮般朝着活尸群切割而去。 阎镇也不甘示弱,周身巨大的沙石在其功法的运转之下纷纷将围过来的活尸穿透。 陈嵘、王进则趁着这股攻势,身形如电,朝着邪物所在的方向冲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袍老者缓缓从阵中出现,挡在了他们面前。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能轻易毁掉我们的圣物?太天真了!无生老母庇佑,真空家乡必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祭品!” “找死,给老子滚开”。 王进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劈,一道金色刀芒呼啸而出,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斩向黑袍老者。 见状,黑袍老者周身黑色真意涌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面黑色护盾凝聚身前。 伴随着刀芒斩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护盾却只是微微震颤。 见状,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周身血气陡然翻涌。 刹那间,一尊恐怖的五个头颅法相邪神凭空显现。 此邪神周身不仅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血腥之气,身形庞大,更是如同一座巍峨的邪恶小山,矗立当场,压迫感十足。 其正中间的头颅尤为硕大,一双幽绿的眼眸中,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肆意闪烁,交错的獠牙外露,滴滴涎水从口中坠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幽深的坑洼。 而身后伸出的六条粗壮手臂,更是灵动如蟒蛇。 一臂紧握着刻满诅咒符文的黑色镰刀,镰刀挥动间,呼啸生风,似要收割万物生机; 一臂挥舞着顶端镶嵌闪烁幽光骷髅头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臂舞动着血红色的长剑,剑身鲜血汩汩流淌,且环绕着浓郁血雾,透着无尽的血腥杀意; 一臂抓着黑色铜铃,轻轻摇晃,便发出冤魂哭号般的声响; 一臂紧握满是暗红色锈迹的巨斧,那锈迹仿若凝固的鲜血,似能将大地劈开; 还有一臂拿着绣有诡异图案的黑色旗帜,旗帜所到之处,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第34章 五通神 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陈嵘和王进脚步也在其巨大的压迫下缓慢了起来。 但随即二人紧咬牙关,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绣春刀上也泛起一层璀璨的银芒,宛如一道闪电,直刺邪神法相的头颅。 然而,那邪神法相太过强大,面对二人的攻击,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手臂。 竟只擦出一串火花,王进的金色刀气也被邪神轻易的震散。 站立身后的黑衣老者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冷笑,操控着邪神法相再次发动攻击。 一时间,邪神挥动着身后的六臂,镰刀、狼牙棒、长剑、铜铃、巨斧、黑旗齐出,带着无尽的杀意,朝着陈嵘和王进席卷而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陈嵘和王进不敢有丝毫懈怠,二人身形快速的在武器中穿梭。 陈嵘瞅准狼牙棒挥出的间隙,侧身飞扑,贴着地面滑行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能将人砸成肉泥的一击。 可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刻满诅咒符文的黑色镰刀便如黑色闪电般从斜上方劈来。 陈嵘就地一滚,镰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锋利的刃口割裂了衣衫,在背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另一侧的王进则高高跃起,试图躲开从地面横扫而来的巨斧,却没料到挥舞长剑的手臂突然变招,剑势一转,刺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王进猛地扭转身体,长剑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丝鲜血。 与此同时,摇晃铜铃的手臂发力,那冤魂哭号般的声响让王进脑袋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绣有诡异图案的黑色旗帜裹挟着大片黑暗汹涌袭来,瞬间二人笼罩其中。 见此,险之又险抵住镰刀的陈嵘面色大变,高喊道。 “王百户!” 下一瞬间,左侧巨大的风声呼啸。 “当”的一声巨响,陈嵘便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开裂,整个人也被震退数步。 此时,左侧的王进在黑暗中也遭遇了猛烈的攻击,一把血色长剑如灵蛇般在他周身游走。 突然,他感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来不及回头,只能用绣春刀柄抵挡。 “砰”的一声,他被狼牙棒击中后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就在二人陷入绝境之时,远处一直与活尸缠斗的沈同真和阎镇,也察觉到这边战斗的异常。 沈同真目光一凛,只见那团裹挟着陈嵘和王进的黑暗屏障,不断翻滚涌动,透着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该死,阎镇这些活尸先交给你”。 “我去斩断那旗帜的屏障”。 听到沈同真的话语,阎镇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闷声应道。 “好,沈兄,你放心去!这些活尸阎某还应付得来。” 言罢,他双脚稳稳扎地,周身沙石瞬间如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而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 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活尸,一头撞在沙石屏障上。 不是被坚硬的石块磕碎了骨头,就是被尖锐的沙砾划得皮开肉绽,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沈同真不再耽搁,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青砖应声而裂,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那片翻滚的黑暗疾驰而去。 前面,偶有几只活尸妄图阻拦,也被沈同真周身巨大的力量所轰碎。 眨眼间,沈同真便来到了黑暗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蛇劲如汹涌的洪流般在经脉中奔腾,双手掌心更是泛起一道巨大的灵蛇。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双手猛地插入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试图凭借灵蛇劲的刁钻与韧性,撕开这诡异的黑暗屏障。 一时间,沈同真只觉一股阴冷刺骨且极为强大的阻力扑面而来。 好似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拼命拉扯、挤压他的双手。 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灵蛇劲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与黑暗中的神秘力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角力。 随着沈同真手中的千重力道,只见屏障外竟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一丝光线艰难地透了进去。 其中陈嵘单膝跪地,手中绣春刀勉强支撑着抵挡邪神法相一条手臂的攻击,身形摇摇欲坠; 王进则倒在不远处,生死不明,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后方,操纵法相的黑衣老者也发现了沈同真的动作。 “该死,就差一点,既如此你也一起成为五通神的祭品吧”。 下一刻,邪神法相其中一只手臂则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汇聚起一团浓郁的黑色风暴,风暴电弧闪烁,发出“滋滋”声响,似乎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沈同真砸去。 此时,周身澎湃灵气被黑暗屏障牵引的沈同真只感觉一股生死间的大恐怖席卷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嵘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枚朝着沈同真砸去的黑色风暴。 他深知,这一击若是命中,沈同真必死无疑。 “老家伙,我陈嵘还没死那,还轮不到你杀我麾下之人”。 陈嵘一声怒吼,声音在这片黑暗中震出层层回响。 所剩无几的真力也在这一刻全力爆发出来,正是陈嵘最强的刀法--银芒断空斩 只见横跨天际的巨大刀影从他长刀中呼啸而出和陈嵘的银色刀芒相互呼应,与巨手横压而下的黑色风暴重重的碰撞了起来。 一股难以想象的撕裂之感在两者接触的中心爆发出来,以碰撞点为圆心,肉眼可见的毁灭迅速向四周扩散。 随着真力扩散之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 坚硬的土地瞬间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向远方蔓延,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活尸,也在这股伟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撕成碎片,消散于无形。 在碰撞的核心,陈嵘的身影在光芒与风暴中若隐若现。 他的衣衫早已被真力形成的罡风撕扯得粉碎,身体也布满了伤口,鲜血如泉涌般流淌。 伴随着黑色风暴与银色刀芒的力量逐渐耗尽,光芒渐渐消散。 只见陈嵘单膝跪地,头颅低下,手中的绣春刀已然断成两截。 邪神法相在这一击之下,也遭受了重创。 它的那只凝聚黑色风暴的手臂,此刻已经断裂,掉落在一旁。 黑色的血液从断臂处流淌而出,滴落在大地上,冒出阵阵青烟。 不远处,此刻被余威侵袭的沈同真以及阎镇二人只感觉一股撕裂之感席卷全身,满身鲜血的看向遭受重创的黑衣老者。 此刻,布满鲜血,捂着胸口老者癫狂的笑道。 “香火铸琼楼,血肉祭神道”。 “终归是我等赢了,这回,看还有和人来救你们”。 说着,其身后残缺的法相也再度向着三人的肉身抓来。 第35章 白莲教 与此同时,就在法相巨手即将抓住三人时。 原本阴霾密布的石塘镇上空突然裂开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仿若来自九天之上,携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紧接着,一根巨大无比、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这长枪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符文闪烁,仿佛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其不断的降落,阵法也如破碎的蛛网般纷纷消散。 黑衣老者惊恐地抬起头,那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他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杆长枪朝着自己飞速逼近,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长枪狠狠地穿透了黑衣老者的身体。 黑衣老者的身体如同一颗破碎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鲜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这霸道的长枪余势未减,继续朝着邪神法相冲去。 邪神法相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遭受重创,但此刻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试图挣扎着躲避。 然而,它那残破的身躯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迟缓。 枪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邪神法相的身躯。 下一刻,邪神法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这叫声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它的身体在枪刃的穿透下,也开始迅速崩溃瓦解。 黑色的雾气从它破碎的身体中不断涌出,逐渐消散在空中。 随着黑衣老者和邪神法相的覆灭,石塘镇周围那浓郁的黑暗气息也迅速消散。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狼藉的土地上。 此时,倒在地上的沈同真与阎镇再也支撑不住了,昏迷了过去。 几息后,一阵微风拂过,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仿若踏风而来,缓缓落在几人面前。 此人正是监察司的薛蟠,他身形挺拔如松,身姿矫健却不失儒雅。 一头乌发整齐束起,用一根羊脂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随风轻扬。 面庞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眼眸开合间,寒芒闪烁,尽显锐利与精明。 伴随着其周身法力的涌动,只见布满金纹的古朴长枪也在此刻缓缓回到了其手中。 薛蟠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惨状,随后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道。 “这该死的白莲教,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伴随着话语落下,此时薛蟠的目光也落到了气息奄奄的沈同真三人身上。 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后,也只能用法力将重伤的几人托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下一刻,薛蟠周身法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几人朝着远方飞去。 * * 几日后,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厚重地压在天际,仿佛要将世间的生机一并碾碎。 冷风如刀,割过赵郡郊外这片寂静的山林,林里的树木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低沉呜咽。 此时,沈同真一身素白衣裳,静静伫立在陈嵘的衣冠冢前。 他的身影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孤寂,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唯有他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沈同真缓缓转过头,看到王进身着素服,面色凝重地朝他走来。 只见身材高大的王进走到墓碑前,轻轻抚摸石碑道。 “陈百户,王某来祭奠你了,那日若不是你舍身拖住那邪神法相,只怕我王进早就死在那石塘镇之内了”。 “如今,我是来告别的,虽然不知何时才能在来看你。” “但我王进在此发誓,不剿灭白莲教,我绝不罢休。”。 王进的话语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悠悠回荡,仿佛被冷风裹挟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风愈发猛烈,吹得周围树木摇晃得愈发厉害,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似是在为这此哀悼。 沈同真和王进二人并排站在墓前,久久伫立,一动也不动。 此时,监察司内。 锦衣卫指挥使府内,气氛凝重压抑。 江陵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扫视着下方的一众将领。 “白莲教死灰复燃,在石塘镇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绝不能让他们再肆意妄为下去。” 凉州城千户孙耀武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人,白莲教蛰伏多年,此次复出,必定谋划已久。” “他们行事诡秘,只怕我们的眼线在其内部很难渗透进去,情报收集极为困难。” 江陵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不管有多难,都要想尽办法找到他们。” “我听闻监察司的监正薛蟠已经介入此事,我们锦衣卫也不能落后。” “加大对各宗门、三教九流的监控力度,只要白莲教在民间活动,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此时,一直沉默的副千户周成说道。 “大人,据我所知,监察司的薛蟠此次前来,我们是否可以与其合作,借助他们的眼线,共同对抗白莲教?” 听此,江陵的神色有些犹豫,锦衣卫,监察司虽为一家,但向来明争暗斗,而监察司又是监察锦衣卫的一柄利器。 但如今白莲教的威胁迫在眉睫,他权衡再三,最终说道。 “此事我会考虑。” “不过,在与监察司商讨之前,我也希望诸位能挖出白莲教妖人的重要消息”。 江陵目光如炬,依次扫过麾下将领。 “锦衣卫若事事都要仰仗监察司,日后在朝堂上,还有何颜面立足?” 凉州城千户孙耀武抱拳领命。 “大人放心,卑职这就加派人手,深挖白莲教在凉州的线索。” “此前听闻凉州城郊外有一座废弃古刹,常有不明身份之人出没,卑职打算亲自带队探查一番。” 江陵微微颔首。 “务必小心,白莲教妖人邪法诡异,切莫轻举妄动。” “若有发现,立即回报。” 第36章 赤河逃难 “走,快走!” 伴随着阵阵鞭子声的响起,那尖锐的抽打声仿佛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此时,烈日高悬在赤河的上空。 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将整条赤河边上都映照得如血一般殷红。 岸边的囚犯们,在监工的厉声呵斥与皮鞭的挥舞下,被迫在滚烫的沙石上艰难前行。 此刻,赤河边上一处哨楼当中。 作为这赤河边上的总管,郑千满意的看着底下劳作的人群。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囚犯们的生死、劳作的安排,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他身着华服,与那些衣衫褴褛的囚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上挂着傲慢而得意的笑容。 “这些人,就是一群贱骨头,不打不骂就不知道干活。” 郑千不屑地对身旁的下属说道。 下属们纷纷点头称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郑千眯起眼睛,盘算着如何从这些囚犯的劳作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而那些在烈日下受苦的囚犯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毫无价值可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个囚犯似乎因为不堪重负倒在了地上,郑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吼道。 “去,给我把他们拖起来,要是再敢偷懒,就地处决!”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监工们挥舞着鞭子冲向了那几个囚犯,惨叫声也在赤河边上响起。 人群中,此刻身穿囚服搬运石砖的林羽见到此番场景。 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抬脚就要冲过去制止这暴行。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有力的手拉住了他。 只见身边一位头发虚白的老者脸色复杂,低声说道。 “别冲动,小子!” 对此,林羽眼中布满血丝,气愤的说道。 “为什么不冲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打死吗?这还有没有天理!” 老者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恐惧。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子,你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 “在这赤河,他郑千就是天。”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而且那郑千背后还有强大的朝堂势力撑腰” “之前有个囚犯,就因为顶撞了他几句,被他活生生地扔到赤河里喂了鱼,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林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忍气吞声?一直被他们欺负?” 老者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林羽的肩膀,说道。 “不忍又能怎样?你可知,这赤河边上有多少囚犯,又有多少死囚”。 “咱们这些囚犯,命如蝼蚁。” “从进入赤河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决定你我的命运了。” “你要是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片刻后,此时将囚犯打的奄奄一息的监工们,也再次看向了颤抖的人群中。 他们那如恶狼般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对象。 林羽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将头微微低下,可紧握的双拳却依旧显示着他内心的不甘。 监工们似乎察觉到了林羽的异样,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朝着林羽和老者这边踱步而来。 老者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将林羽往身后挡了挡。 “老家伙,你们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想造反?” 监工走到他们面前,恶狠狠地说道。 老者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哆嗦,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什么,监工大人,我们就是……就是在说赶紧干活。” 监工冷哼一声,目光又转向林羽。 “小子,看着挺有精神啊,是不是皮痒痒了?” 林羽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监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哨楼里传来郑千的喊声。 “别在那儿磨蹭,赶紧让他们干活,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你们都别想好过!” 监工听了,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啐了一口,骂道。 “算你小子走运!” 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监督其他囚犯。 林羽看着监工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 老者长舒一口气,对林羽说。 “看到了吧,在这儿,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林羽没有说话,此时低下头颅早已做出了决定。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 将赤河边上的苦难与罪恶都掩盖在黑暗之中。 林羽躺在狭小潮湿的板房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头顶那片破漏的屋顶,心中的计划愈发清晰。 他听着旁边囚犯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以及远处传来的监工巡逻的脚步声,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终于,等到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羽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老者身边,轻轻摇醒他。 “陈老,醒醒” 通过白天的交谈,林羽也知道老者的名字,陈伯忠。 老者睡梦中惊醒,正要出声,林羽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说道。 “陈老,是我,林羽。别出声,跟我走。” 伴随着林羽的动作,陈伯忠已经知道林羽准备要干什么,虽然眼中充满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林羽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紧紧握住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终于,他们来到了板房的后门。 林羽轻轻推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警惕地向外张望,确定没有监工的身影后,才向老者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月光洒在地上,投下他们长长的影子。 林羽和老者猫着腰,快速向赤河的方向奔去。 他们知道,只有渡过赤河,才有一线生机。 此时的赤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河水流动的声音仿佛充满呢喃的低语。 林羽和老者贴着墙根,朝着赤河的下游摸去。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监工,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下游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什么人!” 原来,他们还是被一个眼尖的监工发现了。 第37章 太平祸乱 这一声大喝,如同在寂静夜空中炸响的惊雷。 林羽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监工,正手持火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 还没等林羽和老者做出反应,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 显然,监工的叫喊引来了更多的人。 月光下,影影绰绰的人影朝着他们这边快速逼近。 “跑!”林羽来不及多想,一把拽住陈伯忠的胳膊,拼尽全力朝着赤河下游冲去。 他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带起地上的尘土。 毕竟向他们这样的囚犯也知道逃跑被抓住的下场。 可身后的大离士兵与监工怎会轻易放过他们,伴随着紧追不舍。 为首的一名将领挥舞着长刀,恶狠狠地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 林羽和老者心急如焚,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敌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也就在此时,赤河河岸边已然出现在眼前。 夜色中的赤河,河水翻涌,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林羽咬咬牙,拉着老者便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没过他们的身体,冻得二人四肢麻木。 然而,身后的士兵以及众多监工并没有因为河水的阻拦而停下脚步。 他们纷纷找来木筏,叫嚷着要将林羽和老者抓回去。 就在林羽和老者在河水中艰难挣扎的时候,突然,河面上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水中探出,一把将靠近的一个士兵徒拖入了水底。 瞬间,河面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无论是在水中的林羽和老者,还是在木筏上的监工等人。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只见赤河水面下无数黑色的人影涌出。 这些黑色人影行动敏捷,如鬼魅一般迅速爬上木筏。 木筏上的士兵们见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拼死一搏。 “杀!” 为首的将领虽然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仍强装镇定,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 士兵们挥舞着长刀,朝着靠近的人影砍去。 然而,这些人影的力量与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士兵们的攻击大多落空,而人影们的反击却招招致命。 不过眨眼间,木筏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木筏的缝隙流入河中,将周围的河水染得愈发浓稠。 那些监工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有的直接被人影从背后抓住,锋利的刀子瞬间穿透他们的胸膛。 看着这一幕,林羽和陈伯忠眼神中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就在他们满心恐惧,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河中心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漩涡。 伴随着漩涡的出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水底升起。 那是一只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型生物,它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每一次摆动都能掀起巨大的浪花。 而在这只神秘生物的背上,站着几个身着怪异的人影。 其中一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扫在水中瑟瑟发抖的林羽和陈伯忠,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又仿佛能传遍整个赤河。 “战争既然已然吹响,你们的命运,从踏入赤河的这一刻起,便已被改写” “你们二人,若想活命,便在赤河当中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吧。” 林羽和陈伯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挣扎。 他们刚刚从那里逃了出来,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命令,他们似乎又没有其他选择。 还没等他们做出回应,为首的黑衣人影一挥手,那些正在攻击木筏的黑色人影瞬间停止了动作,转而朝着林羽和陈伯忠围拢过来。 “不想死,就赶紧行动。” 人影再次催促道。 林羽咬了咬牙,看向身旁同样面色惨白的陈伯忠,心中明白,此刻唯有拼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陈老,我们拼了!” 说罢,他拉着陈伯忠,在那些黑色人影的“护送”下,向着之前的方向游去。 与此同时,赤河上方的天空中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时间,整个赤河大地都被战火笼罩,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林羽和陈伯忠在黑色人影的“护送”下,艰难地在赤河中前行。 河水冰冷刺骨,每游动一下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可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 随着二人,缓慢上岸。 此刻赤河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有大离士兵的,也有那些黑色人影的。 鲜血将河水染得通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原本冰冷的赤河,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看着周围混乱的战场,他们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恰在此时,一群黑衣人影冲了过来,其中一人对着林羽喊道。 “不想死就跟我们一起杀!” 不远处,那只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型生物在河水中肆意游动,吞吃着落单的大离士兵。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只见赤河的下游方向,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所过之处,河水被激起高高的水花。 此人正是赤河军主魏兆,看着赤河下方的战场,他眼神中透露愤怒。 “何方贼子,竟敢在我赤河军的地盘撒野!” 魏兆怒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戟,戟身之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不凡的兵器。 与此同时,郑千也率领着一队精锐士兵赶来,他们的气势汹汹,与战场上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那神秘生物背上的几个黑衣人影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 为首的人影轻轻一挥袖,那巨型生物便如同接到指令一般,张牙舞爪地朝着魏兆扑了过去。 一时间,河水被搅得波涛汹涌,巨大的浪花拍打着河岸。 魏兆毫不畏惧,身形一闪,便迎上了巨型生物。 他手长戟挥舞,每一戟都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巨型生物的要害。 下方,指挥着赤河军的郑千也不甘示弱,与那些黑衣人影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第38章 黄天当立 此刻,半空中。 伴随着魏兆的长戟高高举起,一条银色的蛟龙,直直的冲向巨型生物的头颅。 那银色蛟龙裹挟着磅礴的气势,眨眼间便已逼至巨型生物的头颅。 巨型生物那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凶芒,它猛然仰头,脖颈处的鳞片瞬间竖起,如同一排锋利的刀刃。 与此同时,它的右前肢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半空中的魏兆以及那银色蛟龙拍去。 空气在巨型生物这一拍之下,仿佛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魏兆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一阵刺痛。 银色蛟龙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龙头处竟出现了丝丝裂纹。 见此,魏兆手中的长戟再度重重划过,第二条银色蛟龙快速显现而出。 随着魏兆的大喝,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响彻四周,那第二条银色蛟龙裹挟着比之前更汹涌的法力,咆哮着冲向太岳。 两条银色蛟龙相互呼应,一时间竟让巨型生物的攻击节奏稍有迟缓。 面对两条银色蛟龙的夹击,巨型生物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只见它全身的鳞片都闪烁起幽黑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实质化的黑暗能量,在其体表缓缓流转。 两条银色蛟龙狠狠撞在其身上,却如同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黑色堡垒上。 巨型生物只是微微晃了晃身躯,那黑色光芒便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两条银色蛟龙吞噬。 魏兆只感觉自己与蛟龙之间的联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切断,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 脊背上,站立的几道人影此刻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随即为首之人缓慢向着上空说道。 “魏兆,你以为凭借你武道真人的境界,真能抵挡住太岳的进攻”。 “我这太岳本就是太古凶物遗种,更何况昔年曾还得到过一丝龙族的真灵之力,论战力,它远远要比武道真人恐怖”。 “今日,你守不住这赤河!” “不如你降了我等,为我等大业开疆拓土岂不妙哉”。 听此,魏兆强忍着伤痛,发出一阵不屑的大笑,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无畏与豪迈。 “想让我投降,你们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魏兆自被封为赤河军主起,深受皇主隆恩,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让你们这些逆贼付出代价。” “固步自封,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便葬身这赤河吧!” 话音落下,只见太岳周身的黑色光芒瞬间暴涨数倍,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它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四爪之下涌起黑色的气流,带动着周围的沙石尘土疯狂旋转。 紧接着,几道巨大黑色的雷柱,雷电四散,将空气变得无比扭曲,狂躁的气流呈涡型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看到此,魏兆缓缓扯下身上的衣物。 体内磅礴的气血轰然爆发,原本呈蜡黄色的皮肤,也开始浮现出道道赤黑的秘文,伴随着无形的压力朝四面八方席卷。 空中也瞬间出现一个大坑,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朝四周疯狂蔓延。 狂暴的力量换来的则是极致的速度。 强悍的反作用力下,魏兆霎时间便躲开了雷柱出现在了太岳的身前。 尖锐粗大,犹如恐怖山兽之爪的手掌骤然张开,狂暴的法力下,一下子将周遭气流都攫取在掌心。 此时,魏兆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拍向太岳。 这一击,凝聚了他远超武道真人的实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此时,太岳也不甘示弱,它那巨大的头颅向前一探,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与魏兆的攻击正面碰撞。 刹那间,赤河上方黯然失色。 黑色的火焰与魏兆掌心中的法力相互交织、纠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电流肆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四周扩散。 而下方离得近的大离士兵以及黑衣人影也被这股余威纷纷震飞出去。 那些大离士兵惨叫连连,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滚,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黑衣人影们虽有些实力,却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咳血不止,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在光芒的中心,魏兆和太岳都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身体一滞。 魏兆的手臂微微发麻,他能感觉到太岳这黑色火焰的恐怖,那其中蕴含的黑暗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法力。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发了体内更深层的潜力。 他猛地一跺脚,身体周围的空气再度被压缩,其手中的长戟也狠狠的扎了下去。 太岳也察觉到了魏兆的变化,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的黑色光芒愈发浓烈,仿佛要将整个赤河岸都吞噬。 它四爪用力一蹬,张开巨口,河水逆转,其下的大地也布满了沟壑之色,朝着魏兆席卷而去。 可此时的魏兆实力都已有了大幅度提升,那坚硬的鳞片也被他穿透了下去。 随着血液的喷溅而出,此时巨大的太岳也吃痛的怒吼了起来。 脊背上的那几道人影见状,知道太岳已然陷入苦战,若是再不出手,恐怕今日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 随后为首的黑衣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虚幻,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这股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 魏兆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刹那间,天空上一个黑色的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之中,两道巨大充满纹路的手掌从天而握。 伴随着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撕裂,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绝对力量,魏兆竭尽全力将长戟横在身前,试图以此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长戟之上的符文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为魏兆的最后抵抗而拼命。 “绝不!”魏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这吼声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他调动起体内最后的法力,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结局。 黑色巨掌无情地压下,魏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洞,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抽空。 在那黑色手掌接触到魏兆身体的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剧痛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他的皮肤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紧接着,他的肌肉开始被撕裂,骨骼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一寸一寸地粉碎。 魏兆的身体在黑色手掌的碾压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成了一团。 随着一声沉闷而又震撼人心的声响,魏兆的身体如同璀璨的烟花般,在黑色手掌的力量下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魏兆不屈的灵魂在最后的挣扎。 而那把曾经伴随魏兆南征北战的长戟,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断成了无数碎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与此同时,下方的赤河军士兵们目睹这一幕,不可置信的跪倒在地。 “魏军主,竟然败了!” 第39章 随风起 赤河之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赤河军士兵们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此刻满是悲恸与绝望,他们的嘴唇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一声呐喊。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赤河军,缓缓开口。 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又充满压迫感。 “魏兆已死,而等若不想死,便乖乖投降。” 听闻此言,下方越来越多的士兵纷纷动摇、放下手中的武器。 而此时,也只有魏兆的亲卫未曾放下手中的武器冷冷注视着黑衣人。 此刻被保护在亲卫中间的郑千,他望着周围已经开始投降的士兵。 再看看身旁那些宁死不屈的魏兆亲卫,恐惧与求生的欲望在心底不断翻涌。 豆大的汗珠也从他的额头滚落。 终于,恐惧彻底战胜了一切。 郑千咬了咬牙,猛地推开身前保护他的亲卫,跌跌撞撞地朝着黑衣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 “我投降!我投降!求你们别杀我!” 魏兆的亲卫们都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郑千的背影,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郑千,你这个叛徒!” 一名亲卫怒吼道,然而郑千却仿若未闻,只是加快了脚步。 随着其“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能留我一条命。” 黑衣人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郑千的碰触。 “起来吧,算你识相”。 郑千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站起身,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 这时,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赤河军士兵。 看到郑千成功投降且暂时保住了性命,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更多的人纷纷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黑衣人的目光扫过那些投降的士兵,又看向依旧坚守的魏兆亲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手下们立刻朝着魏兆的亲卫围了过去。 “呸!我们绝不会像郑千那叛徒一样!” “与赤河共存亡!” 魏兆的亲卫们怒目圆睁,毫无惧色地迎接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 他们背靠背紧紧相依,手中的兵器在黯淡的天色下闪烁着决绝的冷光。 尽管对方人数众多,实力也不容小觑,但这些亲卫们凭借着平日里与魏兆一同训练出的默契,一时间竟也让黑衣人难以近身。 一名亲卫身形矫健,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逼得周围的黑衣人连连后退。 然而,寡不敌众,在又一次击退敌人的进攻后,他的脚步微微一滞,喘息声也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瞅准时机,从他的侧后方突袭而来,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后背。 只听“噗”的一声,匕首没入他的身体。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仍强撑着转过身,用最后的力气将长刀砍向那名黑衣人,与对方同归于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河亲卫们的身上都挂满了伤痕,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地面上也渐渐汇聚起一滩滩殷红。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愈发急促,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口中的怒吼声从未停歇。 然而,在黑衣人的疯狂进攻下,亲卫们的人数越来越少。 终于,最后一名亲卫在力战数人后,被敌人的利刃刺穿了胸膛。 他不甘地瞪大双眼,望着天空。 仿佛看到了魏兆的身影,随后缓缓倒下,就此赤河军最后的抵抗力量也被彻底消灭。 黑衣人首领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缓缓走到郑千面前,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说道。 “看看吧,这就是所谓的忠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罢了。” 郑千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赤河军的士兵们目睹亲卫们全部被杀,心中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任由黑衣人们将他们捆绑起来。 赤河之上,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而哭泣。 黑衣人首领站在赤河岸边,望着被攻陷的赤河,大声下令。 “将赤河军的营地彻底摧毁,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命令,黑衣人们开始四处放火。 一时间,赤河两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帐篷、兵器、粮草,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 赤河被攻陷的消息,如一阵裹挟着寒霜的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大离。 直抵并州中都。 文德殿,此刻这座巍峨宫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太奉帝高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群废物!赤河天险,竟被如此轻易攻破!” “魏兆身为主帅,战死也就罢了,可为何让那么多士兵投降!” 太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布满龙纹的扶手竟在这盛怒之下出现了丝丝裂纹。 满朝文武大臣皆跪地不起,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太奉帝如此暴怒,心中明白,此次赤河之败,对大离而言,无疑是被狠狠的扎下了一个钉子。 朝堂之上,静得能听见大臣们紧张的心跳声,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场风暴不要波及到自己。 与此同时,监察司各州的院落内,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监察司的众人平日里都是在暗处翻云覆雨、掌控各方情报的高手。 可此刻,面对赤河沦陷的消息,他们也都露出了震惊与凝重之色。 “这赤河一失,大离的门户洞开,那些叛逆必定会乘胜追击,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一位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说道,他正是监察司的副使周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可一时间,谁也没有完美的应对办法。 此时,甲字三号院内。 沈同真正沉浸在挥汗如雨的修炼里。 他身着一袭劲装,手持绣春刀,身形挪动,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要将眼前所有的敌人都斩于刀下。 然而,就在他全身心投入修炼之时,阎镇和付毅的身影匆匆闯入了进来。 两人面色凝重,脚步急切,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沉稳。 “同真!”阎镇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之色。 沈同真猛地收刀,转身望向他们,只见两人的表情,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阎镇,付毅,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莫非出什么事了?” 沈同真快步迎上前去问道。 付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听说大离的赤河……被攻陷了。” 听到这里,沈同真也脸色凝重的看着二人道。 “你确定,这个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阎镇走上前,声音沉重地说道。 “如今陛下龙颜大怒,朝堂上下乱作一团,监察司内也在紧急商讨对策,但局势实在太过严峻。” “而且敌军既然已经攻陷了赤河,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下一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只怕如今这大离境要不安稳了!” 还未等三人话音落下,此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 “三位,千户召集大家议事,说是有紧急情况!” 沈同真、阎镇和付毅点了点头道。 “辛苦你了!” 言罢,三人便迅速跟随传令兵朝着议事厅赶去。 第40章 任务 一路上,甲字三号院外。 其他院落的人也纷纷涌了出来,彼此对视间,皆是满心的忧虑与不安。 人群中,有低声的议论,也有暗自的叹息,每个人都深知这场战争的失利对大离意味着什么。 踏入议事厅,屋内早已人头攒动。 身为千户的徐槐站在厅中,神色严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想必大家都已知道赤河沦陷的消息了。” “敌军来势汹汹,下一步极有可能直逼各州。” “我们监察司身为陛下耳目,肩负守护大离之重任,此刻必须发挥我等的作用。”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同真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 这时,一位年长的百户站起身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人,如今敌军士气正盛,我军刚遭大败,士气低落。” “我等监察司就算倾巢而出,只怕也难以顾及各州形式。” “我斗胆建议,与其分散我赵郡监察司实力抵挡敌军,不如派人镇守各郡麾下的城池,防止敌军里应外合。”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提出异议。 “许万军,按你的说法,难不成是任由敌军长驱直入各州郡?” “你.....!” 听到这里,许万军的脸色也脸色一变,冷冷道。 “林豪,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你能说出来,我许某一样洗耳恭听!” 一时间,议事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林豪。 此刻林豪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许百户,我并非否定你的提议,只是如此消极防御,实在难以振奋军心。” “而且我们监察司向来以果敢着称,怎能如此畏缩不前?” “这种时候,理应我监察司为各州军士提供情报,这样才能洞察敌军先机。” 许万军冷哼一声。 “林豪,你莫要逞口舌之快。” “如今局势凶险,我们须从长计议,若是贸然出击,只怕反而会让各州郡动荡的更快。”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论声越来越大。 其他众人也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许万军的保守策略,认为应先稳固防线,确保各州郡的安全。 有的则赞同王猛的观点,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寻找机会反击敌军,扭转颓势。 沈同真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暗自思量。 他明白双方都有道理,如今大离形式严峻,任何一个决策都足以决定战场的走向 就在众人争论得不可开交之时,沈同真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望着众人说道。 “诸位大人,先冷静一下。” “许百户的提议有其稳妥之处,林百户的想法也并非不可行”。 “依我看,我们不妨双管齐下。” 众人听到沈同真的话,都微微一愣,原本激烈的争论声也瞬间小了下去,大家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 沈同真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一方面,我们抽调部分人手主动出击,在各州郡的关键城池加强守备,布置防线,密切留意城内的动静,防止敌军混入搞破坏。” “这不仅能稳住大离的前方,也能给百姓们吃下定心丸。” “而另一方面,我们组织一支精英队伍。” “分析敌军准备活动的区域,收集他们的兵力部署、行军计划、粮草储备等关键情报。” “有了这些情报,前线的将士们便能更有针对性地制定作战策略” 千户徐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看向众人,沉声道。 “不错,你所言有理,这两方面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只是这主动出击和情报收集的人选安排,还需仔细斟酌。” 这时,一位年轻的百户站了出来,自告奋勇道。 “千户大人,我愿意带领一队人马去镇守我们郡的城池。” “我在那里生活多年,熟悉地形和民情,一定能守好城池。” 紧接着,又有几位经验丰富的百户纷纷响应,愿意加入守城队伍。 而在情报收集这一块,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到了沈同真身上。 沈同真也明白众人的意思,他上前一步,坚定地说。 “若千户大人信得过我,我愿带队组建一支情报队伍。” “我和兄弟们一定竭尽全力,为大离获取关键情报。” 徐槐看着沈同真坚定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沈同真,我就命你为这支队伍的队长,挑选你认为合适的人手,务必谨慎行事” “而且拿着这个,各州郡的监察司也会为你们提供助力。” 说着,徐槐手中的令牌也向着沈同真扔了过去。 沈同真双眼紧紧盯着那飞旋而来的令牌,在其即将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他稳稳地伸出手,将令牌牢牢接住。 令牌入手,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沈同真只觉这令牌仿若千斤重。 他神色庄重,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入怀中,微微躬身,声音坚定且洪亮地说道。 “是!” 随后,他缓缓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出了议事厅。 此刻,沈同真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尽快组建队伍!” 伴随着监察司档案室内仔细观察、斟酌。 短短半日,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精锐情报队伍便组建完成,这些队员皆是锦衣卫中的情报精英,个个身手矫健、心思缜密。 沈同真将队员们召集到一处开阔的场地,铺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赤河蜿蜒,齐郡颍川城的位置格外醒目。 他伸出手指,缓缓指向齐郡颍川城,目光坚定地说道。 “诸位,此地处于赤河后方要地,敌军的诸多关键部署或许都准备在此地谋划”。 “我们的任务便是在此地稳脚跟,摸清敌军的虚实。”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地图,神色凝重。 沈同真顿了顿,接着问道。 “你们可有什么疑问?”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眼神中透着决然与坚定。 沈同真见状,微微点头:“好,事不宜迟,那我等即刻向着齐郡出发。” 几日后,在一条荒僻的小道上,二十道身影正快速且隐秘地前行着。 他们身着破旧衣物,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为首的正是沈同真,他的眼神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他们隐秘地赶到了齐郡。 城门口,齐郡的守卫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着身影,而沈同真等人则如幽灵般,悄然融入了这座硕大的城池。 第41章 年轻掌柜 随着沈同真等人入城,几人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传信。 第二日,沈同真按照事先与齐郡监察司约定的接头方式,独自一人前往一间破旧的茶肆。 在茶肆的角落里,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沈同真心中了然,快步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沈大人,我是齐郡监察司的人,听闻你等此次携带徐大人的命令”。 “我等特意给您引荐一位重要线人,他是齐郡一家商行的老板,已经在城中经营了几十年,对城中各方势力的动静都了如指掌。” 随后,沈同真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商行院里。 此时一身紫色绸缎的陆景远远看到沈同真,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一边热情地拱手行礼,一边说道。 “沈大人,久仰大名”。 “您此次前来,定能为我们除去这城中的隐患。” 说着,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这才放心地将沈同真引入内室。 刚一坐下,沈同真便神色凝重地看向商行老板,缓缓开口道。 “陆掌柜对吧,实不相瞒,此次我们从赵郡前来” “是要摸清敌军在齐郡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信息,这些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关乎着大离战局的走向。” 此刻,被称为陆掌柜的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说道。 “沈大人放心,我在这齐郡经营多年,人脉广泛,早已为您们安排好了一切。” “我会让您以我商行少东家的身份在城中活动,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您接触到各类人物。” “至于其余的大人们,则是我陆景商行所请的护卫,大人们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沈同真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陆掌柜,以少东家身份行事,虽有诸多便利,但也容易引起他人怀疑,不知您可有周全之策?” 陆掌柜自信一笑,说道。 “沈大人不必担忧,我对外早已宣称要为女儿寻一良婿,您以这身份出现,旁人只会认为是我在为家族挑选继承人,不会过多生疑。” 听此,沈同真微微一愣。 “可这.....令女只怕是.........”。 对此,陆掌柜摆了摆手,快速说到。 “诶,沈大人,十五年前,我一家老小就是徐槐大人救的命”。 “若没有大人们的鼎力相助,我陆景全家又怎能存活下来,还有着商行的生意也多亏了监察司的照顾”。 “如今,大人们任务在身,我等自是配合。” “至于我那女儿,如此形势,岂容她拒绝。” 听此,沈同真微微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陆掌柜,您如此深明大义,实乃令我等敬佩”。 陆掌柜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沈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事不宜迟,今日你们便入榻我这陆景商行,也算熟悉熟悉我等商行的运作流程。” 沈同真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陆掌柜了。” 随后,沈同真回到客栈,将情况告知了众人。 对此,众人也不再犹豫,收拾好行囊,一同来到了陆景商行。 陆掌柜早已在商行内安排妥当,他带着沈同真等人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说道。 “沈大人,这里以后便是你们的住处,环境清幽,也便于你们行事。” “而且,近几年我陆景商行的生意账本和这赵郡的势力舆图也放在了卧室内。” 说罢,陆掌柜也慢慢的退了出去。 待陆掌柜离开后,沈同真缓缓严肃开口道。 “从现在起,大家要尽快适应自己在商行的身份,利用一切机会收集重要信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沈同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陆掌柜提及的那间放有账本的卧室方向,说道。 “大家先各自安顿下来,我去仔细瞧瞧那些信息。” 沈同真走进卧室,只见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书册。 他轻轻取下一本,坐在桌前认真翻阅起来。 书册上不禁详细记录着商行这些年的每一笔交易,从货物的进出,到往来客户的信息,都清晰明了。 还将齐郡城内的势力也一五一十的分布了出来。 沈同真逐页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个时辰后,沈同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也不禁感叹道。 “这齐郡的消费力果然惊人,单单从这账本上便能看出其商业的繁荣”。 说着,沈同真也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外院的小厮是个眼尖的,也是认过人的,见沈同真走了出来。 立刻恭敬地上前,微微鞠躬说道。 “少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沈同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厮,见他神色自然,眼神中透着机灵劲儿,随即缓慢的问道。 “你认得我。” 小厮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少东家,您说笑了,日前陆老爷就拿着画像嘱咐过了,小的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听到此话,沈同真满意的说道。 “不错,你是个机灵的,这几日我和我的护卫舟车劳顿,你可知,咱这陆景商行里可有洗尘的地方”。 小厮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少东家,小的别的不敢保证,但是这沐浴之所,咱商行还真有”。 “而且其中热水和干净的衣物都备着呢,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沈同真微微颔首,跟着小厮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沈同真看似随意地与小厮闲聊着。 “这商行平日里事务繁杂,你们在这里做事可还顺利?” 小厮连忙回道。 “托掌柜的福,小的在商行里做事,陆老爷待我们都极好,大家也都齐心协力,没出过什么岔子。”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沐浴的地方。 小厮麻利地安排好一切后,便退了出去。 沈同真走进热气腾腾的沐浴间,缓缓褪去衣物,沉浸在热水之中。 他一边放松着疲惫的身体,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目前所掌握齐郡的信息。 “邵,彭、余三家还有城内众多帮派,看来这齐郡的水也是蛮深的”。 第42章 陆瑶 沐浴过后,沈同真换上干净的衣物,神清气爽地走出沐浴间。 小厮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说道。 “少东家,您瞧您这精神头,焕然一新呐。” 听此,沈同真笑了笑,随即又叮嘱了小厮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此时,天色渐暗,沈同真也再一次拿起关于齐郡势力的舆图。 * * “驾,驾..........” 伴随着车夫阵阵的吆喝声。 马车内的陆家大小姐陆瑶,在经过数日的通商行程后,也缓缓打开了左右两边的车帘。 看着尽在眼前的齐郡,此刻通商的队伍也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个年轻的伙计兴奋地说道。 “终于回来了,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好在咱们这次的生意谈成了,大小姐可真是厉害!” 另一个年长些的车夫也笑着附和。 “是啊,要不是大小姐,这生意哪能这么顺利,这次回去可得好好歇一歇了。” 听着众人的夸赞,陆瑶轻轻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 “大家都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 此时身旁的丫鬟翠儿,看着陆瑶,笑着说道。 “小姐,这次回来后,翠儿可想吃咱们齐郡的桂花糕了,想着那软糯香甜的味道,翠儿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瑶轻轻点了点翠儿的额头,笑着说。 “瞧你这馋猫样,等会儿回了房,我便让人给你买些来。” 几息后,马车缓缓驶入齐郡,很快就来到了商行外。 几位眼尖的小厮一见到自家马车,立刻兴奋地冲着里边喊道。 “大小姐回来了!” 商行里的人听到喊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出来。 陆瑶在丫鬟翠儿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马车。 她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示意,伴随着目光不经意间的扫过行里那些陌生的面孔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随着众人的搬运,陆瑶立马拉住一个平日里相熟的老伙计,轻声问道。 “吴叔,商行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生面孔?” 听此,吴叔摇了摇头,缓慢说道。 “小姐,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只晓得老爷最近忙得很,然后突然就安排了这些人进来”。 “据说是什么少东家带的人,听说老爷对他很是看重,不过具体情况,我这做下人的也不敢多问。” 陆瑶心中愈发疑惑,谢过吴叔后,便决定直接去问父亲。 她脚步匆匆地来到父亲的书房,连门都没顾得上敲,便直接推门而入。 陆景正在桌前审阅账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女儿,不禁皱了皱眉。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如此冒失。” 陆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道。 “爹,我刚回商行,看到里面多了好多的生面孔,吴叔说他们是什么少东家带来的人。” “还有,您为什么突然任命一个少东家,都不跟我商量?” 陆景放下手中的账本,随即解释道。 “瑶儿,有些事你还不懂,这都是为了咱们陆家的生意,为了商行的未来。” “而且以后我还会宣布他是为你招的夫婿!” 听到这里,陆瑶急切地说。 “爹,我在商行也帮着您打理了这么多年,您怎么能把我蒙在鼓里?” “还有女儿的婚事你怎么能私自做下决定。” 陆瑶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您的得力助手,是您信任的人,可如今您却擅自决定我的终身大事,还对商行里的这些变化守口如瓶。” “您有没有考虑过,我是否愿意嫁给那个所谓的少东家?” 陆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他缓缓走到陆瑶身边,试图安抚她。 “瑶儿,爹知道这么做委屈你了。” “可如今真的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陆家的未来。” “如今局势复杂,沈公子的身份特殊,他能给我们带来庇护。” 陆瑶后退一步,躲开父亲的手,倔强地说。 “庇护?我不需要用婚姻来换取庇护。” “我在商行这么多年,也不是只会依靠别人的人。” “您就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景长叹一声,背过身去。 “瑶儿,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就听爹的话,等待爹的宣布。” “等一切都过去了,你就会明白爹的苦心。” 陆瑶心中的失望彻底转为愤怒,她大声说道。 “我不会听您的!我不会嫁给一个我不了解的人,也不会任由您把我像货物一样安排来安排去。” 说完,她再次转身,不顾一切地跑出了书房,泪水夺眶而出。 陆景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知女儿的倔强,可有些事情,他真的不能说。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女儿以后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陆瑶回到闺房,一头扎进被子里,泪水浸湿了枕头。 这时,丫鬟小翠见自家小姐哭着回来,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陆瑶身边。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翠焦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她轻轻拍着陆瑶的后背,试图安抚她。 陆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小翠,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翠听后,也是义愤填膺。 “老爷怎么能这样呢?小姐您为商行付出了这么多,他却擅自做这些决定,都不考虑您的感受。” 小翠心疼地递上手帕,说道。 “小姐,您先别哭坏了身子。” “说不定老爷有他的难处,只是没跟您说清楚。” 陆瑶擦了擦眼泪,说道。 “就算有难处,他也应该跟我讲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还说那个沈公子能给我们带来庇护,可我根本不想用婚姻去换取什么。” 小翠想了想,说。 “小姐,要不您再找老爷好好谈谈,说不定能让他改变主意呢?” 陆瑶摇了摇头,说。 “我刚跟他吵了一架,他那么固执,肯定不会听我的。” “而且他还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让我等着他宣布。” 小翠皱着眉头,嘟囔道。 “这可怎么办呀?小姐您别太伤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小翠,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要自己弄清楚这一切,那个沈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第43章 通利 另一边,此时的沈同真正准备前往与陆景商量宴请几家之事。 看着陆瑶哭着从书房冲出来,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深知此事自己等人有错,自己贸然上前,只怕会让她更加误会。 但想到即将要与陆景商量的宴请之事,又关乎着重要情报的获取,沈同真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先去书房找陆景。 沈同真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陆景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沈同真推开门,看到陆景正坐在书桌前,神色疲惫,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陆掌柜。” 沈同真恭敬地说道。 陆景抬起头,看到是沈同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沈大人,你都看到了吧。” “瑶儿她……唉,这孩子太倔强了。” 沈同真微微点头,说道。 “陆掌柜,陆姑娘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名声”。 “只是如今局势紧迫,有些事我们确实无法对她言明。” 陆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陆瑶离去的方向,说道。 “我知道,可我又何尝忍心让她受委屈。” 似乎是感到自己的失态,陆景连忙定了定神,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说道。 “抱歉,沈大人,咱们还是说回宴请的事吧。” “你看宴请的地点定在哪里比较合适呢?是在咱们商行内,还是另寻别处?” 沈同真思索片刻,说道。 “陆掌柜,我觉得在商行内宴请不太妥当。” “况且此次宴请的彭家和余家,邵家三家一直都不对付。” “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只怕会坏了局势” “我听闻城外有一处山庄,风景秀丽且极为隐蔽,若是在那里宴请。” “一来环境宜人,能让他们放松心情;二来也便于我们暗中布置人手,保障行动顺利。” “只是这山庄的主人..........” 陆景微微一笑,说道。 “沈大人放心,这便交给老夫搞定吧,在齐郡这么多年老夫还是有些薄面的。” “而且山庄周边的地形我也颇为熟悉,方便安排暗哨和撤退路线,万一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对此,沈同真点了点头。 “陆掌柜所言极是,那就麻烦陆掌柜做东了。” 于此同时,彭家家主缓缓展开请柬,细细端详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对身旁的管家说道。 “这陆景突然宴请咱们,还邀了邵家和余家,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啊。” 听到这里,管家在一旁谨慎地说道。 “老爷,这陆景平日里和咱们走动不多,此次宴请,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彭万川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在齐郡彭家也不是吃素的,量他陆景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去,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亲自赴宴。” 此时,琴台街,余府。 余家主余丰收到请柬后,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和邵家向来不对付,如今陆景将他们一同邀请,让他心中满是疑虑。 他对儿子余俊说道。 “这陆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把我和邵家那老狐狸凑到一起,莫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余俊皱着眉头说。 “爹,要不咱们找个借口推脱了?” 余丰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 “不行,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到时候去看看情况,小心应对便是。” 另一边,邵家大少爷邵威坐在宽敞的会客厅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看着桌上那封还未拆开的请柬,冷哼一声。 “陆景?他不过是个泥腿子罢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敢邀请我邵家。” “还把彭家和余家都叫上,莫不是想借着我们的名头,给自己撑撑场面?” 邵威满脸的轻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一旁的师爷小心翼翼地说道。 “少爷,这陆景平日里行事低调,但这次突然宴请,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事。” “咱们要不告诉老爷一声……派人去打探打探?” 邵威狠狠地瞪了师爷一眼,不耐烦地说。 “打探什么?我邵家在齐郡的地位,岂是他小小陆景能撼动的。” “就他那点心思,我还能猜不透?不过是想拉拢我们,壮大他的商行罢了。” 师爷还想再劝,邵威却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蔡师爷”。 “这请柬就当没这回事”。 “陆景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来见我。” 蔡师爷无奈,只能退下。 而邵威则继续把玩着玉佩,心中对陆景的不屑更甚。 是夜,齐郡,城外山庄。 虽说地处偏僻,但丝毫不影响其生意。 毕竟齐郡作为赤河下方的城市,永远要比赵郡繁荣不少。 而且又因为安静,来往人流量增多,单论酒楼这等消费场所,甚至要比城内高级一点。 此刻,山庄这边,沈同真和陆景整理好衣衫后,快步朝着山庄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彭家主彭万川带着一众随从,昂首阔步地走来。 只见彭万川身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见到陆景和沈同真,便远远地拱手道。 “陆掌柜,许久未见啊!” 陆景连忙迎上去,笑着回应。 “彭家主,您能来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这位是沈少东家,沈同真。” 彭万川看向沈同真,微微点头示意,沈同真也拱手还礼。 三人寒暄几句后,一同往山庄内走去。 这时,余家主余丰也带着儿子余俊到了。 余丰神色略显凝重,见到彭万川时,微微皱了下眉头,但还是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众人来到宴会大厅,分宾主落座。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可气氛却有些微妙。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此时邵家迟迟未到,陆景脸色虽然有所变化但还是轻笑了笑。 他端起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彭家主、余家主,咱们也别干等着了,许是邵家主事务繁忙,说不定一时抽不开身。 “咱们先喝几杯,再谈正事。” 彭万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笑着说。 “陆掌柜,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彭某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余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景,没有说话。 第44章 合纵 听此,陆景缓缓放下酒杯。 “好,陆某那就直言了,今日邀请各位家主前来,的确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与二位商议”。 “如今齐郡局势复杂,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对此,余丰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缓缓开口。 “陆掌柜,您突然说这些,我余某本不该打断你,只是……如今这局势,我们余家行事也得格外小心。” 听到这里,陆景笑了两声。 “余家主,过于谦虚了,这齐郡谁不知道余家之势。” “况且陆某所说之事,绝对不会威胁到二家的利益,反而倒会使得两家多出几成的利益。” 彭万川饶有兴致地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 “陆掌柜,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何事,能让我们两家获利?” 陆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如今赤河边上敌军压境,近些时日更是有着蠢蠢欲动的迹象!” “陆某猜测,不日便有可能战争四起。” “而那时候,治疗大离士兵的复元丹必定会供不应求。” “咱们若能快速把控这复元丹的生意,不仅可以提前掌控齐郡的市场,还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利润。” “甚至于齐郡之外的市场也说不定..........” 伴随着陆景的话语落下。 彭万川的眼前不仅一亮,兴奋地说道。 “不错,陆掌柜,这的确个好机会啊!若是我等提早供应出复元丹,齐郡的市场还不是我等说了算。” 余丰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阴沉到。 “陆掌柜说的确实有些让人心动,不过只怕陆掌柜忘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齐郡内尽八成的药草生意都掌握在邵家的手里,若是他们不同意,只怕这复元丹的生意倒是有些扎手啊!” 陆景目光微微一眯,随即与身旁的沈同真对视一眼,然后缓慢说道。 “余家主,这邵家虽把控着药草生意,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据我所知,邵家大公子邵威与二公子邵逸一直明争暗斗,都想在家族中掌握绝对话语权。” “而且,邵威在齐郡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如今如此重要之事,莫非真任由他邵家拿捏不成!” “更何况,我等好心好意请他邵家前来商讨,他邵家竟连两位家主的面子都不给了,着实让陆某有些痛心。” 彭万川本就因为邵家平日里的嚣张做派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听陆景这么一说,再加上几杯酒下肚,醉意上头,怒意更是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盏都跟着震得哐当作响,脸涨得通红,大声道。 “不错,陆兄说的太对了,这邵家太过于目中无人了!” “平日里仗着有点势力,打压我等商铺,我等也就忍了。” “可没想到这次连面子都不给了,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彭万川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仿佛眼前就站着邵家的人,他要当面兴师问罪一般。 “如今这复元丹的生意,诸家联合,我彭某倒要看看,是他邵家能站到最后,还是我等能站到最后!” “这次要不给他邵家点颜色瞧瞧,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这齐郡立足!陆兄,您说吧,咱们该怎么干,我彭某第一个支持!” 余丰看着彭万川如此激动,微微皱了皱眉,他虽也对邵家的行为不满,但毕竟行事更为谨慎。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彭兄,莫要如此冲动。” “虽说邵家此举确实过分,但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还是听听陆掌柜怎么说吧”。 陆景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深思熟虑,继续说道 “既然邵威行不通,那便找一个能代替他的人。” 彭万川听到这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陆掌柜,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邵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从中谋取机会?” “正是如此。” “邵逸一直不满于邵威在家族中的主导地位,他渴望有机会证明自己,也急需外界的支持来增强自己的势力。” “我们若能与邵逸达成合作,向他承诺事成之后给予他足够的利益和支持,他极有可能会为我们提供药草。” 彭万川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 “陆掌柜,此计虽险,但值得一试。只要能解决药草供应的问题,这复元丹的生意就大有可为。” 余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彭兄和陆掌柜都觉得可行,那我也同意试试。” 陆景见两人都已同意,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 “二位家主放心,未免夜长梦多,我会尽快安排人与邵逸取得联系,看看他的态度。” “在这期间,我们也可以着手准备复元丹的制作事宜,一旦药草的问题解决,我们便能迅速投入生产。” 随着一番商议过后,彭万川和余丰带着各自的随从离去后,山庄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沈同真和陆景站在大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席位,心中满是思虑。 沈同真率先打破沉默。 “陆掌柜,这次彭、余两家商议,虽说基本达成了共识,但这其中的风险依旧不小。” “你说他们有几成的几率会对邵家出手!” 陆景笑着摇了摇头。 “沈大人,那就要看这复元丹能对于齐郡市场产生多大的冲击了,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老夫有七成的把握他们会动手,到时齐郡的格局也该重新洗牌了”。 沈同真微微皱眉,在厅中来回踱步,说道。 “是啊,若不是邵家野心勃勃,不服管制,我们与他们合作,实则是在走钢丝。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去斗吧,我等在这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第45章 夜探小院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便也各自散去了。 此时沈同真回到商行,一路上脑海中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和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 而陆景则回到府邸,刚踏入家门,便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毕竟他心中牵挂着与邵逸的联络之事,又担心自家女儿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殊不知,此时,陆瑶正带着自己的丫鬟小翠,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商行院落中。 陆瑶心中一直对沈同真的身份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她总觉得这个沈同真出现得太过突然。 而且父亲和他似乎在谋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一直瞒着自己。 “小姐,咱们这样偷偷跑出来,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小翠跟在陆瑶身后,小声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陆瑶回头看了小翠一眼,说道。 “小翠,你放心吧,只要我们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 “我就是想弄清楚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父亲为什么对他如此信任。” “可是,小姐……”小翠还想再劝,却被陆瑶打断。 陆瑶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翠,你怎么如此胆小?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姐了?难道你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意已决,今日非得弄清楚那人的底细不可。” 小翠见小姐真的有些生气了,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小姐,小翠不敢,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陆瑶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两人轻手轻脚地在商行院落中寻找着沈同真的住处。 月光洒在地上,映出她们两个模糊的身影。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陆瑶和小翠赶紧躲到一旁的假山后面。 只见几个商行的伙计提着灯笼走过,一边走还一边低声交谈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陆瑶和小翠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两人凭借早晨伙计提供的方向,在这略显复杂的商行院落中穿梭,终于找到了沈同真等人住的院落。 此时,月色如水,洒在院落之中。 沈同真正在院子里闭目修炼,他衣衫半解,露出结实的胸膛,略显结实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周身气息流转,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伴随着愈发的修炼,此刻他的感知也越来越加广泛。 就在此时,陆瑶和小翠也缓缓来到院落外,在看到有人后,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而小翠则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 二人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赶紧躲到了一旁的花丛后面。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陆瑶紧紧地拉着小翠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沈同真,心中既紧张又好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沈同真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然而,她们的一举一动又怎能逃过沈同真的感知。 沈同真微微皱眉,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朝着陆瑶和小翠藏身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么晚了竟还会有人偷偷潜入这里。 沈同真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衫,轻咳了一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仿佛直接钻进了陆瑶和小翠的耳朵里。 听此,陆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 随即走出来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同真,说道。 “你就是沈公子,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我父亲在一起,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还有一丝倔强。 沈同真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应对。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陆姑娘,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这其中的缘由,等时机成熟,你父亲自会告诉你。” 他的神色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陆瑶见沈同真还是不肯说实话,心中有些恼怒,说道。 “时机成熟?我看你们就是不想让我知道。” “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小翠在一旁看着,心中焦急万分,她拉了拉陆瑶的衣袖,小声说道。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别打扰沈公子了。” 陆瑶却不为所动,狠狠地瞪了小翠一眼,说道。 “你别管,今天这事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沈同真看着陆瑶如此执着,心中不禁有些头疼。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陆家的大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一想到众人所执行的计划,随即沈同真还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理会陆瑶的质问,而是再度盘膝坐下,再度脱下衣服,闭上双眼,继续修炼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你这臭流氓” 陆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她从未想过沈同真竟然如此“放肆”。 在她的质问下不仅不回答,还继续这般旁若无人地修炼,甚至还脱下衣服。 对此,沈同真再度睁开双眼说道。 “沈小姐,请回吧,还有我不是臭流氓,我是你名义上的夫婿。” “当然若是沈小姐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可以陪沈某一起修行,沈某也乐于奉陪。” “你……你……”陆瑶气得满脸通红,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简直不可理喻!” 小翠见小姐如此委屈,心中又气又急,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对着沈同真说道。 “沈公子,你怎能这般对我家小姐说话,太过分了!” 沈同真看着陆瑶和小翠,脸上却依旧带着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说道。 “陆姑娘,我再最后说一次,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今日你若执意不走,我也不便强留,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陆瑶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沈同真,你别得意。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弄清楚你和我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 说完,她转身拉住小翠,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一路上,陆瑶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沈同真羞辱的愤怒,也有对未知真相的好奇和执着。 回到府邸后,她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小翠跟在后面,满脸担忧地说道。 “小姐,您别太生气了,沈公子他……他就是个怪人。” 陆瑶坐在床边,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翠,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们都要瞒着我?” 小翠走上前,轻轻抱住陆瑶,安慰道。 “小姐,您别难过了。也许老爷和沈公子真的有他们的苦衷,等过段时间,说不定他们就会告诉您了。” 陆瑶擦了擦眼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不,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自己去查,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 而此时,在商行的院落中,沈同真望着陆瑶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他知道,陆瑶不会轻易放弃,而她的介入,很可能会给他们的计划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46章 布局 与此同时,陆景在府邸中稍作休息,便开始着手准备与邵逸的接头事宜。 他深知此次联络的重要性,每一个细节都不容有失。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换上了一身极为普通的长袍,戴上一顶斗笠,将自己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夜色愈发深沉,陆景悄无声息地从府邸的后门离开,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的街巷。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一处废弃的破庙走去。 一路上,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拉长了他谨慎的身影。 破庙内,邵逸早已等候多时。 他同样乔装打扮,神色焦急地在庙内踱步。 看到陆景的身影出现,他立刻迎了上去。 “陆掌柜,你可算来了。” 邵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样,彭,余两家家主同意咱们的计划了吗?” 听此,陆景摘下斗笠,随即点了点头说道。 “邵二公子,彭,余二家家主已经决定在从你的手中购买药草!” “只是价格两家只接受低于市场价两成购买。” 邵逸眉头一皱。 “陆掌柜,这低得未免也太多了!如果按照这两家如此购入,只怕药草的成本价都挣不回来。” 陆景微微叹了口气。 “邵二少爷,你也知道本身两家就对邵家有些不满,宴请上,邵大公子又如此不给两家的面子。” “两家没直接提出拒绝就不错了,就这还是看在我与你相互合作上才勉强同意的。” 沉思片刻,邵逸咬了咬牙道。 “罢了,低于两成便低于两成吧!” “不过,陆掌柜,彭,余二家的订购你可要抓仔细了,别让他们在抓了什么漏子。” 对此,陆景慎重的说道。 “那是自然,邵二公子放心,既然选择与你合作,那自然要把好关卡。” “更何况,这里还连带着老夫的利润那!” 两人正说着,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枯枝。 陆景和邵逸瞬间警觉,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庙门。 “谁在外面?” 邵逸压低声音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愤怒。 许久,外面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陆景缓缓朝庙门走去,脚步轻盈而谨慎,手中的匕首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一只野猫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喵呜”叫了一声,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陆景和邵逸松了一口气,收起匕首。 邵逸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 陆景面色凝重地回到邵逸身边,说道。 “邵二公子,如今这局势愈发复杂,咱们不得不小心。” “彭、余两家虽然同意合作,但他们心思难测,保不准会有什么小动作。” 邵逸点了点头。 “陆掌柜所言极是。” “我回去后会安排亲信盯着他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你我汇报。” 说罢,他又与陆景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破庙。 陆景望着邵逸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久久未动。 待邵逸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出来吧。” 话音刚落,破庙的上方悄然跳下一个身形矫健的男子。 他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男子走到陆景面前,单膝跪地,低声说道。 “陆掌柜,沈大人让我奉命保护您。” 陆景微微颔首,目光在男子身上打量一番,问道。 “你是沈同真派来的?” 男子点头。 “回陆掌柜的话,正是”。 “大人担心此次接头有危险,特命我来暗中保护您。” 听此,陆景笑了笑。 “沈大人,倒是有心了。” “放心,你去禀告沈大人,就说鱼儿以上钩了,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男子应道。 “是,在下一定将陆掌柜的话带到。” “另外,大人还吩咐,让属下来问您,关于陆瑶小姐的事该如何处理。” “她今夜去了庭院一趟,沈公子担心会给计划带来变数。” 陆景闻言,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这孩子,好奇心太重。” “之前也劝过她了,可她还是不死心。” “你让沈大人别太在意,我会想办法稳住她,不会让她坏了大事。” 男子领命,但却并未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微微抬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陆掌柜,还有一事,大人让我务必告知您。” “这几日,我们的眼线发现,城中有一伙神秘人频繁出没,他们似乎对药材市场格外关注,而且行为诡秘,不像是普通的药商。” 陆景神色一凛。 “哦?竟有此事,可曾查到这伙人的来历?” 男子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我们的人只探听到他们与齐郡的帮派似乎有过接触,但具体交谈内容无从得知。” 陆景微微皱眉,在破庙内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问道。 “沈大人可有说希望我帮什么忙?如今情况不明,多一分助力总归是好的” “大人说,若陆掌柜方便,能否利用陆家在城中的人脉,联络一条可靠的帮派,暗中查探这伙神秘人的底细。” “陆家在此地经营多年,消息灵通,或许能探出些有用的线索。” 陆景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难事,我会吩咐下去”。 男子这才起身,身形一闪,消失在破庙的黑暗之中。 陆景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深知,此次面对的对手绝非等闲之辈,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更何况,这几日之中,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齐郡啊,当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47章 清风堂 夜色如墨,冷风如刀子般快速的划过齐郡上空。 城西,一座破落的院子中。 金刀门做落于此。 院子里,几十个大汉正围坐在一起,手中整理着药草,脸上却满是埋怨之色。 “这都什么事儿啊!咱们拼死拼活,弄来这些药草,可没想到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将手中的铜板狠狠一扔,满脸愤懑。 旁边一个瘦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飞鹰们那帮家伙也太黑了,给咱们的报酬少得可怜,还要求咱们按时按量交货。” 金刀门门主周猛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手中的大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都别吵了!咱们金刀门如今势弱,不跟着他们干,难道还等着被其他帮派吞并?” 众人听了,虽心有不甘,但也都闭上了嘴。 这时,一个小喽啰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门主,飞鹰帮的长老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华丽黑袍,眼神犀利的老者大步走进院子。 他扫视一圈众人,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怎么,这是对我们飞鹰帮有意见?” 周猛站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抱拳道。 “长老说笑了,只是这任务实在艰巨,兄弟们有些怨言也在情理之中,还望长老体谅。” 飞鹰帮长老冷哼一声。 “体谅?你们金刀门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还不是靠我们飞鹰帮”。 “不过,今天老夫也不是与你门呈口舌之利的,帮主有令,这批药草限三天内交货,你们抓紧点。” 周猛脸色一沉。 “提前三天?这怎么可能?我们人手就这么多,时间根本来不及。” 听此,长老冷笑了几声。 “来不及也得想办法,若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们金刀门可担待不起。” 说罢,他扔下一袋碎银。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要是办砸了,你们就等着被灭门吧!” 说完,便扬长而去。 周猛看着那袋碎银,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飞鹰帮和背后的神秘势力在施压。 可如今,身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金刀门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 * 此时,回到府邸的陆景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陈旧的典籍。 轻轻翻开,从夹层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城中各个帮派的信息。 他的手指在纸面划过,逐一思量。 “看来,只能找‘清风堂’了。” 陆景喃喃自语。 “他们虽势力不算庞大,但行事隐秘,消息网遍布城中各处,且与我陆家素有往来,也算可靠。” 次日清晨,陆景吩咐管家去请清风堂的堂主赵清风。 伴随着两炷香的时间缓缓而过,赵清风身着一袭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刀,大步踏入陆家书房。 “陆掌柜,许久不见!” 赵清风爽朗地笑着,拱手行礼。 陆景起身相迎,回礼道。 “赵堂主,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纷纷落座,陆景将城中出现神秘势力恶意收购药草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赵清风,言辞恳切地希望他能帮忙查探。 赵清风听完,眉头紧皱。 “竟有这等事?这个神秘势力对药材市场如此感兴趣,只怕来者不善。” “陆掌柜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有劳堂主了。” 陆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是一点心意,权当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赵清风摆了摆手。 “陆掌柜,你这是折煞我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事还谈什么报酬?” 说着,便要往回推去。 见此,陆景摇了摇头,一番僵持下,最终在陆景的坚持下,赵清风还是收下了钱袋。 送走赵清风后,陆景正准备去后院看看陆瑶,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余家的余老爷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陆景心中一紧。 “请他到会客厅,我这就来。” 来到会客厅,余家家主余丰早已等候,见陆景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陆掌柜,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余兄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陆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余丰犹豫了一下,说道。 “实不相瞒,我听闻城中近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似乎有神秘势力在暗中活动,对咱们的药材生意恐怕有影响。” “陆掌柜人脉广,可曾听说什么消息?” 陆景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余兄消息倒是灵通,我也略有耳闻,只是如今还没探得什么确切消息,余兄对此有何高见?” 余丰叹了口气。 “我倒也没什么高见,只是觉得咱们得小心行事。” “这次与邵家的合作,让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余兄放心,我会盯着的。” 陆景安抚道。 “咱们既是通力合作,自然要保障各方利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余丰便告辞离去了。 另一边,周猛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他望着院子里还在沉睡的兄弟们,心中满是忧虑。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率先醒来,伸了个懒腰,瞧见周猛坐在主位上发呆,走上前说道。 “门主,还在为那飞鹰帮的事儿发愁呢?这提前三天交货,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周猛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可咱们别无选择。兄弟们,都起来!” 他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金刀门的众人纷纷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周猛。 “从今天起,咱们所有人都得加把劲,没日没夜地干,一定要在三天内把药草准备好。” 周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众人虽面露难色,但看着周猛坚定的眼神,还是纷纷点头应下。 就在众人准备散开,投入到紧张的劳作中时。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神色慌张的少年闯了进来。 “周门主,不好了!” 少年气喘吁吁,话语中带着惊恐。 “我刚刚看到飞鹰帮的人在咱们平时采药的山林里设了路障,说必须交钱才能上山采药” 周猛脸色骤变。 “什么?他们竟然如此狠毒!没了那片山林,咱们上哪儿去弄药草?” 络腮胡大汉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该死的,这飞鹰帮长老分明是不想让我们按时交货,故意刁难!” “门主,要不跟他们拼了!” 第48章 消息 周猛强压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脸庞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扭曲,神色冷峻如霜,一字一顿地说道。 “拼?拿什么拼?那飞鹰帮的帮主可是实打实的武道宗师,就咱们这几十个人,冲上去不是纯纯去受死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间。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眼神中满是绝望。 他们心中明白,周猛所言非虚,飞鹰帮帮主的威名如雷贯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反抗似乎只是徒劳。 此时一个彪形大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 “门主,如今山林被封,咱们又凑不出那么多钱,这药草可怎么办?三天时间转瞬即至,飞鹰帮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愁容,整个院子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声。 周猛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正沉思间,突然想起之前清风堂的招揽,心中猛地一动。 他转头看向络腮胡大汉,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阿虎,你立刻去清风堂,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赵堂主,看看他们能否施以援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若是他们能帮助咱们度过这个难关,日后咱们金刀门定当涌泉相报。” “记住,此事十万火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阿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地说道。 “门主,我也跟阿虎大哥一起去!我对这附近的小路熟悉,能带着阿虎大哥抄近道,保证尽快赶到清风堂。” 周猛打量了少年一眼,略作思索,点头应允。 “好,路上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两人离去后,周猛看着剩下的兄弟们,随即喊道。 “兄弟们,虽然山林被封,但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周边或许还有些零散的药草,咱们分组出去找找,能凑一点是一点。” 众人齐声应和,拿起工具,迅速分组行动。 周猛亲自带领一组,朝着市集走去。 此时,阿虎和少年沿着小路快速狂奔,脚下的尘土也被他们急促的步伐扬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虎大哥,快到了,过了前面这个弯就是清风堂的据点了。” 阿虎点了点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就在他们二人即将转弯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道人影。 “站住!前面是清风堂领地,你们要去哪儿?” 阿虎和少年听到喊声,脚步猛地顿住。 阿虎定睛一看,发现眼前站着几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腰间都佩着长刀,神色警惕地盯着他们。 阿虎心中一喜,意识到这可能是清风堂的人,但他还是谨慎地开口。 “几位兄弟,我们是金刀门的,有急事要求见赵堂主。” 为首的男子闻言,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他们。 “金刀门的?找我们堂主所为何事?” 此刻络腮胡大汉身后的少年心急如焚,抢着说道。 “大哥,飞鹰帮封锁了我们采药的山林,还要求我们提前三天交货,否则就要灭了金刀门。” “周门主让我们来向赵堂主求救,求你们带我们去见他!” 听此,那男子脸色微变,刚要拒绝。 身旁的人连忙一把将他拉到旁边,低声说道。 “洪志,别,你还记得堂主嘱咐咱们寻找药草有关消息的事吗?” “你是说?” “不错,刚才那少年提到了飞鹰帮让金刀门收集药草的事” 说到这,二人再度看向阿虎和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与期待。 随即洪志转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两位兄弟,对不住了,刚才多有冒犯。” “既然是急事,就随我们来吧。” 阿虎和少年心中一松,连忙跟上。 绕过弯道,一座略显古朴却不失威严的院落映入眼帘,正是清风堂的据点。 走进院子,赵清风正在与几位心腹商议事务,看到洪志带着阿虎和少年走了进来,他站起身,目光中带着疑惑。 见此,洪志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堂主,这两位是金刀门的,他们带来了有关于药草的重要消息。” 赵清风听完洪志的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看向阿虎和少年,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说。 阿虎深吸一口气,将飞鹰帮封锁山林、逼迫金刀门提前交货药草的事,以及金刀门如今面临的绝境一五一十地详细道出。 赵清风的脸色随着阿虎的讲述愈发阴沉,等阿虎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这飞鹰帮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此肆意妄为,全然不把其他帮派放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心腹们,眼神坚定地说道。 “马上召集所有兄弟,挑选精锐,准备支援金刀门。” “同时,立刻派出几个身手敏捷、头脑机灵的兄弟,全方位摸清飞鹰帮在山林的兵力部署,记住,行动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另外,你在找一个靠谱的弟兄将这里的信息传给陆掌柜”。 一位心腹面露担忧之色,上前一步说道。 “堂主,飞鹰帮势力庞大,咱们贸然插手,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把矛头对准我们清风堂,那可如何是好?” 赵清风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沉声道。 “怕什么!咱们清风堂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飞鹰帮如此嚣张跋扈,若今日我们坐视不管,他日他们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况且,你以为咱们后面没有靠山吗?”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赵清风又看向阿虎和少年,神色缓和了些,温和地说道。 “两位兄弟,你们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准备妥当,便一同前往金刀门。” “此次金刀门有难,我们清风堂定会全力相助。” 阿虎和少年感激地点点头,退到一旁休息。 而另一边,周猛带着兄弟们在市集上四处奔波。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密密麻麻的摊位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药草的角落。 “老板,您这儿有我们需要的药草吗?” 周猛拦住一个药材商,眼中满是期待。 药材商打量了他们一眼,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近飞鹰帮大肆收购药草,价格被哄抬得老高,而且他们还到处放话,谁敢把药草卖给别人,就砸了谁的摊子”。 “几位,还是另寻它出看看吧。” 第49章 过河卒 周猛听了药材商的话,心中一沉,却仍不死心,双手抱拳恳切说道。 “老板,我们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还望您能行个方便,哪怕只有一点点,对我们来说也是救命稻草啊。” 药材商面露犹豫之色,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我家里倒是还藏着一小批,本想着留着自用,看几位如此需要,若你们能出高价,我倒是可以忍痛割爱。” 周猛闻言,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忙问道。 “不知老板要多少价钱?只要我们能承受,绝不含糊。” 药材商伸出五根手指,说道。 “五倍的市价,少一分都不行。” “这也是担着极大风险卖给你们,若是被飞鹰帮知晓,我这一家老小可就完了。” 周猛心中暗自叫苦,五倍市价,这无疑是掏空了金刀门的家底,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若是清风堂不施以援手的话,在得不到药草。 迟早金刀门也是要消亡的。 周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咬着牙说道。 “好,就依老板所言,五倍市价。” “但老板您也知道,这钱不是小数目,我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现银,还望您能宽限几日,待我回去,将能凑的家底都凑出来,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药材商面露难色,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无奈地叹口气。 “几位,不是我不相信您,只是这事儿一旦被飞鹰帮察觉,我这全家老小都得遭殃。” “您若是不能当场付清,这药草……我实不敢轻易出手啊。” 周猛心急如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环顾四周,突然瞥见自己腰间的一块美玉,那是他的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一直被他视作珍宝,如今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许多了。 他一把扯下美玉,递到药材商面前。 “老板,这块玉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价值虽不如这批药草的价钱,但却也值一些,我拿它作抵押,您看如何?等我凑齐了钱,再赎回它。” 药材商接过美玉,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掂量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几位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好再推脱。” “行,就按您说的办,我且信您这一回,那就跟我去家里求药草吧。” “不过,还请您务必尽快凑钱,这事儿拖得越久,我心里就越不踏实。” 周猛如释重负,连忙拱手致谢。 “多谢老板仗义相助,大恩大德,我周猛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我保证,三日内必定将钱送到您府上。” 谈妥之后,周猛带着兄弟们小心翼翼的搬着药箱回到金刀门。 回到金刀门,天色已近黄昏,残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却未能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周猛看着手中这份用传家美玉换来的希望,深知这只是杯水车薪,距离飞鹰帮索要的药草数量,仍有着巨大的差距。 他强打精神,召集起所有兄弟,将与药材商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大家。 兄弟们听后,有的神色凝重,有的面露悲愤,却无一人退缩。 “门主,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再想想办法!”一个年轻的兄弟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周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没错,咱们金刀门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兄弟们,咱们一起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弄到药草。” 众人陷入了沉思,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叹息。 许久,一个年长的兄弟开口道。 “门主,我听闻城西有个废弃的药园,以前是一位隐居的药师所建,或许那里还能找到一些咱们需要的药草。” 周猛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咱们还等什么,立刻派人去看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警惕起来,周猛手按刀柄,快步走到门口。 一名负责望风的兄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门主,不好了!刚才飞鹰帮的人在附近出没,好像察觉到咱们的动静了!” 周猛脸色骤变,他深知飞鹰帮的手段,一旦被他们发现金刀门在四处寻找药草,必定会横加阻拦,甚至直接动手。 “全体戒备!” 周猛果断下令,“兄弟们,拿起武器,守住金刀门!” 金刀门内瞬间一片忙碌,兄弟们迅速拿起武器,各就各位,紧张地注视着门外的动静。 周猛站在门口,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远处的街道。 很快,飞鹰帮的人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步伐嚣张,手中的武器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寒光,将金刀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飞鹰帮的一名小头目站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周猛,听说你们在四处找药草?怎么,是不把我们飞鹰帮的话放在眼里了?” 周猛神色冷峻,毫不畏惧地回应道。 “我们金刀门做事,还轮不到你们飞鹰帮来插手!” 小头目冷哼一声。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不知道吗?凡是城里的药材都是飞鹰帮提前预定的。” “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的药草都搜出来,敢反抗的,就地解决!” 随着一声令下,飞鹰帮众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金刀门的兄弟们毫不退缩,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街道上刀光剑影闪烁。 此时,九境武夫的周猛一柄长刀在他手中虎虎生风,所到之处,飞鹰帮的人纷纷倒下。 但随着飞鹰帮人数纷纷上前,金刀门众人也开始渐渐体力不支的向后退去。 看着被逼退的金刀门众人,飞鹰帮之人也纷纷露出了嘲讽之色。 “周猛,这就是你们不识时务的下场!” “兄弟们,坚持住!” 周猛一边奋力拼杀,一边大声喊道。 然而,敌众我寡的局面越来越明显,金刀门的防线逐渐被突破。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清风堂的人!” 一名金刀门的兄弟惊喜地喊道。 第50章 杀了又怎样 伴随着烟尘滚滚,数十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奔来,马上之人皆身着清风堂服饰,劲装利落,神色冷峻。 赵清风一马当先,他身形矫健,犹如一头猎豹,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还未等马匹完全停稳,赵清风飞身下马,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剑气四溢。 “飞鹰帮,尔等竟敢私自挑起城内械斗,好大的胆子!” 赵清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街道上回荡,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飞鹰帮小头目见状,脸色一沉,心中虽有些忌惮,但仗着人多势众,仍强装镇定地冷笑道。 “原来是赵堂主当面,我飞鹰帮一向自甚与清风堂井水不犯河水,还望赵堂主行个方便”。 赵清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道。 “方便?你们飞鹰帮在这城中肆意妄为,眼里还有没有江湖规矩,还想让我行方便?今日之事,断无可能!” 说罢,赵清风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手中长剑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迫不及待地渴望饮敌之血。 飞鹰帮小头目心中一紧,他知道赵清风实力高强,今日这局面怕是难以善了,随即咬紧牙关道。 “赵堂主,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金刀门私自抢夺我们预定的药材,扰乱了江湖规矩,我们不过是来讨个说法,怎算得上肆意妄为?” “哼,强词夺理!” 周猛听闻,怒火中烧,提着长刀上前一步,大声驳斥道。 “分明是你们飞鹰帮做局,命我等收集药材,而后又故意断绝药材之路,我等这才迫不得去市场收购。” 赵清风目光如炬,扫向飞鹰帮众人,声音冰冷。 “事实如何,在场众人心中自有判断。” “飞鹰帮若真讲规矩,便不该恃强凌弱,把金刀门逼入绝境。” “所以今日你们必须给个交代,否则,休想离开!” 飞鹰帮小头目脸色愈发难看,他身后的帮众们也开始躁动不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飞鹰帮的队伍后,突然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 这老者满脸横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颤抖。 “小六,瞧把你吓得,可当真是丢了我飞鹰帮的脸面。” 老者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好似砂纸摩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听此,小六闻言,连忙神色一振,侧身让到一旁,恭敬道。 “孙长老,您可算来了!这清风堂实在欺人太甚,硬要插手咱们飞鹰帮和金刀门的事!” 孙长老听闻小六之言,浑浊的双眼眯起,打量着赵清风,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哼,赵清风,你在齐郡内的名声老夫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你错在非要参与此事”。 “就让老夫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孙长老话语落下,周身陡然涌起一股黑色的真力,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赵清风神色凝重,手中长剑嗡嗡作响。 体内的青色真力也迅速运转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光晕中,隐隐有灵蛇嘶咬之声传出,与孙长老的黑色真力针锋相对。 “好,孙长老,那今日,你我就用实力来说话!” 赵清风朗声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坚定。 孙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狼牙棒猛地一挥,两道黑色的真力如十字劈出,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赵清风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点燃。 赵清风见状,脚尖轻点地面,瞬间避开了黑色真力的攻击范围。 同时,他手中剑尖快速施展,施展出清风堂的绝学“清蛇乱空”。 一时间,只见十二道青色蛇影闪烁,每一道蛇影都蕴含着强大的真力,朝着孙长老袭去。 孙长老不敢小觑,手中狼牙棒快速旋转,形成一道黑色的防御屏障,将所有的蛇影都挡在了外面。 “铛铛铛”,蛇影与狼牙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火花四溅。 强大的冲击使得周围的尘土飞扬,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有点本事!” 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这诧异瞬间就被他的狠厉所取代。 他大喝一声,随着脚下的青砖崩裂,然后漫天的黑芒也猛地朝着赵清风砸去。 此时,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大,赵清风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龟裂。 对此,赵清风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青色真力如汹涌的海浪般疯狂运转,手中长剑光芒大盛,周身的青色光晕愈发夺目,灵蛇嘶咬之声也愈发急切。 “既然如此,那就再接我这招!” 赵清风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长剑之上。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划过战场,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青蛇绞狱剑!”赵清风施展出清风堂中最为凌厉的杀招之一。 刹那间,无数道青色蛇影从他的剑下涌出,这些蛇影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灵力凝聚,每一条都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一切都绞碎。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青色蛇影与黑色狼牙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待烟尘散去,只见孙长老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手中的狼牙棒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而赵清风也是气息有些紊乱,衣衫破损,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孙长老,你还要继续吗?” 赵清风冷冷地问道,声音在这片狼藉的街道上回荡。 “哈哈,好一个赵清风,当真是名不虚传啊,不过你敢动老夫吗?” 孙长老虽嘴角溢血,神色狼狈,却仍强撑着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笃定与挑衅。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为飞鹰帮元老,在帮中地位举足轻重。 赵清风若是贸然伤他性命,飞鹰帮必定会倾巢而出,以血洗仇,到那时,清风堂和金刀门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赵清风眉头紧皱,内心权衡之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半空闪过。 众人还未看清来人,只听一声冷哼,一道寒光直逼孙长老咽喉。 孙长老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因重伤而动作迟缓。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孙长老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出手之人正是沈同真,他一袭黑衣,面色冷峻,手持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匕首上还滴着孙长老的血。 “你……你是何人?竟敢杀我飞鹰帮长老!”小六惊恐地指着沈同真,声音颤抖。 “杀了就杀了,哪有这么多的废话。” 沈同真神色冰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眼前飞鹰帮众人的愤怒与恐惧都与他无关。 他轻轻一抖手腕,匕首上的血珠飞溅而出,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51章 伐罪 下一刻,其目光缓缓扫过飞鹰帮众人。 那眼神犹如实质的冰刃,令在场的帮众们不寒而栗,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小六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可他仍强撑着扯着嗓子喊道。 “兄弟们,他杀了孙长老,咱们和他拼了!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然而,小六的呼喊声中透着明显的色厉内荏,飞鹰帮的帮众们只是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响应。 沈同真轻蔑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仿佛是对飞鹰帮众人怯懦的嘲讽。 “就凭你们,也想与我拼命?”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言罢,二十道黑色人影凭空出现。 这些人影身形高大,周身被浓郁的黑衣包裹,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那一双双闪烁着凌厉的眼眸,透着森冷寒意。 他们步伐整齐且快速,朝着飞鹰帮走去。 飞鹰帮的帮众们见状,惊恐地连连后退,手中的武器都因恐惧而握不稳,纷纷掉落。 小六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你们.........你们..........” 小六颤抖着声音喊道,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沈同真并未理会小六的呼喊,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飞鹰帮众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他轻轻一挥手,那二十道黑色人影立刻加快了脚步,如黑色的潮水般向飞鹰帮涌去。 黑色人影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眨眼间,便没了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赵清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惊不已。 虽然知道,陆掌柜定会派人前来支援,但眼前这些人展现出的狠辣,还是远远超出了赵清风的想象。 很快,飞鹰帮的帮众们便死伤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苦苦支撑。 小六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转身想要偷偷溜走。 沈同真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目光如电般射向小六,冷哼一声。 “想跑?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人影瞬间出现在小六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六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色人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饶……饶命啊!”小六哭喊道,声音中满是哀求。 沈同真缓缓走向小六,每走一步,小六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沈同真站在小六面前时,小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沈同真冷冷地问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小六拼命地摇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满脸都是恐惧。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同真看着小六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说罢,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小六的喉咙处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瞪大了双眼,缓缓倒下。 解决了小六后,沈同真转身看向赵清风。 此时,混乱的街道上只剩下金刀门、赵清风和他带来的清风堂弟子,以及那些黑色人影。 “赵堂主,今日之事,多谢你的传信了。” 沈同真说道,语气中难得地多了一丝温和。 赵清风抱了抱拳,道。 “兄台客气了,若不是兄台及时出现,今日我等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敢问可是陆掌柜.......。” 听到此话,沈同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赵堂主还是亲自问陆掌柜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扫视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接着说道。 “至于这飞鹰帮,犯下如此大错,作恶多端,罪该万死。” “今日就是他们覆灭的开始。” 闻言,赵清风心中一惊,正欲再问。 只见沈同真已经率领着身边的黑衣人缓缓向出走去,其方向正是飞鹰帮驻地的方向。 “堂主,这些人....” 一名清风堂弟子满脸震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向赵清风,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赵清风眉头紧锁,望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几息后,只见一人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奔来。 待来人临近,赵清风才看清,原来是陆景。 陆景翻身下马,快步走向赵清风,目光扫过飞鹰帮的尸体,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赵清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陆掌柜,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多亏您派人援助了,不过我看他们之后前往的方向,莫非陆掌柜您.......” 说罢,赵清风紧紧盯着陆景,眼中满是探寻的渴望。 “实不相瞒,赵堂主,你我如此的关系,我就不跟你打马虎了,那位可是锦衣卫的沈大人,如今只怕是这飞鹰帮要遭殃了。” 陆景神色淡然,冷笑道。 赵清风闻言,脸上满是惊愕,锦衣卫在江湖中声名赫赫,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有如此身份。 “不过,你也知道,沈大人如此隐姓埋名定是为了要紧的事,还望你不要随意泄露其身份。” 话锋一转,陆景也快速的提点了赵清风几句。 赵清风连忙点头,神色凝重。 “陆掌柜放心,我赵某绝非多嘴之人,沈大人的身份我定会守口如瓶。” “只是如今沈大人独自前往飞鹰帮驻地,危机四伏,我们还是快些赶去支援吧。” 陆景点了点头,两人立刻率领清风堂,朝着飞鹰帮驻地疾驰而去。 * * 此时,飞鹰帮驻地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一片喧嚣。 飞鹰帮的帮众们围坐在一张张摆满酒菜的桌子前,正兴高采烈地提前庆祝他们自以为即将拿下金刀门。 “兄弟们,等拿下了金刀门,咱们飞鹰帮在这城西可就是一家独大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大声叫嚷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没错,小小的金刀门算什么,倒时我们连带着清风堂,万虎门一块拿下。” 另一个瘦小的帮众也跟着附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举杯痛饮,整个大厅内弥漫着一股骄纵与奢靡的气息。 第52章 善恶有报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欢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了,帮主!外面来了一群人,见人就杀,你快去外面看看吧。” 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厅,声音颤抖地喊道。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疑惑。 “什么?怎么回事?” 飞鹰帮帮主仇九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还没等小喽啰回答,外边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只见两扇巨大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重重的砸到了院落处。 见此,仇九脸色阴沉,一挥手。 “都别愣着,抄家伙,出去看看!” 飞鹰帮的帮众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外面涌去。 刚冲出大厅,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与血腥的场景。 火光在夜空中肆虐,照亮了那些倒在地上的飞鹰帮帮众的尸体,鲜血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 下一刻,一道年轻且冷漠的声音传出。 “你,就是飞鹰帮帮主仇九!” 仇九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为首身着黑色劲装的沈同真,正站在几句尸体之中,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沈同真手中匕首缓缓抬起,血顺着锋刃滑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不错,我就是飞鹰帮主仇九,不知我飞鹰帮如何得罪阁下了,以至于阁下闯我帮派,杀我帮众。”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仇九,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飞鹰帮在这齐郡为非作歹多年,烧杀抢掠,欺男霸女,百姓苦不堪言。” “你们犯下的累累罪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们飞鹰帮万劫不复”。 “如今竟然还敢城内械斗,私屯药草,勾结叛军!” 仇九听到这番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中虽惊惶,但仍强撑着狡辩。 “阁下休要血口喷人!我飞鹰帮虽在齐郡闯荡,却也知道底线,哪有你说的这些大逆不道之事!” 沈同真冷哼一声,一挥手,一名黑衣人呈上一个密封的盒子,沈同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账单和令牌。 “这是你们私屯药草的账本,以及出城的令牌,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仇九看着这些铁证,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但多年的匪气让他仍不甘心束手就擒。 “就算如此,那也轮不到你门覆灭我飞鹰帮,我要求去见秦军主!” 沈同真听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冷地嗤笑一声。 “秦军主?你以为他还能保得住你?” “他自身都难保,飞鹰帮犯下的滔天罪行,任何一个都足以诛灭九族,你今日谁也见不到,唯有伏法这一条路。” 沈同真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仇九最后的希望。 听到此,仇九的眼神瞬间空洞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凶狠填满。 “你以为你是谁,齐郡的规矩吗?”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今日就把你们埋在这里。” “兄弟们,给我杀!” 仇九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吼声仿佛要冲破天际。 此刻的他,已然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飞鹰帮已经处于劣势的战局。 随着仇九的一声令下,飞鹰帮那些还未倒下的帮众们,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不顾生死地朝着沈同真等人扑了过去。 沈同真神色冷峻,眼中杀意更浓,随即再度挥手。 只见其身后之人身形如电,手中匕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道血光飞溅。 那些冲向他们的飞鹰帮众,也在凌厉的攻势下,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仇九轻轻勾动,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仇九,难道你就这点本事?只会躲在后面让你的手下去送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院落中清晰地传入仇九耳中,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仇九的自尊。 “你..在瞧不起谁?!你这个小小武夫。” 听到此,仇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随即只见仇九周身隆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伴随一声咆哮,仇九体内的“十凶蛮牛劲”彻底爆发。 只见他双腿稳稳扎地,宛如蛮牛扎根大地,双手紧握成拳,拳头上青筋暴起,皮肤之下涌动着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一片通红,狂躁的气息从他身上汹涌散发,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头远古蛮牛。 大地在他的脚下微微颤抖,飞鹰帮驻地内的尘土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 仇九仰天长啸,声浪如同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靠近的杂物纷纷震飞。 紧接着,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吼!“仇九再次怒吼,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沈同真冲去。. 他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千钧之力,直逼沈同真的胸膛。 这一拳,凝聚了十头蛮牛的力量,空气在拳风的挤压下发出尖锐的呼啸。 看到此,此刻沈同真周身也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战意道。 “来的好!” 说罢!只见黑色劲装下,双臂快速抬起,呈防御姿态,重重的与拳头相碰。 这一击之下,二人竟丝毫未退。 仇九见一拳未能将沈同真击飞,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的“十凶蛮牛劲”运转到极致,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再次朝着沈同真快速砸去。 此时,神藏与魔脉尽展的沈同真只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涌动。 在仇九的拳头再次砸来的瞬间,沈同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千钧之力而上。 他双手变掌,瞬间赤黑色的魔焰,环绕着周身,向着周边袭去。 第53章 我就是规矩 随着魔焰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鹰帮驻地内的温度陡然升高,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 同一时间,仇九那凝聚着十头蛮牛力量的拳头,也再度与沈同真魔焰环绕的双掌碰撞了起来。 一声巨响震得庭院所有人耳膜生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以两人脚下为中心,地面开始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内尘土飞扬,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 仇九只觉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坚硬无比的山峰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都快要散架。 “该死,这小子竟也是一个横练的武夫。” 想到此,仇九的身体变得更加魁梧,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仿佛披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战甲。 “小子,那就来试试,究竟是你的肉身强,还是我的肉身强。” 仇九冷笑道,话音未落,便再次发动攻击。 他猛地转身,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右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沈同真的胸口轰去。 一拳,两拳,三拳........无数道的拳影随即轰出。 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沈同真完全笼罩其中。 此时,连续对掌的沈同真狠狠擦拭了周身飞溅的血液,随即狂傲不羁的大笑道。 “痛快!痛快!” 下一刻,沈同真猛地屈膝下蹲,两支巨大的魔手凭空出现。 他眼神中满是狂傲与决绝,双手用力一扯,身上那被战斗撕裂得破破烂烂的上衣瞬间化为碎片,随风飘散。 露出的精壮上身布满了汗珠与鲜血,交织出一股无畏的气魄。 “不过你打了老子这么久,也是时候轮到老子了!” 说着,巨大的魔手带着熊熊燃烧的魔焰,朝着仇九那密不透风的拳影猛地抓去。 魔手所到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每一根手指都好似钢铁铸就,坚硬且灵活,瞬间便将仇九的拳影打乱。 仇九心中一惊,但他没有退缩,强行稳住身形,再度发力,试图冲破魔手的干扰。 可沈同真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魔手牵制住仇九的攻击,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带着风声,直直朝着仇九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快的出奇,仇九瞪大了双眼,连忙抬起手臂抵挡。 “砰!”一声闷响,两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仇九的手臂被这一拳打得微微颤抖,他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然而沈同真并未就此罢休,紧接着又是一道重拳,从下方刁钻地攻向仇九的腹部。 仇九躲避不及,只能硬接这一拳。 “噗!”仇九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沈同真却如影随形,他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每一拳都带着魔焰的炽热与自身的强大力量,拳拳到肉,打得仇九毫无还手之力。 “还没完呢!”沈同真怒吼着,左手狠狠抓住仇九的头发。 右手再次挥出一拳,这一拳直接砸向仇九的胸口。 仇九的身体在这一拳的冲击下,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飞鹰帮驻地的墙壁上,墙壁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尘土簌簌落下。 许久,灰尘缓缓散去,只见仇九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无论怎样也站不起来。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鲜血从他的嘴角、身上的伤口不断涌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沈同真一步步走近,魔焰虽然已经渐渐熄灭,但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依旧让人胆寒。 听着由远而近的步伐,仇九不甘的大笑了几声,随即道。 “小子,我在下面等着你!” 听此,沈同真神色未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飞鹰帮帮主。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只见他的手伸进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随着腰牌的出现,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锦衣卫”三个大字闪烁着森冷的光。 “仇九,你以为我是谁?在这齐郡,我就是规矩!”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无尽的威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况且,你作恶多年,你以为你的家眷便能逃过一劫?你在城西那处隐秘宅院里的妻儿,我早已了如指掌。” “还有东郊别苑为你保管财宝的老母亲,此刻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仇九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敢动他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仇九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沈同真冷哼一声,眼中的不屑愈发浓烈。 “做鬼?只怕你也得有机会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吗?” 说罢,沈同真收起腰牌,转身不再看仇九,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决绝与冷酷。 “不!不!” 仇九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满是不甘的大笑此刻化作了绝望的哭嚎。 他的眼眶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和着嘴角的血水,显得无比凄惨。 “我错了,我后悔了!大人,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仇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苦苦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沈同真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 “现在求饶,太晚了?仇九,你飞鹰帮在齐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无辜百姓的哀求?” 沈同真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仇九仅存的希望。 仇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脑海中闪过曾经那些被自己欺压的百姓的面容,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愿意赎罪,我愿意做任何事,求你放过他们……” 仇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瘫倒在那滩血泊之中。 沈同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对仇九的求饶不为所动。 随即他对着身后的人影说道。 “将飞鹰帮余孽一网打尽,仇九的家眷,按律处置。” 听到此,黑色人影点头领命,带着手下迅速行动起来。 第54章 郡守 沈同真看着手下们迅速执行命令,便转身欲离开此地。 就在他刚迈出几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疾驰而来。 那中年男子目光锐利,扫视一圈周围的惨状后,最终落在了沈同真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大肆杀戮,难道你不知道我齐郡不可火拼械斗吗?如此行径,置我齐郡律法于何地?”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与质问。 沈同真定睛一看,心中已然猜到,眼前之人想必就是齐郡郡守文长青。 他不慌不忙,再次掏出锦衣卫腰牌,朗声道。 “锦衣卫沈同真,奉命行事。” “飞鹰帮犯下诸多罪行,勾结叛军、私屯药草、欺压百姓,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我依大离律法,前来将其铲除。” 文长青听闻“锦衣卫”三字,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身旁一位幕僚打扮的人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文长青微微点头,再次看向沈同真,神色缓和了些许。 “既是锦衣卫奉命行事,本郡守自当配合。” “只是如此大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城中百姓,还需妥善安抚才是。” 沈同真微微拱手,说道。 “郡守大人所言极是。” “只是飞鹰帮余孽尚未完全肃清,我还需尽快处理此事,以免再生事端。” 此时,又有一人策马赶来,此人身材魁梧,身着戎装,正是齐道军的秦军主秦蛮。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阴沉得可怕,径直走向沈同真,质问道。 “你们这些锦衣卫,好大的胆子!飞鹰帮在齐郡多年,与我齐道军也多有往来,你未经通报,就擅自剿灭,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齐道军的军主?” 沈同真目光冰冷地看向秦蛮,心中早有预料。 他冷笑一声道。 “秦军主,飞鹰帮犯下的罪行,每一条都足以株连九族。” “此乃我锦衣卫职责所在,岂会因为你齐道军与他们的关系而有所姑息?” “倒是秦军主,如此袒护飞鹰帮,莫不是与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蛮脸色涨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怒目而视,似乎随时都会拔剑相向。 文长青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秦军主,沈大人乃是锦衣卫,行事自有其道理。”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切莫冲动。”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的侍卫们也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下一刻几人就动起手来。 此时秦蛮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瞪着沈同真,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的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都咯嘣作响,似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权衡。 良久,他猛地一跺脚,将一口恶气狠狠吐了出来。 “哼!”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小子,这笔账咱们没完!” 说罢,他用力甩开文长青拉着他的手,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骑。 他跨上马背,狠狠一夹马腹,那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随后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在夜空中回荡。 沈同真看着秦蛮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深知,这秦蛮可比这飞鹰帮难对付多了,看来日后少不了麻烦了。 不过此刻他只想尽快处理完飞鹰帮的事宜。 片刻后,沈同真有条不紊地向手下们交代着后续清查飞鹰帮余孽的任务,字字句句清晰有力,尽显干练与果决。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步伐,朝着住处走去。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精壮的身躯上。 此时的他,汗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缓缓流淌,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他大步朝着住处走去,一路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疲惫却又透着威严的身影。 当他准备拐进商行时,却没注意到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翠,你说这么大动静,城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瑶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担忧。 “我也不清楚,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碰上危险可就糟了。”阿翠小声回应着。 沈同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正好与陆瑶和阿翠四目相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陆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瞪大了眼睛。 阿翠也羞红了脸,连忙拉着陆瑶的胳膊,想要转身离开,却因为紧张而脚步慌乱了起来。 几息后,陆瑶的脸颊烧得滚烫反应了过来,她快速的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盯着沈同真,脑海里一片混乱。 “沈同真,你……你还说你不是变态?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你这成何体统,简直...!”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尖锐的指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同真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赶忙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小翠也慌了神,她紧紧拉着陆瑶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小声说道。 “小姐,小姐,你先别生气,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陆瑶根本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被冒犯的羞愤,根本不给沈同真开口的机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大晚上要不穿衣服。” 沈同真也知自己被误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陆姑娘,你先冷静,听我解释。” “我路遇一些贼人,战斗中衣服被扯碎,这才来不及换,所以才....。” 他目光诚恳,直直看向秦瑶,希望她能相信。 陆瑶听了,动作一滞,眼中的愤怒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她打量着沈同真身上的伤口和疲惫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但还是有些羞恼,别过头去,嘟囔道。 “就算是这样,你也该注意些……” 听到此,沈同真抱了抱拳。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们。” “还有,这几日街上混乱还望陆姑娘和小翠莫要随意出门,注意安全。” 说罢,沈同真便急匆匆的向着院内走去。 小翠看着沈同真匆匆走进院子的背影,又瞧了瞧身旁脸颊依旧绯红的陆瑶,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小姐,你刚才那样凶沈公子,人家可都被你吓到啦。” 小翠眨着眼睛,一脸促狭地看着陆瑶。 陆瑶轻啐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下小翠的胳膊。 “就你多嘴,我……我那不是被吓到了嘛,谁知道他突然那样出现。” 陆瑶说着,脸颊又泛起了红晕,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噗通噗通的。 “是,也不知道,刚才谁这么嘴硬,眼睛都看直了”。 “小姐,我看那沈公子与你蛮般配的,不如你就随了老爷的意愿吧,再说沈公子还是你的未婚夫那。” 听此,陆瑶又羞又恼,作势要去追打小翠。 “好啊,小翠,你都敢打趣你家小姐了”。 “况且,现在我爹与他做的事情一日不告诉我,我便一日不会考虑这件事情。” 听此,小翠一边嬉笑闪躲,一边低声说道。 “小姐,我感觉其实老爷也是为你好” 陆瑶停下脚步,轻喘着气,佯装生气道。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这事以后不许再提。” 两人打闹着回到屋内,陆瑶坐在床边,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沈同真刚才身上那些伤痕,以及他诚恳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沈同真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55章 丹药市场 另一边,沈同真回到房间,简单擦拭了伤口,换好干净衣物后,便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飞鹰帮虽被除灭,但秦蛮与飞鹰帮关系匪浅,想必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万分小心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沈同真缓缓起身,开口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大人,是我,陆景。” 听此,沈同真打开门,只见陆景微笑的快速的走了进来。 “沈大人,恭喜啊” 沈同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侧身让陆景进屋,关上门后问道。 “陆掌柜,喜从何来?” 陆景难掩兴奋,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递到沈同真面前。 “沈大人,你还记得咱们之前与邵毅合作的复元丹吗?如今,不负所望,已经全部炼制成功出炉了。” “只待明天便可以投入市场流通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件好事。” 听此,沈同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接过信件,仔细端详着。 “陆掌柜,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筹备许久,终是有了成果。” “也不枉你我这些人这段时间的忙活!” “是啊,如今沈大人刚刚覆灭这飞鹰帮,老夫虽然之前帮不上什么忙” 陆景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但若是复元丹顺利上市,定能在这齐郡掀起一阵热潮,若是能打破这齐郡长久以来的垄断,也不枉老夫一番苦心了。” 沈同真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神色凝重。 “不错,陆掌柜,话虽如此,但秦蛮那边始终是个隐患。” “他与飞鹰帮勾结已久,如今飞鹰帮一倒,他所能获得利益只怕也损失了大半。” “复元丹如此重要,一旦成功打开市场,利益巨大,只怕秦蛮和邵家不会善罢甘休。” 陆景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紧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警惕。 “沈大人所言极是,邵家倒还好说些。” “不过那秦蛮毕竟是一军之主,势力盘根错节,人脉广泛,若是他暗中使坏,咱们的复元丹推广计划怕是会困难重重。” 沈同真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说道。 “而且他们最有可能的手段,一是破坏咱们的丹药,二是扰乱市场,再者就是威逼利诱那些合作的药商。” “所以,在咱们丹药流入市场时得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听到这里,陆景连忙点了点头。 “我即刻安排清风堂的兄弟们,分成几拨行动。” “一拨去保护存放丹药的仓库,务必保证丹药安全。” “一拨在各个合作商铺周围暗中盯梢,防止他们派人威胁;剩下的全力负责丹药市场的安保工作。” 沈同真思索片刻,补充道。 “还不够,还要格外注意一点。” “那就是复元丹的安全也不能忽视,这些是丹药是咱们打开市场的助力,若是出了意外,不仅复元丹的名声受损,还会寒了众人的心。” 说道这里,沈同真停顿了一下再度看向了陆景并询问道。 “陆掌柜,你久经商场,可层接触过一些为丹药里边留下标记,但又不损害丹药品质的方法” “你是说.......” 陆景听闻,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 “沈大人,倒是真有这么一种法子。 “咱们可以在成品丹的情况下后天添加,加入一种罕见的花蕊粉末,这花蕊取自苦寒之地的冰灵花,本身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对复元丹的功效不仅无害,还能起到些许辅助温养的作用。” “而且,冰灵花的粉末在日光的特定角度下,会呈现出淡淡的蓝光,十分独特,寻常武者难以察觉,咱们便可以此作为标记。” 沈同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此事可行,如此一来,即便那邵家与秦蛮派人偷换丹药,咱们也能快速识别。” “只是陆掌柜所说的冰灵花是否有些库存,不知需不需要沈某出把力” 陆景自信一笑。 “大人放心,我早年曾与一位药师有过交情,他手中便有冰灵花。 “正巧这位药师如今便隐居在齐郡的城西,我这就飞鸽传书与他,说明情况,以他的为人,定会相助。” 听此,沈同真对着陆掌柜抱了抱拳,道。 “如此便好,那就有劳陆掌柜了,务必尽快落实。” 陆景随即行礼后匆匆离去,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三日后,阳光明媚,随着几声爆竹声响,齐郡的各家商行前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商行门口张灯结彩,巨大的招牌上“复元丹今日上市”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一些路过之人途径此地,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满心疑惑。 他们伸长脖子张望着,只见人群排起了长队,都朝着商行里涌动。 对此,他们拉住了一位排在队伍末尾的大叔,满脸好奇地问道。 “请问,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大叔乐呵呵地看了看他们,热情解释道。 “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今天是齐郡复元丹上市的日子,开业当天购买还打八折那。” “而且这复元丹可是八品丹药,对身有暗疾、大病初愈的人效果特别好,甚至于对于武夫气血的增长也大有益处。” “这不大家都想着买些回去,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其中一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真有这么神奇?”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当然,那还能有假?这复元丹其实几年前各大商行就卖过,不过因为药材昂贵每每出现都是供不应求。” “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人。” “不过这一次,各大商行都增加了许多,说什么,我都得抢购几枚。” 几个路人听了,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 一个中年妇人连忙问道。 “大哥,那这复元丹贵不贵啊?我们能买得起吗?” 大叔摇了摇头说。 “听说价格挺公道的,就是为了让咱老百姓都能受益。” 众人听了,都跃跃欲试,有人说。 “那我也去排个队,给我老爹买点。” 几人便赶忙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此时,各个展示台前。 商行小二正口若悬河地向众人介绍复元丹的功效和用法,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也都纷纷吵杂着购买。 第56章 冲击 就在各大商行如火如茶的进行时。 此刻,邵氏商行内,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柜台前冷冷清清,几个伙计百无聊赖地站着,时不时打个哈欠,眼神中满是倦怠与迷茫。 “这都大半天了,愣是没一个客人上门,往常就算生意再差,也不至于如此啊。”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抱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 年长些的伙计皱了皱眉头,瞪了他一眼。 “别在这儿瞎嚷嚷,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盼着能有顾客进门。 这时,邵明堂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看到这副冷清的景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你们都是在干什么吃的!” 邵明堂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几个伙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掌柜的,我们也不知道啊,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是这样。” 另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采买小厮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撞到门口的货架。 “掌柜的,不好了!” 小厮气喘吁吁地喊道。 “齐郡的其他商行今天都在卖复元丹,而且开业打八折,好多人都去那边排队抢购了,听说这次的复元丹效果特别好,价格还公道,咱们好多个门店的生意都快被抢光了!” 听到此话,邵明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复元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复元丹上市?” “那些商行从哪里来的那么多药草!” 他怎么也没想到,邵家一直苦心经营的丹药生意,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复元丹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对此,几位小厮也连忙看向邵明堂惊慌的问道。 “这,掌柜的,现在咱们怎么办?” 邵明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家的身影,他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道。 “一定是他们,除了那几家,没人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年长的伙计见自家掌柜神色可怖,壮着胆子说道。 “掌柜的,要不咱们降价促销,把客人重新拉回来!” 邵明堂狠狠瞪了他一眼。 “降价?如何降价,降价就得赔本!而且,他们买的是八品复元丹,除非我们邵家能推出同样的丹药才能赢过他们。” 他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突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去,把咱们养的那些人都叫过来,让他们去闹事,把那些卖复元丹的商行搅个天翻地覆!” “我则去禀告家主,商量对策!” 年轻伙计一听,面露担忧。 “掌柜,这要是被官府抓住,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 邵明堂恶狠狠地说。 “让他们机灵点,别被抓到把柄。” “就算被抓,也一口咬定和咱们没关系!” 听到此话,年长的伙计点了点头快速走了出去。 很快,一群歪戴着帽子、袒胸露怀的地痞无赖在邵氏商行后院聚集。 邵明堂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算计。 “养了你们这么久,你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记住,去那些卖复元丹的商行,给我使劲儿捣乱,能搞出多大动静就搞多大动静” “不过记住,别伤人性命,要是被抓,自己兜着,别把我邵氏商行供出来,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听此,领头的几人,活动活动手掌道。 “得嘞,邵掌柜,敢跟你抢生意,就是跟我们作对,你就瞧好吧,这事没有比我们更拿手的。” 说罢,吹着口哨、骂骂咧咧地朝着热闹的商行走去。 伴随着这些人大摇大摆地前行。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天际。 负责保护各个商铺的金刀门老陈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后,几个手持利刃、身形矫健的金刀门弟子从隐蔽之处现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迅速靠拢。 “站住” 老陈一声厉喝,声如洪钟,在街道上回荡。 他手中金刀一横,刀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直射向对面之人的眼睛。 领头的几人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往前跨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丝凶狠的神色,叫嚷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拦我们的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瞟向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却发现自己和手下已经被金刀门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老陈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群小喽啰,竟敢在这儿闹事,不知道这是我们保护的,若是让你们得逞了,老子在这齐郡还怎么混。” 老陈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仿佛重锤般砸在了对面的心上。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忍不住出声。 “大哥,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领头之人狠狠瞪了一眼,吓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哼,别以为人多就能吓唬住我们!” 领头之人厉内荏地喊道。 “兄弟们,都别怂,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说着,他挥舞起手中的木棒,就做出一副要冲上去的架势,可双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不敢往前挪动分毫。 金刀门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握紧手中的利刃,眼神坚定,一步一步地朝着混混们逼近。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这些地痞无赖的心上,让他们愈发胆寒。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身清风服饰的阿福也带着兄弟们赶到了。 阿福身形矫健,几个起落就跳到了老陈身边,手中长刀出鞘,刀光闪烁。 随后看向对面之人冷笑道。 “呦,我当是谁那,这不是皮四吗?” “怎么,现在改行当邵家的狗腿子,帮他们来砸场子了?” 阿福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目光如刀般直直地射向皮四。 见到此人,皮四也认出了此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片刻后,他强笑道。 “福爷,哪能那,我这不是不知道福爷您们在这,要不然就是给小的几个胆子,我也不敢上来冒犯啊。” 第57章 将计就计 皮四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之前那副嚣张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福冷哼一声,并不吃他这一套。 “皮四,少在这儿装蒜!你心里那点小算盘,以为我不清楚?今天你带着这群人来,不就是想帮邵家捣乱吗?” “你以前做的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些店铺后面可是有人罩的,那可是连我们堂主都惹不起的人。”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就可以轻易得逞吗?” 说着,阿福再度冷哼了一声。 听到阿福的话,皮四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惊慌。 “福爷,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来头啊!” 皮四带着哭腔说道。 “我要是早知道,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太岁上动土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红肿起来。 看到此,金刀门的老陈与阿福也虽然知道这群人可恶,但要是真把事情闹大,必然也会影响复元丹的售卖。 倒时,自己的身后只怕也不好交代。 二人沉思片刻后,说道。 “皮四,今天看在你们还算老实的份上,我二人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皮四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二位爷,您们请说,只要能让小的赎罪,让我们这些人做什么都行!” 阿福冷冷地看着他。 “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去邵氏商行,给他一些教训,你明白该怎么做。” “要是你办得好,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你要敢耍什么花样,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话音落下,皮四连忙点头,忙不迭地应道。 “你们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招呼着手下的混混们,灰溜溜地朝着邵家商行的方向跑去。 看着皮四等人的身影,老陈有些担心地问道。 “阿福,你说那皮四敢向邵家动手吗?” 阿福微微一笑。 “放心吧,皮四不敢耍花样,他知道我们的手段。” “而且,他现在为了自保,肯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埋怨到邵明堂的身上,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同时,皮四也带着手下一路往返到邵氏商行,猛地推开商行大门,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个伙计在,邵明堂早已不见踪影。 得知邵明堂回了邵府,皮四心中的恐惧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被阿福威胁后的憋屈与愤怒。 此刻,这些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到是皮四回来,年长的伙计刚要询问些什么。 “都给我听好了!”皮四大吼一声。 “今天邵明堂把我们害惨了,现在他跑了,这笔账就先算在你们头上!” 说罢,他一脚踢翻了身旁的货架,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伙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时刚才那个伙计这才壮着胆子上前阻拦。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邵氏商行,你们要是乱来,邵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皮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邵家?哼,砸的就是他邵家!还有你们,平日里仗着邵家的势,没少欺负人,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一挥手,手下的地痞无赖们心领神会,开始在商行里大肆破坏。 他们推倒柜台,砸碎瓷器,将摆放整齐的药材和丹药扔得满地都是。 伙计们试图阻拦,却被打得抱头鼠窜。 一时间,邵氏商行内乱作一团,货物狼藉,伙计们的哭喊声和混混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邵府,邵明堂正焦急地向家主邵云鸿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家主,这次复元丹的事,肯定那几家在背后搞鬼,我们的生意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邵明堂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邵府的管家慌张的走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皮四带着一群人在咱们商行里捣乱,把商行砸得乱七八糟,伙计们根本拦不住!” “什么,皮四,他不是被我派到那几家商行去捣乱去了吗?” “怎么,你确定咱们的人看清楚了。” 邵明堂转头冲着管家喊道。 管家忙不迭点头,脸上满是焦急。 “哎呀,千真万确,家主,邵主管。” “伙计们都认得他,现在商行里乱成一锅粥,再不去制止,咱们的损失只怕就更大了!” 对此,主位上邵云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几震。 “反了他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骑到我们邵家的头上。” “你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即刻带府里的护院过去,把那皮四给我抓回来,我要让他知道得罪邵家的下场!” 邵明堂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召集了一群身强力壮的护院,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朝着邵氏商行赶去。 一路上,他心里又气又恼,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不仅泡汤。 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要是不能妥善解决,只怕家主更加饶不了他。 此时,已经将邵氏商行砸的七七八八的皮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连忙吹了一个口哨。 带着自己的人向着后门快速溜去。 毕竟,皮四心里清楚,邵明堂一旦赶来,自己这群人绝不是对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明堂带着护院们气势汹汹地赶到邵氏商行,却只看到一片狼藉。 商行里货物散落一地,货架东倒西歪,伙计们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皮四和他的手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邵明堂望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一口血液“噗”地吐了出来,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襟。 “皮四!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缓了缓神,邵明堂强撑着身子,开始清点损失。 看着那些被砸烂的珍贵药材和丹药,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一手经营的心血,如今却毁于一旦。 “查!给我把皮四的行踪查得清清楚楚,我就不信他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邵明堂对手下的护院们怒吼道。 第58章 放浪 与此同时,阿福和老陈回到了陆氏商行,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同真和陆景。 听完二人的讲述,沈同真和陆景也随即笑了出来。 “早就料到这邵家会来这一招,这回到要让他们也尝一尝自己结的苦果。” “是啊,陆掌柜,沈大人,还是你二人未雨绸缪,不然当真让那邵家给得逞了。” 阿福和老陈满脸钦佩,对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而在邵府,当邵云鸿得知皮四逃脱后,脸色愈发的挂不住了。 “明堂啊明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能力的,没想到.......” “你可知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邵家的颜面将何存?” 邵云鸿冷冷地看着邵明堂,眼中满是失望。 邵明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家主,我有罪!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邵明堂从地上缓缓起身,眼中的狠厉愈发浓烈,随即他凑近邵云鸿,低声说道。 “家主,我已经有了计划。我打算先从那些支持复元丹的小势力入手,断了那几家的羽翼,再对他们的核心生意下手。” 邵云鸿听后,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叹气说道。 “此计虽好,但也需小心行事,切莫走漏了风声。” 邵明堂重重地点头,领命而去,脚步匆忙,很快消失在议事厅外。 此刻,议事厅内只剩下邵云鸿与蔡襄二人。 蔡襄立在原地,眉头微蹙,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地开合着,扇面上的墨竹在这一收一放间若隐若现,恰似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思。 犹豫再三,蔡襄还是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拱手弯腰,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地说道。 “家主,有件事在我心里酝酿了好些时日,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眼下商行局势如此紧张,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提一提,或许与咱们商行如今的困境有些关联。” 蔡襄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悄悄观察邵云鸿的神色,只见邵云鸿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眉头微微皱起。 “哦,蔡师爷有话请说,不必这般吞吞吐吐。” 邵云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 “前些时日,城中陆景商行的陆掌柜曾派人来宴请过咱们邵家商量事宜,但被大少爷给拒绝了。” “据我所知,这陆掌柜可不单单是宴请了邵家,还有彭,余二家的家主,如今联想起来,莫不就是关于这复元丹的事情。” “不知家主可曾有所知道!” 伴随着蔡襄的话语落下,邵云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荒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何不曾向我提起?蔡襄,你确定是威儿拒绝了陆景的宴请?” 蔡襄被邵云鸿的怒火吓得身子一颤,连忙拱手道。 “家主,千真万确,我一直以为大少爷已将此事告知与你。” “当时陆景派来的人言辞恳切,说有要事相商,可大少爷连缘由都未细听,便一口回绝了。” “小人亦不敢多说些什么。” 邵云鸿在厅中来回踱步,心中一股无名之火无法发泄。 他深知,陆景宴请彭、余二家,还特意邀请邵家,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而邵威此举,无疑是将邵家置于几家敌对的境地。 “蔡襄,你且细细说来,陆景派来的人可曾透露当日宴请的具体内容?” 邵云鸿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蔡襄。 蔡襄微微低头,回忆道。 “那来人只说,如今齐郡商行局势变幻莫测,陆掌柜想与各方势力共商对策,寻求合作,并未提及什么复元丹。” “但如今看来,这复元丹的出现,搅乱了整个齐郡的丹药市场,想必陆景宴请,就是为了联合各方,而我邵家因为错过此次宴会,自然被排除在外了。” 邵云鸿冷哼一声。 “这孽障,好一个糊涂的东西,坏了我的大事!若当时应下宴请,或许还能探得些虚实,也好提前布局。” “如今可好,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邵云鸿狠狠甩了一把袖子。 “那孽障现在在哪里,去把他给我带来!我要亲自问个明白。” “另外,蔡师爷你继续留意陆景等人的动向,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蔡襄领命退下,匆匆去找邵威。 此时的邵威,正在自己的庭院深处,与几个身姿窈窕的女子肆意玩乐。 庭院里一片狼藉,酒壶、酒杯散落一地,地上还扔着几件女子的罗裙。 邵威半躺在柔软的榻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身旁的女子们或嬉笑打闹,或为他斟酒,举止放荡。 他一手搂着一个女子的腰,一手端着酒杯,时不时仰头灌下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放纵的笑容。 “来,几位美人,再陪本少爷喝一杯!” 邵威大笑着,将杯中的酒故意洒了些在女子的胸口,引得女子娇嗔连连。 她们的笑声、媚声交织在一起,在庭院中回荡。 蔡襄穿过曲折的回廊,刚走进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邵威的注意,可邵威正沉浸在温柔乡中,丝毫没有察觉。 “大少爷,有人来了?”一个眼尖的女子看到了蔡襄,纤细的手掌推着邵威说道。 邵威这才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蔡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哟,这不是蔡师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一起玩玩!” 蔡襄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拱手道。 “大少爷,家主找您,有要事相商。” 邵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什么要事,没看到本少爷正忙着吗?” 说完,又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 蔡襄心中焦急,他深知邵云鸿此刻的怒火,若不赶紧把邵威带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大少爷,我看你还是起一趟吧,家主对此已经大发雷霆了,不然....。” 蔡襄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邵威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琐事罢了,蔡师爷,你别大惊小怪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看到蔡襄脸上严肃的模样,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行吧,既然我父亲找我,那我就去一趟。不过你们可得乖乖等我回来。” 邵威对着身旁的女子们嘱咐道,然后跟着蔡襄朝着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他还打着酒嗝,嘴里嘟囔着:“真是扫兴,本少爷还没玩够呢……” 而此时的议事厅内,邵云鸿已经回到主位上,脸色愈发的阴沉,等待着邵威的到来。 第59章 暗渡陈仓 邵威晃晃悠悠地跟着蔡襄来到议事厅,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 “父亲,您找我何事啊?这么着急,我那边正玩得开心呢!” 一推开门,看到邵云鸿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色,邵威的酒意瞬间醒了几分,可仍满不在乎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看着邵威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邵云鸿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来。 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跪下,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我问你,陆景派人来宴请咱们邵家,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擅自拒绝,还不告知我?” 看着上面生气之人,邵威缓缓跪下,嘴中不以为然地说。 “嘿,我当是什么事那,不过是一场宴请罢了,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况且陆景那帮虾兵蟹将,不过是想依仗咱们邵家,我拒绝了,这不是为邵家好吗?” 邵云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邵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这混账东西!你以为那陆景是如何在这齐郡屹立不倒的,你真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就连我都要敬他几分薄面,你倒好,就那么直接得罪他!” “如今复元丹搅乱了整个齐郡的丹药市场,陆景宴请彭、余二家,唯独缺了我邵家” “若当时应下宴请,我们便能探得虚实,提前布局,何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说着,便将邵明堂整理写下的东西扔了出去。 邵威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扔来的资料,低头看去,上面详细记录着复元丹上市后预测接下来邵氏商行生意的锐减数据。 还有各家商铺联合推广复元丹的种种举措。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握着资料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但仍究嘴硬道。 “就算知道这些又如何,说不定他们早就防备着我们,咱们去了也分不了多少利益。” 邵云鸿见他到现在还冥顽不灵,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邵威的衣领。 “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看看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些什么?” “整日只顾花天酒地,荒废正事,邵家的生意都快被你败光了!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稍有不慎,邵家就会万劫不复!” “我本以为你是最适合领导邵家的人选,现在看来我应该重新考虑考虑了。” 邵威被邵云鸿揪着衣领,心中的怒火也熊熊燃烧起来,他用力挣脱开邵云鸿的手,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重新考虑?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邵家的长子,莫说那些族老不同意,就是家规也是不允许的。” “难不成你还想让邵毅那个庶子继承不成!” 邵云鸿听邵威提到邵毅,心中五味杂陈,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之意。 “不错,你说的对,邵毅虽是庶子,但他平日里还算勤恳好学,对商行事务也多有关注,不像你,只知享乐!你说的没错,或许真该考虑考虑邵毅了。” 邵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父亲,您竟然当真!邵毅他……他不过是个庶子,怎能与我相提并论?您让他继承邵家,这让我以后如何自处?让族中众人如何看待我?”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罢了,我也有些累了,你好好静思己过吧。” 邵云鸿挥了挥手,神色疲惫,不再看邵威一眼,转身缓缓走向内室。 邵威呆立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如此轻易地就将他的未来与邵家的家业置于不确定之中。 “哼,想让那邵毅取代我,没那么容易!” 邵威咬着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邵威离开议事厅后,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庭。 此时等待在院子中的女人刚要围上去,只听邵威怒吼道 “都给我滚出去!” 众女如获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邵威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邵毅的身影。 “那个庶子,平日里就装作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讨好父亲,如今竟然还想觊觎邵家家主的位置!” “该死的东西。” 邵威越想越气,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墙壁,酒杯瞬间粉碎。 而此时,在邵家的另一处院子里,邵毅正坐在书房中,仔细翻阅着商行的账本。 突然,他的贴身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小厮气喘吁吁地说道。 邵毅放下手中的账本,皱了皱眉头。 “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小厮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 “公子,我刚刚听到消息,老爷和大少爷在议事厅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什么宴请的事。” “老爷说要考虑让您继承邵家,大少爷很是生气。” 邵毅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账本,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吗?我就知道,那邵威如此行事,迟早会惹出大祸。” 邵毅轻声自语,只有平静与沉稳。 小厮一脸疑惑地看着邵毅,忍不住问道。 “公子,您好像对于此事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邵毅抬眸,看了小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平日里我虽专注于商行事务,但也留意着府中的一举一动。” “那邵威平日里整日花天酒地,对父亲交代的事情敷衍了事” “父亲对他失望已久,有此想法,并不奇怪。” 说罢,邵毅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深知,这定然是之前与陆景等人的合作起了作用,不然,也不会彰显出那邵威的没用。 不过这终究是一步险棋,行不了太久,若是让父亲和那邵威知道,只怕自己多年的谋划就成空了。 看来对那邵威动手,刻不容缓了。 第60章 本是同根生 另一边,邵威在喝得酩酊大醉后,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痛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昨日的屈辱一一涌上心头。 随即眼中一抹阴霾隐隐浮现。 邵威迅速起身,唤来贴身侍从,压低声音吩咐道。 “去,把樊杰给我找来,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侍从领命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悄然进入邵威的房间。 他单膝跪地,低声道。 “少爷,樊杰听候您的差遣。” 邵威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要你们盯死那邵毅,只要那邵毅一离开邵家,你们就来禀告我,倒时听我吩咐去解决掉他!” “记住,做得干净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听此,樊杰微微皱眉,迟疑道。 “少爷,那邵毅身边也有不少护卫,此事恐怕……” 邵威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他必须死!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要是办砸了,你们想必知道后果。” 樊杰咬了咬牙,心中虽有顾虑,但面对邵威的强硬态度,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少爷,樊杰定当竭尽全力。” 说罢,他便悄然退下,迅速召集自己的手下,详细部署监视邵毅的任务。 又过了几日,齐郡好似又恢复了莫名的平静,虽然复元丹的热度有所下降,但各家的店铺依旧是人声鼎沸。 而对比之下邵家商行的生意愈发惨淡,就连邵府也沉浸在这种失利的阴翳之中。 也就是这翌日,邵毅接到商行的紧急消息,需要他亲自去郊外处理一批重要货物。 随即他收拾好身上的行囊,将心腹护卫叫到跟前,严肃地说道。 “此次出城,我料定必将不会太平,你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已安排了暗哨沿途接应,一旦有危险,立刻发出信号。” 心腹护卫们点头领命,各自做好准备。 邵府,隐秘的一处角落中。 樊杰的眼线一直盯着邵家动静,得知邵毅要出城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告知了邵威。 邵威得知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狰狞笑容,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终于等到机会了!“ 邵威低喝一声,立即派人火速召来樊杰,下达最后的指令。 “樊杰,我会与你同去,这次绝不能让那邵毅活着回来,。” “我还会给你加派二十名府中武道高手,务必在城外将他截杀!” 听到这里,此刻单膝跪地的樊杰虽然有一丝犹豫,但还是照做了起来。 * * 齐郡,郊外。 一身干练的邵毅带着心腹护卫出了城。 一路上,众人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行至一处隐秘的山谷,与他交易的商队早已等候多时。 而这也是邵家这么多年为了商货安全特意建造的商贸地。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周泽的中年商人,他看到邵毅后,微微点头示意。 邵毅上前,与周泽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开始查看货物。 这批货物是一批珍贵的药材,关乎着邵家商行对抗各家商行的资本。 在仔细检查每一包药材,确认品质无误后,邵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他便向周泽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银票,双方也对此点了点头。 就在邵毅与周泽完成交易,准备返程之时,山谷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邵威带着樊杰和三四十名武道高手如鬼魅般现身,迅速将整个山谷包围得水泄不通。 邵威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眼中满是杀意,他大步向前,手中长剑直指邵毅。 “邵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周泽和他的商队成员们瞬间慌乱起来,他们不过是行商的普通武夫,哪里遇见过这般阵仗。 邵毅面色一沉,迅速将周泽等人护在身后,对着心腹护卫们喊道。 “保护好商队,不要慌乱!” 下一刻,邵毅目光死死盯着邵威,大声说道。 “邵威,你我本是兄弟,为何要苦苦相逼?为了这所谓的家主之位,你竟不顾手足之情,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邵威冷笑一声,脸上的狰狞愈发明显。 “兄弟?你不过是个庶子,怪就怪在你想染指家主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今,你就和你那个死鬼的娘一起去黄泉相付吧!” 话音刚落,邵威率先出手,他手中七枚阴暗色龙头钉,直射邵毅胸口。 邵毅迅速侧身躲避,同时周身深绿色的真力运转,两根被黑色纹路布满的手指向着杀来的人点去。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那人身上弥漫开来,正是他修炼的三毒香檀功。 这香气看似缥缈,实则暗藏剧毒,但凡吸入一丝,便会全身乏力,直至毒如骨髓,化尽而死。 邵威和樊杰以及那些邵府之人,起初并未将这香气放在心上,依旧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攻向邵毅亲卫。 可没过多久,便有几人脚步虚浮,手中武器也渐渐拿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口喷血液,显然是中了毒。 见此,众人心中大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邵毅竟然还是个毒道高手。 相比于众人,操纵阴龙钉的邵威对于邵毅的杀意愈发的浓郁。 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都有不少人员伤亡,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邵毅这边的心腹护卫们虽然英勇,但面对人数众多且实力强劲的敌人,渐渐力不从心。 不到片刻,邵毅身边的人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邵威看着邵毅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心中的得意再也抑制不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仿佛家主之位已经稳稳落入自己囊中。 “邵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如何反抗?乖乖受死吧!” 邵威张狂地大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邵毅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这弥漫着血腥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邵威和樊杰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疑惑地看着邵毅。 只见邵毅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的束发带,一头长发肆意飘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邪意。 邵毅冷冷地看着邵威,缓缓说道。 “这么多年,为了不让你们对我起疑,我隐藏得可真够辛苦。” “邵威,今日,也该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我了。” 第61章 人傀 话音落下,只见山谷混乱的四周无数条丝线快速从尸体上抽离出来。 这些丝线细若游丝,却闪烁着诡异的幽光,一端紧紧缠绕在尸体上,另一端则朝着邵毅飞速汇聚。 随着丝线不断涌入,邵毅周身的毒雾愈发浓郁,颜色也逐渐变得墨绿,其中隐隐有黑色的尸毒之气翻涌。 此刻被毒雾笼罩的邵威和他的手下们,看着布满山谷的毒雾,也快速的捂住了口鼻。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一阵“沙沙”的怪异声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无数东西正破土而出。 紧接着,数不清的毒物从地底蜂拥而出,有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毒蟾蜍,背部尖刺闪烁着寒光的蝎子,还有拇指粗细的毒蛇,它们吐着信子,迅速朝着人群爬去。 此刻,邵威率领的众人缓缓退后,慌乱地挥舞着手中长剑,试图驱赶这些毒物。 但这些毒物好似被某种力量驱使,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向邵威众人。 随着一只毒蛇猛地跃起,一口咬在邵威的手腕上,他惨叫一声,长剑“哐当”落地。 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他的手臂迅速变得乌黑肿胀。 而此刻,樊杰也陷入了绝境,一群毒蝎将他团团围住,不断地发起攻击。 樊杰只觉一阵剧痛袭来,腿部瞬间麻木,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那些毒物见状,纷纷一拥而上,将他淹没。 其他手下们更是乱作一团,有人被毒蝎子蛰得满地打滚,发出凄惨的叫声; 有人被毒蛇缠绕,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山谷中充斥着绝望的呼喊和痛苦的呻吟,场面惨不忍睹。 看着这残忍的一幕,此时跟随在邵毅身边的周泽等人也纷纷的退后了几步,干呕了起来。 见此,邵毅不亦察觉的冷笑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向身后被保护的商队之人,下一刻,只见一只手掌快速的捏住身边离得较近的人。 随着咔的一声,只见商队那人头颅尽穿,噗的一声倒下。 周泽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地喊道。 “邵公子,你这是为何?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 邵毅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如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眼前的人都只是蝼蚁。 “合作伙伴?在我看来,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不能留。” 邵毅猛地一跺脚,无数黑色的虫芒,疯狂地朝着商队众人涌去。 商队成员们吓得四处逃窜,可山谷早已被毒物和毒雾包围,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周泽试图反抗,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邵毅冲去。 邵毅不慌不忙,轻轻侧身便躲开了周泽的攻击,随后,一道墨绿色的手掌捏住周泽的头颅。 伴随着墨绿色毒气的升腾。 此时周泽脸上血肉尽腐,裸露的骨头处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剩余的商队成员见状,纷纷四散跑去。 对此,邵毅没有丝毫心软,他双手如一道道墨绿色镰刀一般,毒雾中,血肉的撕裂声,绝望的惨叫,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邵毅的杀戮。 不到片刻,原本平静的山谷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毒物的恶臭。 邵毅一人站在鲜血浸满的土地上,长发随风飘动,他的眼神中嗜血杀意浮现,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俯下身,从邵威那已经腐坏的衣物中翻找出关键信物,仔细端详后,小心地收入怀中。 这些东西,将成为他日后继承邵家的重要依仗。 毕竟,邵威已死,从今往后,邵家将由他来主宰。 想到这,邵毅笑了出来,拿起交易的物品,向着邵家走了回去。 他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刚刚杀戮的气息。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暗处,有一双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刻,在山谷外,一处隐蔽角落中,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他们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铜镜,镜子中清晰地映照着邵毅的身影,随着邵毅的移动,镜中的画面也不断变化。 “哼,这邵家二少爷倒是狠辣。”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自语道,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他微微抬起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只见原本被毒物和毒雾肆虐的山谷中,此刻也瞬间寂静了起来。 “是啊,要不是这邵家还能用上一用,真想把他也做成人傀。” 另一个黑衣人附和着,语气中满是贪婪与残忍。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 “先别急,有这邵威的尸身在这,还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其余黑衣人会意,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说罢,山谷内,地龙翻涌,随着几个时辰缓缓而过。 只见无数黑线从地下涌出,此时尸身也缓缓的站了起来,肢体扭曲,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原本呆滞的双眼此刻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它们在黑衣人的操控下,逐渐汇聚成一支可怖的“军队”。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把这些人傀带去齐郡附近,也算给那齐郡郡守一些惊喜” 手下们纷纷点头,开始驱使着这些人傀,朝着齐郡的方向悄然进发。 此时,早已想好说辞的邵毅也带着交易物品回到了邵家,就在邵毅准备将交易之物交付库房的时候。 只见一箱箱的东西从库房搬出,这也让邵毅心中疑惑不已,赶忙拦住一个搬运的下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要搬到哪里去?” 那下人见来人是邵毅,连忙说道。 “二少爷,我们也是刚得到吩咐,在过几天就是郡守的寿宴了,老爷这不是寻思提前准备贺礼吗?” “所以小的们准备把礼品整理一下,然后给老爷查看。” 听到此话,邵毅只感老天相助。 他不动声色地稳住心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下人说道。 “辛苦你了,这准备郡守的贺礼可是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正好我也过去帮家主把把关。” 说罢,邵毅阔步朝着存放贺礼的地方走去。 第62章 诞辰寿宴 几息后,内堂,堆积如山的箱子前,只见邵云鸿正眉头紧皱,在一旁踱步沉思。 邵毅恭敬地上前,轻声说道。 “父亲,孩儿不负所望,交易物品归来,听闻您正在筹备郡守寿宴的贺礼,特来为您分忧。” 随着声音的传出,邵云鸿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说道。 “毅儿,你来得正好,这齐郡郡守再有几天便是诞辰大寿了。” “你快帮为父看看,哪些东西适合送到这郡守府去。” 邵云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些箱子。 邵毅走上前,目光在箱子间扫视,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尊精美的翡翠玉雕,雕工细腻,栩栩如生。 他又打开另一个,是一套珍稀的古玩瓷器,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邵毅微微皱眉,心中明白,这些礼物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令人震撼,但对于这诞辰大寿来说却又失了本色。 “父亲,这些礼物固然珍贵,但孩儿并不认为它们可以上的了郡守府的台面。” 邵毅目光在众多箱子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 “尤其是诞辰寿宴上面,各方势力必定会送上奇珍异宝。” “我们若只是拿出这些常规的珍贵物件,很难在众多贺礼中脱颖而出,更难以借此机会与郡守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为家族谋得长远利益。” “更何况,这段时间,咱们邵氏的商行接连遭受了打击,所以就更需要这郡守的一些助力了。” 邵云鸿停下踱步的脚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毅儿,你所言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准备这份贺礼?” 邵毅微微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父亲,既然是诞辰寿宴,那自然要凸出一个“寿”字。” “我记得咱们邵家早年间曾得到过一张七品丹药的丹方,名唤青冥丹,可以为服下者增寿五到十年,若是练出此丹献于郡守,还怕不能惊艳寿宴吗?” 邵云鸿闻言,神色一震,眼中闪过惊喜与忧虑。 “青冥丹?这确实是一份重礼,可这七品丹药炼制极为困难,家族中虽有几位炼丹师,但也只有几人位于七品之列。” “更何况七品丹药所需要的药草繁多,还不乏成丹率的问题,只怕........” 邵毅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 “父亲,我明白此事艰难,但这是我们邵家目前最好的机会。” “家族中那几位七品炼丹师,还请父亲亲自去说服他们,让他们全力以赴。” “至于药草的问题,父亲还记得今日我和商队交易的物品吗?” 邵云鸿摩挲手掌道。 “你是说用提供给各家店铺的药材拼一把!” “不错,孩儿正是此意。” “与其用这些药草抵御丹药市场的冲击,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炼制出七品丹药青冥丹,这样就算邵氏商行恢复不到原来的地步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邵云鸿沉思良久,最终下定决心。 “好,那就依你所言。” 随即,邵云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度长叹一声。 “若是你大哥邵威能有你这般担当与远见,你二人该有多好!” 邵毅微微一怔,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山谷内邵威那不可一世的面容,终是把满心复杂情绪咽下,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是啊,只可惜,一切都没了回头路,下辈子,再做兄弟吧。” 对此,很快恢复平静的邵毅,轻声说道。 “父亲,大哥他……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与家族的期望有所偏差。” “如今还是正事为主,先解决家族困境再说!” “不错,毅儿,你说的对,先不提那孽子的事了,那咱们就着手开始准备吧。” 邵毅领命后,迅速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他先是亲自前往家族店铺,将店铺中可用的药材仔细清点整理,与掌柜们反复商讨抽调的数量和后续的补货计划。 为了确保店铺生意不受太大影响,他还联系了一些长期合作的药材供应商,提前预定了一批常用药材,承诺会以高价收购,只求他们能尽快送货。 在邵毅处理店铺药材的事宜时,邵云鸿也亲自的去拜访了家族中的几位七品炼丹师,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听到是要炼制七品丹药青冥丹时,几人心中下意识便想要拒绝,但看到家主亲自前来。 众人也不好推脱些什么,只好表示愿意倾尽全力出手。 其中一位年长的炼丹师拱手对邵云鸿道。 “家主,你放心,虽然这寿丹难炼,但我等定会全力以赴,争取炼制出此丹。” 邵云鸿感激地看着这位年长的炼丹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诸位了,家族的兴衰,在此一举。” 说罢,他便匆匆赶回邵家,准备迎接开炉炼丹这一关键节点。 伴随着开炉声响起,邵家的炼丹房周围气氛凝重而紧张。 家族中的核心成员纷纷到场,就连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邵老太爷也赫然出关。 老太爷目光炯炯,看着眼前的炼丹炉,缓缓说道。 “此次炼制青冥丹,关乎家族之念,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炼丹师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他们将从店铺抽调来的药材以及交易的珍贵辅助材料一一摆放整齐。 伴随着一声令下,炼丹炉缓缓升温,火焰舔舐着炉壁,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邵云鸿、邵毅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炼丹炉。 邵家平静的同时,陆景商行,屋舍内。 此刻,沈同真周身气息翻涌,他正处在突破第九神藏归一之境的关键时刻。 只见他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奇异的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黑光,随着他的呼吸闪烁明灭。 沈同真紧闭双眼,额头布满汗珠,他在这即将突破的门槛上苦苦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天地之力抗衡。 第63章 第九神藏 随着那散发着黑光的奇异纹路愈发耀眼,仿佛要将周围的黑暗都吞噬殆尽。 突然,沈同真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后如汹涌的潮水般爆发开来,他成功突破了第九神藏归一之境! 沈同真缓缓站起身来,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甚至于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也远超了之前的几十倍。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流淌的雄浑灵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没想到这第九神藏归一之境,竟让我打通了如此多的经脉。” “如今我体内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雄厚,这种力量,简直超乎想象!”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那是对自身实力飞跃的由衷感慨。 就在,屋内沈同真沉浸在实力突破的喜悦时。 陆景商行一片下人的休息区域中,几个下人与侍女的打赌声也传了出来 一个瘦高的小二率先开口。 “唉,你们说,少东家还会闭关几天,如今都已经第十日了。” 此时一个精明的小二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少东家肯定是个武道高手,这次闭关,肯定是在冲击什么厉害的境界,没个半月怕是出不来。” 说话间,他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一旁的几个侍女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圆脸侍女捂嘴轻笑道。 “呦,小武,你观看少东家蛮仔细的,莫非你也要向少东家学习学习。” “得了吧,我杨小武天生就不是那个练武命,再说,我也喜欢这松散的生活,倒是春香,你上次借着送饭,没看到什么?” 听此,瓜子脸侍女脸颊微红,眼中满是倾慕道。 “你们就知道赌这些,也不看看咱们少东家的身材。” “我前几天给少东家送茶水,近距离瞧见,那臂膀,那胸膛,结实得跟小山似的。” 另一个梳着发髻的侍女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也看到了,平日里少东家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这一练武,那身材线条,简直绝了。” 几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眼神中满是少女的羞涩与倾慕。 听着此话,几个小二说了声庸俗,便要开始下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几人一看,只见小翠带着陆瑶走了过来。 小翠板着脸,神色严肃,上前就呵斥道。 “你们几个,在这里闲聊也就罢了,还这般没规矩,要是被老爷知道,可有你们好受的!” 几个下人和侍女听到这话,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 “大家平日里都辛苦了,偶尔闲聊几句倒也无妨,只是莫要误了正事。” 说完,她目光扫过众人,在春香那还带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听说,你们在聊少东家?” 春香被陆瑶这么一看,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道。 “回大小姐的话,我们……我们就是好奇少东家这次闭关什么时候出来。” 其他几个侍女也纷纷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杨小武挠了挠头,壮着胆子说道。 “大小姐,我们就是随便猜猜,没别的意思。” 陆瑶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下次注意些即可,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们什么。” 下人们如获大赦,赶忙行礼告退,不一会儿,休息区就只剩下陆瑶和小翠。 陆瑶望着下人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对小翠说。 “那人此次闭关突破,对商行来说是件大事。只是这些下人们,竟在背后议论,实在是……” 小翠附和道。 “是啊,大小姐,这些人太没规矩了。” “那小姐,我们现在还去不去沈少爷的门口了。” 她沉思片刻,对小翠说道。 “去,怎么不去,最起码要把父亲的事情交代完成。” 小翠微微颔首,随即二人继续向着内院走去。 很快,沈同真紧闭院落的门口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对此,陆瑶自然也知道沈同真处于修炼状态,二人正准备将衣服放在沈同真的门口离去时。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此时,二人就这样相撞在一起,陆瑶也不稳的要向后倒去,小翠见此,连忙就要扶住自家小姐。 见状,沈同真快速的伸出手臂,一把将陆瑶拽了过来。 刹那间,陆瑶的胸膛与沈同真紧紧相碰。 她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心脏好似要跳出嗓子眼,脸上瞬间滚烫,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沈同真也完全愣住了,手臂还环在陆瑶腰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柔软之感不断传来,原本就因为突破而兴奋的心跳此刻更是不受控制地急剧加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几息之后,两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陆瑶像是触电一般,迅速从沈同真的怀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慌乱地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她甚至不敢直视沈同真的眼睛,生怕泄露自己内心的慌乱。 沈同真也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陆瑶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抬起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沈同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 “沈同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同真连忙摆手。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突破,有些兴奋,没注意到你们在门口。” “不知陆小姐前来是...........” 沈同真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脸上的尴尬还未完全褪去。 陆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她微微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沈同真的眼睛,尽管眼神中仍带着一丝羞涩,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干练。 “沈同真,恭喜你成功突破。” “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向你道贺,二是有重要之事相商。” 说着,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向沈同真。 “这是为你准备的参加齐郡郡守诞辰寿宴的衣衫,你看看合不合身。” 沈同真接过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齐郡郡守的诞辰寿宴?我竟从未听闻此事,商行有什么安排?” 陆瑶走进屋内,找了个位置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解释道。 “此次寿宴是郡守的诞辰寿宴,几乎齐郡有头有脸的家族都受到了邀请。” “我已经精心准备了贺礼,不过你作为少东家也需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而且以你的实力和如今在商行的地位,定能在寿宴上帮助我们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沈同真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我定会全力以赴。只是这寿宴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们还需多加小心。对了,你准备的贺礼是什么,可足够分量?” 陆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你放心,我准备的是一株千年血参,乃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定能在众多贺礼中脱颖而出。” 第64章 丹成!开宴 听到此,沈同真也为此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此时邵家的丹房内,经过众人不眠不休的炼制,此刻丹坯已经成功塑形。 炼丹师们额头布满汗珠,双眼紧紧盯着那座散发着微光的炼丹炉,双手微微颤抖,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邵云鸿和邵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炼丹炉上,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突然,炼丹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声,炉盖缓缓震动起来。 众人心中一紧,知道这是丹药即将出炉的信号。 几息之后,炉盖猛地弹开,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丹房,久久不散。 一颗布满三彩丹纹的丹药缓缓升起,正是那珍贵无比的青冥丹!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一位炼丹师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声呼喊起来。 感受到里边的动静,门外的邵老太爷也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的丹药感叹道。 “不愧是七品寿丹,仅仅泄漏一丝药力,便让我精神了数倍。” 说罢,老太爷缓缓走到炼丹炉前,目光紧紧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青冥丹,眼中满是震撼。 对此,邵云鸿激动道。 “父亲,咱们邵家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有了这青冥丹,此次郡守寿宴,我们定能惊艳全场。” 邵老太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是啊,云鸿,这是我们邵家的一个转机,切不可掉以轻心。” 稍作平复后,邵家众人开始为参加郡守寿宴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青冥丹放入一个特制的锦盒中,盒身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更显这枚丹药的不凡。 邵云鸿亲自捧着锦盒,而今日,也正是郡守府开宴的日子。 邵家众人走出丹房,一路前往郡守府。 当他们来到郡守府门口,只见这里早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彭家车队率先映入眼帘,彭万川昂首阔步,身后的随从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散发出神秘的气息,不知里面装着何等宝物。 南城李家的队伍也不甘示弱,只见李家长老手持一根古朴的拐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身旁的子弟们个个神色骄傲,显然对自家准备的贺礼信心十足。 余家刚在门口站定,陆景商行的马车也缓缓到来。 只见陆瑶一袭华服,气质优雅,而身旁的沈同真则身姿挺拔,透着一股英气。 余丰见状,上前拱手,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 “陆小姐,沈少东家,许久不见,今日郡守寿宴,各家齐聚,实在是热闹。” 陆瑶微笑着回礼。 “余家主,确实是难得的盛会,想必今日的贺礼定会精彩纷呈。” 此时,另一边,彭万川在看到邵云鸿后,脸上也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云鸿兄,许久未见,怎么如此憔悴。” “按理来说,邵家市场不济,云鸿兄应该能歇歇才对。” 邵云鸿面色一沉,心中暗恼彭万川的挑衅,但仍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哪里哪里,哪比的上彭家主你,如此之忙,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来贺礼的”。 说着,邵家众人看着彭家下人抬得大箱子露出了笑容。 彭万川察觉到邵家众人的笑意,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道。 “邵云鸿,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彭家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不像某些人,拿个小盒子装着,也不知道是拿不出手还是故作神秘。” 邵云鸿紧紧握住手中装着青冥丹的锦盒,心中虽然愤怒,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他淡淡地说。 “彭家主,贺礼贵在心意,而非声势。” “再说了,这寿宴还没开始,谁的贺礼更合郡守心意,还犹未可知。” 这时,李家长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两位,今日可是郡守的寿宴,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彭家的箱子看着气派,邵家的锦盒想必也藏着宝贝,不如等会儿在郡守面前,大家一起亮出来,让郡守大人评评。” 听着李家长老的话语,彭万川轻笑了几声,随即道。 “那就依李长老所言,邵云鸿,你可千万别让彭某失望。” “哼,彭万川,那咱二人就等着瞧吧!” 就在众人说话间,郡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管家高声宣布。 “各位贵客,郡守大人有请!” 众人纷纷整理衣衫,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带着贺礼步入府中。 走进宽敞的大厅,厅内雕梁画栋,华烛高照,四周摆满了珍奇异宝作为装饰。 众人接住侍者递过来的号牌依次落座,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各自心怀鬼胎,都在暗自猜测着他人贺礼的分量,以及自己的礼物能否博得郡守欢心。 此时,后方的陆瑶沈同真二人在接过侍者的号牌也寻到了自己的座位,竟然发现就在郡守的右下方。 陆瑶的脚步陡然一滞,脸上满是惊愕,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是否真的是这个位置。 片刻后,陆瑶定了定神,轻声询问身旁的侍者。 “请问,这位置是不是弄错了?” 陆瑶眉头轻皱,眼中满是疑惑,看向侍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侍者恭敬地微微欠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回陆小姐的话,没有安排错,这是郡守大人亲自吩咐的,特意将二位安排在此处。” 陆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那娇艳的下唇被她贝齿轻咬,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沈同真面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知道那齐郡郡守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微微抬手,轻轻握住陆瑶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让陆瑶心中一暖,紧接着沈同真拽着陆瑶坐了下去,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也就在此时,周围的人注意到沈同真和陆瑶的位置,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随后,一阵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这陆景商行的二人,怎么会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一位身着锦衣的富商忍不住低声惊叹,眼神中满是羡慕与好奇。 “是啊,难不成他们和郡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旁边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彭万川看到这一幕,手中酒杯猛地一紧,心中暗自嘀咕。 “这陆景商行何时与郡守有了这般交情?真是邪了门了!” 邵云鸿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思索,随后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他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理清楚这背后的关系。 也就在此时,一阵威严的脚步声传来,郡守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厅。 他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却又不失和蔼,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度。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高呼。 “恭祝郡守大人福寿安康!”郡守微笑着示意众人坐下,开口道。 “今日承蒙各位厚爱,前来为文某贺寿,文某感激不尽。” “听闻各位都准备了厚礼,文某也甚是期待。” 说罢,文长青笑着坐了下去。 第65章 青冥寿丹 此刻,郡守文长青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众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了陆瑶和沈同真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想必这就是陆小姐和沈少东家,今日能光临寒舍,实乃文某之幸。” “听闻陆掌柜的商行近来发展迅猛,想必两位功不可没。” 陆瑶闻言,立刻起身,身姿轻盈而优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郡守大人过誉了,陆景商行能有今日,全赖各方的支持,今日特来为大人贺寿,愿大人福泽深厚,万事顺遂。” “而且,此次寿宴,能与诸位相聚,也是我等的荣幸。”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既如此,小女子便做一个开头人,将为大人准备的贺礼呈上。” 说罢,陆瑶微微侧身,动作轻柔且自然,朝身后的侍从轻轻点头示意。 侍从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祥龙图案,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而生动,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散发出温润而柔和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这份贺礼的不凡。 陆瑶轻轻打开檀木盒子,刹那间,一股浓郁且独特的药香弥漫开来,迅速在整个大厅中萦绕。 只见盒中,一株千年血参静静躺着,参体粗壮饱满,表皮泛着淡淡的嫣红,犹如被岁月晕染的红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其根须如同龙须般舒展,根须末梢还带着丝丝灵气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郡守大人,此乃我陆景商行耗费诸多心血,寻来的千年血参。” “它生于灵气氤氲之地,历经千年风霜,吸纳天地精华,不仅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更是在关键时刻能助人突破修炼瓶颈的稀世珍宝。” “陆景商行上下一心,以此参为大人贺寿。” 陆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大厅中回荡,一字一句都饱含着真诚。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株千年血参上,眼中满是惊叹与震撼。 一位身着绸缎长袍的富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 “这千年血参,我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景商行这份贺礼,实在是厚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光芒,点头称赞。 “如此珍贵的血参,用来为郡守大人贺寿,足见陆景商行的诚意与实力了。” 郡守文长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颔首。 “陆景商行有这份心意,文某铭记于心。” 李家长老见陆瑶献礼完毕,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既然陆小姐已开了个好头,我李家自然也不能落后。” 他一挥手,两名侍从抬着一个精美的卷轴缓缓走了上前。 随着卷轴展开,通体由上等的冰蚕丝制成,散发出淡雅的香气。 画卷上镶嵌着各种珍稀丝线,组成了松寿万鹤图的图案。 更神奇的是,当烛光照耀,画卷上的松鹤竟肆意飞舞,活灵活现。 李家长老笑着介绍。 “郡守大人,这是我李家特制的松寿万鹤图,虽不如刚才陆小姐的珍贵,但却也充满新意,更寓意着大人的仕途如这松鹤般自在,前途无量。” 郡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站起身来,绕着画卷仔细端详,不住点头称赞。 “此画巧夺天工,李家的心意,文某甚是喜欢。” 其他家族见状,也纷纷抓紧时机献上贺礼。 余家呈上一套能增幅真力的真灵玉佩,王家送出一颗能稳固修炼根基的固本灵珠,虽然这些贺礼比不上之前几家那般夺目,但也各自蕴含着独特的价值。 而此时,终于轮到了彭家,早已坐不住的彭万川,站起身来,一挥手,几个随从便将那几个巨大的箱子抬到大厅中央。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大声说道。 “郡守大人,我彭家为此次寿宴,特意寻来了几件上古遗宝。” 说着,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宝剑,剑身刻满了古朴的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这把龙吟剑,削铁如泥,乃是我商队路遇东海之地所买下,持之可让自己的战力提升三成。” 接着打开第二个箱子,一面刻满符文的铜镜映入眼帘。 “此镜名为照心镜,能探查武道修为,驱邪避灾。” 最后打开第三个箱子,一尊栩栩如生的玉如意静静躺着。 “这尊玉如意由千年君山玉雕琢而成,长久持佩,可净心洗髓。” 听到此,众人纷纷发出惊叹,彭万川更加得意,眼神挑衅地看向邵云鸿。 邵云鸿面色沉静,深吸一口气,稳步从座位上起身。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步都透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双手稳稳地捧着那个镶嵌着珍贵宝石的锦盒,盒中盛放的正是凝聚着邵家心血的青冥丹。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仰头,目光坦然地与彭万川对视,那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几分坚毅。 随后,他微微转身,面向郡守文长青,双手缓缓将锦盒打开。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又夺目的光芒从锦盒中绽放而出,如同一轮初生的朝阳,照亮了整个大厅。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醇厚的丹香迅速弥漫开来,萦绕在每一个人的鼻尖,那香气中似乎蕴含着蓬勃的生机,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对此,文长青也不可置信的说道。 “莫非此乃七品寿丹。” “不错,郡守大人,此乃我邵家耗费无数珍贵药材,精心炼制而成的七品青冥丹。” 邵云鸿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大厅中回荡。 “服用此丹,不仅能祛除暗疾,还可额外增加十年寿元,更能在关键时刻助人突破修炼瓶颈,提升实力。”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青冥丹吸引,纷纷投来惊叹与羡慕的目光。 有几位年轻的武者甚至忍不住向前探身,眼中满是对这丹药的渴望。 一位中年武者低声感叹道。 “这青冥丹不愧为七品丹药,竟生出了三色丹纹,邵家此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见此,刚才一时风头无量的彭万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得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心中暗自懊恼,没想到这邵家竟为了这次宴会如此下血本,炼制了一枚寿丹。 第66章 演武 想到这里,彭万川也只能冷笑了几声,脸色阴沉的回到座位处。 此刻,场中的众人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碍于郡守当面,也只好低声议论道。 见此,郡守文长青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今日众人为我贺寿,带来的贺礼皆是心意,无论贵重,文某都感激不尽。” “切不可因些许争胜之心,坏了和气。” 文长青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邵云鸿见状,心中也不愿将局面闹得太僵,他微微拱手,对着众人说道。 “郡守大人所言极是。” 说罢,他目光撇向彭万川,也算是给了一丝台阶下。 此刻,之前提出赌约的李家长老,也赶忙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 “不错,邵老弟说的对,今日这场寿宴,本就是难得的盛会,咱们就该开开心心的。” “我听闻今日来到寿宴的不乏各家的俊才翘楚,不如比试一番,也让我等好好见识这些年轻后生的本事。” 听到此话,众人也从刚才的讨论恢复过来,对于刚才李家长老所言多了几分兴趣。 郡守文长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高声宣布道。 “既然大家有此意,那么文某宣布,演武即刻开始!还请诸位移步至我府邸后的淮水亭” “另外,拔得头筹者,文某将会奖励‘朱果’一枚以及真力丹一瓶!”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一些年轻武者们的眼中更是闪过炽热的光芒。 六品药材朱果能炼血洗髓,改善体质,七品真力丹则会增加修炼速度,这两样宝贝对他们的修炼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此刻满怀期待的众人,纷纷起身,在侍从的引导下,朝着水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家交头接耳,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演武。 不多时,一座精致的水亭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其四周环水,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水亭的周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形态各异的假山,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仙人指路,为这清幽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片刻后,当厅内宾客全部移至亭内时。 郡守文长青走上水亭,环顾四周,高声说道。 “此地清幽,又有水与假山相伴,希望齐郡才俊能在此地,尽情展示自己的实力” 说罢,他抬手一挥,示意演武正式开始。 随着文长青的示意,全场的焦点瞬间聚焦在水亭之上。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年轻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南城公孙家的席位中走出。 他正是公孙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公孙宇,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眼神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信。 他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水亭中央,双手背后,环顾四周,朗声道。 “我先来,南城公孙宇,献丑了,不知有哪位想当我的对手!” 公孙宇的话音刚落,场边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位身材矫健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正是南城漕帮的少帮主杨九。 只见杨九身着劲装,腰间别着一对精钢短棍,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他走到水亭边缘,纵身一跃,与公孙宇对峙而立,咧嘴一笑道。 “公孙公子,同在南城,久仰大名了,漕帮,杨九特来领教!” 公孙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笑道。 “既如此,杨九,你可接好了!” 说罢,他双手微动,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周身灵气汇聚于掌心,隐隐有红色的光芒闪烁。 下一刻,公孙宇双脚踏出,如鬼魅般欺近杨九,右手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杨九咽喉,空气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咆哮着扑向杨九。 就连水亭四周的湖水也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牵引,泛起层层涟漪。 见此,杨九身形敏捷,如灵猿般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爪。 紧接着,他借助侧身的力量,挥动短棍,棍影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头愤怒的猿王挥舞着双臂,直捣公孙宇的胸口。 公孙宇不慌不忙,左手迅速探出,掌心光芒大盛,以一种刁钻至极的独特手法,精准地抓住了杨九的短棍。 两人瞬间较上劲,灵气在短棍上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同一串串鞭炮在耳边炸响,强大的灵力波动朝着四周扩散,水亭边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两人周身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 杨九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猿王功运转到极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手臂爆发出来,直接将抓住短棍的公孙宇狠狠的甩飞了出去。 公孙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水亭边缘,撞得水亭中心的栏杆木屑飞溅。 感受到杨九那股强大的蛮力后,公孙宇快速地站稳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舔了舔嘴角,沉声道。 “好!果然是好对手!” 对此,杨九粗犷的脸上只是轻微一笑。 只见两根短棍瞬间拼合在一起,如闪电般带着破风之势射向公孙宇。 公孙宇脸色大变,他不敢硬接这凌厉的一击,只能施展出缚龙手的防御招式,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灵气屏障。 伴随着合二为一的短棍重重地撞击在屏障上,厚重的屏障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纹,公孙宇也再度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退了出去,脚下的石板都被踏出一道道裂痕。 看着公孙宇落入下风,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这一局应当是杨九赢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九即将获胜之时,只见后退的公孙宇,体内灵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炽热的灵气波动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将那濒临破碎的灵气屏障瞬间加固,屏障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龙鳞的纹路。 与此同时,只见他双手迅速合十,掌心之间红色光芒爆闪。 如同两颗烈日在掌心交融,随后猛地推出,一道粗壮的红色龙形灵气大手从其身后伸出,大手之上龙纹清晰可见,龙爪锋利如刀,直接向着杨九抓去。 大手所过之处,周围水道被生生撕裂。 杨九见状,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公孙宇在如此困境下竟还能爆发出这般强大的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运转猿王功,将自身的防御提升到极致。 周身灵气大盛,如同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黄金战甲,战甲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只只灵动的猿猴幻影,发出阵阵嘶吼。 然而,公孙宇这一击实在太过强大,红色龙形灵气大手瞬间冲破了杨九的防御,一把抓住了他。 杨九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公孙宇一步一步走向杨九,他沉声道。 “杨九,承让了!” 随着公孙宇的话音落下,亭内也爆发出了惊叹声。 第67章 邀战 见此一幕,郡守文长青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来,鼓掌称赞道。 “公孙公子好身手!这场演武实在精彩。” 众人纷纷附和,掌声雷动,对公孙宇投以敬佩的目光。 杨九虽被束缚,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他直视着公孙宇,眼中满是不甘与敬佩,沉声道。 “公孙宇,你赢了,我杨九输得心服口服。” 今日这场比试,让我见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日定当再来讨教。” 公孙宇微微点头,松开了束缚杨九的灵气大手,拱手道。 “杨少帮主谦虚了,我公孙宇随时欢迎。” 随着场间的休息,片刻后,已经休整的公孙宇再度向着亭内的看台说道。 “可还有人要挑战,请上台一战。” 此刻,台下众人中有的纷纷摇了摇头,毕竟杨九可是九境的武夫,都没能战胜八境的公孙宇,可想而知他们这些还不到八境甚至处于八境的那。 对此,也有几个热血的武者按捺不住,相继下场挑战公孙宇。 这些武者个个实力不凡,一上场便施展出浑身解数。 有的舞动长枪,枪随人动。 有的施展拳法,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然而,面对这些对手,台上的公孙宇依旧神色淡定从容,他巧妙地运用缚龙手,或攻或守,将对手的招式一一化解。 在一番激烈的较量后,公孙宇接连战胜数人,他傲立在水亭中央,衣袂飘飘,眼中闪现出自信的光芒。 就在众人以为公孙宇难逢敌手之时,场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南城公孙公子果然厉害,就让小女子也来讨教几招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孩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她正是李家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李如雪。 只见李如雪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灵动与聪慧。 她走到水亭边缘,轻盈一跃,稳稳地落在公孙宇面前。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娇声道。 “公孙公子,李家李如雪,久仰大名,特来向你请教。” 公孙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会有女子下场挑战,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李姑娘,既然如此,还请李姑娘赐教。” 说罢,公孙宇周身灵气微微涌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李如雪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即双手快速舞动,掌心处寒力涌动,丝丝冰雾从她指尖弥漫开来。 眨眼间,整个水亭仿佛被寒冬笼罩,温度骤降,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就连水亭周边的湖水也开始泛起了冰碴。 对此,李如雪不在留手,双掌向前推出,无数道空气凝结而出的巨大冰棱,如利箭般射向公孙宇。 冰棱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刺骨的寒意。 公孙宇见状,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运转缚龙手,周身灵力化作红色的护盾,盘旋在他身前,抵御着冰棱的攻击。 可没想到那冰棱撞击在护盾上,竟使得厚重的灵气护盾凝结了起来。 “这李如雪果然厉害,竟能将着冰寒力量融合得如此巧妙。” 想到这,公孙宇拼尽全力运转灵气,试图冲破这冰寒的禁锢。 然而,李如雪莲步轻移,似乎是早就判断出了公孙宇的动作。 下一刻公孙宇的脚下,巨大的冰刺从地底涌出。 公孙宇被这密集的冰刺逼得连连后退,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此时,他的身体在冰寒真力的压制下,竟也变得迟缓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如雪见公孙宇陷入困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随后一个巨大的冰枪在她掌心缓缓成型。 “公孙公子,可要小心了,我这圣心决可是凝练寒髓而练!” 李如雪娇声喝道,下一瞬间,空中巨大凝聚的冰枪在李如雪的指挥下朝着公孙宇用力砸出。 此时冰枪携带者巨大的力量,冲向公孙宇。 公孙宇深知这一击的威力,他咬咬牙,施展出缚龙手的最强招式,周身灵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挡。 伴随着冰枪与公孙宇的缚龙手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也将水亭周围震颤了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公孙宇此时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而李如雪则稳稳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衣袂飘飘。 此时,公孙宇脸露复杂说道。 “感谢李姑娘的手下留情!若不然只怕在姑娘你的真力下我早就顶不住了。” 李如雪微微欠身,笑道。 “公孙公子过誉了,我只不过占了境界的优势。” 就在公孙宇走回水亭时,此时将酒一饮而尽的邵毅站了起来。 来到水亭中,他先是对着郡守文长青拱手行礼,随后转身面向李如雪。 “李姑娘,不愧为天才之名!” 邵毅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赞叹。 “不过,我邵毅也想见识见识李家的‘圣心决’,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他的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周身散发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听此,李如雪笑了笑。 “邵公子既然有此兴致,那小女子便陪公子走上几招。”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抬起,掌心处再次有冰雾缓缓凝聚。 邵毅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此刻三毒香檀功充斥出来,瞬间,周身墨绿色真力涌动,无数毒理丝线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身边飞舞,与李如雪的冰寒真力形成鲜明对比。 而水亭中流动的水仿佛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下,变得极不稳定,时而酷热难耐,时而寒意刺骨。 李如雪心中一凛,她没想到这邵毅竟然也是一名宗师境的武道高手。 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甘示弱。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圣心诀”,准备率先攻出。 邵毅却没有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他大喝一声:“破!” 随后周身的墨绿色丝线纷纷撞向李如雪。 丝线所过之处,冰雾也被渲染如诡异的绿色,发出“滋滋”的声响。 对此,李如雪快速将冰雾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盾,挡在身前。 然而,邵毅的这一击威力实在太过强大,绿色丝线瞬间腐蚀了冰盾,直接击中了李如雪的身体。 李如雪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毒力霸道穿透,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水亭边缘。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邵毅竟然一招就击败了刚刚战胜公孙宇的李如雪。 李如雪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忌惮,但她还是强忍着伤痛,拱手道。 “邵公子好厉害的毒道功夫,是小女子输了。” 邵毅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随即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陆瑶身边正在喝酒的沈同真。 邵毅嘴角勾起一抹莫明的笑容,高声说道。 “听闻沈少东家也是武者,今日如此热闹,沈公子难道就只想在一旁喝酒,不来比划比划吗?” “还是说,沈公子对于我们这些人的比试实在是看不上眼!” 沈同真听到邵毅的挑衅,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了整衣袍,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随后抬起头,目光与邵毅对视,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你,确定要跟我打!” 第68章 神力 “自然,邵某既然邀战,还请沈少东家移至擂台之上!” 说罢,邵毅再度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听此,沈同真不在言语,一步一步朝着水亭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看似随意的步伐,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股气息神秘而强大,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心中一凛。 郡守文长青坐在主位上,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同真。 毕竟他也算是为数几个知道沈同真身份的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沈同真来到水亭中,与邵毅相对而立。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邵公子如此盛情,若沈某在不答应,倒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水亭中缓缓回荡。 “不过这水亭虽大,却未必能容得下我们全力一战。” 他微微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目光在郡守文长青的脸上稍作停留,似乎在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 场下的众人听到沈同真的话,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这姓沈的到底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 “是啊,看他刚才的样子,莫非又是个宗师境的武者。”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整个水亭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此时,在听到沈同真的话,邵毅心中的好胜心也被彻底的点燃,他冷哼一声。 “沈公子,莫要拿这些话来吓唬我,咱们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墨绿色真力再次疯狂涌动,毒理丝线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只扑沈同真而去。 就在那墨绿色的毒理丝线即将触碰到沈同真的瞬间,沈同真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黑色赤芒如汹涌的潮水般四溢开来,直接将那些毒理丝线震得倒飞回去。 沈同真的身上,赫然展现出九境武夫的磅礴气息,这股气息厚重而雄浑,与之前那神秘莫测的感觉截然不同,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愕然。 “什么?竟然只是九境武夫!”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紧接着,嘲笑声便此起彼伏。 “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原来是在故作高深,一个九境武夫,也敢在宗师面前如此张狂。” “就是,这不是自不量力嘛,看来这场比试没什么悬念了。” 众人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已经预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此时,下方座位上的陆瑶,原本白皙的脸庞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担忧。 而郡守文长青坐在主位上,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后暗暗感慨道。 “这沈同真果然不简单,当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啊。” 面对众人的嘲笑,沈同真神色依旧平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未曾褪去,仿佛这些言语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掀不起一丝情绪。 场中,看到沈同真这般淡定的模样,邵毅心中无名的怒火也产生了几分。 “好一个倨傲之徒,既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宗师与普通武夫的差距。” 刹那间,水亭中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 无数墨绿色的毒理丝线从邵毅的周身疯狂涌出,这些丝线不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地飞舞,而是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幻化成了一条毒蛟。 随着毒蛟的嘶吼,一时间,普天盖地的毒箭从其口中喷出。 “好霸道的毒意,这邵二公子毒功好生了得啊。” 场中,一位擅长药理的老者脸色凝重的说道,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惊恐之意。 看着漫天的毒雨,只见沈同真周身黑色赤芒更甚,连带着周围的光芒也缓缓被这黑芒所吞噬。 下一瞬间,只见其右手的衣袖缓缓挥出,只见漫天的毒雨下一瞬间便被黑色的魔焰所猛烈吞噬。 就连那喷出毒雨的毒蛟也被烧的退后了几分。 看到此,水亭中的众人也纷纷惊讶的站起身来。 “这,一记袖击便挡住了宗师的攻击,这还是九境武者吗?” “是啊,简直不可置信。” 看着自己所幻化的毒蛟如此轻而一举的便被击退,此时邵毅脸上也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小的九境武夫,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力量?我不信。” 说着,周身的真力再次注入毒蛟之内,原本虚幻的身躯再度凝实,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毒雾从它的口中滚滚涌出,将整个水亭都笼罩其中。 在毒雾的掩护下,这一次,毒蛟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加强大,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轰鸣的声音。 也就是在此时,沈同真再度开口道。 “你不信,可惜我这九藏武夫岂是你们那所谓的九境武夫可比。” 轰! 众人只见场中的沈同真一闪即逝,“逃”。 不对,他这是要! 只见其上那巨大的假山下方,沈同真缓缓伸出双臂,周身的气血也如狼烟般缓缓升起。 “给我起!” 下一刻,那座巨大的假山竟被硬生生的从地基下拔了起来。 此时沈同真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周身魔焰缭绕,宛如魔神一般。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却难掩他眼中的坚定与决然。 沈同真双手高高举起假山,猛地转身,朝着邵毅所在的方向全力砸去。 那假山裹挟着呼呼风声,好似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带着毁灭的气势。 邵毅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疯子,这个疯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同真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给我挡住啊”。 生死关头,邵毅周身的真力也在这一击之下疯狂涌动,只见凝聚的毒蛟也愈发巨大,对着从天而降的假山狠狠撞去。 然而,如此之重的假山,岂是区区一头毒蛟所能阻挡的,伴随着几分钟后,由庞大真力所凝聚的毒蛟轰然消散。 而假山仍旧快速的向着地面砸去。 眼看邵毅便要死在擂台,文长青一步迈出。 “够了!” 一尊巨大的金甲将军法相浮现而出,一拳轰出,假山也在刹那分崩成无数巨大的石块。 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假山石块重重地砸在了邵毅面前。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毒雾瞬间驱散,地面也被砸出了几个巨大的深坑,土石飞溅,水亭中的众人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待尘埃落定,众人望着那空中四散飞溅的碎石,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众人的衣袂。 第69章 城门之乱 邵毅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的衣衫破碎,身上多处被巨石消散时的余波所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心中满是对沈同真的恐惧和对文长青出手相救的感激。 沈同真缓缓放下双臂,周身的魔焰和狼烟般的气血也渐渐消散。 他的额头布满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坚定而平静。 他看了一眼被文长青救下的邵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嘲笑邵毅的不自量力,又似乎在感慨这场战斗的落幕。 郡守文长青望着对面的沈同真,也不禁惊叹道。 “沈少东家,好一副神力,此山重六千六百六十斤,就是本官,要抬起这座山也要犹豫片刻!”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听此,沈同真微微拱了拱手道。 “郡守大人谬赞了,沈某不过有着一些蛮力,若不是大人及时出手制止,这场比试恐怕会酿成大祸,沈某也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沉稳,言语间尽显谦逊有礼。 文长青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沈少东家不必过谦,你这实力和这份谦逊,在年轻一代中实属难得。” “今日这场比试,让我看到了齐郡的未来。” 他的目光在水亭中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说道。 “此次演武,本就是为了促进大家相互交流、共同进步,没想到竟如此精彩。” “沈少东家与邵公子的这场对决,更是让我们见识到了年轻一代武者的风采。” 此时,水亭中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那些原本嘲笑沈同真的人,此刻都满脸羞愧,不敢直视沈同真的眼睛。 他们心中暗自懊悔,自己当初如此短视,竟以境界论高低。 对此,之前参战的公孙宇,杨九,李如雪也不禁感叹道。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以为自己在这齐郡年轻一代中也算有些本事,今日才知,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沈少东家这般实力,深藏不露,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们的话语一出,周围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对沈同真的钦佩。 另一边,陆瑶原本紧蹙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脸上的担心早已被惊喜所取代。 她的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光彩,看向沈同真的眼神里,既有崇拜,又有一丝羞涩。 回到亭中的沈同真似有所感,转过头,目光与陆瑶交汇,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已安好。 众家主们则在一旁暗自思忖,之前对陆景商行在这演武场中的席位还心存疑虑,如今看到沈同真的实力,瞬间恍然大悟。 其中一位家主低声道。 “难怪陆景商行能有如此地位,原来背后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是啊,陆景这个老狐狸,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女婿!” “诶,也怪我等目光如此短浅,想小女早已出嫁,不然定要和这位沈少爷结下良缘!” 其他家主纷纷颔首,看向陆景商行方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羡慕。 此时,人群中的邵云鸿,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被他认为不会武的儿子,竟然是一名宗师高手,而且在这场比试中,竟还碰上了更为强大的沈同真。 而沈同真展现出的实力,更是让他惊得合不拢嘴,心中暗自思忖,这陆景商行的少东家,平日里竟如此深藏不露。 “毅儿,你……” 邵云鸿快步走到邵毅身边,蹲下身子,声音里既有愤怒又有疑惑。 “你什么时候有这般身手,为何从未告知家族?” 听此,邵毅苦笑了几声。 “父亲,我这不是怕大哥多想吗?这才不得已隐瞒下来,不过这陆景商行的少东家实为劲敌,还望父亲早做准备。” 听此,邵云鸿看着陆景商行的席位,也点了点头露出凝重之色。 也就在此时,文长青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今日演武,就此结束。” “沈少东家获得头筹,众位可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纷纷抱拳表示并无异议。 毕竟沈同真展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这场胜利实至名归。 见此,文长青点了点头,笑道。 “那好,按此次演武的规矩,特奖励六品药材朱果一枚,以及七品真力丹一瓶。” “沈少东家,这朱果乃是天地灵物,服用可炼血洗髓、改善体质,对于你突破宗师境有着莫大的好处。” “而那瓶真力丹更是能加快宗师的修炼速度,巩固境界。” “望沈少东家在之后的武道之途更进一步。” 随着文长青的话音落下,两名侍从手托锦盒,缓缓走上前来。 锦盒打开,朱果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果香四溢;而那玉瓶则散发着神秘的光晕,让人一看便知其不凡。 沈同真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那便多谢郡守大人厚赐了。” 他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水亭各个席位的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朱果和真力丹的珍贵,众人皆知。 有了这两件奖励,只怕这沈同真突破宗师也是近在眼前了。 此时邵家席位的邵毅一脸复杂,心中甚至还隐隐闪过恐惧之色,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宗师境的实力和深厚的毒功可以一鸣惊人,获得郡守的赏识。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个怪物,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就在郡守府内举杯交盏之时。 此时,齐郡城门。 当差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着热闹非凡的郡守府,眼中满是羡慕。 今日郡守寿诞,作为郡守府的亲卫军肯定得到了不少油水。 向他们这种只能在城门值守的士卒,也不知何时才能升上去。 正想着,一阵寒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狂奔,又像是野兽的嘶吼。 他心中一惊,定睛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一群黑影正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随着黑影越发的越近,他惊恐地发现,那竟是一群人形怪异的怪物! 第70章 驰援 这些怪物身形扭曲,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不仅如此,它们的头颅巨大,眼睛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口中长满了尖锐的獠牙,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守城的士兵们也发现了这些怪物,顿时慌乱起来,有人大声呼喊着示警,有人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当差的声音颤抖,双腿也忍不住发软。 自从他在齐郡当差起,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生物,心中充满了恐惧。 然而,职责所在,他强忍着恐惧,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怪物们很快就冲到了城门前,眼前的城关,由巨大的条石筑成,厚重的城门是实木外包铁皮,铆钉密密麻麻,城门上方箭楼高耸,两侧城墙绵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了望台,本是守护齐郡的坚固堡垒。 此刻,怪物们挥舞着尖锐的利爪,狠狠地功向城门。 “呲呲”几声巨响,城门剧烈摇晃起来,那厚实的铁皮竟被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坏。 士兵们纷纷放箭,可那些箭射到怪物身上,却如同射中了坚硬的石头,纷纷弹落。 “快,快去通知郡守大人!”一名小校大声喊道。 随即身后的一名士兵立刻转身,朝着郡守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片刻后,那名士兵终于来到郡守府前,他顾不上形象,直接跑到文长青面前。 “扑通”一声跪地,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 “郡守大人,大事不好!右城门处有一群怪物来袭,攻势猛烈!城门只怕要抵不住了。” 文长青脸色骤变,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布满寒霜。 “竟有此事?”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亭中的众人听闻,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此刻,一位富商心急如焚,拱手向文长青说道。 “郡守大人,我家中商铺囤积着不少物资,若被这些怪物破坏,损失难以估量,我得赶紧回去安排人手守护!” 说罢,不等文长青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去。 旁边,另一位家主也面露焦急之色,连忙说道。 “文郡守,我家商铺就在右城门附近,如今右城门危急,我得去店铺一趟,还往郡守大人恕罪!” 言罢,亦是快步离开。 一时间,水亭中的家主们纷纷请辞,脚步匆忙,再顾不得平日里的客套寒暄。 对此,文长青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虽心中有些无奈,但也深知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高声说道。 “诸位,守护齐郡是我等共同的责任,望大家各自做好防御,若有需要支援之处,即刻派人来报!” 而后,他转身看向沈同真,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沈少东家,如今城们局势危急,不知沈少东家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听到此,座位上的沈同真,双手抱拳,郑重的说道。 “大人既然开口了,沈某便陪大人走一趟又有何妨,不过......!” 沈同真也再度看向了身边的陆瑶。 见此,一向精明的文长青自然也明白沈同真所指。 “沈少东家放心,文某自然会派人安然无恙的将陆小姐送回。” 听到这里,陆瑶刚想要拒绝,沈同真轻轻抓住陆瑶的手,坚定地说道。 “放心,只是跟郡守走一趟,你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爹,让他也多做准备。” 此刻,陆瑶虽然担忧沈同真,但也明白此刻不能添乱,于是乎只好快速的点了点头。 就在沈同真与陆瑶短暂交流之时。 邵云鸿以及邵毅一番思虑过后,也快速踏出一步,不甘示弱的说道。 “郡守大人,我邵云鸿愿带领一部分邵家弟子,前往右城门支援!”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在水亭中回荡,剩下的一部分人中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邵家今天是吃了什么药,怎么如此的慷慨大义?” “诶,你们不知道,我听说最近邵家的丹药生意惨谈,只怕这次邵家准备抱住郡守这条大腿。”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邵云鸿耳中,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邵云鸿转头看向邵毅,低声说道。 “毅儿,这次我们邵家可算是破釜沉舟了,到了城门,给我拿出全部的本事来!” 邵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见此,文长青自然知道这是邵云鸿的示好,不过当看到身边的沈同真,也不由得心中叹了几分。 “可惜啊可惜,这邵家要是早些这么识时务就好了。” 想到这,文长青面色不变,点头道。 “邵家主深明大义,有邵家相助,想必这此的祸乱很快便能解决了。” 说罢,几人不再耽搁,迅速行动起来。 邵云鸿赶回邵家,召集家族中精锐弟子,手持利刃,浩浩荡荡地朝着右城门奔去。 一路上,邵家弟子们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但邵家的荣耀在此一举,无人有退缩之意。 沈同真与文长青则率先骑马出发,马蹄声急促,划破街道。 马背上,沈同真眉头紧锁,这一次的攻击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究竟是那方势力率先动的手。 半柱香后,当他们赶到右城门时,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只见城门已经摇摇欲坠,厚厚的铁皮几乎被怪物的利爪完全撕裂,而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但仍在顽强抵抗。 怪物们发出阵阵嘶吼,不断发起攻击,那诡异的蓝光在城下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此,文长青的脸上也或多或少浮现出了愤怒之色。 “找死!” 一声怒喝从文长青口中传出,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下一刻,魁庚地书所凝现的六色金环瞬间浮现。 两息后,巨大的金环从天而降,锋利且充满杀戮的兵戈之力向着首当其冲的怪物群横切而去。 “噗嗤”一声,两声.........。 只见转眼间周围便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而首当其冲的怪物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瞬搅成碎片,黑色的血液和碎肉飞溅而出。 第71章 十方薄 看到郡守的出手,城墙上的士兵斗志也再度燃了起来,随即高呼道。 “兄弟们,文郡守到了,大家坚持住,杀退这些怪物,守护齐郡!”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在城墙上回荡,原本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也就在此时,邵云鸿带着邵家弟子及时赶来。 随即他大喝一声。 “布阵!” 邵家弟子们迅速行动,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剑阵,斩向了涌来的怪物。 而邵毅则冲在最前面,三毒香檀功的毒雾缓缓萦绕在城下,随着法力凝聚而出的巨大毒蛟的毒液快速喷下。 所到之处怪物纷纷化为了墨绿色的白骨。 此时,站在一处缺口的沈同真手中的魔焰也不断的涌出,伴随着火海的蔓延,每一次都令众多的怪物惨叫着化为飞灰。 眼看着城墙下的怪物以肉眼可见的变少,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时。 一阵诡异的拍手声在城下响彻了起来,原本攻击的怪物也纷纷让开了道路。 此时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之处。 只见十几个身着黑袍的神秘人缓缓走来,他们的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文长青!太奉二十三年生人,十五岁考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二十岁纳进,二十二岁入仕晋城西曹掾,三十岁官居青州主簿,四十岁出任齐郡郡守,我说的可对!” 黑袍人开口说道,声音清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听到这里,文长青的脸上也布满了冷意。 这些神秘人竟对他的生平了如指掌,如此细致入微的了解,绝非偶然。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厉声喝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文某如此熟悉,又为何要率领这些怪物袭击齐郡?” 黑袍人冷笑一声,并不回答文长青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沈同真身上。 “你就是那个灭掉飞鹰帮的人?有点意思。” 沈同真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件事都知晓,看来这些神秘人就是之前收购药草的那帮家伙。 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魔焰愈发汹涌,警惕地回应道。 “原来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我一直以为你们还在齐郡没想到........” 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虽然被面具遮挡,但那股寒意却丝毫不减。 “小子,你倒是聪明,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 “今日,你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只见几张青色的宣纸从黑衣人身体中飞出,伴随着上面黑色的字体浮现。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城墙上的众人都不禁皱起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原本连绵白日般的天空竟然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这是.....天黑了 不……不对…… 不是天黑,而是纸上那些浓稠如墨的黑暗字体从青色宣纸中汹涌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整个齐郡都吞噬。 此刻见多识广的文长青脸色凝重的说道。 “这是……真君意境!” 众人闻言,心中大惊。 沈同真虽不知真君意境究竟为何物,但从文长青的神色中也能感觉到这必定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他握紧了拳头,魔焰在掌心疯狂跳动,试图抗衡这未知的恐惧。 “不错,文长青,此乃极昼真君祭炼的十方簿。” 说罢,那十方簿上的黑暗字体愈发汹涌,如黑色的潮水般碾压而来。 此刻,城墙上,修为境界普通的武夫很快便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支配,下一刻纷纷吐出鲜血跪倒在地。 眼见于此,文长青一步迈出。 下一刻。 被黑暗所笼罩的齐郡,无数的金源纷纷向着文长强汇聚而来。 轰隆! 震耳的声音响起。 旋涡状的天空,一只庚金巨手从中探出,试图阻挡这种霸道无比的意境。 十方簿上,不断涌现的黑暗字体也不甘示弱。 二者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巨大的冲击力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仿佛空间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下方的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冰冷。 冷哼一声后,双手快速结印,十方簿上的黑暗字体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力量再度攀升,竟将庚金巨手一点点压制。 文长青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与天地之力抗衡,但身为齐郡郡守,他不能退缩。 “拼死挣扎,无用!” 看到文长青竟妄图阻挡真君的意境,黑衣人再度操控起剩下的人傀席卷而去。 此时,只感难受的邵毅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不顾自身真力几近枯竭,强行调动三毒香檀功的最后一丝力量。 毒雾以一种疯狂的态势朝着人傀涌去,在毒雾之中,那巨大的毒蛟幻影再次浮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人傀。 随着毒蛟的蛮横冲撞,一张熟悉的脸也浮现在邵家人的眼前。 “邵威,怎么可能..............” “家,家主,不好了,是邵威大少爷啊” 邵家众人的惊呼声在城墙外回荡,邵云鸿手中的长剑险些滑落,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天不见的邵威,竟会以人傀的模样出现在这里。 邵云鸿眼眶欲裂,操控利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心中的愤怒也在这一刻快速爆发出来。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不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今日,齐郡上下都将如这邵威一般,沦为我等的傀儡!” 笑声中,他手中的黑色铃铛疯狂摇晃,铃声尖锐得如同利刃,让人傀的行动更加疯狂。 邵威在黑袍人的操控下,眼神空洞,不顾一切地朝着邵家剑阵冲来。 邵家弟子们一时间乱了阵脚,毕竟眼前的可是邵家大少爷,剑阵的威力也在此时大打折扣。 一道道剑气变得绵软无力,被人傀们轻易避开。 上方的文长青心急如焚,他深知此刻若不能稳住邵家众人的心神,这场战斗将会彻底陷入绝境。 “邵云鸿,还不下手,你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具怪物。” 第72章 重伤 听着上方文长青的一吼,手握剑柄的邵云鸿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镇定了精神。 看着还在等待他命令的邵家弟子,也只能将满心的悲恸与愤怒强行压下,厉声喝道。 “邵威虽为我儿,但此刻他已沦为敌人控制的怪物,若是不将这些东西击败,如何对得起他的亡魂!” 邵云鸿率先冲向邵威,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每一招都带着决绝。 下一瞬间,两条手臂便被邵云鸿狠狠的砍了下来。 “威儿,为父马上送你解脱,莫要怪我。” 见到自家家主已然行动,此刻邵家弟子再也没有犹豫,只见众多剑影从各方位飞起。 转瞬间便将没了双臂的邵威斩成了尸块,随后向着后方一一拼杀而去。 见此一幕,一个操纵人傀的黑衣人面具下也露出了癫狂的笑意。 “好一个邵家,不愧留着同样的血液,弟弑兄,父弑子,真想赶紧把你们都收入囊中。” 听到此话,此刻邵毅的神情也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东西,休要胡言乱语!”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黑衣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邵二公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在山谷杀邵大公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说到底,我们还要感谢你为我们多送了这么一批上好的人傀那!” 此刻周围的邵家弟子也都一脸震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前方邵毅和黑衣人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他们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随着身穿邵家服饰的人傀一一被邵家弟子砍倒,邵毅的嘴唇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邵云鸿更是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盯着邵毅。 “邵毅,你好大的胆子。” 邵云鸿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见到邵云鸿如此的模样,周身真力涌动的邵毅脸上也露出了狰狞之色。 “父亲,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这帮家伙都是胡言乱语的!” 邵云鸿怒目圆睁,周身气势暴涨,原本锦绣的长袍被真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我倒是想相信你,可是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 他右手猛地挥出一掌,掌风呼啸,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朝着邵毅劈去。 邵毅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那凌厉的掌风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划出一道血痕。 “你,当真要杀了我,父亲!” “此地可还有着外敌再此那。” 邵云鸿并未因邵毅的质问而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 “你犯下如此大错,天理难容,今日若不处置你,我邵家的名声也将遗臭千年!” 说罢,他再度裸露真力,左手成爪,向着邵毅的咽喉抓去,这一爪带着千钧之力,若是抓实,邵毅必死无疑。 邵毅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龟裂,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他惊险地避开了邵云鸿的致命一抓。 紧接着,三毒香檀功的尸毒化为利箭朝着邵云鸿刺去。 “父亲,既然你不顾父子情分,那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此刻,伴随着四周黑字的攻击。 展开金甲将军法相的文长青也能感受到下方邵家的乱像,此刻他的眼角也露出了杀意。 另一边,沈同真见此摇了摇头,随即手中一枚锦字玉符捏碎。 此刻被黑暗笼罩的城墙上,齐郡的锦衣卫也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步伐整齐而有力,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位千户大人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邵家的丑事今日可算是开了眼,大敌当前竟然也敢内斗” 说罢,他大手一挥,锦衣卫们瞬间散开,朝着城墙各处奔去。 一些锦衣卫冲向了黑衣人,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交锋。 此刻,十几个黑衣人见状,心中暗恨,却又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敌人。 而另一部分锦衣卫则将矛头指向了邵家父子。 邵云鸿和邵毅感受到了来自锦衣卫的威胁,脸色凝重质问道。 “锦衣卫,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副千户冷笑一声,并不理会邵云鸿和邵毅的质问,只是一挥手,又有一批锦衣卫围了上来,手中的绣春刀寒光闪烁,将邵家众人的退路彻底截断。 “干什么?当然是帮邵家主捉拿你那不孝子。” 副千户的声音冰冷刺骨,在战场上回荡。 邵云鸿心中一紧,他深知锦衣卫的手段,此刻若是与他们正面冲突,邵家必定伤亡惨重。 但他又怎能甘心束手就擒。 “大人怕是有所误会,这是我邵家的事情,就不麻烦大人你来处理了!” 邵云鸿试图解释,可面前之人却冷笑一声。 “邵家的事情,这可由不得你,来啊,将此二人押下去。” 随着此人的命令落下,锦衣卫们如饿狼般扑向邵云鸿以及邵毅等人。 片刻后,邵家众人便被押解了起来。 空中,锦衣千户白云霄,周身法力涌动,也顺势来到了文长青的身边。 随着手掌压下,九道巨大的白弘贯日撕碎虚空,青色宣纸中的黑字也被重重的压了下去,就连操纵十方簿的黑衣人也来不及惨叫化为了齑粉。 感受着周身虚空在没有那种桎梏之感,文长青也对着身边的白云霄抱了抱拳。 “多谢,白兄!” 白云霄微微颔首,然后说道。 “文兄客气了,只不过这到底是哪位真君的意境,竟如此棘手。” 话音未落,被压下的青色宣纸突然光芒大盛,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朝着文长青和白云霄袭去。 文长青脸色大变,他急忙调动金甲将军法相的力量抵挡。 只见金甲将军法相试图挡住这股神秘力量的冲击。 然而,爆发的力量太过强大,法相在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文长青也在这一击之下,周身的肋骨被震断,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第73章 布阵 “文兄!” 白云霄大惊失色,立刻周身法力涌动,手中快速结印,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试图加固抵御这神秘力量的屏障。 “没事,还死不了,就是肋骨断了几根。” 文长青单膝悬浮于空,嘴角溢血说道。 “不能让这股力量肆虐!” 白云霄咬牙道,他深知一旦这股力量失控,整个齐郡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此时那光芒大盛的青色宣纸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肆意翻卷,一道道黑色文字从纸上剥离,好似脱缰的黑色厉鬼,带着凛冽的杀意。 被黑色文字划过的锦衣卫和黑衣人纷纷惨叫倒地,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此刻邵家众人虽被押解着,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就在白云霄也要抵挡不住这股力量时。 只见黑色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这钟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着钟声的响起,青色宣纸上那肆虐的神秘力量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制,波动逐渐减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脚踏祥云缓缓而来。 老者白发苍苍,面容却如孩童般红润,眼神中透着深邃的智慧和无尽的慈悲。 “无量天尊,诸位莫慌,老道来也。”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洪钟般震响。 文长青和白云霄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惊喜。 文长青强忍着伤痛站起身来,朝着老者拱手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降临,还望前辈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老者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落在那青色宣纸之上,似乎穿过它看到什么。 “极昼,还不收手,莫非你想带头打破玄元之誓吗?”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威严与警告。 说罢,只见其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空中出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出温暖而祥和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那神秘力量之中,将其消融。 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那原本肆虐的黑色文字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回到了青色宣纸之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青色宣纸向上飘起。 齐郡上空一道空洞的声音回荡。 “哼,玄清子,你这顽固的老东西竟然还活着!” 玄清子听闻,神色不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只浮现于青色宣纸之上的眼眸,语气沉稳却又暗藏锋芒。 “极昼,一别多年,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你我武道都已修到了如此地步,你竟还好意思向一些小辈出手!” “今日,你破不了这齐郡,老道劝你还是收手为好。” 听到此话,伴随着阵阵阴恻恻的冷笑,上空那道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罢了,就给你这老东西一个面子,不过下一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虚空也剧烈的震动起来,青色宣纸,边缘陡然泛起一圈诡异的墨色涟漪,消失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被黑暗所笼罩的齐郡也露出了夕阳之下的天空。 随着青色宣纸消失,齐郡城墙外弥漫的紧张气息并未立刻消散,众人紧绷的神经仍未完全放松。 玄清子缓缓收了法印,周身气息也逐渐平稳,他仰头望向那片重新露出的夕阳余晖,似是在思索着极昼此番离去后的种种谋划。 文长青和白云霄走上前,对着玄清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已止住了嘴角的溢血,但文长青脸色依旧苍白,他强打精神说道。 “多谢前辈今日出手相助,若不是前辈及时赶到,齐郡只怕就要被攻破了。” 玄清子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向文长青与白云霄,说道。 “不必客气,这极昼心怀不轨已久,今日之事只是他的一次试探罢了。” “不过,玄元之期也即将到来,二位也要早做准备!” 白云霄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道。 “前辈,这玄元之期?” 玄清子目光深邃,望向远方,缓缓摇头道。 “二位,非是老道不说,而是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如今觊觎大离境的并不只有极昼......” “想脱离此番变故,还需大离境的至尊亲自解决。” 玄清子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齐郡城墙走去。 文长青和白云霄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但也只能将疑问暂且压下,快步跟上玄清子的脚步。 来到城墙之上,玄清子环顾四周,微微点头,似乎对齐郡的地势颇为满意。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手中的阵旗浮现。 只见这九道阵旗,每一面都尺许长宽,旗面材质仿若天蚕丝织就,泛着柔和的微光,上面以金线勾勒出繁复的阵文,神秘而古老,散发着悠远的气息。 下一刻,便见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舞动,一道道法力从指尖涌出,与阵旗相互呼应。 随着玄清子手中第一面阵旗朝着东方飞去,城墙的东角,也陡然光芒大盛。 刹那间,以阵旗为中心,一圈圈雷电之力展现,所到之处,砖石皆泛起电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紧接着,第二面阵旗朝着东南方疾射而去,在半空之中,与东方阵旗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网。 “此乃九庭阵,乃是我早年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所得。” 玄清子一边布阵,一边向文长青和白云霄解释道。 “这九庭阵以九宫方位为基,对应着天地间的九种力量,可攻可守,妙用无穷。” 伴随着一面面阵旗被布置到位,城墙上的光芒愈发耀眼,九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齐郡笼罩其中。 也就在这时,第九面阵旗也被稳稳地安置在了正北方,九庭阵彻底成型。 整个齐郡被一层晶莹的光幕笼罩,光幕之上,阵文闪烁跳跃,神秘的力量波动向外扩散。 随着法阵的完成,城墙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玄清子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此一来,九庭阵已成。” “就算是那极昼亲自前来,也能阻他片刻了,二位施主也可放心了。” 第74章 价值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齐郡城门恢复了往昔的人来人往,可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异样。 进城的小贩们拉着满载货物的板车,刚踏入城门,便会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层若有若无的晶莹光幕。 这光幕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仿佛将整个齐郡与外界隔开,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世界。 以往进城时,总能听到街头巷尾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如今却多了几分静谧。 出城的行脚商人,在整理行囊时,也会时不时地看向城墙上那几面随风飘动的阵旗。 虽然他们不知道笼罩齐郡上方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们都猜测与前几天发生的变故有关。 几公里外,锦衣卫的审刑大牢中,阴暗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不时还传出阵阵惨叫之声。 此时,邵云鸿,邵毅还有邵家众人分别被关押在这里。 几日压抑紧张的气氛也让邵家子弟惶恐的神情愈发明显。 “家主,我们该怎么办?莫非我们要死在这里!” 其中一位邵家子弟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向邵家家主问道。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在这阴森的大牢里,恐惧如影随形。 邵云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狠狠瞪了那出声的子弟一眼,低声呵斥道。 “慌什么!如此这般没出息。” 说着,一拳砸在满是水渍的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在牢房里回荡。 也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名锦衣卫不耐烦的咒骂。 “都给我老实些,在叫唤打断你们的腿!” 邵家众人瞬间噤声,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随着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道瘦高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当日押解邵家众人的副千户,只见其手中的马鞭随意地在掌心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响,那声音就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邵家众人的心上。 他目光冰冷,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邵家主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邵云鸿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副千户大人,我们邵家上下知道错了,还望大人能在千户大人与文大人面前为我们说几句好话,我们愿将功赎罪。” 副千户冷哼一声。 “将功赎罪?你们可知道大敌在外扰乱军心是什么罪名。” “更别提那邵二少爷手上还沾有人命案子,那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在牢房里踱步,每走一步,邵家众人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走到那个之前哭腔询问的子弟面前,副千户突然停下,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你不是很能叫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那子弟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邵云鸿见状,连忙陪笑道。 “大人,邵家弟子不懂事,给大人们添麻烦了,还望大人能饶他一条贱命。” 听到此话,副千户缓缓抬起马鞭,走到邵云鸿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邵家主,倒是个会说话的。” 话音未落,手中马鞭轻轻敲打着他的肩头,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邵云鸿如芒在背。 “不过,会说话可还不够,毕竟你邵家犯的可是大罪啊。” 邵云鸿心中一凛,明白此刻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若拿不出足够价值的东西,邵家怕是再无生机。 他咬了咬牙,心中一横,决定赌上一把。 “大人” 邵云鸿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邵家有一祖传功法,名为三毒香檀功,威力非凡,若是运用得当在锦衣卫中,定能在之后的战斗中派上大用场,我愿将此功法奉上,以表我邵家赎罪之心。” 副千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马鞭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三毒香檀功?” 他微微皱眉。 “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你邵家先祖便是修炼此功成为了真人,不过这功法修炼艰难,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你确定要献出?” 邵云鸿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大人。” “这功法虽有凶险,但是其毒律不可小觑。” “我邵家愿全力协助大人,将功法的修炼之法和注意事项一一注明。” 副千户盯着邵云鸿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一丝虚假。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你倒是舍得,不过还不够,你还要答应本官两点。” “第一,邵毅必须留在这里,毕竟他罪不容恕。” “第二,陆景商行的丹药市场,我希望邵家不要插足进去。” 邵云鸿听到副千户提出的两个条件,心中猛地一沉。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副千户提出的条件是这个,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陆景商行的背后竟是........。 伴随着副千户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神,邵云鸿深知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终究是姓命重要。 片刻后,邵云鸿沉重的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大人所言,我……答应便是。” 副千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邵云鸿,算你识相”。 说完,他转身对着牢门外喊道。 “来人,把邵毅单独押到死囚牢,严加看管。” 半日后,在一众齐郡锦衣卫的“护送”下,邵家众人也缓缓向着邵家走去。 另一边,陆景商行内。 沈同真看向离开的人影,嘴角也扬起了一丝莫名之意。 只见桌上赫然摆放着拓印的三毒香檀功,还有齐郡锦衣副千户所带来的信息。 虽然这和自己当初指定的计划有些出入,不过这样也好。 没了邵家对于丹药市场的插足,也算可以放开手脚的运行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秦蛮的齐道军了。 而且此次,竟还有意外的收获。 随即,沈同真缓缓拿起放在桌子上拓印的三毒香檀功,阅读起来这本毒律经。 第75章 变异寒毒 一番阅读之下,沈同真只感天下功法之玄妙。 尤其是这三毒香檀功中记载的尸、寒、蚀三毒。 其中尸毒虽最为常见,提炼也相对容易,但却只是最下乘的毒道,它只能侵蚀人的身体,让中招者的肌肤溃烂、生机消散,犹如行尸走肉般痛苦。 而寒毒则不同,此毒至阴至寒,一旦侵入人体,便会迅速冻结血液,让中招者的肢体麻木,动弹不得,周身被无尽的寒意笼罩,仿佛置身冰窖,就连灵魂都会被冻僵。 蚀毒则是三毒中最为诡异的,它悄无声息,却在不知不觉中腐蚀人的经脉和骨骼,从内部瓦解人的身体机能,中招者往往在毫无察觉时,就已被蚀毒侵蚀得千疮百孔。 虽然此功法的修炼异常凶险,但若是能从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在这混乱的局势里,只怕对于他又是左右战斗的关键力量。 思索片刻,沈同真叫人唤来了商行内一名信任的药师,将自己刚才记录在纸上所写的药材递了过去。 药师双手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微微颤抖,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少东家,请恕老夫多言,这……你是哪里得到的这张药方,这上面记载的可全是剧毒之物啊!” “其中几种毒性猛烈,稍有不慎武道高手也会命丧于此,对于修炼百无而一利啊。” 听此,沈同真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道。 “药师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尽管放心拿去。” 待药师离去后,沈同真再度拿起三毒香檀功研究了起来。 毕竟已经决定辅修毒道的他深知只有将这三种毒的特性彻底了解,才能将这毒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与此同时,死囚笼中,邵毅的身体愈发虚弱,但他的头脑却愈发清醒。 这几日的观察,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被邵家无情的抛弃了。 此刻他心中的仇恨之火越烧越旺,复仇的欲望让他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他强撑着身体,在牢房的角落里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 终于,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发现了一些不知名的草根和昆虫。 凭借着三毒香檀功的运行,邵毅的心中也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将草根嚼碎,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药力。 这些草根虽然不起眼,但其中的某些成分竟与尸毒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随后邵毅又将昆虫碾碎,混合着草根的汁液,缓缓的提取了出来,涂抹在自己的伤口处。 原本溃烂的伤口竟开始慢慢愈合,体内的尸毒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活跃。 邵毅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渐恢复,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有了一丝生机。 他开始在牢房中观察锦衣卫的巡逻规律,寻找越狱的最佳时机。 另一边,沈同真在拿到药方的药材后。 周身的灵气也开始在这一瞬间快速的运行了起来,随着周身支脉三毒香檀功的运行,原本摆在桌面上的剧毒药草也纷纷向着其汇聚了起来。 下一刻,沈同真紧闭双眼,他全力运转体内的灵气,引导着药材中的毒力相互融合。 在提炼寒毒的过程中,那至寒的药力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仿佛无数根冰针在穿刺。 感受着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意,神藏所转换的伏阳魔脉也运行了起来,燃烧的魔焰也在刹那缓缓将寒毒凝缩了起来。 伴随着沈同真脸上的狰狞之意消失不见,一团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寒毒在他手中缓缓凝聚成型。 成功提取寒毒后,沈同真并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以周身太平天书为主,三毒香檀功为辅开始修炼吸收了起来。 随着魔脉,寒毒的持续修炼,两种功法的力量也在他体内逐渐交融。 《太平天书》那雄浑神秘的力量,如同坚固的基石,稳稳承载着三毒香檀功中寒毒的寒意,让寒毒在他体内渐渐变得温顺。 沈同真只觉体内的灵气愈发凝练,下一刻,布满魔焰的双手,竟诡异的浮现出冰寒物质。 随着寒毒与魔焰持续交融,沈同真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诡异。 此刻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寒毒与魔焰激烈碰撞,却又在碰撞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看到寒毒的源物质与燃烧的魔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能量熔炉,而他自己就置身于熔炉之中,被这两种极端的力量不断锤炼。 随着锤炼,外界沈同真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层蓝紫色的光晕,这光晕不仅是他实力提升的象征,还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被寒毒侵蚀,被魔焰灼烧。 沈同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蓝紫色光芒闪烁,犹如两团燃烧的寒火。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口气竟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气,瞬间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触摸面前的桌子,就在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寒毒与魔焰之力汹涌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张坚硬的实木桌子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冰中还跳跃着丝丝魔焰,不过眨眼间,桌子便在这冰火交织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见到这一幕,沈同真连忙收起自身的灵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待那股狂暴的力量被压制下去,他才缓缓平复呼吸,随即看向密室中的铜镜。 只见镜中的自己,蓝紫色的眼眸深邃而诡异,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我这是........变成了毒人。” 沈同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但更多的是对这股新力量的好奇与渴望。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寒毒与魔焰的力量,好在不施展灵气时,只是自己的眼眸变色,自己的身体并无其他异样。 第76章 齐道军营 齐郡,碑朔山。 这里距离齐郡有着几山之隔,但胜在四方交通便利,又有着天然粮仓的美名,也算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了。 而此时,这几山之间,一行人奔驰在潮湿的官道之上,留下簌簌的声响。 “驾!” “大人,前面就是齐道军的军营了!” 伴随着沈同真身下骏马嘶鸣一声后稳稳落下,下属的声音也在前头响了起来。 沈同真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尽头,一座军营壁垒森严,厚重的辕门紧闭,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守两侧,像是在守护着这一方军事要地。 见此,沈同真点了点头,双腿轻夹马腹,率先朝着军营前行。 随行的众人也紧跟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沈同真一行人来到了军营门口。 守卫们迅速围拢过来,手中长枪一横,枪尖闪烁着寒光,将沈同真等人的去路严严实实地挡住。 为首的百夫长一脸严肃,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高声喝道。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们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见此,沈同真身边的下属掏出自己的令牌冷冷说道。 “锦衣卫办事,你等还不放行!” 百夫长的目光在那令牌上短暂停留,神色却并未缓和,反而冷哼一声。 “锦衣卫又如何?这里乃是军营重地,没有将军的手令,一律不得进入。” “你们还是请回吧,莫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听到此话,拿出令牌的属下也看向了身后的沈同真,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沈同真拍了拍下属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看向百夫长,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说道。 “如果我们一定要进,你又如何?” 百夫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手中长枪猛地一顿,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奉秦军主之命守卫军营,谁敢硬闯,就是与我齐道军为敌!” 他身后的守卫们齐声呐喊,长枪晃动,寒光闪烁,摆出一副随时进攻的架势。 听到此,沈同真缓缓下马,蓝紫色的眼眸也布满了冷意。 他并未理会百夫长的警告,依旧沉稳地向前走去。 百夫长见状,脸色骤变,怒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般刺向沈同真,想要阻拦他的脚步。 然而,还未等他以及身后的守卫动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沈同真身上汹涌散发开来。 刹那间,地面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以沈同真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百夫长和守卫们只觉脚下一凉,双脚竟被剧烈的寒意瞬间冻住,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看着沈同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同真神色冷峻,继续前行,寒雾在他身边缭绕,宛如来自地狱的魔神。 他冷冷地开口。 “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但锦衣卫办事,向来如此。” 那声音仿佛裹挟着无尽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百夫长咬着牙,试图挣脱脚下的冰层,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军营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校尉服饰的人匆匆赶来。 在看到被冻住的百夫长和守卫们,他脸色大变,又看向沈同真,眼中满是忌惮。 “何人在此闹事?” 校尉强装镇定,大声质问道。 沈同真并未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持续下降。 校尉心中一阵发怵,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想要动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片刻后,沈同真缓缓开口。 “去通报秦蛮,就说沈同真带着锦衣卫的密函来见,若耽误了大事,后果自负。”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校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被冻住的众人,又看了看沈同真,最终还是转身匆匆跑进军营。 沈同真这才收起身上的寒意,静静地等待着。 周围的空气逐渐回暖,百夫长和守卫们脚下的冰层也开始慢慢融化,但他们看向沈同真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恐惧与警惕。 没过多久,校尉再次匆匆赶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沈同真一眼,说道。 “秦军主有请。” 沈同真微微点头,带着下属们稳步走进军营。 一进大帐,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秦蛮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 他的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盯着沈同真,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沈同真?你不过是锦衣卫一个小小的百户,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齐道军军营前撒野!” 秦蛮声如洪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听到此,沈同真的脸上也露出冷笑,蓝紫色眼眸不断闪烁道。 “秦蛮,今日,沈某是前来问罪的。” 秦蛮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问罪?你好大的口气!那我秦蛮倒要听听你要问什么罪。” “若是你说不出个一二三,纵使你是锦衣卫的人,老子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见此,沈同真神色冷峻,毫无惧意,向前踏出一步。 “秦蛮,五日前,齐郡右城门遭受袭击,你齐道军作为齐郡的第一防线,麾下将士却按兵不动,莫非想反叛大离不成。” 秦蛮听闻,脸上的怒容更甚,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随后怒声吼道。 “放屁!我秦蛮对大离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休要血口喷人!” “前些时日我收到一封来自朝中密信,信中命我严守碑朔山,不然便按擅离职守处置。” “我身为一军之主,自然要顾全大局,可没想到,竟会发生有人袭击齐郡城门的事情,这才一时失察?” “可有证据?如此重要的密信,口说无凭,若你拿不出密信,如何让我相信你所言属实?又如何向齐郡百姓和朝廷交代?”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在大帐内回荡。 第77章 文昌伯 秦蛮脸色铁青,咬着牙,大手一挥,冲着帐外喊道。 “来人!速去将那密信取来!” 一名亲卫领命后,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同真和秦蛮都沉默不语,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片刻后,亲卫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盒上还贴着齐道军的封条。 秦蛮缓缓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封密信。 可当他展开信纸的瞬间,脸上的愤怒也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只见原本写满字迹的密信,此刻竟一片空白,那些至关重要的指令,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此信我一直随身携带,并无人接触。” “莫非..........文昌伯误我啊!” 说着,秦蛮将密信递向沈同真,冷冷说道。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信件就在这里,本军主也确实是接到了这道密信才失察的。” 看着手里的密信,沈同真也缓缓看向了这张白纸。 虽然这张纸一片空白,但是略微有些潮湿的质感,还是让沈同真察觉到了不同。 “或许,这张纸上也许真如这秦蛮所说。” “文昌伯,有意思,看来这齐郡的幕后之人牵扯甚多啊!” 沈同真低声喃喃道,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令,上面赫然盖着文长青的印信。 沈同真目光紧紧盯着秦蛮,缓缓开口。 “秦蛮,不管此事是否属实,但你麾下将士按兵不动,致使齐郡城门受袭,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我身为锦衣卫百户,职责所在,既如此,死罪可恕,活罪难逃,就按文郡守之令,一百军棍,以儆效尤,你可认罚。” 言罢,秦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 几息后,秦蛮单膝跪地道。 “秦蛮,任罚!” “好,既如此,那就由我锦衣卫代为行刑。” 沈同真沉声道,随即大喊。 “来人!” 此刻,身后两名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的锦衣卫缓缓走向秦蛮,随着二人手掌把在秦蛮的肩膀上,秦蛮也被从军帐中押了出去。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忽见主帅被锦衣卫押解出来,瞬间震惊得停下了手中动作,整个校场一片哗然。 “该死,这怎么可能,秦军主怎会被人押解到这里。” “这简直就是辱我齐道军的威名。” 很快,一群士兵便围拢过来,将沈同真和秦蛮等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持兵器,虽未出声,但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和紧绷的身体,都表明他们随时准备为主将出头。 沈同真见状,脸色尽显寒冷,随即看向身后的秦蛮。 此时身旁的锦衣卫也迅速抽出腰间的绣春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士兵,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秦蛮大声喊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退下!这是军令,冯都统,还不快让他们回去操练!”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略显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士兵们听到秦蛮的话,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此时,冯都统走了过来,咬了咬牙,单膝跪地,喊道。 “谨遵军主令!” 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效仿,整齐地跪地。 片刻后,校场一处行刑台上,沈同真对着两名锦衣卫微微点头,示意行刑开始。 秦蛮深吸一口气,缓缓趴下,双手紧紧抓住行刑石的边缘,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身为一军之主,即便遭受这等惩罚,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在士兵面前表现出丝毫软弱。 手持粗壮军棍的锦衣卫站定,高高举起军棍,棍身泛着冷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随着沈同真一声令下,第一棍裹挟着巨大的灵气,重重地落在秦蛮的背上。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犹如一记炸雷,震得周围的士兵们心中一颤。 秦蛮的身体猛地一震,牙关紧咬,一声闷哼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但他硬是强忍着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随着一棍又一棍落下,秦蛮的后背很快被鲜血染红,衣衫也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此时,站立台上的沈同真虽然与其不对付,但也对这秦蛮生出了一丝敬佩之色。 毕竟仅用肉体硬抗这附带灵气的一百军棍也足以撑得上英雄。 一百军棍很快打完,秦蛮的身体摇摇欲坠,两名副将急忙上前,稳稳地架住他。 沈同真对着两名行刑的属下微微点头,示意收棍,随后带着属下转身离去。 校场上的士兵们看着离去的锦衣卫,心中满是愤懑。 搀扶着秦蛮的其中一人,眼中闪烁着怒火,压低声音对秦蛮说道。 “军主,这帮锦衣卫如此嚣张,要不我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秦蛮闻言,脸色一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瞪了那士兵一眼,呵斥道。 “滚蛋,我秦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使那种腌臜手段的人!” “更何况,那小子的身后不一般,若是真出了事,只怕齐道军讨不到什么好处,你们给我记住了,他就算出事,也不能在老子的地盘出事。” 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此,身边的副将也连忙点了点头。 秦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背部传来的剧痛,继续说道。 “这沈同真,年纪轻轻便能在锦衣卫中担任百户,且行事如此果决,这齐郡只怕是来了一条过江猛龙啊!” “而且老子这顿受的苦,说不得还要靠他们这帮锦衣卫给我找回来那。” 第78章 表哥来了 对于秦蛮的想法,沈同真并不知道。 此时的他正带着属下快马加鞭赶回齐郡,一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急促地敲打着地面。 几个时辰后,齐郡监察司。 踏入锦衣卫驻地,沈同真便径直的走向千户议事厅。 议事厅内,千户白云霄正坐在案前,手中翻看着公文,见沈同真进来,放下手中之物,抬眸问道。 “沈百户,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此次秦蛮之事,究竟如何?” 沈同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色肃然。 “千户大人,此次齐道军一事,可能远比我们要想的复杂。” 随后他将秦蛮帐中对峙、密信字迹消失,以及校场行刑时的场景,详细地向白云霄叙述了一遍。 白云霄听完,眉头紧皱,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 “文昌伯的密信无故空白?此事难不成是那位插手了。” “那位,不知大人所说的那位是?” 看到沈同真脸上的疑惑,白云霄出声解释道。 “你初入锦衣卫,对朝堂纷杂的局势还不甚了解。” “这文昌伯原名费聚,乃是大离文昌公之后。” “不过到了这费聚世袭爵位时,家中的爵位已然从文昌公降为了文昌伯。” “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费家的权势,就是因为与其联姻的乃是靖海侯吴桢。” “而且这吴桢背后是宁王,所以此事说不得便是那宁王指示的。” 沈同真恍然大悟,宁王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调查他,难度可想而知。 “大人,若真是宁王所为,可与这秦蛮有什么关系!” 白云霄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同真,缓缓说道。 “秦蛮手握一郡重兵,在军方势力不容小觑。” “宁王若想要在朝堂上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掌控更多的军事力量是关键。” “他先通过文昌伯的密信设局,让处于中立的秦蛮受罚,然后在施以援手进行拉拢。” “若能成功拉拢秦蛮,让齐道军为他所用,那他在与太子的争斗中,便又多了一张强有力的底牌。” 沈同真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如此看来,宁王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只是,若要证明此事与宁王有关,我们是否要出手?” 白云霄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重新坐回椅子上,告诫道。 “沈百户,此事不必再查了。” “毕竟,我们是锦衣卫,乃是陛下的刀,陛下所看重的是朝堂的安稳,如今贸然去调查宁王,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朝堂动荡,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更何况那秦蛮已然受罚,此事便就此罢了。” 听到此,沈同真脸色淡然,抱拳行礼,沉声道。 “卑职明白,告退。” 退出议事厅后,沈同真也缓慢的走向陆景商行。 刚踏入商行,就见店内气氛与往日不同,伙计们都在忙碌地搬运着东西,而内堂中陆遥正陪着一位陌生男子交谈。 那男子身着蚕丝长袍,气质不凡,眉眼间与陆遥竟有几分相似。 陆遥瞧见沈同真,眼前一亮,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沈同真,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远房表哥,林昊。” “他刚从泰郡那边过来。” “表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及的少东家,沈同真。” 林昊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瑶儿信件多次提及沈少东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沈同真连忙回礼,也就在此时,风尘仆仆的陆景匆匆赶来,随即看向林昊问道。 “昊儿,你之前信里说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何事?” 林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忧虑,他叹了口气道。 “陆叔父,不瞒您说,此次来齐郡,除了看望您和陆遥,更重要的是来向您求援。” “还关系到我林家商行在泰郡的发展。” “您也知道,我泰郡商行之中几家多为灵髓矿的轮流开采以及灵乳的贩卖获取利润” “可大约十几天前,钱家商行联和别的商行以我林家商行开采过多,分配不均为由要求重新分配。” 林昊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懑。 “他们提出以武斗的方式来决定灵髓矿和灵乳生意的分配份额,规则是几家参与的商行各派出三名高手。” “两两对决,赢两场者获得胜利,累计胜场多的商行就能得到更多资源。” 陆景闻言,脸色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钱家商行分明是仗着自家高手众多,想借此机会打压你们林家。” “武斗凶险,稍有不慎,不仅生意保不住,还可能折损不少精锐。” “是啊,可是若是不按他们的来,只怕这泰郡便没有我林家的容身之地了。” 听此,陆景手指缓缓扣了扣桌子,神色凝重地问道。 “昊儿,以林家目前的实力,参与武斗的话,能有几分胜算?你且详细说说林家现有的高手情况。” 听此,林昊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瞒叔父,林家如今能拿得出手的高手,除了一位宗师境武者,其他大多是普通武夫。” “而钱家商行那边,据说光是宗师境的高手就有三位,九境武夫的更是不少。” “此次武斗,我们缺的是能镇场子的宗师境武者,若是能再多两位宗师境的强者,我们林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陆景闻言,眉头皱得有些深,他转头看向林昊说道。 “若只是一名宗师境武者,我倒是能为你推荐一位,他也算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清风堂的堂主,赵清风,可剩下的另一位却有些不好找了。” 就在陆景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思索另一位宗师境强者人选之时,身旁的陆瑶拽了拽陆景的衣袖。 然后看向沈同真说道。 “爹,我们这里现在不就是有一位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同真身上,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他微微一怔。 陆景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又隐去,他看向沈同真,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同真,瑶儿这话虽有些冒昧,但林家与我也算世交此次着实危急,若你能相助,林家定当厚报。” 第79章 车马远行 沈同真一时有些犹豫,毕竟他刚从齐郡监察司的事务中脱身,深知官场与江湖的复杂,卷入林家这场地域纷争,不知又会惹出多少麻烦。 可看着陆景和林昊满是期待的眼神,再想起与陆瑶相识以来她的种种善意,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此时,林昊见陆景以及陆瑶如此推崇沈同真,急忙上前一步,诚恳道。 “沈少东家,我林家并非要你白白涉险。” “只要你肯出手,林家愿奉上此次灵髓矿石还有产出灵乳液的三成,往后若有用得着林家的地方,林家上下必定赴汤蹈火。” 陆瑶也在一旁轻声说道。 “沈同真,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可林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若能帮忙,便是表哥一家的大恩人。” 见此,沈同真脸色严肃道。 “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这忙,我帮了!但沈某有言在先,我必须要了解你们泰郡的详细情况。” “还有若是发现林家有隐瞒沈某的情况,沈某可以中途退出。” 林昊听闻沈同真的话,重重点了点头,态度坚决。 “沈少东家放心,林家自然上下对您毫无隐瞒之意,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幅绘制精良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上清晰标注着泰郡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 “这是泰郡的详细地图,您看,我所指的地方共有三座城池,分别是武都城,安庆城,中鼓城” “而武斗的场地就在这三座城池中心的区域,周围地势平坦开阔,东侧有一片树林,西侧临近一条护城河。” 林昊指着地图,耐心讲解。 “而且,泰郡,那里势力比齐郡要更加复杂,除了明面上的林家以及钱、孙,吴四家商行,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家族与帮派。” “至于隐藏的江湖势力,据我所知,在泰郡的北部山区,有一个名为‘暗影门’的杀手组织,他们擅长隐匿行踪和暗杀,但向来与各商行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好在泰郡郡守,一直制衡这些家族,而这些家族也不敢轻易的公然作对。” 沈同真仔细端详着地图,随即提出心中的疑问。 “那钱家、孙家、吴家商行背后可有什么靠山?与当地官府又是什么关系?” 林昊皱了皱眉头,说道。 “钱家商行背后似乎与泰郡外一个宗派有些关联,平日里行事颇为嚣张。” “孙家商行则与城中的守备军统领来往密切,而李家商行,到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至于剩余的,我就不太清楚,泰郡中心处交界,平日里往来的势力也很多,很难一一摸清。” “但不排除也有其他势力勾结那几家商行,觊觎灵髓矿和灵乳生意,想趁乱分一杯羹。” 听完林昊的讲述,沈同真心中对泰郡的局势有了初步的判断,他明白时间紧迫,当即便与众人商议起出发事宜。 很快,车马准备就绪,驮着行李与干粮,在商行外等候。 而赵清风也应陆景之邀,早早来到了此处。 见到沈同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被林昊看在眼里,他心中暗暗惊叹,这沈同真年纪轻轻,却能让这清风堂的堂主如此敬重,其实力和威望可见一斑,想到这里,他对于这次武斗又多了几分自信。 此时,陆瑶也背着行囊,准备随众人一同前往泰郡。 身后,陆景一脸严肃,伸手拦住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瑶儿,此次前去泰郡,危机四伏,你一介女流,跟去也只会添乱。” “留在齐郡,等待他们的消息才是你应该做的。” 陆瑶跺了跺脚,委屈地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我也能帮上忙的。” 可无论她如何争辩,陆景始终不为所动。 林昊见状,走上前轻声安慰道。 “表妹,陆叔父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更何况你留在齐郡,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传递给我们。” 陆瑶看着林昊,沈同真,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头答应。 一切准备妥当,沈同真、赵清风与林昊翻身上马车,车马缓缓启动,向着泰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齐郡后,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微风拂过,麦浪层层起伏。 随着前行,地势逐渐变得崎岖,远处山峦连绵,此时驾车的车夫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几日后,他们抵达了武都城的剑门关。 此处双峰对峙,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犹如一道天然的关卡。 两侧峭壁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的岩石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战火与纷争。 山风呼啸着穿过关口,发出呜呜的声响,似鬼哭狼嚎,吹得空气呼呼作响。 沈同真等人不敢停留太久,小心翼翼地穿过这险要之地,心中暗自警惕,生怕有盗贼潜藏。 过了剑门关,道路愈发难行。 又行了一段时日,他们来到了南石荒村。 村子里一片死寂,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荒草丛生。 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村口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枝干扭曲,仿佛是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手。 一阵风吹过,扬起一阵尘土,夹杂着腐臭的气息。 林昊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这地方是曾经武都城镇守外敌的一个附近村落,不过因为关外戎族的入侵,才导致这样。” 赵清风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紧紧握住剑柄,车马继续加快了脚步,马蹄声在这寂静的荒村中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泰郡的中鼓城出现在了眼前。 远远望去,中鼓城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厚重的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身影往来穿梭,戒备森严。 城门口,人来人往,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氛围。 沈同真等人放缓了车马速度,缓缓朝着城门靠近。 第80章 林氏二房 刚到城门口,便有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上前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小校上下打量着他们,神色警惕地问道。 “你们从何处而来?所为何事?” 林昊赶忙上前,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通行文书,满脸堆笑地说道。 “军爷,我们是林家商行的人,这是我们的通行文书。” 小校接过文书,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对着他们三人端详了许久,才挥了挥手,放行道。 “进去吧。” 踏入中鼓城,沈同真和赵清风刚随着林昊走进城内没多远,便真切感受到了泰郡对武道的尊崇。 街道上,武者们三五成群,或腰间佩刀,或手持长枪,步伐沉稳有力。 他们光是看到的八九境武夫就有十多名,这些武夫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 其中一名九境武夫正在街边的空地上演练拳法,拳风呼呼作响,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沈同真目光被吸引过去,仔细观察着那武夫的拳法,暗自揣摩其中的精妙之处。 赵清风也不禁感叹。 “这泰郡不愧是尚武之地,如此境界的武夫竟也这般如此常见。” 林昊在一旁介绍道。 “赵宗师,在泰郡,武道修为的高低直接关乎着个人和家族的地位。” “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各大商行、家族,都以培养出高境界的武者为荣。” “也正因如此,各大商行都是以武斗的形式争夺资源,这不仅是生意份额的争夺,更是家族实力之间的较量。” 行至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人潮涌动,沈同真等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此时,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吆喝着让路人避让,周围的武者们虽心有不满,但看到马车侧面绣着的钱家商行的标志,都纷纷让开了道路。 林昊看到那标志,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沈同真和赵清风说道。 “这应该是钱家的人,他们平日里就仗着势力大,在城中横行霸道。” 听此,沈同真,赵清风二人点了点头。 绕过十字路口,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林家府邸前。 林家府邸大门气派,朱红色的大门上装饰着金色的门钉,门口两侧各有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门口的守卫看到林昊,立刻恭敬地行礼。 林昊带着沈同真和赵清风大步走进府邸,穿过宽敞的庭院,只见庭院中摆放着各种练功器械,还有几个年轻的林家子弟正在刻苦练武。 林昊边走边说。 “这里就是林家的府邸了,这些都是家族中一些支脉的晚辈,平日里都在努力修炼,希望能为家族争光。” 正当林昊介绍着,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 “哟,这不是大房的林昊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锦衣的青年正迈着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昂的随从,正是二房的林明。 林明满脸不屑,斜眼瞟着林昊,继续嘲讽道。 “听说你这次出去,到处拉人帮忙,你也不嫌丢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还不如早早把你手中的份额让出来,省得在武斗中丢了你们大房的脸。” 听着林明的嘲讽,林昊冷冷道。 “这就不劳你林明费心了,而且若论辈分,你还应该尊称我一声林昊哥才是。” 林明被林昊这话一呛,脸上一阵羞恼,平日里在家族中横行惯了,更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 他双眼圆睁,怒视着林昊,便要动手。 沈同真上前一步,挡在林昊身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明,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冷冷地说道。 “这位兄台,逞口舌之快可算不得本事。”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却有力,让林明心中不禁一凛。 赵清风也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我看你如此嚣张,想必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若不介意,我到时可以与你切磋切磋。” 赵清风身为宗师境武者,其言语间的威慑力让林明身后的随从们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虽然嚣张,却也不是无脑之徒,随即咬了咬牙道。 “哼,林昊等着瞧!仗着几个外人算什么。” 说完,他一甩衣袖,带着随从快步离开,可那微微颤抖的背影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林昊看着林明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让二位见笑了,这林明乃是我林家二房的子弟,仗着其父是半步宗师的武者,一直嚣张跋扈。” “更何况这次大房武斗之事,更是给二房那边找到了借口。” 沈同真和赵清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理解与宽慰,他们轻轻拍了拍林昊的肩膀,示意他不必介怀。 沈同真开口道。 “林兄,家族琐事繁杂,一时半会儿只怕也理不清,先解决武斗之事才是当务之急。” 赵清风也点头附和。 “正是,我们既已答应相助,便不会退缩。” 在林昊的带领下,三人继续朝着林家主堂走去。 一路上,庭院中的练武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凝重的静谧氛围。 很快,他们来到了主堂前。 主堂气势恢宏,朱漆大门敞开,堂内摆放着古朴的桌椅,正上方高悬着一块写有“忠义传家”的匾额,显得庄严肃穆。 走进堂内,林昊请沈同真和赵清风上座,自己则坐在一旁。 林昊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此次武斗,家族中的长辈们极为重视。” “他们虽未明言,但我能感觉到,二房那边一直暗中对大房施压,就是不知这二房有什么底气。” “若不是我坚持,恐怕这灵髓矿和灵乳生意的份额早已被瓜分。”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林昊闻声起身,恭敬地说道。 “想必是林家长辈们来了。” 听到林昊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沈同真以及赵清风也望向了门口。 第81章 人选 只见几位身着长袍的老者,缓缓走进主堂。 为首的正是林家大长老林震,他目光如炬,虽已年逾古稀,但步伐依旧稳健有力,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边则跟随着二长老和三长老,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严肃的神情。 而身后则是林家各脉的话事人。 众人鱼贯而入,按照身份依次坐下。 大房林远山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扫视着全场。 此刻,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三长老坐定后,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们虽然对二房的举动早有察觉,不过碍于林远高的潜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昊见众人都已落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与坚定。 他走到沈同真和赵清风身旁,抬手示意,郑重地对着林家众人说道。 “诸位长辈,此次林家面临的武斗危机,生死一线。” “不过,林昊不辱使命,幸得齐郡陆掌柜相助,这才找到合适的比斗人选。” “这两位分别是赵清风赵堂主,还有陆景商行的沈少东家。” 林家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沈同真和赵清风。 赵清风一袭素袍,气质出尘,周身散发着宗师境武者特有的强大气场,众人瞧了,暗自点头,觉得这等人物出手,或许真能为林家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同真身上时,现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沈同真英俊的面容和清瘦的身形,与周围这些久经岁月沉淀的长辈们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怀疑之色,时不时还传出几声议论。 “此子,如此年轻,他能行吗?” 其中,一位林家旁支的老者撇了撇嘴,脸上更是写满了轻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 赵清风听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向前跨出一步,周身的宗师气场不自觉地散发开来,原本喧闹的主堂顿时安静了几分。 赵清风看向那老者,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某本不该多言,不过以貌取人着实不对。” “沈少东家年纪虽轻,可他的本事我赵某最为清楚。” “在齐郡,他处理过诸多棘手之事,其手段和谋略,就连我这江湖人都钦佩不已。” “我在他面前,都要恭敬几分,你们怎可这般轻视于他?”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同真身上,眼中的怀疑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好奇。 那老者被赵清风的气场震慑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林昊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各位长辈,沈少东家与赵宗师此次前来,都是真心实意帮我们林家度过难关。” “还请大家放下疑虑,共同商讨应对武斗之策。” 也就在林昊话语落下的同时,二房的林远高缓缓站起身,缓慢开口道。 “沈少东家,还有赵宗师,不是我等不信你们所说。” “只是这一次武斗,各家来的可都是那几家晋升已久的老牌宗师,其厉害之处,只怕你二人还不清楚。” “所以光凭嘴说,只怕很难让人信服,所以我等这也是慎重。” 听此,林远山脸色一沉,看着林远高冷声问道。 “那你的想法是?” 林远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缓缓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在正式武斗之前,让沈少东家与赵宗师先展示一些自身的实力。” “一来可以让大家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二来也能根据实力决定出战的顺序。” 此言一出,主堂内再次炸开了锅。 大房的人纷纷露出不满之色,林昊更是急道。 “二叔,这算什么道理?沈少东家与赵宗师远道而来是帮忙的,怎能先让他们陷入争斗?这不是寒了他们的心吗?” 对此,就连主座的林远山也怒意显现了出来。 “老二,难不成这便是我林家的诚意,若是这样,以后还会有哪些人来帮助我林家了。” 对此,林远高此时也露出了自己的目的道。 “大哥,不过是一场切磋罢了,更何况还是与我二房找来的人,难不成你大房怕了。” 听到此,众人又是一阵惊愕,就连林远山也向着林远高问道。 “你说什么,你二房的人,莫非你也找了宗师为林家助阵。” “没错,大哥,允许你大房请人助阵,难不成就不允许我二房出力吗?”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二房众人身后缓缓走出。 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步伐沉稳,每走一步,都仿佛让地面微微震动。 林远高得意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二房特意请来的周岩周宗师,他在宗师境已修炼多年,实力非凡。” 周岩微微颔首,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透着一股高傲与不屑。 随后他看向沈同真和赵清风,冷冷说道。 “刚才听闻二位的话语,让周某也热血沸腾,今日不妨就让我见识见识。” 此话一出,主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听此,沈同真以及赵清风自然也知道这林家二房想干什么。 赵清风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周兄既有此雅兴,赵某自然乐意奉陪。” “只不过想要与沈少东家战斗,还请过了赵某这关。” 赵清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主堂内却清晰可闻,他的镇定自若与从容不迫,让在场众人不禁对坐着的沈同真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说着,赵清风向前一步,周身的宗师气场愈发强盛,原本安静的主堂内,似乎有微风拂过,吹动着众人的衣袂。 见此,周岩笑出。 “好,赵兄当心了。” 下一刻,周岩脚步踏出,土黄色真力包裹的双腿,直扫赵清风的面门。 第82章 半步 看着周岩的动作,赵清风不慌不忙,手中一掌打出。 伴随着手掌与脚面的碰撞,身体也如柳絮般轻盈飘起,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周岩这凌厉的一击。 随即他在空中身型一转,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青色真力裹挟着呼啸风声,直刺向周岩的喉咙。 周岩瞳孔骤缩,赶忙撤回扫出的腿,双臂交叉于胸前,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赵清风的指剑刺在周岩的手臂上,竟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这一击并未对周岩造成实质性伤害,两人各自躲闪数步,彼此拉开距离。 周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真力愈发浓郁,脚下的地面竟开始微微龟裂,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仅仅瞬间,大堂之内赫然出现两团细密的黄沙,随着周岩的手腕抖动,这些黄沙瞬间化作无数沙刃,快速且无情的向着赵清风挥砍而去。 此时,场内众人一时之间被这股黄沙迷得睁不开眼。 唯有座位上的沈同真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而飘散在其周围的黄沙也在靠近的瞬间被冻成细微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面对来势汹汹的沙刃,赵清风神色一凛,周身青色真力极速运转,形成一道气旋,将那些沙刃纷纷抵挡在外。 沙刃撞击在气旋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却无法突破这层防御,只是溅起一片片火星。 周岩见沙刃奈何不了赵清风,心中暗恼,双手猛地一合,再迅速分开,那些沙刃竟相互交织,组成螺旋状的尖刺,朝着赵清风当头罩下。 黄沙螺旋尖刺越射越快,而赵清风的行动也被不断压缩着。 对此,眼见防御不过是做无用功时,赵清风当即立断抽出腰间的佩剑。 无数清风剑影自周身升起,决堤洪水般将四周螺旋状的黄沙尖刺扫灭,下一刻,青色真力包裹的长剑赵清风迅如闪电,空气中的黄沙竟被直直的劈开,向着周岩当头斩去。 “哼,有点本事!” 周岩冷哼一声,左脚猛然再度踩下,一股更为强大的土黄色真力冲天而起,将周围剩余的黄沙全部卷入其中。 在这股真力的裹挟下,黄沙迅速凝聚,竟化作一条巨大的沙蟒,向着砍来的赵清风咬去。 此时,眼见赵清风躲闪不及,就要命丧沙蟒之口时。 沈同真迈步而出,挡在了赵清风的身前,周身凝聚的诡异寒火也将沙蟒燃烧成了冰晶。 周岩望着瞬间化作冰晶消散的沙蟒,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紧接着便是涌起一阵怒意,他指着沈同真,声音冷冽道。 “你这是何意?这是我与他的比试,你贸然插手,坏了规矩!” 周岩的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对沈同真的介入极为不满。 沈同真神色平静,仿佛并未将周岩的指责放在心上,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规矩?只不过是一场比试,何来规矩一说?” “更何况我与赵兄一同前来助林家,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遇险。”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在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林远高此时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沈少东家,虽说周宗师与赵宗师的切磋难免有凶险,但这也是为了检验实力,好应对武斗。” “你这般插手,叫我们如何服众?” 他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试图给沈同真施压。 沈同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看向林远高与周岩,缓缓说道。 “既然林二爷和周宗师都这么说,那我便代替赵兄认输。” “不过,我想与周宗师再切磋一场。” “若是我输了,我们即刻离开,再也不提援助林家之事;但若是周宗师输了,还请周宗师退出此次林家武斗的谋划,莫要再横生枝节。” 听此,林昊在也忍不住劝道。 “沈少东家,您可要三思啊。” 沈同真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林远山则在一旁暗自思忖,沈同真年纪轻轻就受如此推崇,说不定真有过人之处,不过这周岩在宗师境浸淫多年,经验和实力都不容小觑,这场比试倒也值得一看。 周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冷笑一声。 “好,既然他如此推崇你,那就让周某看看你的本事吧。” 说罢,周岩全力运转月梵黄沙真决,试图要给眼前的沈同真一番教训。 无数细碎的沙石被他的真力裹挟着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上方汇聚成一片巨大的黄沙云团。 云团翻滚咆哮,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周岩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黄沙云团瞬间化作无数条黄沙长矛,如暴雨般朝着沈同真射去。 每一根长矛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看到一根根长矛袭来,沈同真嘴角冷意尽显,迈出半步,随即冰寒手掌伸出,只见纷纷直射而来的长矛也在冰寒魔焰的快速碰撞下纷纷化为齑粉。 看见自己全力发出的黄沙长矛竟被沈同真如此轻易地化解,周岩心中又惊又怒。 那片黄沙云团再次翻滚涌动起来,从中涌出一股更为磅礴的土黄色真力,朝着沈同真汹涌扑去。 真力所到之处,地面上的裂缝不断扩大,林家周围的桌椅也被强大的力量震得粉碎,木屑飞溅。 沈同真神色平静,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周身的寒火瞬间暴涨数倍,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土黄色真力撞击在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冰墙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寒霜四溢,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沈同真的寒火之力坚韧无比,尽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冰墙却始终屹立不倒。 “就这点本事吗?” 沈同真冷冷开口,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一丝嘲讽。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以他为中心,一道冰蓝色的光环迅速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黄沙瞬间被冻结,悬浮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片奇异的冰沙景观。 第83章 确定 周岩感受到了沈同真的挑衅,他怒目圆睁,再次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插入黄沙云团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云团中的黄沙迅速凝聚,竟化作一只巨大的黄沙魔手,魔手挥舞着尖锐的爪子,朝着沈同真抓去。 魔手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杂物纷纷卷入其中。 见此,沈同真蓝紫色的眼眸中寒芒大盛,一股更为恐怖的寒焰汹涌涌出。 下一刻,打穿冰墙的魔手,只是刹那间,便被寒毒迅速腐蚀。 原本坚硬的黄沙爪子在寒毒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仿佛被强酸浸泡过一般,迅速消融。 眨眼间,魔手便被瞬间穿透,化作无数黄沙碎屑,随风飘散。 不仅如此,寒毒顺着周岩与黄沙魔手之间的真力联系,快速的向着周岩蔓延而去。 周岩躲避不及,寒毒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身体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同时穿刺,疼痛难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这........竟然有毒!” 周岩惊恐地嘶吼道,他拼命运转体内的真力,试图将寒毒逼出体外。 然而,寒毒就像跗骨之蛆,快速的蔓延这,每一次反抗都让他的痛苦加剧几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此时,大堂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沈同真的实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仅仅迈出半步,便将周岩逼入了绝境。 林昊满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林远高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来的周岩,在沈同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赵清风则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笑意。 沈同真看着痛苦挣扎的周岩,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凝聚出一团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冰晶,冰晶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的纯净之力,与之前恐怖的寒焰截然不同。 沈同真一步一步走到周岩面前,周岩此时已虚弱不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沈同真将手中的冰晶轻轻按在周岩的胸口,瞬间涌入周岩体内,与那肆虐的寒毒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随着冰晶的注入,周岩感觉那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逐渐减轻,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 他的脸色开始恢复些许血色,嘴唇上的黑色也渐渐褪去。 不一会儿,周岩长舒一口气,寒毒已被彻底清除,他望着沈同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你……为何救我?” 周岩声音沙哑地问道。 沈同真微微挑眉,淡淡地说。 “我与你比试,只为证明实力,并非要取你性命。” “况且,我答应过林家人,若赢了你,你便退出林家武斗的谋划,我自然会遵守承诺。” 周岩沉默片刻,最终苦笑着点点头。 “沈少东家实力超凡,周某输得心服口服,自当退出。” 此言一出,大堂内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沈同真,刚才还对他有一些心存疑虑的林家众人,此刻眼中只剩下了钦佩与敬畏。 林远高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也不得不承认沈同真的实力。 他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沈少东家果然名不虚传,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沈同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林二爷客气了,我与赵兄既已答应相助林家,便会全力以赴。” 一时间,整个大堂内对沈同真和赵清风的吹捧声此起彼伏。 林家各脉的话事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着各种恭维的话语,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在众人的吹捧声中,沈同真和赵清风也被重新簇拥着坐到了主位旁。 林家长老们纷纷围坐过来,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信任,与之前的怀疑和轻视判若两人。 林震,这位林家大长老,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沈同真和赵清风拱手说道。 “沈少东家、赵宗师,之前我等多有疑虑,实在是对不住二位。” “如今,林家武斗迫在眉睫,还望二位能为我林家出谋划策,指点迷津。” 沈同真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说道。 “大长老言重了。” “此次武斗,对方来的皆是老牌宗师,实力不容小觑。” “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依我之见,我们需先了解出战对手的实力与功法特点,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清风接过话茬。 “沈少东家所言极是。” “宗师所修的功法各不相同,若是能确定那几家商行的出战人选,想必林家的胜率就大上不少。” 林震摸了摸胡须,缓缓说道。 “这倒是不难,孙家有名的宗师武者就那两个,平日里也爱四处炫耀,打听起来并不费劲。” “还有吴家,他们家的那一位宗师,功法虽有些独特,但也仅仅只是新晋,还够不成威胁。” “麻烦的便是这钱家,这钱家的宗师据说有一位是巨阙门的门徒,宗师四重左右,还有两位宗师则是外请的供奉,断江手崔魂,逍遥腿聂天分别都是宗师二重。” “至于他们上不上就不得而知,但是老夫敢肯定的是,巨阙门这位宗师只怕是钱家的底牌。” 赵清风听闻,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 “这巨阙门我原先在外到是听人说起过,他们以刚猛霸道的功法闻名,据说门主是大宗师强者,门下弟子的实力不容小觑。” “若钱家真派其作为底牌,我们必须谨慎应对。” “至于断江手崔魂和逍遥腿聂天,赵某倒是有信心与其中一位一战。” 沈同真微微点头,目光坚定。 “既如此,那钱家的巨阙门徒便交给我来应对。” “他们的功法刚猛霸道,而我的寒焰之力恰好以诡异阴寒见长,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听此,林震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坚毅。 “赵宗师,那断江手崔魂和逍遥腿聂天,就由我儿远天与你一同应对。” “远天虽实力比不上二位,但也定不会拖后腿。” 第84章 如期而至 伴随着林家主堂的事情商议完毕,林家宅邸内又开始了一片忙碌景象。 接下来的几日中,沈同真与赵清风继续闭关修炼,将自身的功法反复打磨,力求在比武中发挥出最佳状态。 林远天也在父亲林震的推荐下,与沈同真和赵清风抽空见了一面,随后对于二人表示一番感激后,又继续回到了林家商行坐镇。 而二房的林明似乎是听说了什么,也再没有过来寻找麻烦。 这壹日,比武如期而至。 此时,武都城,安庆城与中鼓城的中心区域。 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观战的人群,不仅有处于中心的小帮派,还有不少其他城池势力的眼线,都想看看这场关系到泰郡商行的武斗究竟会鹿死谁手。 片刻后,钱、孙、吴三家的队伍也陆续抵达。 孙家的两位宗师昂首阔步,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慢之意。 吴家的新晋宗师则略显紧张,不停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至于钱家的人数最为众多,其中几位领头武者身着一袭黑袍,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而身旁的断江手崔魂和逍遥腿聂天也是神色冷峻,仿佛在向场中众人宣告他们的实力。 就在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钱、孙、吴三家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林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比武场走来。 林震走在最前面,神色庄重。 身后的沈同真、赵清风以及林远天并肩而行,周身散发着与常人不同的气息。 沈同真一袭白衣如雪,寒焰之力在他体内若隐若现,每当他的目光扫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寒冷几分。 赵清风则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剑身上的纹路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不凡,他的眼神平静异常,却又隐隐透露出一股让人胆寒的锐利。 而林远天则身着干练的劲装,身姿挺拔,眼神中充满了斗意。 随着四家踏如中心区域的那一刻,原本就热闹非凡的中心区域外瞬间沸腾起来。 一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帮派成员和其他城池势力的眼线们,纷纷围聚在一起,公然开盘赌起了各家的胜率。 “我赌孙家赢,孙家那两位宗师可都是成名已久,实力不容小觑,赔率我看就开个一赔三吧!” 一个尖嗓子的地痞扯着嗓子喊道。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立马反驳道。 “我听说啊林家这次可是请来了两位高手,我看林家胜算更大,我押林家,赔率一赔二!” “哼,你们都没眼光。” 一个手摇折扇,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子慢悠悠地说道。 “在这泰郡,钱家商行才是最强的,看看他们那阵容,巨阙门的门徒,还有断江手和逍遥腿,我赌钱家,赔率一赔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各种赌注和赔率不断被喊出,气氛愈发狂热。 在喧闹声中,四家的领头人也开始了进行了会话。 钱家的黑袍老者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电,落在林震身上,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林震,今日这场比试,你们林家还是早做认输的打算为好,莫要到时候输得太难看,连在泰郡立足的根基都没了。” 林震面色不改,沉稳地回应道。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钱老头莫要太自负了。” “这泰郡商行的格局,究竟是谁会失去立足之地,打完便知。” 他的眼神坚定,毫不畏惧钱家的威胁,话语中透露出林家的决心。 听此,孙家的一位白发宗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屑地说道。 “我听说林家找来两个外援,莫非还以为能翻天不成?” “若不是郡守一直平衡着各家商行,你林、吴二家那有什么资格与我等上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孙妄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远天上前一步,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孙家宗师。 “老子还没死,你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等下动起手来,可别吓得跪地求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慑力,让孙家宗师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时,一直紧张不安的吴家领头人,战战兢兢地开口。 “各位,大家都是在泰郡讨生活,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微弱。 钱家的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 “吴老头,你要是怕了就自己退下,别在这里说些废话。” “今日这场武斗,势在必行,谁也别想退缩。” 吴家领头人被钱家黑袍老者这一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搓动,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了。 林震见状,也不在言语,只等接下来的武斗开始。 就在众人等待之时,一位身形佝偻、手持拐杖的老者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比武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既然各家都已到齐了,那就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来吧,此次比武,三局两胜定输赢。” “而灵髓矿以及灵乳份额首名占五成,第二名占三成,第三名占两成,最后一名一成。” “那么首轮比试,由林家对战钱家。”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钱家黑袍老者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大手一挥,身后的断江手崔魂缓缓走出。 林震眉头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同真、赵清风和林远天。 林远天缓缓走上擂台,平静说道。 “林家,林远天出战!”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林远天率先发难,他大喝一声,右拳裹挟着浑厚的真力,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崔魂轰去。 拳风呼啸,竟生出阵阵的轰鸣声。 崔魂嘲弄了几声,只见右掌微微侧抬,在林远天靠近的同时,瞬间便将暴怒的拳头挡了下来。 下一瞬间,左掌如搭弓射箭一般的弯曲着斩向林远天。 第85章 败! 看着崔魂的动作,早就了解其招式的林远天又怎么会让他轻易得逞。 只见其身形如电,陡然向左侧疾闪而去。 看着自己蛇形一击被林远天躲开,崔魂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只当林远天是蒙对的。 下一刻,更多裹挟着真力的蛇形击攻去。 见此,林远天嘴角微微上扬,跟自己设想的一样。 随即手中黑色真力快速流转,一把长枪瞬间从手中凝聚而出,伴随着左右横扫,只见周围无形的蛇形击也被纷纷扫灭。 崔魂见此,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这林远天是有备而来。 他原本以为林远天只是运气好才躲开第一击,可如今对方这般熟练地破解自己的招式,显然是对他的功法了如指掌。 但崔魂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略微震惊后,他迅速调整状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远天,你以为摸清我的功法你便能赢吗?你可别忘了我的外号叫什么。” 说话的同时,只见无数的真力凝聚成汹涌的水流,从他手掌涌出。 眨眼间,水流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向着林远天激射而去。 此刻,水流激射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地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尘土被强大的水流冲击得漫天飞舞。 看着四周威力恐怖的水流激射而来,林远天快速的将长枪插在地上,随着体内的黑色真力运转,手中长枪黑色光芒大盛,也快速的在四周升起一个包裹自身的真力罩子。 然而,湍急的水流太过狂暴,尽管真力罩子阻挡了大部分切割的力量,但还是有不少水流突破了他的防御。 那些水流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在林远天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林远天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剧痛,毕竟一旦露出怯意,那便是万劫不复。 “崔魂,你这断江手,也不过如此!” 林远天怒目圆睁,朝着崔魂怒吼道,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崔魂冷哼一声,不为所动,真力操纵的水流,愈发猛烈地冲击着林远天的真力罩子。 “林远天,我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此时,林远天一边苦苦支撑,一边仔细观察着水流的攻击规律。 他发现,这些水流虽然威力巨大,生生不息,但攻击节奏却有迹可循。 每一次水流的冲击,都会有极短的间隙出现。 就在下一次水流冲击的瞬间,林远天心中有了主意。 他猛地撤回长枪,将体内的黑色真力汇聚于双脚,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跳跃空中。 看着林远天的动作,崔魂也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双手向前一推,一道更为强大的水流屏障在他身前瞬间形成。 见到此,林远天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枪裹挟着黑色真力,狠狠地从上空砸向水流屏障。 “轰!”一声巨响,黑色真力与水流屏障激烈碰撞,爆发出剧烈之感。 强大的力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地面被震得龟裂,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这股力量波及。 此时,崔魂看着那道水流屏障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脸上也出现了恼怒之色。 他心中清楚,若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败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崔魂心一横,伸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瓶。 他拔掉瓶塞,将里面的一颗散发着炽热的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喉,崔魂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更为强大且狂暴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双眼变得血红,皮肤下青筋暴起。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水流屏障,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竟然重新稳固起来,而且变得更加厚实。 “林远天,本来以为对付你用不上这枚丹药,看来是我崔魂小瞧你了。” 崔魂狂笑着,周身的水流如同活物一般,环绕在他身边肆意游走。 场中无数道水流四溢,每一道水流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实力水平。 那些水流相互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面前的林远天撕碎。 此时原本占据上风的林远天膝盖也在躲闪不及中被更加猛烈的水流刺穿,剧烈的疼痛也瞬间使其噗通跌倒了下去。 林家众人见状,顿时群情激愤。 就连林震也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愤怒,大声吼道。 “崔魂,你这等行径,简直无耻至极!竟用丹药来提升实力,这岂是武者所为!” 林家的其他子弟也纷纷叫嚷起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在比武场四周回荡。 此刻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丹药,然后低声说道。 “这是八品暴血丹!服用之后短时间内实力暴增,可这会严重损害气血,这崔魂为了赢,竟如此不择手段!” 这话一出,周围观战的众人一片哗然,看向崔魂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林远天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膝盖不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他紧握着长枪,指节泛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听着众人的指责,钱家老者站了出来,看着林震不屑的笑道。 “林震,比试时,可没有说不能服用丹药这一条例。” 林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难以抑制。 但他也清楚,钱家老者所说的确实是事实,这场比试的规则中,的确没有禁止服用丹药这一条。 他转头看向场中的儿子,只见林远天虽然单膝跪地,身受重伤,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不屈的光芒,这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林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冲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为了林家的未来,他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沉默片刻后,林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 “这场比试,我们林家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林家的子弟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震,他们原本以为林震会继续抗争,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轻易认输。 但他们也明白,林震作为林家的大长老,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长老,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啊!” 林家的一位年轻子弟忍不住喊道。 “是啊,崔魂使用丹药作弊,这场比试不公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震摆了摆手,神色黯然。 “规则如此,我们不能坏了规矩。” “而且,远天已经身受重伤,我不能再让他冒险。” 林远天听到父亲的话,心中一震。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剧痛而再次摔倒。 他看着林震,眼中满是愧疚。 “父亲,是我没用,没能为林家赢得这场比试。” 林震走上前,扶起林远天,轻声说道。 “远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场比试你输了,不代表我们就会输,但若是失去了你,我这个父亲才是真正的失败。” 钱家老者听到林震认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震,你还算明白事理。” 第86章 清风剑势 场外,此时押钱家大胜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毕竟,分配份额什么的他们毫不关心,只有实打实的拿在手中的才是他们唯一关心的。 与此同时,一旁的吴家新晋宗师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吴家众人一时束手无措时,手持拐杖的老者浑厚的声音再度传来。 “下一战,孙家对战吴家!” 听着自家商行的名字,吴家新晋宗师吴渊,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迎战。 “吴渊,在你还没有丢脸之前,我劝你乖乖认输,不然比武可不长眼睛。” 此刻,孙家的一位白发宗师,站在吴渊的对面,神色傲慢地喊道。 吴渊深吸一口气,试图镇定说到。 “孙桓,莫要欺人太甚!你我同为宗师武者,难不成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话落,对面的孙家宗师猖狂一笑。 “就凭你,吴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不成。” 说话的同时,道道真力青芒从其手中打出。 看着孙桓的毫不留手,吴渊也放弃了罢手言和的想法。 一枚枚铜钱自袖间甩落而出,伴随着吴渊真力的操纵下,铜钱也纷纷向着青芒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伴随着灰色真力与青色真力的碰撞,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了起来。 强大的冲击力也震得吴渊暗暗叫苦,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孙桓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面前的吴渊还在苦苦支撑,孙桓这边露出一丝狠厉,随即运转周身经脉的木灵功,也使得青芒愈发锐利起来。 下一刻,与之抗衡的铜钱便被弹飞了出去,真力青芒重重的击在吴渊的身上。 还来不及反应,吴渊便被这股真力击的眩晕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吴家众人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惊呼,随后快速将吴渊搀扶了出去,身旁的长老们也面如死灰。 “他们虽然知道与孙家的差距,可没想到吴渊宗师竟然如此快速就被击败了。” 看着吴家众人的慌乱。 孙桓冷哼一声,甩了甩沾上尘土的绣袍。 “不自量力。” 几息后,作为负责几家商行武斗的老者也宣布了孙家的胜利。 由于吴家只派了吴渊一名宗师,而且在比武上一场都没有赢,所以吴家的名次也被宣布了下来,列于第四名。 接下来便是,钱,孙,林前三的名次定夺了。 看着吴家的落败,林家众人面露复杂,弱肉强食的法则,哪怕之前各家商行所谓的表面上和气,可一旦暴漏真正本性,都会将你啃得渣都不剩。 另一边,钱家黑袍老者笑容满面,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毕竟在刚才的比试时,他钱家已经赢了一局只要在赢一局,他钱家就算获胜。 随着时间流逝,负责武斗的老者再次发声。 “下一场,钱家对战林家!” 听着这一宣布,全场的气氛瞬间又被点燃,场外观众们纷纷伸长脖子。 “看,又是钱家对战林家,这林家算是栽了。” 听到此,一小部分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我看倒不见得,这钱家第一场也只是险胜,而且还赢得如此不光彩。” “你没看,林家请的那两个外援还没出手,我倒觉得林家未免没有一战之力。” “好,那就赌一赌,看是你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 “来来来,继续开盘!” 场外的开盘依旧火爆,此刻钱家黑袍老者的身边,一名面容粗旷且脸上布满纹路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着出战的男子,林家众人脸色难看,因为他们在泰郡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此人。 也就是说此人是钱家所请的外援。 “该死的,这钱家竟然也请了外援,怪不得这钱家自信十足那。” 似乎是猜到了对面林家众人的神色。 钱家黑袍老者脸上笑意更甚,随后向着对面的林震挖苦道。 “林震,若是你们怕了,不妨就直说,何必这样强撑着那?” 听此,林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准备开口回应时。 却见赵清风手持长剑,稳步从后方走出。 看到此,林震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同真。 “沈少东家,赵宗师这.............。” 相较于林震的表情,沈同真脸上缓缓伸出手说道。 “莫急,大长老,且接着看下去。” 下一刻,赵清风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比武场上空回荡。 “钱家主,莫要得意太早。” “今日这场比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的事情,粗旷男子摇了摇头。 随即周身真力凝聚而成的战铠包裹全身,下一瞬间,一声狮吼从其口中吼出。 只见地上的尘土如同张开恐怖的巨口,席卷开来。 就在巨口席卷而来的时候,赵清风手中的剑随着一声剑鸣,快速出鞘。 随着一道青色的线条闪过,只见袭来的尘土一分为二,而此时显现在后面的粗犷男子也暴漏了出来。 随着赤红真力的轰鸣,青风剑意的斩出。 只见两人眨眼间便进行了数次的交手,地面上也被二人的真力震出道道裂痕。 伴随着二人的激战愈发凶狠,竟影响到场外几十丈长的凹陷,一些巨石,更是当场爆裂。 见此,粗犷男子再次发出一声狮吼,试图将赵清风振飞数米。 也就在此时,听到狮吼的瞬间,赵清风神色肃然,下一刻手中之剑飞起,一轮清风明月赫然展现。 正所谓。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随即那轮清风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赵清风稳稳护在其中。 狮吼的音浪冲击在这光芒之上,竟如泥牛入海,被轻松化解,没能让赵清风后退分毫。 粗犷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在粗旷男子愣神之际。 一道霸道至极的玄妙剑势快且猛的斩了出去,伴随着粗旷男子头颅的分离。 粗旷男子的下身也在剑势的冲击下,纷纷破碎成粉末,消散在空中。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那些押注钱家的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钱家商行的宗师强者竟然死了。 而押注林家的人则欢呼雀跃,兴奋地呐喊着,仿佛在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第87章 巨阙门徒 “这,这怎么会.......巨阙门的弟子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钱家黑袍老者声音颤抖,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愤怒和震惊所取代,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林震,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林震,你林家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钱家请来的帮手,巨阙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咆哮着,声音在比武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林家人此刻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但听到钱家黑袍老者的威胁,众人神色一凛,瞬间警惕起来。 林震站到赵清风身边,沉声道。 “钱老头,这是比武,生死有命,你休要血口喷人!更况且,巨阙门又如何,别忘了这里是泰郡。” 此刻,负责比武的老者听到这话,也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随即目光浑浊的看向钱家黑袍老者,神色严肃地说道。 “钱老头,既然是武斗定名次,那便得遵循规矩,生死各安天命。” “你莫要在此无理取闹,扰了这比武的秩序。” 负责比武的老者一番话落下,钱家阵营中原本的巨阙门徒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跨出,周身散发出一股雄浑的气势,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龟裂。 “好,那就依你所言,开始第三场吧。” 然而,赵清风却神色平静,他缓缓收起长剑,向后退了几步,径直走下了比武台。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 巨阙门徒更是暴跳如雷,他指着赵清风,大声吼道。 “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怕了我?想当缩头乌龟?” 这时,沈同真从林家阵营稳步走出。 他神色镇定,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场战斗,由我来接。” “阁下的对手是我而非赵兄。” 沈同真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内。 巨阙门徒听闻沈同真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杀意,不耐烦地说道。 “好一个不怕死的,既然你赶着送死,那便杀了你再杀他也不迟!” 一声暴喝,只见其身体上的青筋骤然凸起,周身隆起的巨大肌肉也在此时高高跃起,就连烈阳也被这魁梧的背影所阻挡。 看到这巨阙门徒如此急不可耐的出手,沈同真的灵气也从神藏运转而出。 屡时间,千斤巨力从其手中爆发而出,与巨阙门徒沙包大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巨响,率先出手的巨阙门徒踉跄的退后了几步,惊愕的看向一袭白衣的沈同真。 “这小子莫非也是个横练武夫。” “可怎么可能,我这一拳四千斤的力道,竟然被这小子轻易接住且震退了。” 想到此,巨阙门徒摇了摇头,身上的肌肤也泛起了古铜之色,所包裹的双手,准备再次向着沈同真的双肩抓来。 看到对面的动作,沈同真双眼微微眯起,周身神藏的运转也在此时,快速出掌。 下一刻,只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巨阙门徒就被沈同真的手掌按在了土地中。 沈同真的手掌仿若一座巍峨大山,带着无尽的压迫感,将巨阙门徒死死地钉在土地之中。 巨阙门徒奋力挣扎,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他的双腿疯狂蹬踏,试图摆脱这股可怕的束缚,可沈同真的力量却如渊似海,任他如何发力,都难以撼动分毫。 “该死,该死........”巨阙门徒发出不甘的嘶吼,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在沈同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沈同真面色冷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猛地发力,将巨阙门徒从土地中拽起,随后手臂一挥,如扔麻袋一般将其狠狠甩了出去。 巨阙门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比武场的边缘,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巨阙门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眼神中却依旧透着狠厉。 他深知今日若不拼尽全力,必将命丧于此。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的真力,周身泛起一层浓郁的紫光,气势陡然攀升。 “小子,受死吧!” 巨阙门徒大喝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向着沈同真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人衣袂猎猎作响。 沈同真见状,不慌不忙,只见巨大的寒火,在身前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 当巨阙门徒冲到近前时,他猛地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正面攻击,同时右掌如刀,狠狠地砍向巨阙门徒的脖颈。 巨阙门徒反应也极为迅速,他连忙抬起手臂抵挡。 “咔嚓”一声,巨阙门徒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手臂竟被沈同真这一掌砍断。 但他强忍着疼痛,趁沈同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用另一只手狠狠地砸向沈同真的胸口。 沈同真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 他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同真冷冷地说道。 话音落下,沈同真周身的灵气疯狂涌动,炽热极寒两种极端感自四周升起。 眨眼间便将沈同真周围的人或物冻结而上。 感受这股刺骨的寒意,离得场内较近的众人纷纷打了一个冷颤。 在向场中看去,只见沈同真已经走了下去,此时就连未反应过来的裁判老者也向着被寒意冻住的巨阙门徒触碰而去。 随着老者的触摸,只见冰层缓缓消融,内里一具早已被火焰焚烧殆尽的尸体裸漏出来。 看到那具被火焰焚烧殆尽的尸体,整个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这人莫不是来自什么神秘的大宗?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对沈同真的敬畏与忌惮。 钱家黑袍老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到,请来的两位巨阙门高手不仅惨败,还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林震,你……你们林家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怪物!” 钱家黑袍老者声音颤抖,愤怒与恐惧交织。 林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钱老头,这是我林家的本事。” “今日这场比武,是你们钱家输了!” 第88章 宗师功成 钱家黑袍老者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深知此刻已无力回天。 这场比武的惨败,对钱家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不仅颜面扫地,还折损了重金请来的高手。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林家,今日这笔账,我钱家记下了!” 负责比武的老者见局势已定,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本场比武,林家获胜!” 声音在寂静的比武场上空回荡,林家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 林震走上前,对着众人拱手示意,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此时,孙家阵营中,孙家宗师对视一眼,随后长叹一声。 孙略站起身来,对着场中抱拳道。 “我孙家主动认输。” “此次比武,林家实力有目共睹,我等心服口服。” 孙家的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都见识到了沈同真那恐怖的实力,自知若强行比试,也难有胜算。 随着孙家认输,本次比武的名次也尘埃落定。 林家凭借赵清风、沈同真的出色表现,毫无悬念地夺得首位; 孙家位列第二;钱家因惨败,只能屈居第三;而吴家在之前的比试中表现平平,最终排在第四。 比武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林震以及林家众人,还有沈同真二人也向着林家府邸赶去。 此时,林家府邸内热闹非凡。 各房再第一时间收到喜讯后,早早便摆好了宴席,就等着沈同真和赵清风凯旋。 林震带着二人刚踏入府邸,掌声与欢呼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沈少东家、赵宗师,此次多亏了你们,才让我林家扬眉吐气!” “是啊,要不是二位,咱们哪能拔得头筹!” 林家各房纷纷围上来,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 沈同真和赵清风也被众人簇拥着走向宴会大厅,一路上,夸赞声不绝于耳。 宴会大厅里,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林远山坐在主位上,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今日,我林家能获此殊荣,全靠沈少东家和赵宗师相助。 “来,大家满饮此杯,敬二位公子!”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二房林远高走上前来,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 毕竟之前的他轻视与二人,可如今.....。 “沈少东家、赵公子,之前是我林远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海涵。” 说着,他恭敬地向二人行了一礼。 见此,沈同真相微微一笑,随后轻声说道。 “林二爷言重了,我二人作为林家外援,理应如此,不必如此客气。” 赵清风也点头表示不在意。 林远高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二人入席。 随着时辰缓缓而过,林家宴会也缓缓的落下帷幕。 沈同真和赵清风也在林震的亲自相送下,回到了被安排的院落。 此时,赵清风脚步踉跄,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显然是醉得厉害。 沈同真费了些力气,才将他安置到床上。 看着赵清风酣睡的模样,沈同真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他缓缓取出宴会时林家给予的灵乳液,玉瓶之中,流淌的灵液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接着,他又打开之前齐郡郡守文长青所赠的朱果和真力丹。 朱果通红饱满,气息绵长,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而瓶内真力丹则通体金黄,表面丹纹流转,透着神秘的气息。 将几样东西放置面前,沈同真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周身灵气也开始了一圈又一圈的循环,很快,沈同真周身散发的气息便以致九藏武夫圆满。 下一刻,沈同真抓住灵乳液一饮而尽。 伴随着灵乳液入体,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瞬间在沈同真的经脉中扩散开来,与他自身运转的灵气相互呼应。 此时,沈同真运转起《太平天书》。 只见九大神藏蕴含的独特符文在他的识海之中纷纷浮现,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古老的神秘,不断地汲取着灵乳液中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更为纯粹的真力。 与此同时,下方内景曾经修炼的《三毒香檀功》也悄然运转,随着两道功法的持续运转,沈同真只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不断地扩张、坚韧。 他的皮肉、骨骼发出了轻微的爆响,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与此同时,第二座白玉武台正在缓缓凝聚。 只见这座白玉武台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 随着沈同真不断地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其中,白玉武台愈发凝实。 原本朦胧的星辰纹理逐渐变得清晰,每一道纹理都像是连接着浩瀚宇宙的神秘通道,闪烁着点点星光。 这些星光不断汇聚,仿佛要将星辰之力全部融入到这座小小的武台之中。 而属于伏阳魔身的神通,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缓缓地烙印在了这座白玉武台之上。 刹那间,武台外围浮起一道道魔焰,魔焰中蕴含着无尽的魔性力量,却又被沈同真以强大的意志力牢牢掌控。 闪烁之间,隐约可见一尊魔神的虚影,它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仿佛能够撕裂天地。 就在伏阳魔身的神通烙印完成的瞬间,第二道武道神通也缓缓烙印而出。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神光自上空浮现飘荡,正是独属于《太平天书》的武道神通——阴阳妙光。 院落之外,天地间的异象愈发惊人。 原本汇聚的星辰光芒愈发耀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穹,将林家府邸笼罩其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煮沸一般,扭曲翻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家的守卫们紧张地握紧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为何发生。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沈同真此时完全沉浸在进阶的关键时刻。 朱果的力量在沈同真体内奔涌,原本因催生阴阳神光而略显枯竭的真力,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股澎湃的力量,推动着沈同真继续向着宗师之境全力冲刺。 而阴阳神光也愈发耀眼,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围绕着沈同真的身躯不断盘旋。 白色的神光纯净而神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治愈万物的力量; 黑色的神光则深邃而神秘,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这一黑一白两道神光,如同太极的两极,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 在这阴阳神光的环绕下,沈同真体内的真力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转换。 原本混杂的灵气,此刻被精炼成了更为纯粹、强大的真力。 每一丝真力都蕴含着无尽的能量,仿佛是一座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 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沈同真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而他原本的神力,也在这一刻实现了质的飞跃。 原本只有千斤的他,此刻神力已然突破万斤。 他轻轻握拳,便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阵阵爆响。 此刻,宗师功成。 第89章 辞别 次日清晨,院落内,巨大的罗汉松下。 一脸清醒的赵清风看着沈同真,只感到今日的沈同真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与好奇,围着沈同真踱步打量,像是在探寻一个神秘的宝藏。 “沈少东家,你……。” 赵清风欲言又止,他实在难以确切描述沈同真的改变,只是觉得对方周身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沉稳且强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沈同真微微一笑,周身气息内敛,却难掩那股宗师的神韵。 “赵兄,我昨夜成功进阶宗师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 赵清风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随后脸上涌起狂喜之色,猛地一拍沈同真的肩膀。 “哈哈,沈少东家果然厉害!如此年轻便成为宗师境武者,实在让赵某汗颜。” 他的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深知这一步的跨越有多么艰难。 沈同真微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赵兄过奖了,若没有你的协助,我也难以如此顺利。” “如今林府的武斗已然结束,咱们也该回齐郡了。” 赵清风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正是,沈少东家,归心似箭呐!” 二人迅速收拾行装,与林府众人告别后,便踏上了回齐郡的路途。 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惬意。 行至一处山林,突然听到一阵呼救声。 沈同真和赵清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只见一群山贼正围着一位老者和一个年轻女子,面露狰狞。 赵清风见状,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光天化日,竟敢行此恶事!” 伴随着宗师实力的展露,很快山贼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发软,竟有几个直接瘫倒在地。 那为首的山贼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别过来,我们人多!” 赵清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双手抬起,一道道真力如利刃般射向山贼。 眨眼间,山贼们便纷纷倒地,痛苦呻吟。 老者和女子连忙上前道谢,赵清风微笑着回应。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解决完山贼,两人继续赶路。 数日后,终于远远望见了齐郡的城门。 赵清风兴奋地指着城门说道。 “沈少东家,咱们终于回来了!” 沈同真望着熟悉的城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加快了脚步,向着城内走去。 进入城内,赵清风停下脚步,抱拳道。 “沈少东家,我便先回清风堂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听此,沈同真转身抱拳回礼,继续朝着陆景商行走去。 商行门口,陆景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众伙计迎了出来。 “沈少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陆掌柜满脸欣喜,眼中满是尊敬,沈同真微笑着点头,走进商行。 进入商行后,沈同真刚在主位上坐下,陆景便快步靠了上前,脸上严肃道。 “沈大人,有个棘手的消息,那就是邵家的邵毅越狱了!” 听此,沈同真的神色瞬间一凛,原本还带着几分旅途轻松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问道。 “陆掌柜,具体是什么情况?监察司那边是怎么说的。” 闻言,陆景连忙回道。 “暂时还不清楚他是何时越狱的,只知道昨夜锦衣卫例行巡检,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目前我们已经派人在四处打听了。” “你看要不要再多加一批人手去寻找他的下落。” 沈同真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陆掌柜,这邵毅既然越狱,就断然不会在齐郡出现了。” “更何况,凭文郡守的实力,他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此次回来,沈某是要跟陆掌柜辞别的。” 陆景闻言,脸上满是惊愕,眼中划过一丝失落,急切地问道。 “沈大人,这是为何?您才刚回来,齐郡这边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您主持局势,邵毅越狱一事也悬而未决,您这一走,可如何是好?” 沈同真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陆掌柜,我明白你的担忧。” “不过这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沈某也是时候离去了!” 沈同真微微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陆景继续说道。 “况且,这些年陆掌柜能在齐郡将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对你的能力还是深信不疑的。” 沈同真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继续说道。 “所以齐郡这边,我就全权放心的托付给你了。” “也望我下次再度到来时,陆景商行会有一番更新的景象”。 陆景眼眶微微泛红,抱拳说道。 “沈大人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只是您这一走,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往后遇到拿不准的事儿,也不知该向谁请教。” 沈同真拍了拍陆景的肩膀,安慰道。 “你若有急事,可随时派人来赵郡找我。” “而且你自身的经验和能力也足够应对大部分情况,大胆去做便是。” 随后,沈同真又详细交代了一些商行的业务扩展细节和潜在风险的应对策略,才开始收拾行囊。 数个时辰后,陆景率领一众伙计早早等候,为沈同真送行。 沈同真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深深抱拳。 “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马鞭一扬,骏马嘶鸣,向着赵郡的方向绝尘而去,留下陆景等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伫立。 也就在这时,陆景的女儿陆瑶缓缓从商行里走了出来,她一袭淡蓝色的罗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与陆景相似的干练。 “爹,他已经走远了。” 陆瑶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陆景这才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走了,以后这齐郡的担子,也算落在了咱们的肩上了。” 第90章 福地 平原山脉,四通镇内。 小镇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同真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饭菜。 经过长时间的跋山涉水,他决定在这里歇脚片刻。 正吃着,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谈论的话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这块可不太平,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是啊,好像是为了争夺一处修炼福地,据说那福地里蕴含着许多修炼的宝物,为此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是啊,所以咱们也快点吃完离开吧。” 听着邻桌商人的交谈,沈同真眉头微微皱起,手中夹菜的筷子也在空中短暂停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他心里清楚,这种因宝物引发的争斗,向来是腥风血雨,自己贸然卷入,十有八九会惹上一身麻烦。 况且,他本就只是路过此地,有着自己既定的行程和目标,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只等吃完饭,便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一处角落,一位身体纤细,面容白皙的“少年”正坐在那里。 她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色布衫,腰间随意束着一条麻绳,看似是个普通的赶路小厮,可若仔细瞧去,破绽却是不少。 她的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可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面条,目光却不停地在客栈里四处游走,眼神中满是警惕之意。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客栈门口传来,几个身形粗壮的大汉闯了进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为首的大汉扯着嗓子喊道。 “店家,快拿酒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此刻“少年”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中的筷子紧紧握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便强装镇定,低下了头,试图将自己隐藏在这嘈杂的环境之中,不想引起这些大汉的注意。 拿到酒后,大汉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前襟。 他一抹嘴,猛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在客栈内扫视,一下就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少年”。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看到了猎物,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低声呢喃。 “原来你在这里。” 说罢,便大步朝着“少年”抓来,那粗壮的手臂好似一根擎天柱,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少年”见状,猛地站起身来,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你认错人了!” 她身形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站定,试图用镇定的神色和挺直的脊背掩盖住内心的慌乱,可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大汉哪肯罢休,他咧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恶狠狠地说道。 “小丫头,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别在这里装蒜,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又向前跨了一大步,手臂再度伸出,目标直指“少年”的肩膀。 见此,“少年”慌忙躲窜,转眼便来到了沈同真的身边。 大汉仍不罢休,他一心要抓住“少年”,再次前冲时,手臂肆意挥舞,带倒了桌上的碗筷,沈同真的饭菜被打得稀烂,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不想管这闲事的沈同真,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意,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起来。 随即手中的筷子一把夹住大汉的手腕,重重的扭了下去,大汉也被痛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该死的东西,本不愿管你等之事,可是你们也太过放肆了。” 沈同真目光如炬,直视着大汉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听此,大汉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小子,少管闲事!这丫头偷了我家主人的东西,我今天必须把她带走!” 随着大汉的话语落下,“少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愤怒之色。 “我从未偷过你们的东西!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这位公子,是他们觊觎我身上的地图,然后这才派人过来捉我。” 听此,沈同真摆了摆手,然后接着说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不过你打翻我的饭菜,让我倒了兴致,说罢,你想怎么赔。” 也就在此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身后则跟着数十名气势不凡的护卫。 大汉看到来人,顿时像找到了靠山,连忙喊道。 “主子,您可算来了!这小子多管闲事,还打伤了我。” 中年男子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同真身上,冷冷开口。 “阁下为何对我的人动手?” 沈同真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的人,你就是这样管理手下的,先是强行抓人,然后蛮横无理的打翻了我的饭菜,难道我不该给些教训。” 中年男子身旁的侍卫听闻沈同真这般说辞,顿时怒目圆睁,向前跨出一步,一声暴喝。 “放肆!你可知在你面前之人是谁?我家大人乃是赵郡沈家之人!” 沈同真表面神色未变,心中却冷冷一笑,原来是赵郡沈家之人,当真是冤家路窄。 本来不想趟这浑水,看来如今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抬眸看向那侍卫,目光毫无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赵郡沈家又如何?难道赵郡沈家的人就可以在这四通镇为所欲为,随意诬陷,还打翻他人饭菜?” 中年男子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沈同真在得知自己身份后,竟还如此强硬。 “阁下口气倒是不小,不过,这丫头今日我定要将她带走问罪。” “至于你,若识趣,便速速离开,莫要插手此事。” 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听此,沈同真周身真力涌动,冷冷道。 “我若是说不呢?”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裹挟着强大的气势,仿佛平地炸响一声惊雷,在客栈内回荡。 第91章 天青府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后的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握紧手中武器,将沈同真和“少年”围得水泄不通。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之际,门外一声闷响传出,只见一位灰袍精神矍铄的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盛,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你说那,沈括。” 中年男子看到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原来是许老,不知许老到此,有何贵干?” 此刻,沈同真也缓慢的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位许老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师强者。 许老扫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淡淡说道。 “老朽来此自然是为了这福地而来。” 说罢,他缓缓转身,看向“少年”。 目光中透着几分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姑娘,我看此事皆因你身上的地图而起,我倒有个提议,不妨你将地图拿出来,大家见者有份,一同探寻那福地,如此既能化解这场纷争,说不定还能各取所需,你看可好?” 沈括脸色微变,“许老……你这……”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他本想着能将这女子强行带走,逼她交出地图,独占福地的机缘,如今这番提议倒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少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中满是纠结。 片刻后,“少年”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许老,您的提议看似公平,可小女子如何能确定你们不会在福地里对我不利,强夺地图?” 听闻此话,老者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姑娘倒是个聪慧之人,这样吧,我等先在此地立下武道誓言,若有人违背约定,定遭天谴。” “如此,姑娘可放心?” “少年”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目光,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信许老一次。” “好,那老夫便先来立誓。” 说罢,老者双指举起,气定神闲道。 “老夫许鈡在此立誓,进入福地后,绝不伤害姑娘,也不觊觎她的地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见此,一旁的沈括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的拳头紧攥,手臂上青筋暴起,心中满是不甘。 但在许老和众人的注视下,他也不得不妥协。 随即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沈括立誓,在福地之中,遵守约定,不伤害姑娘,不抢夺地图。”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家族蒙羞!” 说完,沈括转头看向沈同真,冷冷道。 “小子还不快些立誓,能轮到这等机缘也算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那语气中满是不甘之色,仿佛沈同真抢了他天大的好处。 此刻,感受着许鈡和沈括二人的目光,沈同真心中一沉。 “这沈括倒好收拾,只是这许鈡.........必定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 想到这里,沈同真心思一转,心里默念了几句道歉,随即缓缓举起双指,声音沉稳有力道。 “我付毅在此立誓,进入福地后,绝不伤害姑娘,也不抢夺她的地图,若违此誓,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立誓完毕,他看向许鈡和沈括二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说道。 “如此,二位,可满意了?” 看着誓言已成,“少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古朴的兽皮地图。 地图一出现,沈括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许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郑重地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仔细端详上面复杂而神秘的纹路和标记。 许久,他指着地图上一处隐秘的角落,确定说道。 “错不了,这应该便是那福地内殿的地图了。” “许老,既然确定了这是福地内殿的地图,那我们就更不能耽搁了,尽早出发,说不定能赶在其他势力之前进入内殿。” 沈括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许老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众人,沉声道。 “没那么简单。” “这半个月来,据那些活着从福地出来的人所言,这内殿外有一道雷池,雷池中栖息着一支雷兽。” “那雷兽周身环绕着狂暴的雷电之力,实力极为恐怖,寻常之人靠近,瞬间就会被其化为灰烬。” “所以,我们需在外殿,找到碧根果,这样那雷兽才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说罢,老者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卷起,郑重地交还给“少年”,说道。 “姑娘,这地图还是由你妥善保管,我们这便出发前往福地。” 听此,沈括也派人检查了行囊一番,随即在许老的身后,带领着众人走了出去。 当然,沈同真和那“少年”也毫不疑问的被众人“保护”在中间。 一路上,山林愈发幽深,遮天蔽日的枝叶让光线变得昏暗。 潮湿的泥土散发着腐臭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大家小心,此地妖兽众多,切不可掉以轻心。” 许老低声提醒道,他的目光如炬,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群身形敏捷的黑影从灌木丛中窜出,竟是一群二阶的风行狼,它们的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锋利无比。 “哼,一群畜生,也敢出来挡路!” 沈括冷哼一声,身边侍卫率先抽出长刀,朝着风行狼群冲了过去。 一番混战过后,风行狼群被沈括所带的人杀得四散逃窜。 稍作休息后,众人继续前进,随着逐渐靠近福地,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怪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众人面前,两旁巨大的石像手持石枪站立。 上书牌匾刻着天青府。 左联是:卜尽四方运道。 右联是:何愁大道不兴。 第92章 人为财死 望着眼前透着古朴沧桑气息的石门,众人的脸色闪过一丝贪婪之意。 “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进入天青府的入口了。” 此时,许老目光紧紧盯着石门,神色凝重地说道。 听此,沈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神秘的大门。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门的刹那,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将他狠狠击飞出去。 沈括重重地摔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括艰难地爬起身,随后转身看向许老问道。 看到沈括如此的心急,许鈡冷笑了几声。 “哼,如此心急,这福地历经无数岁月,岂是你这小小宗师随便一推就能进去的?” “沈括,你应该感谢这洞府的主人并没有留下什么手段,不然凭借你刚才的冒失之礼,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许鈡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罗盘。 这罗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号和纹路,指针在盘面上来回摆动,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下一刻,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随着指针的转动,罗盘上的符号也逐渐亮起,与石门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几息后,罗盘指针猛地停住,指向了石门左侧的一块凸起的石头。 许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是这里了。” 他快步走到那块石头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上面。 石头表面的纹路开始亮起,紧接着,石门上的符文也随之闪烁起来,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大家小心,此地禁制已被解除。” 还未等许鈡的话语说完,众人只觉被耀眼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在光芒的笼罩下,众人只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等光芒渐渐消散,众人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山谷之中。 山谷中云雾缭绕,如梦如幻,仿佛是人间仙境。 奇花异草肆意生长,形态各异,有的花朵大如磨盘,花瓣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有的草叶细长如丝,轻轻摇曳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灵果挂在枝头,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远处,一条清澈的灵泉蜿蜒而过,水流撞击在石头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那灵泉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五彩斑斓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小鱼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在水中欢快地穿梭。 “这……这就是福地吗?” “少年”忍不住惊叹出声,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触碰一朵奇异的花朵,花瓣柔软细腻,还带着一丝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见此,许鈡苍老的脸上嘲弄了几声,随即不慌不忙的说道。 “姑娘,我若是你便不会触碰这些异花的花瓣,不妨你看看此花的根须部分。” “少年”一脸疑惑的收回了手指,随即向下看去。 这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原本粉嫩的嘴唇也没了血色。 只见那花朵的根须部分,泥土之下竟白骨累累,一根根白骨相互交错,有的完整,有的已经断裂,森然的白骨在花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许老神色平淡,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福地看似美好,实则暗藏凶险。” “而这些白骨,想必都是曾经闯入福地却命丧于此的人,所以这福地中的机缘虽诱人,但步步皆有杀机,切不可掉以轻心。”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害怕,毕竟我等的目的是内殿才是。” 听此,身后的沈括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连忙赞同道。 “不错,许老说的对,我等小心谨慎才是。” 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眼睛时刻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子高大粗壮,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沈同真眉头微皱,他总觉得这片竹林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小心,这片竹林有些不对劲。” 沈同真快速提醒道,众人也迅速的放慢了脚步,警惕的看向上方。 突然,一阵“簌簌”的声响从竹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无数根竹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朝着众人快速射来。 这些竹子如同利箭一般,速度极快,且目标明确。 看到此,许老周身真力显现,三枚罗盘从中显现,一道真力屏障瞬间在众人面前展开。 竹子撞击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溅起一道道火花。 此时,眼见竹林中的竹子越来越多,老者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之意。 天地人三才罗盘赫然运转,一声“破”字响起,那原本疯狂攻击的竹林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如利箭般射来的竹子,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然后缓缓退回原位,仿佛刚才那激烈的攻击只是一场幻觉。 众人望着恢复平静的竹林,心中皆是一阵后怕,同时也对面前老者的手段佩服不已。 眼见竹林危机已解,许鈡继续带头前行。 随着众人继续的前行,山谷深处四周的景色也变得愈发模糊。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石桥,石桥横跨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上,桥身布满了青苔和神秘的符文。 “这石桥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符文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沈括走上前,仔细观察着石桥上的符文。 许老也跟了上来,他端详了许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符文是一种古老的禁制,一旦触发,恐怕会有大祸临头,看来要通过这座桥,没那么容易。” 沈括皱了皱眉头,说道。 “难道我们要绕路吗?可这四周都是峭壁,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 第93章 双尾人面蝎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阵尖锐且诡异的嘶叫声从地底深处骤然响起,令众人的心跳陡然加快。 紧接着,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一只巨大的双尾人面蝎子猛地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的身躯庞大得如同一间房屋,暗红色的外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坚硬无比,仿佛是由钢铁铸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尤为可怖的是它的头部,竟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显得格外狰狞。 身后两条长长的尾巴高高扬起,毒液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缕缕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毒性极强。 此时,见多识广的许鈡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惊呼道。 “不好,这是三阶的毒物双尾人面蝎!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快上桥!”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一凛,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石桥上夺命狂奔。 沈同真一边跑,一边将“少年”护在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双尾人面蝎的动向,手中的真力涌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沈括则在属下的包围中,迅速前行。 看到众人的逃窜,双尾人面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随后两条尾巴如闪电般快速朝着众人抽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石桥之上,沈同真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周身一堵冰墙迅速扩张开来。 “铛”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冰墙仅仅持续一息,便被巨蝎尾部所砸碎。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同真手臂发麻,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拽着“少年”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沈括的几名属下,在冰墙破碎的瞬间,躲闪不及,被蝎尾狠狠抽中。 强劲的力量直接将他们从石桥上击落下去。 伴随着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崖间,只留下石桥上惊恐的呼喊和双尾人面蝎的咆哮。 来不及为坠落的同伴悲恸,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恐怖的双尾人面蝎。 沈同真拉着“少年”,脚下步伐凌乱却急速,眼神中满是决绝。 沈括则面色铁青,在剩下的属下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狂奔。 许鈡身为宗师境强者,短短几息便行至石桥末端。 片刻后,待众人全力冲过石桥后,那巨蝎似有什么忌惮一般,停止了脚步,没有再往前一步。 看着巨蝎的动作,众人虽心有不解,不过好在躲过这个庞然大物的追击,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缓缓休息之时,山洞中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众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缓移动。 “这次,又是什么鬼东西,该死的,这哪里是什么福地,这分明是个魔窟。” 沈括一边咒骂,一边握紧了手掌,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大家小心,能让外面那个毒物如此忌惮,这山洞里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此刻许鈡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沙哑。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洞深处缓缓浮现。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正缓缓朝着他们移动过来。 棺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奇异的血符,血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透着一股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息。 “这......棺材?” “少年”惊恐地问道,声音颤抖。 就在众人惊恐地注视着这口诡异棺材时,棺材盖缓缓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一寸一寸地向上开启。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腐臭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弥漫在整个山洞,熏得众人几近窒息,纷纷捂住口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突然,一道黑色的雾气从棺材中猛地喷射而出,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瞬间将距离最近的沈括的一名属下笼罩。 那名属下惊恐地发出惨叫,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可仅仅眨眼间,便被那团黑雾硬生生地拖进了棺材之中。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洞中回荡,随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这人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更多的黑雾从棺材中涌出,黑雾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众人。 “你们……都得死……”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眼看山洞前后避无可避,沈括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许老,小子,我们得想办法干掉这东西,不然谁也活不了!” “好,那就出手!” 巨大的生死压力下,许鈡不再犹豫,周身早已准备好的罗盘稳稳飞起,强大的真力竟使罗盘浮现出道道纯阳之气。 刹那间,山洞内数道纯阳之气与那阴森黑雾碰撞了起来。 黑色的雾气也随之发出道道惨叫之音。 “可恶,可恶啊,是纯阳之气!” 在纯阳之气的冲击下,那团黑雾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原本凝聚的人形轮廓开始剧烈扭曲,幽绿色的光芒也变得闪烁不定。 沈括也在此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怒吼一声,手中真力快速涌现。 下一瞬,腰间的战刀浮现出血色的战气,几道巨大的血色刀气从中劈出。 伴随着一击又一击的落下,此时半空中的黑雾也黯淡了不少,见此,幽绿色光芒的眼睛,也从人群中快速锁定在了沈同真的身上。 随即裹挟着浓烈的腐臭气息,朝着沈同真迅猛扑去。 眨眼间,便已来到沈同真身前,伸出一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直刺沈同真的胸口,意图侵入他的身体,操控他的心智。 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沈同真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沈同真周身突然环绕出两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一半呈现出明亮的白色,如同初升的朝阳。 另一半则是深邃的黑色,宛如浩瀚的夜空,神秘而幽远。 正是白玉武台之上的阴阳神光,二者相互交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将沈同真牢牢护在其中。 黑雾与阴阳神光激烈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响,好似千万只夜枭在黑暗中嘶鸣。 那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在阴阳神光的照耀下,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飘散在空中。 眼见自己的一大半身躯就这样在阴阳神光的威力下消失不见,黑雾中传出一阵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其声音在山洞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黑雾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94章 碧根果 看着那棺材中的黑雾消散,众人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然而,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在黑雾消散的瞬间,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细流如同一道鬼魅般的影子,趁着众人放松警惕,悄然朝着沈括飘去。 那黑色细流速度极快,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吸附在了沈括的后背上。 沈括只觉得后背微微一凉,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 也就在此时,失去了黑雾的支撑,上空那破旧的棺材失去平衡,“轰隆”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嫌恶之色,稍作停顿后,便绕过砸落在地的棺材,继续在山洞内摸索前行。 随着深入,山洞愈发幽深,潮湿腐朽的气息愈发浓烈,石壁上偶尔渗出的水滴,在寂静中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蜿蜒曲折的转弯,一抹突兀的光亮陡然闪过。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味清新而独特,仿若一道清泉,瞬间沁入众人肺腑。 众人精神一凛,顺着香味的来源快步前行,绕过一处巨大的岩石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的景象让他们呆立当场。 在山洞的一处出口处,生长着一棵奇异的小树。 这棵树只有一人多高,树枝上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果实,圆润饱满,表面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丝光芒的流转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能量,与周围腐朽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宛如黑暗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这莫非就是碧根果?” 许鈡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惊喜,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棵小树和果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见意外之喜。 随后,他快步走上前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摸树干,感受着那独特的纹理。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碧根果了!传闻中这碧根果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天地灵气汇聚之处,历经数十年方能成熟,没想到竟被我们在此地遇见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又忍不住感慨道。 “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语罢,许鈡缓缓伸出双手,轻轻一扭,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碧根果也被顺利的摘下放入了玉盒当中。 既然眼前的碧根果已经到手,许鈡不再耽搁,缓缓转身,目光再度投向了身后的“少年”。 此时,走在后方的“少年”似有所感,微微抬起头,便察觉到了面前老者那饱含深意的目光,她稍作犹豫,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缓慢地走上前去。 “姑娘,既然这碧根果已经寻得,那我们便速速前往内殿吧!” 许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在这危机四伏的福地,每一刻都充满了变数,他深知必须尽快探寻内殿的秘密。 “少年”听着老者的话语,轻轻地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之前那张陈旧的地图。 地图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色泽,仿佛岁月的沉淀都凝在了这一方薄纸上,其上的线条和标记也再度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趁此间隙,许鈡迅速从腰间取下罗盘,与地图进行仔细比较,试图从中辨别出准确的方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许鈡的判断。 十几息后,随着罗盘上的指针在西北方向稳稳停留,不再晃动,许鈡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之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内殿的方向就在西北方!” * * 与此同时,天青府内,内殿之外的雷池畔。 一处山林斜坡上,碧绿的空地上此时围满了人群。 毕竟福地这么大的消息,临近的各方势力自然是要分上一杯羹的。 人群之中,最为显眼的当属齐郡天剑门的一众弟子。 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衣袂随风飘动,腰间佩剑闪烁着寒光,个个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为首的是天剑门大弟子陈风,他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手中紧握着的宝剑,剑身镌刻着古朴的符文,据说此剑曾斩杀过无数妖邪,在大离境内颇具威名。 而与天剑门相邻的,则是灵幻宗的人马。 灵幻宗弟子的服饰以紫色为主,他们擅长奇门遁甲之术,手中持有各种奇异的法器。 宗内长老万清,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他的身旁,站着几位年轻弟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似乎在等待着机会,大显身手。 此外,还有一些四通镇外的散修也混杂在人群之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坡上的众人已等待许久,气氛愈发凝重。 一个身形粗壮、满脸横肉的散修,刚来到此地不久,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他娘的,老子瞅着这地儿挺平静啊,咋就不让俺进去?难不成是故意诓骗老子,好让你们这些先来的抢了先机?” 他一边叫嚷,一边挥舞着手臂,满脸的不服气,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袍,面容沧桑的中年散修缓缓站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稳,不慌不忙地环顾四周,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莫要着急,听我说,我来此地时日稍长,也算知晓些内情。”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般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雷池之中,潜藏着一头雷兽,那雷兽实力惊人,若是贸然跨入,便是有去无回。” “所以只有等那雷兽沉睡下去,我们才有机会。”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95章 雷兽 那满脸横肉的散修听闻此言,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消散了几分,却仍心有不甘地嘟囔道。 “一头雷兽而已,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它不成?” 中年散修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 “小辈你懂什么?这雷兽在这福地修炼多年,一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前些日子,有几个成名的大宗师试图强行闯入,结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雷兽的落雷化为了灰烬。” “你若是觉得你比大宗师还要强大,那就当我于某人没说。”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满脸横肉的散修也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散修之间的骚动自然也被天剑门和灵幻宗所注意到了。 齐郡天剑门的大弟子陈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手中紧握着的宝剑微微颤动,似乎迫不及待地渴望与那雷兽一战。 他身旁的一位师弟也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兄,我们当真还要等这雷兽沉睡?以我们天剑门的实力,未必不能与之一搏。” 陈风目光如炬,先是冷冷地打量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随后收回视线,神色凝重地看向雷池,沉声道。 “我自然知晓以我天剑门的剑术,面对雷兽并非毫无胜算。” “但你看这四周,其他势力都在按兵不动,伺机而动。” “我们若是贸然出手,与雷兽拼得两败俱伤,只会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耐心等待,既能保存实力,也能观察其他势力的动静,寻得最佳时机。” 就在天剑门师兄弟低声交流之际,不远处灵幻宗长老万清轻轻抚着胡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头对身旁的弟子说道。 “这天剑门不愧是以剑术闻名,尤其是陈风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如此沉得住气。” “还有这雷兽之事,倒也有趣。” “只是眼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就在几人议论纷纷之际,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下一刻,那雷池中的雷光竟渐渐地消退了下去。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压抑许久的兴奋瞬间涌上心头。 人群中开始涌动,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嘈杂,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那福地中的宝藏已近在咫尺。 齐郡天剑门的陈风眼神一凛,紧紧握住剑柄,原本凝重的神色中也多了几分决断。 就在此时,散修人群中一个身形干瘦、眼神狡黠的散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他怪叫一声。 “哈哈,内殿,老子来了!” 说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雷池冲去。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只见他在雷池边缘稍作停顿,随后竟毫发无损地踏入了雷池范围。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大为震惊,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们瞬间沸腾了。 更多的散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呐喊着、推搡着,如潮水般涌向雷池。 一时间,雷池畔尘土飞扬,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陈风见状,也不再犹豫,沉声道。 “随我来,但务必小心谨慎,不可私自擅离队伍。” 言罢,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色的剑光般朝着雷池掠去,身后的天剑门弟子们迅速跟上,剑阵瞬间展开,剑气纵横,气势不凡。 眼见天剑门开始了行动,灵幻宗长老万清虽察觉了那么几分不对,不过也不再多想,只感叹是自己想多了。 随后带领着众弟子以一种奇特的阵法朝着雷池进发。 伴随着众人的涌入,雷池中心的景象也逐渐的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里弥漫着浓郁的雷光之力,地面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脚下涌动。 原本被雷光遮掩的雷兽身形愈发清晰,只见那雷兽周身环绕着厚重的雷光,如同披了一层闪耀的战甲,雷光闪烁间,它的真面目缓缓展露。 这雷兽形似麒麟,却又有着粗壮如巨蟒的长尾,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足有磨盘大小。 它的身躯如山岳般庞大,仅仅是静静地伫立在雷池中央,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也就在此刻,雷兽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一双眼眸犹如两轮雷霆铸就的太阳,放射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雷光激荡,地面上的符文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纷纷亮起,发出诡异的光芒。 那些正在挖掘符文、追逐雷光的散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笼罩,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不好,是雷兽!” “快撤!”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梦初醒的众人,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懊悔,纷纷转身朝着雷池边缘奔逃。 那原本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互相推搡、践踏,全然没了章法,只想着能尽快逃离这要命的地方。 齐郡天剑门的陈风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此时混乱的场面只会让伤亡加剧。 他一边挥舞着宝剑,将靠近的雷光震开,一边大声呼喊。 “天剑门弟子听令,保持剑阵,有序撤离!” 然而,在这混乱的人群中,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弟子们虽奋力维持剑阵,但在雷兽面前,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雷柱瞬间吞没,在耀眼的雷光中化作了飞灰,连一丝惨叫都未能传出。 灵幻宗长老万清脸色铁青,这竟是雷兽设下的陷阱。 他急忙对弟子们喊道。 “启用护灵阵,抵御雷光,掩护众人撤离!” 弟子们迅速响应,手中阵盘光芒闪烁,一个散发着柔和紫光的灵阵瞬间展开,将灵幻宗众人以及周围一些慌乱的散修笼罩其中。 但雷兽的攻击太过猛烈,灵阵在雷光的冲击下,光芒也开始了不断闪烁,摇摇欲坠。 第96章 沉睡 就在灵幻宗与天剑门还有散修众人苦苦支撑时。 此刻,许鈡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雷池的边缘。 随着队伍十几人俯瞰下方,只见雷池中残尸断臂散落各处,雷光肆虐,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许鈡望着下方那片血腥混乱的雷池,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该死的,终究是晚了那么几步,没想到这雷兽竟然发狂了。” 身旁的沈括亦是面色凝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灵宝,沉声道。 “这般景象,我们贸然下去,怕也是凶多吉少。” “许老,你看这内殿我们是进还是不进。” “进,如何不进,既然已经到了此地,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说到这里,许鈡也冷笑了几声。 这时,假扮“少年”的少女,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可这雷兽已然狂暴,就凭我们这点人,能靠近它吗?” 沈同真站在一旁,目光冷静,眼神紧紧盯着雷兽,突然出声。 “自然能靠近,不过只怕要有一个人充当诱饵牺牲一下。” 说到这,沈同真也停顿道。 “诱饵,你说的倒是好听!付毅” “你看看这雷池下的雷兽如此凶残,下去者不是横尸当场,便是深负重伤,岂是你说的那般轻松!” 说到这里,沈括也对着沈同真一番质疑道。 听此,沈同真目光平静,继续说道。 “我观察这雷兽许久,它虽狂暴,但对主动靠近内殿的人才攻击猛烈。” “只需引得那雷兽分心,便有机会使其服用碧根果陷入沉睡。” “而且充当诱饵之人,必须是能抵挡住雷兽的攻击之人。” 说罢,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括的身上。 “沈括,你身怀灵宝,且境界深厚,在我们之中,你最有能力抵挡住雷兽的攻击,充当诱饵,你应是最佳人选。”。 沈同真的声音沉稳,却如同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 沈括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大声说道。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我看你这分明是想让我送死,我虽有灵宝傍身,但面对如此狂暴的雷兽,又能坚持多久?” 他的语气中满是愤怒之色。 对此,许鈡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沈括和沈同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神色凝重地开了口。 “沈括,付毅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纵观我们一行人,你确实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且你手中的灵宝威力不凡,更是能在关键时刻牵制雷兽,为我们争取宝贵时机。” 沈括的脸色愈发阴沉,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还想反驳,许鈡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罢了,你若是不想去我等也会不强求。” “不过,若是你此番愿意挺身而出,事成之后老夫保证,内殿中的宝物,你可优先挑选。” 随着许鈡的话音落下,沈括承认被眼前老者的许诺所打动。 最终,他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可以,许老,我沈括倒是能答应,不过进入内殿后,我要优先挑选两件宝物。” 许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仿佛在向沈括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沈括,老夫答应你,只要进入内殿,内殿宝物任你先挑两件。” 得到许鈡的应允,沈括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缓缓伸手,将腰间的灵宝取出。 那是一个古朴的铜铃,刻满的黑色符号神秘而晦涩,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辛。 沈括轻轻摇晃,铜铃发出清脆却又带着丝丝寒意的声响,这声音在雷光肆虐的嘈杂背景下,竟格外清晰,仿佛能穿透人心。 下一刻,沈括深吸一口气,周身真力疯狂涌动,衣袂猎猎作响,宛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雷兽疾冲而去。 伴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弥漫的雷光愈发浓烈,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便重了几分,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沈括的心头,令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几息后,沈括来到雷兽攻击范围边缘,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雷光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猛地晃动手中铜铃,铜铃声响陡然拔高,尖锐的铃声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钢针,直直刺向雷兽。 原本正疯狂肆虐的雷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巨大的竖瞳缓缓转向沈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打破战场的喧嚣,仿佛在向这个敢于挑衅它的渺小人类发出最愤怒的警告。 紧接着,一道粗壮如擎天柱般的雷光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直朝着沈括轰去。 面对那毁天灭地般射来的雷光,沈括面色如纸般惨白,他拼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铜铃的威力催至极限。 铃声尖锐得近乎凄厉,如同一股无形的音浪,与雷光正面碰撞。 下方雷池中,灵幻宗与天剑门众人以及幸存的散修,在这混乱中注意到了沈括的身影。 人群中,一位灵幻宗弟子顺着沈括身上的衣服惊呼。 “这不是赵郡沈家的人吗?没想到他们竟也到了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有的面露疑惑,有的则隐隐燃起一丝希望。 而在远处,许鈡也做好了准备,手中玉盒装的碧根果也浮现了出来。 刹那间,许鈡猛的看准时机,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随即他将手中玉盒猛地打开,碧根果如流星般朝着雷兽飞去。 雷兽在攻击的间隙,敏锐地察觉到了碧根果的气息。 它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一股本能的渴望涌上心头。 它停止了对沈括的攻击,巨大的爪子一挥,将碧根果抓在手中。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将碧根果吞了下去。 几息后,雷兽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狂暴的雷光逐渐收敛,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倒下,陷入了沉睡当中。 见到此番情景,雷池中幸存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情。 第97章 入殿 当众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愕中时,许鈡、沈同真一行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雷池一侧缓缓现身。 灵幻宗的万清长老最先注意到他们,紧随其后的则是天剑门大弟子陈风,二人眼中虽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 显然这赵郡沈家的人能豁出命来挑衅这雷兽,应该便是这领头灰衣老者的授意。 二人相继对视一眼后,而后快步迎向许鈡和沈同真等人恭敬的说道。 “今日若不是诸位仗义出手,我们怕是都要命丧这雷兽之口。” “不知该如何称呼?还望能告知一二,我等日后也好感恩图报。” 听到二人的话语,缓慢起身的沈括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身上沾染的尘土。 然后微微仰头带着几分傲然说道。 “赵郡沈家,沈括。” “这位,则是大名鼎鼎的风水盘许鈡许老”。 说罢,他随意地朝沈同真那边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 “至于这二人,非我沈家的人,还是让他们自己介绍吧。” 听此,悄生生的“少年”慢慢的站了出来,吐出了两个字。 “箫若。” 随着“少年”的话音落下,沈同真也神色淡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付毅。” 见到二人如此轻描淡写的介绍自己后,灵幻宗长老万清和天剑门陈风也更加确信了二人非寻常之辈。 一阵寒暄过后,陈万二人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几位,实不相瞒,如今的情形大家也都看到了,光这雷池里的凶险就远超想象,方才又惨遭雷兽的屠戮,如今我灵幻宗与天剑门的弟子折损惨重,十不存一。” “接下来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内殿,也不知里面是如何的危机四伏。” “不如让我们与诸位通力合作,一同探寻内殿,也算有个照应。” 听此,略微思索后许鈡微微颔首,目光在万清和陈风身上扫过,神色平和地说道。 “万清长老、陈兄,大家同是齐郡之人,本就该相互扶持。” “况且前路艰险,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生机,合作之事,自然是极好的。” 沈括也笑着抱拳,朗声道。 “没错,我等此番前来,能与两大门派携手,共探内殿,也是幸事。” 听此,陈万二人再度抱了抱拳。 众人略作休息,受伤的弟子们简单包扎了伤口,补充了些灵气。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从雷池中心朝着对岸进发。 越往后深入,带着电流的触感越能从脚底传出。 灵幻宗弟子们迅速结成法阵,相互呼应,光芒闪烁间,为队伍撑起一道防御屏障; 天剑门弟子则长剑出鞘,剑气纵横,将周围的雷光纷纷震散。 伴随着一道道雷光如银蛇般在众人身边穿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们来到了雷池的对岸,一座巨大的玉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其上刻满了古老的秘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万清长老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符文,许久之后,他兴奋地说道。 “这应该便是内殿的天罡门了,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只要找到正确的天罡数,就能开启它。” 说罢,他与陈风大弟子以及几位长老围在一起,开始研究起秘文的破解之法。 许鈡等人则在一旁守护,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万清长老等人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但他们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终于,万清长老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玉门上的秘文开始了变化,下一刻,玉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重重打开。 一股陈旧且带着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武器,目光警惕地朝着内殿深处望去。 只见内殿之中,光线昏暗,仅有几盏古老的琉璃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众多房间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奇异的图案,有的似是古老的战斗场景,有的则像是功法秘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历史。 万清长老率先踏入内殿,神色庄重,口中喃喃自语。 “这便是天青府的内殿了,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 陈风紧跟其后,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剑气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灵幻宗与天剑门的弟子们也鱼贯而入,他们彼此靠紧,保持着警惕的阵型,以防不测。 许鈡则手持玉盒,稳步走进内殿,他的眼神深邃,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此时,沈括的眼中则露出激动之意,毕竟自己可是能任意选取内殿的两件宝物的。 身后,箫若和付毅并肩而行,两人看似轻松,实则暗中留意着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内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拐角处房间中一道巨大的石台显现了起来。 而石台上则摆放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球。 两宗的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朝着石台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水晶球时,万清突然脸色一变。 “小心,这恐怕是陷阱!” 话音刚落,水晶球周围突然泛起一阵粉红色的雾气,粉红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将靠近石台的两宗弟子笼罩其中。 那些弟子们刚一接触雾气,便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 万清长老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快,众弟子后退!屏住呼吸!” 剩余的众人连忙往后退去,各自运转灵气,试图抵御这诡异雾气的侵袭。 许鈡目光如炬,迅速将真力注入手中罗盘,试图以罗盘的力量驱散雾气。 只见罗盘光芒大盛,然而那粉红色雾气却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断扭动、缠绕,对玉盘的光芒产生了强大的抵抗。 此时,箫若紧闭双眼,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到其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蓝光如同一层保护膜,朝着雾气蔓延而去。 第98章 寻宝 随着蓝色光膜与粉红色雾气的相互接触。 原本疯狂涌动的雾气,开始出现了些许停滞。 天剑宗弟子见状,立刻加大了剑气的输出,软剑舞动间,凌厉的剑气如同一把把利刃,不断地切割着雾气的边缘。 而粉红色雾气在双重打击下,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狂躁。 每一道剑气划过,雾气被切割之处泛起诡异的涟漪,雾气的收缩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从原本弥漫整个石台区域,逐渐向水晶球附近回拢。 就在众人以为雾气即将消散之际,水晶球陡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原本已黯淡的光芒爆闪。 受此影响,本已渐渐平息的粉红色雾气竟如垂死挣扎的猛兽,疯狂倒卷回来。 那些被剑气撕开、蓝光净化的创口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且比之前更加浓稠。 被困在雾气中的众多弟子,本就虚弱不堪,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数位弟子的灵气瞬间溃散。 他们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而后直挺挺地倒下,生机迅速消逝。 陈风见状,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气,不顾一切地朝着倒下的弟子冲去,试图将他们的遗体抢回。 然而,雾气中隐藏的诡异力量如影随形,令他前进的步伐愈发艰难。 万清长老见此惨状,双手结印达到极致,浑厚的真力如汹涌的海啸,朝着雾气狂涌而去。 终于在众人坚持不懈的抵抗下,雾气连同石台上的水晶球,“砰”的一声炸裂开来,与之相对的则是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内殿。 众人在这股冲击下,纷纷稳住身形。 待尘埃落定,原本摆放水晶球的石台后方,缓缓浮现出两道若隐若现的门扉。 一扇门上刻满了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珍宝图案,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动的宝气,显然是通往宝物殿; 另一扇门上则雕琢着各类草药与丹炉的纹路,丝丝缕缕的药香从门缝中渗出,无疑是丹药殿所在。 万清长老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这内殿中竟还有如此隐秘的布局。” 陈风收剑入鞘,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悲痛与愤怒,但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目光紧紧锁住那两扇门。 许鈡率先镇定下来,随后朝着刻有珍宝图案的宝物殿走去。 众人亦紧紧跟随,脚步轻缓,每一步都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当他们踏入宝物殿的瞬间,殿内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瞬间映入眼帘。 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宝石,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宝利器,有的剑身流转着神秘符文,有的镶嵌着珍稀玉石,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或炽热的气息。 地面上,摆放着一些古老的卷轴,记录着各种宝物的详细介绍。 众人不禁发出阵阵惊叹,但想起之前的遭遇,却都未贸然行动。 此时的沈括却并没有在意许多。 他缓缓拿起一把散发着蓝光的匕首,匕首刃上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然后又拿起了一个古朴的铜鼎,铜鼎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经过一番权衡,他最终拿起一个小巧的玉盒,盒子上刻满了精致的花纹,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珠子轻轻转动,似能迷惑人的精神。 沈括满意地将其收入怀中,随后又开始寻找第二件宝物。 许鈡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诸位,之前吸引雷兽许某曾答应过沈括,允许他优先挑选两件宝物。” “如今这宝物殿内珍宝无数,不知可否给许某一个面子,等沈括挑选完毕,咱们再进行挑选。” 众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起来。 灵幻宗长老万清率先表示赞同,目光沉稳地看向众人,缓声道。 “许老的建议我万某赞同,毕竟我等这次多亏有沈兄搭救,才得以存活,所以这件事我灵幻宗没有异议。” 万清在灵幻宗内德高望重,他这一开口,灵幻宗的弟子们虽心有不甘,却也纷纷收起了不满之色,安静下来。 天剑宗的陈风也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沈括,沉声道。 “不错,沈兄,我等也是赞同的。” 陈风在天剑宗弟子中更是颇具威望,他的话一出口,天剑宗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沈括心中暗自欣喜,面上却立刻向万清与陈风拱手致谢。 “承蒙二位仗义,沈某铭记于心。” 说罢,便再次全身心投入挑选。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宝物间急切游走,脚步匆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半柱香后,沈括的脚步停在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圆环前。 圆环表面刻满细密纹路,隐隐散发神秘波动。 沈括伸手轻轻触碰,刹那间,一股强大力量涌入体内,脑海中浮现出模糊战斗画面,似乎这圆环曾参与无数激烈争斗。 沈括心中一动,觉得这圆环或许能与先前挑选的珠子配合,于是毫不犹豫拿起圆环,收入囊中,完成第二次挑选。 众人见沈括挑选完毕,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瞬间被兴奋取代。 万清长老看向许鈡,微微点头。 “许老,既然沈兄选好了,接下来便看大家机缘了。” 许鈡手持罗盘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不错!” 众人也纷纷散开,开始在殿内探寻。 陈风走向一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剑,剑身刻满符文,虽无华丽装饰,却隐隐散发着凌厉剑气。 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传来,仿佛这剑在等待他已久。 陈风心中一喜,认定这便是属于自己的机缘。 与此同时,灵幻宗一位擅长术法的弟子被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古籍吸引。 古籍封面刻着奇异符号,翻开后,里面记载着失传已久的奇门遁术。 弟子激动得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将古籍收入怀中。 在殿内角落,一位天剑门弟子发现了一副散发着寒气的手套。 手套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轻轻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弟子戴上手套,顿觉双手充满力量,仿佛能轻易掰断山石。 而万清则在仔细观察一个雕刻着山川河流的玉盘。 玉盘散发着柔和光芒,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隐隐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 万清深知这玉盘的不凡,将其拿起,准备带回宗门研究。 众人在宝物殿内各自探寻着机缘,而在丹药殿内,挑选丹药的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一位灵幻宗弟子拿起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服下后,体内灵气瞬间暴增,伤势也迅速恢复。 弟子满脸惊喜,继续在药柜中寻找着更多珍贵丹药。 第99章 周易卦 角落处,此时沈同真与“少年”二人正在废弃堆物上踱步寻找着。 至于为何玲琅满目柜台上的宝物不选,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沈同真内景中太平天书的突然运转。 那股神秘的牵引之力,让他坚信此处角落定藏着与太平天书息息相关的秘密。 身后,箫若像个影子般紧紧跟在沈同真身后,她好奇的目光在四周游移,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沈同真察觉到箫若的跟随,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他深知箫若性格活泼,好奇心重,一旦跟上来,怕是很难摆脱。 但此刻探寻秘密要紧,他也无暇顾及太多,只能加快脚步,期望能尽快找到那神秘之物。 随着沈同真在废弃之物上的翻找,很快,一个刻着周易卦象的龟甲显露出来。 龟甲上的卦象纹路古朴而深邃,似是岁月镌刻的痕迹。 沈同真的目光瞬间被龟甲吸引,他的手微微颤抖,缓缓伸出,轻轻捧起龟甲。 就在他触碰到龟甲的刹那,内景中的太平天书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共鸣之感从他心底涌起,仿佛这龟甲与太平天书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箫若见状,满脸疑惑地快步靠近沈同真,目光紧紧盯着龟甲,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龟甲看着确实特别,可都破旧成这样了。” “付大哥,你真确定这就是你苦苦寻觅的宝贝?” 沈同真仿若未闻,全身心沉浸在与太平天书的共鸣之中,他眉头紧锁,试图从龟甲的卦象和天书的震动里,解读出隐藏其中的奥秘。 此刻,伴随着剧烈的共鸣之感,龟甲上的卦象闪烁起微光,那光芒仿若灵动的丝线,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幅若隐若现的残存画面。 画面中,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云雾缭绕的山巅,祭坛上刻满了与龟甲相似的卦象。 周围,身着古朴长袍的身影穿梭忙碌,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庄重而神秘的仪式。 而在祭坛的上空,一本散发着神性光芒的书籍缓缓旋转,沈同真内景中的太平天书与其极为相似,只是书的封面若隐若现,难以看清上面的字样。 外界,看着呆立不动的沈同真,箫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隐隐猜到了几分。 随即,取下别在腰间的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突如其来的变故。 十几息后,沈同真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意外之喜。 “竟是如此,当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这许鈡只怕万万想不到此物竟在我的手里。” 说罢,沈同真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龟甲。 目光紧盯着场内正在寻找物品的许鈡,脸上一股莫名的神色悄然浮现。 另一边,手持罗盘的许鈡脸上也浮现出了阵阵疑惑之色。 毕竟按照自己之前的研究,这能控制内殿之物应该便是在这宝物殿中,可如今寻找了一周,竟连此物的半分痕迹都没有碰见,当真是有些奇怪。 莫非此物还在这内殿的更深处,想到这里,许鈡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阴翳之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渡过,内殿中的两宗弟子收获颇丰,此刻的万清以及陈风也一扫之前的颓废。 下一刻,二人便看到了站立中央的许鈡。 “许老,这....你怎么没挑些宝物,莫非这内殿的宝物没入您老的法眼。” 听着二人的话语,许鈡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然后说道。 “二位过谦了,老夫虽然是大宗师境界,但向来不善攻伐,所以这内殿之中的众多之物倒也对老夫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只不过是机缘际会听闻这内殿中的深处有这洞府之主所留下的周易数解,所以这才特此来瞧上一眼。” 听到许鈡的话语,二人恍然大悟。 然后纷纷感叹道。 “怪不得,向许老你这样的风水大家会前往这福地当中,我们当时还纳闷那,原来是许老的志向再此啊!” “不过许老,不如现在我等现在便前往这内殿的深处,以免夜长梦多。” 眼见二人上钩,许老心中冷笑了几声道。 “二位倒也说的在理,那便一起同行,若真到了内殿见到那周易数解,许某自然不会做那吃独食之人,不过也要劳烦二位在此多出些力才好。” 听到许鈡的承诺落下,灵幻宗长老万清以及天剑门大弟子陈风也抱了抱拳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随后二人便跟随着许鈡一同走进了内殿的深处。 殿内,一处废弃物旁,一直关注着许鈡的沈同真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对着箫若嘱咐了几句,便向着许鈡几人前行的方向缓慢跟了上去。 随着几人的愈发深入,殿宇也越来越少。 不知不觉间,几人便走到了内殿的最深处。 只见其中异常空旷,四根粗壮的蟠龙柱子屹立其中,脚下所踩的青石石砖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纹路。 再往前看,哪有什么之前所说的周易数解。 此刻,一直走在前面的二人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再度回头望去,只见许老手中真力早已准备多时,两道巨大的风罡自罗盘催动而出,狠辣的击向二人。 躲闪不及的二人只感五脏移位,气血翻涌,身体如同僵硬了一般,摔飞了数米。 “你.......” “该死,你竟敢骗我二人。” 二人瞠目结舌,眼神恨不得吃了眼前的老者。 可如今重伤的二人又怎么是眼前老者的对手。 看着二人的眼神,许鈡苍老的面容上冷笑了几声。 “你等倒也好笑,与其说老夫骗了你们,倒不如说是你们的贪欲害了自己。” “不过,也正亏了你们,这才能让老夫用你们这两位大宗师的血来开启此阵。” “哈哈,倒也是不枉费了这一路上的苦心筹谋。” 听此,二人脸色阴沉,大骂道。 “该死的老鬼,你敢杀我二人,就不怕我二人背后的宗派将你和你身后的家族挫骨扬灰。”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许鈡冷笑了几声。 “挫骨扬灰,可惜啊,若是在外界老夫确实不敢如此做,不过这里可是福地洞府,你二人折损其中又有谁知道那?” 说罢,许鈡也不犹豫,直接动起手来。 第100章 钥匙 伴随着罗盘上的符文尽显,眨眼间,符文便没入了二人的身体。 二人的身体也瞬间被一层诡异的光芒笼罩,紧接着,光芒开始闪烁跳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二人痛苦的惨叫。 下一刻,随着鲜血不断的滴落,地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线条纹路也开始亮起微光,微光逐渐汇聚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向着四根蟠龙柱子蔓延而去。 柱子上的蟠龙仿佛被激活,在光芒的映照下,龙身缓缓扭动,龙目闪烁着红色的凶光。 随后柱子开始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整个内殿都随之摇晃起来。 眼见大阵已经被彻底激活,许鈡也不在掩饰之前的情绪,放声狂笑。 什么周易数解,什么探查福地,这都不过是他一路打的幌子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自然是掌控这福地洞天,然后清除洞府中的人,到时,功法,宝物不还是落在自己的手里。 此刻,身后暗中跟随的沈同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不是他侥幸拿到那副周易卦,了解了其中之事,或许真就不明不白的蒙在了鼓里。 不过如今眼看这天青府的阵势已然成了七八分,看来也是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同真身形缓缓踏出,手中一道冰冷魔焰骤然生成,快而猛的对着许鈡而去。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鈡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一闪,魔焰擦着他的衣袖而过,将地上覆盖出道道寒面,周围的青石砖也瞬间被冻成冰碴,四散飞溅。 许鈡脸色一沉,迅速转身,眼中满是杀意,看向沈同真的目光犹如实质。 “付毅,你小子好胆,难道你不怕死吗?”。 沈同真周身魔焰升腾,神色冷峻,冷哼一声。 “许老,莫要说些无关紧要的,难道你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吗?” 许鈡听闻沈同真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哼,本想让你们这么人就这样没有知觉的死去,可你偏偏要选择痛苦的死法,那也怨不得老夫我了!” 说罢,他手中罗盘急速转动,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符文再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利刃,朝着沈同真呼啸而去。 眼看这浑厚的真力符文覆盖而来,沈同真不敢大意。 一黑一白的阴阳神光也快速的破体而出,瞬间在沈同真身前形成一面阴阳光幕,符文利刃撞击其上,爆发出一连串尖锐轰鸣。 那光幕看似虚幻,却坚韧异常,符文利刃冲击之下,仅泛起层层涟漪,并未被洞穿。 许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冷哼道。 “小子,你到是有些意思,不过这还救不了你!” 说着,手中罗盘催动的攻势更为迅猛,如雨幕般倾洒而下。 下一刻,符文便穿透了阴阳神光所化的光幕,向着沈同真杀了过去。 眼见这凌厉的攻击袭来,沈同真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慌乱,反而扬起一抹笑容,随后便在许鈡惊诧的眼神中后退几步踏入阵中。 许鈡见状,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小子,当真是自寻死路,阵法启动后危险重重,他竟主动踏入,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许鈡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毕竟这付毅的举动太过反常,他绝不相信付毅会如此轻易地送死。 就在许鈡思索之际,阵法中的光芒陡然发生变化,原本有序的光芒流动也变得紊乱起来,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光芒闪烁跳跃,似乎在进行某种未知的蜕变。 许鈡心中一惊,随即他握紧手中罗盘,试图重新掌控阵法,却发现此时阵法仿佛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此刻,阵内的沈同真手握周易龟背,只见原本的阵势竟与其上的周易卦象合二为一,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宣泄而出。 阵外,许鈡感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一边全力抵挡,一边怒吼道。 “小子,你究竟做了什么?快停下!” 沈同真听此笑了笑。 “许鈡,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音落下,阵法中的力量愈发强大。 许鈡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双手疯狂地舞动罗盘,试图凭借最后的手段抵御阵法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阵法的光芒如汹涌的怒潮,瞬间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符文光芒也化作了无数尖锐的利刃,在许鈡的身体周围疯狂切割。 在那恐怖力量的持续冲击下,许鈡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阵法的光芒之中,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而此时,阵法的光芒达到了极致,整个内殿被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人敬畏。 另一边,洞府之内的人只感觉眼前光芒一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眨眼间,便被传送到了天青府外。 众人刚一落地,便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有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 有的人则四处张望,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被传出来了?” “难道是有人触发了福地洞府的禁制?” 一名天剑门的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还未等有人回应,下一刻一道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了,我们内殿所取的宝物也没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慌乱起来,纷纷检查自己身上携带的物品。 果不其然,那些在内殿好不容易寻得的宝物已然不见踪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有人愤怒地跺脚,有人懊悔地捶胸,更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这可如何是好?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的宝物,就这么没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通红,大声叫嚷着。 “该死,肯定是这福地洞府搞的鬼,说不定这就是它的一种防御机制,一旦触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就会把我们传送出来,顺便没收了宝物。” 一位年龄偏大的宗门弟子皱着眉头分析道。 第101章 冯道人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阵法内的沈同真缓慢显现出身形。 只不过此时沈同真的脸色并不算好。 因为按常理来说,一旦启动这天青府的阵法后,这天青府中的人都会被传送出去,可如今,怎么这沈括还在此地。 于此同时,宝物殿中的沈括看着众人消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慌乱之色。 毕竟这真的沈括早已在路途中被他吞噬掉了。 此刻只有还存活的冯道人,见此,“沈括”也快速的向着宝物殿外冲去。 可此时他的动作早已被操纵大阵的沈同真一览无余,有怎么能让他如此轻易的逃走。 伴随着宝物殿内一道光柱的落下,此时的“沈括”双眼一闪。 下一刻,四根巨大的蟠龙柱子,浮现在了沈括的眼前。 “这里是..........”就在沈括环顾四周时,沈同真熟悉的声音也在此地传了出来。 “我是该叫你沈括那,还是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那。” 听到此,“沈括”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强装镇定,冷笑道。 “付毅,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当然是沈括,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同真的面容上平静如水,紧紧盯着“沈括”,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沉声道。 “好一个沈括,不过只怕你不知道的是,这天青府的阵法最能辨别真伪了,若你真是他,你为何会被留在此地!” 言罢,“沈括”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 片刻之后,回归自然道。 “付毅,你赢了,不错!我原名冯原,并非大离人士,曾是玉虚观的一名亲传弟子。” “一百年前,我奉观主命,前来大离寻找一件东西,中途遭遇截杀” “最后虽然成功杀出重围,但也因为伤重,坐化到了一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我残存的魂念竟栖息在一截千年槐木当中。” “也就是在此时,我一边暗中温养魂念,一边寻找重获自由之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所栖存的千年槐木被人制成了一口棺椁,我也随着这口棺椁四处辗转。” “最后,随着之前的人死了,我也停留在了此地。” “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冯道人也无话可说。” “我本就是该死之人,在死一次又有何妨,哈哈。” 听到冯原的话语传出,沈同真的脸上浮现一丝质问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会杀了你!” “可你,不是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吗,换句话说,我将这句身体原本的魂念杀死,难道你还要放过我不成?”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同真冷笑了几声。 “恰恰相反,我并不姓付,而是姓沈,至于这沈括也算是我本来就打算清理的人选。” “不过既然你已经率先动了手,我倒是还要感谢你那。”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语落下,冯原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冯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看着沈同真,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阴差阳错地占据了他的身体,反倒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我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竟在这无意间与你达成了某种……‘默契’。” 说到这里,冯原再度看向了沈同真。 “既如此,那我也算是帮你一个大忙,你看凭此可否能放小道一码。” “我可在此立誓,出去后不泄露此地关于你的一丝一毫,否则便让我永坠阿鼻地狱。” 看着冯原脸上的严肃之色,沈同真摇了摇头,开口到。 “这世上我只相信两种人不会背信弃义,一种是死人,另一种则是一条绳子上的人,请问你是属于哪一种?” “不过,你若是肯将你的魂念交出来一半,倒也勉强能让我相信几分。” “你........这是想让我于你为奴,痴心妄想!” 此刻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对此,沈同真脸上露出了寒意,随即便准备催动洞府内的阵法将冯原抹除掉。 看着沈同真的动作,冯原的额头上也滴落出了巨大的汗珠。 下一刻,就在阵法完全亮起之时。 面露苍白的冯原也连忙出声道。 “等等,我交,我交还不成!” 看着沈同真冰冷的眼神以及手上并未停止的动作。 冯原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但此刻生死攸关,他也别无选择,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句身体,总不能真让他去赴黄泉吧。 只见他紧闭双眼,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光从他头顶缓缓升起,那便是他的一半魂念。 随着魂念的抽出,冯原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同真见状,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将那缕魂念迅速吸了过去。 魂念一入掌心,沈同真便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关于冯原的模糊记忆片段,以及对他的某种掌控感。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为我效力。” “若敢有一丝背叛的念头,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沈同真手中阵法也一同停止了下来。 冯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无奈与屈辱,但也只能点头应道。 “是,主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曾经身为玉虚观亲传弟子的他,何等风光无限,如今却沦为他人奴仆,当真是天差地别。 沈同真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冯原,沉声道。 “以后莫要称我为主人,我名沈同真,现任职于大离锦衣卫百户,你唤我大人便可。” 冯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虽知晓沈同真绝非普通武者,但没想到竟是锦衣卫百户这等朝廷要职。 “是,大人。” 冯原连忙应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敬畏。 沈同真微微点头,环顾四周,此时福地洞府内的光芒依旧闪烁不定,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既已达成协议,那咱们二人便前往外界吧。 “遵命!” 转瞬间,二人的身影就从福地洞府的外界中走了出来。 第102章 再回赵郡 外界,密林中。 伴随着二人踏出福地洞府,熟悉而又陌生的山脉也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沈同真缓缓从身上拿出地图,一番对比过后,也确定了现在二人的位置。 正是处于四通镇的边缘和赵郡的交界处。 “没想到这天青府中连接外界的传送阵法竟在这里。” “是啊,大人,真是叹为观止!” “不瞒你说,我虽在玉虚观见过传送阵法的刻画,可一次性也不能超过多人,向如此庞大的手笔,足以想象这洞府主人生前是何等的武道修为。” 说到这,似乎是响起之前的遭遇,冯原的脸上也难掩一抹尴尬之色。 随即快速的向着沈同真恭喜道。 “不过现在好了,这洞府归大人所有,定能发挥远超它之前的价值。” 听此,沈同真神色淡然,面色不变,话锋一转道。 “对了,冯原,我之前在洞府中忘了问你,在你没成魂念之前,你的武道修为到了那种境界?” 冯原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沈同真会突然问起这个,旋即整理了下思绪,恭敬回道。 “说来惭愧,大人,出观之前,小道武道修为刚刚达到一觉真人。”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只是后来的事情就如大人所知,才走上了魂念这条路。” 听此,沈同真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冯原不愧是身为玉虚观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就单论现在的大离境,一觉真人也算的上是顶尖战力了。 他摩挲着下巴,追问道。 “既如此,那如今你占用沈括这具身体,又能将实力发挥到何种地步?” 冯原抬起头,迎着沈同真审视的目光,沉吟片刻后说道。 “大人,我这魂念与沈括的躯体现在只算是初步融合,我虽能驱使,但也有诸多隐患。” “不过若是再过个半月有余,我便能与之融合五六分。” “勉强算是能达到大宗师后期的水准。”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一觉真人的程度,也许三四年又或许一二年小道也说不准。” 说到这里,冯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沈同真听完,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冯原虽说如今实力受限,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得力臂助。 他神色一凛,目光如炬,看向冯原郑重说道。 “冯原,我有一项重要任务交予你。” “既然你如今是沈括的样子,那么你便以沈括的身份,替我前往赵郡沈家潜伏下来。” “此后,每月你都要将沈家的内部情报,尤其是沈家修习武道的人数,详细传递给我。” 沈同真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语气愈发坚定。 “此事虽风险极大,但若你能圆满完成,我自会暗中为你提供帮助。” “不仅如此,滋养魂念的天材地宝,我也会设法寻来给你。” “助你尽快重回巅峰,甚至助你再度突破,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说罢,沈同真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身边的冯原。 冯原听闻沈同真这番话,心中猛然一震,原本黯淡的眼眸也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扑通一声跪地,双手抱拳,额头轻触地面,声音中满是激动道。 “感谢大人,若是大人能助冯原重回巅峰,冯原在此立誓,此后这条命任意供大人驱使。” “至于那所谓的沈家,只要暗中不是有真人插手此事,冯原保证他们定然查不出丝毫。” 沈同真看着跪地谢恩的冯原,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此去务必小心谨慎。” “若遇到棘手之事,莫要逞强,暗中传讯于我。” “我会在暗中关注你的动向,适时为你提供援手。”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奇异符文的玉佩,递给冯原。 “这块传讯玉佩你收好,捏碎它,我便能知晓你的所在与状况。” “遵命,大人。” 冯原双手郑重地接过玉佩,小心收入怀中,而后再次抱拳,向沈同真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赵郡沈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沈同真望着冯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几丝精芒。 片刻后,他也抬脚向着赵郡的方向走去。 与冯原不同,他的步伐更为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势。 他此刻回到赵郡,并非仅仅为了等待赵郡沈家的情报,而是有着更为深远的谋划。 赵郡作为一方要地,势力错综复杂,也该是时候清理一些人了。 一路上,沈同真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方势力的关系,以及如何利用这些关系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唯有步步为营,方能站在巅峰。 * * 数日后,赵郡。 沈同真隐去自身气息,如寻常旅人般漫步在城中繁华街道。 街边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然而,沈同真对此毫无兴趣。 与此同时,冯原也成功回到了沈家。 他凭借着对魂念之力的精妙控制,巧妙地模仿着沈括的言行举止,未引起沈家众人丝毫怀疑。 此刻,他正身处沈家一处主院,房中烛火摇曳,听着手底下一位下人禀告这几天沈家的近况。 另一边,沈同真不知不觉间,很快便走到了赵郡的一处支道,泗水街,此时已经到了饭点,街上行人不多,街旁正好支了个不大不小的算命摊子。 不过生意明显不太好,毕竟摊主是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实在不太能服众,身后支起的‘卜卦算命’大旗也都略显萧条。 来回路过的行人与叫喊无力的书生倒也算是一番奇景。 一时之间,也让沈同真好奇的走上前去。 眼见自己的摊位来了生意,有气无力的书生也慢慢站起身来,笑道。 “客官,来算一卦!” 听此,沈同真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这卦准吗?” 书生儒雅的一笑,解释道。 “客官指的是什么,我这卦客官若信,便是准,若不信,便是不准。” “倒是稀奇!” “好,那你便为我测上一卦,算算我今后的运道如何!” 说着,沈同真将自己手掌伸了出来。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脸正色,随着手相的观察,开始了推龟甲,转值符,掷签筒等一系列操作。 片刻后,随着一签的掷出,书生的脸色骤变,然后尴尬的解释道。 “灾星照命,凶煞临身,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客官,此乃火水未济卦,若在算上前面的批语,也算的上是大凶之卦。” “不过正所谓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客观不如再求上一道转运卦,也算求个平安。” 听此,沈同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银两。 “不了,你算的很准,不过我既已征凶,利涉大川,又为何要转运那。” “可,这您这乃是凶煞临身命........” 听此,年轻书生刚要劝解道,只见沈同真已经走出了很远,而其的声音也飘荡了出来。 “小先生,黄泉路上借碗酒,敢于阎罗争一宿。” 看着其离去的背影,年轻书生也暗自感叹。 “这人当真是一个怪人。” 第103章 缉拿事宜 此时,沈同真沿着泗水街继续前行。 他本就不是信命之人,更何况若是将自己的命运全部记挂在一幅卦象上,那么他还修什么武道了。 命运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就是要被踩在脚下肆意改写的。 没走出多远,街边突然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孩童,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直直地朝着沈同真撞来。 沈同真下意识侧身避开,孩童却“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腿,带着哭腔哀求道。 “大人,求求您,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同真微微皱眉,刚想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身形鬼祟之人正悄悄朝这边靠近。 沈同真不动声色,伸手入怀,做出要掏干粮的动作,实则暗暗运气戒备。 果不其然,那几个鬼祟之人见孩童得手,立刻快步围拢上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地说。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说罢,还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妄图震慑沈同真。 沈同真神色平静,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淡淡地说。 “就凭你们,一群市井无赖?” 大汉闻言,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率先挥拳朝沈同真砸来。 沈同真不闪不避,待拳头临近,猛地探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便将大汉的拳头稳稳夹住,大汉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其余几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抽出匕首,一拥而上。 沈同真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众人之间,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眨眼间,几个歹徒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解决完这些人,沈同真松开大汉的拳头,大汉惊恐地看着他,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沈同真这才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孩童,孩童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沈同真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递到孩童面前,柔声道。 “起来吧,以后别再用这种危险的方法讨吃的了。” 孩童怯生生地抬起头,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沈同真看着孩童,心中泛起一丝怜悯,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一道黑色身影直扑扑的扑进了沈同真的怀里。 沈同真下意识的便要推开怀中的人。 下一刻,一道低沉且冰冷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别动,帮我个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同真这才向着怀中的女子看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前。 “竟然是你!” 也就在此时,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面色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 随后缓慢拽住缰绳,将战马停在了沈同真几人的身前,然后拿出一张画像冷冷的质问道。 “你等,可有见过此人!” 伴随着宣纸上的画像展现出来,再结合怀中埋脸的这位,沈同真也大概率猜出了些什么。 随即抬起右手紧紧搂住黑衣女子的腰肢,然后思索着摇摇头道。 “没有,我这一路来倒也没见过此人!” 那队骑兵的首领听闻,眉头紧皱,眼睛紧紧盯着沈同真。 沈同真也毫不畏惧,坦然与之对视,只是手中暗自加力示意她莫慌。 街道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几息后,战马上的首领冷笑一声。 “不知道可否让我看看你怀中这位。” 听此,沈同真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冷意。 “放肆,难道你们大人没告诉你我是谁,如今竟然敢查到我的头上。” 说着,左手将腰间的令牌亮了出来。 那骑兵首领瞧见令牌,瞳孔骤缩,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惶。 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一众骑兵见状,也纷纷下马,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 “百户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那首领声音微微颤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沈同真面色冷峻,收起令牌,沉声道。 “起来吧。” “既然是公务,那便不知者无罪,不过这边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还是前往别处去搜索搜索吧。” 听到沈同真不容置疑的语气,那首领再次抱拳行了行礼道。 “是!” 随后,带着属下翻身上马,然后向着别处追去。 待他们走远,沈同真松了松紧握腰肢的手掌,放开女子。 只见此刻那女子脸上布满羞愤之色,横眉冷对道。 “淫贼,你摸哪里那!” 说罢,便要对着沈同真动其手来。 眼见眼前此女如此不识好歹,沈同真一边后退,一边脸上布满了寒意,然后说道。 “疯女人,我就不应该救你,上一次被你打落悬崖的帐还没算,这一次你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女子的手掌在半空顿住,眼中的羞愤未减,却又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她咬了咬下唇,“哼” 了一声,别过头去。 “若不是怕暴露行踪,我岂会躲你怀里,还用得着你逞英雄?” 沈同真闻言,心中一阵恼火。 “好心当作驴肝肺,罢了罢了,就当我多管闲事。” 说罢,作势转身欲走。 “站住!” 女子急切出声,沈同真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个人情,改日定当奉还。” “不过........” 女子语气一转。 “你既已卷入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哦,按你所说,我这是遭受了一番无妄之灾呗!” “不过什么.........。” 听此,女子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过你若是能带我见你们的江大人,说不定此事会有转机!” 随着女子的话语落下,沈同真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疑问之色。 “既然你认识江大人,为何不自己前去,如何让我相信。” “因为,因为.........此事自然不能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百户,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带我去见你们江大人,这件事情就会明了。” 第104章 粮草未动 沈同真心中满是狐疑,眼前这女子身份神秘,行为更是让他捉摸不透。 他凝视着女子,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探寻出一丝真相,可那清冷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纱,让人难以看透。 “我可以带你去见江大人,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沈同真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语气坚定。 女子沉默片刻,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最终,她微微叹了口气。 “我名楚涵,是监察司的一名监察使,也是负责记录你们锦衣卫事宜的暗中监察官。” 沈同真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锦衣卫在朝廷中地位特殊,而与锦衣卫既有协作又相互制衡,暗中监察使的身份他们也曾听闻过,不过没想到当日混入考场的此女竟是这等身份。 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信息。 片刻后,沈同真转头看向旁边的孩童,这孩子从刚才起就乖乖待在一旁,虽受了些惊吓,却懂事地没有出声打扰。 沈同真蹲下身子,将身上一些干粮和一些零散的钱财放在了其手里,又嘱咐了一些事情,随后只见那孩童也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没想到,你这人还有些良心。” 沈同真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冷峻,瞥了楚涵一眼。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说罢,他迈开步子,示意楚涵跟上。 “走吧,去见江镇抚使,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敢耍花样,就算你是监察司的,我也绝不手软。” 楚涵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不多言语,默默跟在沈同真身后。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行至一处偏僻支道时。 “你既然是监察司的监察使,身手应当不差,为何之前被那些人追得如此狼狈?” 沈同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涵轻轻叹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其次,此次之事,牵连着大离赵郡的官场,也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江镇抚使的帮助,只有他能调动足够的人手和资源,行使该有的权利。” 沈同真眉头紧锁,随着天色渐暗,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名守卫身姿挺拔,腰间长刀寒光闪烁。 “到了,这里便是镇抚使大人的府邸了。” 沈同真上前,对守卫抱拳道。 “烦请通报一声,百户沈同真求见江大人,有要事相商。” 守卫目光在沈同真和楚涵身上扫过,微微点头,一人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片刻后,守卫返回,恭敬道。 “大人有请。” 沈同真与楚涵对视一眼,稳步踏入府内。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正厅,只见江陵身着锦衣,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则布满笑意道。 “同真,云霄跟我说了你的事,不错,齐郡之事你做的很好?” “既然你此番回来,便暂时留在这赵郡当中休息休息。” 沈同真闻言,心中一暖,忙抱拳行礼,神色恭谨。 “多谢大人夸赞,齐郡之事能有如此局面,全赖大人平日教导以及兄弟们齐心协力,同真不敢居功。” 话落,他侧身示意楚涵,表情凝重道。 “大人,此次同真前来,是有更为棘手之事。” “这位姑娘自称监察使楚涵,她此番被人下放通缉令,且牵扯到一桩咱们赵郡之事,故而求到同真这里,希望能借助大人之力。” 听此,江陵的目光缓缓投向沈同真身旁的楚涵,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微微颔首。 “我认得你,楚姑娘,不知道你们的薛监正可还好。” 楚涵微微欠身,神色恭敬。 “多谢江大人的挂念,薛监正安好,我正是奉了薛监正之命前来调查者赵郡之事的。” 江陵微微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陷入沉思,然后驱散府中下人后。 顿了顿开口道。 “楚姑娘,听闻你被通缉,还牵扯赵郡之事,其中缘由,可否详细向我二人说来?” 楚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江大人,半月前,江州发了一场大水。” “本是天灾,陛下下旨拨下款项,命各郡开粮赈灾,可我监察司去调查时,竟发现诸多猫腻。” “大量的款项被层层克扣,就连赈灾所填写的粮草也是虚构的,江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可那些贪官污吏却中饱私囊,肆意挥霍。” 楚涵说着,眼中满是愤怒与痛心。 “于是为了暗中彻查此事,薛监正命我等前来调查,我则负责赵郡司仓参军的府邸。” “没想到那司仓参军看似清廉,实则是私下更是贪腐。” “我在他书房中寻了多日,终于在一处暗格内发现了几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赈灾款项的克扣明细,以及与其他贪官之间的分赃往来。” “还有一些密信,更是直白地暴露了他们的罪行。” “本以为万事俱备,只要将这些证据安全送出,便能揭开这黑幕。” “可没想到,就在我准备撤离时,却还是被府邸中的人发现了。” “想必他们对此早有防备,不过好在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 楚涵微微皱眉,语气中满是不甘。 江陵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这帮蛀虫,简直丧心病狂!竟敢在赈灾之事上动手脚,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同真,此事刻不容缓,你速速挑选可靠人手,务必将证据取回。” 沈同真神色肃穆,抱拳应道。 “大人放心,同真定不辱使命。”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 楚涵看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轻声道。 “江大人,此次有劳沈百户,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 江陵摆了摆手,宽慰道。 “楚姑娘不必客气,同真为人正直,更是深得徐槐千户的推荐,有他出马,我放心。” “只是如今赵郡那些太守府的人也虎视眈眈,姑娘还需多加小心。” 第105章 清查 随着江陵的话语落下,楚涵也再次点了点头。 另一边,昏暗的街道上,沈同真带着精心挑选的一众锦衣卫,趁着夜色,朝着司仓参军的府邸迈步而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沉稳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座深宅大院出现在眼前。 府邸的围墙高耸,墙头的琉璃瓦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沈同真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在府邸周围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大门紧闭,两侧灯笼散发着昏黄光晕,门口守卫不时巡逻,显然是戒备森严。 他低声对身旁的下属吩咐。 “分成两队,一队前去正门吸引注意力,解决掉守卫” “另一队绕到后方,翻后墙而入,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 此刻门后,巡逻的守卫看着门前突兀出现的几道身影,连忙呵斥道。 “喂,你是干什么的!” 然而还不等守卫再度问来。 其中一人右手瞬间扣住腰间的飞蝗石,三道寒芒破空而至,精准没入三名守卫咽喉。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捂着脖颈缓缓跪倒,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解决掉门口的麻烦后,几人向着沈同真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伴随着灯笼昏黄光线的照耀下,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反手将绣春刀插回腰间,右手一挥,身后二十名锦衣卫如夜鸦般从暗处涌出,踩着守卫的尸体跃上石阶。 随即运转全身的真力,霸道的寒焰之下,门板应声碎裂。 飞溅的木屑裹着陈年积灰冲天而起,在魔焰中折射出细碎的棕色涟漪。 门闩断裂的脆响惊起檐下宿鸦,振翅声混着血腥味在夜空中回荡。 沈同真一脚踹开残门,腰间的绣春刀划出半轮残月,将扑来的两名家丁拦腰斩断。 仔细观察,左侧月洞门前立着八具青铜辟邪像,每尊都张口含着夜明珠,好不奢华。 右侧游廊下悬着三十六盏走马灯,灯面绘着《兰亭集序》的墨宝,尽显气派。 此刻,府内,陈焕正搂着一名绿衫歌姬在软榻上调笑。 檀香味混着酒气从半开的轩窗溢出,锦缎帷幔无风自动,露出案几上散落的账册与半块羊脂玉佩。 大人~ 歌姬娇嗔着推开陈焕的手。 婢子刚刚好像听闻府外有动静传出....... “什么动静,一定是你幻听了,我这府邸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值守,莫说有人闯入,就是只夜猫子它都进不来。” 陈焕话音未落,轰然巨响自前庭炸开。 绿衫歌姬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陈焕脸色骤变,推开歌姬踉跄起身,却见雕花门扇已被劈成齑粉,沈同真手持滴血绣春刀立在火光中,宛如修罗降世。 “锦..锦衣卫。” 陈焕酒意顿消,肥胖的身躯簌簌发抖。 你们私闯朝廷命官府邸,就不怕... 怕,难不成怕你这贪墨赈灾款的蛀虫? 沈同真冷笑,刀锋划破地面,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沟壑。 “这.....沈百户,可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如我等座下详细谈论。” 眼见这肥胖的陈焕还不说实话,沈同真冷笑了几声。 “误会?陈大人,事到如今,你还妄图狡辩?江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些被你克扣的赈灾款,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这也是误会?”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陈焕身后的歌姬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陈焕的目光闪烁不定,偷偷瞟向案几上的账册,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沈同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一个箭步上前,将账册一把抓起,在陈焕面前晃了晃。 “这些账本,每一页都记录着你的罪行,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陈焕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仍强装镇定。 “这位百户,空口无凭,仅凭这几本破账,怎能定我的罪?” “再说,我作为司仓参军,说不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想败坏我的名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身后挪动,试图靠近墙上挂着的佩剑。 就在他说话间,突然身形一转,伸手去抓墙上的佩剑。 沈同真眼疾手快,绣春刀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陈焕的手腕被划出一道血痕,佩剑 “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 “就凭你,还想负隅顽抗,真当沈某是吃干饭的不成!” 沈同真上前一步,将陈焕死死制住,高声喊道。 “来人!把此人给我押下去!” 外面,两名锦衣卫迅速冲进房内,一左一右架住陈焕。 陈焕仍在挣扎,口中叫嚷着。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赵郡命官,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然而,锦衣卫们不为所动,紧紧地押着他往外走。 就在陈焕被押出房间的那一刻,一道黑色身影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沈同真瞬间警觉,手中绣春刀再次出鞘,待看清来人是楚涵时,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楚涵环顾一圈屋内的狼藉,目光落在沈同真手中的账本上,眼神一亮。 见此,沈同真将账本递给楚涵,说道。 “先看看这些,这是从陈焕屋中找到的,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账本。” 楚涵接过账本,迅速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不错,这里面记录的正是陈焕贪污赈灾款的明细,还有与其他官员往来的账目,涉及范围之广,远超想象。” “而且,从一些隐晦的记录来看,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沈同真面色凝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涵手中的账本,沉声道。 “看来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陈焕一人这么简单。” “楚姑娘,可有什么头绪?” 楚涵轻轻合上账本,摇了摇头。 “从这账本只能看出这么多,至于后边的事,便交给陛下定夺吧。” 第106章 春闱 并州,中都。 监察司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在卯时三刻也终于送达了御书房。 此时,太奉帝赵濬正握着朱笔在春闱主考官名单上圈点。 黄门官捧着鎏金匣子的手微微发抖,匣中密函上 赵郡贪腐 四个朱砂大字刺得赵浚龙目生疼。 御笔重重摔在龙案之上,墨汁飞溅在了临近的几片书页之上,晕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赵濬猛然起身,腰间玉带撞得青铜烛台叮当乱响。 传朕旨意!着刑部即刻拟旨,将赵郡司仓参军陈焕等一十三人押赴刑场立即处斩。 听此,随侍宦官王承恩突然跪倒在地,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 “陛下三思啊!” 过几日正是春闱开考之日,礼部刚刚来送消息,各郡举子已在贡院外候场,此时不宜染血......。 话语落下的同时,殿外忽然传来晨钟轰鸣,惊起檐角白鸽盘旋。 赵濬死死盯着跪下的王承恩,注视着东首班列空缺之位 —— 那是锦衣卫负责春闱安保的千户,此刻应该在贡院值守。 籍此,也不由得联想起二十三年前的一场舞弊案。 那时他初登大宝,为震慑士林执意腰斩主考官。 却未曾料到,此举竟如导火索,点燃了举子们的激愤情绪,联名上书的纸张如雪片般纷飞,险些将他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赵郡贪腐案在前,春闱又近在咫尺。 赵濬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没了最初的盛怒,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权衡。 “王承恩” 赵濬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无奈。 “你所言不无道理。” “春闱乃国家抡才大典,关乎天下士子之心,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若贸然行刑,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案上那份未写完的旨意上,抬手将其拿起,缓缓撕成两半。 “传我的口谕,赵郡司仓参军陈焕等一十三人,暂且收押大牢,问斩之事,待春闱结束后再行定夺。” 赵濬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承恩听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实乃社稷之福。”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陛下能听进谏言,避免了一场可能的风波。 “不过” 赵濬话锋一转,眼中寒芒一闪。 “此事绝不能就此搁置。” “着监察司、锦衣卫协同办案,在春闱期间,务必彻查清楚赵郡贪腐案背后的所有势力,深挖其与春闱是否有勾连,若有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老奴遵旨!” 王承恩高声领命。 不多时,王承恩稳步退出御书房,朝着锦衣卫驻地疾驰而去。 车辇行驶在宫中宽阔的石板路上,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廷中格外清晰,仿佛敲打着每个宫人紧绷的心弦。 抵达锦衣卫驻地,王承恩未等车辇停稳,便快步走下。 锦衣卫指挥使梁恒以及监察司徐子阶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众高阶锦衣卫整齐列队,单膝跪地迎接。 王承恩扫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旨意。 “陛下口谕,着监察司、锦衣卫协同办案,春闱期间,务必彻查赵郡贪腐案背后势力,深挖其与春闱是否有勾连,若有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梁恒以及徐子阶神色肃穆,朗声道。 “锦衣卫(监察司)领命!吾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圣恩!” 王承恩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凝重,他向前两步,目光从梁恒与徐子阶脸上一一扫过,缓声说道。 “陛下对此案极为重视,这春闱期间,都城内外怕是暗流涌动,想必外界的乱臣贼子也不会轻易罢休,定会想尽办法搅乱局势,好浑水摸鱼。” “你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呐,这关乎社稷安稳,天下士子的前途,更是陛下对你们的信任。” 梁恒与徐子阶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与决绝。 梁恒抱拳说道。 “王公公放心,锦衣卫上下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我已经传递了下去,命各州、郡、城的锦衣卫负责贪污,舞弊之事。” 徐子阶也拱手应道。 “监察司也早已准备妥当。” “我已安排各路密探渗透进大离境相关势力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春闱考场周边,我们也会加派人手,严查每一个可疑之人,确保不会有心怀不轨之徒破坏春闱。” 王承恩微微点头。 “如此甚好,不过还有一事,那就是赵郡大牢中的陈焕暂时延后问斩,莫让这腌臜之徒脏了陛下的眼睛。” 梁恒目光一凛。 “公公放心,没有陛下授意,我等自然不会擅自动手,大牢之中,也加强了戒备,防止有人暗中灭口或者劫狱。” “好,那便有劳二位大人了,若有任何进展,即刻进宫向陛下禀报。” 王承恩说罢,转身登上车辇,在侍卫的护送下返回宫中复命。 王承恩的车辇渐行渐远,梁恒与徐子阶在原地伫立片刻,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山的压力。 徐大人,赵郡太守府那些人,最近可有异动? 梁恒率先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绣春刀的鲨皮刀鞘。 徐子阶从袖中取出半卷密报,在月光下展开。 他们在城南租了三处宅院,每日都有马车进出。” “最蹊跷的是,昨日亥时三刻,有辆青蓬马车从太守府后门驶出,车辕压痕颇深,像是装着铁器。 梁恒瞳孔微缩。 铁器?此刻正值春闱,难道他们想...... 他猛地转身,望向贡院方向,便向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传令赵郡第三缇骑营,从今夜子时起,在城中实施宵禁。” “所有马车进出,必须查验文书。 徐子阶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梁恒一怔。 “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若赵郡太守府只是安稳的行事,此举不让那些文官找到了口诛笔伐的机会了吗?” “是极,子阶兄所言有理。” 第107章 淮河船会 “扬州词,扬州词,又是一年春闱时。” 三月的春风拂过赵郡,阵阵口水歌伴随着儿童嬉笑打闹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秦淮河上,热闹非凡,也多出了许多才子佳人。 此时,并州中都关于如何处理陈焕的消息还未传回赵郡监察司。 照常忙碌的沈同真也一如既往的准备回到自己甲字三号别苑休息一番。 经过这几日的忙碌,沈同真也渐渐的与监察司内一些人熟络了起来,在这其中还有之前的考核之人。 演武场上,分布整齐的青石砖块上传出阵阵的呼啸风声。 随着扎马步,收拳的动作等一气呵成,身着淡蓝色宽松袍子的季舒玄也看见了路过的沈同真,二人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随即,沈同真便准备继续向着甲字三号院落走去。 “沈兄且留步!” 季舒玄快步上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沈同真。 “这几日正是春闱之日,淮河之上正举办盛大的船会,极为热闹,各方奇人异士、能工巧匠皆会齐聚。” “我想着,沈兄平日公务繁忙,也该放松一番,不知可否赏脸与我同去?” 沈同真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抬手抚了抚衣袖,沉吟片刻。 “淮河船会么…… 这几日,我倒是听闻过,只是近来公事缠身,诸多事务尚未处理妥当,怕是抽不出身。” 听此,季舒玄快速拉住了沈同真,低声道。 “沈兄,我就不瞒你了!” 季舒玄边说着,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道。 “其实是季某前几日路遇一位姑娘,只不过行色匆忙,未曾看清她的面容,只记得她遗落了这条手帕。” “所以季某想在这淮河船会上归还...........。” “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是船会上也会拍卖一些适合武道修炼的珍宝,或许沈兄也许能用的上。” 听到此话,沈同真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之色,随后脸上笑道。 “季兄,我明白了,不过,若是能在这热闹船会上寻到失主,也算是一桩美事”。 “罢了,我便随你走上这一遭。”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语落下,季舒玄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莫名的神色。 “好,沈兄,那我等便开始出发吧!” 见此,沈同真点了点头,随即二人缓缓向着监察司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二人便来到了淮河的岸边。 此时余晖将淮河染成一片金红,波光闪烁。 沈同真与季舒玄来到码头,只见眼前游船画舫鳞次栉比,灯火璀璨,映得河面五彩斑斓。 悠扬的丝竹之音、以及才子的诗词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季舒玄熟门熟路,带着沈同真登上一艘中型游船。 刚上船,热情的船家张叔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季公子,可算把您盼来了!今日船会,各方豪杰齐聚,热闹得很呐!” 季舒玄笑着与张叔寒暄几句,转头向沈同真介绍。 “沈兄,张叔在这淮河上跑船多年,船会的事儿他最清楚不过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 二人走进船舱内部,舱内布置得极为雅致,雕梁画栋,四周挂着名家字画。 舱内已聚了不少人,有身着华丽锦袍的富家公子,也有身着劲装的凌厉武者,大家或是举杯畅饮,或是高谈阔论。 季舒玄带着沈同真一一穿过,随后在靠窗处寻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一艘艘游船缓缓驶过,船上有人表演杂耍,引得阵阵喝彩; 有人吟唱着悠扬小曲,余音袅袅。 远处,烟花腾空而起,钟鼓声鸣,将余晖装点得更加绚丽夺目。 当然虽被眼前热闹景象吸引,但季舒玄始终没忘此行目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搜寻着。 忽然,舱内一阵骚动,众人纷纷向船头涌去。 沈同真与季舒玄对视一眼,也起身跟了过去。 只见一处游船的船头,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缓缓走上台,她手持一把团扇,半遮着脸,身姿婀娜。 女子轻移莲步,开口说道。 “小女子不才,愿为各位献舞一曲。” 说罢,四周乐师弹奏而起,女子翩翩起舞,手中团扇时而展开,时而合拢,动作轻盈优美。 也就在女子旋转之际,她袖口一闪,似乎露出一角与沈同真手中手帕相似的布料。 季舒玄眼睛微亮,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沈同真一把按住。 沈同真微微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随着一曲舞毕,女子微微欠身行礼,台下掌声雷动。 几息后,随着女子缓缓离去,此刻,沈同真和季舒玄也跟了上去。 穿过几个连接的中小型游船,只见一个巨大且典雅古朴的三层游船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爬上船梯,只见船舱上一旁的小厮也眼尖的迎了上来。 “二位公子,可是想要参加什么!” 小厮的问话裹挟着河面春风袭来,沈同真这才注意到这小厮耳垂皙白。 这船上的小厮竟也是女的,当真是有趣。 再往上看去,檐角悬着的八角灯笼写着「云锦舫」三字。 听闻贵舫今夜有武道珍宝拍卖。 沈同真,季舒玄微微行礼。 “可否为我们引荐一二。” 小厮眸光奕奕,捂着嘴角轻轻笑道。 “二位公子,若想登上三层楼,请前往一层楼参加诗雅歌赋,若是公子能在众公子中力压群雄,未曾不可上得三层楼。” 听着眼前小厮的话语,季舒玄脸色一变,随即拉着沈同真到一旁道。 “沈兄,你可会诗词,歌赋一类,我是万万不会的,看来今天是登不上这三层楼了!” 就在季舒玄低语时。 只听到厅内传出一道傲然的语气声。 “小厮,还不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走,一看此二人便是中庸无能之徒,无非是想上船蹭吃蹭喝的,莫要打扰了我等的兴致!” “你.......”伴随着贬低之语传出,季舒玄脸色也变的铁青起来。 对此,沈同真摇了摇头,一把拉着季舒玄踏入了船舫的大厅里去,戏谑的看着眼前之人道。 “沈某不才,虽不曾有渊博的学识,但还自感诗词一道略有成就,不知这位公子能否请教请教。” 第108章 诗词才斗 沈同真这一踏入大厅,仿若携着一股无形的风,瞬间让周遭的喧嚣都弱了几分。 大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那出言嘲讽的公子,身着一袭绣着金线牡丹的华服,头戴镶玉紫金冠。 面容白皙却带着几分骄矜之气,身旁簇拥着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家子弟,一看便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会颐指气使之人。 见沈同真主动接招,那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拍,说道。 “既如此,那便以这淮河船会为题,作一首七言律诗,相互比较,你看如何?” 说罢,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厮点燃了案几上的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沉思一阵后,率先开口道。 “淮河春至舫如星,灯影波光映画屏。” “才子佳人同赴会,奇珍异宝共扬馨。” “舞袖轻扬添韵致,弦音婉转诉幽情。” “盛会难逢当纵意,莫教岁月负芳龄。” 随着华服公子的话音落下,众人的喝彩声如浪潮般涌起,回荡在这宽敞的大厅之中。 华服公子仰起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挑衅地看向沈同真和季舒玄,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他身旁那些富家子弟更是高声附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将他捧上了云端。 “不愧是袁公子,这诗作得真是妙啊!每一句都将淮河船会的热闹与雅致描绘得淋漓尽致,实乃大家风范!” 一个身形圆润、穿着锦缎马褂的公子大声赞叹道。 “是啊是啊,袁公子此次必定高中,就凭今日这一手,但真是技惊四座!” 另一个摇着折扇、面容清秀的富家子弟随声应和,眼中满是对袁公子的推崇。 在众人的吹捧下,袁公子愈发得意忘形,他向前迈了一步,折扇轻轻晃动,对着沈同真二人说道。 “哼,如何?就凭你们,也想在诗词上与我一较高下?还是早早退下,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船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沈同真和季舒玄,有的面露不屑,觉得这两人自不量力; 有的则带着几分好奇,想看看他们将如何应对。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等待着沈同真的回应。 沈同真神色从容,目光缓缓扫过厅内的雕梁画栋、窗外的波光粼粼,脑海中思绪万千。 这几日在监察司处理的各类繁杂事务,在淮河沿岸听闻的市井传闻,此刻都如潮水般涌来。 他微微闭目,片刻后,睁眼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张口吟道。 “淮水春融碧浪悠,画船簇聚古渡头。” 声音清朗,仿若带着一股魔力,让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屏气敛息,静静聆听。 “彩幡飘处仙姬舞,鼍鼓喧时俊彦游 。” 沈同真继续吟诵,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石,掷地有声。 那富家公子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原本翘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耷拉下去,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身旁的随从们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水榭吟哦诗韵绕,兰舟对弈智谋筹。” 沈同真边吟边踱步,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繁华恰似南柯梦,唯有长川映月柔”。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厅内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纷纷交头称赞,看向沈同真的目光中满是钦佩之色。 其中一位身着儒雅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手中还握着半杯未饮尽的美酒。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眼中满是惊叹之色,再次吟诵起沈同真的诗句。 “淮水春融碧浪悠,画船簇聚古渡头。” “彩幡飘处仙姬舞,鼍鼓喧时俊彦游 。” “水榭吟哦诗韵绕,兰舟对弈智谋筹。” “繁华恰似南柯梦,唯有长川映月柔。妙啊!” 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点评道。 “此诗不仅对的完整,开篇‘淮水春融碧浪悠,画船簇聚古渡头’,更是以灵动笔触勾勒出淮河春日船会的宏大场景。” “春融碧浪,悠然之意尽显,画船簇聚,热闹之感顿生,意境非凡,引人入胜。”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味诗句中的画面。 “‘彩幡飘处仙姬舞,鼍鼓喧时俊彦游’,将船会上的动态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彩幡、仙姬、鼍鼓、俊彦,动静结合,声色交融,一幅鲜活的船会游乐图跃然眼前。” 老者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华服公子身上,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 “袁公子,你输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一片哗然。 袁公子身旁那些原本还在欢呼叫好的富家子弟们,此刻也都噤了声,袁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丈,您…… 您这是什么意思?” 袁公子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与不甘。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惋惜,说道。 “袁公子,你那首诗,虽也将淮河船会的热闹描绘了出来,词句华美,乍一听确实不错。可与这位公子的诗作相比,却落了下乘。” 老者指了指沈同真,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之诗,开篇便意境悠远,从大处着笔,勾勒出淮河春日的悠然与船会的热闹。” “中间两联,既有动态的舞姬、鼍鼓,又有静态的诗韵、对弈,全方位展现了船会的丰富与精彩,且用词精妙,画面感十足。” “而结尾一句‘繁华恰似南柯梦,唯有长川映月柔’,更是将整首诗的境界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这热闹的船会场景中,生出对繁华与永恒的深刻思考,余味无穷。” “反观你的诗,虽有文采,却少了这般深度与层次感。” “所以,不得不说,你输了。” 袁公子咬着牙,脸上的骄矜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窘迫与懊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老者所言句句在理,根本无从辩驳。 周围众人的目光此刻也都从袁公子身上转移开,再次聚焦在沈同真身上,眼神中除了钦佩,还多了几分敬畏。 季舒玄满脸笑意,走到沈同真身旁,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沈兄,厉害啊!今日可算是让这些人见识到了真正的才华。” 沈同真微微颔首,谦逊地笑了笑,说道。 “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让大家见笑了。” 就在这时,那女扮男装的小厮又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沈同真和季舒玄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我家主人已经在三楼等候多时了。” 第109章 李楼主 沈同真和季舒玄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旋即迈步随着小厮往楼上走去。 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儒雅长衫老者见沈同真即将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忍不住向前跨出一步,扬声喊道。 “公子留步!”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瞬间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沈同真脚步一顿,侧身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老者。 “老丈,不知您还有何事吩咐?” 季舒玄也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者。 老者快步上前,站定在沈同真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公子适才展露的才华,实乃令人惊叹。” “老朽心中好奇,冒昧一问,公子可有参加春闱的打算?若是公子愿意参加春闱,老朽愿意做你的保荐人。” 沈同真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老者会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季舒玄,只见对方也是满脸惊讶,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的意味。 沈同真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谦逊温和的笑意,拱手说道。 “老丈如此抬爱,同真受宠若惊。” “只是诸事繁杂,然自己也学则不精,恐有余而力不足!” 老者摆了摆手,神色颇为急切,像是生怕沈同真拒绝一般,说道。 “公子切莫妄自菲薄!老朽在这诗词一道浸淫数十载,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以公子方才展露的才情,在一众考生中定能大放异彩。” “保荐之事,于老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只管安心备考便是。” 季舒玄在一旁瞧着,心中暗自思忖,这老者气度不凡,谈吐间尽显渊博学识,能得他保荐,对沈同真而言无疑是一大助力。 当下也忍不住开口帮腔。 “沈兄,老丈一片赤诚,这般机缘可不多得,你不妨慎重考虑。” 沈同真目光闪动,沉吟片刻,再次躬身行礼道。 “老丈美意,同真铭记于心,只是此事太过突然,同真需要些时日权衡利弊,还望老丈宽限几日,容同真仔细思量。”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也罢,这般大事,自是该慎重考虑。” “老朽给公子三日时间,三日后,老朽会在这淮河岸边的听风阁静候公子答复。” 说罢,从袖间取出一枚刻着古朴花纹的令牌,递到沈同真手中。 “这令牌是听风阁的信物,公子届时持此令牌前来即可。” 沈同真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触手生凉,材质温润细腻,一看便知非凡品。 他再次谢过老者,与季舒玄随着小厮继续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季舒玄兴奋得不行,不停地念叨着。 “沈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了这老丈保荐,你春闱之路必定顺遂许多。” “依我看,你可千万不能错过这机会。” 沈同真神色却依旧沉稳,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此事有利有弊,我还需从长计议。” “这老者身份神秘,贸然接受保荐,万一背后牵扯出什么复杂纠葛,反倒不美。” “况且你我身居锦衣卫要职,只怕............。” 听此,季舒玄也皱起了眉头道。 “我倒是忘了这茬事!也是,也是。”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三楼。 小厮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门扉,轻声通报。 “楼主,贵客带到。” 门缓缓打开,一股淡雅的熏香扑面而来。屋内布置得极为雅致,檀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淮河景色。 听到动静,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在沈同真和季舒玄身上打量一番,开口道。 “二位公子请坐,今日有幸能与二位相见,实乃李某之福。” 沈同真和季舒玄依言坐下,沈同真微微拱手,礼貌问道。 “不知阁下是?”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 “在下李逸尘,不过是这淮河边上的一介商人罢了,久闻二位公子才情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轻轻击掌,便有侍女端着茶盏鱼贯而入,为他们斟上香气四溢的香茗。 李逸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沈同真手中的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笑着说道。 “看来公子已与苏老见过面了,苏老可是咱们这一带的泰斗,能得他青睐,公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同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 “今日有幸得见苏老,实乃同真之幸,只是同真对苏老了解甚少,还望李公子能为同真解惑。” 李逸尘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说道。 “苏老,名讳苏文渊,年轻时便高中进士,有大儒之姿,在朝堂上也曾风光无限,后因厌倦大离朝堂纷争,辞官回乡,一心钻研诗词文学,门下弟子众多,在文坛威望极高。” “他轻易不与人结交,更别提主动保荐他人,公子能得此殊荣,当真是鸿运当头啊。” 沈同真微微点头,将李逸尘对苏老的介绍默默记在心里,随后抬眸,神色坦然地说道。 “实不相瞒,李楼主,我与季兄今日前来,一是为归还手帕,二是听闻此处有一场特别的拍卖会,我们二人也颇感兴趣,想一探究竟。” 说着,沈同真身边的季舒玄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轻轻放在桌上。 手帕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丝线在屋内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边缘处的针法细腻,一看便出自巧手。 李逸尘的目光落在手帕上,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的笑意,说道。 “这正是小女的手帕,前几日她还为此懊恼不已,没想到竟在这位公子手中。” “这手帕对她而言,倒是有些特殊意义。” 季舒玄好奇地问道。 “哦?不知这手帕有何特殊之处,能让令爱如此挂怀?” 李逸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这手帕是小女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小女自幼丧母,对这手帕自然是珍视万分的。” 沈同真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感慨,说道。 “如此说来,能将手帕物归原主,也算是一桩幸事。” “当日季兄偶然拾得,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失主。” 李逸尘站起身来,对着季舒玄深深一揖,感激道。 “公子这份热心,李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李某帮忙之处,可尽管开口。” 季舒玄连忙起身还礼,说道。 “楼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第110章 三层楼 李逸尘重新落座,脸上恢复了先前的和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话锋一转。 “二位公子,你们说想参加此次的拍卖会,那李某便向二位透漏一个重要的信息吧。” “那就是此次压箱底的物品并非寻常的武道修炼之物,而是一只七炼的春秋蝉蛊。” 李逸尘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仿若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宁静。 沈同真和季舒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沈同真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李楼主,这春秋蝉蛊听起来颇为奇特,还望您能详细说说,这究竟是怎样的稀罕物?” 李逸尘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嘴角笑道。 “这春秋蝉蛊,可不是普通的虫蛊,二十二年则一炼,八炼则至完美。” 沈同真和季舒玄眼中的好奇愈发浓郁,紧紧盯着李逸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逸尘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愈发郑重。 “古籍之中曾有只言片语提及,这春秋蝉蛊若养到八炼,其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未尝不可生死人,肉白骨。” “对于濒死之人,若以八炼春秋蝉蛊救治,或可逆转生机,重塑体魄。” 季舒玄忍不住咋舌,惊叹道。 “竟有如此神效?这莫不是神物了!” 听此,李逸尘微微摇头。 “诶,季公子所言差异,先不说这古籍中所言是否为真,就是光这春秋蝉的培养到八炼只怕也极为困难,更不要提濒死之际。” “每一次淬炼,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珍稀灵材,还得以自己的心头血为温养之所。” “且不说培养过程中稍有差池,春秋蝉蛊便会夭折,单是那漫长的时间成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沈同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七炼的春秋蝉蛊现世,背后想必有着极为强大的势力在推动。” “李楼主,您可知道这蛊虫的来历?” 李逸尘神色略显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据我多方打听,这只七炼春秋蝉蛊,极有可能出自神秘的幽州十峒。 “它们向来神秘莫测,隐匿于深山老林之中,擅长豢养各类蛊虫,其手段诡异,令人胆寒。” “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行事极为低调。” “此次这春秋蝉蛊出现在拍卖会上,背后的缘由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沈同真和季舒玄二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李逸尘见状,起身说道。 “沈公子,季公子,事不宜迟,随我前往拍卖的贵宾房吧,在那里能更好地观察局势。” 三人离开房间,沿着一条宽阔且装饰华丽的长廊前行。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字画,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独特的色彩魅力。 每隔几步,便有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护卫笔直站立,他们锐利的目光时刻警惕着四周,彰显出拍卖会的森严。 随着逐渐靠近拍卖区域,嘈杂的人声与欢快的丝竹管弦之音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场地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方桌,此刻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身着华服,或交头接耳,或目光闪烁地打量着四周,脸上写满了对即将开始的拍卖会的期待。 场地中央,一片宽敞的空地上,数位身姿婀娜的妖娆舞女正翩翩起舞。 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衣袂飘飘,舞姿轻盈而灵动。 舞女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引得台下众人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李逸尘带着沈同真和季舒玄穿过人群,走向位于场地一侧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由上等的红木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得古朴而庄重。 门口同样有两位护卫把守,见到李逸尘,快速行礼,然后缓缓打开房门。 进入贵宾房,里面的布置奢华至极。 柔软不知名的兽毯铺满地面,房间内摆放着一套精致古朴的桌椅,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馔和香气四溢的茶水。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珠帘,从里边可以将整个拍卖场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三人刚在座位上坐下,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原本喧闹的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前方的一座高台上。 一位身着青色雅致衣袍的女子迈步走上高台,她身姿高挑,气质高雅。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女子手持一柄精美的玉锤,轻轻敲击身旁的铜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拍卖场。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全场宣告。 “诸位贵客,欢迎莅临此次云锦舫拍卖会!此次为大家准备了众多稀世珍宝。” “现在,奴家正式宣布,云锦舫拍卖,开场!”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整个三层明亮的光线变得柔和而神秘,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层薄纱笼罩。 高台上,一个巨大的石台缓缓升起,其上覆盖着一块黑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金色的符文,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秘辛。 女子莲步轻移,来到石台上方,玉手轻轻一挥,黑色锦缎瞬间化为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一把散发着幽光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剑身之上刻满了奇异的纹路,纹路中闪烁着丝丝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流淌着鲜血。 而在剑身的一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巧的子剑,与长剑相互呼应。 “此乃黥息雌雄剑,乃是一把灵宝,是欧治子大师使用千年黑砂岩,融合珍稀灵矿所打造而成。 “雌雄双剑,合则威力无穷,分则各有奇能。” “雌剑可隐匿气息,让持有者在悄无声息间靠近敌人,取其性命。” “雄剑则能激发持有者的气血之力,大幅提升攻击力,一剑之下,宗师高手亦不能挡。” 女子清脆的声音在拍卖场中回荡,详细介绍着此剑的不凡来历与强大威力。 第111章 牛皮地图 台下众人听闻,顿时一片哗然。 后排之人纷纷站起身来,盯着台上的雌雄剑,眼神火热的说道。 “上一次见到欧治子大师的作品还是三年前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又见到了,此物,必然要拍下”。 听此,一旁的人也回过神来。 “兄台,你这话可说错了,此物我也要定了。” “哼,那便各凭本事吧!” “黥息雌雄剑,起拍价五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黄金,现在开始竞拍!”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喧闹。 “我出六万两!” 坐在稍微靠前的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率先出价,他目光炽热,仿佛已经将雌雄剑收入囊中。 “八万两!” 一个粗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悠闲的把玩着玉佩道,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神情。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十万两黄金。 沈同真和季舒玄坐在贵宾房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沈同真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李逸尘,问道。 “李楼主,这黥息雌雄剑虽说是灵宝,但这价格似乎涨得有些离谱了吧?” 李逸尘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 “沈公子有所不知,这欧治子大师打造的灵宝本就稀少,且这雌雄剑特性独特,对于一些实力高强的武者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再者,今日拍卖会高手云集,大家都想以此争个脸面,价格自然就被抬起来了。” 就在这时,价格已经涨到了十三万两黄金。 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响起。 “十五万两黄金!”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起身来,竟是一位宗师后期的武道高手,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这一下,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一件灵兵价格也就在八万到十三万两黄金之间,这十五万的价格属实有些偏高了。 更何况此灵宝所能承载的真力还不一定完全匹配主人,即使是大师之作。 最终,三声铜锣响起,络腮胡大汉以十五万黄金的高价拍下了黥息雌雄剑。 当女子宣布成交时,络腮胡大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步走上台去,接过了那对雌雄剑。 “恭喜这位贵客拍得黥息雌雄剑!” 女子笑着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下一件拍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石台再次缓缓升起,这次上面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玉盒。 女子轻轻打开玉盒,一道洁白无瑕的珠子展现了出来,照亮了整个高台。 “此物名为避水珠,乃东海鲛人族炼制之宝,只是不知因何原因到了大陆上。” “不过,持有此避水珠,可在深海畅行无阻,水压不侵,且能驱散周围凶猛海兽,是探寻深海宝藏的绝佳之物。” 女子的声音清脆悠扬,在拍卖场内回荡,详细阐述着避水珠的神奇效用。 此刻,不少长期在海上行商、探索遗迹的势力代表,眼中都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 毕竟出海,出事故是不可避免的,若是能有避水珠的加持,那就相当于一条保命符。 “避水珠,起拍价一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黄金,竞拍开始!” 女子的话语刚落,竞拍声便如潮水般涌起。 “一万一千两!” 一位身着蓝色绸缎长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迅速出价,他是赵郡本地颇有名望的海商家族族长,家族生意常年依赖海上运输,这避水珠对他而言,价值不言而喻。 “一万五千两!”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另一边传出,此人正是另一海商的掌事人。 价格稳步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两万两黄金。 季舒玄在贵宾房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沈同真说道。 “沈兄,这避水珠听起来颇为神奇,而东海鲛人族又向来神秘,此物当真也是不可多得之物啊。” 沈同真微微点头,目光紧盯着台上的避水珠。 “不管怎样,这避水珠也确实不是凡物之列” 此时,价格已经到了三两黄金。 突然,一位身着华丽鲛绡服饰的女子站起身来,她肌肤白皙如玉,眼眸犹如深邃的海洋,周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四万两!”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一阵惊叹,这女子一看便与鲛人族有着莫大关联,难道是东海的武道门派? “四万五千两!” 蓝色长袍的海商族长咬了咬牙,再次加价,家族的生意拓展急需这避水珠,他不能轻易放弃。 那鲛绡服饰的女子柳眉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五万!” 价格在两人之间胶着上升,气氛愈发紧张。 李逸尘在一阵心动后,轻轻摇了摇头。 “此物竞争太过激烈了,可惜了,若是低于五万,我必然要拍下来!” 沈同真笑了笑,却见那海商族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加价。 鲛绡服饰的女子成功以五万三千两黄金拍下了避水珠。 当她走上台,接过玉盒,轻轻抚摸着避水珠时,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解脱。 女子拿着避水珠下台后,拍卖继续进行。 石台再度升起,这次出现的是一张牛皮地图,不仅四周泛黄,还有些年代了。 女子轻轻拿起地图,将其缓缓展开,只见上面绘制着错综复杂的线条与奇异的标记,虽历经岁月洗礼,却仍散发着一股神秘气息。 “诸位贵客,经过本舫验证,虽不知年代,但应该为一张古老的遗迹地图。” “据考证,它所指向的,极有可能是一座武道强者遗留的洞府,里面或许藏有无尽的宝藏与失传的功法秘籍。”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拍卖场中激荡。 台下众人听闻,瞬间炸开了锅。 对于武者而言,武道强者的洞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可能是改变命运、一飞冲天的契机。 “遗迹地图,起拍价三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黄金,竞拍开始!” 女子的话音刚落,叫价声便此起彼伏。 第112章 争夺 “三万五千两!” 一声洪亮的嗓音在喧嚣中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武僧站在人群之中。 他身材高大壮硕,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座山,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线条如虬龙般盘曲,彰显着惊人的力量。 这武僧正是白马寺的核心弟子玄空,此刻他双目圆睁,透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 “玄空大师,还请行个方便,将此地图让予我司马家。”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的男子开口,此人正是司马家的七长老,他目光闪烁,虽然语气客气,但话语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玄空武僧眉头微皱,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阿弥陀佛,司马施主,贫僧正值晋升之机,断不能拱手相让。” 说罢,他再次高声喊道。 “四万两!” 司马家七长老脸色铁青,心中暗自恼怒,这玄空竟如此不识好歹。 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心头怒火,冷哼一声道。 “好,既然玄空大师也如此需要,那便价高者得吧!四万五千两!” 此时,台下其他势力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人群中,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鹰钩鼻男子,眼神犀利的怪笑了几声,然后道。 “四万八千两!二位,不如让给我们暗影堂吧。” 随着暗影堂三个字的出现,一些在其旁边的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如同瘟神一般远离开来。 玄空武僧听闻暗影堂插手,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微微一变。 毕竟暗影堂在宗门中向来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但此刻关乎自身晋升,又怎能轻易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波澜,再次高声喊道。 “五万两!” 嗓音依旧洪亮,却也夹杂着几分坚决。 司马家七长老脸色愈发阴沉,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与玄空竞争,未曾想暗影堂也横插一脚。 看来此次是要空手而归了,罢了,就让给此二人竞争吧。 暗影堂的鹰钩鼻男子见司马家七长老不再出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转而将目光凶狠地投向玄空武僧,似乎在向他宣告这场竞争即将结束。 “五万两千两!” 他再次加价,语气中充满了志在必得之意。 感受到那鹰钩鼻男子充满挑衅的目光。 玄空心中默默念起白马寺镇寺经文,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趋于平静。 他深知这遗迹地图对自己突破晋升的重要性。 短暂沉默后,玄空武僧调动全身力气,喊道。 “五万五千两!” 这声喊宛如洪钟鸣响,震荡整个拍卖场,周围之人只觉耳膜生疼,就连拍卖台周围悬挂的精美帷幔,都被这股磅礴声浪震得簌簌作响。 鹰钩鼻男子听闻这加价,脸上神情瞬间凝固,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抹狰狞。 他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死死盯着玄空武僧,似要将其生吞活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白马寺的武僧竟有如此胆量,在他的威慑下还敢继续加价。 犹豫再三,鹰钩鼻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无奈。 他恶狠狠地瞪了玄空武僧最后一眼,仿佛在向对方宣告此事不会就此罢休,随后缓缓放弃了叫架,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秃驴,算你狠!” 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玄空武僧身上。 随着拍卖师手中木槌 “咚、咚、咚” 三声清脆敲击,这场激烈的竞拍落下帷幕。 玄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如释重负,脸上从容的道了句阿弥陀佛。 伴随着玄空收起牛皮地图。 拍卖场的气氛依旧热烈非凡,一件又一件珍稀物品接连被摆上拍卖台。 有能提升内力运转速度的灵玉,引得众多武者竞相出价,最终被一位神秘的蒙面客以高价收入囊中; 还有可助人在冥想时快速入定的安神檀香,袅袅青烟中,价格一路飙升,被一家修炼名门的长老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的物品愈发珍贵,竞拍的激烈程度也不断攀升。 就在众人都以为精彩已达高潮时,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高声宣布。 “接下来,将为大家呈现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 —— 春秋蝉蛊!”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纷纷站了起来。 春秋蝉蛊,生死人,药白骨,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至今无人见过,没想到今日竟从此地得以一观。 只见女子缓缓打开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檀木盒。 盒中,一只小巧玲珑的蝉形蛊虫静静蛰伏着。 它通体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翅膀上的七炼纹理仿若流动的符文,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尽管被放置在盒中,却仍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让人心生敬畏。 对于众人的反应,台上女子盈盈笑道。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只七炼的春秋蝉蛊,其价值不言而喻!” “春秋蝉蛊,起拍价三十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黄金,竞拍现在开始!” “五十万两!” 一个雄厚且带着几分霸气的声音瞬间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上贵宾包厢外一位身材魁梧、身着血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站在贵宾席外,他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那只春秋蝉蛊。 此人正是威震泰州的天威侯。 “六十万两!” 几乎在天威侯出价的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个贵宾房传出。 众人纷纷猜测,这神秘买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果断地加价。 有人认为,这声音应该是极北的泸州之人,想来应该是极北之地的一个大族。 价格在这两位实力强大的买家之间迅速攀升,眨眼间就突破了百万两黄金大关。 此时,楼下的玄空也不禁被这激烈的竞拍所吸引,他微微皱眉,口中默念佛号,试图平复内心因这狂热氛围而产生的一丝波澜。 他深知这春秋蝉蛊的价值,若真能将其用于修行,或许能让整个白马寺的武学传承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但这等天价,实在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第113章 拍下 就在众人的目光在两个贵宾包厢间来回游移,揣测着这场天价竞拍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收场时。 又一个略显阴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角落的一个不起眼包厢传出。 “一百二十万两!” 这突兀的加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出价节奏,全场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转头,试图探寻这个神秘出价者的身份,却只看到那包厢紧闭的珠帘,如同那声音一般神秘。 天威侯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在泰州的威望和雄厚财力,拿下这春秋蝉蛊并非难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多程咬金。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发出声音的包厢,仿佛要用眼神穿透墙壁,看清里面之人。 短暂的思索后,天威侯咬了咬牙,再次加价道。 “一百三十万两!” “一百四十万两。” 阴柔的声音再次从那个神秘贵宾房传出,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不断攀升的巨额数字对其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厢房内,与外面剑拔弩张的竞拍不同。 沈同真看向李逸尘不经意间问起道。 “李楼主,不知你这云锦舫是否支持以物换物。” 李逸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走到珠帘旁,轻轻撩开一角珠帘,目光投向那正被众人激烈争夺的春秋蝉蛊。 “沈公子,我这云锦舫虽以黄金交易为主,但向来也不排斥以物易物。” “只是这春秋蝉蛊太过珍贵,若想以物换之,那物品必定得价值连城,莫非沈公子对此蛊感兴趣不成”。 李逸尘话语间,带着几分深意,微微转头看向沈同真。 沈同真迎着李逸尘的目光,神色坦然,微微颔首道。 “李楼主,实不相瞒,我对这春秋蝉蛊确实有了几分兴趣。” 言罢,他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雕刻着奇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轻轻打开木盒,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丹药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仿佛有生命一般。 “李楼主,此乃‘冰心凝魂丹’,是一枚五品丹药,正所谓下三品凡丹,中三品灵丹,上三品宝丹。” “此丹不仅能治愈一切内伤,修复受损的经脉,更神奇之处在于,服用之后可助人在突破时时凝心静气,突破瓶颈的几率提升五成以上。 “这般功效,放眼整个大离境,也极为罕见。” 沈同真语气沉稳,眼中满是自信。 李逸尘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枚 “冰心凝魂丹” 上,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五品灵丹的珍贵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他心中暗自惊叹,本以为这沈同真不过才只是才学了得,自己随便结个善缘,却没想到,对方竟能拿出如此稀世珍宝。 更让李逸尘震惊的是,沈同真拿出丹药的方式。 那木盒仿若从虚空中出现,毫无征兆,莫非是“须弥芥子”这等重宝。 看来这位沈公子的背后倒是不简单啊! 李逸尘强压下内心的震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沈公子,此丹确实珍贵至极,五品丹药,即便在整个大离境,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可如今这春秋蝉蛊,生死人肉白骨,可是无数武道高手梦寐以求的神物。” “不知沈公子除了这‘冰心凝魂丹’,还有没有其他能与之匹配的物件?” 沈同真似乎早就料到李逸尘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微微抬手,一个小巧的锦囊赫然出现。 锦囊用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绣着古朴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股尘封许久的气息。 沈同真轻轻解开锦囊的丝线,从里面倒出一颗散发着闪烁的珠子。 珠子不过拇指大小,却好似蕴含着整个夜空,表面的光晕流转间,似乎有星辰闪烁。 “李楼主,此乃“辰珠”。” 沈同真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这辰珠它不仅能帮助修炼者淬炼体魄,使其肉身蜕变。” “更神奇的是,若将其注入武器当中,可使武器拥有自主吸收星辰之力的能力,威力大增。” “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都有关于此珠的记载,其珍贵程度,绝不逊色于春秋蝉蛊了。” 李逸尘接过辰珠,只觉一股幽冷且磅礴的星辰之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竟引得他内景微微颤抖,此刻,他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辰珠的比他预想的更加珍贵,那神秘的波动仿佛能勾动天地间星辰的呼应。 他抬眸看向沈同真,心中愈发笃定,眼前之人绝非池中之物,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沈公子,你拿出的这两件宝物,皆是世间罕有。”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既如此,李某愿意擅自做主,为沈公子提供三百五十万两,你看是否可行!” 沈同真听闻李逸尘的提议,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李楼主爽快,这笔交易,沈某应下了。” 李逸尘见沈同真答应,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深知这两件宝物的价值,能以三百五十万两收入囊中,对云锦舫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下,他迅速安排手下,将三百五十万两黄金的票据交到沈同真手中。 此时,拍卖场中的竞拍声愈发激烈。 天威侯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却依旧执着。 “二百一十万两!” 那神秘包厢内的阴柔声音也毫不示弱,立刻回应。 “二百二十万两!” 整个拍卖场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气氛紧张到了极致,众人都屏气敛息,目光紧紧盯着拍卖台,想知道此物到底花落谁家。 见此,厢房中的沈同真也缓缓开口叫价道。 “二百六十万两!”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竞拍节奏。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沈同真所在的贵宾房间,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天威侯瞪大了眼睛,该死,这又是那个。 而那神秘包厢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对沈同真的突然加价有些始料未及。 短暂的寂静后,拍卖场再次沸腾起来,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沈同真几人的身份。 毕竟楼下刚刚见到了李楼主,而能与其走到一块的断不是寻常之人。 此刻,李逸尘站望着沈同真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既惊叹于沈同真的果断,又好奇他拍下春秋蝉蛊后究竟有何打算。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那神秘包厢内,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甘道。 “二百七十万两!” 沈同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 “二百八十万两。”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在向在场众人宣告他对春秋蝉蛊的势在必得。 天威侯脸色苍白,他望着沈同真,心中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再争。 长叹一声,他缓缓坐回厢房内的座位,放弃了竞拍。 此时,那神秘包厢内的出价者似乎也被沈同真激怒,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与愤怒。 “二百九十万两!” 沈同真目光如炬,斩荆截铁道。 “三百万两!” 这一嗓子喊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神秘包厢的回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那神秘包厢内都没有再传出声音。 高台的雅致女子也连忙拿起玉锤,激动道。 “三百万两一次,三百万两两次……” 随着玉锤重重落下,“咚” 的一声巨响,宣告着这场天价的竞拍落下帷幕。 沈同真望着李楼主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座位。 第114章 空了 随着沈同真成功拍下春秋蝉蛊。 全场气氛虽从紧张竞拍的沸点逐渐回落,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好奇与惊叹。 人们交头接耳,对包厢内的沈同真几人议论纷纷,猜测着他们的来历。 李逸尘快步走到沈同真身旁,眼中满是钦佩与好奇。 “沈公子,好魄力!这春秋蝉蛊如今归您所有,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同真微微一笑,目光深邃,不再言语。 看到沈同真的神情,李逸尘也知道了自己问的有些失礼了。 李逸尘连忙轻咳一声,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拱手说道。 “沈公子莫怪,是李某唐突了,公子行事必有深意,李某不再多问。” 随即快步喊来门外的侍者,然后吩咐道。 “去,将沈公子的春秋蝉蛊取来!” 侍者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正是拍卖时盛放春秋蝉蛊的木匣子。 李逸尘伸手接过,亲自将盒子递到沈同真面前,说道。 “沈公子,这便是您拍下的春秋蝉蛊,还请您收好。” 沈同真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木盒,入手温热,他能感觉到盒内那神秘蛊虫的微微颤动,仿佛在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与此同时,楼下那原本主持拍卖的雅致女子清脆的声音也响彻了起来。 “各位贵宾,今日我云锦舫的拍卖会到此圆满结束。” “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云锦舫期待与您下次再会。”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拍卖场中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人们开始陆续起身,朝着船舫三层楼的出口处走去,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厅也逐渐变得清冷了起来。 待场中安静下来,李逸尘转身对沈同真说道。 “沈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竞拍之时,各方势力已对你有所关注,如今又经这一番风波,怕是已有不少人盯上了你。” “我知晓一处隐秘之所,可供二位公子安全离开。” 听此,一旁的季舒玄连连点了点头,此时的季舒玄已经被沈同真所彻底折服。 毕竟此时恐怕也只有他才知道身边拍下春秋禅蛊的真实身份了。 沈同真略作思索,微微点头。 “如此,便有劳李楼主了。” 对此,李逸尘站起身来,重重的按动厢房内一处位置。 下一刻,一处暗门缓缓打开,在李逸尘的带领下。 沈同真以及季舒玄穿过长长的暗廊,踏上楼梯。 再次推开头顶上的暗门,只见映入眼前的竟是一处静谧的树林当中。 “李楼主,莫非你挖通了淮河底!” 沈同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在四周打量一番后,重新落回李逸尘身上。 李逸尘微微一笑,神色中透着几分自得。 “实不相瞒,我这云锦舫往来宾客众多,难免会有一些特殊情况发生。” “为防万一,我最开始便命自己亲信在淮河底修建了这条暗道,从舫内直通这淮河对面,平日里鲜有人知。” “正好今日派上用场,助沈公子和季公子脱身。” “李楼主啊李楼主,你可真是一只老狐狸。” 季舒玄嘴角轻扬,眼中带着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逸尘爽朗地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季公子谬赞了,在这鱼龙混杂的世道,不过是为了求个安稳,多留几条后路罢了。” 听到这里,二人再次向着李逸尘行了道礼。 “就此别过,李楼主,我等便先行离开了!” 沈同真与季舒玄转身,迅速隐入树林深处。 看着二人离去,李逸尘也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再次打开暗门返回了过去。 此时,树林中疾步前行的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沈同真神色凝重地看向季舒玄。 “季兄,此地危机四伏,咱们这样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开回到监察司或许更安全些”。 季舒玄点了点头赞同道。 “沈兄,一定要小心,我在城内等你。” 二人匆匆约定后,便分头行动。 不知走了多久,沈同真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心中一凛,警惕地放缓脚步,顺着气味的方向寻去。 在一处灌木丛旁,他看到了一具尸体,死者身着僧袍,胸前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眼神空洞地望着上空,竟是之前拍卖上白马寺的玄空大师。 当真是【财宝动人心,一梦转成空】。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远处又出现了几具尸体,这些人他也并不陌生,纷纷都是拍卖会上竞争的买主。 正欲向前,此时身后一股杀意袭来,只见密林中一道身影出现。 沈同真转过头去,冷冷的盯着身后之人。 只见此人全身笼罩在一袭黑色斗篷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幽光的匕首,匕首之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们都是你杀的!” 听着沈同真的声音,那人怪笑了几声,随后说道。 “不错,不过,这一次我老申可是撞大运了,竟然遇到了一个贵宾。” “小子,拿命来吧!” 随着一道锋利的线条出现,沈同真身体本能的躲避,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沈同真抬手一抹脸颊,看着指尖的血迹,绷紧了身体。 “好快!是大宗师。” 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黑袍人怪笑了几声,甩了甩凝聚真力的匕首。 “下一次,要你的命。” 看着眼前张狂之人,沈同真冷意尽显,嘲弄道。 “凭你,还要不了我的命!” 话音刚落,沈同真脚尖轻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老申杀去,手中真力汇聚的寒焰,所经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老申左手下垂,周身贪狼真意涌现,随着老申周身贪狼真意涌动,他手中的匕首瞬间被一层浓稠如墨的血色光芒包裹,那光芒好似有生命一般。 不断扭曲、翻滚,隐隐传出凄厉的嚎叫,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冤魂哭嚎。 眨眼间,以老申为半月状,密林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印,向四周蔓延开来。 在这血色光芒的映照下,老申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头巨大的血色贪狼幻影。 血色贪狼身形虚幻却气势汹汹,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獠牙外露。 声音震得沈同真耳中嗡嗡作响,心神都为之震颤。 “小子,死吧!” “找死,敢伤我家大人” 老申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便被死死扣在了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擦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缓缓渗出。 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此刻,刚刚还威风凛凛、施展着恐怖血贪狼真意的老申,一脸恐惧。 他看向 “沈括”,只见对方神色冷峻。 周身那三道天门图真意散发着神秘光芒,道图闪烁间,似乎在诉说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第115章 前朝地图 “大宗师后期高手,哝.........哝不是楚郡的成名高手?” 老申脸上因被死死扣在树干上而变得肿胀,说话也含糊不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大人,要如何处置这老东西?” 此时单手制住老申的“沈括”恭敬地向沈同真请示。 沈同真目光冷冷扫过老申,寒声道。 “此人滥杀无辜,留他不得,应该碎尸万段,以祭那些枉死之人。” 老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旋即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开口。 “稻人,稻人,柔命啊!握…… 握知道一个秘密,对二位大人肯定有用,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嗦。” 看着面前的家伙讨价还价,沈同真和“沈括”眼中寒芒更盛。 “哼,就凭你干的打家劫舍的勾当,又能知晓什么有价值的秘密?莫不是临死前胡乱编造,妄图拖延时间。” 老申拼命摇头,脑袋在粗糙的树皮上摩擦,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浑然不觉,急切道。 “稻人,千真万确!小人怎敢欺瞒您。” “这秘密,关乎一张前朝地图,这也是我为绍要杀搙秃驴。” 听此,“沈括”心中一惊,随即看向沈同真。 见此,沈同真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前朝地图?说来听听,若不能让我满意,你今日必死无疑。” 老申见沈同真似有松动,忙不迭的说道。 “其实小人,祖传并不是大离境人似,握家曾是为大商朝修建御前陵墓的功匠。” “商帝誓亡时,握家先人偷藏了一份极为重要的地图。” “哝是大商一部分秘密遗藏的地图。” “据说,那里头藏着能助大商复兴的秘密遗藏,还有八千镇国不死骑铁浮屠,以及各类的无价之宝。” “小人一直都以为似个传说,么想到今日在云锦舫竟然看到了哝张地图。” “可笑的似,这帮人有眼不识泰山,净误以为似一张武道遗迹地图。” 老申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肿胀愈发明显,话语却像竹筒倒豆子般不停往外蹦。 “那地图上有特苏的纹路,呈太极阴阳之状,阴鱼眼处标注着一处山谷,阳鱼眼对应着一座山峰。” “据握祖上所言,遗藏的入口便在这一阴一阳所指之处的交汇点。” “而且哝地图边缘,刻着一圈古老的咒文,虽历经岁月,有些模糊不清,但我曾听握爷爷念叨,这些咒文是开启遗藏机关的关键。” “只似我实在看不懂那古老文字,不知具体解法。” “还有,握家祖上口口相传,遗藏所在之地,有镇墓兽镇守。” “那镇墓兽阎罗浮生像,鳞片呈暗金色,更天生三眼,周身火环环绕,自成一界,神力无比,寻常人靠近不得。” “不过,若能找到陵墓的棺道,或许可避开守护兽。” “握家先人当年参与修建陵墓,括许知晓更多隐秘,可时间太过久远,传到我这儿,也就剩这点模糊的记忆了。” 老申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期待,谄媚地看向沈同真以及 “沈括” 二人。 他脸上肿胀未消,此刻这副讨好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眼中满是祈求。 “二位大人,小人把知道的全说了,么一个字都是真的。” “小人以后愿鞍前马后,给二位大人当牛做马,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沈同真面色冷峻,双眸如寒星般审视着老申,内心却在权衡利弊。 这大商遗藏之事听起来虽然不可思议,可老申此人恶行累累,实在难以轻信。 “沈括” 见沈同真陷入沉思,轻声对着沈同真低语说道。 “大人,此等恶徒,即便知晓秘密,也不可轻信,说不得他还有更多隐瞒之事。” 沈同真微微颔首,沉声道。 “你所言极是,此人不可轻信,留之必为后患。” 言罢,他朝 “沈括” 微微点头,示意动手。 “沈括” 得到指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周身真力瞬间涌动,澎湃的气息如汹涌的潮水般四溢开来。 他单手持着老申的那只手猛地发力,另一只手迅速探出,掌心凝聚起一团幽黑的真力,如同一颗蓄势待发的黑色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老申察觉到危险将至,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嚷着。 “大人,饶命啊!我真的全说了,求您大发慈悲……”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 “沈括” 涌动的真力所淹没。 “沈括” 面无表情,手中的黑色真力团直直地朝着老申胸口印去。 刹那间,老申的身体如遭雷击,双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哼。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原本肿胀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得更加狰狞,皮肤下似乎有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在游走,那是 “沈括” 的天门道真意在他体内肆虐,破坏着他的经脉与脏腑。 不过须臾,老申的挣扎渐渐停止,身体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生机迅速从他体内消散。 “沈括” 松开手,老申的尸体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沈同真看着老申的尸体,神色平静,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 杀人者人恒杀之,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杀伐决断虽为无奈之举,但每一次出手都关乎生死,必须慎之又慎。 他微微皱眉,对 “沈括” 说道。 “虽说这老家伙该死,可他提及的大商遗藏,却不可轻视。” “若大离境内真有这么一股复商的势力存在,只怕咱们也要早做准备。” “沈括” 恭敬地应道。 “大人所言极是,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沈同真沉思片刻,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 “冯原,你还是先以赵郡沈家为重,至于此事,待我处理好赵郡的其他事宜后,在通过玉佩传与你。” “沈括” 抱拳领命。 “大人放心,冯原遵命。” 二人转身,迅速隐入树林深处,朝着赵郡城内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6章 种蛊 夜幕笼罩着赵郡城,城内灯火摇曳,人影幢幢。 沈同真与 “沈括”(冯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中,很快二人便回到了各自之处。 此时,监察司内。 伴随着沈同真进入其中,一脸焦急等待的季舒玄远远的便迎了过来。 “沈兄,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如此长的时间,我还以为你.....” 季舒玄话说一半,神色间满是担忧,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同真,见他并无明显伤势,才暗暗松了口气。 沈同真拍了拍季舒玄的肩膀,安抚道。 “放心吧,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 “路上遇到些波折,耽搁了些时间。” 听到如此,季舒玄也没有太过深究。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沈兄安然无恙,那季某便深夜不打扰沈兄了。” 季舒玄向沈同真拱手告辞,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监察司曲折幽深的廊道阴影里。 沈同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平淡,片刻后,便朝着甲字三号院走去。 一路上,静谧的夜色中,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青石路上回响。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他挺拔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轮廓。 甲字三号院很快便到了,院门虚掩着,沈同真轻轻推开,“吱呀” 一声,在这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走进院内,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几株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中的石桌上还残留着他临走前未喝完的半盏凉茶,如今早已凉透。 沈同真径直走向主屋,推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他抬手挥了挥,像是要驱散这股沉闷。 走到床边,沈同真将怀中那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盒内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蝉缓缓浮现。 此蛊正是春秋蝉,它的头部与腹部呈现出温润的明玉色,表面纹理仿若岁月沉淀下的年轮,一圈圈炼纹细密排布,似在诉说着时代。 背部那合拢透的双翼,犹如两片交叠的古老树叶。 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异常,其上叶脉状的纹路如一张神秘的地图,向四周蔓延交织,中央的粗茎仿若贯穿古今的时光之轴,散发着幽深而又神秘的气息。 沈同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床边,闭目凝神,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 种蛊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蛊虫反噬,不仅功亏一篑,还会危及自身。 沈同真运转体内真力,周身魔脉的真力泛起淡淡的灰意。 几息后,他快速的睁开双眼,右手轻轻探向木盒,指尖刚一触及春秋蝉蛊,蝉鸣之音便愈发激烈。 沈同真不为所动,稳稳捏住春秋蝉蛊,将其置于左手掌心。 随着真力的不断注入,蛊虫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开始变得温顺起来,原本墨绿的体表也隐隐透出一丝与沈同真相似的真力。 见到了第一步已经完成,沈同真立马开始了进行第二步。 血炼,这是每个种蛊者必须经历的步骤。 随即右手凭空出现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这匕首刃身幽蓝,在昏暗的室内泛着森冷的光,其上镌刻的符文似在隐隐跳动,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开启的禁忌仪式。 他解开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心脏处的肌肤在月色透过窗棂的映照下,微微泛着一层冷光。 沈同真紧握着匕首的右手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出于对这一过程的敬畏与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匕首刃尖对准心脏上方一寸处的皮肤,而后,一咬牙,手腕轻轻用力,匕首精准的沿着既定轨迹迅速划下。 “嘶 ——”,一道殷红的血线瞬间涌出,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滴落在床榻之上,发出轻微的 “啪嗒” 声。 那伤口不深不浅,恰能引出鲜血,又不至于危及生命。 见此,沈同真没有丝毫停顿。 左手掌心的春秋蝉蛊在感受到浓郁的血腥味后,原本已经温顺的身躯再度蝉鸣了起来,它奋力扭动着,试图挣脱沈同真的掌控。 沈同真微微皱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是蛊虫的本能反应,此刻必须顺势而为。 他小心翼翼地将左手缓缓凑近胸口的伤口。 当玉蝉的头部触碰到那流淌的鲜血时,它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猛地向前一冲,半个身子已然没入伤口之中。 沈同真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但他依旧强撑着,全力运转体内魔脉真力,试图引导蛊虫向心脏深处进发。 随着春秋蝉蛊不断深入,沈同真只觉胸口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扎,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强烈的不适感。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整个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春秋蝉蛊的共鸣之感,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愈发让人感到压抑与窒息。 沈同真清楚,血炼的过程中,蛊虫会不断吞噬他的血液,与他的血肉、经脉乃至魂念产生联系。 稍有差错,蛊虫便可能失控,在他体内大肆破坏,将他的生机彻底绞杀。 但既然已经开始,便无论如何要将此蛊种下去。 沈同真的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好似置身于惊涛骇浪的孤舟,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然而,他凭借着一股超乎常人的执念,紧紧拽住那一丝清明,魔脉神藏上的真力如汹涌的暗流,源源不断地朝着心脏处奔涌而去,只为与春秋蝉蛊建立更深层次的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沈同真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心脏处蔓延开来,那是春秋蝉蛊与他彻底融合的征兆。 原本疯狂肆虐的玉蝉,此刻竟如同找到了归宿,安静地蛰伏在他的心脏之上,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沈同真能清晰地感知到蛊虫的每一丝情绪波动,而蛊虫也似乎认可了他这个宿主,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与他共享。 沈同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瘫倒在床上。 他的脸上虽满是疲惫与痛苦后的苍白,却也难掩那一丝成功的喜悦。 房间内弥漫的血腥味渐渐淡去,春秋蝉蛊的共鸣之感也逐渐趋于平和,与沈同真的气息融为一体。 第117章 潮生亭 一炷香后,沈同真缓缓坐起,低头看向胸口,那道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随着春秋蝉蛊被种入的同时,沈同真能明显感受到周身进行了大规模的内炼换血,这与寻常的外炼和铸造真力不同。 若是将外炼和铸造真力称之为御,那么这次的内炼便是契,拥有比寻常人更快的气血产生速度。 沈同真试着运转体内魔脉真力,原本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与精力才能充盈的经脉,此刻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澎湃的气血填满。 那奔腾的气血如同汹涌的江河,在经脉中呼啸而过,每一次循环都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活力与力量。 看来此次种入此蛊还真是没让他失望。 * * 另一边,赵郡内一处幽静的庭院内。 一位身着素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坐在书房之中,此人正是苏文渊苏老。 苏老面前的书案上,摆放着几封刚刚收到的信件,信上内容让他眉头紧锁,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隶属于锦衣卫,怪不得当时会拒绝于我。” “只是可惜这小子的天赋了,若是加以培养,日后未必不是一个文道大家。” 说着,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信件,似在试图从那薄薄的纸张中寻出更多线索。 “这锦衣卫行事向来神秘,手段狠辣,这小子卷入其中,往后怕是难有安稳日子过了。” 苏文渊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 仍觉得不甘,快速写下一封信后,唤来身旁侍奉的书童。 “去,把你林叔找来,我有要事吩咐。” 书童领命匆匆离去。 不多时,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书房,对着苏老拱手行礼。 “苏老,您找我?” “林寒,你拿着我的书信,前往监察司,三日后邀请这小子于潮生亭一叙。” “潮生亭地处城郊,环境清幽,少有人至,正适合我们交谈。” 林寒微微一愣,不禁问道。 “苏老,如此急切地邀请他,会不会显得咱们过于主动,反倒让他起疑?” “而且那人可是一名锦衣卫。” 苏老微微眯起眼睛,望向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槐,缓缓说道。 “这小子虽入了锦衣卫,但我观他之前与我交流时的谈吐举止,才情不凡,并非那种只知舞刀弄剑、心狠手辣之辈。” “我总觉得,他身上或许还有转机。” “若能将他从锦衣卫的泥潭中拉出来,为我文道所用,不失为一件幸事。” 林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老,可锦衣卫的身份特殊,他们向来只听令于上头,行事独断。” “就算这小子有脱离之意,怕也身不由己,万一他将此事告知锦衣卫,咱们可就麻烦了。” 苏老摆了摆手,神色沉稳。 “林寒,你跟随我多年,做事谨慎,我很放心。” “但此番,咱们不能畏首畏尾。” “这小子此前与我交谈,对文道也流露出几分向往,可见他内心并非全然被锦衣卫的规矩束缚。 “再者,我在信中措辞委婉,只言是探讨诗词文章,交流对赵郡城局势的看法,即便他将此事上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寒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抱拳说道。 “苏老既然深思熟虑过,林寒自当全力办好此事。” “只是三日后,是否需要安排些人手在潮生亭附近,以防万一?” 苏文渊仰头大笑,笑声爽朗,震得书房内的书卷簌簌作响。 笑罢,他目光炯炯,吟诵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他微微眯起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洒脱。 “林寒呐,这世间之事,本就充满变数。” “若因惧怕未知的风险,便裹足不前,那我们与杞人何异?” 他踱步至窗前,双手负于身后,看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翠竹,继续道。 “这小子若真要动手,那也是他的选择。” “就算真有最坏的结果,那又如何?不过是一场风波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为赵郡的文道尽了最后一份力。” “文人相惜,我观他眼中有光,心中有善,绝非似那等利益之人。” 林寒被苏文渊的豁达所感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重重地点头。 “苏老高义,林寒受教了!” 说罢,林寒也慢慢的退出了书房。 此时外界天色已至五更,渐露鱼肚白的天空更显寂寥。 林寒快步走出苏府,不多时,穿过层层街道,林寒来到了监察司的大门前。 门口的守卫见有陌生人靠近,立刻警觉起来,手持长枪,拦住了林寒的去路。 “何人!此处是监察司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守卫高声喝道。 林寒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封印着苏府印记的信件,递到守卫面前。 “我乃苏府管家林寒,特来给沈同真大人送一封重要书信,烦请通禀一声。” 守卫接过信件,仔细查看了印章,又上下打量了林寒一番,犹豫了片刻,说道。 “你在此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说罢,转身快步走进了监察司。 过了好一会儿,那守卫才匆匆返回,神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沈大人有请,请随我来。” 林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跟着守卫走进了监察司。 一路上,他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各处戒备森严,往来之人神色匆匆,透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甲字三号院落前,守卫抬手敲门。 “大人,苏府管家林寒带到。” “进来。” 屋内传来沈同真沉稳的声音。 林寒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沈同真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卷宗,抬头看到林寒进来,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是苏老的人?不知找沈某何事?” 林寒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行礼。 “沈大人,苏老特命小人送来一封书信,邀大人三日后于潮生亭一叙,还望大人赏脸。” 说罢,双手将书信呈上。 沈同真放下手中卷宗,接过书信,缓缓打开。 片刻后,沈同真放下书信。 “还请林寒管家禀告苏老,苏老如此盛情相邀,沈某若不应允,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林寒心中一喜,忙抱拳行礼。 “多谢大人,小人便先行告辞了,定将大人的话原原本本转告苏老。” 见此,沈同真也不挽留,林寒转身,关上房门,向着苏府回去。 第118章 观潮煮酒 一晃三日而过,这日清晨,天空湛蓝,云朵飘浮其间。 微风轻拂,携着丝丝凉意,吹散了些许春日的燥热。 沈同真桌子上的公务已经尽皆处理妥当,随后拿起身旁的一袭玄色锦袍,穿了起来。 随着腰间系一条绣有银色暗纹的腰带装束而上,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在镜中审视一番后,他微微点头,阔步走出监察司。 与此同时,苏文渊也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神中满是期待。 林寒站在一旁,看着苏老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自跟随苏老以来,鲜少见他对一个年轻人如此上心。 “苏老,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前往潮生亭了。” 林寒轻声提醒道。 苏文渊回过神来,捋了捋胡须。 “好,咱们这就走。” 二人乘坐马车,沿着蜿蜒的街道缓缓前行。 车窗外,赵郡城的市井景象一一掠过,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热闹祥和。 然而,苏文渊的心思全然不在这市井繁华之上,毕竟相比于此时,这赵郡之事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多时,马车便来到了潮生亭。 潮生亭依傍着一条大江而建,亭畔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若绿色的丝带。 亭的四周,朱红的柱子上镌刻着苍劲有力的楹联。 上联是 “吴天低岸嘴,看云去云来,幻成今古”。 下联为 “东海叩亭阶,听潮生潮落,变尽沧桑” 。 亭顶琉璃瓦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与周围葱郁的绿树相互映衬,更添几分古韵。 亭内,石桌石凳摆放得整整齐齐,四周雕梁画栋,更添静雅之意。 不多时,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声,仿若天边传来的闷雷,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林寒和苏文渊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水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白线,在江面上缓缓移动。 “苏老,潮来了!” 林寒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那白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长,眨眼间,已化作一道汹涌澎湃的浪墙,排山倒海般朝着潮生亭奔腾而来。 浪涛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若千军万马在奔腾嘶鸣,又似万钧雷霆在江面上炸裂。 其内浪潮更是汹涌向前,所到之处,江水被高高掀起,化作数丈高的白色水花,如同绽放的巨大莲花,又似咆哮的白色巨龙,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见此,苏文渊脸上露出一脸豪情之意。 随即从袖笼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壶与两只小巧精致的酒杯。 那酒壶由青铜所铸,壶身上刻着古朴的花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如此壮阔之景,若不饮酒赋诗,岂不辜负?” 苏文渊一边说着,一边将酒壶置于亭中的小火炉上,炉火舔舐着壶底,不多时,酒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酒是苏文渊私藏多年的佳酿,用山间清泉与精选谷物酿造,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香浓。 林寒从一旁取来热水,协助苏老将酒温好。 苏文渊轻轻提起酒壶,正要给自己倒上一杯之时。 一道爽朗的笑意从亭外传了进来。 “苏老,好是雅兴,观潮品美酒,不知苏某可否有幸讨的一杯!” 听着这道声音,苏文渊笑意更甚,抬头望去,只见尽显君子之雅的沈同真已经进入亭中。 “小友,自然是可讨的。” 苏文渊一边热情回应,一边伸手示意沈同真入座。 对此,沈同真朝苏文渊和林寒拱手行礼,而后在石凳上稳稳坐下。 此时,酒壶中的酒已微微泛起热气,醇厚的酒香愈发浓郁。 苏文渊拿起酒壶,先为沈同真斟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见此,沈同真半开玩笑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道。 “苏老,你这酒杯可是够小的,还不够沈某解渴的!若是沈某喝多了,苏老可莫要心疼啊。” 听此,苏文渊笑着摆了摆手道。 “沈小友乃真性情之人,放心,老夫自然不会心疼这身外之物。” 说罢,又再度为沈同真倒了一杯,然后话锋一转道。 “沈小友,可知道我为和选在这观潮亭与你相见。” 对于苏文渊的话语,沈同真沉思片刻回答道。 “因为此地安静,无人打扰!” “是也不是,小友可曾听说过当年曹刘煮酒论英雄之事。” 沈同真微微一怔,旋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沉吟道。 “自然知晓,曹丞相与刘皇叔于园中青梅煮酒,纵论天下英雄,那一番交锋,当真是惊心动魄。” “苏老之意,是将这潮生亭比作当年的煮酒园,把你我视为曹刘?” 苏文渊摇了摇头,捋着胡须笑道。 “老夫老了,怎敢与那二位想比,不过今日观潮,我却认定沈小友日后大有可为,若论当今天下,非武一家独大早已是过去之势。” “文道大兴,沈小友何不脱离锦衣卫那是非之地,入我文道学习,倒时身后千万学子振臂一呼,纵使是大离皇帝亦不敢动你。” “你说这可不可称之为英雄!” 沈同真微微眯起眼睛,放下酒杯,双手抱臂,望向汹涌的潮水,然后嘴角悠然道。 “苏老所说之言可真令人心动!不过苏老可曾听闻过【天下大道殊途同归,强分派别乃是人为】。” “我若向武,即何地皆是武,我若从文,即天下尽是文。” “所以苏老所说的文道,武道又有什么区别那!” 苏老闻言,手中正要斟酒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放下酒壶,目光越过亭外汹涌的潮水,似是看向了极为遥远的地方,那里藏着他多年来对文道的执着与坚守。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强分派别乃是人为……” 苏文渊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若在咀嚼着这字字句句中的深意。 他的脑海中,过往的种种经历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那些与文人雅士高谈阔论文道的场景,那些为了推广文道而四处奔走的日子,还有他一心想要将文道与武道彻底划分,试图让文道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执拗念头。 此刻,沈同真的这一番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进了他内心深处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自己在对文道的追求中,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歧道。 他过于强调文道的独特性,一心想要将其与武道完全区分开来,甚至在潜意识里贬低武道,却忘了无论何种道,皆是由人所生。 “我竟如此糊涂……。” 苏文渊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么多年,我一直执着于文道的形式,想要塑造一个纯粹的文道世界,却忽略了道的本质。” “小友,多亏你今日这番话,让老夫如梦初醒。” 他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光彩,那是一种拨云见日之后的通透与豁达。 “你说得对,天下之道,本无绝对界限。” “文道以笔墨传世,武道以力量护世,最终都是为了让这天下更好”。 “是老夫太过迂腐,入了歧途。” 沈同真看着苏文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眼前这位老人,在听到不同观点后,竟能如此迅速地反思自己,打破多年来的固有认知,这份勇气与胸怀,实属难得。 “苏老过谦了,您对文道的热爱与钻研,有目共睹。 “今日不过是机缘巧合,让我们能坦诚交流,相互启发罢了。” “来,小友,喝酒!” 亭外,潮声愈发之大,唯亭内三人巍然不动。 第119章 并州之令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沉稳有力的呼喊。 “沈百户,沈百户!” 沈同真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锦衣常服的锦衣卫总旗匆匆奔至亭前。 总旗面色微喘,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他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沈百户,大人们召见,十万火急!” 听此,沈同真略有些微醉的脸上也清醒了起来。 他略作思索,转头对那名总旗说道。 “你先走,我随后便跟上。” 总旗领命,迅速起身,飞身上马,扬尘而去。 沈同真又看向苏文渊,抱拳道。 “苏老,今日与您相聚,本是难得,只是大人们召见,沈某不得不离开了。” 苏文渊理解地点点头。 “沈小友公务繁忙,老夫自然没有怪罪之理。” “只不过,你务必小心为上。” 沈同真感激道。 “多谢苏老关心,待此事了结,再与苏老把酒言欢,畅谈天下之道。”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亭外,一旁的林寒早已牵来骏马。 沈同真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 他回首望了望潮生亭,以及二人,而后扬鞭催马,朝着监察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文渊和林寒站在其中,望着沈同真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江风呼啸,潮水依旧汹涌,似在为这位奔赴的年轻人送行。 过了一会儿,苏文渊感慨道。 “此子不凡,日后若能立足朝堂之上,定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林寒附和道。 “苏老所言极是,沈百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与担当,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沈同真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监察司。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厅走去。 踏入厅内,只见数位千户正襟危坐,神色凝重,身后的百户们也都整齐地排列在各自所属千户的身后,气氛压抑而紧张。 “同真,这边!”徐槐轻咳了两声。 沈同真点了点头,而后站在了徐槐的身后。 此时,对面的季舒玄还有付毅等人也对沈同真轻轻点了点头。 十几息后,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众人心中一凛,知晓定是江陵到来。 果不其然,只见江陵身着斗牛服,服饰上的斗牛图案栩栩如生,似欲腾空而起,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与威严。 衣料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他头戴乌纱帽,帽翅微微颤动,更添几分庄重。 腰间的玉带雕琢精美,在厅内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江陵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议事厅。 众人见状,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见过指挥使大人!” 声音整齐而洪亮,在议事厅内久久回荡。 江陵微微抬手,沉声道。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神色肃穆。 江陵在主位上缓缓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厅内众人,一时间,议事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半晌,江陵开口道。 “此次紧急召集诸位前来,是因为收到了一份关乎之前并州传下来的命令。”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然后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命人向着下面递了下去。 信件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随着一一阅读,每一个阅读过的人,脸色都愈发凝重。 待信纸传到沈同真手中,他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赵郡城主府疑似有叛乱之像。 “经证实,这几日,亥时三刻,几辆青蓬马车从郡守府后门驶出,车辕压痕颇深,像是装着铁器。 沈同真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扫向周围同僚,只见大家神色各异,但皆难掩忧虑。 “这,不可能吧!他柴荣疯了不成竟然敢以身造反。” 江陵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愈发冷峻,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沉声道。 “如今证据虽未确凿,但赵郡城主府的异动不得不防。” “既然信件的命令下达,那便传令赵郡第三缇骑营,从今夜子时起,在城中实施宵禁。” “所有马车进出,必须查验文书。一旦发现可疑车辆,立刻扣押,严加审讯。” 说罢,他看向身旁的一名千户。 “此事就交由你去传达,务必确保缇骑营领会命令,执行到位。” 那千户领命后,迅速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去安排相关事宜。 江陵又将目光投向徐槐。 “徐千户,你即刻挑选精锐人手,组成暗查小队。” “今夜亥时之前,在宵禁期间,暗中跟踪那几辆青蓬马车,查明其去向与所载之物。” “记住,切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变故,及时向监察司传信。” 徐槐单膝跪地,神色坚毅,高声应道:“卑职领命!定不辱使命。” 言罢,他起身环顾四周,开始挑选随行人员。 徐槐率先看向身后的沈同真,目光中带着信任与期许,说道。 “同真,你心思缜密,武道境界也尚可,我想让你担任此次暗查小队的副领队,与我一同带领兄弟们完成任务,你意下如何?” 沈同真闻言,毫不犹豫地抱拳回应。 “蒙徐千户信任,同真自当全力以赴,必不负所托,与诸位兄弟并肩,查明真相。” 徐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接着又挑选了麾下擅长追踪的刘成、精通暗器的孙虎,以及对赵郡城街巷极为熟悉的张彪。 随后,他又从其他千户处挑选了几位擅长易容、善于情报收集的得力干将。 众人迅速集合,领取了特制的夜行衣、轻便趁手的武器,以及紧急联络用的烟火信号等装备。 准备妥当后,徐槐将小队成员召集到一处,再次明确任务细节与分工。 他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 “此次任务艰巨,关乎赵郡城乃至整个大离的安危。” “那几辆青蓬马车极有可能藏着关乎叛乱的重大秘密,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行动时,大家务必保持高度警惕,严格听从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一旦有突发情况,以烟火信号为号,相互支援。” 队员们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 第120章 设伏 夜幕如墨,浓稠地泼洒在赵郡城的上空。 子时刚过,清冷的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几缕微光,映照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第三缇骑营的士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如雕塑般伫立在各个街口,执行着宵禁令。 徐槐带着沈同真等人早已隐匿在一处房檐之上,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数条主要街道以及城门的动向。 众人皆身着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动的目光,透着决然与警惕。 “都警醒些,那几辆青蓬马车随时可能出现。” 徐槐压低声音,目光在队员们身上扫过,确保每个人都已就位。 身旁的沈同真微微颔首,视线紧紧锁定着郡守府的方向。 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双手轻轻搭在腰间绣春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身旁的刘成则紧紧握着手中的特制弩箭,眼神中透着猎人般的专注。 另一边的张彪则凭借对街巷的熟悉,正小声向来自其他千户的易容高手们介绍着周边可能的隐匿路径与逃窜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寂静的街道仿若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就在众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时,郡守府后门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徐槐眼睛猛然一凛,低声提醒。 “来了。” 只见几抹黑影缓缓从后门驶出,正是那几辆青蓬马车。 马车行驶得极为缓慢,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 “咕噜” 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该死,可算是抓到你们了。” 徐槐脸色渐冷,下达指令,随后众人如狸猫般在房檐间无声移动,始终与马车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马车并未径直朝着城门而去,而是在城中蜿蜒穿梭,似乎在刻意避开主干道与巡逻的缇骑。 沈同真眉头紧锁,心中暗忖。 “这路线诡异,他们定是在试探,想找出宵禁防御的漏洞。” 马车并未径直朝着城门而去,而是在城中蜿蜒穿梭,似乎在刻意避开主干道与巡逻的缇骑。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从车上跳下,左右张望了一番,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轻轻吹了几声。 声音极为细微,若不是众人全神贯注,根本难以察觉。 伴随着哨音的结束,从街边的几处房屋中迅速涌出一群黑衣人,他们动作敏捷,迅速在马车周围听停了下来。 这些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众人握紧刀柄,看向徐槐,眼神中满是询问。 对此,徐槐微微摇头,示意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黑衣人开始与车夫低声交谈,虽然距离较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出,气氛十分紧张。 突然,一名黑衣人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指向车夫,似乎发生了争执。 “这莫非是...........内部起了分歧?” 孙虎小声猜测道。 “别妄加揣测,继续盯着。” 徐槐沉声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缇骑巡逻至此。 黑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迅速收起武器,重新隐匿回黑暗之中,马车则继续缓缓前行。 徐槐见状,低声道。 “跟上,看来他们还没放弃出城,定要搞清楚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西门处,缇骑营的士兵们正严格执行着查验任务,每一辆进出的马车都要接受细致检查。 青蓬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在临近西门时一处阴影偏僻的地方,车夫停了下来。 只见他神色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 那文书被严密封存,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夫紧紧攥着文书,随后匆匆向西门缇骑营的士兵走去。 徐槐一直紧紧盯着车夫的一举一动,此刻见时机已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果然。 “行动!” 沈同真率先而动,从房檐上纵身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脚尖轻点地面便朝着车夫飞奔而去。 刘成则张弓搭箭,特制的弩箭对准了那些可能会对沈同真构成威胁的暗处角落,一旦有异动,他便能在第一时间射出利箭。 孙虎身形一转,手中已多了几枚暗器,目光锁定着马车上可能出现的反抗人员。 张彪带着易容高手们从另一侧包抄,准备截断黑衣人可能的逃窜路线。 沈同真眨眼间便冲到了车夫身后,在车夫还未反应过来时。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车夫的肩膀,用力一拧,车夫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手中的文书也随之飞了出去,沈同真眼疾手快,在空中一把将文书抄在手中。 “什么人!” 西门的缇骑营士兵见状,立刻大声呼喊,同时举起长枪,严阵以待。 此时,四周的黑衣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迅速抽出武器,朝着沈同真等人冲了过来。 “锦衣卫办事!缇骑营拦下他们。” 徐槐的暴喝声如洪钟般响彻四周,瞬间让局势更加紧张。 缇骑营的士兵们听闻指令,立刻行动起来,将长枪一横,试图阻拦那些冲向沈同真等人的黑衣人。 被擒的车夫在地上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 “纯元道主,救我!”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让在场的沈同真等人心中一惊,就连那些黑衣人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指令,攻势愈发猛烈起来。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原本艰难穿透云层的月光,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扯动,瞬间黯淡下来。 浓厚的乌云如潮水般迅速翻涌汇聚,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门上空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在云层深处乍现,“轰隆” 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雷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的雷光笼罩,长发肆意飞舞,身着一袭古朴长袍,无风自动。 正是车夫口中的纯元道主,这位武道真人竟以如此霸道的方式降临。 第121章 南宗雷法 纯元道主悬浮于半空,紫色雷光如灵蛇般在其周身游走,将下方众人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沈同真心中暗凛,他迅速将手中文书揣入怀中,绣春刀出鞘,刀刃在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小辈,我的人也敢动!” 纯元道主声若洪钟,携着滚滚雷霆之势压向沈同真,那眼神仿佛能将他生吞活剥。 沈同真却仿若未闻,紧抿双唇,脚下轻点,拽着车夫向后退了几步。 纯元道主冷哼一声,左手随意一挥,一道雷鞭击下,所过之处空气都呜咽的响了起来,发出刺耳鸣音。 也就在此时,徐槐刀柄横向,周身法力瞬间凝聚成一面护盾欺身挡在了沈同真的面前。 雷鞭重重抽在徐槐凝聚的法力护盾上,刹那间,火光四溅,地面一道焦黑色印迹赫然浮现。 于此同时,徐槐眼神凌厉着说道。 “阁下,贵为武道真人,对待小辈出手还当真是不遗余力啊。” “不如陪徐某耍一耍。” 纯元道主听闻徐槐之言,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声浪滚滚,仿若要将四周的空气都震碎。 “有点意思,你是这几年中第一个邀战的人,那本道主便成全你。” 话落,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雷光瞬间暴涨数尺,那刺目的紫色光芒将整个西门照得亮如白昼。 他双手在空中飞速舞动,原本劈下的雷鞭竟在空中陡然转向,一分为二,两条雷鞭带着更强的威势,从不同方向朝着徐槐抽去。 如此攻势之下,徐槐神色未改,目光坚定如渊,手中绣春刀转瞬间回鞘,周身修炼的《戊土镇狱功》法力激荡。 下一刻,城门地面陡然剧烈震动起来,在众人的晃动下,地龙翻身。 只见徐槐所站立的土地岩石迅速升起,一尊顶天立地的土巨人矗立而显。 巨人周身弥漫着厚重的戊土之力,每一寸肌肤都似由坚硬的岩石构成,上面沟壑纵横,仿若岁月留下的痕迹。 它的双眼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透露出一股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看着眼前由厚土组成的巨人,纯元道主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之意。 “有点意思,只是不知你这土疙瘩能撑多久!” 说着,纯元道主口中诵令道。 “上彻三清,五帝司迎,戊己巡历,丙丁游行,书吾真像,录吾真形,万雷朝引,与吾荡凶。” 刹那间,天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雷海,雷海之中伸出无数条粗壮的雷臂,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了神秘的符文,符文闪烁间,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些雷臂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搅乱,随后一齐朝着土巨人砸去。 土巨人面对铺天盖地砸来的雷臂,毫无惧色,它那由无数岩土构成的巨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竟隐隐有与雷光轰鸣声抗衡之势。 土巨人猛地挥动双臂,带起呼呼风声,朝着迎面而来的雷臂重重砸去。 当土巨人的手臂与雷臂碰撞的瞬间,仿佛星辰撞击,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狂暴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到之处,地面的青砖石块被震得粉碎,化作齑粉漫天飞舞。 徐槐站在岩土巨人的头部,凝重的看着肆意降下的落雷,眼中杀意尽显。 随着周身土感入缚,第二尊岩土巨人凝结而出。 紧接着,岩土巨人手中的岩土巨矛狠狠扎向纯元道主。 看着眼前缓慢的攻击,纯元道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都天大雷火印,给我落!” 随着纯元道主一声暴喝,天空中的雷海被这强大的力量牵引,急速旋转起来。 无数雷光相互交织、汇聚,在纯元道主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火漩涡。 漩涡中,雷与火两种极端力量疯狂交融,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眨眼间,一枚足有磨盘大小的雷火印从漩涡中缓缓浮现。 这雷火印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神秘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刺目的雷光与炽热的火焰。 随着雷火印的出现,空气中的温度急剧攀升,赵郡城门地面的石块都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滩岩浆。 “轰!” 雷火印裹挟着无尽的雷霆与烈焰,如一颗流星般朝着岩土巨人砸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火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徐槐脸色愈发凝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不减,迅速操控着两尊岩土巨人做出应对。 一尊岩土巨人猛地将手中的岩土巨矛朝着雷火印投出,巨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刺向雷火印。 另一尊岩土巨人则张开双臂,周身的戊土之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土黄色护盾,试图阻挡雷火印的余威。 岩土巨矛与雷火印在空中相遇,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矛在接触雷火印的瞬间,便被强大的力量撕成了粉碎,化作无数岩土碎屑四处飞溅。 而雷火印却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朝着第二尊岩土巨人砸去。 紧接着,雷火印重重地撞击在土黄色护盾上。 刹那间,护盾上的戊土之力与雷火印的力量相互碰撞、抵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无数鞭炮同时炸开。 强大的冲击力将岩土巨人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被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土黄色护盾在雷火印的持续攻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蜘蛛网一般。 与此同时,纯元道主眼中再度闪过一丝狠厉,他大喝一声。 “给我破!” 雷火印猛地一震,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将岩土巨人的护盾轰碎。 护盾破碎的同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此刻,徐槐也清晰的认出这雷法的出处,这分明是神霄宗外支之一的南宗雷法。 第122章 召欻火咒 “景霄大雷琅书,你们南宗之人好大的胆子。” 纯元道主看着出声的徐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雷声贯耳道。 “道友,就算知道我的出处又如何?” “今日你与这小辈还是死在我这都天大雷火印之下吧!” 随着话语说完,那光芒刺目的雷火印重重的碾碎拦在身前的岩土巨人。 更加快速的向着地面上的众人砸了下去。 此刻,徐槐深知,这一击必定是威力绝伦,若正面硬抗,自己与身旁众人绝无生机。 但他既然知晓这雷法源自神霄宗南宗,对其弱点也并非毫无头绪。 神霄宗南宗雷法虽以霸道着称,却过于刚猛,后继乏力,纯元道主这般孤注一掷,看似凶狠,实则也暴露了他此刻的急切与心虚。 “你以为仅凭这枚雷火印便能定胜负?” 徐槐眼中寒芒一闪,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只见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散发而出,光晕中隐隐有古老的符文闪烁,散发着神秘而厚重的气息。 随着光晕的扩散,以徐槐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武道领域缓缓成型,这便是徐槐修炼至武道真人所掌握的 “戊土域”。 在这戊土域中,大地的力量被无限放大,原本坚硬的地面此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那些被雷火印轰碎的岩土碎块,在戊土域的牵引下,纷纷朝着雷火印飞去。 这些岩土碎块在靠近雷火印的瞬间,便被雷火融化,但它们却在融化的过程中,形成了一层奇特的土浆护盾,将雷火印层层包裹。 与此同时,戊土域内的重力陡然增加数倍,纯元道主身处其中,只感觉身体突然加重,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纯元道主感受到戊土域的压迫,脸上的冷笑愈发森然。 “蚍蜉撼树,今日便让你这凡俗之人开开眼。” “天都雷墟,展!” 话音刚落,以纯元道主为中心,一只无形的巨手出现。 紫黑色的雷光从裂缝中疯狂涌出,眨眼间便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紫色。 在这片雷光之中,一尊巨大的都天大雷公像缓缓浮现。 雷公像高达百丈,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雷霆。 它的面庞威严而狰狞,三只血红的竖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手中紧握着一条粗壮的雷鞭,鞭身之上符文闪烁,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雷霆之力。 随着都天大雷公像的出现,雷法瞬间攀升至极致。 地面上,无数道粗大的雷柱冲天而起,这些雷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瞬间气化,只留下一个个幽深的黑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雷光肆虐后黑衣人与躲闪不及的缇骑营留下的痕迹。 “都天神雷之下,皆为尘土!” 纯元道主站在都天大雷公像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槐,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意。 他手中的雷鞭猛地一挥,都天大雷公像手中的雷鞭也随之而动,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徐槐的戊土域轰去。 戊土域那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与雷光碰撞的瞬间,如同日月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两种极端力量相互撕扯、纠缠,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整个赵郡好似被按下暂停键。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戊土域内的岩土碎块原本有序地围绕着雷火印旋转、加固土浆护盾,此刻却被震得四处飞溅。 那些被雷火融化后形成的土浆护盾,在雷光的冲击下,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土浆不断剥落,眼看着就要彻底破碎。 而戊土域内的重力规则也在这场碰撞中受到强烈干扰,原本被重力压制得行动艰难的纯元道主,也回归了本位。 上方都天大雷公像周身的雷霆光芒大盛,它手中的雷鞭不断挥舞,毁灭的雷柱朝着戊土域砸去。 每一道击中戊土域,都引发一阵剧烈的颤抖,戊土域的土黄色光晕变得愈发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戊土域也不甘示弱,大地之力疯狂涌动,地面上陡然升起一座座巨大的山峰,试图阻挡雷光的冲击。 这些山峰刚一出现,便被雷光击中,瞬间化作漫天的石粉,可新的山峰又紧接着从地底涌出,前赴后继地抵御着雷力。 徐槐站在戊土域的核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毕竟雷法本就霸道,更何况着都天大雷公法相。 “看来,这保命的真君符宝不得不提前使用了。” 想到这里,随后强忍着周身剧痛,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吐出,一道赤红色的符文从他掌心缓缓升起,符文之上火焰跳动,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他保命的 “召欻火咒”,此咒一经施展,三罪业火而出,真君之下不可挡。 随着赤红色符文升起,整个天地间的温度陡然攀升,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熔炉被瞬间点燃。 原本被雷光肆虐得千疮百孔的天空,此刻竟被一层诡异的赤红色光芒所笼罩,那光芒如同一层燃烧的幕布,将天都雷墟的紫黑色雷光都压制了几分。 在符宝的下方,虚空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涌出滚滚黑色浓烟,浓烟翻腾,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紧接着,三团散发着幽光的业火从地底涌现而出。 这业火并非寻常火焰的形态,它们呈诡异的螺旋状旋转,每一团都有房屋大小,火焰边缘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电流,仿佛在诉说着世间的罪业与苦难。 业火刚一出现,便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震得人灵魂都为之颤抖。 周围的雷柱在业火的高温下迅速扭曲变形,光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地面上的泥土瞬间被融化。 化作一滩滩滚烫的岩浆,朝着业火的方向流淌而去,被业火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业火的逐渐成型,它们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开始围绕着徐槐缓缓旋转起来。 每旋转一圈,业火的光芒便愈发耀眼,温度也愈发升高。 都天大雷公像周身的雷霆光芒在业火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黯淡,原本狂暴的雷柱在靠近业火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消散,化作丝丝雷光,被业火吸收。 纯元道主站在都天大雷公像头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团业火所蕴含的恐怖力量,这力量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双手疯狂舞动,驱使都天大雷公法像,试图在业火完全成型之前将其摧毁。 一道道粗壮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业火砸去,但雷柱在接触到业火的瞬间,反而为其增加了更多业力。 第123章 无量摩诃 下一刻,原本就被高温融化的地面,此刻彻底化为一片沸腾的岩浆之海。 都天大雷公像在业火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周身的符文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微弱的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鼻腐臭气息愈发浓烈,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降临。 在纯元道主的眼前,虚空之中突然绽放出一朵朵幽红可怖的彼岸花。 这些彼岸花形状诡异,花瓣如丝如缕,仿佛是由鲜血凝结而成,花蕊中闪烁着点点幽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围绕着纯元道主旋转,每一朵花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莫名的呓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纯元道主惊恐地看着这些彼岸花,他能感觉到这些花朵中蕴含着无尽的业力和死亡气息。 三罪业火形成的彼岸花越开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海,将纯元道主完全包围在其中。 此时,三罪业火终于彻底成型,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转息间便将纯元道主笼罩其中。 “啊!” 纯元道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在业火的焚烧下,他的古朴道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焦、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业火继续深入,开始灼烧他的筋骨、脏腑。 纯元道主的身体不断扭曲、挣扎,试图摆脱业火的纠缠,可那业火仿佛有着灵性,紧紧地黏附在他身上,越烧越旺。 片刻之间,纯元道主便已没了人样。 他的身体大半被业火吞噬,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残躯,还在勉强维持着一丝生机。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完全消失,另一只手臂只剩下骨头,上面还燃烧着诡异的火焰。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被烧得干干净净,腹部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脏器在业火中若隐若现,早已被烧得不成形。 他的脸上,原本的五官已无法辨认,只剩下两个燃烧着火焰的眼窝。 远处观战的缇骑营和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恐惧。 纯元道主那仅存的小半截焦黑残躯,在业火中微微颤动,喉咙艰难地发出一阵沙哑且含糊的声音,尽管微弱,带着不甘,朝着徐槐的方向传出。 “这…… 这绝不是你的武道之力,这是真君之力!” 徐槐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站直身体笑道,说道。 “不错,这并非我本身武道,乃是我昔年遇见的一位真君炼制的符宝‘召欻火咒’。” “本来便是保命之物,若不是你用那都天大雷火印,我亦不想用这等手段。” 徐槐话语虽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纯元道主闻言,身躯猛地一颤,残存的意识中,对符宝的威名有所耳闻。 几息后,纯元道主半面烧焦的脸狰狞道。 “道友,你赢了,不过想留下我只怕你还做不到。” 说罢,他不顾周身剧痛,强行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法力,试图撕开空间裂缝,逃离这片已然成为他噩梦的战场。 随着他的动作,周遭空间剧烈震荡,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仿佛不堪重负。 然而,那三罪业火与彼岸花所交织的力量,岂是如此轻易就能突破的? 业火光芒暴涨,将纯元道主紧紧包裹,试图阻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彼岸花也像是感受到了猎物要逃脱,花蕊中的幽光愈发刺眼,围绕着他疯狂旋转,发出更加凄厉的呓语诅咒。 也就在此时,一声仿若开天辟地般的怒吼从九天之上滚滚而来,那声音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让整个赵郡战场都为之震颤,无数巨石从周边山峦滚落,砸入那沸腾的岩浆之海,溅起数丈高的滚烫浪花。 紧接着,一尊巍峨无比的摩诃神王法相,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此神王法相顶天立地,其身躯仿佛由无尽的星辰与混沌之气凝聚而成,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光泽,犹如古老的青铜铸就,铭刻着岁月的沧桑与神秘的符文。 他头戴一顶九玉琉珠的帝冕,每一颗琉珠皆有婴儿拳头大小,温润的光泽流转其中,仿若蕴含着日月星辰的运转轨迹。 琉珠以赤金锁链相连,锁链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间隐隐有青色的秘文闪烁,那是青铜兵戈的印记,似乎在诉说着神王昔日降妖除魔的赫赫战功。 而其面庞更是犹如一座雄伟的神山,庄重而威严,双眸宛如两轮炽热的太阳,金芒夺目,所到之处,空间如破碎的琉璃般纷纷崩裂。 其眼神中透着一种超越空间的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的本质。 身后的长发如黑色的火焰,在身后肆意飞舞,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则之力,轻轻摆动间,便能割裂虚空。 此刻摩诃神王矗立虚空,周身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磅礴气势。 他俯瞰着下方在业火与彼岸花交织困厄中苟延残喘的纯元道主,目光冰冷得好似亘古不化的玄冰,没有一丝怜悯。 摩诃神王缓缓抬起右手,他那粗壮的手臂仿若能撑起苍穹,手臂上的肌肉犹如涌动的山脉,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力量。 他的掌心逐渐汇聚起青铜兵戈秘文,这秘文中蕴含着无尽的梵圣之力,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小型宇宙,不断有法则的符文闪烁、跳跃。 随着摩诃神王掌心的青铜秘文愈发耀眼,其上的符文仿若活物,相互交织、攀爬,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唤醒沉睡于岁月深处的古老力量。 摩诃神王目光冰冷,注视着纯元道主的徒劳反抗,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一握拳,掌心的青铜秘文瞬间收缩,朝着纯元道主汹涌扑去。 秘文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了一个一,黑色的裂缝迅速蔓延,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将纯元道主笼罩其中。 随即纯元道主的身体逐渐消失,围绕在他身边的业火与彼岸花也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迅速黯淡消散。 原本疯狂旋转、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彼岸花,花瓣纷纷凋零,花蕊中的幽光熄灭,化作尘埃飘落。 业火的光芒也迅速减弱,火焰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死寂。 战场上,唯有那沸腾的岩浆之海依旧在翻滚咆哮,炽热的岩浆如同愤怒的巨兽,不断涌起数丈高的浪涛,拍打着周围的地面。 远处的缇骑营和黑衣人,早已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瘫倒在地。 他们望着天空中那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摩诃神王,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第124章 捉拿 摩诃神王完成这一击后,那巍峨的法相并未立刻消散,而是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的神秘符文闪烁着微弱光芒,仿佛在宣示着它的存在。 此时,整个赵郡西门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除了岩浆之海的翻滚声,再无其他声响。 许久,摩诃神王缓缓开口。 “妄动兵戈者,杀!” 说罢,其身影缓慢消散,引得周围空间一阵震荡。 戊土域笼罩的徐槐望着摩诃神王消散的法相,对着虚空恭敬道。 “谨遵大人之令!” 随即扫向被围剿的黑衣人残孽,暴喝一声。 “纯元道主已死,尔等也该去死了。” 说着,带领着身边缇骑营以及沈同真等人向着黑衣人群杀去。 伴随着阵阵惨叫声音响彻西城,黑衣人很快便被屠戮殆尽。 此刻,此地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岩浆散发的硫磺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徐槐面色冷峻,将手中滴血的绣春刀入鞘,目光如隼般扫向西城屋檐处的角落,确认再无黑衣人漏网后,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此时,刘成、张彪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气息略显粗重,但眼神中都透着快意。 其中一人查验马车后,然后对着徐槐禀告道。 “大人,物证确凿,马车中的确运载着铁器。” 对此,徐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后沈同真羁押的车夫。 徐槐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车夫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说,你背后的主使?是不是赵郡郡守?只要你如实招来,我可保你不死。” 车夫浑身一颤,眼神闪躲,咬着牙,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不发一言。 徐槐见状,眉头紧皱,继续施压。 “莫要执迷不悟,纯元道主已死,与你接头的黑衣人也全军覆没,你再守着秘密,也毫无意义。” “况且,你若协助我们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也算是将功赎罪。” 听此,车夫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啐了一口道。 “呸!我虽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也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 “想让我背叛,做梦!我这条命是郡守大人给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徐槐心中一凛,没想到这车夫竟如此忠心。 他还想再威胁一番,可就在这时,车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头。 “不好!” 徐槐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只见车夫嘴角溢出鲜血,身体缓缓倒下,眼睛却依旧睁得大大的,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的忠诚。 徐槐站起身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车夫的尸体,叹了口气道。 “此人虽听命行事,但这股子忠贞,倒也让人敬佩。” “只是可惜了这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证了。” “只怕是想要凭此动那柴荣有些难了。” 身旁,沈同真神色不变,望向远方道。 “那倒不一定,大人,别忘了,人证虽失,我们可是还有着物证在手呢。” “先不说这马车里的铁器就是铁证,光是这郡守文书就足以治那郡守一个看管不利之罪。” “到时先拿他入狱,而审刑又当属咱们锦衣卫中最厉害,到时不怕这柴荣不招供。” 徐槐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如渊,凝视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沉声道。 “话虽如此,可柴荣身为赵郡郡守,在这一方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仅凭这些物证,若贸然行事,他极有可能以各种借口推脱,甚至倒打一耙,说我们蓄意构陷。” 刘成在一旁思索片刻,开口道, “大人,我觉得可以从那些黑衣人的往来信件、密令入手。” 他们既然敢在赵郡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背后与郡守之间必然有频繁的沟通。” “说不定在他们的据点里,藏着能直接将柴荣定罪的关键文书。” 徐槐眼睛一亮,赞许地看向刘成。 “此计甚妙,同真,你即刻挑选一批精锐缇骑,让他们对黑衣人的各个据点展开地毯式搜查,尤其留意书信、令牌之类的物件,任何与郡守相关的线索,都务必带回。” 沈同真领命后,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去安排人手。 张彪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人,俺觉得咱也不能光盯着这些文绉绉的证据。” “要不俺带些兄弟,暗中把郡守府给围了,瞅准机会,抓几个郡守的心腹,严刑拷打一番,不怕他们不吐实话。” 徐槐摆了摆手,笑道。 “你这粗人,此计万万不可。” “先不论郡守府守卫森严,就单论落人口实这一点,我们便落了下风。” “还是先按刘成的计策,寻找确凿证据为上。”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前去搜查黑衣人据点的缇骑营士兵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盒子。 “大人,在黑衣人的一处隐秘巢穴中,发现了这个。” 士兵恭敬地将盒子呈上。 徐槐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叠信件,信件上的印章正是郡守府的印记。他迅速展开信件,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信件中,详细记录了郡守柴荣与纯元道主以及黑衣人之间的勾结事宜。 他们密谋私运铁器,意图打造兵器,支持叛军,还商议了如何应对朝廷的巡查,以及如何在赵郡安插据点。 信件的末尾,还有柴荣的亲笔签名与手印。 徐槐将信件递给众人传阅,沉声道。 “有了这些,柴荣的罪行便昭然若揭。” “但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刘成,你即刻起草一份详细的奏章,将这些证据整理妥当,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呈递给陛下。” “在奏章中,务必详细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我们所掌握的证据。” 刘成领命,迅速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开始奋笔疾书。 “剩下的连同缇骑营随我前往郡守府,捉拿叛逆。” 第125章 无悔 “得令!大人” 身后缇骑营的声响在此时彻底传遍西门上空。 每个人眼中都都透出一股野望,毕竟抓拿叛逆郡守这等事情可算是大功一件了。 哪怕是得到一丁点的赏赐只怕都受用终身了。 听到身后众人的回答,徐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的向着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此时,本就受刚才大战所影响的街道众人,也纷纷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生怕这些官兵破门而入。 伴随着一阵空气中的烟尘消散,这时,众人才纷纷走了出来惊惧的开口道。 “乖乖,这些军爷今日发了什么疯!” “怎的将这城门口破坏成这样!” 一脸麻子像的徐二狗崇拜道。 “你没看见,刚才我可是看到有一位武道高手从天空降临,使得那雷法那叫一个出奇!我徐二狗决定了以后就要成为这样的人。” “切,徐二狗你又开始睁眼说瞎话,还看见使用雷法的武道高手。” “我看你这是癔症又发了,那有什么使用雷法高手,要是有,也是神仙。” “你......你,王婆娘,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我徐二狗不与你一番见识。” “刚才我真真实实看见了雷法的高手。” 听此,另一户离得较近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魁梧汉子心悸的说道。 “诶,孩他爹,你别说,刚才我也听见了阵阵的雷声。” “只是向外面看去又没有看到什么,当真是齐了怪了。” “去,去,婆娘懂的什么!我曾海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这必然是哪位武道大宗师出手。” “再说,就算是真有,也不是我们这些贱民能观看的。” “小心惹祸上身,还是继续回去继续弄炊吧。” 看着不断回到自己屋舍的人,徐二狗忍不住啐了一口。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合该你们穷一辈子。” 不过随即又看着自己缝缝补补的身上,徐二狗又一时恍惚。 “这日复一日的日子可什么是个头啊!” 另一边,赵郡郡守府内。 此刻院落中的柴荣,放下了手中照料花草的盆吁,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着自家老爷愁眉不展的样子,身旁的管家连忙说道。 “老爷,何故愁眉不展啊!” “谭伯,你说此事还能瞒多久。” 听着自家老爷如此的问话,被称为谭伯的管家也摇了摇头道。 “要我说,老爷当初便不该上这贼船,可惜,天不随人愿,苦了老爷,也苦了夫人。” “不过老爷好歹也是一郡郡守,谅他们也查不到什么。” “又谈何说能瞒多久那。” 伴随着谭伯的话语落下,柴荣摇了摇头,一脸苦笑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更何况,我这个郡守也不是万能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伴随着柴荣的话语落下,一阵紧促的敲门声响起。 片刻后,只见府内的小厮脸色煞白惊恐的跑了过来道。 “不好了,老爷,外面一群官兵直直的冲进来了。” “看这架势,怕是来者不善啊!” 柴荣闻言,身子猛地一震。 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沉声道。 “慌什么!既然他们来了,躲也躲不掉,谭伯,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人都稳住,切莫自乱阵脚。” “是,老爷!” 谭伯应了一声,匆匆转身去安排。 柴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朝着府门走去。 此时,徐槐已经带着缇骑营来到了庭院前。 他抬头看着郡守府那气派之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把这里的主事人喊出来。”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缇骑营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拿起手中的兵器,朝着庭院一通猛砸。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郡守府内回荡,惊得附近的飞鸟纷纷振翅高飞。 郡守府内,柴荣快步走来,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在此刻发生转折。 随即他眯着眼,直视着面前的徐槐。 “柴荣,你可知罪。” 徐槐走到柴荣面前,冷冷地问道。 听着徐槐的言语,柴荣面色平静笑了笑道。 “徐某不知犯了何罪,竟劳烦徐千户亲自带队前来。” “还将我爱妻这花圃乱砸一通。” “哼!” 徐槐冷哼一声。 “你勾结叛逆,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敢在此狡辩!来人,把他拿下!” 随着徐槐的一声令下,缇骑营的士兵们立刻围了上来,将柴荣团团围住。 柴荣并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哀。 就在士兵们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府内冲了出来,挡在了柴荣身前。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谭伯。 “你们不能带走老爷!” 谭伯满脸怒容,大声喊道。 “老爷一心为赵郡百姓,就算入了歧途也情非得已,你们若是一定要抓,那就踩着老夫的尸体过去!” “老东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槐脸色一沉。 “你当真以为本千户不敢动手吗?” 谭伯丝毫不为所动,他转身看着柴荣,眼中回忆起了柴荣刚当郡守的时光。 “老爷,谭伯这条命是您给的,今日谭伯愿陪老爷一起赴死!” 看着眼前的谭伯,柴荣仰头大笑几声。 随即推开挡在身前的谭伯无畏道。 “谭伯我知你心意,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再说,本来就是本郡守造的孽,又何必牵连无辜之人那。” “我自知此次我罪无可恕,必定是一去不复返了,倒是要麻烦谭伯你好好照顾瑶儿了。” 看到眼前之人认罪,徐槐脸上不变道。 “好,既然柴郡守已经认罪,那么徐某便得罪了。” “来人,押解柴郡守,回归监察司。” 随着徐槐语罢,身后两名身着厚重的缇骑营士兵走了出来。 二人一人一边压着柴荣便向门外走去。 此刻,被押解的柴荣倒显得异常云淡风轻,沧桑的中年面庞上缓缓向后望了一眼后,然后大声笑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柴荣,无悔!” 第126章 木竭之症 监察司的牢狱永远是那么昏暗无光,上一次沈同真还是在齐郡来到这地方。 熟悉的地方,只不过人却不一样了。 此时柴荣就被押解在天字刑房之内。 这牢房内的分配也大有说道。 普通囚犯,犯了罪的平民被提放在黄字刑房。 犯了罪的,身上有武道在身的被提放在玄字刑房。 有财却又无权的,被放在地字刑房。 至于这最后一种身份尊贵或是案情重大的,则被安置于天字刑房。 柴荣,作为赵郡的郡守,如今沦为阶下囚,自然被关在了这最特殊的地方。 天字刑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虽然干净,但墙壁上的水渍不断向下滴落,给人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 柴荣身着囚服,发丝凌乱。 “嘎吱” 一声,厚重的精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昏黄的光线透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锦衣卫的一位百户,此人眼神阴鸷,手中拿着一根皮鞭,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柴郡守,走吧,大人们有事要问你。” 柴荣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那百户,虽身处绝境,往昔身为郡守的威严仍未全然褪去。 他站起身,尽管囚服破旧,步伐却依旧沉稳。 两人沿着阴暗潮湿的通道前行,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照着他们的身影。 很快,他们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百户用力敲响门,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 “进来”。 推开门,屋内光线稍亮,案台两旁坐着几位监察司的官员。 正首的江陵镇抚使,半眯着眼,脸上似笑非笑,打量着被带进来的柴荣。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沉默片刻后,悠悠开口。 “柴兄,许久未见,没想到再会竟是这般场景。” “是啊!” 柴荣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的喟叹,抬眸直直对上江陵镇抚使的目光,毫无惧色。 “昔日你我交谈甚欢,如今却在这监察司相对,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听到此话,镇抚使江陵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情,转瞬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轻轻摇头,发出一声短促且意味不明的轻笑。 “柴兄,人生境遇确实难测。” “只是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令人唏嘘。”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动作优雅,却透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几息后,江陵目光终于再次聚焦在柴荣身上。 “我虽不愿相信你会犯下这等罪行,可摆在眼前的证据,桩桩件件,都不容置疑。” “上头催得紧,我身为江陵镇抚使,如此大案,断不能因私情而罔顾律法。” “我在问你一句,柴兄,你可知罪!” 他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冷冷说道。 伴随着江陵的话语声落下,柴荣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其从容的开口道。 “江镇抚使,我自然是知罪,不过可否听柴某讲一段故事。” 柴荣的声音低沉却平稳,在寂静的屋内回荡。 江陵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柴兄既然有话要说,江某自然不会阻拦。” 柴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多年前,我初到赵郡任职,那时的赵郡,民生凋敝,边境时常遭受侵扰。” “有一日,我微服出巡,在一处偏远的村落,遇到一位老者。” “老者的儿子在边境戍守,却因军饷被克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我看着老者那满是沧桑与绝望的脸,心中暗自发誓,定要改变这一局面。”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回到了那段岁月。 “此后,我四处奔走,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整顿吏治,严查军饷流向。” “慢慢地,赵郡的情况有了好转,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也逐渐稳固。” 柴荣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我以为,只要一心为民,就能问心无愧,可我还是太天真了,苍天无眼。” “三年前,我夫人突然患上了木竭之症,这病症极为罕见,最开始初发时四肢会变得僵硬,慢慢的身体会逐渐向枯木转换,可整个大离能治此病的,只有了了数人。” “我四处求医,散尽家财,只盼能救妻子一命。” 柴荣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柴荣可以不做这个郡守,不顾自己的生死,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苦,看着她在病痛中煎熬。” “五个月前,赵郡外有一群人找到我,他们自称知晓我夫人的病情,交给了我一瓶药,我对着妻子使用后,果然这木竭之症受到了延缓。” “之后我再次求药,他们却说必须答应他们一件事,才可将药双手奉上。” 柴荣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那就是需要我为他们提供大量的精铁。” “当时我以为,他们不过是一个走商的团队,想通过倒卖赵郡的铁料来牟利,毕竟这要求看似并不算过分。” “于是我便批下了文书,将铁矿中的部分铁料做主批给了他们。” “起初,一切都看似顺利。” “我利用郡守的职权,为他们调配了一批铁料。” “可没过多久,我便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我妻子安定的这期间,我又重新调查了此事,发现他们所得到的铁并非用于正常的商易,而是运往了边境之外。” “我心中大惊,赶忙派人暗中调查,这才发现,他们竟是叛军所派来的人马!” “那些铁被制成了兵器,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企图进犯我大离的敌军。” “而此时,我夫人的身体情况也再度愈下。” 柴荣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痛苦愈发浓烈,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那瓶药的药效逐渐消退,她的四肢僵硬得愈发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据府中的医师说,那瓶药并非能彻底根治夫人的病,且具有强烈的依赖性,若是长时间服用,只怕弊大于利。” “我深知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可为时以晚,我若不拿药,我夫人将没有任何救治的机会。” “所以.........。” 坐在案台旁的监察司官员们听着这惊心动魄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狐疑,逐渐变为震惊与愤怒。 “所以你就暗中将铁器运给了他们。” “柴荣啊柴荣,你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第127章 开试 “你可知,你此举不仅将大离推入险境,更是对于陛下不忠不义。” “如今哪怕就是陛下不治你的罪,我等也断然不能放了你这乱臣贼子。” 听着面前监察司官员的话语,柴荣脸色平淡,然后双手撑着地面,囚服上的污渍与地面的尘土混在一起继续道。 “柴荣自知有罪,不容开脱。” “还望江大人以及监察司的诸位念在柴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饶恕府中罪民一命。” “这........江大人”。 两名监察司脸色微变,生怕眼前这位江大人头脑一热答应了下来。 听此,江陵并未立刻回应,而是起身踱步,目光在昏暗的牢房内游走,似在思索着极为棘手的难题。 “柴兄,你所求之事,关乎律法伦常,实非我一人能擅自定夺。”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牢房内回荡,带着几分凝重。 “我等隶属为监察司,职责便是维护律法公正,若因私废公,日后如何服众?又怎能向陛下交代?” 还未等江陵的话语落下。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留着山羊胡的官员轻咳一声,开口道。 “柴郡守,你犯下通敌之罪,按律当株连九族,你夫人自然也在其中,你现才来求情,是不是太晚了些?。” 屋内,几位监察司的官员刚要嘲讽道。 一声“不过”突兀的响起。 “念在你曾经为赵郡百姓做过一些实事,且如今也坦诚交代了诸多内情,我可以将你的请求上报给陛下,至于陛下如何裁决,我等便听天由命了。” 柴荣闻言,再次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已磕出血来。 两名监察司官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 “江大人,这柴荣犯下通敌大罪,若放过其家人,恐遭人诟病,日后处置其他罪犯时,律法威严何在?” 另一人也附和道。 “大人,法如律山,切不可因一时恻隐之心,坏了规矩啊,还请三思。” 江大人停下脚步,脸色决绝,目光投向远处墙壁上摇曳的火把。 “我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可诸位也是有家室之人,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人之常情,尚能如此。” “若真出了什么罪名,我江陵担着便是,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听闻江陵镇抚使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一时皆沉默不语。 那两名劝谏的监察司官员面露难色,嘴唇微微开合,似还想再进言,却在触及江陵那坚定的目光后,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牢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唯有柴荣额头伤口处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 “滴答” 声。 过了片刻,年纪稍长的山羊胡官员拱手道。 “江大人高义,您向来公正严明,我等自是信得过您的决断。” “既如此,那便如此决定吧。” 剩余的监察司官员见状,也纷纷抱拳表态。 “大人英明,我等愿听从大人安排。” 江陵微微颔首,心中虽压着巨石,面上却沉稳依旧。 * * 随着柴荣被带走的事情发生后。 此时礼部衙门内,早已忙开了花。 那些原本需要柴荣亲自过阅的文书,也纷纷落到了众官员的头上。 主考官李谦,只感觉压力之大,在仔细核对每一份文书后又转向身前的试卷,以确保毫无差错。 此次春闱,乃选拔贤才、为大离朝廷注入新鲜血液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半点闪失。 而赵郡的大街小巷,处处可见年轻的学子们,或行色匆匆奔赴书肆购买备考书籍,或三五成群聚在茶楼,热烈探讨经史子集、治国方略。 次日清晨,天色尚有些朦胧。 在经过一晚上贡院的灯火通明后。 赵郡贡院那巍峨高大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吱呀声,仿若在向世人宣告这场关乎命运的盛事正式拉开帷幕。 一时间,等候在外的考生们瞬间沸腾起来,却又因敬畏这庄重的场合,只能压抑着激动,在维持秩序的差役指挥下,排起了长队。 考生们身着整洁的长衫,个个神色庄重,手中紧紧握着装有笔墨纸砚与必备物品的考篮。 此刻,贡院门口,一排神情严肃的差役手持长棍,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每一位入场的考生。 每一名考生都要依次接受严格的检查,以防有人夹带作弊。 差役们手法熟练,先将考生的考篮拿起,逐一翻看其中的物品,笔墨、纸张、食物,都被仔细查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接着,进入一处屏障后面。 随着考生脱下衣服,差役们则会用手轻轻拍打考生的身体,从上身到下身,再到腰间与下摆,细致入微。 而其脱下的衣服,就连衣角的一个褶皱,都会认真检查,不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随着前面考生有条不絮进入了贡院。 队伍中赵元的眼神游移不定,双手不自觉地在考篮边缘摩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意。 轮到赵元接受检查了,他强装镇定地将考篮递向差役,差役接过考篮,例行公事地开始翻找。 笔墨、纸张,并无异样。 然而,当差役拿起一块馒头掰碎时,赵元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差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随后手中动作更加加重了起来,也就在此时,一张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漏了出来。 差役眉头紧皱,严厉地看向柳元。 “这是何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夹带作弊!” 赵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大人,饶命啊!小人一时糊涂,家中贫寒,盼着能高中改变命运,实在是鬼迷心窍了!” 周围的考生们听闻动静,纷纷投来惊讶与鄙夷的目光。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真是丢脸,为了功名竟做出这等事!” “是啊,这春闱可是选拔贤才的圣事,容不得这般污秽行径。” 差役们毫不留情,立刻将赵元从地上拉起,架着他往贡院门外走去。 赵元一边挣扎,一边仍在苦苦哀求。 “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但差役们不为所动,将他扔出了贡院大门。 赵元瘫坐在地,望着贡院那依旧敞开的大门,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懊悔。 此时,贡院门口的检查仍在继续。 第128章 论题 那些还在排队等待入场的考生们,目睹了赵元的下场,原本紧张的情绪愈发凝重,不少人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考篮,生怕自己也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继赵元之后,在也没有了骚乱的景象。 一声重重的圣音响起,伴随着最后一名考生进入考场。 贡院沉重的大门也关了起来。 此刻,众学子考生早已拿着手中的牌子进入到了自己的号舍。 有的人看到自己的号舍暗自庆幸,而有的人则脸上透漏出厌恶之色,可看着手中的号牌也只好捂着鼻子进入其中。 主考官李谦站在考场的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威严地扫视着整个考场。 他身着一袭庄重的官袍,袍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显其仪态的沉稳。 李谦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寂静的考场上空回荡。 “吉时已到,散卷!” 随着这一声令下,早已候命的差役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手持装满试卷的木盒,步伐整齐地穿梭于各个号舍之间。 每到一处,差役都会严谨地核对考生的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才将一份试卷恭敬地递到考生手中。 又是一声圣音响起,刹那间,整个考场被一片沙沙的书墨声所笼罩,那声音仿若细密的春雨洒落,连绵不绝。 考生们神情各异,却都全神贯注,似已与外界隔绝。 在考场一处前排的号舍里,考生陈风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毛笔在砚台里反复蘸墨,直至墨汁均匀饱满。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试卷上的题目,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前面考的是经义题。 第一题问: “克己复礼为仁。” “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试言‘克己复礼’与‘仁’之关联,及于日常行止间何以践履之。” 陈风略作思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浮现出平日里研读的《论语》《中庸》《大学》《孟子》等典籍。 他微微颔首,随即了然于胸,笔走龙蛇般写到。 “克己复礼”,乃致 “仁” 之要径也,所谓 “克己”,即抑己之私欲,束己之不当言行; “复礼” 者,使己行合于礼之规范也。 礼,乃社会秩序与道德准则之外显。 人若能克私欲、循礼义,则其心自趋于仁德。 试以朝堂之事明之,臣子于朝堂之上,遵朝仪之规,举止进退,皆有法度,不逾矩、不妄语,以礼行事,此即践 “克己复礼” 之举也。 于此过程中,彰显其对君之忠,亦见自身品德之修持,此正为 “仁” 于政治生活之体现。 至于日用常行,人于与人交游之际,敬尊长、爱晚辈,态度谦逊,以礼相待,力抑自身之傲慢与无礼,此皆为于细微处践 “克己复礼” 之实。 如此,则渐达于 “仁” 境。 欲行 “克己复礼”,全赖己之意志与努力,非依他人之督促。 人人皆当以己身为始,日省吾身,勤加修炼,使 “仁” 之品德于世间广为传播,蔚然成风。 陈风刚搁下这一段,正欲稍稍舒展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忽听得不远处的号舍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来是邻舍的考生,不慎碰翻了砚台,墨汁溅洒在试卷一角。 那考生面色瞬间煞白,慌乱地用衣袖去擦拭,却反而将墨渍晕染得更大,急得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陈风见状,心中暗叹一声,告诫自己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重蹈覆辙。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书写。 “且夫克己复礼,非独修身之要,亦为治国理政之基也。” “古之贤君,深知此道,以礼义治天下,以德化育万民。” 陈风一边书写,一边在心中回想大离历代贤明君主的治国举措,以佐证自己的观点。 他深知,这经义题不仅要对经典阐释入微,更需引经据典,结合史实,方能使论述饱满有力。 “今之世,虽历经变迁,然克己复礼、求仁向善之道,犹不可废。” “士农工商,各安其分,皆以礼义自律,则社会和谐,国家昌盛可待。” “于市井闾巷,贩夫走卒亦能以礼相让,尊老爱幼,何愁风俗不美?于公门朝堂,官吏皆能奉公守法,清正廉洁,克己奉公,何患政务不举?” 写到此处,陈风微微停顿,抬眼望向号舍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 此时,日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光,映在考场上,给这片肃穆之地添了几分暖意。 他心想,若天下人皆能践行克己复礼,这世间定如这阳光般,处处光明。 他定了定神,再次将目光聚焦于试卷,手中毛笔不停,继续洋洋洒洒地论述着。 “然欲使克己复礼之风盛行,教育为先。” “庠序之教,当以明人伦、讲礼义为要,使学子自幼习圣贤之书,通仁义之道,方能于日后立身行事,皆合礼义。” “为师者,更当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以自身之德行,为学子楷模。” “如此,方能培育出一代又一代崇仁尚礼之贤才,肩负起家国之重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考场上愈发安静,唯有那沙沙的书写声,交织成一曲无声的乐章。 陈风沉浸在答题之中,浑然不觉外界的变化,一心只想着将自己对 “克己复礼” 与 “仁” 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张试卷之上。 高台之上,副考官周明远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扫过此起彼伏的号舍。 他见一名年轻考生正将额头抵在卷面上,浑身簌簌发抖,手中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遂轻叹一声。 此子定力不足,恐难成大器。 周大人且看那边。 主考官李谦忽然抬手示意西南角。 那身着青衫的考生,自入场后便笔走龙蛇,未曾有半分迟疑。 周明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见一名考生正伏案疾书,字迹工整如刀削斧凿,连墨汁滴落的节奏都不紊不乱。 观其气韵沉稳,下笔如有神助,或可成三甲之才。 他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 第129章 词赋 就在此时,东侧传来衣料摩擦声,两名巡考差役正将一名面色灰白的考生架出号舍。 大人明鉴!小人只是想借邻舍的墨锭一用...... 那考生涕泪横流,却被差役粗鲁地捂住口鼻拖离考场。 李谦见状,浓眉微微一蹙。 去年新颁的《科场条例》明文规定,考生不得擅动他人文房之物。” “此子如此胆大妄为,当严惩以儆效尤。 他转身对记录官低语数句,后者立刻在册上记下重重一笔。 另一侧,监试御史张景仁正缓步穿行于号舍之间。 他忽然驻足在一处狭小的号舍前,见那考生虽面色憔悴如纸,却仍在执着地书写。 张景仁俯身细看,发现其试卷上墨迹干净,字迹工整。 这般锲而不舍的劲头,倒有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他暗自思忖,随即再次看向其所做答的试卷。 《克己复礼论》,开篇竟引《礼记》 礼者,天地之序也 ,却不知《乐记》中 礼者,天地之序也。 礼以别异,乐以合同。” “克己复礼者,当如琴瑟和鸣,在规矩中求得圆融......。 随着阅读其中,张景仁频频点头。 好一个琴瑟和鸣,若此子能将此论融入策论,或可拔得一个不错的名额。 想到这,张景仁心情大好,也再次折返而回。 日影西斜时,李谦再次巡视全场。 启禀大人,申时三刻已到。 主簿上前轻声禀报。李谦深深望了一眼仍在奋笔疾书的考生们,扬声道。 纳卷! 随着这声令下,考场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与纸张窸窣声。 随着纳卷令下,差役们迅速穿梭于号舍间,有条不紊地将考生们的试卷一一收起,摞成厚厚的几叠,而后郑重地封存于特制的木匣之中,由专人看守,即刻送往阅卷处。 张景仁回到临时官邸,稍作休憩后,便唤来书童,铺开纸张,打算将今日在考场上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记录下来。 他尤其详细地描述了那位以 “琴瑟和鸣” 阐述克己复礼的考生,着重夸赞了其文章立意与笔力,末了,还不忘附上一句。 “此子才情出众,望后续两场考试能延续佳绩,为朝堂输送良才。” 写罢,吹干墨迹,仔细装入信封,准备呈递给主考官。 夜幕笼罩,号舍内酣睡之意正浓,经历了第一场的考生大部分已经疲倦不已,食下所带的干粮后,便坐着小憩一会儿,静待明天的试卷。 * * 在这寂静的夜里,贡院周边的街巷却并不安宁。 一处酒肆内。 “可惜这刚刚布好的棋子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淡淡开口道。 酒桌旁,几个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 “哪有怎样,这柴荣提供的铁器已经够多了,他也算是发挥他剩余的价值。” “话虽如此。” 尖细声音的主人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但我这心中还有些许不安。” “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除掉他。” “怕什么!” 一直沉默的第三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咱们隐藏的很好,他抓不到咱们什么,你若是多此一举,倒是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第三人的话让酒肆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人神色各异,尖细声音的人微微摇头,似是要驱散心中那一丝不安,而后强装镇定地抬手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 “罢了罢了,就依你所言。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撤,后续再看情况。”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衫,朝门口走去。 冷哼之人也跟着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冷笑,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真是的,不过是被抓了一条小鱼而已,搞得这么神经兮兮,咱们这么多年都顺风顺水,哪能在这阴沟里翻船。” 他大踏步跟在尖细声音的人身后,宽大的衣袖随着步伐摆动,带起一阵风,险些将桌上的烛火扑灭。 身形魁梧的第四人则用力将椅子往后一推,“嘎吱” 一声,在寂静的酒肆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粗壮的手臂肌肉隆起,随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后面,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一直沉默的第三人最后起身,他的眼神在酒肆内缓缓扫过,似是在确认有无遗漏,而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顿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酒肆,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几人鱼贯而出,酒肆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拖在石板路上。 他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朝不同方向散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以及酒肆内那还未消散的酒气与阴谋的气息。 ................................................................... 次日清晨,科考继续,晨光初现,贡院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差役们将写有试题的黄麻纸试卷依次分发。 考生们展开卷子时,墨香混着晨露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见题目赫然是。 “以山河喻国祚之隆替,作赋一篇,须引《诗》之意象,并论当世之弊。” 号舍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陈风轻抚着试卷上朱笔题写的题目,指尖微微发颤写下。 《山河赋》: 陈风 赵郡廪生 尔其大离肇造,奄有九垓,东渐于海,西被流沙。 《禹贡》敷土,九州攸同,《职方》辨域,十二分野。 「江南佳丽地,并州帝王都。」 《汉广》之女游沚,《摽有梅》之庶士求。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塞北秋风烈,雁门霜月寒。 《无衣》之师同袍,《车攻》之狩会同。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若夫洞庭波涌,《湘君》鼓瑟;太行云起,《山鬼》含睇。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商旅联辔于丝路,舟楫相望于运河,《既醉》之宴方酣,《行苇》之仁遍洽。 至若岷峨积雪,《菁莪》育材;河洛图书,《棫朴》作人,太学辟雍钟鼓振,乡校庠序弦歌闻。 《思齐》大任,《樛木》逮下,麟趾呈祥,螽斯衍庆。 生员陈风谨再拜稽首而言曰。 维天有汉,鉴临下土。” “愿君上懋修明德,克协天心。” “俾《卷阿》之凤鸣岐山,《江汉》之武靖四方,庶几山河带砺,与日月同辉。 第130章 纳卷 时间缓缓流逝,一晃三日而过。 随着最后一科策论的结束,贡院中的差役纷纷纳卷而走。 此时走出贡院考场的众人有的喜极而泣,有的痛哭流涕。 跟在人群中的陈风神色平静,他步伐沉稳地迈出贡院的大门,眼神中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这几日的考试,他已将自己的所学与抱负尽情挥洒在试卷之上,此刻,他相信一切自有定论。 在人群的另一侧,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正紧紧盯着陈风,此人正是陈家的一名眼线。 陈风穿过熙攘的街道,市井喧嚣渐次远去。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却在袖中暗自握紧了拳头 —— 自踏出贡院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此刻拐入客栈所在的巷弄,青砖墙上掠过的黑袍残影,终于印证了他的猜想。 客官您回来啦? 店小二笑脸相迎时,陈风已拾级而上。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棂后,那抹黑影正以诡异的姿势贴墙而立,腰间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陈风指尖掠过腰间短刃,忽又松开 —— 此刻若惊动客栈中人,反而会让暗中窥探者有所警觉。 房门 推开的刹那,陈风突然旋身。 黑袍人不及躲避,与他四目相对。 那是张异常年轻的面孔,左眼下有道三寸长的疤痕,此刻正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陈公子好敏锐。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阴鸷,对方手腕翻转间,三枚淬毒银针已夹在指缝。 陈风反手甩出腰间钱袋,铜钱雨般砸向对方面门。 银针偏斜着刺入廊柱,他趁机撞向对方胸口。 黑袍人显然受过专门训练,竟在后退中踢出连环腿,靴底寒光闪烁。 陈风瞥见那抹寒光,瞳孔骤缩 —— 是蜀中唐门的独门暗器机括! 陈风险险避开要害,肩头却被划出一道血口。 他借着冲力撞开窗户,两人竟一同坠入后院的荷花池。 冰凉的池水让陈风瞬间清醒,他揪住黑袍人往池底猛按,却见对方突然张口,竟从口中喷出一股黑雾。 不好! 陈风屏住呼吸,耳畔传来重物落水声。 再浮出水面时,池中只剩自己的倒影,唯有几片残叶漂浮在血色涟漪之上。 客房内烛火摇曳,陈风望着铜镜中苍白的面容,将金疮药敷在伤口上。 月光中,陈风手中的玉佩清晰的映出 字纹章。 “好一个陈家!当真是不依不饶。” 陈风冷笑了几声。 陈风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悠然的嗤笑响起,却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冷冽。 “是啊,这些家伙当真是属于狗皮膏药。” “不如本座再借你几分力量,去杀光他们,你看如何。” 听此,陈风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冷冷道。 “你以为仅凭几句蛊惑之词,我便会轻易上钩?” “且不论上一次用你的力量是迫不得已,就单凭你想操纵我身体这一条。” “我若真接受你的力量,说不定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神秘声音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回荡在寂静的客房中。 “陈风,你还是太天真了。”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你以为凭你那几句正义言辞,和那之乎者也的文章,就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陈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今日得罪了他们,往后便是步步荆棘,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你入了大离境的朝廷,这腐朽的皇朝能庇护的了你吗?” 陈风目光如炬,丝毫未被神秘声音的恫吓所动摇。 “我陈风自幼研习经史子集,饱读圣贤之书,心中所念,唯有‘道’之一字。” “‘道’,非你所言之弱肉强食,而是天理昭昭,是公平正义,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即便大离境朝堂腐朽,可只要世间还有像我这般秉持正道之人,就定能为这浑浊世道寻得一丝清明。” 神秘声音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啸,似是被陈风的话激怒。 “冥顽不灵!你这愚不可及的书生,死到临头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陈家的势力,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他们在朝堂上与权贵勾结,在外界豢养死士,你今日拒绝我,便是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客栈外传来愈发密集的脚步声与粗野的叫骂声。 “小子!既然你坚守所谓的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书生如何自救。” 陈风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皆摒弃,他知晓,此刻每一分心神都关乎生死。 那神秘声音虽被他坚决拒绝,却仍在窥探,试图寻得一丝可乘之机,而陈家刺客已然破门而入,生死存亡就在转瞬之间。 疤痕刺客一挥手,身后黑衣人如饿虎扑食般涌来,手中利刃寒光闪烁,交织成一片夺命之网。 陈风目光如电,精准捕捉到敌人的破绽,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手中短刃划出一道道寒光,直逼敌人要害。 一个黑衣人急于求成,贸然刺出长刀,陈风侧身一闪,顺势用短刃格开对方武器,紧接着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黑衣人的胸口,将其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哼,就这点本事,也想杀我?” 陈风冷哼一声,目光扫向周围的敌人,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 然而,黑衣人迅速调整阵型,再次将他紧紧围住,且攻势愈发猛烈,刀光剑影几乎将他淹没。 陈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神秘声音在他脑海中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样,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开口,这些人不过都是待宰的羔羊。” 陈风咬着牙,低声吼道。 “住口!我陈风即便战死,也不会向你低头。” 说罢,他瞅准黑衣人包围圈的一处薄弱点,猛地发力,短刃舞出一片剑花,逼退周围敌人,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疤痕刺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亲自提刀迎上。 他的刀法狠辣刁钻,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气势。陈风与他战在一处,一时间难解难分。 陈风深知疤痕刺客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顽强的斗志,与对方周旋。 在激烈的交锋中,陈风渐渐发现疤痕刺客刀法中的破绽,他瞅准时机,一个虚晃,骗过疤痕刺客的防守,短刃直刺对方咽喉。 疤痕刺客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短刃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汩汩流出。 第131章 真魔圣典 “你.........。” 话语还未说完,疤痕刺客“噗通”一声的倒在地上。 陈风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随即甩了甩袖子上的血迹,继续向外冲去。 围剿的刺客心中大惊,随后身体的动作更加迅捷。 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的陈风,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后的人也趁此间隙快速的上前,陈风手腕翻起,真力快速的附着到匕首之上,一股浓墨的墨影浮现,下一刻身后袭身上来的人人头落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围剿的人越来越少,此刻众人的眼中也浮现出了一抹惊惧之色,止步不前。 见此,陈风抹了抹脸上滴落的血液,吐了一口血沫。 手持匕首慢慢后退而去。 也就在此时,门外一声沉重之音响起。 陈风猛然转头挥舞砍去,伴随指尖的清脆声,原本重重劈下的锋刃竟被老者的双指牢牢压住。 转瞬间,只见老者握手成拳,一股千钧重力从陈风的腹部产生。 “哐当!” 陈风的身体几根肋骨轰然碎裂,随即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之上。 看着陈风倒地不起,此时周宗也再度扫向剩余的刺客,随后冷冷说道。 “一帮废物,一个小小的书生都拿不下,养你们还干什么。” 听此,场中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随着话语落下,周宗再度望向墙壁之中的陈风。 随即踱步靠近,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陈风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一缕诡异的幽光从他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他嘴角勾起,发出一声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你真是砸得我好痛啊,不过也多亏了有你,本座才能出来透一口气。” 声音与之前判若两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森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周宗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陈风,喝道。 “你这小子,装神弄鬼什么?” 陈风不答,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羸弱的身体,簌簌冷笑,原本破碎的衣衫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空气中似有看不见的涟漪荡漾开来,压迫感愈发强烈,在场的刺客们纷纷面露惊惶,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 下一瞬间,陈风消失在眼前,他垂落的发梢间渗出暗红色液体,只见一名刺客不知什么时候心脏被掏了出来。 三百年了... 他指尖划过脸颊,暗红色液体在掌心凝聚成匕首形状。 当年那些蝼蚁用九幽冥火灼烧本座神念,如今倒成了最好的养料。 声音忽男忽女,在空旷的庭院里激起层层回音。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陈风。” 看着眼前周风诡异的样子,周宗如临大敌,眼神忌惮说到 “我是谁,我也忘了我自己是谁,太多岁月了,不过他们最后称我为苍无。” 说罢,周宗以及剩下的刺客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身体诡异地扭曲着跪倒在地。 陈风抬手轻挥,所有刺客的咽喉同时绽开血花,鲜血竟悬停在空中形成巨大的血茧,将周宗牢牢裹住。 “至于你们,就化做养料吧!谁叫你们如此倒霉。” 陈风缓步踏入血茧,指尖在粘稠的血膜上划出十二道裂痕。 周宗蜷缩在茧中央,眼球暴突如铜铃,喉间发出濒死的呜咽。 练武之人的血脉,倒是滋补。 苍无伸手按在周宗眉心,暗红色液体顺着指缝渗入。 他突然张开嘴,血茧内的血液如活物般涌入喉咙,周宗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院外,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浮现,陈风仰头吞下最后一口鲜血,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骨翼,每根羽毛都刻满了古老的魔纹。 此时,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手持长剑冲入院内,却在看到血茧内的景象时僵在原地。 陈风转身,眼神闪过一丝贪婪之色,骨翼瞬间扫过青年的肩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青年惨叫一声,捂着肩膀道。 “你.......,陈风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我陈家之人,我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苍无的骨翼尖端滴着青年的鲜血,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他突然伸手掐住青年的下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蛇类竖瞳。 陈家? 喉间溢出阴鸷的笑声。 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算什么东西。 “杀了就杀了,我不止要杀他,还要杀你!” 陈风掐着陈家青年的下巴,指尖的暗红色魔纹如灵动的毒蛇,迅速蔓延至青年全身,他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痛苦的惨叫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整座客栈的地面崩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滚烫的岩浆从中汩汩涌出,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四周。 十二道血色锁链从地底冲天而起,在空中疯狂扭动,相互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曲死亡的乐章。 锁链之上,古老而扭曲的符文闪烁着诡异光芒,似在诉说着血腥秘辛。 六芒星阵逐渐成型,阵眼处的血池仿若沸腾的血海,血浪滔天,不断有凄厉的哭号声从池中传出,似是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 那本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青铜书册缓缓浮出水面,书页自动翻开,每一页都闪烁着幽黑的魔光,魔光中隐隐浮现出各种狰狞的魔神虚影,它们张牙舞爪,似要挣脱书页的束缚。 随着书册的升起,天空瞬间变色,原本晴朗的苍穹被滚滚墨云遮蔽,墨云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电芒闪烁,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黑色闪电劈落而下,击中客栈周围,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狂风呼啸,裹挟着砂石和血雾,让人睁不开眼。 客栈内的残余物件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化为齑粉。 陈风身后的半透明骨翼剧烈颤动,每一根羽毛上的魔纹都与天空中的异象相互呼应,光芒愈发强盛。 陈风仰头大笑,笑声穿透狂风与闪电,传遍了整个客栈。 “能死在真魔圣典的手中亦是你的荣幸!” 说罢,他双手虚空一抓,血池中的血浪与书册上的魔光融合,一张张人脸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陈家青年和周围还未消散的一切扑去。 第132章 驭魔 次日,随着一切都归于正常,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这片废墟之上,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街边卖早点的摊贩,往常这个时候,客栈门口早已人来人往,可今日,客栈大门紧闭,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摊贩壮着胆子走近,透过门缝向内窥探,只一眼,便吓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滚带爬地跑去报官,嘴里喊着。 “死人了,客栈里全是死人!” 官府的捕快们很快赶到现场,当他们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捕快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客栈内一片狼藉,地面被鲜血浸透,干涸的血迹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桌椅东倒西歪,残肢断臂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为首的捕头眉头紧锁,仔细查看现场,发现诸多诡异之处。 地面上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不像是人力所能为; 还有那隐隐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六芒星阵轮廓,以及血池中残留的诡异力量波动,都让捕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与此同时,城中百姓听闻此事,纷纷聚集在客栈外,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与好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客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听说昨晚有诡异的光芒和恐怖的声响传出,莫不是有妖魔作祟?” 百姓们的猜测五花八门,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而此时的陈家内,在得知家族子弟惨死在客栈的消息后,家主陈晋天怒发冲冠,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 “查!给我彻查此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岭南陈家之人!若让我查出是何人所为,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陈家的长老们亦是满脸怒容,纷纷表示要为死去的子弟报仇雪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赵郡锦衣卫所在的监察司内。 监察司大厅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毕竟刚刚画押了柴荣谋逆一案,如今那什么劳子城北竟又出了血案这一档子事,当真是令人不爽。 锦衣卫副千户赵崇山面色阴沉,手中紧紧攥着关于城北客栈血案的密报。 一旁之人微微颔首。 “大人,陈家已经放出狠话,要彻查凶手。” “我们是否要与陈家合作,一同调查此事?” 赵崇山沉思片刻,摇头道。 “这岭南陈家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不过这血案一事,还是要查的,去,抽调一些空闲的锦衣百户一起联手彻查此案。” “务必要给赵郡一个交代。” 城郊外,一处破庙内,陈风悠悠醒转了过来。 他只觉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他挣扎着坐起身,打量着四周,破庙内蛛网横生,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随即他想起了昨晚在客栈发生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想起了“自己”动用真魔圣典时的恐怖场景。 陈风随后狠狠的一拳砸向后面的柱子。 “砰” 的一声,柱子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他的指关节瞬间破皮,鲜血渗出,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双眼通红,对着身体那道神秘的声音怒喝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竟敢在赵郡眼皮子底下杀人,如今惹得如此大的糟乱,我陈风该如何自处?” 那神秘声音沉寂片刻,随后在陈风脑海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哼,小子,若不是有我相救,你早就死了?况且你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你已经从宗师境初期的武者到了宗师境后期,还不是多亏了真魔圣典。” 陈风一时语塞,“你....” 刚欲反驳,却发现神秘声音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在昨晚生死一线之际,若不是神秘声音指引他动用真魔圣典,他或许早已命丧陈家之人手中。 可如今,这强大力量带来的后果,却让他陷入绝境。 “即便如此,可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追捕我,我该如何应对?” 陈风咬着牙,强压怒火问道。 神秘声音冷哼一声。 “慌什么?小子,放心吧,哪里早已被我干扰了气机,不可能有人查的到此事是我们所做的。” 陈风眉头紧皱,满心狐疑。 “干扰气机?这是什么手段?” 神秘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悠悠说道。 “这是真魔圣典中的独有法门,以强大魔力扰乱天地气机,搅乱因果,就是为了预防某个强大的存在通过特定的气机线找到你。” “只要你不展示出同宗同源的魔力,他们就算站在破庙门口,也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不过!” 神秘声音沉默了一瞬,冷笑道。 “我劝你还是好好梳理体内的魔力,熟悉真魔圣典带来的力量变化,因为你马上就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所反噬了。” 听此,陈风脸色骤变,他深知神秘声音不会危言耸听。 未及多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只觉一股剧痛从经脉深处袭来,像是无数钢针在肆意穿刺。 他的皮肤下,魔力如汹涌暗流,鼓动得青筋暴起。 陈风紧咬牙关,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试图按照神秘声音之前所授,稳住心神,驯服这股狂暴魔力。 就在陈风驯服魔力的同时,一队商队进入破庙之中。 这队商队原本是在赶路途中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风沙,为了躲避风沙才匆忙寻到这破庙暂作歇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他一边警惕地打量着破庙内的环境,一边招呼着身后的伙计们。 “大伙都警醒着点,这破庙看着有些邪乎,别出什么岔子。” 商队的伙计们纷纷点头,放下身上沉重的货物,开始在破庙内四处查看。 其中一个年轻伙计,好奇心作祟,朝着陈风所在的角落走去。 此时的陈风,全身心都沉浸在与魔力的抗衡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年轻伙计越走越近,借着从破庙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光,他隐约看到了陈风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和暴起的青筋。 年轻伙计瞪大眼睛,满脸惊恐,扯着嗓子对着商队内的人大喊。 “有人!这儿有人!” 他的声音在破庙内回荡,带着明显的颤抖。 商队众人瞬间绷紧神经,纷纷握紧手中临时充当武器的棍棒、绳索。 络腮胡男子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几步上前。 也看到了陈风修炼的状态,见多识广的他随后向着周围之人摆了摆手道。 络腮胡男子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几步上前,也看到了陈风修炼的状态,见多识广的他随后向着周围之人摆了摆手道。 “都别慌,他这是在武道修炼,陷入了某种困境。” “咱们先别贸然打扰,以免惹祸上身。” 商队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手中的武器也缓缓放下,但仍警惕地盯着陈风。 第133章 龙蛇 对于外界的声响,陈风并没有察觉,毕竟此刻的他沉浸在与魔力的艰苦抗衡当中,外界的喧嚣仿若隔世之音。 伴随着体内魔力的汹涌浪潮,陈风只觉的经脉像是被滚烫的钢水浇灌,疼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然而,生死一线间激发的顽强斗志,让他如同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的苍松,死死坚守。 他依照自身功法的指引,将一缕缕神念化作灵动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狂暴的魔力气旋之上。 却不料那气旋好似脱缰的野马,奋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对此,陈风紧咬牙关,舌尖顶上颚,一丝腥甜在口腔蔓延出来。 破庙内,商队众人屏气敛息,紧张地注视着陈风。 络腮胡男子目光凝重,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短刀上,尽管他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可面对这诡异莫测的场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缓缓而过。 就在陈风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之时,体内的魔力终于如同被驯服的烈马,逐渐温顺下来。 汹涌的浪潮平息,经脉中的剧痛也随之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般的畅快与轻盈。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原本因魔力暴走而弥漫的血光已然消散,恢复了往昔的清明。 陈风这才注意到破庙内的商队众人,见他们或手持棍棒,或紧攥绳索,满脸戒备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怔。 络腮胡男子见陈风醒来,神情虽还有些警惕,但还是松开了按在短刀上的手,上前一步,朗声道。 “小哥,看你这模样,是修炼遇到了难关?我等是行商之人,途径此处休息一番,多有打扰,莫怪莫怪。” 陈风挣扎着起身,抱拳回礼,声音略带沙哑。 “多谢各位方才没有贸然行事,不然在下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在下陈风。”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商队众人,发现他们的行囊鼓鼓囊囊,不少包裹上还印有独特的商号印记。 络腮胡男子哈哈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姓周,是这支商队的领队。” “我们此番是从西边出发,打算南下至江南一带,贩卖些皮毛、药材之类的货物。” 陈风心中一动。 他略作思忖,开口问道。 “周大哥,我自小便对这江南之地颇为向往,可奈何囊中羞涩,不能远游,不知你可否能讲讲那边的情形。” 听此,周领队一拍大腿,也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 “嘿,小哥,江南那地儿,不瞒你说,可真是个好地方!” “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就拿那杭州城来说,西湖的水碧波荡漾,湖面上游船如织,岸边垂柳依依,微风吹过,那柳条就跟姑娘家的发丝似的轻轻摇曳。” “还有苏州,园林那叫一个精巧,一步一景,假山怪石、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咱们这些做买卖的,到了江南,那可真是进了商机无限的宝地。” 此时,商队里一个年轻伙计嘟囔道。 “周老大,咱们这一路带着这么多货物,真能顺顺当当到江南?我咋心里没底呢。” 周领队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别瞎咧咧!咱们商队这么多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大伙齐心协力,保管没事。” 转过头,又笑着对陈风说。 “小哥,你别听他瞎操心。” “对了,小哥你武艺如何?不然你跟着我们,去江南见识见识,我保管你必定乐不思蜀。” 陈风摆了摆手,神色间透着几分遗憾。 “不了,大哥,我还要等春闱发榜呢。” “家中长辈一直盼着我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这春闱放榜于我而言,是重中之重,实在脱不开身呐。” 周领队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哟,小哥还是个书生?看你这周身气势,又刚经历那般艰难修炼,我还以为是某个武道高手在此。” 他挠了挠络腮胡,眼中满是好奇。 陈风长叹一口气,苦笑道。 “诶,什么武道高手,哪有武道高手住破庙的!” “不过是不得已罢了,这在此歇脚调养,误打误撞练了些家传的粗浅功夫,没想到走火入魔,倒叫各位见笑了。” 他刻意放软语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处磨损的布纹,那里还残留着半枚褪色的陈家纹章。 周领队哈哈大笑,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书生也好,武者也罢,出门在外都是缘分。” “我看你小子底子不错,若真到了江南,不如弃文从商,跟着我们跑两趟货,保准比寒窗苦读来得痛快!” 他转头吩咐伙计们检查车轴,自己则走向堆放货物的角落,掀开油布查看药材是否受潮。 商队众人忙碌起来,骡车的铃铛声与木箱碰撞声在破庙内回荡。 陈风借机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虽已驯服,但与真魔圣典的共鸣仍在隐隐吸引着某种力量,留在这里只会给这些无辜者招来祸端。 他正抬脚,打算迈出破庙,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庙外。 刹那间,他身形一滞,只见庙前的空地上,一道身影如雕塑般挺立许久。 随着距离拉近,那人周身散发的凛冽气息愈发清晰可感。 陈风的心猛地一沉,来者身着一袭麒麟服,在骄阳照耀下,华服上的绣纹闪烁着寒芒,腰间的绣春刀随着微风,有节奏地轻轻晃动,每一下碰撞,都似敲在陈风的心弦上。 此人正是锦衣卫沈同真,整个人仿若从冰窖中走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你就是陈风!” 沈同真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仿若寒夜霜风,直直刺向陈风。 陈风心中暗自戒备,面上却强装镇定,身姿笔挺,拱手行礼,语气平稳。 “不错,这位大人,不知找小生有什么事。” 沈同真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陈风,那眼神似要将他的灵魂看穿,片刻后,冷冷开口。 “听说你日前曾入住过福临客栈,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话语间,周遭的空气仿若都被冻结,破庙内的商队众人屏气敛息。 紧张地注视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手中原本整理货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陈风与沈同真之间弥漫的无形硝烟 。 陈风微微一怔,迅速在脑海中思索对策,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地回答道。 “回大人,小生确实曾在福临客栈投宿,约莫是一日前离开的。” “只因赶路匆忙,盘缠又所剩无几,便想着寻个便宜住处,故而离开了。” 沈同真紧紧盯着陈风的眼睛,冷笑道。 “一日前?可巧了,福临客栈正是一日前发生了那桩惨烈血案,现场一片狼藉,不知你对此事可有所耳闻?” 陈风心中警铃大作,却依旧镇定自若,拱手说道。 “大人,小生作为春闱的学子,对这些事并不知晓。” “况且,小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会与这等命案扯上关系?” 沈同真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陈风,他的脚步声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回荡,每一下都似重锤敲击,令空气都为之震颤。 他俯身凑近陈风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可我怎么就觉得是你,哪怕你装得再好,我也能感受到那股魔意。” 陈风的心猛地一缩,表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额头上却悄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人说笑了,小生不过是个苦读诗书之人,哪懂得什么魔意。” 陈风微微向后措了几步,假装不懂到。 第134章 不是善类 眼见这陈风不说实话,沈同真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伸手抓住陈风的手腕,一股凌厉的真气瞬间涌入陈风体内,试图探寻他体内魔力的痕迹。 陈风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宛如一把利刃在经脉中穿梭。 “大人,你这是何意!” 陈风强忍着剧痛,额头上冷汗直冒,双眼怒视着沈同真,声音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此时,破庙内的商队众人见状,纷纷面露怒色,络腮胡大汉再也按捺不住,握紧手中短刀,大声喝道。 “大人,你这是滥用职权!怎能如此对待一个无辜书生?” 其中队伍中的众人们也纷纷叫嚷起来。 “放开陈小哥!” “就算是锦衣卫又如何,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沈同真面色不变,手上的劲道却丝毫未减,他死死盯着陈风,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穿透。 在商队众人的叫骂声中,他继续催动体内真气,试图在陈风体内寻到哪怕一丝魔力的蛛丝马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陈风体内那淡淡的真气,他一无所获。 “哼!” 沈同真冷哼一声,猛地松开陈风的手腕,陈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强撑着身体,缓缓站直。 此刻,破庙内弥漫着紧张与愤怒交织的气息,商队众人的叫骂声虽因沈同真的收手而稍歇,可空气中仍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陈风抬起头,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苍白的面容因强自镇定而微微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直视沈同真,目光坚定且带着一丝挑衅,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虽略显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大人可查探清楚了,小生可有问题?” 破庙外,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庙门 “嘎吱嘎吱” 作响,似在为这场冲突呐喊助威。 庙内昏暗的光线,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同真面色阴沉如墨,双眼仿若寒潭,紧紧盯着陈风,试图从对方的神色间找出一丝破绽。 他心中疑惑更甚,福临客栈残留的魔力气息凭借自身的魔脉。 断不可能感知出错,可如今一番查探之下,对方体内却只有普通真气。 此人,看来要比想象的隐藏之深那。 下一刻,沈同真重重的甩了绣袍,面不改色地转身走向庙门。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麒麟服的暗纹上,鎏金绣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映得他的背影格外森冷。 行至门槛处,他忽然顿住,侧颜棱角如刀,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 不是释然,而是猎物逃脱般的噬骨不甘。 “陈风。”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却像淬了冰的丝线。 “我记住你了”, 话尾隐在风沙里,绣春刀的穗子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终于跨步踏出庙门,靴底碾过一块碎瓦,“咔” 地裂开半道缝,如同某种隐晦的威胁。 陈风望着那抹玄色身影在沙丘间缩成小点,指尖还残留着被真气灼伤的刺痛。 他垂眸瞥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缕魔纹,好在被袖管及时遮住。 商队众人围过来时,他已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 周领队盯着庙门方向,短刀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这锦衣卫行事太过霸道,若不是看你……。”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陈风苍白的脸上,终究没把 “魔修” 二字说出口,只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 陈风迎着周领队满含担忧与关切的目光,强扯出一抹略显疲惫却坚定的笑容,声音因体内气血尚未平复而微微发。 “周大哥,今日承蒙各位仗义相助,陈风铭记于心。” “只是如今我被这锦衣卫所盯上,恐会给你们招来无端灾祸。” 他边说边向后退了半步,与众人拉开些许距离,目光一一扫过商队里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领队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但是行商多年,也明白了陈风的顾虑,随即对着陈风道。 “小哥,我懂你的心思。” 话还未落,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递向陈风。 “而且,你合我的脾气,我别的帮不了你,这点盘缠赠与你,不管小哥能否入榜,也算有个照应”。 陈风望着周领队递来的钱袋,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让他喉咙发紧,一时语塞。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钱袋,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 “周大哥,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陈风铭记终生。” 陈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再次抱拳,向众人行了个大礼。 随后,他缓缓转身,朝着庙外走去。 商队众人伫立在破庙前,目送陈风离去。 周领队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未动,手中短刀不知何时已收入鞘中,指节虽不再泛白,可眉头依旧紧锁。 年轻伙计们交头接耳,话语中满是对陈风的牵挂。 “陈小哥这一走,前路不知有多艰难。” “是啊,真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此时向着庙外相反方向走去的陈风,走出约莫半里地,忽然驻足,指尖掐入掌心的魔纹 —— 那里还残留着沈同真真气灼烧的余热。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戏谑声正随着心跳隐隐震动,像藏在骨髓里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时机。 “不是说已干扰了气机?” 陈风压低声音,唇齿几乎不动。 “为何那名宗师境的锦衣卫,仍能锁定我?” 风沙灌入口中,带着铁锈味的苦涩,他盯着自己手腕上尚未完全隐去的青黑色纹路,那里正随着呼吸明灭,如同活物般蠕动。 “陈风,那人不简单,身负伏阳魔脉,绝非善类。” 神秘声音终于响起,混着沙沙的风响,在识海深处荡起涟漪不耐道。 “更何况,你早该明白,真魔圣典的气息,从来不是靠藏头露尾就能掩盖的。” “若想不被追上,唯有让自己变得比猎人更强大 —— 比如,吞噬掉那家伙的伏阳魔脉?” 陈风猛地攥紧钱袋,周领队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布帛上,他忽然发现,每当自己动了杀念,体内的魔力就会躁动,如同被鲜血喂养的恶犬。 “是吗,可是我还不想成为你的棋子。” 陈风对着虚空低语,分不清是说给神秘声音,还是说给自己。 另一边,远离破庙的沈同真,狂风扯动他的麒麟服,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正是季舒玄。 季舒玄抬眸,目光如炬,穿透风沙看向沈同真。 “沈兄,可寻到那陈风?不知.......?” 沈同真面色冷峻如霜,脚步沉稳地走到季舒玄面前,沉声道。 “见到了,此人绝非善人,定与福临客栈血案脱不了干系。” 说罢,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疑虑。 季舒玄听闻,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刀柄,追问道。 “证据何在?你可探查出他体内有魔力涌动?” 沈同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怪就怪在这儿,我以真气探入他体内,竟只察觉寻常真气,福临客栈那浓烈的魔力气息,分明与他有关。” “他像是掌握了某种高深的隐匿之法,将魔力藏得滴水不漏。” 季舒玄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思索片刻后说道。 “如此看来,此人棘手得很。” “沈兄,你可有主意?” 沈同真目光望向破庙方向,眼神冰冷。 “此人虽隐藏极深,可也并非没有破绽,九日后便是放榜之日,到时再会一会他。” 季舒玄微微点头,随即二人相视,朝着赵郡内监察司赴命而去。 第135章 家书 二人回到监察司时,暮色已染透飞檐。 沈同真与季舒玄分别后,直奔司内书库而去。 半柱香后,随着陈风的籍录卷宗入手,沈同真也查阅起了被磨得发毛的纸张,只见泛黄的宣纸上用小楷记着。 “陈风,东林书院生员,籍贯杨州,父早亡,随叔父生活……” 字迹工整得过分,像块毫无瑕疵的玉佩,反而让人生出凿痕之感。 案头烛火 “噼啪” 爆了个灯花,他将卷宗往檀木桌上一磕,青铜镇纸压得纸角翘起,露出页脚处墨迹浅淡的批注 ——“无门派师承”。 指尖划过那行字,他忽然想起破庙里陈风苍白面容下暗藏的挑衅,还有那缕转瞬即逝的魔气,像条滑入阴影的蛇。 随即便写上了一条新的批注——“疑似魔修传承者”。 也就在此时,值夜的小旗官捧着漆盒跨入门槛,盒上朱漆贴着沈家特有的缠枝纹封条,蜡印未干,泛着温润的红。 “大人,镇江城快马递来的书信。” 沈同真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那漆盒之上,神色微微一凛。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递向小旗官,声音沉稳道。 “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小旗官双手接过银子,分量不轻,他忙不迭行礼,退出房间,脚步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晃了几晃。 此时,沈同真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缠枝纹封条,触感粗糙,带着岁月摩挲的痕迹。 他沿着封条边缘,轻轻揭起,动作谨慎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妙机关。 蜡印断开,发出细微 “啵” 的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掀开盒盖,一封家书静静躺在盒中,宣纸质地,透着几分古朴。 他抽出信笺,展开,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是父亲沈玄的笔迹,力透纸背,写着。 “吾儿安好,速回家一趟。” 短短几字,却让他心头一紧。 父亲向来沉稳,若非家中有急事,断不会如此急切传信。 想到此,沈同真不在犹豫。 月过柳梢时,沈同真已换了身青布长衫,骑在一匹踏雪乌骓上。 沈同真双腿轻夹马腹,踏雪乌骓嘶鸣一声,扬蹄奔出监察司后巷。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马蹄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脆,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弦上。 出城的路两旁,槐树影影绰绰,像是无声伫立的卫士,又似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小时候,那座位于镇江深处的宗祠。 宗祠里弥漫着庄严的气息,檀木供桌上常年供奉着先辈牌位,牌位前的长明灯闪烁不定,似随时会熄灭。 每至初一、十五,他和父亲都要齐聚于此,行那庄重肃穆的祭祀之礼。 年幼的他,总是满心敬畏,抬眼望着高悬的匾额,“承祧守正”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莫名的威严。 记得有一回,他因贪玩误了祭祀时辰,被父亲罚跪在宗祠内。 那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墙上先辈们的画像在光影中似有了生命,眼神仿若都在责备他的失仪。 他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挪动分毫,直至夜深,父亲才踏入宗祠,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一句斥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彼时,他还并不明白那宗祠对于父亲的意义,只觉是个庄重压抑的所在。 随着年岁渐长,知晓了镇江沈家与赵郡沈家的一些密辛,才明白那座宗祠承载的,是历代先祖的传承亦是一个久违的公道。 不知不觉,已至镇江城外。 城墙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夜空里低垂的星辰。 城门处,值守的士兵瞧见有人深夜策马而来,立刻警惕起来,长枪一横,喝问道。 “何人深夜进城?” 沈同真放缓马速,从怀中掏出锦衣腰牌,在月光下晃了晃,朗声道。 “有急事归家,还请放行。” 士兵看清腰牌上的文字,立刻收起长枪,恭敬行礼。 “原来是沈大人,得罪了,请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吱呀” 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沈同真驱马入城,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唯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宁静。 他沿着熟悉的街巷前行,蓥华街边的树木愈发高大,枝叶在月光下交织成网。 路过一处转角,他忽然勒住缰绳,抬眼望去,不远处正是那座沈家老宅的后门。 门扉紧闭,铜环上落了些许灰尘,在月色下泛着黯哑的光。 他跳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旁的石桩上,抬手轻轻叩响门环。 “咚咚咚”,敲门声在夜里传得很远,许久,门 “嘎吱” 一声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是家中的老仆忠伯。 忠伯瞧见是他,浑浊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激动道。 “少爷,您回来了!” 沈同真点点头,神色凝重。 “忠伯,父亲呢?家中出了何事?” 忠伯左右看了看。 “老爷在书房等着您呢,少爷,您快进去吧,此事干系重大……” 忠伯张了张嘴,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讲,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闪躲,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角摩挲着,嗫嚅道。 “少爷,这事儿…… 我实在不好说,您还是进去问老爷吧。” 沈同真瞧着忠伯这副模样,心中疑惑更甚,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正欲再问,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内悠悠传来。 “是我不让他说的。” 沈同真抬眸,只见父亲沈玄身着一袭玄色长袍,手持一盏琉璃盏,背光而立,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可那与生俱来的威严,即便隔着数步距离,依旧扑面而来。 “父亲。” 沈同真恭敬唤道,目光在父亲脸上细细打量,试图从那熟悉的面容上寻出一丝端倪,可沈玄神色如常,让人捉摸不透。 沈玄微微抬手,示意忠伯退下,而后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宅内走去,边走边道。 “同真,随我来书房。” 沈同真跟在父亲身后,穿过曲折幽深的回廊,廊下灯笼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墙壁上跳动,仿若鬼魅。 一路上,父子二人皆沉默不语,唯有鞋底与石板路触碰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寂静夜里回荡。 踏入书房,沈玄将琉璃灯搁在书案上,屋内瞬间被暖黄的光填满。 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缓缓坐下,抬手示意沈同真也坐。 沈同真依言坐下,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父亲,家中到底出了何事?一封急信将我召回,忠伯又这般吞吞吐吐,莫不是……。” 沈玄听闻,并未立刻作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只紫砂壶,慢悠悠地斟了两杯茶,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片刻后,他将其中一杯茶推到沈同真面前,开口道。 “同真,为父此番唤你回来,是要给你说一门亲事。” 沈同真闻言,先是一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如此。 “亲事?父亲,您怎突然说起这个?” 沈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透过袅袅茶香,看向沈同真,神色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门亲事,算起来,还是你未出生时便定下的。” “对方是扬州李家之女,李家世代书香,家风纯良,与我沈家也算门当户对。” “况且,这桩婚事,于沈家、于你,都大有裨益。” 沈同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道。 “孩儿我能不见吗?” 沈玄放下茶杯,靠在太师椅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觉得呢?若不用这法子,你可愿意回来?” “父亲是算准了我见信必归,您可当真是个老狐狸啊”。 第136章 往事 沈玄似是没听到儿子的抱怨,目光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假山池沼上,泛起粼粼微光。 “同真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 “这李家,看似只是个书香世家,可背后的渊源,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沈同真坐直身子,神色一凛,他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与这桩婚事背后的隐情有关。 “当年” 沈玄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你祖父那一辈,曾与李家先祖一同经历过一场大祸事。” “那场灾祸由一个叫例竟门的组织在益州掀起的,不仅使得多位真人死在那里,还差点使益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不是你祖父和李家先祖手中的保命手段多些,只怕他二人也早已葬身在那益州了。” 沈同真喉间滚动,想问的话在舌尖打转,却见父亲指尖紧紧攥着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恐惧,仿佛那瓷盏里盛的不是茶汤,而是一段封在骨血里的噩梦。 他忽然意识到,这段往事或许连沈家宗谱都未曾记载,是埋在两代人记忆深处的禁忌。 “究竟是什么事? 沈同真放轻了声音,像怕惊碎了满室月光。 沈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似有冷铁般的光。 夺龙运。 三个字落地,案头烛火突然明灭不定,灯芯 炸开火星。 沈同真只觉后颈发寒,这三个字他曾在《禹贡山河志》里见过 —— 龙运者,一州地气之枢,若被夺则山河崩裂,生民为祭。 例竟门想在益州截断悬江龙脉,以万人血祭开启 幽境鬼门 沈玄的声音低得像浸了水的纸。 那时你祖父刚接任军中副将一职,而李家先祖则时任益州监运使,二人奉命追查异常地脉,却在益州撞见了正在搭建祭台的例竟门妖人。 沈同真听此,也前倾身子,袖摆扫过茶盏。 后来呢? 祭台已成九成,二十八根玄铁桩深扎龙脉七寸。 沈玄伸出手,在虚空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你祖父以八臂天王真意震碎三根桩柱,李家先祖用净阳灵脉引燃地火,可终究晚了一步 —— 鬼门开了半道缝,黑龙气涌出来时,几位真人境的武道高手还是被抽干了精魄。 茶香混着夜露的凉,沈同真忽然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望着父亲掌心的老茧,忽然明白为何沈家祠堂的地砖下埋着半截焦黑的玄铁 —— 那是祖父从龙脉上拔下的祭桩。 死了三百七十六人。 沈玄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看见当年的血。 包括你祖父的亲弟弟,我的二叔,也是下一位最有望成为武道真人的人。” “他临终前攥着我父亲的手说,龙脉虽保住了,但例竟门的 夺龙术 已在其身上种下病根。 “只怕命不久矣,同年秋,我二叔离世!” “之后你祖父和李家先祖约定立下血誓。” 说到这,只见沈玄从袖中掏出半块刻着云雷纹的玉牌,正是他幼年在宗祠见过的沈家信物。 若沈家生儿、李家生女,便以玉牌为凭,结为夫妻;” “若同为男子,则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若违此誓,殃及后人!” “所以你与李家小姐的婚事,并非父母之命,而是当年血祭时,两家长辈对天地立下的契约。 窗外,一只夜鸟忽然发出凄厉的叫声,惊落满池荷叶上的露水。 沈同真望着玉牌上深浅不一的刻痕,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要让自己回来履行这桩婚事了。 “父亲,李家小姐...... 沈同真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有些发颤。 她可知晓这婚约背后的玄机? 沈玄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家世代单传,她从出生起便被养在藏书阁,通读《洛河图》《青囊经》,为的就是在必要时与沈家子弟合掌灵脉。” “你以为书香门第的才女之名是虚的? 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像块冷铁。 更鼓敲过四声,沈同真摸着腰间的绣春刀,忽然觉得这把斩过很多人的利刃,此刻竟比玉牌还要轻。 他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终于明白为何忠伯欲言又止 —— 有些秘密,重如泰山,却只能压在两个姓氏的肩头,随血脉流传。 去睡吧。 沈玄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宗谱页脚哗哗作响。 明日巳时,李家的马车会停在西市槐树巷。” “记住,莫要以锦衣卫身份示人......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儿子腰间的玉佩上。 若她问起你的近况,便说...... 在应天书院求学,尚未入仕。 沈同真点头告辞,行至书房门口时,忽然听见父亲对着虚空低语。 当年二叔咽气前,曾说夺龙术的残卷流出......。 他猛地转身,却见父亲已背过身去,只能看见玄色长袍上暗绣的云雷纹,在琉璃灯下泛着冷光。 次日巳时,槐西巷的老槐树正落着新叶,细碎的阳光透过枝桠洒在青石板路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沈同真换了身月白儒衫,腰间只别着那半块云雷纹玉牌,远远便看见巷口停着辆青漆马车,车辕上缠着两圈红绸 —— 正是沈家与李家约定的 “相看” 标记。 马车窗帘半掀,露出半截月白色裙裾,绣着细密的水波纹,随着马车轻晃,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沈同真走近时,车中传来书页翻动的窸窣声,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与记忆中沈家宗祠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可是沈公子?” 车内传来清越的女声,如泉水击石。 沈同真抬头,只见车中女子已掀开窗帘,倚着车辕而坐。 她身着素色襦裙,鬓边别着朵白槐,腕间戴着刻有 “净阳” 二字的银镯,正是父亲提及的李家信物。 女子抬眸时,沈同真方看清她面容 ——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藏冰,肌肤胜雪却泛着极淡的金辉,正是净阳灵脉外显的征兆。 她鬓边那朵白槐恰衬得面色温润,倒像是从书卷里走出来的画中仙,偏生眼尾微挑,又添了三分锐意。 “沈公子安好。” 李砚秋起身下车,裙摆上的水波纹随动作流转,竟似真有清泉在素绢上流淌。 她身后跟着个绿衫小婢,手中捧着半幅画卷,轴头刻着洛书九宫纹,正是李家藏书阁的标记。 近看时,沈同真才发现她腕间银镯滑至肘弯,露出的小臂如羊脂玉雕就,皓腕处薄纱轻透,竟能看见淡青的血管如细流蜿蜒。 这等精致却不显雕琢的装扮,暗合《青囊经》中 “灵脉显于微” 的说法,想必是自幼按李家秘法调养的缘故。 “姑娘谬赞了。” 沈同真拱手回礼。 “早闻扬州有‘砚台生秋’的才女,今日得见,方知‘净阳灵脉,书香毓秀’所言非虚。” 第137章 姻亲 李砚秋唇角微扬,指尖划过腕间银镯。 “沈公子既知‘净阳’,当知我李家女儿从不做扭捏之态。” 她侧身示意小婢展开画卷,素白绢面上竟画着益州地形图,某处山脉用朱砂标着 “悬江龙脉断裂处”,旁边小楷写着。 “夺龙术残卷现世,必循地脉而行。” 绿衫小婢忽然轻声提醒。 “小姐,日头晒着了。” 李砚秋这才注意到沈同真还站在日头下,连忙退后半步,让出树下阴凉。 “失礼了,不知沈公子可愿同游槐园?家父说此处地脉纯净,最宜……” 她顿住话头,眼尾余光终是闪过一丝羞赧道。 “最宜初相识的人说些体己话。” “砚秋姑娘哪里话。” 沈同真忽然觉得喉间发紧,别过脸去看槐树影里的光斑。 “在下方才还在想,能与姑娘同游槐园,怕是连神仙都要羡慕几分。” 这话若是旁人说,定是轻薄之语,可落在李砚秋耳中,却让她想起昨夜在藏书阁读到的句子。 “阴阳相照,槐影成谶” 几息后,二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小婢抱着画卷远远跟着,倒像是给这对 “相看” 的男女留足空间。 李砚秋行至槐树下,忽然驻足,指尖抚过粗糙的树干。 “沈公子可知,这槐树已有三百年树龄?当年先祖从益州带回槐枝,栽在此处,便是因它能感应地脉异动。” 她的声音低下来,指腹摩挲着树干某处凸起的节疤。 “你摸这儿 ——” 沈同真依言伸手,指尖触到节疤时,忽然感到一阵微颤,仿佛树干里有脉搏在跳动。 节疤的纹路竟隐隐形成龙首形状,双目处嵌着两粒暗红树脂,像极了父亲描述中,当年悬江龙脉被夺时,龙头眼中滴落的血珠。 “每逢地底异动,这槐树便会渗出龙血般的树脂。” 李砚秋望着他微变的脸色,忽然轻笑。 “别怕,如今有净阳灵脉镇着,它只会在有缘人面前显相。” 她的指尖划过他按在树疤上的手背,银镯与玉牌相触的瞬间,树干上的龙首纹路突然发出微光,在地面投出一串扭曲的咒文。 沈同真望着地面上浮动的咒文,只觉得这地脉之力如此奇异。 李砚秋的指尖仍停在他手背上,温凉的触感混着槐树树脂的苦香。 随着地脉之力的微芒消散,此时相互的触感也令二人反应了过来。 李砚秋耳尖倏地便红,她正要慌乱缩回手,却被沈同真反手握住 ——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意外地热切。 “沈公子!” 她轻声惊呼,却没真的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往槐园深处走去。 她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悸动。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某片光斑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行至槐树最粗的主干旁,沈同真忽然驻足,转身时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 李砚秋望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发现鬓边白槐不知何时歪了,碎发落在额前,倒比精心梳妆时更显动人。 “砚秋姑娘” 他忽然轻笑。 “你可知,你方才别花的样子,倒像是话本里私定终身的小姐?” 李砚秋的脸颊愈发滚烫,恰似天边被夕阳染透的云霞,却强作镇定。 “沈公子这是第几次对别家女子说了”。 说话间,李砚秋笑着打趣道,银步摇随着笑声轻晃,惊飞了槐树上的雀儿。 沈同真望着她鬓边歪斜的白槐,忽然收了笑意,目光灼灼,郑重道。 “自然只对你一人说过。” 沈同真的声音沉下来,指尖轻轻摩挲她腕间银镯,那里还留着方才相触的余温。 “其实,我并非应天书院的学子。” 李砚秋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将掌心的 “净阳印” 贴得更紧。 “我知道。” 她望着他眼中倒映的槐树影。 “你腰间的绣春刀穗,那是锦衣卫独有的标记。” 沈同真一愣,没想到她竟早已察觉,然后接着说道。 “父亲让我隐瞒身份,说以书生之姿相见,是怕你这样的才女嫌弃我这样的粗鄙武夫。” “只是我不想对你还藏着掖着。” 李砚秋的指尖划过刀鞘上的纹路,忽然轻笑。 “半年前,李家暗桩便向藏书阁报过,说沈家有子加入锦衣卫。” 她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还知道,你最近再查福临客栈血案的事。” “不过你这样的傻瓜,看在如此真诚的份上,我就不记在心上了。” 李砚秋忽然伸手,指尖点在他眉心,银镯微光映得他额间发亮。 “原来你早已算准了,三日后,我去娶你,以后,护你安好可好!” 听此,沈同真忽然轻笑,指尖替她鬓边那缕调皮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眼前之人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李砚秋抬眸,目光与沈同真相撞,两人眼中的炽热与深情交织相融。 她轻咬下唇,眼中波光流转,许久,她才轻声说道。 “我…… 我信你。”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时,槐园里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拂过,吹落枝头的槐花,如雪般纷纷扬扬洒落在两人肩头。 一朵槐花恰好落在李砚秋的发间,沈同真抬手,将那朵槐花取下,花瓣在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笑道。 “这槐花,倒像是地脉馈赠的喜花。” 李砚秋看着他手中的槐花,又看看他,轻轻靠进沈同真怀里。 他的衣襟上沾着槐花香,混着绣春刀独有的冷铁味,竟成了这世间最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如地脉搏动,一下下撞在自己耳畔,惊飞了鬓边最后一朵白槐。 “姑爷与小姐进展这么快?” 小婢抱着画卷躲在树后,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捂住嘴,生怕笑出声来。 片刻后,李砚秋微微仰头,眼中满是期待。 “三日后,我在李家等你。” 沈同真望着她眼中跳动的微光,轻声应道。 “好。” 第138章 迎娶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鹭扬洲。 距离沈府两条街道之隔,清易茶馆的二层楼上,今日的沈玄人逢喜事,美滋滋地品着茶。 两日前,沈同真从槐园归来,衣襟上沾着未褪的槐花香。 彼时沈玄还担心不已,担心这桩注定的婚约会不会出现差错。 不过随着自家儿子娶亲的消息袭来,沈玄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喜意。 他也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与夫人初见的模样 —— 原来这世间的情字,果真如预料一般,早有定数。 伴随着四月的风裹着新柳的气息阵阵吹拂进来,将案上茶盏腾起的白雾吹得七零八落。 沈玄再度望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行人,只见自家的小厮抬着朱漆木箱匆匆走过。 箱角鎏金纹刻着沈家徽记 —— 那是送往李家的聘礼,内中除了珍奇灵玉,更有沈玄亲自挑选的 “礼物”。 “沈老爷,恭喜大喜!” 店小二捧着青瓷壶笑意吟吟地凑近,将沈玄仅剩下的茶壶再次蓄满。 蒸腾的热气中,新茶的清苦混着老茶的醇厚,在瓷盏里翻卷出层层叠叠的香雾。 “哟!你这消息蛮灵通的吗?小二”。 “哪里哪里!沈老爷你作为这里的常客。” 店小二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 “昨日见沈家的小厮们抬着红绸往城外去了,那绸子上绣的金线纹,那是一个气派,我这一琢磨便猜着是喜事将近了。” 他说话间,又往沈玄杯中添了盏新茶,青瓷壶嘴掠过盏沿时,发出极轻的 “叮” 响,像极了喜宴上金器相碰的吉音。 “你这小子,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伶俐人!” 沈玄笑着夸赞,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店小二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醇厚茶香在舌尖散开,恰似此刻心中满溢的喜悦。 “明日我家同真迎亲,举办喜宴,你若是有空,就来凑个热闹也好。” 店小二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险些咧到耳根子。 他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青瓷壶,双手抱拳,对着沈玄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哎呀呀,沈老爷,这可真是小的莫大的荣幸!小的平日里就爱听些热闹事儿,这下能亲临沈家公子的喜宴,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搓着手,脚下的步子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热闹非凡的喜宴现场。 沈玄看着店小二这副模样,不禁想起同真小时候,得了件心仪的东西也是这般兴奋的神情,心中愈发觉得有趣。 “到时候可别只顾着看热闹,多吃些喜酒,尝尝沈家厨子的手艺。” 沈玄笑着叮嘱道,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喜宴上宾客满堂、欢声笑语的场景。 “沈老爷放心,小的一定把沈府的喜气都带回家!” 店小二拍着胸脯保证。 一阵闲聊过后,沈玄便起身准备回府了,店小二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热忱。 “沈老爷,您慢走,明日小的必定早早去沈府讨喜!” 沈玄摆了摆手,阔步下楼,他望着沈府方向那高高挂起、随风摇曳的红灯笼,嘴角更加不自觉地上扬。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府便已热闹非凡。 沈同真立于前庭,任由忠伯为他系上腰带,腰间绣春刀的红刀穗垂落如流霞,隐隐透出微光。 前庭中央停放着八抬雕花花轿,轿顶以金丝楠木为骨,蒙着三层红绸,最里层绣着沈家的万朵祥云,中层是李家的悬江图。 卯时三刻,吉时已到。 沈同真翻身上马,神骏的灵驹云犀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悦儿之音,马头戴着的赤金辔头缀着十二颗夜明珠,随步伐明灭生辉。 迎亲队伍分作三列: 最前是二十四名锦衣卫,皆着簇新的朱漆铠甲,刀鞘缠着重纱,纱上用银线绣着槐树纹样; 中间是三十六抬聘礼箱,由白鬃马拉着雕花车,每辆车辕都系着槐树枝编的 “囍” 字,车轮走过之处,更显气派。 最后是十二名乐官,手持鎏金唢呐,唢呐口镶着槐木簧片,尚未吹奏,便有灵气顺着音律纹路流转。 队伍行至街角,清易茶馆的店小二早已候在路边,见沈同真策马而来,忙不迭地捧着一叠红纸包的喜糖往队伍里塞。 “沈公子大喜!小的给您添添喜气!” 沈同真含笑颔首,马鞭轻点,一枚枚碎银洒落出去 —— 这是沈家给街坊的回礼。 迎亲队伍刚入洛风城,城门上方的三十六盏琉璃灯便自动亮起,灯中倒映着槐树虚影,正是李家祖宅门前那棵三百年老槐。 李砚秋的闺房内,她正由母亲亲自簪花,鬓边斜插的那支珠翠步摇。 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光芒,每一颗珍珠都圆润莹亮,恰似她眼中的盈盈笑意。 赵淑萱的手轻柔地穿过她如墨的长发,将一朵用槐花瓣精心压制而成的花饰别在发髻一侧。 花瓣虽已凝炼,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槐香,那是独属于这个春日、独属于这场姻缘的香气。 “砚秋” 赵淑萱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温柔与不舍。 “今日过后,你便要嫁去沈家。” “为娘看着你长大,还记得你幼时在祖宅槐树下嬉笑玩耍的模样” 赵淑萱的目光落在李砚秋腕间的银镯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这银镯,是你外祖母传给我的,如今我再传给你,它承载着李家与赵家,往后在沈家,你也要好好戴着,莫要忘了咱们李家的根。” 李砚秋微微颔首,眼中泪光闪烁,她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娘,您放心,女儿不会忘的,他…… 他会待我极好。”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沈同真的迎亲队伍已抵达李家门前。 李砚秋的心猛地一跳,紧张与期待交织在心头。 她站起身,身上的凤冠霞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此时外面,李家大门洞开,李凛苍领着族老们立于门前,见沈同真下马,目光便落在他腰间的绣春刀上 —— 刀柄缠着的红绳,正是李砚秋亲手所编的 “悬江结”。 “贤侄” 李苍递过 “拦门酒”,酒盏是槐木所制,内盛悬江灵泉。 “过了这关,便是我李家的女婿了。” 沈同真举杯一饮而尽,忽觉喉间有槐花香漫开,低头见酒盏底部竟浮现出 “永结同脉” 的咒文 —— 这是李家对地脉的认可。 紧接着,李家子弟拿出三道罗盘,分别对应悬江、净阳、洛风三脉,唯有沈同真能让三仪同时发亮,方算通过考验。 他伸手按在罗盘之上,玉佩的微光骤然强盛,三道罗盘的指针竟摆出 “囍” 字形状,引得围观百姓齐声喝彩。 对此,李凛苍看着眼前英气勃勃的沈同真,满意地点点头。 “贤侄,我李家女儿可就交给你了,往后你定要好好待她。” 听到此话,沈同真点了点头,随后缓缓走进李府内。 “砚秋,我来接你了。” 沈同真的声音透过闺房的木门,带着一丝温柔的急切,直直钻进李砚秋心里。 房门缓缓打开,沈同真眼前一亮,只见李砚秋身着凤冠霞帔,宛如画中仙子,美得惊心动魄。 李砚秋微微抬头,目光与他交汇,眼中光芒闪烁,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意。 “我等你很久了。” 第139章 红烛 沈同真望着李砚秋,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在她那柔情似水的目光中化为一个坚定而温柔的微笑。 他伸出手,稳稳地牵住李砚秋的手,李砚秋微微垂首,任由他牵着自己迈出闺房。 二人携手穿过李府庭院,庭中的槐树仿佛也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来到府外,李砚秋在喜娘的搀扶下,身姿轻盈地步入花轿。 沈同真翻身上马,待一切就绪,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沈府行进。 一路上,唢呐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他们纷纷送上祝福的话语。 当花轿行至沈府门前,鞭炮齐鸣,响声震天。 沈同真下马,亲自走到花轿前,依照习俗,用秤杆轻轻挑起轿帘,寓意着 “称心如意”。 紧接着,身后的喜娘连忙上前,轻挽李砚秋的手臂,引领她迈出花轿。 脚下,火盆中炭火正旺,烈烈火光将周遭映得通红。 李砚秋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稳稳跨过火盆,火苗 “呼” 地蹿高几分,似在驱散所有阴霾。 踏入沈府前庭,入目便是一片喜庆盛景。 大红的灯笼悬于廊下,随风轻晃,光晕摇曳;五彩的彩带交错纵横,于微风中沙沙作响,似在低声吟唱祝福的歌谣。 沈府正堂之上,沈玄端坐在红木椅上,椅背雕刻的万朵祥云纹在烛火下流转微光。 沈玄身着玄色华服,腰间玉带嵌着半块羊脂玉,正是当年与夫人定亲时劈开的 同命珏。 一拜天地 —— 赞礼官的唱喏声惊起梁上燕,沈同真与李砚秋并肩转身,对着高悬的 牌位缓缓跪下。 檀香混着药材香从香炉中腾起,在二人头顶凝成淡淡云纹,正是沈家 承天载物 的族徽形状。 李砚秋余光瞥见沈同真脊背挺直如青松,想起那日他在槐树下说的 我护你安好。 指尖在袖中轻轻扣住他掌心的薄茧,那是练刀时磨出的印记,此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心安。 二拜高堂 —— 赞礼官拖长的尾音里,李砚秋指尖微颤。她记得迎亲时母亲曾在耳边低语:沈家堂上若只坐一人,便要将半副礼茶敬向空座。 可此刻沈玄面前并无虚位,唯有香案上静静躺着个蓝绸包裹的木匣。 沈同真率先跪下,脊背如松却微侧,用肩替李砚秋挡住案角晃动的烛影。 她这才惊觉,公公鬓角竟有几缕白发。 茶盏递出时,沈玄掌心的老茧擦过瓷沿,发出细碎的 声,像极了春风拂过青石板的声响。 沈玄接过茶盏,浅抿一口,目光慈爱地看向二人,满是欣慰道! “吾儿与新妇,今成佳偶,特此赠礼,望你二人相互扶持,风雨同舟!” 说着,沈玄轻轻抬手,示意身后的忠伯。 忠伯神色恭敬,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匣子上前,匣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精致繁复的纹路间,镶嵌着细碎的玉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透着几分神秘与华贵。 沈玄缓缓打开匣子,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匣中溢出,映亮了整个堂屋。 只见匣中静静卧着一支十二步摇金钗,钗身以纯金打造,雕琢成灵动的祥云形状,十二串金穗垂落而下。 每串金穗末端皆缀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在烛光摇曳下,珍珠散发着柔和光晕,与金钗上镶嵌的玉石,相互映衬,熠熠生辉。 李砚秋眼眶泛红,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金钗。 夫妻对拜 —— 赞礼官洪亮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堂内弥漫的温情氛围。 沈同真与李砚秋缓缓转身,面对面而立。 沈同真眼中映着李砚秋此刻的绝美模样,身着凤冠霞帔,手持金钗,宛如天仙下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深情的微笑。 二人缓缓俯身,庄重地完成这一拜,似将彼此的命运更深地交织缠绕,难解难分。 随后,沈同真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铺满红绸的廊道,缓缓走向庭院中的喜宴现场。 而身披红妆的李砚秋则由丫鬟搀扶至新房。 此刻,伴随着气氛进入了高潮,灯火辉煌之下,宾客们更是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清易茶馆的店小二站在角落,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新人的方向,嘴里塞着美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沈家公子的喜宴,可真是气派得很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场面,往后可得跟街坊们好好吹嘘一番。 酒过三巡,夜色愈发深沉,月光如水般洒落在沈府的庭院中,也为这场喜宴添了几分浪漫与静谧。 新房内,合卺酒的玉杯搁在雕花案上,此刻二人的脸色在烛光下更显红润。 沈同真轻轻执起酒壶,为两人斟满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端起酒杯,与李砚秋手臂相挽,二人对视一眼,缓缓饮下合卺酒。 红烛燃到一半时,沈同真替她卸去凤冠,三千青丝如瀑倾泻。 还记得我们在槐园说的话吗? 他指尖掠过她耳后,触到那点因害羞而泛红的肌肤。 你曾说悬江的水要顺着祥云的纹路流,才能灌溉出最甜的槐花。 李砚秋抬头望着他眼中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所谓天定良缘,原是早在彼此血脉里种下了相认的印记 —— 就像她的银镯终于找到了契合的连理环,而他的绣春刀,从此有了值得守护的温柔。 窗外,几只翠莺啼叫。 而屋内,锦被翻折处,两片交叠的槐花瓣正悄悄舒展,一片来自沈家新枝,一片来自李家槐叶,在红烛的余温中,渐渐融成永不褪色的春天。 第140章 新象 次日,正午的烈阳高高悬起。 此时,梳妆台前的李砚秋看着身后沈同真的调笑,恼羞道。 都怪你! 昨夜非要缠着我说... 说那些浑话,如今鬓角都翘得梳不开了。 她脸颊绯红,眼中却藏不住笑意,轻轻拍了下沈同真伸来的手。 沈同真佯装吃痛一声。 随后指尖掠过她攥着梳子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妆匣里取出支缠枝银簪,银簪穿过乌发的瞬间。 疼吗? 沈同真的声音放得极轻,簪子却在她发间打了个弯 —— 他终究是握惯刀柄的手,簪花的动作带着练刀时的利落,却偏生在发间绞出个歪扭的环。 李砚秋看着镜中歪歪斜斜的簪子,忽然笑出声来。 她转身抽过簪子,指尖捏住他的手腕引向自己鬓边。 要顺着发丝的纹路来,像这样...。 好了。 李砚秋将银簪别正,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在他挑眉时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现在鬓角不翘了,可你的衣襟又乱了。 沈同真望着李砚秋,他顺势握住李砚秋揪住自己衣襟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说道。 “秋儿这一啄,可让为夫的心都乱了,这衣襟乱些又何妨。” 李砚秋脸颊愈发滚烫,娇嗔道。 “就你嘴甜。”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似被蜜填满,甜滋滋的。 这时,窗外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 “少爷,夫人,忠伯说今日账房送来月银明细,需您过目。” “还有,夫人娘家送来些新茶,也在厅上放着了。” 李砚秋轻轻推了推沈同真。 “好了,该起身了,今日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沈同真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站起身来,帮李砚秋整理好衣衫,又仔细地抚平她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随着二人走出房间,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到了前厅,忠伯迎上来,先是向二人行礼,而后递上账册,又指着一旁摆放整齐的茶盒说道。 “夫人娘家送来的茶,都是今年新采的上好品种,老奴都收好了。” 李砚秋微笑着点头致谢,而后对沈同真说。 “同真,我想着将这新茶分出些,送去给公公尝尝。” “成亲之后,还没好好孝敬他呢。” 沈同真温柔地看着她,应道。 “秋儿想得周到,我陪你一同去。” 两人正要迈步,管家又匆匆赶来,神色有些焦急。 “少爷,刚刚收到消息,城外码头那边,咱们家商铺进的一批货物,查验时发现有些损坏,管事正等着您拿主意呢。” 沈同真微微皱眉,略一思索,转头对李砚秋说。 “秋儿,我得去码头一趟,你先去我父亲那那,替我问好。” 李砚秋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与忠伯一同捧起那几盒新茶,朝着沈父的住处走去。 到了沈玄居所,李砚秋轻轻敲门,待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 “进”,她才推门而入。 沈玄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书卷,见是自家儿媳进来,放下手中书,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 “秋儿来了,快坐。” 李砚秋福了福身,轻声道。 “公公,儿媳给您请安了。” “今日娘家送来些新茶,儿媳想着给您尝尝鲜。” 说着,她示意忠伯将茶盒放在一旁桌上,亲手打开,取出一小撮茶叶,放入茶壶,动作娴熟地煮起茶来。 热气袅袅升腾,茶香渐渐弥漫整个屋子,李砚秋边斟茶边说道。 “公公,同真他临时有事去了码头,让儿媳代他向您问好。” 沈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赞道。 “好茶,秋儿有心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沈同真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发丝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沈同真先是对着沈玄行了一礼。 “父亲,孩儿回来了。” 而后目光急切地转向李砚秋,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作温柔,仿佛只要看到她,一路的奔波与疲惫都能消散。 沈玄上下打量着儿子,见他神色虽有些疲惫,却并无大碍,微微点头。 “回来就好,码头之事处理得如何?” 沈同真走到一旁坐下,端起李砚秋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才开口说道。 “回父亲,此次货物损坏,是运输途中遭遇风浪,有几箱瓷器磕碎了。” “孩儿与管事商议,已和货商沟通,重新调配了一批货物,损失在可控范围之内。” 听到这里,沈玄点了点头,指节敲了敲桌面那叠泛黄的账册。 此次瓷器损耗虽属意外,但码头水路向来暗流涌动。” “明日起,你带秋儿去城南货栈熟悉仓储调度,顺便查查上个月漕运记录 —— 他目光转向李砚秋,语气稍缓。 秋儿若觉得枯燥,便去账房跟着忠伯学管月例银,沈家内宅与外务向来相通,多了解些总没错。 李砚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垂眸应了声 ,余光却瞥见沈同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 那是监察司的令牌。 沈同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三日后监察司例察,孩儿需回衙署清点暗桩密信。 沈玄端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腰间令牌上停留片刻,忽而轻笑。 你啊,倒是记得清楚,去吧,沈家生意上的事不急于一时,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砚秋。 莫要让新妇独守空房太久。 李砚秋险些被茶香呛到,耳尖发烫地低头续茶,却听见沈同真低笑一声。 父亲放心,孩儿半月便归,定不耽误教秋儿认账册。 * * 接下来的两日,沈同真陪着李砚秋回了一趟门。 两家虽然不在一个城内,住的不算近,却也不算远。 刚到院门口,便听见孩童的笑闹声。 李砚秋的三弟李明轩正领着几个族中幼童在槐树下舞刀弄棍,见姐姐姐夫回来。 立刻丢下手中的竹竿跑过来,十岁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一连崇拜的盯着沈同真腰间的绣春刀鞘。 “姐夫,你当真是锦衣卫?听说你们办过很多大案,能给我讲讲吗?” 李明轩的问题让沈同真忍俊不禁,他屈指轻弹少年额头。 “那当然,不过怕说出来吓着你,还是算了。” 李明轩急得直跺脚。 “我才不怕!去年冬日还跟着姐姐去码头看过卸粮呢!” 他拽住沈同真的衣袖,仰头望着那柄随步轻晃的绣春刀。 看着李明轩那明亮的眼神,沈同真被少年的执着逗笑,索性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将李明轩拉到膝头。 “好,那我就讲一讲石塘镇案!” 李父手搭在石桌上,指节轻叩着桌面,望着槐树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 李母端着刚切好的蜜渍槐花过来,见儿子像只小雀般扒在沈同真膝头,对着女儿李砚秋笑意盎然的说道。 “瞧同真一回来把明轩带成个小探子了。” 廊下,几位堂嫂正用绢帕包着新摘的槐花,也半开玩笑打趣道。 “明轩这孩子,往日背《三字经》都坐不住,如今倒能在石凳上听半个时辰的案牍。” 最年长的堂嫂掩唇轻笑,目光落在沈同真腰间的令牌上。 “倒是沈家姑爷,既能握刀查案,又能哄孩子,难怪秋儿嫁得安心。” 婶娘们围坐在竹筛旁分拣槐米,听见动静纷纷抬头。 二婶用竹筷敲了敲盛着蜂蜜的陶罐,对身边的三婶笑道。 “是啊,当年咱们嫁进来时,谁见过男人家这般耐心?” 说到这,整个李家又是陷入一阵欢声笑语当中。 第141章 更正 破晓时分,天边刚刚泛起一丝微光。 此时的沈同真早已起身,李砚秋也跟着醒来,为他整理衣衫。 她的动作轻柔,眼中满是不舍。 “此去监察司,事务繁杂,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砚秋轻声叮嘱。 沈同真握住她的手,温柔说道。 “秋儿放心,我此去半月便归。” “你在家也莫要劳累,若是想我,可写书信与我。” 说罢,他在李砚秋额头轻轻一吻,而后拿起绣春刀,大步向着后门走去。 此时,后门檐角挂着的铜铃被晨风吹动,叮咚声里,踏雪乌骓已踏着青石板碎步上前,忠伯正亲手替马系紧鞍鞯。 “忠伯,麻烦你了!” 听着自家少爷的话语,忠伯递过缰绳,目光在沈同真脸上停留片刻,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期许。 “少爷,查案凶险,您千万要小心。” 沈同真接过缰绳,微微颔首。 “忠伯,您放心,我记下了。” 翻身上马,沈同真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嘶鸣一声,扬起前蹄,随后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哒哒作响,惊起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雀鸟,扑棱棱飞向远方。 城门口,街角更夫刚换完卯时的梆子,见他官服下摆掠过青石板,腰间令牌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忙不迭垂首避让。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景致如画卷般向后倒退。 沈同真任由风灌进领口,心无旁骛。 几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穿透云层,毫无遮拦地洒下,烤得大地发烫。 踏雪乌骓的鬃毛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脖颈处,可它步伐依旧稳健,驮着沈同真一路奔行。 随着远处山峦轮廓愈发清晰。 又过了一阵,大约辰时末,城墙上斑驳的砖石映入眼帘,沈同真长舒一口气,一拉缰绳,踏雪乌骓放缓脚步,缓缓朝着城门走去。 此时,闲聊守卫的士兵瞧见沈同真腰间锦衣卫的令牌,立刻挺直身子,恭敬行礼。 沈同真微微点头示意,驱马入城。 街边摊位上,新鲜出炉的烧饼冒着热气,糖炒栗子散发着香甜气息,可沈同真此刻无心顾及这些,径直朝着赵郡的监察司而去。 监察司门前,值岗的一名亲卫远远瞧见沈同真,急忙迎上前,接过缰绳。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公务积压,大伙都盼着您呢。” “而且,徐千户要见你!” 沈同真翻身下马,拍了拍踏雪乌骓的脖颈,将缰绳递过去,问道。 “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亲卫一边牵着马,一边回道。 “不知,但是徐千户的脸色不太好,想来.........。” 沈同真闻言,神色一凛,抬手打断亲卫。 “先进去再说。” 踏入书房,案桌上的密信堆叠如山,封面上的朱砂标记鲜艳夺目。 沈同真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绣春刀嘱咐道。 “把这些密信按紧急程度重新分拣一下,将最要紧的十封放在最上面。” “再去库房取些上等的火漆和信笺来,我等下要向暗桩传信。” “另外,让伙房备些简单吃食,等我面见徐千户后,在处理这些信件。” 亲卫领命后,迅速转身出门,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沈同真走出书房外,沿着青石板廊道疾行,靴跟叩击地面的节奏与心跳重合。 监察司会议厅的朱漆大门半掩,内里传来烛芯爆响的噼啪声,混着浓烈的墨香与血腥气 —— 那是之前暗桩血书留下的痕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推开门时,烛火在穿堂风里明灭数瞬,映出徐槐倚在巨幅舆图前的剪影。 七名百户分立两侧,腰间佩刀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案头摊开的卷宗上,红得刺目。 沈同真躬身行礼道。 “大人,沈同真回来述职。” 徐槐转身,手中捏着半幅焦黑的卷宗,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得眉峰如刀,然后问道。 “沈百户之前可曾参与了福临客栈一案,并写下关于其中陈风的批注!” 沈同真点了点头。 “回大人,卑职确参与了福临客栈一案的调查,然后写下了有嫌疑之人的批注。” 听此,徐槐脸色露出一丝冷意,随即不甘道。 “我正是因为此事找你,你看看这个吧!” 说着,徐槐手中半幅焦黑的卷宗递了过来,沈同真接过那半幅焦黑卷宗,目光在残损字迹上急切扫动,随着内容逐渐明晰,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贡院与昨日传来消息,陈风春闱得中一甲第三名,此事已经惊动国子监--卯时三刻的时候,国子监发来廷寄,择令锦衣卫停止彻查此案。 若不停止彻查福临客栈一案,国子监便要参锦衣卫一个谋害学子之罪。 “看了这个卷宗,想来你也知道本官的意思,这帮迂腐之人,如此血案,若那陈风真是.......哼,早晚这大离境要毁在他们的手上。” 此刻,沈同真也明白了为什么徐槐脸上的神情如此不好了,毕竟国子监如果插手的话,此事只怕要不好收场了。 对此,沈同真忽的开口道。 “大人,既然是错误,那就要更正,春闱放榜定在两日后” “陈风作为新科探花,按例要在放榜后随榜眼、状元赴琼林宴,若大人能拖住国子监两日,卑职必定让他露出马脚。” “你可有把握!” 听此徐槐,似是来了兴趣,指节敲在舆图上,震得一处支流的墨线泛起涟漪。 听此,沈同真抬手,将半枚碎玉按在舆图的贡院标记上。 “贡院西侧角门后有处夹道,宽仅三尺,顶部覆着琉璃瓦,此处只有锦衣卫知道这个秘密。”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阴影区域。 “明日卯时,卑职会让三名缇骑扮作修缮工匠,提前在瓦缝里埋入‘牵机粉’—— 这是监察司秘制的迷药,能压制真力半个时辰。” “到时,在派人制造混乱,若那陈风真是,必然会露出马脚...........。” 听到这里,徐槐忽然抓起案头的停查令,在烛火上点燃,黄绫卷着火星飘落,将 “停止彻查” 四个字烧得支离破碎。 “好,此计甚妙,明日我会称病,让国子监的信使在偏厅候着,陪他抄经、品茗,拖延至至后日申时。” 他望向沈同真,目光扫过其腰间锦囊。 “但你要记住,陈风若在琼林宴前失踪,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锦衣卫。” “大人放心,沈某自然不会拿锦衣卫的名誉做担保。” 第142章 周旋 这翌日寅时末,贡院外墙的朱漆木架上,新科榜单尚未揭开,檐角铜灯便已将 “金榜题名” 四个烫金大字映得通红。 围聚的举子们攥着砚袋的手沁出细汗,清脆的铜锣声在晨雾里炸开时 沈同真正带人伏在西侧角楼的飞檐上,指间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 —— 三枚裹着牵机粉的蜡丸,此刻正嵌在三丈外琉璃瓦的缝隙里,随着晨光渐亮,蜡衣在瓦面折射的光斑中微微融解。 又是半个时辰而过,新科榜单也终于揭了开来。 头名 “状元及第” 四个小楷刚露出 “状” 字的点画,人群中便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 来自江南的谢砚臣,此刻正盯着自己名字下的 “一甲第一名” 露出一丝笑意,青竹纹袖摆簌簌发抖,砚袋里的湖笔滴下墨汁,在月白中衣上晕出个歪斜的 “魁” 字。 “李廷钰!榜眼!” 一名糙汉举子猛地掐住自己手腕,古铜色面皮涨成绛红,腰间牛皮水囊 “当啷” 坠地也不自知。 他盯着榜单上 “一甲第二名” 的朱砂批注,突然抱拳朝天,喊道。 “中了,我中了!” 惊得相邻举子们纷纷退避,却见他眼角滚着泪,用袖口拼命擦拭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生怕墨迹未干被风刮跑。 直到 “陈风!探花!” 的尾音在贡院上空盘旋,第三块黄绫才彻底展开。 人群先是静得能听见檐角铜灯的烛泪坠落声,继而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 —— 此刻一身淡然装扮的陈风正背着手立在榜前,并不意外。 他指尖划过自己名字下的 “一甲第三名”,忽然转身向身后举子们长揖,广袖拂过青砖时,袖底暗纹在晨光里显形。 众举子见此,也纷纷回礼,随后,再次向着榜单寻找自己的名字。 贡院内外一时更加沸腾起来。 片刻后,中榜的举子们各有姿态。 有人踉跄着撞向榜架,双手抓着木柱傻笑; 也有结伴相拥的,彼此拍打着后背,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嘶哑。 而未中榜的人则如被抽去筋骨。 或倚着墙根慢慢滑坐,手中卷着的《孟子》掉在水洼里也不察觉; 或盯着榜单上的名字发狠,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忽然撕心裂肺地喊出 “明年再来”,却在转身时撞翻茶摊,滚烫的茶汤泼在脚上也不知痛。 人群中,中榜的谢砚臣、李廷钰和陈风被一众举子簇拥着,道贺声此起彼伏。 谢砚臣恢复了江南才子的温润模样,含笑一一回礼; 李廷钰还沉浸在狂喜之中,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而陈风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卯正三刻了,该去琼林宴了,公子。” 随侍书童低声提醒。 听到此,谢砚臣折扇回笼,温润笑意浮于眉眼,对着簇拥的举子们开口。 “诸位,琼林宴乃是圣上恩典,我等不可迟误,且一同前往吧。”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带着江南特有的婉转,引得周遭举子纷纷应和。 人群中,李廷钰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谢砚臣的肩膀,爽朗笑道。 “谢兄所言极是!咱可得早些去,莫要让大人们久等了!” 陈风垂眸浅笑,不着痕迹地与二人拉开半步距离,随着人流朝着琼林宴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监察司内,国子监的信使已是满脸不耐。 这两日他被晾在偏厅,每日只能与佛经、清茶作伴,连徐槐的面都没见着。 此刻,他猛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冷声道。 “既不见本官,何必留人?今日我定要回禀国子监,这锦衣卫......”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疾步入内,抱拳行礼。 “大人且慢,徐千户有请大人!” 信使挑眉,冷哼一声,整了整衣袍,迈步跟在亲卫身后。 穿过曲折回廊,踏入徐会议厅内,只见徐槐半倚在太师椅上,面色略显苍白,一副病容。 “让大人久等了,徐某这两日旧疾复发,实在失礼。” 徐槐虚弱地抬手示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信使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质问,徐槐却抢先道。 “听闻国子监对福临客栈一案颇有微词,徐某以为,我等同为陛下所起重,所以此事,琼林宴后,再议也不迟......。” 信使冷笑一声,袖子狠狠摔下。 他上前半步,官服下摆扫过烛台,溅起几点火星。 “琼林宴事关皇家颜面,岂能容你锦衣卫随意胡闹?陈风既是三甲进士,那福临客栈的批注便该即刻销毁,以免让天下学子......” “以免什么?” 徐槐突然剧烈咳嗽,指节捏得扶手发出吱呀声,咳到最后竟咳出半块带血的帕子。 “大人是怕锦衣卫查出国子监包庇逆党?” 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 文书在案上微微颤动。 信使瞳孔骤缩,旋即恢复镇定。 “徐千户莫要血口喷人!” 他伸手欲拿文书,却见徐槐突然按住纸角,掌心渗出的血珠晕染了 “停止彻查” 四字。 “盖章可以。” 徐槐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来人,拿印!” 他缓缓起身,身后舆图上的暗卫标记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大人还是稍等片刻,毕竟也不差这一点时辰了。”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梆子声 —— 卯正四刻,琼林宴即将开席。 信使盯着徐槐染血的指尖,又望向远处的方向,冷冷笑道。 “好!那本官便再此等你一些时辰,不过本官耐心有限,徐大人可要加快些!” 说罢夺过文书,收入怀中,坐了起来。 徐槐望着信使的背影,嘴角突然勾起冷笑。 “印章吗?倒是有,只不过......” “这印,盖的可不是停止彻查,而是...... 瓮中捉鳖。” 第143章 魔!又如何 西侧角楼上,阳光愈发刺眼,沈同真腰间的绣春刀早已出鞘三寸。 琉璃瓦缝隙里,牵机粉在蜡衣融尽后化作一缕青烟,顺着贡院飞檐的兽首图腾蜿蜒而下。 与此同时,簇拥着新科三甲的人流正途经过月洞门,这是去往琼林宴的必经之路。 眼见众人即将通过,绣春刀也终于完全出窍。 “时辰到了。” 沈同真低喝一声。 三枚雾丸划破空气,分别砸在花架顶梁、石灯笼旁与青石板中央。 爆裂声闷如闷雷,墨色烟雾腾起瞬间裹挟了整条甬道。 “小心!” 陈风的广袖突然扫向身旁举子,却发现自己指尖刚凝起的真力如泥牛入海。 身旁的李廷钰刚要攥紧水囊,古铜色手臂却突然酸软,水囊 “当啷” 坠地的声响在混沌中格外刺耳。 蒙面锦衣卫从飞檐倒挂而下,刀锋在烟雾中划出冷光,最前排的举子被刀鞘撞得踉跄后退。 众人一时之间惊恐的混乱了起来,“谢兄!” 李廷钰叫喊道。 还未等第二声喊出,一名锦衣卫绣春刀鞘狠狠磕在他肘弯麻穴,糙汉举子痛哼一声栽倒。 他挣扎着抬头,却见谢砚臣被两名锦衣卫按在石灯笼上,动弹不得。 陈风后背抵在月洞门的青砖上,广袖被锦衣卫用刀挑开半幅。 突然,几道森然的杀意直直的锁定了他。 “该死,这些人早有准备,莫非是陈家之人!他们竟敢在放榜时出手杀人。” 毕竟陈风所得罪的人中只有陈家有这样的能耐。 “叮!” 一声脆响,虽然提不起真力,可常年练武的陈风还是凭借本能避开了这一枚银针。 烟雾中,又是三道黑影现身。 “你们是谁!陈家的人。” 看着面前突兀出现的三人,以及身上凛历的杀意,陈风神色冰冷道。 听此,三人不语。 手中灵气涌现,陈风只感觉被死亡笼罩,毕竟他现在一点武道修为到没有,面对三名九境武夫,他又如何闪躲。 也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陈风识海中那道神秘的声音冷哼一声。 “废物!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紧接着,一股雄浑的魔力如洪流般注入丹田,原本凝滞的经脉瞬间畅通。 陈风瞳孔骤缩,只见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暗红魔纹如活物般顺着经脉攀爬而上。 血雾自掌心翻涌而出,瞬间凝结成三道缠绕着幽蓝鬼火的锁链,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出诡异的波纹,竟将青砖地面腐蚀出寸寸焦黑。 锁链未至,浓烈的死亡气息已令三名九境武夫脸色骤变,他们仓促间挥剑格挡,却见触及锁链的刹那,灵气如冰雪遇沸汤般急速消融。 见此,暗处的沈同真也在此时迅速出手,绣春刀划破重重雾霭,刀身泛起冰寒魔焰。 强大的气浪掀翻四周的石灯笼,碎石如雨点般坠落,烟雾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沈同真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锋滴落,而那三道锁链虽被暂时挡住,却仍在冰柱中不断扭动。 沈同真闷哼一声,借着反震之力倒掠数丈,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震得柱上浮雕簌簌落灰。 他望着手中不住颤抖的绣春刀,刃身那层冰寒魔焰竟在血色锁链的侵蚀下寸寸崩解,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这魔力好生可怕。 下一刻,沈同真双掌按在廊柱上,蓝紫色光晕如活物般顺着皮肤表面游走,所触之处木柱表面结出蛛网状冰纹,却又在瞬间被底层翻涌的魔焰融成青烟。 心脏之处蝉鸣般的尖啸声也轰然响起 —— 七转春秋蝉蛊在心脏处振翅,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方才被真魔锁链震伤的虎口,此刻正渗出带着冰晶的鲜血。 “原来是你,小子,而且练的竟还是伏阳魔身……” “我可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场中,“陈风”突然低笑,瞳孔中的猩红色骤然加深。 话音未落,陈风掌心的血雾突然沸腾,三条锁链分化出上百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顺着青砖缝隙钻向沈同真足下 —— 那是真魔圣典中 “噬脉咒”,专破一切依靠经脉运转的功法。 沈同真察觉脚下异动,蓝紫色眼眸骤然收缩。 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寒蝉振翅般拔高丈许,冰寒魔焰在靴底凝聚,竟让整个月洞门檐角变成了一片火域。 被燃烧的血丝也飞快的消融隐退。 屡时间,沈同周身也突然浮现出阴阳图案护持,正是沈同真宗师的武道神通-阴阳神光。 阴面泛着刺骨寒霜,阳面腾起灼魂魔焰。 两种力量交融的刹那,整条甬道的空气仿佛被生生撕裂,一侧青砖覆满冰棱,另一侧石灯笼却燃起不灭寒火。 “陈风”只觉胸口一窒,刚凝聚的血线竟在阴阳妙光下寸寸崩解。 他抬头望去,只见沈同真皮肤表面的蓝紫色光晕愈发璀璨,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阴阳的轨迹,显然已将伏阳魔脉与这武道神通融合到极致。 “该死…… 那蝉蛊竟在回复真力!” 血色魔纹顺着陈风脖颈爬向眉心,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化作滔滔血河,竟将沈同真周身的阴阳神光生生压下三尺。 沈同真闷哼一声,不得不后退。 却见陈风趁势追击,掌心血雾凝结成狰狞鬼面,鬼口大张间袭向他胸前位置—— 那里正是七转春秋蝉蛊的寄生之处。 “想得美!” 沈同真突然冷哼道。 阴阳神光再度化作两道流光绕体,寒焰交织间,陈风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花架残骸上,咳出了阵阵黑血。 “不管你是陈风,还是魔,今日你都跑不了。” 沈同真缓步逼近,靴底碾碎地面的血线,蓝紫色眼眸中倒映着陈风的身影。 说罢,绝对的冰寒以及极致的灼热,瞬间将广袖上的魔纹点燃。 在这冰火交加的剧痛中,尚有意识的陈风突然听见识海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 那到神秘声音竟在脱离他这具身体,他这是要! 第144章 夺舍 “不,你疯了,这样你我都会受到损伤的!” 听此,神秘声音的笑意更加疯狂,随着最后一根锁链断裂的声音。 一道幽光,径直从陈风的识海内冲出,在沈同真猝不及防之下,进入到了沈同真的识海当中。 此刻,外界,大步行走的沈同真只感觉一股不容抗拒之力入侵了自己的身体。 随后,原本行动的身体也停滞了下来。 下一刻,沈同真的神念便被强行的拉了进来,只见硕大的识海当中,一道黑色幽光渐渐显现而出。 伴随着几息后,沈同真这才看清那团黑色幽光中的存在。 白色头发披落,一身黑色古旧袍子之下,邪意凌然的脸庞之上透漏着不容质意的霸道之意。 看来这就是那个魔! 不过这家伙好大的胆子,竟敢进入到自己的识海当中。 “你就是陈风身体里的东西,看来这陈风并不是个合适的宿主,不然也不会由你三番两次的出手!” “小子,你到是聪明!” “不过,他是不是合适的宿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如今找到了一个上乘的躯体,小子,还是乖乖让本座夺舍了吧!莫要让自己遭受那虚无沉堕之苦!” 听到面前黑色幽光身影的话语,沈同真的神念狂笑了几声,震得周围识海连连作响道。 “笑话,你尚有躯体时,我且未俱,更何况现在你这种孤魂野鬼。” 听到此话,那幽黑色身影冷意尽然。 “找死!” “那句躯体不过只是承载了本座六成的力量,如今就算是本座强行从陈风哪里分离出来,损失了一小部分神念,可一样也是而等蝼蚁望尘莫及的。” “既然你想承受虚无沉堕之苦,那本座便成全你。”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无数道黑色魔气自识海中延伸而出,下一刻直奔沈同真的神念撕咬而去。 也就在此时,混沌似的空间剧烈震颤。 悬浮的星点灵光如碎钻崩落,半透明的识海地面上,沈同真的记忆碎片正被魔气侵蚀,化作缕缕灰烟。 那些曾在白玉台上观想的阴阳图纹,此刻如活物般从记忆中剥离,在识海穹顶勾勒出旋转的太极虚影,与魔修周身翻涌的墨色魔气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极。 嗤 —— 首当其冲的阴神光如月光凝聚的利刃,斩在阴冷的魔气上,竟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 被斩开的魔气并未消散,反而在接触到阳神光的刹那疯狂膨胀,漆黑的气团表面滋生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被阳光晒裂的沥青,噼啪炸响着溅出腐蚀性的光点。 沈同真的神念在识海处暗暗皱眉 —— 这神念的魔气竟与外界不一样而且还会反向吸收阴阳之力? 不等他细想,幽黑色身影袍袖翻卷间,十二道骨刺状魔气已刺破环绕的阴阳利刃。 首当其冲的阳神光骤然暗哑,如同被乌云遮蔽的烈日,而阴神光则在接触骨刺的瞬间凝结成冰,那些本应灵动的水属性光流,此刻竟如铁水般沉甸甸地砸在识海地面,溅起成片的记忆残像。 小子,本座的 圣阴魔识 专克你们这些至阳至刚的花架子! 邪魅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他抬手之间,识海上方的太极虚影竟出现裂痕。 当年本座凭此功吞了三个真君境武道的识海,你这区区宗师境的小崽子...... 话音未落,沈同真的神念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只见第一道白玉台上的九条神藏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些被魔气污染的阴阳神光突然逆向旋转,原本被吞噬的金色光点竟在阴神光中重新凝聚,而漆黑的魔气里则浮出点点银辉。 随之而来的则是灵冥,阳桁,阴玹,曲池,中箜,重飨,彼淆,真炙,归一九大神藏接连亮起。 竟在这碎裂的识海混沌中形成了天罡北斗的形状。 随后沈同真的神念背后,一卷古朴天书自识海上方缓缓展开,正是 “太平天书”。 泛黄书页上,无数古老金文如活物般游动,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大道韵律,竟与九大神藏组成的天罡北斗阵共鸣,在识海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 道韵!” 对面幽黑色身影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慌乱,他周身翻涌的魔气竟在天书光芒下扭曲变形。 只见天书中一道金色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天平虚影,将识海一分为二。 天平两端,阴与阳、正与邪、光与暗开始了诡异的平衡。 以沈同真神念中心为开始,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直冲识海苍穹。 光柱之中,大道箴言若隐若现,最终凝为一个古朴无华的 “一” 字。 这 “一” 字甫一现世,整个识海的时空规则都为之扭曲,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崩解,又在 “一” 字的威压下重新聚合。 “大道之桥!这不可能!” 巨大的嘶吼声中夹杂着恐惧,那幽黑色周身魔气如沸腾的墨汁剧烈翻涌,却在金色 “一” 字面前如同稚童涂鸦。 只见 “一” 字下方,一道横跨识海两端的金色长桥缓缓浮现,桥身镌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开天辟地的威压。 凡是触及桥身的魔气,瞬间化作齑粉,飘散在识海之中。 长桥之下,显露出漆黑的深渊。 深渊之内,无数道虚影挣扎嘶吼,似是被镇压的远古神魔。 随着长桥的完全显现,深渊之上浮现出一行闪烁的金色大字。 “道桥之下,尽归尘土!”。 而在最上方,三十六重天天宫虚影缓缓浮现。 每一层天宫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从璀璨的金色到深邃的紫色,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天宫之上,仙音渺渺,瑞气千条,与下方的魔气深渊形成鲜明对比。 沈同真的神念立于大道之桥,背后的三十六重天天宫虚影与身前的 “一” 字相互辉映,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道的化身。 他抬手之间,大道之桥震动,金色符文如流星雨般射向魔修。 幽暗身影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念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不!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宗师境的蝼蚁!” “如何能接触“道一”。” 随着其疯狂地挣扎,试图冲破这股力量的束缚,却只是徒劳。 沈同真的神念冷冷注视着他,三十六重天天宫虚影中射出一道光芒,将其彻底笼罩。 在光芒的包裹下,其身影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在识海回荡。 第145章 神念离体 当最后一丝幽黑魔气在金色 “一” 字下蒸发时,识海深处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同真的神念如坠云端,只觉识海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 原本混沌的雾霭退散,露出澄澈如琉璃的识海穹顶。 那些被魔气啃噬的记忆碎片竟在反哺中重新凝结,甚至比先前更加清晰,连三年前在沈家藏书阁漏看的半页《太素经》残篇,此刻都在识海壁上自动浮现。 九大神藏的光辉愈发璀璨,灵冥青光如活物般游弋,竟在突兀不平的白玉台下方勾勒出山川河岳的雏形。 而归一的赤光则化作熊熊火柱,矗立四方。 最惊人的还是太平天书,虚影凝聚的古篆金纹犹如流光一般,钻进他神念的每一处裂隙,原本半透明的神念体竟渐渐凝实,隐隐透出玉质光泽。 “咔嚓 ——” 一声脆响自识海深处传来,沈同真的神念突然感觉有什么桎梏被打破。 先前如隔薄雾的外界感知,此刻竟如潮水般涌来。 他 “看” 见自己停滞的身体站在青石板路上,衣摆被风掀起的每一道褶皱。 “听” 见百丈外山涧中泉水撞击岩石的叮咚声; 甚至 “嗅” 到了空气中浮动的、属于陈风身上的淡淡血腥味 —— 那是方才那幽黑色神念强行剥离时留下的创伤。 这是…… 神念离体? 沈同真心神震动,忽觉识海底部有热流翻涌。 原本因战斗而干涸的内景,此刻正被一股磅礴能量冲刷,宛如久旱逢甘霖的荒原,神藏与魔脉同时发出嗡鸣,骨骼间传来细密的爆响,如同春冰初融。 他竟 “看” 见一缕武道真意在识海中快速显化。 其中最中央的主莲,直径足有丈许,莲瓣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日月同辉的光晕。 莲瓣边缘泛着鎏金的光泽,其上密布着细密的道纹,仿若天地经纬纵横交错。 而环绕主莲的八朵副莲各有奇色。 东方金莲呈翡翠般的碧色,莲瓣如青玉雕琢,叶脉间流淌着生机盎然的绿光,每片莲瓣上都生长着细小的嫩芽,蕴含着无尽的生命之力,当莲瓣舒展,嫩芽瞬间抽枝展叶,绽放出满树繁花,而后又归于金莲之中。 就在沈同真准备在瞧些仔细时,九道金莲也在此时骤然消失不见,只不过散出的气息隐隐与识海太极虚影共鸣韵律。 “宗师后期……” 沈同真的神念低吟,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幽暗身影神念的溃散,反而在道韵的淬炼下化作最纯粹的养料,没想到竟成全了自己。 外界,沈同真的躯体忽然发出清越的钟鸣。 他垂落的指尖闪过一丝寒焰。 双目睁开时,蓝紫色瞳孔深处有三十六重天宫虚影一闪而逝,再看眼前景物,竟比往日还有清晰三倍,连十丈外老槐树皮上的虫蛀痕迹都纤毫毕现。 “原来这就是‘离境’……” 沈同真喃喃自语,神念轻轻一探,竟如无形之手般抓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神念初能及物,于修为低于自身者……”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落叶,感受着叶片脉络间微弱的流动,忽然低笑一声。 “倒也算得‘隔物伤人’了。” 几息后,沈同真缓步走到陈风身旁,靴底碾碎几片被神念震落的槐叶。 地上的青年面色灰白如纸,唇色泛着青黑,颈侧蔓延至锁骨的暗紫魔纹已淡如残雪,却仍有缕缕灰气从他指缝间渗出,在月洞门下显得格外凄清。 “陈风。” 沈同真蹲下身,指尖轻触陈风腕脉 —— 脉搏虚浮如游丝,三关处皆有暗伤,更骇人的是内景位置传来的空洞感,仿佛被强行剜去了半块根基,连带着经脉都留下蛛网状的裂痕。 他神念稍探,便见陈风识海深处漂浮着细碎的魔气残片,如同附在魂魄上的毒蛊,虽不致命,却在缓慢啃噬着生机。 “根基已毁。” 沈同真低声自语,掌心贴着陈风眉心注入一缕精纯真力,却见那真力如泥牛入海,连他方才在陈风识海布下的护心光罩都在迅速崩解。 片刻后,沈同真摇了摇头。 “不过好在魔气未消。” 沈同真指尖划过陈风手腕内侧魔纹,灰气接触到他掌心的道韵微光,发出滋滋声响。 “带回去,倒也算是结案了。” 话到此处却顿住 —— 他清楚,所谓 “结案” 不过是给锦衣卫一个交代,陈风的经脉尽断,即便保住性命,也不过是具无法修行的躯壳。 可真正的元凶谁有能说的清楚那! 想到此处。 沈同真反手将陈风的躯体横抱而起,靴底在青石板上踏出裂纹,衣摆翻卷间已掠上墙头。 喊了一声“走。” 只见烟雾内的众锦衣卫纷纷得到了命令,迅速转身,紧跟这沈同真的身后快速离去。 * * 监察司后堂的铜漏滴答作响,徐槐苍白的指节捏着茶杯,喉间溢出压抑的咳嗽。 信使第三次抬手拂去官服下摆的灰尘,盯着徐槐反复摩挲的动作,眼底泛起不耐的冷光。 “徐大人若无意配合,本官自会禀明圣上,何必在此戏耍本官!” 信使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文书哗啦散开。 听此,徐槐干笑几声掩饰尴尬。 “还请见谅,就快了,就快了!” 正说着。 “大人,印玺到了。” 恰在此时,寻找印章的锦衣卫赶了回来, 他的声音让信使眼色一喜,连忙催促道。 “徐槐,还不抓紧盖印,如今已经半炷香的时间了,本官觉得等的够久的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早已准备好的公文递了过去。 见此,徐槐也知时间已至,若此时再不盖章的话只怕真要落人口舌了。 随即接过亲卫手中的印盒,欲要盖下。 一道由远及近的清冷声从外传来。 “二位大人,且慢”。 听到声音,徐槐盖印的动作也忽的停止了下去。 只见门外,沈同真风尘仆仆的拎着陈风的躯体走了进来。 随即,他对着信使快速说道。 “大人,小的不才,是负责此案的百户,此案证据确凿,所以我认为还不能停。” 第146章 得罪 “不能停,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眼看着公文即将被盖印,如见却又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百户所横叉一竖。 背对着沈同真的信使只感觉勃然大怒,武道真意也瞬间向着沈同真席卷而来。 伴随着室内气温骤降。 沈同真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动,如被重锤抵住的颅顶传来闷痛 —— 那是武道真人气机锁定的征兆。 砚台里的墨汁突然凝固成冰,铜漏中的水滴悬在半空,连徐槐颤抖的指尖都定格在印泥上方三寸。 “蝼蚁。” 信使转身时,衣摆带起的罡风刮得青砖地面迸出蛛网裂纹。 他眼底泛着冷铁般的光泽,额间三道淡金纹章缓缓亮起,正是朝廷供奉真人的 “三光纹”。 沈同真清晰 “看” 见,对方识海处盘踞着一尊青铜古钟虚影,钟体刻满符咒,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周围的灵气。 “砰 ——” 沈同真单膝跪地,掌心在青砖上按出五指深痕。 喉间泛起铁锈味,却强行抬头,神念化作大手,竟硬生生托住那压向陈风躯体的钟鸣气机。 此时,信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百户,竟能在自己全力施展的武道真意下强行支撑。 然而这份诧异转瞬即逝,他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额间的 “三光纹” 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金光。 识海处的青铜古钟虚影轰然作响,钟体上的符咒如同活物般扭动,疯狂吞噬方圆十丈内的灵气,化作更为磅礴的威压,朝着沈同真与陈风的方向继续压下。 沈同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膝盖重重下陷,青砖在巨大的压力下彻底粉碎,飞溅的碎石如同利箭般射向四周。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中正且沉稳的气息骤然升起。 徐槐猛地起身,苍白的面容因用力而涨红,一枚戍土玉盘迸发而出。 “够了!” 徐槐的声音中带着怒意。 “此乃监察司重地,岂容你在此肆意妄为!” 戍土玉盘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青铜古钟虚影相互拉扯,那股压迫着沈同真的恐怖威压顿时一滞。 信使面色阴沉地看向徐槐,冷哼道。 “徐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槐并未理会信使的质问,戍土真意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纹路,化作一道厚实的土墙横亘在沈同真与青铜古钟虚影之间。 “沈同真毕竟是我监察司百户,在我的地盘上办案,更何况我等也要听听下面人的建议,你说那,恭大人!” 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哪里还像之前有病的样子。 “沈百户,你且大胆的说下去,今日徐某在这,倒要看看谁敢阻止你!” 沈同真颔首,指腹在陈风手腕内侧重重一抹,原本蛰伏的魔纹如被惊起的毒蛇,霎时间顺着经脉显露出来。 随后沈同真,伸手入怀,掏出一方染血的帕子,正是来自福临客栈血案现场之物,随着沈同真真力的催动,只见那魔气竟与魔纹相互交织在一起,如出同源。 见此,沈同真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面二人道。 “大人,这陈风身上的魔纹与福临客栈血案的魔气同出一辙,想必不用下官再说些什么了吗?” 恭大人盯着帕子上翻涌的魔气与陈风腕间魔纹共鸣,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这不可能!你说此人是陈风,可那陈风明明在前往琼林宴的路上..........” 说到这里,恭庾的声音陡然拔高,似是想起了什么。 随即怒极反笑道,周身腾起凛冽的寒芒。 “好你个徐槐,原来在这里等着本官那,你们锦衣卫好一手暗渡陈仓啊!” 恭庾死死盯着桌上尚未盖印的文书,眼中寒芒如刀,似要将其千刀万剐。 他额间的 “三光纹” 剧烈闪烁,周身萦绕的凛冽寒芒愈发汹涌,几乎凝成实质,在屋内掀起阵阵刺骨罡风。 “今日之耻,本官记下了!” “山高水长,徐槐,咱们走着瞧!” 言罢,恭庾大步迈向门口,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青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要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宣泄。 走到门槛处,化作一道寒芒,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只留下满室狼藉与逐渐消散的冰冷气息。 徐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道。 “君子易处,小人难缠,看来这恭庾也是被咱们锦衣卫得罪死了。” 听此,沈同真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徐槐,这才注意到对方袖口翻卷处露出的小臂上,三道交错的刀疤正泛着淡红的血气 —— 那是唯有长期修炼戊土功法才会有的征兆。 这位年纪不过五旬的锦衣卫千户,腰杆挺直如标枪,哪里有半分老态,唯有眉尾几缕霜色,泄露了岁月的痕迹。 “徐千户,这玉盘...........!” 沈同真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徐槐挥手打断,伴随着其手指轻轻叩击玉盘边缘,土黄色的光晕中竟透出几丝血色。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问我为什么会支持你查此案,又或者为什么冒着风险得罪国子监的人!” 徐槐的目光穿过残破的窗棂,落在监察司外摇曳的树枝影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之夜。 “其实,在我十五岁时,我父亲就已是监察司的一名百户,为了追查一桩并州官员私通魔宗的案子,我曾亲眼看见他死在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的伤口里挤出来。 “他们在镇北军的密道里设下埋伏,我父亲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戍土玉盘带了出来,交给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正是因为查到了那些官员与魔宗勾结的证据。” “可奈何人微言轻,所呈上去的证据这才遭受到了杀害” 徐槐的指尖抚过玉盘上的裂痕。 “这些年,我从总旗做到千户,虽然当年此案早已潦草结案,可我心中却一直未曾认同过。” “甚至在夜间我常常惊醒,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如父亲期待的那样吗?” “也从那时,我明白了一件事” “乱世苍狗下,唯争唯渡!” 第147章 兴复 沈同真喉结微动,终于看清徐槐眼中那簇始终不熄的暗火。 另一边,赵郡一处鲜有人至的岔路上。 策马狂奔的恭庾只感觉怒气难消。 随着马鞭狠狠抽在坐骑脖颈,枣红马一声嘶鸣,四蹄铁掌在青石板上溅出串串火星。 呼啸得风声卷着他月白官服的衣摆猎猎作响,鬓角几缕被冷汗黏住的发丝,此刻正被扯得几乎要飞起 —— 那是他催动火马符后的征兆,连坐骑都被强行提升了三成脚力。 “徐槐…… 还有那小子……” 他咬碎后槽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疼得额间金纹愈发刺眼。 青铜古钟虚影在识海深处嗡鸣。 “区区监察司千户和一名小小百户,竟敢在本座面前摆谱…… 当真是仗着锦衣卫的腰牌,以为能在赵郡一手遮天?” 坐骑突然前蹄腾空,恭庾借着马背上的颠簸之势腾空而起,袖中两枚寒铁令划破夜空,化作三道寒芒钉在了不知名的街角牌坊上。 “开!” 他低喝一声,牌坊暗处浮现出国子监特有的印记,两扇朱漆门无声洞开,露出门后灯火通明的庭院。 正是国子监矗立赵郡的“知味楼”。 落地时靴底重重的碾碎半块青砖,恭庾甚至没看迎上来的管事,径直穿过九曲回廊,衣摆带起的凛冽气息让沿途盆栽的红梅瞬间结霜。 当他推开最深处的雕花木门时,屋内正在烹茶的青衫老者指尖一颤,茶勺里的雪芽茶洒出半盏。 “恭大人这是……” 老者抬头,瞳孔在看见恭庾额间未褪的金纹时骤然收缩。 “可是在监察司碰了钉子?” 恭庾甩袖坐在紫檀椅上,指节敲在案头时震得青瓷茶盏跳起三寸,雪芽茶汤在盏中晃出细碎涟漪。 “何止是钉子,徐槐此人守旧不化,不仅公文未签,还用戍土玉盘正面硬接本座的钟鸣真意。” 他忽然抬眼,眼底寒芒映着镜中跳动的烛火。 “你可知那玉盘上的裂痕怎么来的?二十七年前镇北军密道里,我亲自用‘寒骨锥’刺中过那老匹夫的命门。” 青衫老者手一抖,茶勺 “当啷” 落在漆盘上。 “恭大人是说…… 徐槐之父当年最后并未当场毙命?” “毙命?” 恭庾忽然笑了,指尖划过桌面暗格,取出半幅染血的舆图,镇北军地界上的标记被朱砂圈成狰狞的旋涡。 “他爹临死前把证据藏进了戍土玉盘,若不是那徐恒未曾看见我们的长相就已经逝去,只怕我等早就已经大祸临头了。” 老者盯着舆图上斑驳的血渍,忽然注意到恭庾袖口翻出的小臂上,三道淡红刀疤正泛着微光,那是那是当年他们追捕徐恒时,戍土真意才能留下的印记。 “本以为这徐槐能一直糊涂下去,可如今从此案看来这徐槐隐隐有了些失控的迹象!” “既然此人不安分,那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太子殿下一日后会抵达赵郡,监察司之人必定会陪同太子殿下在观星楼面见春闱才子。” “你派人去联络可靠的人” 他忽然压低声音。 “让他们把埋之前在密道的‘噬心钟’带出来然后重新在楼内激活,当年能弄死徐老匹夫,这次也能让他儿子一起陪葬。” 老者喉头滚动,眼神惊恐。 “噬心钟…… 那可是用三百镇北军骸骨祭炼的魔器,若是重启,方圆十里的活物都会被震碎识海。” “那可是大离境的太子,诛九族的大罪,恭庾是否有些太冒险了!” “冒险,别忘了,你当年可也参与了此事,若论魔道,你可不比我干净,云伯。” “怎么现在后悔了!” 伴随着“云伯”二字出现,茶盏里的雪芽茶突然泛起血沫,二十七年前那个夜晚,他亲手将三百镇北军的腰牌扔进铸钟炉,炉中腾起的黑雾里,分明有无数冤魂在钟鸣里化作齑粉。 “不用你提醒……我明白。” 老者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刺青,正是当年被剿灭的魔宗 “血河堂” 的印记。 “只是这阵内计算必须精准,若噬心钟的钟鸣早一刻响起,我们都得死……” “少废话。” 恭庾甩袖打断,寒铁令拍了下去,将标记砸出凹痕。 “大离太子登观星楼时,本座自会暗中用三光纹替其隐匿气息。” “你只需在徐槐他们登上六层楼时启动魔器” 他忽然凑近老者,鼻尖几乎碰到对方颤抖的眉骨。 “别忘了,你儿子还在国子监当差,若是走漏风声……” 老者浑身一颤,突然想起上个月收到的家书。 他猛地磕头,额角撞在桌沿上。 “还请恭大人放心,卑职定会不辱使命!” 恭庾满意地靠回椅背,望着云伯踉跄离去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 茶盏内壁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额间三光纹在烛火下泛着冷金,只见一段晦涩的咒语响起。 竟暗藏着与云伯相同的刺青,只是更为繁复,中央盘踞着一尊青铜古钟,钟体缠绕着血色河流 —— 那是血河堂宗主才能修习的 “钟河秘典” 印记。 “二十年前那场血洗,不过是本座打入朝廷的契机。” 他对着青铜镜喃喃自语,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官服加身的供奉真人,而是身着血色道袍野望的魔宗修士。 “镇北军的骸骨、国子监的权柄、太子的气运…… 皆是本座复兴血河堂的祭礼。” “当年血河堂被灭, 若不是他们里应外合炸开封印,我血河堂岂会折损八成?” “本座忍辱负重二十七年,从镇北军案开始入局,让朝廷误以为魔宗余孽已除,就是为了这一天,而这一天也终于快要到来了……。” 第148章 偷梁换柱 对于恭庾的谋划,监察司众人并不知情。 而在不远处,琼林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春闱学子被袭,入榜探花郎消失不见。 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都是足以轰动赵郡的大事,更要命的还是在太子殿下到来的这个节骨眼上。 此时听着另一间学子嘈杂议论的声音,李谦只感觉仿佛天塌了一般。 至于这探花郎陈风的名字,他似乎前几日刚刚听过 。 他记得好像国子监就是因为此人才派人前往赵郡监察司,莫非这陈风的失踪是跟锦衣卫有关。 这就说通了,也就只有这匹饿狼敢触那帮文人的眉头。 而且既然那陈风身居大案,落在锦衣卫手里只怕是十死无生了。 想到此,李谦不在犹豫,猛地扯过一旁的红绸,颤抖着在上面写下 “三甲重定” 四个大字,墨迹未干朝着旁边候着的官吏递去。 “你去下面告知第四刘焕升,让他更衣补位!” “大人!这不合规制!” 一旁的记录官脸色骤变。 “春闱名次乃诸位大人评定,若擅自改动……” “住口!” 李谦转身时打翻了案头的镇纸,青石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太子殿下的仪仗已过朱雀大街,难道要让储君看见三甲缺一的笑话?” 他抓起陈风的卷子狠狠甩在地上,靴底碾过卷面几个大字。 “再说了,此人卷子已污,更有大案在身,如何配得起探花郎的名号!” 记录官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几息后。 “李大人,刘公子带到!” 一名朴素的青年男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似乎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好事会落到他的身上。 “换上探花锦袍。” 李谦将叠好的衣袍丢过去,红缎上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一日后随我面见太子,若有半句差池……” 他故意顿住,余光瞥见少年握衣袍的手在发抖。 刘焕升捏着锦袍的指尖微微泛白,喉结滚动着应了声 “是”。 当他褪去粗布长衫,穿上红缎金线的衣袍, 喉间不经意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一缕阳光在云纹刺绣上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上泛起奇异的潮红,仿佛不敢相信掌心真实的触感。 他的手指沿着袍角的暗纹反复摩挲,突然踉跄着扶住桌案,像是被这华贵的重量压弯了脊梁。 “看清楚,从现在起,你就是探花郎。” 李谦上前一步,替他整理衣容,但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还有,陈风那两个字不要随意提起,太子问你本官自会替你解释。” 刘焕升猛地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惊惶的水光,却在对上李谦冰冷的目光时,硬生生将惧意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的瞬间,粗布短打时的佝偻姿态尽数褪去,倒真有了几分三甲才子的气度。 只是指节依旧泛着青白,泄露了内心的震颤。 “记住,你的策论是‘星垂平野,文运自昌” 李谦抓起案上誊抄的假策论塞进他怀中,纸张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墨香。 “举止要从容,应答需得体,莫要忘了 ——” 他突然凑近,呼出的热气喷在少年耳畔。 “此刻整个赵郡的文道,都系在你这身锦袍上。” 刘焕升低头凝视着衣摆处蜿蜒的金线,恍惚间觉得那些云纹都化作了锁链,将他死死捆在这不属于自己的身份里。 就在刘焕升被这无形锁链压得喘不过气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大人!锦衣卫百户沈同真求见!” 听着门外官吏的声音,李谦看了看刘焕升道 李谦看了看刘焕升,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先退下,在偏厅候着。” 刘焕升如蒙大赦,攥着假策论躬身倒退,袍角扫过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 门扉将阖未阖之际,沈同真大步跨进,玄色劲装沾着斑驳灰尘。 他与刘焕升擦肩而过的刹那,目光也瞥见了其身上的衣服。 “李大人好一手偷梁换柱。” 沈同真反手甩上房门,淡淡说道。 “临时抓个替死鬼充数,真当太子是三岁孩童?” 听此,李谦面色平常,端起茶盏轻抿,茶面倒映着沈同真腰间晃动的锦衣卫腰牌。 “彼此彼此罢了,你们锦衣卫不也胆大妄为,袭击春闱学子,当街掳走状元郎。” “若真要论起来,本官可是再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沈同真轻笑了几声。 “大人这话可折煞卑职了,刚才不过开个玩笑,我等自然也知道不能让大人为难,这不特此来来为大人解难了吗?” 说着,他伸手入怀,将怀中拿出的东西递了过去。 “福临客栈血案的完整证据,以及我家大人亲自提签,届时锦衣卫也会一同觐见太子,只不过此事还要李大人多美言几句..........” 李谦的目光落在卷宗封皮上徐槐苍劲的笔迹,茶盏停在唇边迟迟未动。 沈同真见状,伸手推开窗棂,风声卷着海棠花香涌入,他指尖轻点另一物件。 “我家徐大人听闻李大人偏爱前朝墨宝,特意将这保存完好的楼台砚赠与大人。” 李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方楼台砚吸引。 砚台呈天青色,质地温润细腻,砚身雕刻着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栩栩如生,细看去,竟连窗棂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仿佛将一座微缩的宫城凝固在砚石之上。 砚池边缘,一株古梅横斜而出,花瓣上还点缀着几颗金砂,随着光线流转闪烁,宛如凝住的晨露。 更令人称奇的是,砚台底部刻着一行小楷。 “圣德九年秋,端溪老坑取石,巧匠周明制”,字迹苍劲古朴,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 “此砚乃徐大人偶然所得,听说曾是前朝状元郎的心爱之物。” 沈同真见李谦目光灼灼,不动声色地介绍道。 “砚台最妙之处,在于遇水则现梅花图纹。” 说着,他取过一旁的水壶,轻轻洒了几滴清水在砚面上。 奇迹般地,砚台表面顿时浮现出点点微光,一支梅花缓慢初开,随着水流晃动,梅花竟也凝聚不同形状。 李谦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这般巧夺天工的珍品,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收藏。 “李大人爱砚如痴,想必一眼就能看出这砚台的不凡。” 沈同真微笑着,将砚台轻轻推向李谦。 “徐大人还说了,好物当赠知音。” “如今琼林宴出了这等乱子,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李谦猛地回过神,指尖重重按在砚台上。 “徐千户的意思,我明白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此事过后,锦衣卫敢过河拆桥......” “也莫怪李某不义!” “那是自然,还请李大人放心。” 沈同真再度含笑表示道。 第149章 执棋者 一日的时间缓缓流逝。 此时,赵郡南明主道的青石板上,监察司,赵郡贡院,赵郡各衙门还有许久不曾露面的军中将领一干人皆候立于此 ,当太子仪仗的鎏金车架碾过城门桥上最后一瓣海棠时。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随即一同向前迎去。 “太子殿下到 ——” 通传官的尖嗓音刺破长空,听着这道声音,众人纷纷双膝跪地,面色恭敬的喊道。 “下官(监察司\/贡院\/赵郡各衙\/缇骑军营)恭迎太子殿下。” 伴随着一声仪仗内声音的响起,明黄伞盖下,太子赵承煜身着五爪蟒纹曳撒,腰间玉佩随步幅轻撞,发出清越的叮当。 “诸位大人,有礼了,还请起身。” 众人起身时衣袂拂过青石板的窸窣声,排在最后面沈同真垂首的余光里,明黄伞盖下的身影终于完整显形 。 太子赵承煜生得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挑时像淬了霜的刀,眉峰压得极低,将眸光敛成两道冷冽的线。 他腰间蟠龙佩随着步幅轻晃,十二道鳞纹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春闱三甲,可曾到齐!” 太子声音温凉,看向了主持此次春闱的主考官李谦。 “回殿下” 李谦的声音平稳得异乎寻常。 “状元郎谢砚臣、榜眼郎李廷钰已在宴内候着,唯有探花郎陈风……” 话尾刻意顿住,袖中藏着的楼台砚棱角硌得腕骨生疼。 “是牵扯人命大案的魔修,臣恐惊了圣驾,暂由同榜举子刘焕升代为引见。” “是以临时换了人?” 太子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他目光掠过李谦身后半步处的刘焕升,继续问道。 “孤听闻那探花策论妙绝,尤以‘塞北秋风烈,雁门霜月寒’得天地文气,莫非这代替之人的文笔同样如此……” “这......” 李谦轻轻的扫了下身后的刘焕升,然后提醒道。 “探花郎” “没听到太子殿下所说吗?还不把你的策论拿出来让太子点评。” 听到李谦的提醒,刘焕升猛地抬头,然后缓慢的掏出之前李谦所递给的策论,恭敬答道。 “殿下容禀!” “小人才疏,这策论,是以‘星垂平野,文运自昌”为题,还请殿下点评。” 太子垂眸盯着刘焕升递过来的试卷,他指尖划过 “星垂平野” 四字。 片刻后,到了声“好”字。 “光这‘星垂’二字,笔锋就藏锋如钩,倒真有了几分探花郎的影子。” “看来那陈风也算时运不济,既如此,由你顶替他也不算埋没了我大离探花的名声。” “那么就由你们三人还有诸位大人们一同陪我前往观星楼吧!” 李谦悬着的心随着太子话音落下,喉间紧绷的弦总算松了半寸。 他瞥见身后的徐槐,只见徐槐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一同跟着众人附和道。 “臣等遵旨!” 李谦躬身时,广袖扫过青石板,将飘落的海棠花瓣碾成暗红汁液。 半柱香后,众人鱼贯而入观星楼,朱漆廊柱间浮动着沉水香的气息。 几位赵郡衙门的官员抢步上前,广袖拂过斑驳的星图壁画。 “殿下,此楼始建于圣德年间,取‘上应天象,下察民情’之意,顶层更藏有大离太祖亲制的司仪,可推演二十八宿运行轨迹。” 他话音未落,烛火突然明灭,将太子腰间蟠龙佩的影子投在壁画上,十二道鳞纹恰好与 “天枢星” 的位置重合。 另一边,护卫在太子身后的徐槐抚过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也连忙解释道。 “相传每逢大旱,历任监国者便会在此设坛祈雨。” “三年前北疆战事吃紧,陛下正是在此观星三日夜,才定下破敌之策。” 太子听此,脸上倒映出六百年前的烽火,随后唏嘘道。 太祖起兵时,不过是琅溪畔的铸剑郎 他忽然轻笑,蟠龙佩撞在鎏金腰带扣上,清越的声响惊落梁间积尘。 那年胡骑踏碎雁门关,他熔了自家铁铺的八百斤精铁,在流星坠落的夜里铸成第一面战旗。 那时的蟠龙佩还不是储君信物 太子的声音突然压低,声音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而是系在马颈上的护心镜,太祖骑着那匹独眼战马,带着三千流民组成的义军,横穿荒漠。” “据说每当战旗倒下,就会有流星坠落,为他重新点亮前路。 “而且各路诸侯割据时,太祖的兵力当中也是最为弱小的。” 他忽地冷笑,声线裹着淬霜的锋锐。 “东境宁王坐拥十万玄甲,西境武侯有墨家机关助阵,就连南境的山匪头子,都能凑出五千响箭。而太祖呢?八百斤铁水铸完战旗,连给义军裹伤口的布条都凑不齐。” “可谁又想到,反而是太祖打下了这天下。” “因为太祖懂得,真正的锋芒从不在甲胄多寡。” “是啊,太祖确实是功盖千古。” 众人纷纷附和道。 太子垂眸凝视掌心跳动的烛影,十二道鳞纹在瞳孔里碎成斑驳光斑。 他忽然想起七岁时随父皇观星,看见蟠龙佩在父皇掌心映出北斗,那时他问。 “权力是星辰吗?” 父皇笑而不语,只让他看太祖画像上护心镜里倒映的血色星空。 此刻观星楼的沉水香漫过喉间,他终于懂了 —— 权力从来不是握在手中的星辰,而是让千万人成为星辰的棋盘。 “太祖功盖千古?” 他低笑一声,指尖划过星图壁画上太祖染血的战旗。 “他不过是一个明白‘执棋者’的人 —— 当天下人都以为自己是观星者,殊不知早已是他人星图上的棋子。” 话音未落,司仪的青铜指针突然指向 “天权星”,与他腰间玉佩的第三道鳞纹重合,仿佛六百年前的太祖正借星轨颔首。 第150章 惊驾 另一边,观星楼朱漆门外,沈同真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绣春刀柄上的云雷纹。 作为锦衣卫百户,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率二十缇骑留守楼梯外,此刻暮色正沿着飞檐淌成墨色,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出细碎清响,却掩不住他耳中那丝几乎微不可察的位移声。 他垂眸望着青石板上散落的枝叶,余光却将楼前三十步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左首第三根廊柱后,缇骑营校尉王猛正挺直腰板,扫视八方。 至于下方,太子仪仗队的三十六名金吾卫则如铜铸般立在楼外三丈处,明黄伞盖与朱漆楼体相映,伞面上金线绣的蟠龙在风里活过来似的。 为首卫队长按剑的手背青筋凸起,视线扫过每扇窗纸上的烛影,但凡有超过三息的晃动,他们便会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来。 二十面绣着 “监国” 二字的旌旗分插东南西北方向,旗角垂落的银铃暗合二十八宿方位,稍有异动便会织成一层结界,将楼内严密封锁。 此刻,百米处西北角的商行楼上,恭庾以及身边的老者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兜帽下露出半截铜质面具,面具缝隙间透出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蛇信般阴冷。 夜风掠过二人衣摆,恭庾的玄色劲装下隐约可见鳞片状的软甲,而老者袖中垂落的金丝绦,末端坠着枚刻满符文的青铜玉符。 “这赵承煜倒是谨慎。” 恭庾嗤笑一声,视线扫过楼前缇骑们刻意放缓却暗藏杀机的步伐。 “二十人摆出北斗阵,仪仗队的站位又暗合八卦,连旌旗银铃都能结成结界。” 他忽然转头,盯着老者面具上流转的暗纹。 “可准备好了,本座已经用三光纹为你遮挡了这么长的时间,若是功亏一篑,你...........” 恭庾话音未落,老者袖中青铜玉符骤然发烫,符文也快速亮了起来。 老者沙哑的声音裹着寒意。 “大人,多虑了。” “此魔器已完全开启,只待那太子一干人等踏入第六层便会身死道消。” 就在二人静待之时,沈同真后颈突然泛起针刺般的寒意,此时识海的第六感也隐约频繁的跳动了起来。 下一刻,随着神念离体的瞬间,耳畔铜铃清响骤然扭曲成绵长嗡鸣。 当这缕神念穿透一层一层朱漆门扉时,他看见了满地烛油正沿着木纹爬成蛛网状的血槽。 第六层雕花梁柱间悬浮着七盏青铜灯,每盏灯芯内都裹着团蠕动黑雾——那竟是数百张缩成米粒大小的人脸,正对着西窗方位发出无声嘶吼。 更可怖的是东墙整面的壁画已化作紫黑色肉膜,表面凸起无数手掌的轮廓。 整座观星楼的榫卯结构都发出毛骨悚然的错位声。 “这是,魔意,可观星楼内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魔意?” 沈同真猛地睁开眼,檐角铜铃仍在轻晃,方才穿透六层楼阁的神念仿佛只是错觉。 可眉心处的第六感仍在刺痛。 这也让沈同真意识到了这第六层楼必然有异。 他霍然转身面对,官服下摆扫过青石板,大喝道。 太子,不可登楼! 随着沈同真的声音响起,缇骑营校尉王猛只感觉大惊失色,随后快速手持剑锋横在沈同真喉前三寸。 放肆! “沈百户,圣驾当前,你怎敢大声喧闹..........!” 听着面前之人的暴喝,沈同真喉结擦着剑锋猛然前倾,脖颈瞬间沁出血线。 王猛猝不及防间,竟被这不要命的势头逼退半步——正是这半步空隙,沈同真靴底青砖突然炸开雷纹,整个人快速的走了上去。 拦住他! 王猛剑锋横扫,却只削下半片麒麟服下摆。 这,百户大人疯了! 身后的缇骑营士兵也顾不得了什么,脸色顿时苍白向着沈同真方向追去。 此时刚进入五层楼的太子以及众位大人也听见了喧闹之声,一时间众人脸色纷纷阴沉下来。 只见随着重重的朱漆门扉被打开,最前方的沈同真以及身后追逐的缇骑营纷纷显露了身形。 护驾! 见此,宦官尖利的嗓音刺破楼板。 三十六名金吾卫迅速的冲了上来,将沈同真一行人围了起来。 金吾卫甲胄相撞的声响里,王猛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格外刺耳。 他手中的长刀当啷落地,溅起几点火星。 “殿下恕罪!卑职护主不力,让沈百户惊扰圣驾!” 身后追来的缇骑见校尉下跪,也纷纷扑通跪倒,兵器磕在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此时,几位身着玄色甲胄的军中将领互递眼色。 最前排的缇骑营主将李横舟抚着虬髯冷笑着说道。 “江陵,你治下的锦衣卫,倒是威风得很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沈同真的脖颈。 “竟在圣驾前持刀闯入,莫不是想学当年的燕山十八骑,当庭逼宫?” 此言一出,随行的赵郡官员纷纷变色。 就连排在最前面的江陵眼中也是闪过大变。 然后快速跪下说道。 “殿下明鉴,锦衣卫忠心耿耿,断不会行此大不韪之事,想来沈百户应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才会冲了圣驾。” 太子赵承煜抬手止住金吾卫紧绷的刀刃,腰间蟠龙佩随着动作轻晃,十二道鳞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垂眸俯视面前的沈同真,丹凤眼尾如淬了霜的刀锋。 “江陵,你麾下的人若不能给孤一个交代......” “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江陵额头紧贴青石板,冷汗浸透后背。 “殿下容禀!” 随后,他的目光如闪电一般迅速地扫向沈同真,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严厉和质问的意味。 “沈百户!”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整个房间都因这一声而微微颤动。 “你可曾听到太子的问话?若你不能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那么今日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沈同真面色一紧,他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右手将绣春刀拄在地上,只听得“嗡”的一声,刀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响。 “太子明鉴!” 沈同真低头说道。 “第六层楼魔意显露,小人恐危殿下圣体,还请太子移驾下楼。” 听此,李横舟嗤笑单膝行礼道。 “一派胡言!” “你可知观星楼是什么地方,纯阳之石打造之地,寻常魔道入此楼,须臾泯灭,安能有什么魔意。” “我看你分明是为了摆脱罪名,胡言乱语。” “更何况诸位大人皆在此地,都没有察觉到什么魔意,难不成你这小小的宗师百户便能察觉。” “殿下,臣恳请治此人大不敬之罪,当即处死!” 第151章 一步青云 “不错,李大人说的在理!” “当真是危言耸听,此人该诛!” 几名身着官服隶属各个衙门的官员纷纷附和道。 看着众官员的嘴脸,沈同真脸上嘲讽之意尽现,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后,他指尖骤然扣紧。 下一刻一黑一白两道神光如游龙破雾般,直入第六层。 轰然巨响中,整座观星楼地基震颤,檐角铜铃同时炸响。 朱漆剥落处露出内里渗黑的木梁,那些被视作纯阳根基的石材,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紫斑。 第六层门扉率先崩裂,众人连忙向上看去。 七盏青铜灯 坠地,灯芯里的人脸黑雾骤然膨胀,数百张扭曲的面孔在密闭的空间中叠成血肉屏风,每道缝隙都在渗着黑血。 东墙肉膜也不堪重负, 地一声裂开,十七只青紫色手臂从中挣出 —— 指节处还连着未蜕的壁画颜料,五指抓挠时带起墙皮簌簌而落,露出砖缝间被魔意侵蚀形成的咒文。 是... 是魔道的往生咒! 不知哪位见多识广的文官率先惊叫。 这观星楼第六层墙内竟被刻满魔道禁咒! 赵承煜瞳孔倒映着楼内异象,腰间的蟠龙佩突然发出蜂鸣,十二道鳞纹如活物般游动,在他周身织成光网。 此时,李横舟的冷笑卡在喉间,握刀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矗立百年之久的观星楼竟然当真出现了魔意,该死,究竟是何人。 另一旁,在半透明的鳞甲虚影的赵承煜也在此刻重新审视了起面前的沈同真。 就在其愣神的一刹那,蠕动的咒文自六层楼迅速流下,向这场内众人袭来。 殿下速退! 沈同真大喊了一声,随后快速的站起了身护在了太子的身前,黑白神光自断袍间碾碎袭来的咒文,将青石板染出蜿蜒血痕。 眼看这魔意便要肆无忌惮的扩张下去,江陵这位赵郡的镇抚使也在此刻迅捷的动起了手。 伴随着袖中陡然甩出十八枚鎏金佛印,刹那间方圆十丈佛音震耳欲聋。 大浮屠千像! 随着暴喝,每枚佛印化作三丈金身,袈裟上的梵文迸发刺目金光,在观星楼前筑起铜墙铁壁。 咒文撞在佛墙之上,发出凄厉尖啸。 只见鎏金佛像们双手合十,齐声念诵往生咒 —— 竟是以魔道禁术反制魔道!第六层传来重物坠地的轰鸣,一口布满狰狞人脸的漆黑巨钟缓缓浮现,钟身凸起的眼球不断开合,每眨动一次,地面就裂开一道血缝。 噬心钟! 江陵瞳孔骤缩,指尖掐诀的速度更快了。 十八尊金身同时结出降魔印,佛光大盛,将巨钟死死压制在半空。 但钟身的人脸突然发出刺耳狂笑,喷出的黑雾腐蚀着佛像,鎏金表面瞬间布满黑斑。 眼看此魔器冥顽不灵,江陵手中法力再度提升了起来,十八尊金身胸口同时浮现 字金纹。 十八道金光自金身眉心射出,在噬心钟表面织成囚笼。 钟身凸起的眼球突然全部爆开,黑血如暴雨倾盆,却在触地前被佛光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尸蜡味。 百步外商行楼顶,老者面具缝隙间溢出黑雾,随身携带的玉符也碎裂开来,闷哼了一声大口的吐出了鲜血。 “不好!噬魂钟被人提前破了。” “大人,你看我们是否要!” 恭庾面具下的瞳孔在黑雾中骤然收缩,袖中淬毒的金丝绦应声绷紧。 老者话音未落,三道寒芒已穿透他咽喉 —— 不是银针,而是裹着魔意的钟形气劲,将他后半句绞碎在喉间。 “我们,没有我们!只有你,既然失败了,那你就去见阎王吧。” 恭庾踏前半步,玄色劲装下的鳞甲软甲泛起幽光。 老者的尸身重重撞在栏杆上,面具彻底崩落,露出左脸爬满咒文的皮肤。 黑雾从恭庾袖中翻涌而出,如活物般钻进老者七窍。 青铜玉符的碎片在他掌心重组,却在触碰到咒文的瞬间发出哀鸣。 “可惜了,看来本座又要重新谋划了!” 一阵冷风吹过,恭庾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低沉的话语。 殿下,钟魂已灭。 江陵单膝跪地,接着说道。 但观星楼墙内咒文未除,需连夜......。 “好个借阴生阳。” 太子指尖抚过蟠龙佩鳞纹,忽然轻笑一声。 “观星楼以北斗镇方位,魔修却反用八卦纳阴煞,看来这魔修还是个阵道高手。” “若不是沈卿。” 他目光扫过第六层砖缝间渗出的幽蓝光芒。 “只怕孤今日怕是要葬身在这楼里。” 这话里藏着的杀意,让在场文官齐齐俯首。 “卑职只知,但凡楼中有危害太子殿下圣体的。” 沈同真低头望着刀身倒映的太子面容。 “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殿下劈开这团迷雾。” “说的好,沈卿,本殿下越来越欣赏你了。”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众人只感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李大人不是问他为何能察觉魔意?” 太子忽然转头望向僵立的李横舟。 “孤反而倒要问问——你麾下缇骑营守着楼外三丈,为何连墙内咒文被换都浑然不觉?” 李横舟扑通跪地,冷汗浸透甲胄。 “这,殿下明鉴,臣等一时疏忽,才让魔道贼子钻了空子。” “本来你麾下缇骑营失守观星楼,按律当斩。” 看着对方骤然惨白的脸色,赵承煜忽然轻笑。 “但念在你鞍前马后十载,姑且留你性命——即日起,降为副将,镇守赵郡北门吧!” “谢、谢殿下开恩!”李横舟重重叩首,面色铁灰。 说到这里,赵承煜又俯身握住身后沈同真的手臂。 蟠龙佩上流转的金光顺着相触之处渗入他肌理。 “沈卿护驾有功,即日起擢升锦衣卫副千户,赐腰牌,掌巡察缉捕之权。” 话音未落,他已解下腰间半枚刻着“镇魔”二字的令牌,重重按在沈同真掌心。 听着赵承煜的封赏,沈同真随即便要单膝跪地领旨谢恩。 “先不要急着谢恩,沈卿啊!你有如此才能留在此地当真是埋没了。” “今后便随孤前往并州中都吧,你不会拒绝孤的这一番好意吧!” 随着话音落下,沈同真闻言浑身一震,喉间像是被绣春刀的寒芒抵住。 他攥着“镇魔”腰牌的手掌沁出冷汗,想起几日前李砚秋的脸庞。 “殿下……” 他声音发涩。 “卑职于几日前刚与发妻成婚,实在……。” “妙极!” 赵承煜拊掌大笑,十二道金光映得沈同真面色发白。 “孤在并州中都恰好有座宅子,三进院落,假山鱼池俱全,正适合你与她居住。” “沈卿可不要再拒绝我了!” 看着赵承煜那不容拒绝的脸庞。 “卑职……领旨。” 沈同真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将腰牌收入怀中时。 摸到内衬里藏着的香囊——那是李砚秋妆奁里翻出赠予他的,温润玉质此刻却冰得刺骨。 场中,众人一脸复杂之色看着沈同真,好似又看见了另一位严相。 第152章 并州!并州! “太行余脉翠色稠,洨水东流带雨柔。” “冷雨嗦嗦前夜遍春风,迎客路,石阶布,尽从容。” 沈同真站在自家院落的屋檐下,望着院角那株李砚秋亲手种下的海棠,花瓣簌簌落在他新赐的锦衣卫官服上,暗紫色衣料上金线绣的四爪麒麟狰狞可怖,与这柔弱的花影格格不入。 今日便是启程之期了,阎镇,付毅和季舒玄翻墙而入时,正撞见沈同真将一把短刃藏进靴筒。 付毅甩了甩腰间的酒葫芦,咧嘴笑道。 “沈兄这是要把赵郡的家当全搬去中都?” 季舒玄则默默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赵郡最有名的蜜饯。 “路上带着,解闷儿。”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酒过三巡,气氛也愈发高涨了起来。 付毅笑着打趣道。 “沈兄,听说那李横舟被贬后,在北门整日酗酒,最近又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话音未落,阎镇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腰间佩刀。 他这副德行,都省得咱们去找他的麻烦。 沈同真刚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叩门声。付毅猛地跳起来。 莫不是太子派来催你前行了? 却见季舒玄隔着门缝张望,神色古怪。 是徐大人。 徐槐推门而入时,手里还攥着半卷文书,青衫下摆沾着泥点。 好啊你们几个,喝酒也不叫上我。 他甩了甩文书,径直在石凳上坐下。 听此,沈同真挑眉将酒盏推过去,半开玩笑道。 “那能那,这不是怕大人您公务繁忙,小子这才没敢告诉你。” “不过看您这青衫带泥的模样,莫不是刚从北门‘体察民情’回来?” 徐槐抄起酒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笑道。 “好啊,你个沈同真,人还没去中都,这说话的架势倒先学起官腔了。” “不过,你此去并州,千万要小心,尤其是朝中的那个人..........” 徐槐的尾音被一阵疾风截断,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在石案上。 他蘸着酒液在石桌上画了个圈,酒痕渗进木纹时恰好写出个字。 那位整日捧着《贞观政要》,前日刚往东宫递了份《并州屯田疏》...... 徐槐的指尖在 “严” 字上重重一点,酒痕顿时渗进石纹,如同在人心头刻下一道暗痕。 话音未落,一阵踏马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八名金吾卫踏碎积水闯入,为首者抱拳沉声道。 “启禀沈副千户,殿下车马已至城南驿道,恭候多时。” 黑色旌旗上的四爪麒麟在雨中泛着冷光,与沈同真衣料上的纹章相映成趣,却像极了锁链,要将他从这方小院生生拽走。 此时,屋内小柔还有李砚秋正抱着包袱走到他身边,随着李砚秋指尖轻轻抚过他暗紫色的官服。 她将包袱递到他手中,声音轻柔却坚定。 “此去并州,路途遥远,这里面是咱们三人的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我为你新做的护膝,路上风寒,莫要冻着了。” 沈同真低头看着她,见她鬓角还沾着一片海棠花瓣,伸手替她取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 “走了!” 付毅挥舞着酒葫芦,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的豪迈。 “沈兄,在中都要是受了委屈,招呼一声,兄弟几个立刻杀过去!” 阎镇默默上前,将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塞进他手中,沉声道。 “这火折子浸过狼油,遇风即燃,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季舒玄则把最后一包蜜饯塞进他行囊,红着眼眶道。 “吃完了…… 就给我们写信,再给你寄。” 徐槐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压低声音道。 “这是我在中都的一些人脉,中都醉仙阁背后的东家,与我还算来往密切。” “你此去,务必小心,若是真有什么事可以前去找他。” 沈同真郑重接过,收入怀中,朝着众人一抱拳。 “赵郡的一切,就拜托诸位了!” 踏出院门,雨水扑面而来。 沈同真扶着李砚秋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马。 回首望去,阎镇、付毅和季舒玄站在雨中,徐槐手中还攥着那半卷文书,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却又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驾!” 随着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金吾卫的黑色旌旗在雨中猎猎作响。 沈同真握紧缰绳,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疾驰前行。 马车轱辘声与马蹄声交织,渐渐远去。 赵郡的雨还在下着,洨水依旧东流,唯有那株海棠,在风雨中摇曳,默默等待着归人。 官道两侧,太行余脉化作黛青色屏风,愈往并州,山势愈显雄浑。 李砚秋轻轻掀开车帘,身后的小柔也好奇的张望着,手中还捧着季舒玄临行前塞进行囊的蜜饯。 沈同真望着她鬓角新添的几缕碎发,突然想起新婚时的模样,此刻她却要随他踏入暗流涌动的并州。 车队行至黄昏,暮色将太行山染成铁锈色。 远处传来阵阵闷雷,山道间腾起白雾,恍若有人在山间泼墨挥毫。 金吾卫头领突然勒马。 “大人,前方松林似有异动!” 话音未落,原来是数十只乌鸦破雾而出,羽翼间竟夹杂着暗紫色羽毛,落在马车顶梁上,爪尖抓挠声刺耳。 沈同真按住绣春刀柄,目光紧锁车顶的乌鸦,余光瞥见二人攥着蜜饯的手微微发白。 他调转马头靠近马车,压低声音道。 把艾草香囊拿出来,挂在车辕上。 李砚秋点点头,素白指尖刚触到香囊,一只乌鸦突然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她鬓角。 沈同真拔刀的寒光与乌鸦的紫羽同时闪过,刀刃堪堪擦过李砚秋耳际,将那只乌鸦斩落。 沾着血的紫羽飘落她肩头,羽毛根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二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切,李砚秋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然而,还未等她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沈同真轻柔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别怕。” 此时金吾卫们已将马车团团围住,刀光在暮色里泛着冷芒,马蹄声惊走了最后几只乌鸦。 李砚秋与小柔也早已将艾草香囊挂了上去。 沈同真收刀入鞘,指尖掠过李砚秋冰凉的手腕,将自己的暖意传去。。 等进了并州中都。 就带你去看比赵郡更热闹的夜市。 “你若嫌中都的屋子少了海棠,我便在院子里种满,让花开得比赵郡的春天还要热闹。” 李砚秋轻轻 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衣领,指尖残留的艾草香混着蜜饯的甜,在雨中弥漫开来。 第153章 獬豸 车队在太行山褶皱带跋涉的第五日,断层间的晨雾还未散尽。 连日来常有山涧清泉拦路,不过好在并没有出现特别奇怪的事情。 而且深夜宿营时,沈同真总让李砚秋睡在最中央的马车,自己裹着军毯和衣而卧。 这翌日,半截爬满地衣的界碑正从薄雾中若隐若现, 二字也被风雨侵蚀得棱角模糊,却仍有金粉残迹,似是有人刻意修补过。 小姐快看! 小柔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发间银梳撞得叮当响,颇为兴奋道。 城墙比赵郡的足足高了两倍! 她指尖点着城楼上的青铜弩机,雀跃的声音混着海风飘进车厢。 还有那些铁疙瘩比咱们家祠堂的香炉还大呢! 李砚秋被小柔的雀跃感染,素手轻轻撩开帘幕。 晨雾初散的阳光下,青灰色城墙宛如巨兽盘踞,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望着城墙上往来如蚁的金吾卫,忽然想起沈同真临行前说要带她去看更热闹的夜市,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此时车队转过石碑,青灰色城墙已近在咫尺。 吊桥吱呀放下的声响惊起寒鸦,沈同真注意到桥板上深深浅浅的刀痕,新伤叠着旧疤,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城门洞开的刹那,海风裹着咸涩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八名玄甲武士铠甲相撞发出清越的鸣响,胸前獬豸纹甲叶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甲胄缝隙处暗紫色的缀饰与沈同真官服上的麒麟金线遥相呼应,却透着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为首武士抱拳行礼,甲胄碰撞发出铿锵声响。 “沈副千户远道而来,太子已在城内备好接风之宴,还有这是太子殿下让下官特意交给沈千户的。” 接过守城官所交予的东西。 众人继续带着马车碾过青石街道,沈同真抬眼望去,两侧城墙足有三丈之高。 墙基由不知名的黑岩堆砌,每隔十步便矗立着兵营箭楼,青铜铸就的床弩探出楼外,弩弦紧绷如满月,泛着幽幽冷光。 城墙之上,身披玄色劲装的金吾卫来回巡视,就连交叉行走锦衣卫的绣春刀也随着步伐轻晃,刀刃折射出的寒光与城头飘扬的黑旗交织,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转过街角,一片开阔海港豁然呈现眼前。 港内樯橹如林,百艘巨舰整齐列阵,船身皆以玄铁包裹,船头雕刻的獬豸昂首怒目,似要踏破波涛。 最中央的三艘楼船尤为壮观,船帆足有十丈之高。 每艘船舷两侧各立十二名金吾卫,手持丈八长戈,铠甲上的鳞片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海中蛟龙的逆鳞。 港口栈道上,千余名劳工肩扛粮袋穿梭如织,他们统一身着褐色麻衣。 劳工们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沉重的粮袋压弯了脊背,却无人敢稍作停歇。 “沈副千户请看,此乃并州的命脉所在。” 守城官抬手示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这通鳞港每日吞吐粮草五十万石,军械物资更是不计其数,北可驰援边关,南能震慑江南。” “这都是严相的功劳!” 话音未落,港口深处传来三声悠长的海螺号,一艘插满八面獬豸旗的快船破浪而来,甲板上金吾卫甲胄锃亮,船首高高悬挂的玄色灯笼上,“严” 字刺目。 沈同真指尖摩挲着缰绳,耳尖微微一动 —— 自赵郡启程以来,这“严相” 二字便如影随形,徐槐画在石桌上的渗酒 “严” 字,乃至此刻港口劳工树立的旗帜,皆在编织一张以 “严” 为名的巨网。 他勒住马缰,状若随意地问道。 “听闻严相新撰《屯田疏》,将并州治理得铁桶一般,不知贵港送往边关的粮草,可是按疏中‘军屯十税三’的定例征收?” 守城官的笑容忽然凝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牌。 “沈副千户说笑了,严相心系社稷,屯田令自然是……” 话音未落,栈道尽头突然传来粮袋坠地的闷响。 一名劳工踉跄跪倒,肩头的麻袋裂开,金黄的粟米滚落青石板,在海风里泛着冷光。 监工的皮鞭瞬间劈下,抽在劳工脊背的声响混着海鸥嘶鸣,惊得车内李砚秋手中的蜜饯纸包险些落地。 守城官干咳两声,刻意提高音量。 “严相教导我们,百姓若想免遭北虏侵扰,自当克守复己。” 港口深处的快船已靠岸,甲板上跳下的金吾卫抬着朱漆食盒,盒角鎏金纹路正是严府徽记。 沈同真接过守城官递来的烫金名帖,“严府幕僚” 四个小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副千户,接风宴设在望海阁第十层,下官也就不进去了。” 守城官的话语声打断思绪,沈同真抬头,只见九层高阁的飞檐上,几只飞燕正随着海风轻轻煽动翅膀。 “有劳带路。” 沈同真将名帖收入袖中,随即忽然笑道,然后将怀中早已准备好的银两递了过去。 守城官见此立即喜笑颜开的接了过去。 “沈副千户真是客气了,以后若有什么用的上我的,知会一声就行。” 说着,守城官不在停留,满脸喜意的大步离开。 沈同真望着守城官逐渐远去的背影,才转身朝李砚秋伸出手。 此时,李砚秋也将手掌递了过去,缓慢走了下来,小柔则捧着蜜饯匣子跟在身后, 忽然拽住李砚秋的衣袖。 “小姐快看,这栏杆上的纹路像不像……” 话未说完便被李砚秋抬手制止,低声道。 “小柔,莫要多言。” 随着进入,内堂穹顶悬着十二盏八角宫灯,灯罩烛火下明明灭灭,宛如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沈同真携着李砚秋二人行至第十层,随着落座,窗外通鳞港的壮阔尽收眼底。 沈卿初到并州,感觉如何? 李承煜指尖摩挲着鎏金酒樽,笑意漫过眼底的阴翳。 随着他抬手示意,十二名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涌间,獬豸踏浪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托殿下洪福,并州城内气象万千,确是人杰地灵。 沈同真举杯行礼,余光瞥见李砚秋将帕子悄悄攥紧。 李承煜忽然轻笑,酒樽边缘划过一声脆响。 气象万千?只怕倒是不然 他忽然将酒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鎏金纹路撞出细碎的光。 自屯田令推行,朝堂上下只闻严相高论,却无人记得这政令出自皇家。 殿内骤然死寂,舞姬们的舞步凝滞在半空,水袖上的獬豸仿佛活过来般,张开獠牙。 第154章 夹缝 沈同真垂眸搅动杯中的琼浆,琥珀色酒液泛起涟漪。 “兴许严相推行屯田,许是有长远考量?就像这通鳞港的巨舰,看似笨重,战时却能震慑四方。” 话音未落,殿外海风呼啸而起,歌舞的韵律继续响起,与他话语里的深意悄然共鸣。 李砚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海棠刺绣,忽然轻咳一声。 沈同真会意,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终究是殿下与陛下高瞻远瞩,方能容得下这雷霆手段。” “就像这杯中酒,烈是烈了些,细细品来,倒也余韵悠长。” 说着,他将酒盏举向李承煜。 李承煜忽的笑了几声,指尖叩击酒樽的节奏愈发凌乱。 “也许吧!” 随即话锋一转道。 “罢了,沈卿今日舟车劳顿,倒是孤有些失言了。” “对了,孤交给你的东西!守城官可交予你。” 沈同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拱手道。 “正是,已妥善收存。” 李承煜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鎏金酒樽,目光落在沈同真新赐的官服上。 “沈卿初来并州,府邸还未安置妥当,城西的别苑,孤已命人打扫干净,里头的书房特意备了《并州屯田疏》的密卷 —— 虽说严相的政令世人皆知,可有些批注,还是藏在字缝里。” 他忽然轻笑出声。 “宅子后头的小园子,种着几株从赵郡移栽的海棠,听说夫人喜欢?” 李砚秋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沈同真却感觉到后颈渗出冷汗。 太子看似随意的话语,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 “殿下思虑周全,臣不胜感激。” 他垂眸行礼,袖中徐槐的密函突然变得滚烫。 “待安置好家眷,臣定当闭门研读,不负殿下厚望。” “去吧。” 李承煜挥了挥手,十二盏八角宫灯突然诡异地明暗交错,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殿壁上,宛如一只张开利爪的獬豸。 “沈卿,记住,莫让那些海棠花,沾了并州的雨。” 行了礼后,沈同真扶着李砚秋步下望海阁的台阶,潮湿的海风卷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 小柔抱紧蜜饯匣子紧跟在后,绣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青石板上留下晕开的痕迹。 沈同真一行的脚步声渐远,观海阁内。 李承煜摩挲着鎏金酒樽的手指骤然收紧,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琥珀色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蟒纹锦袍上径直留下。 “殿下,要派人盯着吗?” 阴影中缓步走出一名灰衣男子,腰间玉佩刻着半枚残破的玄鸟纹,正是太子最倚重的门客 —— 裴行检。 他目光追随着沈同真远去的方向,袖中藏着的竹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李承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通鳞港内,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不必,这头从赵郡来的‘麒麟’,总要先见识见识并州的风浪。” 他忽然转身,眼中闪过冷芒。 “倒是严相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该让并州的百姓知道知道了..........。” 裴行检折扇展开,扇面上赫然是一幅并州舆图,朱砂标记的几处港口与屯田处被红线圈起。 “可陛下能同意吗?毕竟,那些旧部的心思,殿下您比谁都清楚。” 海风呼啸着灌进殿内,将十二盏宫灯吹得剧烈摇晃。 李承煜盯着裴行检,忽然大笑起来。 “放心,此时若是那沈同真识趣,城西别苑的《屯田疏》密卷就是投名状;若不识趣……” 他抬手将一盏宫灯重重按灭,殿内陷入半明半暗。 “别忘了,那院子里的海棠,可不是用来赏玩的。” 裴行检沉默片刻,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某个位置。 “三日后,严相的私船将在通鳞港三号栈桥卸货。” 届时若有人‘偶然’撞见……” 他抬眼望向李承煜,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沈同真若带着证据来见殿下,便是纳了投名状;若他选择置身事外……” “那便让他成为严相的眼中钉。” 李承煜接过折扇,重重敲在案几上。 “去告诉监察司的人,盯着沈同真书房的动静。” “那密卷里藏着的批注,严相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 他望着窗外暴雨将至的天空,嘴角笑意愈发冰冷。 “至于沈同真能不能成为我们的人 —— 且看他是想做并州的麒麟,还是砧板上的鱼肉。” 裴行检折扇一收,躬身如弯弓,玄鸟纹玉佩在阴影中泛着幽光。 “属下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昭圣殿内,烛火摇曳。 太奉帝赵濬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 “严” 字的玉佩,这是方才暗卫送来的密报中的证物。 此时,闪电照亮了赵濬阴沉的脸。 “我这个儿子最近的动作很是频繁啊。” 赵睿将玉佩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一般。 一旁的老太监战战兢兢地躬身道。 “陛下,太子殿下似乎对新来的沈副千户颇为看重,还特意将城西别院赐给了他。” “沈同真……” 赵睿沉吟着,想起这个来自赵郡的官员,之前赵郡郡守之事好像也出现过此人的名字。 “严相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严相得知那沈同真到了并州,已命人密切监视,三日后通鳞港三号栈桥的卸货……” 老太监压低声音。 “严相似乎有所防备。” “用不用派人通知太子一声,这批货物是陛下您............。” 赵濬抬手止住老太监的话。 “不必,就让他与严相好好较量一番吧。” “我这个儿子啊,我最是了解,一向自视甚高,自以为凭借些小手段便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以为拉拢个从赵郡来的副千户,就能扳倒严士嵩?” 说着手指过堆积如山的奏折,露出了最上方那封正是严相弹劾太子豢养死士的奏疏,墨迹未干。 伴随着殿外暴雨倾盆而下,雨势愈发汹涌,琉璃瓦上的雨水汇成溪流,顺着螭首兽嘴倾泻而下。 赵濬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翻滚的乌云,忽然轻笑出声。 “严士嵩想借死士之事敲打太子,太子却想借沈同真撕开严党的口子……” “倒是这姓沈的,能在两方夹缝中活多久?” 第155章 逆鳞 这城西别苑不愧是太子曾经居住过的府邸。 园中,手持着油纸伞三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之感。 潺潺流水声在雨中萦绕耳旁,青砖小径蜿蜒,两侧假山错落有致,葱郁草木间点缀着几座汉白玉桥,宛如江南水乡景致——当真是应了那句小桥流水人家。 伴随着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洒在碧色池水上,惊起一尾红鲤。 “这园子竟如此雅致。” 李砚秋轻声赞叹,指尖抚过雕花木栏。 她目光掠过池边盛开的垂丝海棠,花瓣如胭脂般娇艳,却也让她想起那太子话中的深意,不由得心头一颤。 沈同真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他护着李砚秋往水榭走去,忽见廊下悬挂的琉璃灯上,竟绘制着赵郡地形图,连自家老宅位置都用金粉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看似风雅的布置,实则暗藏监视之意,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心头。 “看来这并州的局势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恶劣。” 沈同真收回目光,眼中却浮现出了不知名的冷意。 他轻握李砚秋冰凉的手,在她掌心无声画了个 “回” 字。 二人默契转身,绕过九曲回廊,小柔抱着包裹亦步亦趋。 雕花木门推开时,带着雨水气息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床榻被褥已换作赵郡惯用的月白锦缎。 “你歇着,我去书房看看。” 替李砚秋掖好被角,沈同真继续说道。 李砚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目送沈同真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廊外雨声渐急,他握着铜钥匙的手渗出薄汗,穿过挂满海棠花幔的游廊,那盏刻着并州舆图的琉璃灯正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行至书房,檀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典籍,最显眼处摆放着《并州屯田疏》密卷,黄绫封皮上 “机密” 二字朱砂醒目。 沈同真翻开扉页,果然在字缝间发现蝇头小字批注。 “通鳞港三月漕运,盐引数目与账册相差三千石”。 墨迹未干,显然是新近所书,字里行间透露出严相私运的隐秘线索。 “好一个太子!” “太子既想借他之手撕开严党的口子,又留好了后手。” “若他将证据呈给太子,便是主动入局成为棋子;若他选择缄默,这些字迹随时能化作严相对付他的利刃。” 而且之前的接风宴中,无一不是太子在试探他的立场。 更可怕的是,若严相私运之事当真与皇室有关,那么此刻书房里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太子与皇帝的算计之中。 沈同真捏紧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剧痛反而让他灵台清明。 他忽然大笑出声,那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绝。 “既然太子你想要这个投名状,那沈某便将这投名状交予你,不过你可要接好了。” 雨势稍歇,沈同真将密卷贴身藏好,推开书房门。 廊下积水倒映着海棠枝桠,那些胭脂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他故意将脚步声放重,让值夜的暗卫听得真切 —— 若要入局,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沈同真接下了这枚 “投名状”。 行至寝房门口,正听见李砚秋压低声音与小柔说话。 推开门,暖黄的烛火里,李砚秋鬓边的银簪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沈同真心头微暖。 “明日陪我去通鳞港,看看这并州的海,究竟有多深。” 李砚秋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 窗外海棠花又落了几片,正巧盖住石板上的玄鸟纹灯影,这场始于并州的局,终要在惊涛骇浪里见分晓。 * * 一场大雨过后,通鳞港的码头上已炸开了锅。 老周头蹲在石阶上,吧嗒着旱烟袋,浑浊的眼睛盯着三号栈桥方向。 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管事,今儿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催着码夫们卸货。 “都麻利些!误了时辰谁也别想讨到好处!” 刘管事的鞭子甩得噼啪响,唾沫星子混着海风,喷在领头的阿福脸上。 阿福闷头扛起木箱,压得肩膀生疼 —— 这箱子沉得离谱,比往常装盐的货箱重了不知多少。 他偷眼往箱缝里一瞧,里头裹着油纸的黑疙瘩,哪是什么盐巴。 码头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严相府的船队要回来了?” “可不是,昨儿夜里就传出消息了,指不定装的啥宝贝。” “嘘 —— 这话可别乱说,前些日子老张多嘴,这会儿还在牢里关着呢!” “不过我可听说这一次的报酬可是之前的三倍!” “三倍这么多?” 几个年轻码夫缩着脖子,压低声音议论,手上的活儿却不敢停。 阿福的喉结上下滚动,三倍的报酬足够他给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抓半年的药。 可看着管事们反常的神色,还有那些神秘的货物,他心里直发怵。 正犹豫间,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回头见是同村的二狗,对方朝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 “福哥,去不去报名,我看很多人都争先恐后去报名去了!” 话音未落,三号栈桥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晃动,几个脚夫踉跄着差点摔倒。 阿福稳住身形,却见栈桥尽头的商船甲板突然裂开道缝隙,腥臭的海水混着黑色油污涌了出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管事们却挥舞着鞭子大喊。 “都别乱!继续卸货!” 阿福盯着那道缝隙,分明看见有半截锁链随着浪头翻涌,锁链上还挂着染血的布条。 二狗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福哥,我刚听见船舱里有铁链子响,还有人在喊疼……” 话没说完,栈桥突然响起清脆的马蹄声,十二匹黑马拉着的雕花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的瞬间。 阿福瞥见里头坐着的人戴着玄铁面具,腰间玉佩刻着“严”字—— 正是严家标志。 第156章 蛮魁 随着玄铁面具下的目光扫过码头,管事们立刻噤声,就连手中的鞭子也悬在半空僵住。 都愣着作甚! 刘管事冲上前,靴子吱呀的响声响起。 严大人的货... 话音未落,商船甲板轰然炸裂,漆黑的铁笼破水而出,锁链上的铜铃震出诡异声响。 笼中蜷缩的人影蓬头垢面,腕间镣铐泛着幽蓝锈迹,脖颈处刺着 二字。 码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海风呜咽着掠过铁笼,铜铃发出细碎的嗡鸣。 阿福盯着 二字,唾液缓慢咽下 —— 他曾听老辈人说过,一些被称作 的异乡人,会被剜去舌头、烙上印记,成批运往中都贩卖。 此刻笼中人的指甲深深抠进铁条,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甲板,竟化作诡异的暗紫色。 谁准你们停下的? 玄铁面具下的声音突然拔高,刘管事的鞭子应声抽在阿福背上。 “该死的,还不快些将这个笼子搬上去,若是误了大人们的东西,你开罪的起吗?” 阿福踉跄着撞在木箱堆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几个老码头人攥着麻绳的手都在发抖,他们都知道那些 力大如牛,且被毒药控制心智。 刘管事又扬起鞭子,却见笼中那人突然抬头,浑浊眼珠里翻涌着血雾,铁链在他手中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使不得啊刘管事!” 老周头颤巍巍地拄着烟袋,浑浊的眼睛盯着铁笼缝隙渗出的黑血,“这百越蛮奴见血就发疯,三年前漕帮...。” 话没说完,刘管事的鞭子已抽在他佝偻的背上,烟袋锅子 “当啷” 砸在石板上。 “老周!” 阿福喉间迸出嘶吼,踉跄着扑到老周头身前。 刘管事的鞭子抽在他肩上,鞭梢带起的倒刺勾破皮肉,鲜血瞬间浸透粗布短衫。 可他仍死死撑住颤抖的双腿,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蜷缩在地的老周头。 “反了你们!” 刘管事暴跳如雷,靴底重重碾过滚落的烟袋锅,火星四溅。 笼中的百越蛮奴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脖颈处的 “百越” 刺青泛着妖异的紫光,他猛然发力,铁笼竟被生生扯出一道裂口。 腥臭的瘴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沾到木板的瞬间便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几个胆小的码夫惨叫着后退,却被严府侍卫的长刀逼了回来。 玄铁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马车里缓缓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对着铁笼轻轻一招。 蛮奴眼中血雾大盛,突然挣断最后一根铁链,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扑向离他最近的管事。 那管事连求饶都来不及,喉管便被利爪撕开,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阿福脸上,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快逃!” 老周头在阿福身后嘶喊,枯瘦的手重重推开他的身体。 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管事们的呵斥声、蛮奴的嘶吼声、众人的哭嚎声混作一片。 阿福被推得踉跄着跌出半步,却见老周头突然扑向发狂的蛮奴。 那佝偻的身影在腥风血雨中摇晃如枯叶,枯瘦的手掌堪堪抓住蛮奴扬起的利爪。 话音未落,蛮奴的獠牙已撕开他的咽喉,暗红血柱喷溅在阿福眼前,老周头浑浊的眼睛里还映着他惊恐的面容。 不 ——! 阿福的嘶吼被海风撕碎。 蛮奴猩红的眼珠转向他,沾着老周头鲜血的利爪泛着诡异紫光。 阿福抓起脚边的撬棍,却在对上那对嗜血的瞳孔时浑身僵硬。 下一刻,蛮奴嘶吼着扑来,腐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阿福本能地挥出撬棍,却被对方徒手捏成两段。 紧接着,一股巨力撞在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腰重重磕在栈桥护栏上。 断裂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福死死扒住栏杆,却见蛮奴猩红的爪子已近在咫尺。 他绝望地偏头,锋利指甲擦着耳际划过,带起一片血雾。 还没等他反应,又一记重击落在肩头,阿福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坠入漆黑的海水。 阿福坠入海水的瞬间,咸涩的浪潮灌进鼻腔,模糊的视线里,码头化作一片血色修罗场。 蛮奴的嘶吼声与濒死者的惨叫混着铜铃嗡鸣,在沉闷的环境中撕扯。 阿福奋力划动四肢,却见水面上漂浮着残缺的肢体,老周头的烟袋锅子正随着血沫打着旋儿沉入海底。 码头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可那蛮奴似觉得还不过瘾,竟又直直的向着严家众人而去。 畜生就是畜生! 玄铁面具下传来轻蔑之意,手中一枚玉笛浮现,笛声也刹那响起。 笛孔间流转的黑雾与蛮奴脖颈处的刺青遥相呼应。 发狂的蛮奴突然僵住身形,利爪悬在严府侍卫喉间,猩红眼珠里翻涌的血雾渐渐化作诡异的漩涡。 严府侍卫们对视一眼,立马将尚在抽搐的蛮奴重新锁回铁笼,动作娴熟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玄铁面具人收起玉笛,马车上的金线帘子微微晃动,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刘管事不知何时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连爬带滚凑到马车跟前,额头紧贴着沾着黑血的车辕。 大人英明!小人早就说这些贱骨头... 话音被车内传来的轻笑截断,金线帘子掀起一角,戴着玉扳指的手递出块缠着血迹的碎银,精准砸在他肿起的颧骨上。 刘管事你做的很好。 玄铁面具下的声音裹着冰碴,震得车辕上的珠帘微微发颤。 还有再找一批人来,记住今日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帘子重新垂下的瞬间,水下的阿福紧紧咬住牙关,眼眶此时已经布满通红愤怒之色。 刘管事攥着碎银的手止不住哆嗦,赶忙磕头到石板溅出血花。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城北乱葬岗... 不,去流民窟!保证寻些身强力壮的! 他起身时踢到半截断臂,却浑然不觉,踩着满地碎肉就往码头外跑,靴底碾过老周头的烟袋锅,将最后一点火星彻底踩灭。 第157章 狗眼 当晨光爬上栈桥时,通鳞港内,新铺的木板泛着潮湿的木香,唯有角落残留的半枚带血指印,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乌青。 又是一艘号角靠岸声响起,码头已经换上新的苦力。 玄铁面具人的马车碾过平整的石板路,车轮卷起的尘土里混着细碎的骨渣。 此时水下的阿福也艰难的爬进了栈桥一处废弃的渔网堆里。 腐臭的渔网层层叠叠,将他浑身湿透的身躯紧紧裹住,浓重的鱼腥气混着血腥铁锈味,呛得他喉咙发疼。 渔网缝隙间,阿福能看见码头上忙碌的身影。 新来的苦力正赤着脚搬运货物,严家管事的皮鞭在空中甩出刺耳的脆响。 不远处,刘管事正对着几个流民吆喝,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仿佛之前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 阿福攥紧手中沾血的碎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周头浑浊的眼睛和脖颈处翻涌的血泉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阿福望着那些被潮水推上岸又卷走的躯体,突然想起老周头常说的话。 “在这通鳞港,人命比海里的虾米还贱。” 咸涩的泪水混着海水滑进嘴角,他蜷缩得更紧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活着,一定要活着为老周头报仇。 ................................................................................... 日上杆头,通鳞港外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果蔬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摊前聚着几个孩童,油饼铺子的香气混着海风飘来,一派祥和景象。 沈同真与李砚秋搭乘的乌篷船悄然泊在港口西侧。 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却未引起任何人过多注意。 二人缓缓走下,目光扫过码头上忙碌的新面孔。 海风裹挟着油饼的焦香与孩童的嬉笑掠过耳畔,李砚秋却突然蹙起眉,鼻翼微动。 “你可闻到了?” 李砚秋偏头看向沈同真。 沈同真点了点头,指尖抚过腰间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血腥味,看来这通鳞港内刚刚杀过人啊。” “而且,这些人都是一些生面孔,按道理来说,通鳞港往来的苦力大多是附近村镇急需用钱的人,怎会一夜之间就全换了新人?” “看来严家这是把通鳞港当成自己的私牢了。” 听此,沈同真忽然冷声道。 “私牢?只怕是要比私牢更阴毒百倍吧。” “同真,那我们现在............。” 李砚秋压低声音询问道。 “夫人莫急,今日你我是以商人的身份来的,自然也要谈那生意之事,不过只是要委屈夫人了。” 说着,沈同真握住李砚秋的腰肢,李砚秋也明白了沈同真的意图,随即配合着走进了通鳞港内。 刚踏入港口,两名手持长刀的侍卫冷喝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通鳞港口吗?” 沈同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腕间不经意间露出半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醉仙阁,特来与严府谈笔买卖。 他折扇轻挥,扇面上的墨竹栩栩如生。 怎么,莫非港口连主顾都拒之门外? “醉仙阁的人?” 二人听此,脸上也不由得一变,随即长刀微微下垂,却仍警惕地打量着沈同真 毕竟醉仙阁的的确确称得上是通鳞港口最大的主顾了,而且通鳞港内大部分的货物都来自醉仙阁当中。 于此同时,刘管事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眼底却藏着狐疑。 “不知这位大人,姓甚名谁,这以前都是胡管家前来查货,今日怎么?” 沈同真折扇轻敲掌心,发出清脆声响,截断刘管事的试探。 “胡管家染了风寒,特托沈某代劳,怎么,难不成刘管事以为沈某在骗你不成?” 听此,刘管事紧紧盯着沈同真,喉结滚动,眼底狐疑未消道。 “大人,这实在是难为小人了,你可还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沈同真闻言仰天大笑,折扇猛地展开,惊起檐下栖息的海鸟。 “刘管事这是要验醉仙阁的底?” 他骤然收住笑意,眼中寒芒毕露。 “若不是看在严府多年合作的份上,沈某岂会纡尊降贵来此?胡管家染病卧床,托我前来查看,怎料竟被你当做骗子!” 李砚秋适时上前,腕间银铃轻响,解下绣着醉仙阁暗纹的丝帕擦拭沈同真肩头。 “刘管事,醉仙阁日进斗金,您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醉仙阁走一趟,只是耽误了进货的时辰……” 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 刘管事额角沁出细汗,码头半数货物都等着运出,若是误了时辰,严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搓着手赔笑道。 “小人不敢!只是严府规矩森严……” “既是规矩,沈某自然懂得。” 沈同真抬手止住他的话。 “你即刻派人去醉仙阁,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质疑我沈某的身份!” 他转身望向停泊在港口的商船,船帆上 “醉” 字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耽误了生意,严家那里,刘管事怕是要亲自去解释了。” 这番话字字如重锤,敲得刘管事脸色发白 —— 严二公子最恨办事不力之人,若是因此触怒贵人,自己的脑袋都难保。 犹豫片刻,刘管事咬牙道。 “大人且慢,我老刘自然是相信的!” 说着,刘管事看了看站立的侍卫,大骂了几句。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敢拦贵人,还不给贵人让开道。” 侍卫们慌忙收刀退到两侧,靴底蹭着石板发出慌乱的声响。 刘管事弓着腰在前引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贵人里面请!咱们的货物都好好的保存在这里。” 刘管事推开仓库厚重的木门,腐木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扑面而来。 李砚秋的银针在袖中轻轻颤动,她不着痕迹地往沈同真身边靠了靠,目光扫过墙角堆叠的木箱 —— 缝隙间渗出黑紫色的黏液,正无声腐蚀着木板。 第158章 丹砂 沈同真余光瞥见黏液,折扇轻点木箱。 “这木箱如此金贵?严府莫不是拿我醉仙阁的货物当腌菜坛子使?” 话音未落,刘管事已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油腻的手掌胡乱擦拭箱面。 “贵人说笑了!这是新到的南洋香料,路途颠簸难免渗出些汁水……。” “你看,这是东海的鲛绡,可都是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刘管事慌忙撬开另一口箱子,试图转移视线。 随着雪白的鲛绡在箱内堆叠整齐,刘管事也若无其事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沈同真漫不经心地用折扇挑起一角鲛绡,雪白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可边缘处细微的血点却如朱砂痣般刺目。 他余光扫向一处船围卸货的苦力,那些人脖颈处凸起的青筋随着呼吸剧烈跳动,每搬动一只箱子,都像拖着千斤重负。 这哪里是卸盐该有的重量,只怕这严相,是以卸盐的名头私自运送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沈同真颔首轻笑意有所指,折扇虚虚点向堆成小山的盐箱。 “严府的盐运倒是辛苦,每箱都需三个壮汉搬运。” 他踱步至木箱旁,靴底轻敲箱板,闷闷的回声里混着细微的嘎吱声。 刘管事赔笑着往前凑。 “贵人您有所不知,这海盐产自极北寒地,箱内裹着防潮的棉絮,自然沉了些。” “而且前头还有波斯进来的琉璃盏,我带您去看看!” “也好!” 沈同真与李砚秋并肩随刘管事前行,靴底碾过潮湿的石板路,发出沙沙声响。 沿途除了船头码夫们机械搬运箱子的身影,再无其他异样。 直到醉仙阁最后一个箱子展示完成,沈同真的眼里也终是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看来这通鳞港当真是被严家打造的如铁通一般,想要从中获取盐引数目只怕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沈同真折扇轻敲掌心,再度试探道。 “对了,原先替醉仙阁卸货的老周头,怎的不见了?” 他目光似漫不经心扫过刘管事,却将对方指尖骤然收紧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刘管事的笑容瞬间僵硬,额角冷汗混着油光往下淌。 “老、老周头告了假,说是家中有要事……”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被海风撕成碎片。 “告假,那真是可惜了,我还寻思当面谢谢他那。” 说着,沈同真拿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那便劳烦刘管事转交。” 沈同真的声音轻得像海风。 “老周头帮醉仙阁搬了多年货,这点心意,也算是醉仙阁的一点心意。” 此时,刘管事眼中贪婪的盯着沈同真手中的银子,喉结不住上下滚动,颤巍巍的手刚要触到银子,沈同真却突然将银锭抬高半寸。 “刘管事如此上心,倒让沈某想起件事 ——” 沈同真指尖摩挲着银锭棱角,在刘管事骤然紧绷的神情里轻笑。 “前日胡管家来通鳞港,说见着老周头在搬运货物时被严府侍卫带走了?” 银锭折射的冷光刺得刘管事睁不开眼,他强扯嘴角道。 “胡扯、胡管家定是看错了,这通鳞码头向来安稳……。” “既是误会,罢了,那就劳烦刘管事把银子带给老周头,之后会有人前来收货。” 沈同真手腕轻转,银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直直朝刘管事扔去。 刘管事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快速笑道。 “贵人放心,贵人放心。” 沈同真微微颔首,带着李砚秋转身离去,港外乌篷船的竹帘在海风里轻晃,仿佛将通鳞港的血腥与阴谋都隔绝在外。 船行至港口转角处,李砚秋突然掀开船帘,海风卷着咸腥扑进来,她望着渐远的码头,手中的银针泛起幽蓝。 也就在此时,沈同真突然望向水下冷冷道。 “谁!还不出来,难不成要沈某请你不成。” 水面骤然炸开大片水花,阿福狼狈地扒着船舷,浑身湿透的粗布衣紧贴在身上,肩头还插着半枚银针。 他咬着牙,血水顺着嘴角溢出。 “带我... 我知道你们不是醉仙楼的!我还知道严家的秘密,还有海底密道的入口!” 阿福死死抓住船板,海水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沈同真的折扇如铁钳般扣住阿福的手腕,映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 李砚秋的银针抵住他后心,却在触及衣衫下凸起的硬块时顿了顿 —— 那里藏着某种硬物,正随着阿福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们凭什么信你?” 沈同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靴底碾过阿福指间渗出的海水。 “严家的人,也会说相似的话。” 阿福突然笑出声,血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甲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就凭我原先是通鳞港的码夫!”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纵横交错的鞭痕,每道疤痕都渗着鲜血。 “你们不是想问码夫都去哪里了?” 阿福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半块焦黑的木牌,上面 “囚” 字的刻痕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 “大约五六个时辰之前,严家的船运来了一个百越蛮怒,一开始我们以为只不过是严府所买卖的奴隶,可没想到他们竟丧心病狂的指使蛮奴杀了港口所有的人!” “若不是老周头临死前把我推进海里。” 阿福的声音哽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怕我也会和他们一起死在码头上。” 阿福剧烈喘息着,海风卷着咸腥灌入他渗血的伤口。 “而且那些盐箱里根本不是盐,而是厚重的丹砂!” 他猛地扯开衣袖。 “我亲眼看见严府侍卫往箱内倒活人血,用百越人的命养蛊炼丹!” 阿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团油纸包,展开后露出半块沾着黑紫色黏液的碎布。 “这是我从漏缝的箱子里扒的,和之前船舱漏下的,颜色一模一样!” 第159章 恶报 看着面前言之凿凿的阿福。 沈同真的脸上也快速的思索了起来。 “以人炼丹,有伤天合,况且,这严相正值壮年,武道修为甚高,又怎会干如此自毁前程之事。” “难道他..............” 话音未落,沈同真的双眼微微眯起,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自从从望海阁出来后,他一直思考,太子,皇帝,严相这三人之中每个人在这这局棋盘中所扮演的角色。 从最开始太子所给与书房中的密函,再到通鳞港严家清理码头。 看似都与大离那位高高的至尊没有关系,可若是细细剥开,便会发现这一切幕后的操盘手显而意见了。 “怪不得,我还纳闷这太子是如何知道严相这么隐秘事情的,原来一切都是那一位授意啊。” “好一个座山观虎斗!” 沈同真折扇重重击在掌心,震落几片沾着海水的碎叶。 “陛下命太子追查私盐,却又默许严相在通鳞港胡作非为 —— 这分明是使两方相互制衡。” “而至于插手这个案子的我们则是整盘棋局中的一枚弃子。” “不止如此。” 李砚秋指尖抚过银针,突然开口。 “这严相看似嚣张跋扈,实则不过是陛下手中的刀。” “太子若能扳倒严家,陛下便能顺势收回财政大权;” “若严相反制太子,陛下也可稳坐龙塌。” “当真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一阵风掠过他清明的眉眼,海风卷起袍角。 沈同真也再度看向了阿福,只见阿福的眼神中透露着不甘的神色。 沈同真凝视着阿福眼中翻涌的不甘,折扇骨节轻敲对方渗血的肩窝。 “小子,我信你一次。但在谈条件前 ——” 他指尖掠过少年胸前狰狞的鞭痕。 “先告诉我,账本藏在哪儿,还有海底密道的入口。” 听此,阿福将嘴角的血腥味咽了下去,目光扫向渐暗的海面。 “账本在通鳞港仓房的最深处的木箱内,木箱上刻着…… 刻着严相年轻时的军功印。” “密道入口则在望海阁西侧第三块礁石下,有机关可以打开。” “我希望你能帮我杀了刘管事,若不是他,老周本可以活的,都是因为他,码头上的人都是因他和严家死的。” “你一定要帮我杀了他!” 沈同真望着少年眼底燃烧的恨意,将一枚银锭翻转在掌心。 “放心,我也正有此意。” 他望向远处正指挥搬运木箱的刘管事,油腻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对着严府侍卫点头哈腰。 海风掠过沈同真的衣摆,他身形如鬼魅般隐入阴影,只留下李砚秋警惕地守着阿福。 时间缓缓的流逝,刘管事也终于将运送最后一个木箱指挥完毕。 随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禁暗自猝了一口,但想起口袋中那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刘管事又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屋内油灯刚刚点亮,刘管事就迫不及待且贪婪的将怀中银锭掏出,在灯下反复摩挲。 油腻的手指刚触到凸起的纹路,银锭表面突然泛起蛛网般的幽蓝裂纹。 他瞳孔骤缩,还未及惊呼,火焰已顺着指尖窜上袖口,瞬间将整个人包裹在冰蓝色的毒焰之中。 “啊!这是... 什么东西!” 刘管事在地上翻滚惨叫,火焰所过之处,木梁与地板竟结出冰晶。 沈同真从房梁阴影中飘落,寒冷的话语回荡。 “老周头临死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下辈子做一个好人。” 话音未落,刘管事脖颈轰然炸开,碎肉混着毒血溅在墙上,画出狰狞的血花。 仓房深处,刻着军功印的木箱在黑暗处泛着暗红。 沈同真掌心贴住箱盖,真力流出,木板突然发出机括轻响,十八根淬毒钢针破风袭来。 他旋身折扇飞旋,扇影将钢针尽数震落,却见箱底渗出黑紫色黏液。 “果然有诈。” 他冷笑一声,袖中寒焰涌现。 就在二者相互接触的瞬间,幽蓝火焰与紫黑毒雾轰然相撞,化作滚滚浓烟。 待烟雾散尽,一个更小的盒子赫然显现,伴随着打开,只见泛黄的纸页账本,每一页都记着私盐,丹砂运入的证据。 沈同真将账本迅速塞进怀中,足尖轻点房梁,借着港口的轰鸣声掠出屋子。 而在他离开不久,一名浑身沾着盐粒的码夫扛着麻袋,路过刘管事的屋子。 油灯透过窗纸洒出昏黄的光晕,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瞳孔骤然放大 —— 屋内,刘管事的尸体扭曲地倒在血泊中。 脖颈处炸开的伤口还冒着丝丝青烟,四周的木梁与地板结满冰晶,而那锭曾让刘管事爱不释手的银锭,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尸身旁,表面幽蓝的纹路早已黯淡。 “出,出人命了,刘、刘管事死了!” 码夫手中的麻袋 “咚” 地落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一旁的木凳。 呼喊声惊醒了附近的守卫,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而此时的通鳞港,在血色的笼罩下,宛如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盏茶功夫,十余匹快马便集结了起来,严府侍卫的玄铁重刀在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光。 为首的疤面统领一脚踹开房门,浓烈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目光扫过墙上狰狞的血花,瞳孔猛地收缩 ——好狠辣的手段。 “封锁港口!敢在严府的管辖杀人,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的胆子!” 疤面统领扯下腰间铜哨,尖锐的鸣响打破四周。 霎时间,港口吊桥轰然落下,铁甲卫手持长刀将方圆三里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遁形。 而在人群后方,严府二公子严明灏抚着腰间刻有军功纹的佩刀,望着刘管事焦黑的尸体冷笑出声。 “看来这太子弄来的人,倒是比想象中更有手段。” 第160章 太岁 “不过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便让你们知道,这通鳞港是谁的地盘。” 语罢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书信。 严明灏展开信纸,只见字里行间处处充斥着杀机。 “沈同真已取走账本,现往城西方向而去。” 他低沉的冷笑一声,映照得他眼底杀意翻涌。 “父亲果然料事如神,这群跳梁小丑,终究是入了瓮中。” 一名络腮胡统领握紧刀柄。 “二公子,是否现在带人前去围剿?” “不急。” 严明灏抬手制止,百越蛮奴已经去追了,等蛮奴先耗耗他们,到时我们在将他们一网打进。 * * 于此同时,沈同真一行人正至知城西一处偏僻的街道上。 青石板缝隙里还积着少许的雨水,倒映着沈同真三人急促晃动的身影。 一直跟随身后的阿福望着沈同真袖口沾着的刘管事尸身焦灰,喉间滚动着艰涩的谢意。 “沈公子…… 老周头若泉下有知,定会……。” 话未说完,李砚秋突然拽住两人。 “不对劲 —— 这城西巷口的灯笼,怎么全灭了。” 说话间,风声穿堂而过,本该叮咚作响的铜铃却哑然无声,檐角阴影里仿佛蛰伏着几双窥视的眼睛。 沈同真折扇轻敲掌心,玄铁扇骨在静谧中发出清越鸣响。 “看来是有东西盯上我们了。” 墙头上的青瓦突然发出细碎爆裂声,六道裹着腥风的身影倒挂垂落。 为首蛮奴面覆青铜鬼面,每节关节都挂着滴涎的毒囊,下身竟似蛇尾般盘绕在瓦当间。 其余蛮奴赤身露体,皮肤下鼓动着梭形凸起,分明是被活埋了蛊虫的征兆。 “交出,交出..........账本,饶你们.........不死,不死” 机械般的声音自青铜鬼面口中而出。 李砚秋银针也在这一刻脱手,却在半空被蛮奴结实的肌肉所弹开,她瞳孔骤缩 —— 这些人竟把自身炼成了活蛊容器! 看着此番场景,阿福的眼中也浮现出了码头上那恐惧的一幕。 随即连忙对着沈同真说道。 “沈公子,这是百越的蛮奴,不仅见血嗜杀,而且他们的身体还注有蛊虫的毒性。” 阿福的话音未落,为首蛮奴的蛇尾突然拍碎地面青石板,毒囊里的涎液溅在水洼中,顿时腾起腐蚀性白烟。 沈同真旋身将两人护在身后,折扇展开时已贯注七成真力,玄铁扇骨划出银弧。 “砚秋,你护住他,我去试试这蛮奴的手段!” 玄铁扇骨与蛇尾相撞,迸发出火星。 沈同真只觉虎口发麻,这蛮奴身体当真是坚硬异常。 还未等他站稳身形,其余五个蛮奴已如鬼魅般扑来,皮肤下凸起的蛊虫随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另一边,李砚秋玉手翻飞,数枚银针如流星般射向蛮奴周身大穴,却依旧无一例外接着被弹开。 为首蛮奴发出桀桀怪笑,蛇尾一甩,毒囊里的涎液如雨点般洒来。 沈同真足尖点地,身形如燕般跃起,折扇舞出层层扇影,将毒液尽数挡下。 下一刻,为首蛮奴蛇尾如钢鞭般横扫,所过之处砖石飞溅。 他侧身堪堪避过,玄铁扇顺势削向蛮奴腰间毒囊,却被对方以关节处的毒囊撞开,腥臭毒液擦着耳畔飞过,在墙上腐蚀出焦黑的坑洞。 毒烟弥漫间,沈同真突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曾在监察司中一处记载中知道驯养尸蛊时会混合一种特殊香料 —— 而此刻空气中的腐臭味里,正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龙脑香。 应该就是此种香味了。 “打蛇打七寸,既然这蛮奴被改造成如此了!” 那自然是要! 沈同真折扇急点,玄铁扇骨擦着蛮奴脖颈划过,将蛮奴的皮质撕裂一大片。 随即周身的阴阳神光,也在瞬间将为首蛮奴的胸膛轰然炸开。 为首蛮奴胸腔炸开的瞬间,无数蛊虫如黑色潮水般涌出。 沈同真足尖点地倒掠而出,却见那些蛊虫并未追击,反而疯狂啃噬着蛮奴的残骸,猩红口器开合间,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其余五个蛮奴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的梭形凸起剧烈蠕动,竟将他们的躯体撑得畸形肿胀。 “不好,它们要自爆!” 李砚秋拽着阿福疾退,软剑舞出蓝光结界。 沈同真折扇连拍,真力激荡而出的气劲将三只蛮奴震飞,可剩下两只蛮奴已化作血肉模糊的巨球,轰然爆裂。 腥臭血雨泼洒而下,沾到墙面便滋滋作响,青石板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暗处的严明灏脸色骤变,手中玉佩险些滑落。 他从未想过沈同真竟能如此破解蛮奴的防御,更没想到这蛊虫会出现如此异变。 毒雾与血雨中,沈同真甩了甩折扇的腌臜之物,忽觉后颈猛地刺痛。 抬头望去,严明灏正缓缓转动手中玉笛,笛身上的图腾泛起幽光,所有蛊虫突然停止攻击,朝着他的方向汇聚。 阿福惊恐地指着天空。 “沈公子,看天上!” 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空竟浮现出巨大的蛊虫投影,透过云层,将那投影映得宛如实质。 低沉的笑声混着笛声传来。 “能逼出蛊王投影,你可当真让我意外,不过......。” 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数十条手臂粗的黑蛇破土而出,蛇信吞吐间喷出紫色毒雾。 李砚秋将一枚解毒丹塞进阿福口中。 沈同真也冷冷的看向后方走出来的数道人影。 “能打又如何,不还是中了金纹蛊虫的毒,你就是那个姓沈的家伙。” 严明灏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张狂的笑道。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四肢无力,头脑发晕,随着你越运转体内的真力,这毒素就愈发侵蚀你的身体。” “直到一时三刻,你就会被这金纹蛊虫的毒化为脓水。” “这可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 第161章 聒噪 听到严明灏的话语,阿福,李砚秋等人脸色大变。 随后李砚秋看向身旁的沈同真,连忙快速问道。 “夫君,你没事吧!” 看着面前之人担忧的脸色,沈同真给了一个安心的举动后。 “放心,这区区的蛊毒还伤不了你的夫君。” “区区蛊毒!这可是金纹王虫的毒。” “死到临头了,竟还如此嘴硬!” “不过!你既然都要死了,不如你身旁这名美人,便由本少替你照顾吧!” 说着,严明灏眼神贪婪地在李砚秋身上逡巡,喉头滚动着咽下口水,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 而其跟随身后的络腮胡统领在听到命令后则率领着一众手下迅速的向着三人袭了过去。 看着面前之人的动作,沈同真的眼神一抹狠厉闪现。 下一刻周身皮肤蓝紫色圆环浮现,无数的寒焰汹涌窜出,在沈同真所在的范围内冰冻燃烧起来。 此刻络腮胡统领的弯刀也瞬间结满冰霜,寒意顺着刀身蔓延至掌心。 他惊恐地想要后撤,却发现双脚已被冰层牢牢锁住。 “金纹王虫?不过是些阴沟里的小把戏。” 沈同真缓步上前,寒焰在周身翻涌,将那些逼近的喽啰尽数震飞。 那些沾到寒焰的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焚烧,随着焚烧,鲜血也被凝成了细碎的冰碴。 严明灏脸色骤变,玉笛横吹,无数细小的蛊虫再次袭来。 暗紫色的蛊虫张开锯齿状口器,喷出带着腐臭味的黏液。 沈同真抬手一挥,身前寒焰凝结成一枚六棱冰镜,黏液撞在冰面上“滋滋”作响,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你,你这个疯子,中了金纹王蛊的毒,怎么还敢如此疯狂运用真力。” 严明灏连连后退,后背抵在石柱上,冷汗浸透了锦袍。 “我说过,你那上不了台面的蛊毒,压根不可能毒到我。” 沈同真指间的寒焰骤然暴涨,眨眼间便来到他面前,冰刃抵住他咽喉。 “现在该我问你了,严府就只有你过来了吗?” 伴随着沈同真的话语落下,严明灏的脸上虽然恐惧,但却仍强行仰头道。 “我呸,你敢杀我吗?我可是严府的二公子,你若是感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只见沈同真手中的冰刃突然暴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割破其喉咙。 “聒噪!” 鲜红的血珠还未滴落,便在半空凝结成冰棱,噼里啪啦坠落在地。 严明灏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咯咯的气音,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颈,双腿一软瘫倒在石柱旁。 “二公子!” 络腮胡统领目眦欲裂,不顾双脚被冰封,猛地将手中弯刀掰断。 以断刃为轴在冰面上旋转,借着离心力强行挣脱束缚,带着残存的手下疯狂扑来。 沈同真冷哼一声,武道神通阴阳神光向着四周延伸,只见空气中骤然浮现出黑白交织的光线。 络腮胡统领的断刃刚触及光线边缘,竟诡异地开始逆向运转——刀刃重新拼合却反转朝向自己,他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寒光,下一秒断刃已贯穿自己胸膛。 其余喽啰撞入阴阳神光的瞬间,身体被黑白两色割裂。 随着最后一人惨叫声的响起,沈同真身后的阿福惊愕的看着这一切。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严府不可一世的人如今竟然轻易的就被杀死。 还有这位沈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严府深处的祠堂内,青铜烛台突然剧烈摇晃,烛火诡异地化作幽绿色。 供奉在上方的三十六块命牌中,一块刻着“严明灏”的白玉牌轰然炸裂,玉屑如雪花般簌簌落在铺满符咒的供桌上。 “二少爷!” 守在祠堂外的家仆冲进来时,正撞见一道黑影自梁柱间掠下。 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着的松鹤万寿在幽光中展翅腾飞,来人正是严府家主严士嵩。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碎裂的命牌,浑浊的眼珠泛起血丝,嘴角却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太子,果然有几分手段。” 暗处转出三位老者,皆是严府长老,额间的蛊纹随着呼吸明灭。 “家主,那小子杀了二少爷,我去杀了他!” 其中一人咬牙切齿,袖中爬出数条红头蜈蚣。 严士嵩抬手制止,从袖中取出一具巴掌大的漆黑棺材——正是传说中的“万蛊棺”。 “不必,灏儿既然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数。” “现在我等还是以这万蛊棺炼制为主,莫要耽误圣上的旨意。” 严士嵩枯槁的手指摩挲着万蛊棺的纹路,棺中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 三位长老闻言皆是一震,额间蛊纹愈发猩红。 “家主是说......圣上已经等不及了?” 严士嵩眼中闪过一抹阴鸷,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击万蛊棺。 “南疆蛊族的圣物‘长生蛊’现世在即,圣上已等不得按部就班。” 他抬手挥出一道血符,墙上符咒顿时连成血色脉络。 “还记得二十年前潜入蛊族的‘暗棋’吗?他们终于找到了“馹虚”的入口。” “可那长生蛊传说中......” 一位长老话音未落便被严士嵩截断。 “传说?不过是这些养蛊之人用来震慑世人的幌子!” 严士嵩冷笑,棺中突然探出半透明的蛊虫,在烛火上盘旋成骷髅形状。 “圣上早已派人暗中替换了蛊族大祭司,待馹虚现世,我严府将更加强盛!” 他猛地将万蛊棺重重砸在祭坛中央,无数锁链自地面窜出,将棺材牢牢钉入地下。 “但太子与那沈同真......” “他们,不足为虑,自以为有些手段,可这局棋盘中,那位才是棋手。” “只要有那位,死几个人算什么!到时都会加倍的拿回来。” “不错!不错!” “家主说的在理!” 第162章 筹码 此刻城西。 随着沈同真周身寒焰渐熄,他也慢慢转头看向李砚秋,眉眼间的狠厉尽化作温柔。 “砚秋,带着阿福先走,此地不宜久留,严府不会善罢甘休,你回李府暂避。” 李砚秋担忧地抓住他的衣袖。 “那你呢?” “我自有安排。” 沈同真将她的手轻轻放下,目光坚定。 “我要去做些准备,很快就回来找你。” “好!不过你若有损失,我亦不独活”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蕴含着无比的决绝。 沈同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李砚秋的深情,也有对她的安慰。 “放心,我的命暂时他们还取不走。” 听见沈同真的回答。 李砚秋伸手拽住仍有些发怔的阿福。 “阿福,我们走。”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沈同真缓步来到了严明灏的尸体旁。 手腕轻转,一抹寒光闪过,严明灏的头颅应声而落,暗红血珠尚未坠地,便被寒意凝成冰晶。 他蹲下身子,扯下严明灏的披风将头颅包裹,收入木盒当中。 之后右手快速的凝聚出一层寒焰,向着地面蔓延而去。 只听滋滋的声音响起,眨眼间,那些喽啰的尸体便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就连血迹与战斗痕迹也被尽数掩盖。 “这份大礼,太子殿下,您可要收好了。” 沈同真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喃喃道。 话音落下,其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城墙而去。 并州城的风裹挟着沙砾掠过屋檐,沈同真循着城门官描述的方位,在一片灯火辉煌处驻足。 朱红漆墙高耸入云,鎏金门钉泛着凛立冷光,檐角鸱吻投出尖锐的阴影,宛如蛰伏的巨兽。 “来者何人!” 守卫的喝问声未落,门外骤然亮起数十盏孔明灯,暖黄光晕下,二十名带刀侍卫结成圆阵,将沈同真围了起来。 沈同真轻笑一声,阴阳神光在掌心流转,黑白光线如锁链般缠住最近侍卫的刀鞘,寒芒闪过,刀刃竟调转方向抵住众多侍卫的咽喉。 “去通报太子,就说沈某带着‘重礼’来访。” 沈同真将侍卫甩向后方,木盒自手中飞出,稳稳落在青砖之上。 盒盖无风自启,严明灏凝固着惊恐表情的头颅映入众人眼帘,侍卫们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因他们都认得此人——此人不正是并州一霸,严二公子吗? 太子书房内,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墨汁在砚台里泛起细微波澜。 赵承煜盯着笔下未写完的 “有为” 二字,听着门外侍卫踉跄的脚步声,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蟠龙纹 —— 那是他十五岁随圣上亲征战场时,斩获的第一件战利品。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侍卫推开门,声音带着颤音,目光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分毫。 赵承煜笔锋一顿,墨渍在宣纸之上蔓延开来。 “讲。” “这……” 侍卫喉咙上下滚动,指甲几近陷入掌心。 “殿下,您还是亲自去瞧一瞧吧,是一位姓沈的,自称为您的故人,此刻正在庭院候着,言称要见您,而且他是带着严府二少爷的人头来的。” 话语落下的同时,狼毫 “啪嗒” 落在砚台上,墨汁溅在黄梨木案几。 赵承煜站起身,玄色锦袍扫过地面,腰间明黄玉带撞击出清越声响。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孔明灯,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却不带半分温度。 “好一个沈同真,这严士嵩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竟被他割了颅送了过来。” “当真是雷霆手段!” 府外,沈同真指尖划过木盒边缘的冰棱,听着渐近的脚步声。 当朱漆木门打开的刹那,他抬眼望去,只见太子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枚鎏金酒盏,琥珀色酒液倒映着冷冽的面容。 “沈千户携‘重礼’造访,本殿若不亲自相迎,倒显得怠慢了。” “你们,还快不请沈大人进来!” 听到此,众多侍卫纷纷站立两侧,然后恭敬对着沈同真快速行礼。 见到此番场景,沈同真早已见怪不怪了。 随即大步踏入院中,抬眼间,却见正厅廊柱上盘着的青铜锁链突然发出轻响,链身刻着的玄武纹泛着微光 —— 这是太子府的 “锁龙阵”,专困武道高手。 他唇角微扬,掌心暗运阴阳神光,黑白二气如游龙般缠绕脚踝,不动声色间便破了阵眼。 此时,身前的赵承煜忽然转身,酒盏重重搁在石桌上,琥珀色酒液溅出几滴,在青砖上烧出滋滋白烟。 “沈千户,你好大的胆子啊,私杀朝廷命官?” “那严明灏虽跋扈,却挂着五品武备司的职衔。” “而你,杀了人还敢如此大瑶大摆的出现在本殿的府邸中,就不怕本殿将你立即处死。” 沈同真望着石桌上蔓延的焦痕,寒焰在袖中暗涌,却依旧笑得从容。 “太子殿下若想治罪,方才便不会让侍卫退下。” “而且,许多人都看见沈某出入太子府,就算沈某死了,只怕众人也会误以为沈某是在为殿下出力。” “所以,殿下,现在你和沈某可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赵承煜指尖骤然收紧,鎏金酒盏在石桌上磕出刺耳的声响。 “你威胁本殿!” “你以为死了一个严明灏,那严士嵩就会与我拼命吗?” 琉璃灯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阴影,唇角勾起冷笑。 “不,这不是威胁,这是合作。”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算严相不明着翻脸,可殿下能保证严府的人暗中不动手吗?” 对方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赵承煜的心上。 “殿下若想夺取大位,严相必定是你最难以跨越的一块拦路石。” 沈同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所以只有扳倒他,殿下才会高枕无忧。” “这也不是殿下一直想看到的吗?” 随着沈同真最后一句的传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刺进了赵承煜,让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第163章 循规 良久,他突然仰头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 “沈同真,你倒看得透彻。” “可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小副千户 ——,凭什么认为便能扳倒严士嵩?” 听此,沈同真嘴角微微上扬道。 “殿下,虽然这严相在朝堂上树大根深,但你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以严相为首的这些严党们可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干净。” 说话间,沈同真从怀中掏出几份与严府来往密切的卷宗。 “就单说这周统领在职期间前后拿了差不多大约二万四千两的例银,足够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五十年了。” “还有那张御史霸占的三百亩良田,表面是用管家的名义购置,实则田契右下角盖着张府私印。” “至于这严明灏他更是死有余辜。” 沈同真指尖重重划过装载严明灏头颅的木盒,寒芒暴涨,竟将木盒灼出焦黑裂痕。 “三年前,他强占李家绸缎庄,老掌柜被逼得悬梁自尽,只因为拒绝交出祖传的织锦秘方。” “还有去岁腊月,严明灏在醉仙居强占了陆通判之妻,竟让人将其绑在廊柱上逼他亲眼看着 ——。” “事后他怕走漏风声,给那妇人灌了哑药,扔去官窑做了暗娼。” “所以殿下,问沈某凭什么能扳倒这严世嵩。” “自然不是凭权柄,而是凭他严家自己埋下的祸根。” “更何况,卑职身后,还有殿下这柄能斩乱麻的快刀。” “好个祸根!说的好!” “明日你便随本殿进宫,你就站在孤的身侧,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些冰棱一根一根插进严士嵩的心里。” “也好让这些人都知道,跟在严士嵩身后的,只有死路一条。” 沈同真抱拳,朗声道。 “谨遵殿下吩咐!” 说罢,他起身告退。 离开太子府邸后,沈同真并没有直接回到府邸,而是继续向着皇宫走去。 大约半个时辰,行至宫门处,只见司礼监王承恩佝偻的身影立在宫灯之下,手中拂尘随着夜风轻摆。 “老奴在这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让陛下这么上心的人。” “沈大人您可是头一份。” 陈顺昌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浑浊的眼珠里透漏出一丝感兴趣之色。 “公公说笑了。” 沈同真恭敬还礼。 “不过是幸得陛下召见,沾了些福气,哪里赶得上公公这般为君分忧。” 听此,王承恩阴柔的笑了几声。 随即带着沈同真穿过三重宫门,青砖甬道在身下拉的悠长。 城墙上,当值金吾卫的刀刃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宫墙上每隔十步就有轮班两人。 片刻后,随着御书房的到达,门外,一股混着药汤的苦涩味传了出来。 沈同真盯着自己皂靴尖上的泥点,听到书案后传来茶盏轻叩的脆响。 把木盒呈上来。 皇帝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绸缎,门外侍奉的宫女连忙捧着木盒走了进去。 随着药香与茶香的混合后,此时赵濬也终于想起了门口的王承恩与沈同真二人。 进来吧。 赵濬的声音从雕花屏风后传来。 沈同真随王承恩踏入御书房,青玉砖面映出沈同真年轻的脸庞,腰间的令牌与屏风的玄武纹,竟在地面投出琐碎的光影。 “你就是沈同真。” 回陛下,是。 赵濬缓慢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真龙纹。 他抬眼时,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瞳孔,唯有鼻梁挺直的弧度在屏风光影里显出几分冷峻,像极了朝堂之上镇殿的青铜玄武像 —— 既承天命,又镇妖邪。 沈同真垂眸盯着青砖缝里的冰碴,听着茶盏与案几相触的轻响。 赵濬的声音低沉,却依旧带着北疆寒风般的凛冽。 “我记得你是前日跟随承煜来到并州的吧。” 承煜许诺你什么官职? 赵濬突然发问,指尖在桌面上划过。 北镇抚司镇抚使?还是...都指挥佥事? 听此,沈同真双膝跪地的声音在静谧的御书房里清晰可闻。 “回陛下,都不是。” “殿下只说,要揭开严相的真面目,需要微臣助力。” 听此,赵濬的帝王威压如实质般压来,雕花屏风上的真龙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笼罩住跪伏在地的沈同真。 “沈同真,朕问你 ——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该为谁效命?!” 沈同真背脊绷得笔直,额角青筋随着急促的心跳突突跳动,却在瞬息间朗声道。 “回陛下!锦衣卫既称天子耳目,自当为陛下肃清奸佞!” 沈同真顿了顿,继续高声说道。 “然微臣此番调查,发现严党罪行远不止贪腐暴虐。” “严士嵩私运丹砂,架设丹炉,命人四处搜寻药材,大量珍贵药材与人力皆被其浪费于荒诞之举。” “陛下,丹药本是循规蹈矩之药,世上若有长生法,亦不是此法。” “还请陛下严查。” 沈同真话音刚落,身旁的王承恩手中拂尘 “啪嗒” 坠地,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沈同真,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唯有 “嘶嘶” 的抽气声在寂静的御书房格外刺耳。 赵濬眯起眼睛,龙袍下的手指捏得发白,案头的青瓷笔洗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青玉砖上撞出清脆声响。 “王承恩,你抖什么?” 皇帝冰冷的质问如重锤砸在老太监头顶,王承恩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髻散落间露出后颈。 “陛下明鉴!老奴、老奴失态了……。” “你的言论倒是朕第一次听闻。” 赵濬指尖摩挲着杯沿碎裂的纹路,茶盏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倒是严相每日呈递的折子上,写的都是劝朕‘服丹延年’,没想到他背地里干的是如此勾当,当真是........” 帝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王承恩颤抖的脊背,龙袍袖口与案几相撞,发出冷硬的闷响。 第164章 无间 下一刻,赵濬忽然开口道。 “王承恩,你且退下。” 老太监浑身猛地一抖,膝头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响动,却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只能抖着手摸索着捡起落地的拂尘,弓着背爬起来往后退。 待其跌跌撞撞退出了御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盆里的火星子偶尔爆出轻响。 “你可知朕为什么支开了王承恩而单独留下了你。” “臣知道!” 炭盆里的火星突然窜起,将他年轻的脸庞映得明暗交错,眼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透亮。 “你倒是聪明!” 赵濬缓步走到他面前,龙袍下摆扫过沈同真膝头,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帝王指尖的力道带着审视的意味。 “只不过太聪明的人往往死的很早。” “陛下,您不会,臣清楚自己会活着,因为陛下还需要臣这把刀。” “戏台已经搭起!若是少了刀岂不很是无趣。” 听到此,赵濬放下了手,指尖在沈同真咽喉处掠过,仿佛抚过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炭盆里的火星骤然明灭,将他眼底的算计映得格外透亮。 “杀了你当真是可惜了,朕便免你今日的失言之罪。” “还有你不是想活吗?明日朕自然也会保下你,不过前提是你要去替朕去南疆求一件东西。” 赵濬指尖在沈同真咽喉处划出一道极淡的血痕,血珠恰好落在炭盆上,竟凝成冰晶。 他转身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卷牛皮地图,南疆幽州的轮廓泛着青灰。 然后又转身从暗格取出一幅卷轴,展开时露出了其中所分布的于阗,楼兰,龟滋,沙雁等国祚,险峻处还用朱砂画着骷髅与弯刀。 “这是通往“馹虚”的地形图,至于你所取之物,就在这南疆的“馹虚”当中”,到时你到了,自然便会有人将物品交予你。” 看着面前的羊皮地图,沈同真忽然想起多年前曾在酒楼听到的一则关于南疆奇闻异事。 “陛下可知,二十年前沙雁王突然发疯,率三十万大军自相残杀,事后称其中了‘馹虚’的巫蛊之术。” “而且,各郡商队但凡靠近沙雁国十里,便再无活口传回。” “所以朕才让你去。” “而且如果你带不回来的话 ——” 赵濬的声音突然低哑如冰裂,冰晶应声碎裂成齑粉。 “朕会把你钉在午门城楼上,让你亲眼看看你的三族是如何被夷灭的。” 赵濬露出森然笑意,指腹划过地图上 “馹虚” 二字,朱砂竟渗出暗红汁液,宛如鲜血漫过羊皮纸。 “好,不过臣还需要三样东西”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点出三个位置。 “于阗国人穿的冰蚕丝衣服、楼兰古城装配的玄铁罗盘、还有龟兹国人佩戴的夜光琉璃盏。” “准了。” 赵濬挥了挥手,暗格自动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沈同真所需之物。 他拿起夜光琉璃盏,盏底用梵文刻着 “破妄” 二字。 “此盏能照出蛊虫真身,切记 ——” 皇帝忽然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还有‘馹虚’的大祭司,是严士嵩的孪生弟弟。” “至于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朕也乏了,你且退下吧。” 沈同真离去后,御书房的铜炉里再度飘出几缕青烟。 王承恩佝偻着身子从暗处转出,枯瘦的手指绞着拂尘穗子,浑浊的眼珠盯着沈同真方才跪过的青砖。 “陛下,此人方才言语大逆不道,您怎么轻易就……。” “大逆不道?” 赵濬忽然冷笑,指尖叩击着案头的丹砂样本,暗红色矿石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他说丹药无用,朕难道不知?若真有长生之道,商君秦皇何在?” 皇帝突然抓起茶盏,盏底 “清心” 二字映在他眼底,竟似要将那常年服用丹药的昏沉一并照碎。 “可叹朕虽贵为天子,掌万里山河生杀予夺,却受这皇朝气数所缚。” 赵濬指尖重重叩击着御案,露出心口狰狞的雷劫伤痕,紫黑纹路如活物般在皮肤下蜿蜒。 “你瞧这道伤,这是五年前朕突破武道真人境,紫电劈中宫顶,烧去琉璃瓦九十九片所留下的 ——” 王承恩浑身剧震,伏地的额头几乎贴到青砖缝里。 他当然知道陛下修习武道的传闻,却从未想过竟已触及了 “天人感应” 。 老太监偷眼望向案头丹砂,忽然惊觉那些被沈同真斥为 “无用” 的丹药,竟都是陛下的无奈之举。 “非是朕执念长生。” 赵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 “而是这天下太大,朕怕自己寿数有限,来不及肃清、来不及重整朝纲、来不及 ——”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头的《贞观政要》上。 “来不及看到四海升平、河清海晏,武道于朕,不是求长生的捷径,是争朝夕的执念啊。” “世人都道帝王好。” 皇帝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穿透骨髓的疲惫。 “却不知这龙椅下,是无数白骨堆成的山,是压得朕喘不过气的命运。” “你跟了朕已经很多年了,可曾见过朕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晚闭上眼,都是那些被朕所杀得人整夜浮现不散。” 王承恩看见陛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那是午夜梦回时,三十万将士的白骨在沙场上堆砌成山的画面,是他亲手斩下叛将头颅时,喷溅在龙袍上的温热鲜血。 御书房外,夜风卷着树叶掠过九曲宫墙,琉璃瓦上的细微灰尘被吹成薄刃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檐角断续的清响,惊起檐下避寒的乌鸦,扑棱棱掠过宫灯,将暗红的影子投在汉白玉石阶上。 远处的角楼传来更鼓声,“咚 —— 咚 ——” 两声,惊破长夜的死寂,也让这宫闱更显压抑。 第165章 争执 五更钟鼓响,铜壶滴漏声。 沈府,早早醒转的沈同真并没有惊醒熟睡的李砚秋等人。 而是在简要的洗漱一番后,走出府外。 与此同时,太子府的朱漆角门大开,守门备轿的灰衣奴才们正低头给龙鳞马套毡鞍。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沈同真的身影缓缓出现。 见此,灰衣奴才们纷纷的垂首退了开来。 “沈大人,殿下在轿中候着。” 为首的奴才掀开轿帘,轿厢内暖香扑面,太子赵承煜正拨弄着香炉。 炉盖上刻着的 “寿” 字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隐约的刻痕。 进入轿厢后,太子嘴角扬起一丝淡笑。 “昨夜睡得可好?沈大人” 沈同真拱手道。 “托殿下的福,昨夜睡得安稳。” 赵承煜轻笑一声。 “那便好,今日进宫,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正说着,轿子已缓缓启程。 路过岳阳街时,街边的灯笼还未完全熄灭,橘色光晕将道旁槐树映成朦胧的灰影。 卖早食的摊子支着熏黑的帐子,摊主掀开蒸笼时腾起的白雾里,隐约可见几个食客腰间挂着铜钱。 再往前行去,只见街道上巡逻的金吾卫也越发的增多了起来。 太子赵承煜指尖叩了叩轿厢木质扶手,传来关节的细微响动。 “金吾卫倒是比平日多了三成。” 太子将香炉往外推了推,眼中闪过悠然的神色,似乎早已对其习以为常。 当晨钟敲完第三十六声时,轿子也正好行至了镇钺门。 此刻朝臣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前,武将班首李弘彦铠甲上的狮首吞肩兽严肃庄重,正与吏部尚书周明礼低声争论,前者腰间佩刀缠着红绳 —— 那是出征前的祭旗仪式。 随着太子李承煜、沈同真掀开轿帘踏出时,武将们的甲胄碰撞声与文臣们的衣袂飘动声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暗流。 “太子殿下,您来得正好。” 吏部尚书周明礼瞥见沈同真,立即摆脱李弘彦的纠缠,快步迎上来。 他的象牙笏板在袖中微微颤动。 “李将军执意要增兵北疆,可如今江州水患刚平,国库空虚……” “哼!” 李弘彦的马朔重重顿地,惊起墙根的落叶。 “北边的鞑靼,瓦刺等部狼子野心,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周大人莫非想等那帮蛮夷兵临城下,再用算盘退敌?” 赵承煜目光扫过李弘彦腰间的红绳,又落在周明礼袖口露出的半截密信,正要开口,忽听身后传来环佩叮当声。 只见镇钺门前,刻着“严”字的轿子缓缓落下。 金丝绣帘被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掀开,严士嵩身着绯色朝礼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处别着枚南疆样式的银簪。 其面容清癯,眼角的皱纹里仿佛藏着半卷朝堂秘辛,三缕长须垂在胸前,说话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倒像是佛座前的拂尘,看似慈悲,实则暗藏机锋。 伴随着缓步踏出,每一步都带着经年累月养就的威仪。 “两位大人何必因此事伤了和气?” 严士嵩抚须开口,声音像是浸在蜜里的刀刃,温润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此事早朝之后自有定夺,况且午门外喧嚣可是大忌。” 李弘彦与周明礼闻言同时一滞,前者手按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后者握着笏板的手抖得更甚。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忌惮地看向严士嵩,虽各自冷哼一声,却终究没再争执。 李弘彦重重一甩披风,马朔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明礼则抿紧嘴唇,后退半步,隐入文臣队列中。 严士嵩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缓缓扫过太子与沈同真,最后落在沈同真的身上。 几息后,严士嵩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听此,太子赵承煜不动声色的挡在沈同真身前,姿态从容。 “严相说得是。” 镇钺门内,静鞭声再次响起,朝臣们整肃衣冠,鱼贯进入文德殿。 沈同真随太子行至殿内,抬眼便见御座上的赵濬指尖轻叩御案,只不过今日的赵濬身着明黄龙袍,腰间玉佩随呼吸轻晃,与昨日相比,好像更加疲惫。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尖细的嗓音穿透文德殿。 李弘彦率先出列,甲胄上的狮首吞肩兽在大殿哗哗作响。 “启禀陛下,北边的鞑靼、瓦剌登部蠢蠢欲动,末将请命在增兵十万,镇守雁门关!” 他腰间的红绳随动作轻晃,那是出征前祭旗的吉兆,却在殿内一众文臣看来,更像是点燃战火的引信。 吏部尚书周明礼急忙跨出半步,象牙笏板举得笔直,袖口密信边缘的字迹若隐若现。 “陛下,不可,江州水患刚平,赈银尚未拨齐,此时征兵恐生民变。” “臣恳请先固内仓,再议边事!” “我呸,周大人,你可知那鞑靼和瓦刺已经集结了超过三十万的士兵,雁门关若失,到时北边二郡你可付得起责任!” 周明礼抖着象牙笏板后退半步。 “李将军你这是危言耸听!雁门关我军已驻扎二十万有余,此时若是在强征壮丁,怕是未等外敌来犯,内患便已燎原!” 他声音发颤,却仍硬着头皮转头望向御座。 “陛下圣明,当以民生为重!” “民生?” 李弘彦冷笑,甲胄相撞声如骤雨。 “周大人府中三进宅院,地窖存粮够百姓吃三年!如今却拿流民当挡箭牌,莫不是收了鞑靼的好处?”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文臣们纷纷斥其污蔑,武将们却按刀冷笑。 周明礼脸色涨紫,笏板 “啪” 地击在金砖上。 “血口喷人!我周明礼两袖清风……” 他话音未落,殿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文臣武将各执一词,气氛骤然紧张。 第166章 不负圣意 看着下方争执不休的众臣,坐在龙椅上的赵濬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呵斥道。 “都给朕住口!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周明礼,亏你还曾饱读圣贤书,还有你,李弘彦,你把朕的文德殿当成了什么。” 随着赵濬怒目扫视着众人。 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众臣皆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一位古态龙钟的老者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恭敬的行礼表示道。 “陛下,我等也是为了民生之大计啊!大离连年征战,国库早已入不敷出,实在不宜在此时征兵啊。” 赵濬冷哼一声。 “朕自然知道民生大计,朕问的是办法,而不是听你们在此争论!” 老者面露难色,嗫嚅道。 “陛下,这..........这可能还需商议?” “商议?如今边疆告急,难道要等到那帮蛮夷打进大离,朕才能听到你们的主意?” 众臣闻言,皆低头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这时,一直沉默的武将陈悬武站了出来,抱拳说道。 “陛下,臣以为,如今边疆战火纷飞,民生又困苦不堪,所以二位大人说的都有各自的道理。” “依臣之见,既然国库空虚,征兵又牢民伤财,不如征调天牢之内的死囚。” 陈悬武话音落下,殿内先是一片死寂,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白发苍苍的周明礼踉跄半步,抖着山羊胡惊呼。 “荒唐!死囚皆豺狼虎豹,放虎归山岂不是自毁长城?” 李弘彦也上前一步,官服随着颤抖的身躯沙沙作响。 “陛下,刑律乃国之根本,若因战事随意赦免,日后律法威严何在?” 赵濬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手指骤然收紧,龙目如鹰隼般盯着陈悬武。 “陈卿,你可知晓,这些死囚大多是十恶不赦之徒?” “臣知晓!” 陈悬武猛地摘下头盔,露出额头狰狞的旧疤。 “但臣也曾见过,战场上那些匪寇出身的兵卒,为了军功拼死搏杀!陛下,臣愿亲率监军,以虎符为令,在死囚中挑选精壮。” “若有人敢临阵脱逃,就地正法;若能斩敌立功,可按军功逐级减刑 —— 如此既能解边疆之急,又能让这些人明白,陛下仁德可渡亡魂!” 听此,赵濬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 “此计甚好,但那些死囚也要严密监视,防止他们再度犯上作乱。” “陈卿,此事就交由你负责。” 陈悬武领命道。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赵濬又看向文官们,说道。 “国库之事,你们需尽快想出办法开源节流。” “若是再拿不出一个可行之策,休怪朕对你们无情。” 众臣纷纷跪地,表示定会竭尽全力。 赵濬这才缓缓坐下。 看着赵濬坐回座位,站立一旁的王承恩躬着身子,连忙上前半步,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诸位大人 —— 可还有奏?” 听到此,太子赵承煜垂眸看向阶下右班末尾的沈同真,目光顿了顿。 沈同真微微颔首,清瘦的身影向前两步,宽袖拂过地面,带起一缕灰尘。 “启禀陛下” 沈同真的声音像浸透冰水的竹片,清冽中带着锋锐。 “臣锦衣卫千户沈同真——有奏!” 赵濬目光落在沈同真身上,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讲。” 沈同真面色凝重,沉声道。 “臣欲弹劾三人,一是并州府周巡周统领,二是御史台张世安张大人也,三则是严相之子严明灏。”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炸开了锅,周巡和张世安更是脸色大变纷纷看向了前头的严相。 不待众人反应,沈同真接着说道。 “周统领任内十年,每月收受并州盐商‘例银’二百两,累计达二万四千两,相当于其俸禄的五十倍。 “至于张大人 ——” 他指尖划过袖中卷宗,目光如刀扫过阶下一旁之人。 “其名下田产表面稀少,实则派管家暗中囤积土地,强征民夫烧制青瓷贩卖,去年竟用灾银购得官窑七成黏土,致使太原府三万饥民以观音土充饥!” “至于严相之子严明灏则更加罪大恶极,他强占李家绸缎庄,霸占人妻后逼良为娼,其手断狠辣令人发指” 此言如巨石投湖,文德殿内顿时响起了阵阵咒骂之声。 周巡踉跄着扶住身旁武将,腰间玉带突然崩断,金镶玉銙散落一地,恰似他此刻碎成齑粉的肝胆。 张世安则瘫坐在地,官服下摆渗出暗黄水渍 —— 竟是骇得失禁。 沈同真从袖中抖出一叠文书,宣纸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指印。 “这便是证据,还请陛下圣裁!” 赵濬盯着地上的文书,突然想起张世安上月呈递的《请赈疏》,里头写着 “百姓饫甘餍肥,生活熙皞平和”,此刻只觉字字刺目。 “周巡,张世安。” 赵濬的声音像冬日冰河。 “沈千户说的可对,你们可知罪?” 周巡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随着剧烈颤抖的身躯晃个不停。 “陛下明鉴!臣一时昏了头,才干出如此之事!求陛下看在臣多年鞍前马后份上,饶臣一命!” 张世安则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声音断断续续。 “这么说,沈千户说的都是真的了,好啊,你们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来人啊,将周巡、张世安押入天牢!即日起抄没两家府邸,若有私藏违禁之物,罪加一等!” 殿外甲胄声响,两队金吾卫如狼似虎闯入,将二人拖出殿外。 周巡挣扎间扯住严士嵩衣角,却被严相不着痕迹地一脚踢开,跌在青砖上咳出鲜血。 也就在此时,赵濬目光猛然转向严士嵩。 帝王指尖叩击御案,声音陡然压低。 “严相,你之子严明灏牵涉多桩命案,你身为相国,不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吗?” 严士嵩闻言,身形微震,随即深深一躬到地,银发垂落遮住面上神色。 “陛下明察,逆子严明灏素来顽劣,老臣公务繁忙疏于管教,不想他竟闯出这等滔天大祸……” 他声音微颤,却在抬头时,目光与沈同真相撞 —— 后者袖中绣春刀的寒芒,正映出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狠戾。 “而且等微臣知道时,逆子早已被沈千户亲自处决,不知陛下,看在灏儿已经身死的份上,此事是否可就此作罢?” 赵濬冷笑一声。 “严相,你倒会为自己开脱,你管教不严,致使其子犯下如此恶行,你难辞其咎。” “不过念在罪魁祸首已伏诛,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今后,你要严肃家风,若是在听见严府出现此类事情,可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严士嵩额角冷汗滚落,却仍保持着长揖的姿势。 “陛下仁德如天,老臣必当紧闭府门,痛加整改。” “严相能痛改前非便好。” 沈同真打破沉默,指尖抚过腰间令牌。 “不过律法森严,沈某也是奉命查案,还望严二公子之事,严相勿怪……” 他故意顿住,目光扫过严士嵩颤抖的指尖。 “即便严相不知情,也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所以........。” 听此,严世嵩难看的脸上冷笑了几声。 “那就呈千户之言了,严某自当严肃家规,不负圣意。” 第167章 鱼肠剑 赵濬目光如炬,盯着严士嵩僵持片刻,语气稍缓。 “好了,你们二人,今日之事暂且到此。” “诸位爱卿 ——” 他扫视阶下,重臣们的袍角在青砖上投下参差阴影。 “即日起,各部需将辖下贪腐旧案限期清查,若再有误国害民之举,休怪朕不念旧情。” 殿外黄钟大吕之声骤起,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划破殿内紧绷的空气。 “退 —— 朝 ——” 众臣纷纷转身而出,太子赵承煜有意落后半步,待经过沈同真时,袖中密信悄然坠入其宽袖。 沈同真垂眸扫过信上朱砂批注的 “小心严府” 四字,指尖微蜷,将密信折进内衬暗袋。 镇钺门外,严府的轿帘突然被风掀起一角,随侍的扈从刚要伸手整理,却被轿中传来的冷喝止住。 “退下。” 严士嵩阴鸷的面容冷冷漏出,皱纹深刻的眼角微微抽搐,盯着沈同真随太子步出镇钺门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轿中鎏金扶手,忽然叩了叩轿壁。 “绕开正街,走西巷。” 轿夫闻声调整方向,严士嵩靠在轿壁上,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恰似他此刻翻腾的心思。 严府,距离皇宫不过三条街的路程,轿夫脚下生风,西巷的青石板路尚未跑完半程,便已能望见府墙顶角的兽首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片刻后,随着轿子的稳稳落下,两扇黑漆大门也快速的被严府家丁敞了开来。 严士嵩掀开轿帘,便见府中三位年长的长老带着管家、护院等二十余人迎在门廊下。 为首的二长老拄着龙头拐杖,腰间玉佩随颤抖的身躯晃个不停,身后跟着的三长老捧着个红绸包裹的锦盒,盒角金线绣着 “寿” 字 —— 正是他今早差人送去的百年野山参。 “家主辛苦了。” 二长老颤巍巍作揖。 “不知,朝堂上陛下对于明灏之事......” “进府再说。” 严士嵩跨出轿辇,靴底碾过阶前青苔,几息后几人进入了严府的议堂当中。 这才冷冷的告诫道。 “明灏之事以后休要再提。” “今日朝堂我已试探陛下,他虽震怒却未深究沈同真越权之罪 —— ,此人,只怕陛下另有打算。” 三长老捧着锦盒的手猛地一抖,野山参的参须从盒角滑落,在晨光中晃出细碎的金线。 “家主是说...... 陛下在为沈同真撑腰?” “可这沈同真不是太子的人吗,怎么会...........?” 严士嵩冷笑一声,接过管家递来的匜盘,手浸入水面随后说道。 “否则你以为周巡、张世安的贪腐证据为何突然坐实?” “说到底,锦衣卫终归是天子的耳目,而非太子的。” 二长老的龙头拐杖 “咚” 的一声磕在石板上,惊起檐下麻雀。 “那...... 家主......我们就放任那小子在眼皮子底下逍遥不成,可灏儿终归是我严家之人。” 严士嵩抬手用绣帕擦了擦指尖水渍,目光斜睨着二长老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轻笑出声。 “放任?我早就说过了,既然技不如人,明灏的命也何该如此。” “不过,杀了严家的人,自然也不能太让他如此逍遥!” “明里动不了他,还怕暗中不能动他吗?” “去年冬月。” “府里从暗市招的那个‘影子’,还养在西跨院吧?” 二长老浑身一震,龙头拐杖险些脱手。 “家主是说...... 那个能三日不进水米的杀手?” “不错,就用他吧。” “是,家主,我这就派人去通知 严府西跨院,又唤作门客院。 这里不仅豢养着众多幕僚,更蓄养着一批刀口舔血的杀手,严府明面上不便出手的事,皆由这群人操办。 去年冬月,院门里来了个怪人,名唤专诸。 当其他杀手每日晨昏必在演武场挥刀练剑时,唯有他整日蜷缩在西北角的草棚里,裹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打和一柄形制古怪的短剑。 久而久之,西苑就传出了“专猪”的外号,不过好在严府家大业大,并不差他一口吃食,加上他从来也不在房屋内居住。 管事之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他是个混白食的家伙,今日依旧是如此。 此时的管事正无聊的靠在廊柱上打盹,鼻尖萦绕着艾草与铁锈混杂的气味,眼皮子底下尽是晃动的骷髅头影子 —— 不知是哪个杀手又将练功用的头骨串成风铃,此刻正被穿堂风撩拨。 “啪嗒” 一声,管事的下巴磕在胸前,猛地惊醒。 他揉着酸涩的眼角,忽见二长老的龙头拐杖正碾过满地青苔,雕花鞋头沾满草屑,显然已在廊下站了些时候。 “二、二长老!” 管事慌忙整理衣襟,袖中滑落半块发霉的炊饼 —— 那是他从专诸草棚里顺来的,想着逗弄这个怪人取乐,此刻却在鞋底碾成了碎屑。 二长老的目光扫过他脚下的炊饼渣,落在西北角的草棚上。 “家主有令。” 二长老的声音像浸了冰水。 “唤专诸来见。” 管事咽了口唾沫,望着草棚里蜷成虾米的身影,随即快速跑向草棚道。 “专猪!二长老召见!还不醒醒。” 草棚里响起布料摩擦声,却不见人应答。 管事正要发作,忽见一道黑影打着哈欠慵懒走出。 “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 专诸揉着眼睛走出草棚,乱发如鸟窝,左耳的野菊残瓣摇摇欲坠。 他光着脚,脚趾缝里嵌着草屑,腰间的鱼肠剑鞘歪在一侧,恰似他此刻混沌的眼神。 管事见他这副邋遢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怒斥。 “放肆!这位可是二长老。” 专诸斜睨着管事,左眼刀疤下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扯出个懒洋洋的笑。 “二长老?严府的长老们不是都该在祠堂里供着吗?” 他打了个哈欠,露出缺齿的牙床。 “找我作甚?” 听此,二长老轻笑了两声,随即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掷向专诸。 “专诸,这些时日,严府带你不薄,家主想请去你杀一个人,事后成功后奖赏纹银三百两。” “此人名为沈同真,是一名锦衣卫千户,不知你可否有兴趣!” 专诸懒洋洋地接住纸卷,指尖触到羊皮上暗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 那是严府秘库的标记,寻常杀手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他展开画像,沈同真的面容跃然纸上,飞鱼服上的绣春刀纹路清晰可见,连眉骨处的那颗痣都描绘得分毫毕现。 “画得不错。” 专诸用指甲刮了刮画像上的绣春刀,皮屑混着墨粉簌簌掉落。 “比黑市的悬赏令都精致。” “此人,我应下了。” “纹银三百两就不必了!权当是我的饭资罢了。” 说着,专诸也再次回到草棚中,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向之前一样躺下,而是抽出腰间的短剑狠狠的磨了起来。 第168章 俊儿郎 “心儿里不耐烦,哎嗨吆,叫了一声小丫鬟,你呀我的个二人,此地莫久站。” 红柳根盘结的泥淖在车轮下咕哝着冒泡,赭红色的沙粒混着碎叶粘在车辕雕花处,远处胡杨林的枝桠像被烈日烤焦的手臂,在蒸腾的热浪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沙丘线在视野尽头扭曲成模糊的金箔,偶尔有沙蜥从车底窜过,尾尖扫过车辙时带起细不可闻的 “沙沙” 响。 车道上,一名古铜色皮肤的车夫嘴里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驾着马车行驶着。 突然,马车帘子一掀,探出个脑袋来,竟是个身着艳丽服饰的南疆少女。 她柳眉倒竖,用指尖狠狠戳向车辕。 “阿大!你这《善善摩尼》我和沈公子都听了三百六十遍!” 车夫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抖,红柳编的车篷发出吱呀轻响。 他转头时,鬓角的银须扫过绣着骆驼刺花纹的衣襟,银片在腰间晃出一串碎响。 “哟。” 车夫忽然眯起眼,眼角的皱纹里漏出几缕金晃晃的阳光。 “往日爬胡杨树偷沙枣的野丫头,如今倒会说‘听了三百六十遍’这般文气话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马鞭梢轻点车辕上的龟兹文刻痕。 “莫不是因为沈公子这位俊儿郎的酸文人墨水,灌进你装葡萄醴的皮囊里了?” 听此,南疆少女指尖绞紧的孔雀翎羽突然松了劲,翎毛尖儿垂下来扫过车帘边缘的流苏。 隔着半掀的帘子,能看见车厢里沈同真斜倚在羊毛毡上,月白冰蚕丝襕衫领口微敞,露出颈间汗湿的玉坠 —— 少年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织成小扇子,鼻梁高挺如帕米尔雪峰,唇角还沾着粒没擦干净的沙枣蜜,在南疆的烈日下泛着琥珀光。 “阿大你这是乱讲!” 她忽然压低声音,耳尖发烫得能烤熟沙枣。 “沈公子可没有这么说,他昨日还说,想听您弹那把传下来的乌德琴!” 车夫瞥见女儿发间银铃随着转头动作轻晃,像极了库车巴扎上卖的、专骗一些年轻公子的玲珑坠子。 他故意用马鞭梢敲了敲车辕,惊得沈公子在梦中呓语般动了动。 “姑娘... 这曲子的‘解曲’该用羯鼓...” 少女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触到他唇上的温度,比正午的车辕还要烫些。 “瞧瞧” 车夫笑得银须乱颤。 “咱们野地里长大的沙枣花,见着沈公子倒成了温室里的玫瑰了?” “不过乌德琴吗?” 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车辕上敲出龟兹鼓点。 “当年高昌王用十二车葡萄干换这把琴时,可没料到它有天会传承下来。” 他忽然转头望向女儿,银须被热风掀起,露出左额角那行模糊的龟兹文刺青。 “你奶奶临终前说,这琴颈里嵌着疏勒战鼓的残片,弦轴是于阗玉匠雕的,弹起来呀 ——攒劲得很!” 少女正想开口,却听见羊皮琴囊里传出低沉的共鸣 —— 原来车夫早将乌德琴的琴颈抵在膝头,拇指拨过琴弦的刹那,琴弦震颤的嗡鸣混着疏勒歌的呼号,像团突然腾起的火焰,将暑气燎出个透亮的窟窿。 “当 ——” 琴弦猛地绷直,发出金石相击般的清响。 车厢里的沈同真揉着眼睛坐起来,月白冰蚕丝襕衫领口早已滑落至锁骨,露出颈间那枚和田玉坠。 他睫毛上还沾着沙粒,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蛾。 “这是…… 疏勒的《马上催》?” 他望向车夫手中半露的乌德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好见识,沈公子,想来沈公子定是于阗的某个大族吧!” “曾几何时,这还是只有骑在汗血马上的勇士才能弹唱。” 车夫接话,指尖在琴弦上划出个华丽的扫弦,音符像撒落的葡萄干般滚落在红柳滩上。 “可如今啊,连我家丫头都能骑着野骆驼,在沙丘上哼出这调子。” 他忽然转头,银须扫过骆驼刺花纹的衣襟。 “沈公子,要试试?” 沈同真愣了愣,目光落在少女绞紧孔雀翎羽的指尖上。 她耳尖的红色还未褪尽,发间银铃随着呼吸轻轻摇晃,像极了他昨夜在驿站画的、克孜尔壁画里的飞天。 “在下…… 怕是连琴弦都拨不响。” 他赧然一笑,伸手摸向腰间的香囊,却摸出片压得扁平的沙枣叶 —— 那是前日少女教他编花环时剩下的。 “拨不响琴弦,还能唱不成?” “当年玄奘法师路过疏勒时,听见的战曲可比这凶得多。” 他忽然压低声音,用龟兹语哼起段低沉的旋律。 “那调子啊,能让铁骑兵的马刀都跟着打颤,连沙漠里的响尾蛇都吓得钻进地缝 ——” 少女 “扑哧” 笑出声,指尖的孔雀翎羽终于松开。 “阿大又要讲古了。” 少女笑着摇头,从腰间摘下羊皮水囊抛给沈同真。 “快喝些葡萄醴醒醒神,省得听了我阿大的‘凶曲子’,夜里不敢过于阗城的暗门。” 沈同真接过水囊时,指尖触到她方才握过的地方,还带着体温。 他仰头灌了口,酸甜的液体混着阳光的味道滑进喉咙,忽然看见车辕内侧的龟兹文刻痕 —— 在他昨夜借着月光临摹的 “乐” 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支振翅的夜莺。 “这是‘夜莺’的意思。” 少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解释道。 “阿大说,龟兹人会唱三种调子,一种给情人,一种给商队,还有一种……” 她忽然压低声音,“是给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旅人。” 话语未落,一阵悠扬的驼铃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车夫勒住缰绳,眯眼望向远方,只见一支驼队正缓缓靠近。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袍、头戴面纱的神秘人,他身后跟着一群驮着货物的骆驼。 “这是从大食来的商队。” 车夫说道。 “他们每年都会来南疆做买卖。” 神秘人在马车前停下,他的目光在沈同真和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生硬的话语说道。 “你们要去于阗城?我可以带你们一程。” 就在沈同真犹豫不决时,车夫却笑着打消了他的顾虑。 “沈公子,无妨,大食商人一向守信,有他们同行,路上也会安全些。” 于是,众人便加入了驼队。 一路上,神秘人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赶路。 然而,沈同真却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驼队中,也隐隐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预示着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未知的危险。 第169章 于阗 此时,另一边,一处沙脊上。 穿着一身补丁的专诸狠狠的拍了拍了手中的水囊,随着几滴水划落,其脸上也露出铁青的神色。 “他娘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口水都喝不到。” 随着骂骂咧咧片刻,专诸也消停了下来,毕竟他也知道这沙脊之上水源难寻。 五日前,他本想着速战速决,刺杀沈同真后就继续回到西跨院睡觉,谁承想这沈府内外尽是锦衣卫的眼睛,根本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等到沈同真出城,以为时机已到,却发现其前行的方向越发向南。 直到土地逐渐沙漠化,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哪还是并州那富饶之地,分明是踏入了戎狄之地。 而且更糟的是,一阵大漠风沙后,不仅丧失了方向,就连储存的水囊也损失了大半。 想到这里,专诸再一次环顾四周,只见黄沙漫天下,连个活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突然,他的目光被远处一个黑点吸引。 专诸眯起眼,仔细看去,竟像是个人。 他心中一喜,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那黑点奔去。 待走近才发现,是个奄奄一息的老者,身旁还放着一个装满水的大皮囊。 专诸心中一动,刚要伸手去拿水囊,那老者却突然睁开眼,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带着警告。 “水……你不能全拿走。” 专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老者达成共识,分了些水,两人互相扶持着,朝着沙脊外走去,至于沈同真的刺杀,只能等之后再寻机会了。 * * 驼铃撞碎暮色时,于阗城内的胡笛正与远处传来的羯鼓应和。 沈同真掀开马车帘的刹那,热风裹着三重香气涌来 —— 近处是烤沙枣的焦甜,中段是旃檀混着葡萄醴的醇厚,最深处竟藏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被岁月封在陶罐里的战鼓余韵。 巴扎中央的胡杨木架上垂着葡萄藤编的灯帷,每串葡萄都被镀了层蜂蜡,在火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映得舞蛇人的鹰羽冠如燃烧的火焰。 那些青鳞蛇随着羯鼓节奏吐信子,鳞片间嵌的银片原是于阗古币,正面铸着骑象的乐神,背面莲花纹却与神秘人靴尖的印记严丝合缝。 瞧嘞!胡旋女来喽 —— 又是一声沙哑的吆喝,七个头戴石榴花的少女踏着火盆跃出,腰间银链串着的不是流苏,而是晒干的沙枣核,每颗都刻着半句情歌。 她们旋转时,裙摆扬起的红沙竟在半空凝成音符形状,沈同真认出那是《善善摩尼》的曲谱,正是车夫这几日哼唱的调子。 “这就是南疆吗!” 望着眼前的歌舞,沈同真心中虽被这异域风情所震撼,但一想到自身的任务。 还是很快定了定神道,转身对着驾车的白伯儿说道。 “白伯儿,还有咱们的阿依古丽,这一路你们那匹青骓累得蹄子都打晃了,咱们可得去醉月楼灌两壶酒才对头,你们可不要拒绝。” 他故意把 “阿依古丽” 喊得拖长音,引得车内少女羞红了脸 —— 这称呼在南疆泛指 “像月亮一样美的姑娘”,用在年轻女子身上最是讨喜。 白伯儿握着鞭杆的指节 “咔吧” 响了声,脸上露出笑容道。 “好嘞 !” 前方,驱赶着驼队的大食商人不知何时早已走的没影了。 对此,白伯儿并没有在意。 而是继续驾着马车前行,片刻后,马车在醉月楼门前停止,雕花木门突然洞开。 暖黄的灯火里一个戴狐皮帽的少年被狠狠推出 —— 腰间玉坠还刻着骑象乐神,正是于阗国国徽的纹样。 此时,少年在看到下车的沈同真等人,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旋即整了整歪斜的狐皮帽,转身向着沈同真方向而去。 几息后,少年彬彬有礼地下向着三人作揖说道。 “这位兄台,在下苏云,初来乍到这于阗城便遭人驱赶,实在狼狈,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见此,沈同真刚要迈步,年长的白圪苏突然一把拦住,布满老茧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 “沈额什!听叔一句劝,这滩浑水蹚不得!”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苏云腰间的玉坠。 “南疆的风沙里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这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十个里头九个是揣着刀子的沙狐子,剩下那个 ——” 白圪苏突然压低声音,呼出的热气裹着浓烈的砖茶味。 “保准是从黑戈壁爬出来的血蝎子!” 听到此,苏云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指尖在袖中掐出朵莲花印。 当白圪苏的 血蝎子 话音落地时,沈同真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流传入耳道,带着西域香料特有的苦涩。 兄台想必不是于阗人吧 —— 少年垂眸整理狐皮帽的动作戛然定格,喉结微动却无声音发出。 虽然兄台穿着我于阗国的锦缎,可靴底沾着的并州陶土,在胡杨灯下亮得像星星呢。 沈同真浑身一震,下意识踩了踩鞋底。 而苏云的传音还在继续。 “而且我并非骗子或者沙匪,只因囊中羞涩,实在是.........若是兄台肯给予饭食一顿,日后定有厚报。” 听此,沈同真轻轻按下白伯儿的手背然后说道。 “白伯儿,我这人,最见不得人落难。” “放心,想来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并非沙匪之流。” 白伯儿喉结上下滚动,布满老茧的手掌松开又攥紧,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腰间铜扣随着动作撞出闷响。 “好,可别被狼崽子的眼泪蒙了眼!” 他往后退半步,却将马鞭横在身前,鞭梢缠绕的铜铃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矢,死死钉在苏云身上。 沈同真跨步上前,靴底碾碎一粒风干的沙枣核,细碎声响里,突然轻声对其耳边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并州来的,莫非你也是大离皇朝之人。” 第170章 王子 “兄台,你这话可就问到点子上了。” 苏云故作神秘地一笑,拢了拢那顶歪斜的狐皮帽,帽檐的阴影恰好遮住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在下虽是土生土长的于阗人,但年少时曾有幸负笈大离,于并州求学数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追忆的悠然。 “并州的风土人情,早已刻在骨子里,沈兄靴底那点儿与众不同的陶土,又怎能瞒过我的眼睛?” 沈同真剑眉微挑,心中却是一百个不信。 这苏云言辞滴水不漏,看似坦诚,实则句句都在兜圈子,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绝非寻常求学之人所能拥有。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明说,再追问下去,恐怕也只会引来更多的虚与委蛇。 沈同真洒然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眼拙了。” “不过相逢即是有缘,沈某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见不得别人落难,说什么给予,兄台便一起同往吧?” 话语落下,他又转向身后的白伯儿和南疆少女。 “白伯儿,还有阿依娜,咱们也进去歇脚吧。” 苏云眼底光芒再闪,随即拱手笑道。 “如此,便叨扰沈兄了。” 白伯儿警惕地扫了苏云一眼,见沈同真坚持,也只能闷哼一声,算是默认。 阿依娜则好奇地打量着这苏云。 醉月楼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穹顶高悬,绘着繁复的飞天乐伎壁画,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葡萄醴的甜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胡姬们穿着色彩斑斓的纱衣,赤着雪白脚踝,脚腕上的银铃随着莲步轻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沈同真拣了个临窗的位子,至于苏云则倒也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于阗特色菜肴:手抓羊肉、烤包子、薄皮馕饼,还有几壶上好的伊州咂酒。 伴随着菜肴上了桌面,苏云的举止虽依旧优雅,但下箸却不见半分迟疑,显然是饿极了。 白伯儿闷头吃肉,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着苏云,手中的马鞭始终未曾离手。 阿依娜则被窗外的杂耍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同真正待再次开口试探苏云的来历,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只见先前在沙漠中遇到的那位大食商人,此刻竟面色阴沉地带人走了上来,黑袍下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劲装武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弯刀在灯火下闪着寒光,显然都是练家子。 “总算找到你了,于阗的小王子!” 大食商人目光如电,死死锁在苏云身上,语气森然。 苏云闻言,手中酒杯“啪”的一声落在桌上,葡萄醴溅湿了衣襟。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怒与戒备。 沈同真心中一凛,这苏云竟是于阗王室之人!怪不得能认出他大离皇朝之人的身份。 白伯儿更是“霍”地站起身,将阿依娜护在身后,腰间鞭子已然甩出,发出“铮”的轻鸣。 “阁下这是何意?莫非想在于阗城中强掳我国王子?” 伊莫哈桑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 “于阗国?很快就不是了!” “王子殿下,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酒楼外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怒骂。 “他娘的!这于阗城比那黑戈壁也好不到哪儿去,连个像样的歇脚地儿都难找!”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醉月楼门口。 来人一身破旧的短打劲装,上面打满了补丁,风尘仆仆,脸上胡子拉碴,腰间却别着一柄古朴短剑,正是鱼肠剑! 不是严府杀手专诸,又是何人! 他本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顺便打探沈同真的消息,却不料正好撞上这场风波。 沈同真与苏云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季兄!” “这位壮士!” 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声,都将这突然出现的凶悍男子视作了破局的援手。 专诸一愣,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的二人,随即眼前一亮。 “此人不正是沈同真吗?” 想到此,脸上喜意尽显。 伊莫哈桑见状,以为是苏云暗中安排的帮手,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狂徒,敢管我们大食的闲事!” “给我上!连他一起拿下!” 他身后那几名黑衣武士闻声而动,抽出弯刀,如饿狼扑食般朝着专诸杀去! “大食?” 专诸眉头一皱,他可不认得什么大食,但见对方杀气腾腾地冲来,胸中那股被沙漠折磨出的邪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找死!” 鱼肠剑刹那出鞘,一道真力乌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大食武士,喉咙处同时飙出一道血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同真见状,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苏云。 “走!” 同时对白伯儿喊道。 “白伯儿,带阿依娜先离开,我们断后!” 苏云也反应极快,借着桌椅掩护,跟着沈同真向楼梯口冲去。 白伯儿则护着惊魂未定的阿依娜,紧随其后。 伊莫哈桑又惊又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如此厉害的程咬金。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他自己却不敢上前,只是连声催促手下。 然而,剩下的大食武士在专诸面前,如土鸡瓦狗一般。 鱼肠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和凄厉的惨叫。 专诸杀得兴起,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剑锋所指,无一合之将。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地上便已躺满了大食武士的尸体,个个一击毙命。 伊莫哈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苏云,连滚带爬地便想逃离。 专诸冷哼一声,反手一剑掷出! 鱼肠剑化作一道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伊莫哈桑的后心! “呃……” 伊莫哈桑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剑尖,便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整个醉月楼内,霎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专诸粗重的喘息声。 他拔回鱼肠剑,甩掉上面的血珠,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酒楼。 “沈同真呢?” 专诸这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标,却发现沈同真、苏云等人早已趁乱逃得无影无踪。 “他娘的!又让他给溜了!”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在空荡荡的醉月楼中回荡。 第171章 逃婚 不知道跑了多远。 沈同真一行人借着于阗小巷的掩护,七拐八绕,总算在一处废弃的驼马驿站残垣后停下了脚步。 几缕夕阳,照着断壁残垣,几蓬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 “呼……呼……” 苏云扶着一面土墙,大口喘着气,那顶狐皮帽早已在奔逃中歪到了一边,露出他略显苍白的额头。 他惊魂稍定,转向沈同真,脸上带着几分后怕与感激。 “多谢……多谢兄台仗义出手,若非你与那位壮士,我今日恐怕……” 他说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 沈同真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举手之劳罢了。” 阿依娜从白伯儿身后探出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手里还紧紧攥着白伯儿的衣角。 白伯儿则如一尊铁塔般护在两人身前,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耳朵微微耸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苏云定了定神,这才想起一事,略带尴尬地拱了拱手。 “说来惭愧,蒙兄台两次相救,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毕竟,醉月楼那顿饭,也是眼前这位公子请的。 沈同真收回目光,看向苏云,淡淡开口。 “锦衣卫,沈同真。” “锦衣卫!” 苏云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似是惊讶,又似是了然。 他虽久在西域,但大离皇朝锦衣卫的赫赫凶名,他又岂会不知? 难怪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与身手。 沈同真不以为意,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审视。 “苏云兄弟,你既是于阗王子,为何会落到囊中羞涩,连一顿饭都付不起的地步?” 这个问题,他先前便想问了。 苏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化为深深的无奈,他伸手正了正头顶的狐皮帽,苦笑一声。 “沈兄有所不知,说来话长,其实……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哦?” 沈同真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苏云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郁闷。 “不瞒沈兄,我父王……他要我娶国师的弟子。” “国师的弟子?” 沈同真沉吟道,来之前,他对于阗国的势力分布,也略有耳闻,国师一脉,在于阗向来地位尊崇,甚至隐隐有与王室分庭抗礼之势。 “这桩婚事,于你而言,似乎并非坏事。” 能与国师一脉联姻,对一位王子来说,无疑是巩固地位的绝佳机会。 “莫非……” 沈同真眼中闪过一丝探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国师的弟子,生得不堪入目?又或者……身有隐疾?” 能让一位王子宁愿逃婚也不愿接受,想来总有些难以启齿的缘由。 “不不不!” 苏云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脸上竟泛起一丝古怪的红晕。 “沈兄误会了!她……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有些飘忽。 “毫不夸张地说,称她为于阗国第一美人,亦不为过!” 这下,连一旁的阿依娜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白伯儿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朵却似乎竖得更尖了些。 沈同真有些意外,追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逃?” 苏云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甚至可以说是一丝……恐慌。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若要真论起原因……” 他声音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只能说……我打不过她。” “噗!” 饶是沈同真素来沉稳,听到这个理由,嘴角也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 打不过? 这算什么理由? 他仔细打量着苏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恐惧,清晰可辨。 沈同真心中愈发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能让这位看似不凡的于阗王子,怕到如此地步? 苏云似是摆脱了那可怕的回忆,长长吁了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在沈同真身上,带着一丝恳切。 “沈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仅是逃婚的王子,更是大食人追捕的目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如今天大地大,我竟不知何处可去。沈兄若是不弃,不如……不如允我与你等一同前行?” 他拍了拍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 “我苏云虽不敢说对整个南疆了如指掌,但大半个南疆,也算是踏足过的,至少能为沈兄当个向导,省去不少麻烦!” 沈同真闻言,眼神骤然一冷,如腊月寒风刮过。 “你可知我要去往何处?” 苏云心中一突,被沈同真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气势所慑。 “沈兄请讲。” 沈同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要去的可是馹虚!” “那个曾令不可一世的沙雁铁骑尽数覆灭,化为白骨之地的馹虚!” “如此,你还敢去吗?” “馹虚?!” 苏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中满是惊骇与踌躇。 馹虚之名,在南疆便如同死神的代名词,那里流传着太多诡异恐怖的传说,寻常商队旅人,宁可绕行千里,也绝不愿靠近分毫。 沙雁国当年何等强盛,铁骑横行西域,却一夜之间在馹虚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地方,邪门得很! 苏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 去馹虚,无异于九死一生。 可…… 一想到国师那位弟子,想到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以及……那双比钢铁还要硬的拳头。 苏云的脑海中,两个可怕的选项在激烈交战。 最终,他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她”更深层次的恐惧,压倒了对馹虚的畏惧。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去!” 苏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豁出去的光芒,声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去!” 他挺直了腰杆,强自镇定,甚至还挤出一丝略显夸张的笑容。 “小爷我号称南疆的神行太保,区区馹虚,又算得了什么!” “有我苏云在,定能助沈兄马到功成!” 话虽如此,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沈同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并未点破。 这苏云,倒也有几分意思。 第172章 告别 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有个向导,总能省却不少麻烦。 他目光从苏云那依旧有些发白的脸上扫过,落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白伯儿和阿依娜。 夕阳的余晖已染红了半边天际,将三人的影子在残破的驿站墙垣上拉得斜长,几蓬枯草在渐起的晚风中摇曳,更添几分萧瑟。 沈同真略一沉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伯儿,还有阿依娜。” 他顿了顿,看向两位一路相随之人,声音温和了些许,不似对苏云那般带着审视。 “你们……便送到这里吧。” 阿依娜闻言,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伯儿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他抬眼看向沈同真,脸色带着一丝焦急。 “可是你们,那些大食之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沈同真继续说道,声音清晰而沉稳。 “云伯儿,我知道!” “不过,此地也算是与你们故土相近,你们如今好不容易从龟兹国在此地安稳下来。” 他微微一顿,补充道。 “莫要再为我们平白担了干系。” “至于之后的路程,便由我与这位……” 沈同真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兀自挺着胸膛,却悄悄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显得更镇定的苏云。 “……苏云王子,一同走吧。” 苏云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带着几分好奇,望向白伯儿和阿依娜,显然对他们“龟兹人”的身份和“因故迁徙”的过往也起了些许兴趣。 白伯儿沉默了片刻,那张饱经风霜、犹如胡杨树皮般的老脸上,终是点了点头道。 “沈公子你是做大事之人,似我们这些人不明白也不懂。” “不过我却记得你们那边的一句诗。” “愿君此去多珍重,一路平安凯歌还!” 沈同真闻言,一直略显淡漠的嘴角,此刻却缓缓向上勾起,绽放出一抹浅淡却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方才对苏云那般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而是沉静如水,却又带着一种足以镇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放心。”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简单,却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势,骤然间从沈同真那看似寻常的身躯内升腾而起! 这股气势并未刻意外放,没有狂风呼啸,亦无尘土飞扬,却如同一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沉稳厚重;又似一片无垠深渊横亘眼前,深不可测! 宗师境后期独有的威压,刹那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废弃驿站。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变得粘稠起来。 残垣断壁上瑟瑟摇曳的枯草,诡异地停止了晃动。 就连呜咽的晚风,似乎也在这股威压下屏住了呼吸,悄然匿迹。 苏云离得最近,感受得也最为真切! 他只觉得一股如山崩、如海啸般的恐怖压力迎面碾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为之一窒!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险些当场出糗,跌坐在地。 他心中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翻起了滔天巨浪! “宗……宗师……后期?!” 苏云再也顾不得维持什么“神行太保”的架子,失声惊呼出口,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同真,眼神中原先仅存的些许不服与好奇,此刻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深深的敬畏! 这位年纪轻轻,看似只是个普通锦衣卫的沈同真……竟然……竟然是一位宗师境后期的高手?! 这等修为,放眼整个于阗国,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怪不得! 苏云脑中轰然一声,瞬间明白了许多。 怪不得他敢独自一人接下大离皇帝的密令,前往那凶名昭着的馹虚绝地! 怪不得他面对那些凶悍的大食武士,乃至那个剑术超凡的鱼肠剑客,依旧能保持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 原来,他竟有如此恐怖的依仗! 一旁的白伯儿和阿依娜虽不懂武道境界的具体划分,也无法准确描述这股气势的强弱,但他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同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脏悸动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远超他们毕生认知,遥不可及的强大! 白伯儿那张黝黑粗糙的古铜色脸庞上,惊愕之色如闪电般一闪而过,随即迅速化为了然与深深的敬佩。 他原本因担忧而下意识紧紧握住腰间鞭子的枯瘦手掌,此刻也悄然松开了些许。 阿依娜更是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撼,紧紧依偎在父亲身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同真缓缓收敛了自身那股惊人的气势,弥漫在周遭的无形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晚风似乎又开始低吟,枯草也重新摇曳起来,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都只是一场短暂的错觉。 “白伯,沈某尚有些自保之力。” “此行艰险,你们不必再为我担心。” 白伯儿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同真,又望了望自家女儿阿依娜那依旧带着几分不舍与担忧的眼神。 随即对着沈同真,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姿势有些生疏,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尊崇。 “相逢一时,只望公子此行,真能如那诗中所言,一路平安,凯歌高奏!” 阿依娜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对着沈同真盈盈一拜,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几分哽咽。 “沈公子……多加小心。” 沈同真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道。 “会的。” 说罢,一旁的白伯儿也不再犹豫,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阿依娜,身影逐渐消失在驿站残破的门洞之外,融入了愈发浓郁的暮色之中。 第173章 逍遥 伴随着二人的离去。 驿站内,一时间只剩下沈同真与苏云二人。 苏云看着白伯儿他们离去的方向,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沈同真,心中那份敬畏未减,好奇心却又开始悄然滋生。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沈……沈兄,咱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跳脱。 “于阗的地界可不小,单是这片戈壁,便广袤无垠。” 他顿了顿,估算着说道。 “若是按照咱们的脚力,只怕是五天,也走不出这于阗国境。” “依我看,不如咱们先去城里寻个牙行,租几匹脚力好的骆驼,如此一来,也能节省不少时日和体力。” 苏云说完,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沈同真,觉得这个提议稳妥至极。 毕竟,在这黄沙漫天的西域,骆驼可是当之无愧的沙漠之舟。 谁知,沈同真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租骆驼。”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啊?” 苏云顿时有些傻眼了,脸上的表情僵住,满是错愕。 “不……不租骆驼?” 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 “那……那我们莫非……走着去?” 这茫茫戈壁,若是全靠两条腿,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更别提路上可能遇到的风沙、缺水等种种艰险了! 这位沈大人,莫不是有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苦修之法? 沈同真并没有直接回答苏云的疑问。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暗沉的天际,仿佛在与什么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下一刻! “轰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骤然从虚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充斥着毁灭与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降临在这片荒芜的砂砾之上! 苏云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他骇然抬头,只见沈同真身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凭空裂开了一道幽暗深邃的空间缝隙! 缝隙之中,电光闪烁,雷蛇狂舞! “噼啪!滋啦——!” 刺耳的雷鸣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粗壮的青紫色电弧如同活物般从中窜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浓郁的雷霆之意,刹那间四散弥漫,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带着一种源自洪荒的苍茫与霸道! 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是什么?!” 他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也就在此刻,那空间缝隙猛然扩张!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仿佛能撕裂苍穹,从缝隙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狰狞鳞片的巨爪,携带着万钧雷霆,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重重踏在地面! “嘭!” 大地巨震,烟尘四起! 一只庞然大物,缓缓从那雷光闪耀的空间裂隙中,踏步而出! 只见此兽,其形似麒麟,昂首挺立,神骏非凡,却又拖着一条粗壮如巨蟒般的狰狞长尾,长尾末端,雷光缭绕,不时甩动,发出噼啪爆响!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鳞片,每一片都足有磨盘大小,坚不可摧,其上铭刻着玄奥繁复的雷霆纹路,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雷电之力。 其身躯更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庞大巍峨,仅仅是静静地伫立在那荒芜的砂砾之中,便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呼吸的恐怖压迫感,仿佛连周围的空间都因它的存在而凝固! 就在苏云目瞪口呆,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那雷兽原本紧闭的狰狞双眼,豁然睁开! “嗡——!” 两道宛如雷霆铸就的实质光柱,骤然从它眼眸中爆射而出! 那是一双何等恐怖的眼眸! 其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雷光在奔腾、在咆哮!如同两轮缩小的雷霆太阳,高悬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 刺目的光芒所及之处,雷光激荡,电蛇狂舞,将周围的沙地都犁出了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与焦糊气息。 苏云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雷兽睁眼的刹那,被那股无匹的威势震慑得几欲离体!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等威势……比他先前感受到的沈同真宗师后期的威压,还要恐怖数倍不止! 这头浑身沐浴雷光的巨兽,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执掌雷罚的神明降临凡尘,威严盖世,不可一世! 沈同真的袍角被雷霆掀起的气流卷得猎猎作响,他抬手轻拍雷兽覆满鳞片的脖颈,那狂暴的雷光竟在他指尖温顺地敛去锋芒。 雷兽低伏头颅,喉间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尾端的电光如活物般缠绕上沈同真的手腕,又乖顺地松开。 “此兽名‘雷耀’,曾乃是雷泽深处的异种。” 沈同真的声音穿透雷霆的嗡鸣,落入苏云震颤的耳膜,“于阗的沙暴迷乱凡俗眼目,却困不住它踏碎虚空的步伐。” 苏云的目光死死黏在雷耀踏在沙地上的巨爪上 —— 那覆盖着玄奥雷纹的鳞片每一次碾过砂砾,都在地面烙下焦黑的雷痕,被触及的沙粒竟化作晶莹的琉璃状结晶。 他颤抖着伸出手,尚未触到雷耀体表缭绕的电光,便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指尖残留着灼热的麻痒感。 “它…… 它能听懂人话?” 苏云的声音比风中残烛还要不稳。 雷耀猛地偏过头,那双雷霆眼眸直射向他,刹那间苏云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被冻结,仿佛自己成了天穹下即将被雷罚劈中的蝼蚁。 “它只听我的。” 沈同真言罢,足尖一点便轻飘飘落在雷耀宽阔的脊背之上,那金属般的鳞片竟在他足下凹陷出贴合的弧度。 他垂眸看向仍僵在原地的苏云,眉峰微挑。 “还不上来,难不成你想徒步横穿这荒漠不成?” “好!好” 听着沈同真的话,苏云连忙整理了衣袍,便要准备上去。 此时,雷耀似乎不耐烦等待,猛地甩动长尾,尾端的雷光扫过半空,竟将远处堆积的云层劈出一道裂痕。 豆大的雨点尚未落下,便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蒸腾成白雾。 苏云眼睁睁看着沈同真袍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轻飘飘地放在雷耀背上,恰好位于沈同真身前。 “抓紧了。” 沈同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雷兽性子急躁,若是掉下去,我可未必有空捞你。” 话音未落,雷耀猛地刨动四蹄,地面骤然炸开一圈琉璃状的沙浪。 苏云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加速感袭来,眼前的驿站与戈壁瞬间被拉长、扭曲,化作流光溢彩的色块。 风声在耳边爆响如雷,他下意识死死攥住雷耀颈间坚韧的鬃毛,却惊觉那看似粗糙的鬃毛竟透着温润的暖意,掌心传来的触感如同握着淬火的精钢。 他艰难地抬头,只见雷耀足下的沙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飞退,而前方的天穹竟诡异地分裂开来 —— 并非乌云裂开,而是整片天空如同被无形巨刃劈开,露出裂隙后方翻涌的雷海! 每一道劈下的雷霆都在接触到雷耀体表的瞬间化作流萤,顺着鳞片间的纹路汇入它尾端的雷光之中。 真可谓了是应了那句——蛮疆穹顶开玄窍,雷耀金鳞贯紫霄。 第174章 西沙 而且,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若是寻常宗师,能否在这雷兽狂奔之下,保持片刻的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沧海桑田。 当那撕裂耳膜的风雷之声稍稍平息,眼前的流光渐渐凝聚成实景时,苏云才猛地发现,周遭的景致已然大变。 脚下不再是荒芜的戈壁,而是坚实厚重的青石板。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干燥的沙尘,而是夹杂着各种香料、牲畜以及人声的复杂气息。 “到了。” 沈同真淡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得仿佛刚才那撕裂虚空的狂暴之旅,不过是寻常的策马而行。 雷耀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然缩小了数圈,虽然依旧神骏威猛,却不再那般惊世骇俗,更像是一头异种的宝马,只是那不时闪烁的雷光依旧彰显着它的不凡。 苏云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从雷耀背上颤颤巍巍地爬了下来,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扶着一旁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这……这就到了?” 苏云环顾四周,只见他们此刻正位于一座雄伟城池的僻静角落,远处人声鼎沸,隐约可见高耸的箭楼与飘扬的旗帜。 城墙以巨石垒砌,斑驳陆离,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沧桑与厚重。 “自然是到了。” 沈同真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云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对这位沈大人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哪里是坐骑,分明是一尊可以穿梭空间的大杀器! “沈兄,此地……莫非就是于阗与楼兰的交界?” 苏云定了定神,根据记忆中的舆图,以及这城池的风格,隐约猜到了几分。 “不错,这应该就是白伯说的西沙城了。” 沈同真颔首,目光投向城内繁华处。 “此城乃是两国之间最大的中立要塞,鱼龙混杂,却也因此有不少机会。” 苏云闻言,神色微动,他对于阗周边的势力分布,比沈同真这个外来者要清楚得多。 “沈兄所言极是。” 他沉吟片刻,说道。 “西沙城确实机遇遍地,但沈兄想必不知的是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哦?”沈同真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苏云面色凝重了几分。 “那就是想要从此城进入两国腹地,无论是于阗还是楼兰,都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过路费’。” “过路费?” “没错,而且不是金银,而是妖核。” 苏云压低了声音。 “准确地说,是五百枚蜃妖的妖核。” “蜃妖?”沈同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名字他倒是在锦衣卫的某些卷宗中见过,据闻是南疆大漠中一种能制造幻境,极为难缠的妖物。 苏云点了点头,解释道:“这蜃妖,多出没于城外百里处的黑沙之地,其妖核蕴含精纯的能量,不仅是武道修行的资粮,也是西沙城三位城主最为看重的硬通货。” “获取这妖核,不外乎两种途径。” “其一,便是在城中市集采买,只是这价格嘛……”苏云苦笑一声,“被那些大商行和城主府垄断,至少是寻常物品的十倍以上,五百枚蜃妖核,足以让一个殷实人家倾家荡产。” 沈同真神色不变,五百枚妖核,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只是这般被人明晃晃地盘剥,却不是他的风格。 “其二呢?”他淡淡问道。 “其二,便是亲自前往黑沙之地猎取。” 苏云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忌惮:“黑沙之地,顾名思义,沙砾漆黑如墨,常年弥漫着蜃妖制造的迷雾幻境,其中强大的蜃兽层出不穷。” “每年,都有无数武道高手试图去那里碰运气,但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而且……”苏云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除了蜃兽的威胁,黑沙之地还有一些人干着杀人的买卖——猎杀队。” “猎杀队?” “不错,一些心狠手辣的武者组成的队伍,他们不去猎杀蜃兽,反而专门盯着那些初入黑沙之地的新人,或是落单的武夫。” “骗取信任,待到关键时刻便会痛下杀手,夺取他人辛辛苦苦猎来的妖核,甚至……直接抢夺财物,杀人灭口。” 苏云叹了口气。 “所以,大部分想要求个安稳过境的行商或武者,宁愿花费重金购买妖核,也不愿去冒这个风险。” “这西沙城的三位城主,便坐视不管吗?”沈同真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管?”苏云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他们巴不得如此,猎杀队的存在,反而让蜃妖核更加稀缺,价格也水涨船高,他们从中抽取的赋税自然也更多。” “据说,这西沙城的三位城主,皆是武道真人的境界,那位大城主,更是传闻距离武道真君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有他们坐镇,谁敢反抗?反抗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武道真人,已是一方巨擘,武道真君,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足以镇压一国气运。 沈同真听完,沉默不语,深邃的眸子中看不出喜怒。 苏云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兄,这……这五百枚蜃妖核,可不是小数目啊!若是在市集上采买,只怕我们……。”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怕那点盘缠,根本不够。 沈同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弧度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黑沙之地?猎杀队?” 他轻声重复了一句,目光转向城外那片被风沙笼罩,显得有些阴沉的远方。 苏云心头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沈兄,您……您该不会是想……” “那些猎杀队,听起来倒是‘热情好客’。” 沈同真语气平淡,却让苏云感到一股寒意。 “沈兄,万万不可!”苏云急忙劝道,“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常年盘踞黑沙之地,对地形了如指掌,我们初来乍到,若是……” 沈同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苏云,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苏云,你觉得,是辛辛苦苦去杀那些藏头露尾的蜃妖取核快……。”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了几分,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还是……杀了那些‘猎杀队’,直接从他们身上取核,来得更快?” 苏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位沈大人……好大的煞气!好直接的手段! 他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大离皇朝的锦衣卫,宗师境后期的武道高手! 杀伐果断,才是锦衣卫的本色! “可是……沈兄,那些猎杀队人多势众,而且……”苏云还是有些担忧。 “人多?”沈同真嗤笑一声,“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黑沙之地,究竟有何玄虚。” “至于那些‘猎杀队’……”沈同真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若是他们识趣,便罢了,若是不识趣,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猎杀’。” 苏云看着沈同真那副云淡风轻,却又杀机暗藏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位沈大人是认真的。 那些倒霉的猎杀队,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那……那我们现在便去黑沙之地?”苏云定了定神,既然沈同真已经做了决定,他自然只能跟随。 “不急。”沈同真摇了摇头,“先入城,找个地方,打探一下那些‘猎杀队’的动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且,我们总得找个‘合适’的队伍,加入进去,不是么?” 沈同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看得苏云心中直发毛。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沈大人,不仅实力深厚,心思也同样深沉。 这是打算……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啊! 第175章 黑山猎杀队 西沙城的城门洞若巨兽之口,吞吐着南来北往的行商与武夫。 沈同真与苏云牵着缩小了身形的雷耀,混在人流中踏入城内。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既有挂着兽皮、摆着粗糙兵器的简陋摊位,也有门庭若市、香料气息浓郁的绸缎庄。 空气中混杂着骆驼的嘶鸣、商贩的吆喝、兵器碰撞的铿锵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交织成一幅喧嚣而危险的画卷。 “好一座三不管的城池。” 苏云低声感叹,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袒露着臂膀、腰间悬着弯刀的壮汉,那些人眼中的凶光毫不掩饰,显然不是善茬。 沈同真神色淡然,负手而行,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则是评估猎物般的贪婪。 雷耀温顺地跟在一旁,偶尔甩动尾巴,鬃毛间闪过的微弱雷光却让靠近的人下意识地避开。 穿过几条熙攘的街道,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磐石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断碑,碑身布满裂纹,却依旧透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而广场的四周,此刻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吆喝声、争吵声、金属摩擦声汇成一片声浪,直冲天际。 “就是这里了,猎杀队的招募点。” 苏云指了指广场。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黑沙之地蜃妖活跃期,也是猎杀队招募新人最频繁的时候。” 沈同真抬眼望去,只见广场上分布着数十支队伍,每支队伍前都插着不同的旗号,有的简陋,有的华丽。 队伍前方或站或坐着几个领头者,正唾沫横飞地向围观者吹嘘着自家队伍的实力与 “福利”。 “看那边!” 苏云忽然拉了拉沈同真的衣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那是二城主拓跋焘的女儿,拓跋婉如的队伍!” 沈同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广场西侧,一支队伍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的旗号是一面绣着金色雷纹的黑色大旗,旗下站着十余名身着统一玄甲的少男少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凝练的气息 —— 赫然全是宗师境!更惊人的是,他们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或符牌,显然是灵宝级别的护身法器。 队伍前方,一位身着火红劲装的少女正慵懒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她容颜艳丽,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纵,正是拓跋婉如。 而站在她身侧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双目微阖,气息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的喧嚣都仿佛低了几分。 “那老者…… 至少是大宗师境!” 苏云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 “这二城主果然舍得下本钱,让自家女儿带着这么强的队伍进黑沙之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醉翁之意在……” 沈同真微微颔首,眸光掠过那老者,心中了然。 大宗师境的高手坐镇,加上全员宗师配备灵宝,这样的队伍进入黑沙之地,恐怕不只是为了蜃妖核,更可能是为了某些更深层次的利益,比如探寻古迹,或是猎杀更强的蜃兽。 相比之下,其他队伍就显得寒酸许多。 有的队伍只有寥寥数人,领头者不过是宗师初境,队员更是参差不齐,不乏后天境的武者,显然是凑数的。 有的队伍则吹嘘着 “丰厚分成”,却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拿不出来,一看就是骗新人的草台班子。 “沈兄,你看我们……” 苏云有些犹豫。 “拓跋婉如的队伍虽然强,但我们初来乍到,未必能加入,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缺人的。其他那些小队伍,鱼龙混杂,风险太大……” 沈同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扫过广场,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看到有武者满怀希望地加入某支队伍,却被领头者百般刁难,克扣装备; 也看到有几支队伍鬼鬼祟祟,成员之间眼神闪烁,显然没安好心。 “我们需要的,不是最强的队伍,而是最‘合适’的队伍。” 沈同真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广场东侧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那里也插着一面旗号,旗面上画着一座漆黑的山峰,正是 “黑山猎杀队”。 队伍前只有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赤着上身,露出黑黝黝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伤疤,气息停留在宗师中境。 他身旁站着四个手下,其中两个眼神阴鸷,一个瘸了条腿,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像是个瘾君子,气息驳杂,显然都不是什么善类。 与其他队伍高声吆喝不同,黑山猎杀队前颇为冷清,那领头的汉子只是靠在旗杆上,叼着一根草棍,懒洋洋地看着过往人群,偶尔用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犹豫不决的武夫,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就选他们。” 沈同真语气平静,仿佛做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 “啊?” 苏云愣住了,“沈兄,这支队伍……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队伍啊!你看那领头的,还有他那些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倒像是真正的匪盗……” “没错,越是这样的队伍,越可能干着猎杀同行的勾当。”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们要找的,不就是这样的‘同行’吗?加入他们,才能最快接触到我们的目标。” 苏云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沈兄,万一他们……” “无妨。” 沈同真打断他,“一群土鸡瓦狗罢了,记住,等会儿少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罢,他不再犹豫,带着苏云径直走向黑山猎杀队。 第176章 游戏开始 此时,黑山猎杀队前正好有两个背着弓箭的武夫在犹豫,那领头的汉子吐掉草棍,粗声粗气地说道: “喂,两个小子,看什么看?想加入老子的黑山队吗?” 那两个武夫被他一吼,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敢问这位大哥,加入贵队…… 有什么待遇?听说进黑沙之地很危险,我们……” “待遇?” 领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 “老子这里待遇好得很!只要你敢去杀蜃妖,敢去抢别人的妖核,分成就少不了你的!至于危险?哼,怕死就别来西沙城!”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变得不耐烦。 “痛快点,加入还是不加入?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废话!” 两个武者面面相觑,显然被他的凶戾吓住了,支吾了几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匆匆离开了。 领头汉子见状,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 “妈的,又是两个怂包!” 就在这时,沈同真带着苏云走到了他面前。 “我们加入。” 沈同真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领头汉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沈同真和苏云。 沈同真一身于阗冰蚕服,气质沉稳,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眼神平静无波,让他看不透深浅。 苏云则显得有些文弱,气息也只是宗师初境,看起来像是个跟班。 “哦?你们两个?” 领头汉子眯起眼睛。 “小子,你知道加入老子的队伍意味着什么吗?进了黑沙之地,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到时候被蜃兽吃了,或者被其他猎杀队杀了,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我知道。” 沈同真淡淡道。 “规矩我们懂,只要能弄到妖核,其他的不用你管。” 领头汉子见他如此镇定,心中有些意外,又看了看苏云,问道:“他呢?也是宗师境?” 苏云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苏云,宗师初境,略懂些追踪和疗伤的手段。” 领头汉子哼了一声:“宗师初期…… 勉强能用吧,小子,你呢?什么境界?” “宗师后期。” 沈同真语气不变。 “嘶 ——” 领头汉子和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宗师后期!在西沙城,宗师后期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怎么会加入他们这支不起眼的黑山队? 领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不管这家伙为什么加入,一个宗师后期的高手,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大助力,到时候抢起别人的妖核来,也更有底气! “好!好!” 领头汉子立刻换上一副笑容,虽然依旧显得狰狞,但热情了许多。 “原来是位高手!失敬失敬!我叫王虎,是这黑山队的队长。 “欢迎两位加入!” 他拍了拍沈同真的肩膀,力道不小,显然是想试探一下。 沈同真身形不动,只是眼神微微一冷,王虎便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隐隐作痛,心中更是凛然,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 “既然加入了老子的队伍,那就要守老子的规矩。” 王虎收敛了几分轻视,正色道。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第二,打到的妖核,老子拿大头,你们拿小头;第三,遇到其他队伍…… 嘿嘿,只要有机会,就给老子抢!抢到的妖核,按功劳分成!” 他顿了顿,盯着沈同真和苏云。 “怎么样?能接受吗?” 苏云心中暗骂,这规矩简直就是霸王条款,但他看了一眼沈同真,见他神色不变,便也只能点头:“可以。” 沈同真则淡淡道。 “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王虎挑眉。 “我只要妖核,其他财物,我没兴趣。” 沈同真说道,“但如果遇到猎杀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抢到的妖核,我要拿双份。” 王虎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好!够爽快!没问题!只要你小子够狠,杀得人多,别说双份,三份都给你!” 他心里盘算着,有这么个高手在,到时候抢其他队伍还不是手到擒来?多给他一份又如何? “好,那就算你们加入了!” 王虎一拍大腿。 “我们黑山队正好缺人,后天一早,就在城门口集合,一起进黑沙之地!” 说罢,他又对着身后那几个手下喊道:“老三,老四,过来认识一下新兄弟!” 那两个眼神阴鸷和瘸腿的汉子走了过来,不情不愿地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却充满了戒备和怀疑。 沈同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对苏云道:“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后天再来。” “好。” 苏云连忙跟上。 看着沈同真和苏云离去的背影,王虎身旁那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低声道:“大哥,这小子靠谱吗?宗师后期,怎么会加入我们?” 王虎眯起眼睛,摸着下巴道:“谁知道呢?不过,管他靠不靠谱,只要他能帮老子抢妖核,就是好狗!再说了,在黑沙之地,就算他是宗师后期,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等进了黑沙之地,找个机会,连他一起…… 嘿嘿……” 其他几个手下闻言,都露出了会意的狞笑。 而另一边,沈同真和苏云已经离开了磐石广场。 “沈兄,你看那王虎和他的手下,眼神不对,恐怕没安好心。” 苏云忧心忡忡地说道。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自然知道。” “那我们……” “急什么?” 沈同真脚步不停,“他们想算计我们,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正好,借他们的手,先看看这黑沙之地的水有多深,顺便……” 他眼中寒光一闪,“清理一下这些败类。” 苏云看着沈同真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稍安,同时也不禁感叹,这位沈大人果然是杀伐果断,看来那些黑山猎杀队的人,怕是真的要倒霉了。 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接下来的两天,沈同真并未外出,只是让苏云去打探了一些关于黑山猎杀队和黑沙之地的详细信息。 而他自己,则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偶尔手中寒焰闪烁,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三天清晨,天色微明,西沙城的城门刚刚打开,沈同真和苏云便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黑山猎杀队的人已经到齐了,除了王虎和他那四个老手下,还有另外三个新加入的武者,加上沈同真和苏云,一共十人。 王虎看到沈同真,咧嘴一笑。 “小子,你还真来了!不错,有种!” 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囊,里面鼓鼓囊囊的。 “老子已经准备好了,走吧,进黑沙之地!”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朝着城外那片被风沙笼罩的黑色区域走去。 沈同真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黑沙之地,猎杀队…… 游戏,开始了。 第177章 偷袭 黑沙之地的边界线宛如一道墨色伤疤,横亘在戈壁尽头。 当第一粒黑色沙砾卷入靴底时,苏云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经脉悄然上涌,连忙运转真力护住心脉。 被沈同真抱在怀中的雷耀忽然低嘶一声,鬃毛间雷光炸响,将萦绕周身的灰雾震散 —— 那并非寻常风沙,而是蜃妖吐纳间形成的迷幻之息。 “都打起精神!” 王虎粗声喝道,从腰间扯出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锣。 “这鬼地方的雾能乱人心神,跟紧了别掉队!” 他重重敲击铜锣,“当啷” 声刺破薄雾,却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传出不过十丈便已微弱。 沈同真负手而行,目光扫过脚下流动的黑沙。 沙粒细如烟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每一步踩下都会留下深陷的脚印,片刻后却又被自动流淌的沙粒填满,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铁锈混合的怪味,远处不时传来似哭似笑的呜咽,在雾中回荡不休。 “这是‘迷魂沙’,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苏云低声向沈同真解释。 “听说深处的沙子能吸食天地灵气,蜃妖更是能在雾中凝聚幻境,稍有不慎就会被困死在自己的梦境里。”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周遭的雾气渐渐转浓,能见度不足五丈。 突然,左侧沙雾中传来 “嘶嘶” 声响,一头形似巨蜥的生物猛地窜出,鳞甲呈暗紫色,口中涎水滴落处,黑沙竟泛起白烟。 “是低阶蜃妖‘沙蜥’!” 王虎大吼一声,挥舞着一柄厚重的环首刀迎上。 “这玩意没开灵智,妖核多半没成形,速战速决!” 刀光与蜥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沙蜥虽有九境武夫的蛮力,却动作僵硬,被王虎三刀两刀便斩下头颅。 然而剖开腹腔,果然只有一枚黯淡无光的肉核,连最基础的妖核雏形都算不上。 “妈的,又是空的!” 王虎啐了口唾沫,一脚将沙蜥尸体踢进沙坑。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队伍陆续遭遇了数头类似的低阶蜃妖,皆是些形态各异、未开灵智的野兽。 它们或如巨蝎,或似怪鸟,虽有蛮力却无灵智,被黑山队轻易斩杀,却无一例外未能取出妖核。 队伍中几个新加入的人渐渐焦躁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 外围区域如此贫瘠,深入腹地的风险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别他妈慌!” 王虎察觉到队伍的动摇,猛地停下脚步。 “老子带你们走的是‘落魂沟’边缘,高阶蜃妖少,但也正因如此,才容易遇到那些抢食的‘同行’。”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都把耳朵竖起来,老子闻到血腥味了!” 话音未落,前方雾霭中忽然传来密集的兵器交击声,夹杂着武者的呼喝与蜃妖的嘶吼。 沈同真眸光微凝,神念悄然探出,穿透迷雾 —— 前方百丈处,一支约七八人的猎杀队正与三头状若水牛、背生肉翅的蜃妖缠斗。 那蜃妖双目赤红,口吐灰雾,每一次扇动肉翅都能带起凌厉的风沙刃,显然已是宗师初境的 “风翅蜃”。 “是‘血手猎杀队’的人!” 王虎身旁的瘸腿汉子低声道,他独眼上的刀疤微微抽搐,“看他们那样子,快撑不住了!” 只见血手猎杀队的领头者是个断了左臂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一柄阔斧硬抗一头风翅蜃的撞击,身上已是血迹斑斑。 他的手下更是死伤惨重,只剩下四人勉强结成战阵,苦苦支撑。 “嘿嘿,来得正好。” 王虎嘴角咧开,露出黄牙,对着身后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猫腰潜行,如同蛰伏的恶狼。 他身旁那两个眼神阴鸷的汉子 —— 老三和老四,立刻会意,一个摸出淬毒的短匕,一个抽出背后的铁胎弓,弓弦上已搭好了三支黑羽箭。 “都把武器握紧” 老四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叫。 “等会儿听大哥号令,先射伤那几头风翅蜃,再冲上去宰了血手猎杀队的杂碎!”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特别是那个断手的,听说他上次抢到了一枚‘蜃龙涎’,正好给老子治治这腿!” 苏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看向沈同真。 却见沈同真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血腥厮杀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指节间偶尔闪过的一丝寒芒,泄露了他内心的杀意。 “沈兄,这……” 苏云压低声音,“我们真要帮他们抢?” “嘘 ——” 沈同真微微摇头,目光却紧锁着前方战阵的破绽,“看看再说。” 就在此时,血手猎杀队的断臂头领忽然怒吼一声,猛地将阔斧插入地面,双手结印。 他胸口的伤疤骤然裂开,喷出一蓬血雾,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挡在众人身前。那三头风翅蜃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攻势为之一滞。 “不好!他要燃烧精血拼命了!” 王虎脸色一变,“老三老四,动手!” “咻!咻!咻!” 三支淬毒的黑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三头风翅蜃的眼睛。 与此同时,王虎大吼一声,带着众人如潮水般冲出迷雾。 “血手猎杀队的杂碎,留下妖核!”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血手帮众人一阵慌乱。 断臂头领怒喝道:“是黑山猎杀队!大家小心!” 他想收回血雾屏障,却因精血燃烧而动作迟滞。 一头风翅蜃被黑羽箭射中左眼,吃痛之下猛地转身,肉翅横扫,正好拍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黑山队新成员身上。 那武夫惨叫一声,如同破布般飞出,胸骨尽碎。 “找死!” 王虎怒不可遏,环首刀带着恶风劈向风翅蜃的脖颈。 一时间,刀光剑影,毒箭横飞,血腥味与沙砾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将黑沙之地的清晨染得更加狰狞。 第178章 蜃湖 沈同真拉着苏云,看似随队冲锋,实则始终游离在战圈边缘。 他冷眼旁观着王虎等人与血手猎杀队、风翅蜃的混战,神念却已悄然扩散,警惕着四周是否有其他埋伏。 “沈兄,我们……” 苏云握着腰间的长剑,手心冒汗。 他虽是宗师初境,但从未经历过如此混乱的围杀。 “别急。” 沈同真的声音透过内息传入他耳中。 “你看那断臂人的血雾,里面似乎夹杂着某种特殊的妖气……” 苏云定睛望去,只见断臂头领喷出的血雾中,隐约有淡蓝色的光点闪烁,随着血雾融入风翅蜃的身体,那几头蜃妖竟变得更加狂暴,攻击也愈发狠戾。 “这是…… 蜃妖契约?” 苏云惊道。 “他竟然和蜃妖签订了血契?” 沈同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他能在重伤之下催动血雾,这是在用自身精血喂养契约蜃妖,只是如此一来,他自身经脉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说话间,战局已变。 血手猎杀队仅剩的四人被王虎的手下缠住,断臂头领则被两头狂暴的风翅蜃围攻,已是岌岌可危。 而王虎则看准机会,一刀劈断了第三头风翅蜃的肉翅,怒吼道。 “给老子死!” 就在此时,沈同真忽然低喝一声:“小心!” 他猛地拉着苏云向后急退数步,同时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向王虎身后的沙砾。 “噗!” 沙砾中猛地窜出一条漆黑的蛇形蜃妖,三角头上布满诡异的花纹,口中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一缕缕细密的丝线,正是擅长潜伏偷袭的 “墨线蜃”!这头墨线蜃足有宗师中境的实力,显然是被战斗吸引而来,本想偷袭王虎,却被沈同真提前察觉。 寒芒洞穿墨线蜃的头颅,那诡异的丝线瞬间失去活力,软软垂下。 “什么东西?” 王虎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墨线蜃的尸体,脸色铁青。 “妈的,黑沙之地果然处处是陷阱!” 他感激地看了沈同真一眼,“多谢了,兄弟!” 沈同真淡淡点头,并未多言,目光却再次投向断臂头领。 此时那头领已是油尽灯枯,被一头风翅蜃狠狠撞飞,胸口塌陷,眼看就要气绝。 “妖核!” 王虎眼中精光一闪,挥刀逼退对手,朝着断臂头领坠落的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时,断臂头领忽然惨笑一声,猛地抓住一头风翅蜃的脖颈,体内爆发出最后一股强横的气血。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不好!他要自爆!” 老三惊叫出声。 “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中,断臂头领的身体化作一团血雾,与他签订血契的两头风翅蜃也被狂暴的气血撕成碎片。 气浪掀起漫天黑沙,将附近的王虎和血手帮众人尽数掀飞。 沈同真早有预料,在爆炸前的瞬间,他袖袍一挥,武道神通凝聚的阴阳神光将自己和苏云护在其中。 待气浪平息,只见场中已是一片狼藉,王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怒喝道。 “妈的!这疯子!” 老三老四也挂了彩,其他几个队员更是非死即伤。 那三头风翅蜃死了两头,剩下的一头也身受重伤,正摇摇晃晃地想逃。 “别让它跑了!” 王虎怒吼着追上去,一刀斩下了风翅蜃的头颅。 他剖开腹腔,果然找到三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妖核 —— 这是宗师初境蜃妖的妖核! “哈哈哈!总算没白来!” 王虎将三枚妖核揣入怀中,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随即又看向剩下的猎杀队成员,眼中凶光毕露。 “把他们也解决了,搜搜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老三老四狞笑着抽出兵器,走向那两个重伤倒地的人。 苏云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脸色有些发白。他低声对沈同真道:“沈兄,我们…… 真的要和这些人为伍吗?” 沈同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王虎等人贪婪的模样,眼神渐渐冰冷。 他知道,这只是黑沙之地的冰山一角。 更深处的黑暗,或许远比眼前的杀戮更加残酷。 “走,跟上。” 沈同真淡淡道,“我们需要更多的妖核,也需要…… 更多的‘猎物’,这王虎暂时还不能死。” 他迈开脚步,朝着黑沙之地的更深处走去,怀中鬃毛间的雷光愈发明亮,仿佛一盏刺破黑暗的明灯。 苏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紧跟在沈同真身后。 他知道,从踏入黑沙之地的这一刻起,他们便已身处棋局。 而沈同真,显然不打算只做一个旁观者。 雾霭更浓了,前方的黑暗中,不知还潜伏着多少蜃妖,多少猎杀队,又有多少渔翁在等待着黄雀之后的螳螂。 一行人继续深入黑沙之地,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愈发诡异,雾气中隐隐有蜃影闪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正是蜃湖。 湖面平静,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湖边, 一声巨响,湖面猛地炸开!一头身躯足有十丈长的巨蟒破水而出,鳞片呈琉璃般的幽蓝色,头颅上生着两支珊瑚状的犄角,口中喷出的不是水柱,而是一片笼罩数丈范围的紫色光网。 幽蓝蜃蟒 !至少宗师巅峰境! 苏云失声惊呼,真力瞬间提至顶峰,长剑出鞘时带起一串寒星。 王虎脸色剧变,环首刀狠狠劈向光网。 妈的!又是个硬茬子! 刀光与光网碰撞,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王虎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滴入黑沙中竟瞬间凝结成冰晶。 幽蓝蜃蟒甩动长尾,湖水被搅成巨大的漩涡,湖边的凝魂草纷纷倒伏,叶片上的露珠滚落湖中,竟让湖水蓝光暴涨。 蜃蟒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口中传出,一名魁梧大汉躲避不及,整个人被吸向蛇口,瞬间被紫色光网缠绕,化作一具干枯的尸骸。 第179章 可惜了! 散开!绕后攻击! 王虎怒吼着指挥,自己却朝着湖岸另一侧退去 —— 只因他看见了湖边生长的凝魂草。 不过他好似高估了队伍中的几人,几个新加入的武者当场被光网扫中,惨叫着倒地。 沈同真拉着苏云闪到一块黑色巨石后,眼睛紧紧盯着湖内。 湖底还有东西,不止一头蜃蟒! 他话音刚落,湖水中又窜出两头稍小的幽蓝蜃蟒,呈品字形将黑山队众人围困。 三条巨蟒的鳞片在蓝光中闪烁,宛如三座移动的冰山,压迫感扑面而来。 大哥!撑不住了! 老四的铁胎弓被蜃蟒尾扫断,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岩石上生死不知。 老三掏出毒药想泼向蜃蟒,却被一道紫色光网洞穿手掌,毒药瓶坠地碎裂,黑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洞,发出刺鼻的气味。 王虎眼看队伍中众人死伤惨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血色玉简,狠狠捏碎! 玉简碎裂的刹那,他身上爆发出一股不属于宗师境的强横气息,手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环首刀上泛起妖异的红光。 这是他从城主府得来的禁器,以燃烧生命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 血玉简? 苏云瞳孔骤缩,他曾听王室内一个前辈说过,这种禁器会在使用者体内种下血咒,以燃烧精血的手段快速的提升自己,但缺点是会陷入癫狂当中。 但此刻的王虎显然顾不了这么多,他嘶吼着冲向最大的那头幽蓝蜃蟒,刀光如血月当空,竟硬生生劈断了蜃蟒的一支犄角。 蜃蟒吃痛,巨尾横扫,将王虎拍飞数十丈,撞入凝魂草丛中。 但王虎借着血玉简的力量,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中布满血丝,嘴角扯出疯狂的笑容。 来啊!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沈同真看着这一幕,眸光冷冽。 此刻三条蜃蟒已被激怒,湖水剧烈翻腾,随时可能引发更大的危机。 就是现在! 沈同真低喝一声,身影如电射出,指尖寒芒连闪,竟是同时攻向三头蜃蟒的七寸!他并非要击杀蜃蟒,而是精准地刺入它们的鳞片缝隙,打入一缕缕细微的寒焰。 这是他在客栈中所领悟出的一种“透骨”之法。 滋滋 —— 被寒焰侵入的蜃蟒顿时狂躁不安,在湖水中翻腾打滚,紫色光网变得紊乱不堪。 沈同真趁机掠至王虎身边,探手从他怀中摸走了那三枚妖核,又顺手取走了几株凝魂草 —— 这些都是他们此行的重要收获。 你…… 王虎挣扎着抬头,看到沈同真手中的妖核,眼中喷出怒火。 小子!你敢偷老子的东西?! 但他此时已被血玉简反噬就连身体也摇摇晃晃了起来。 见此,沈同真冷笑了几声,手中的阴阳神光化作一道圆刃激射而出。 “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圆刃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脖颈,屡时间,他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停顿了一两秒,他的身躯才噗通一声倒在这里。 随着王虎倒下,沈同真也不在理会。 走!这些蜃蟒被雷劲激怒,很快会自相残杀。 苏云早已准备好,甩出绳索套住一块岩石,两人借着反作用力急速后退。 果然,三头幽蓝蜃蟒在寒焰的刺激下彻底失控,竟互相攻击起来。 巨大的身躯在湖中碰撞,湖水被染成深紫,爆炸声此起彼伏。 湖边的草丛被血水浸透,原本闪烁的露珠也变得黯淡无光。 二人连续几个腾挪,终于冲出蜃蟒的攻击范围。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王虎的尸体被蜃蟒吞入腹中。 苏云更多是活下来的庆幸,而沈同真幽暗的眸子里则是闪过一丝可惜,本不想杀这王虎的,毕竟他还算是个有用的棋子,但谁叫他自己找死那。 就在沈同真思虑之时,雷耀的雷光骤然暴涨,将右侧雾墙撕开一道缺口,露出五丈外正在逼近的红衣身影。 为首女子腕间金铃轻响,正是拓跋婉如,她身后那名大宗师老者此刻终于睁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沈同真时,空气里响起细微的音爆。 好个借刀杀人的妙手。 拓跋婉如踩着凝魂草走来,靴底碾过王虎的断肢却视若无睹。 能同时重创三头幽蓝蜃蟒,阁下若肯加入本姑娘的队伍,蜃龙巢内的元丹分你三成如何? 她指尖划过腰间玉瓶,瓶口溢出的淡金色粉末落在黑沙上,竟让沙粒泛起潮汐般的波动。 沈同真注意到她身后六名武者腰间都挂着相同的玉瓶,瓶身刻着西沙城二城主府的雷纹徽记。 雷耀忽然低嘶,鬃毛间雷光凝聚成剑形,直指拓跋婉如腰间玉瓶 —— 那是雷兽对同类精血的本能感应。 二小姐说笑了。 沈同真将苏云护在身后,掌心真力与雷耀遥相呼应。 在下不过是个求财的散修,哪敢奢求元丹这种重宝。 他余光扫过湖面,发现三头蜃蟒已两死一伤,存活的那头正拖着半截身躯游向湖底暗洞,洞内深处隐约有龙形阴影盘旋。 拓跋婉如忽然轻笑,金铃猛地摇晃出刺耳音波。 散修?能驯服雷兽幼崽的散修,整个南疆也找不出五指之数。 她话音未落,六名宗师境同时捏碎玉瓶,金色粉末在空中聚成雷网,竟将雷耀的雷光生生压制。 那名大宗师老者趁势欺身,掌风带起黑沙如刀刃般劈向沈同真面门。 沈同真早有防备,腰间佩刀 应声出鞘。这把佩刀是在沈同真出发时特意丛天青府内挑选的,刀身震颤间竟引动湖底残留的寒焰,在刀光中凝成冰晶长龙。 与老者掌风相撞的刹那,冰晶爆发出刺目蓝光,将黑沙地面犁出深达三尺的沟壑。 好个水火双修! 老者首次露出惊诧,后退半步时袖子甩了甩未熄灭的寒焰。 第180章 约定 就在老者再度要对苏云沈同真二人出手之时,只见九道蓝紫色光柱赫然冲天而起,在雾霭中拼出 蜃龙巢 三个古老符文。 拓跋婉如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纠缠,挥手带着众人冲向暗洞。 快!元丹要出世了! 她身后的大宗师老者临走前向沈同真投来警告的目光,掌心赤红色的真力泛出妖异红光。 眼见拓跋婉如等人进入了暗洞之内,沈同真拽着苏云踏着雷耀的雷光前行,每一步都在黑沙上留下焦痕,终于在暗洞即将闭合前冲进洞口。 洞内地心火通明,中央悬浮着一枚磨盘大小的蓝色元丹,表面流动的光纹正是方才的古老符文。 三头蜃蟒的尸体倒在元丹周围,而在元丹正上方,盘着一条足有三十丈长的蜃龙 —— 它的躯体半透明,能看见体内流转的星河流光,正是蜃湖的真正主宰。 人类,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沙砾摩擦般刺耳。 盘在元丹上方的蜃龙缓缓睁开竖瞳,半透明的躯体里,星河流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 它鳞甲间本该璀璨的光带,此刻只剩零星几点荧光,宛如油尽灯枯的老者。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众人仍然不敢松懈,只因为这条蜃龙刚刚进到了阶武道真人之境。 拓跋婉如却似未察觉蜃龙的虚弱,腰间金铃轻响间已踏前半步,以武道宗师之姿抱拳。 蜃君安好,小女乃西沙城二城主之女拓跋婉如,今日冒昧来访,实因家父与蜃君有过约定。 她刻意忽略对方鳞甲下翻涌的虚浮星河,目光牢牢锁在元丹之上。 随着拓跋婉如的话语落下,蜃龙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震得洞顶地火柱明灭不定。 约定? “人类,本座可不记得什么约定,不如你说的再详细些。” 拓跋婉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铃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也在呼应她心中的不满。 大宗师老者欺身上前,周身赤红色的真力翻涌,在地面拖出三道焦黑的痕迹。 “蜃君既然知晓,何必装糊涂?” 听到此,蜃龙巨大的瞳孔闪过一丝冷意。 “笑话,什么约定,这元丹乃是我蜃龙一族的根基,又岂容你们这些人类染指。” 说罢,它猛地一甩尾,一道巨大的气浪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拓跋婉如娇喝一声,手中金铃化作一道金光,与气浪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轰鸣。 至于洞中的沈同真和苏云也不敢怠慢,苏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巨大的盾牌出现在身前,气浪冲击在众人的防御上,发出阵阵巨响,众人只觉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拓跋婉如身后的众人也纷纷出手,一时间,各种光芒在洞内交织闪烁。 蜃龙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再次张开巨口,一道蓝色的光焰喷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 大宗师老者大喝一声,赤红色的真力凝聚成一条火龙,迎向光焰。 两条能量巨龙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的能量波将周围的地心火柱都震得摇曳不定。 眼见无人注意自己二人,沈同真趁机朝着元丹靠近,就在他即将触及元丹之时,蜃龙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道无形的音波朝着他袭来。 沈同真只觉脑袋一阵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 而此时,洞内的战斗愈发激烈,众人与蜃龙陷入了僵持之中。 蜃龙的鳞甲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星河流光,本就虚弱的躯体在剧烈战斗中愈发不稳,可那双竖瞳里的怒意却如地火般翻涌。 它看着拓跋婉如等人不要命地发动攻击,终于彻底被激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洞窟。 人类,真当我不敢杀你们?! 尾尖狠狠砸向地面,洞顶的地火柱接连爆裂,飞溅的火星点燃了弥漫在洞内的战斗余波。 拓跋婉如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蜃龙虽显疲态却依旧强大的身姿,深知再这样僵持下去,等对方虚弱期一过,他们绝无胜算。 她眼神一狠,突然手中一枚宝印浮现 —— 那是父亲与大伯临行前交给她的真宝四方印 ,传闻能强行抽取妖物本源。 随着拓跋婉如指尖鲜血滴落在四方印古朴的纹路间,刹那间,宝印迸发刺目金芒,宛如一轮剧烈残阳悬于洞窟上空。 十二道锁链自印中激射而出,插入地下,四方印上的古朴纹路也化作了狰狞白虎,嘶吼着扑向蜃龙。 洞窟内温度骤升,地火柱的蓝光被金芒压制,明暗交替间,映得众人面容如恶鬼般可怖。 吼——!蜃龙怒吼震天,半透明躯体剧烈震颤,鳞甲缝隙中溢出的星河流光被锁链缠住,如同被蛛网困住的萤火,逐渐黯淡。 它奋力甩尾,洞顶轰然崩塌,碎石如暴雨倾盆而下,却在触及金芒的瞬间,化作齑粉。 拓跋婉如身后众人趁机结阵,赤红色真力冲天而起,在洞窟上空汇聚成巨大的手掌虚影与宝印遥相呼应,将蜃龙死死压制。 沈同真与苏云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脚下黑沙滋滋作响,被强大的力量碾成齑粉。 雷耀毛发倒竖,雷光在周身疯狂游走,却难以冲破这四方印控制的牢笼。 洞窟内空气愈发凝重,每一次呼吸都似吞咽铁砂,沈同真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蜃龙眼中凶芒大盛,拼尽最后力量,口中喷出璀璨的星河流光,如银河倒卷,冲向锁链。 然而,四方印的力量太过霸道,星河流光在触及锁链的瞬间,被尽数吞噬,反倒让锁链愈发粗壮。 拓跋婉如见状,眼中闪过狂喜,全力催动宝印,只见四方印所凝聚的白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蜃龙逆鳞。 咔嚓—— 一声脆响,蜃龙左胸鳞甲应声而裂,星河流光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染红半边洞窟。 剧痛之下,蜃龙仰天怒吼,声波震得洞窟摇摇欲坠,地火柱接连爆裂,岩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在接近宝印之时,化作岩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同真只觉掌心的惊蛰刀剧烈震颤,刀身雷纹光芒大盛。 他望向洞壁,只见墙上的壁画在金芒中若隐若现,心中豁然开朗。 苏云,助我! 沈同真大喝,苏云会意,一枚灵宝自怀中取出,下一刻,只见无数的砂砾漂浮旋转起来, 沈同真借势腾空,惊蛰刀与寒焰融为一体,在空中划出耀眼弧光,朝着壁画斩去。 一时间,轰鸣声响彻洞中。 随着石壁的开裂,洞顶也豁然出现了巨大缺口。 就连中央悬浮的蓝色元丹也似乎遭到了干扰,内里栖息的龙魂剧烈扭曲,迸发出刺目的蓝光,拖着长长的光尾,如流星般朝着洞外激射而去。 第181章 夺元丹! 与此同时,沈同真只觉掌心惊蛰刀的雷纹烫得惊人,刀身自主震颤的频率与那蓝光的波动形成诡异共鸣,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被唤醒。 “走!” 他低喝一声,反手拽住苏云的手腕。 雷耀早已会意,周身暴涨成三丈长的光梭,驮着二人冲天而起。 随着撞碎洞顶最后一层岩壳,碎石也簌簌索索的落在沈同真的肩头,不过眨眼间便被外界萦绕的雷罡震成齑粉。 外界,尘风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咸腥的蜃气。 沈同真抬眼望去,那蓝光已冲出百丈,正朝着西北方一片隆起的黑色沙丘坠去,沙丘轮廓在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脊背。 “元丹好像…… 有自己的意识!” 苏云惊道,他怀中的灵宝砂瓶仍在旋转,无数细沙在他指尖凝成流线,助他稳稳立于雷耀背上。 只见那蓝光在坠落途中数次变向,绝非无主之物的惯性飞行,反倒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追寻某个既定坐标。 话音未落,身后洞窟方向传来轰然巨响。 拓跋婉如带着一众西沙城之人破洞而出,她手中四方印金芒稍敛,却仍有缕缕锁链虚影缠绕腕间,脸色因强行催动真宝而显得苍白,眼中却燃着贪婪的火光。 她身后的大宗师老者赤发皆张,周身真力化作的火龙虚影咆哮翻腾,显然在洞内激战中亦受了内伤,此刻却仍咬牙追来,掌心妖异的红光直指沈同真后心。 “蠢货!” 沈同真头也不回,惊蛰刀向后划出半道弧光,刀身雷纹与寒焰炸开的刹那,一道水桶粗的雷光柱骤然倒卷而回,与那赤红色真力撞个正着。 “嘭” 的一声闷响,赤红光龙寸寸碎裂,老者闷哼一声,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沈同真冷嗤,脚下雷耀速度再提,雷光在黑沙上拖出数十丈长的光痕,宛如一道银色匹练。 他能感觉到,那蓝光内的东西越来越强,甚至隐隐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龙吟,似在呼唤,又似在悲鸣。 就在此时,整个黑沙之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被四方印锁链缠住的蜃龙在洞窟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半透明的躯体上,星河流光疯狂奔涌,原本被压制的鳞甲缝隙中,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 “吼 ——!” 一声超越凡俗理解的龙啸骤然炸开,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将离得较近的拓跋婉如等人震得纷纷吐血倒飞。 缠绕蜃龙的十二道锁链 “咔嚓” 作响,古朴纹路间竟渗出丝丝裂纹。 “不可能!它怎么会……” 拓跋婉如脸色煞白,她分明算准了蜃龙处于虚弱期,才敢动用四方印抽取本源,却没料到这头蜃龙竟会在元丹离体后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只见蜃龙猛地昂首,本就半透明的躯体此刻化作一团流动的星河,鳞甲下的虚浮星轨骤然变得凝实,每一道光带都迸发出恒星般的光芒。 它不再顾及胸口被撕裂的逆鳞,周身星河流光汇聚成一道璀璨光柱,硬生生冲出洞顶! “轰隆 ——!” 整座黑沙之地仿佛被劈开,蜃龙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星河碎芒冲破岩层,带起的气浪将方圆百丈内的蜃湖与沙丘夷为平地。 它悬停在半空,竖瞳死死锁定那枚远去的元丹,体内星河流光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这一击已耗尽它最后的力量,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足以让天地变色。 “元丹…… 是我的!” 嘶哑的龙吟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蜃龙尾尖一摆,化作一道流光追向元丹,所过之处,黑沙被星力点燃,爆出串串蓝色火花。 “追!” 拓跋婉如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狠厉,她知道一旦让蜃龙夺回元丹,他们今日不仅前功尽弃,恐怕都难以活着离开黑沙之地。 她再次祭出四方印,金芒勉强凝聚成一道光梭,带着剩余的西沙城之人紧随其后。 一时间,三道流光在黑沙之地的夜空交织 —— 沈同真与苏云乘雷耀疾驰,拓跋婉如等人驾驭真宝追赶,而重伤的蜃龙则以燃烧龙源为代价,爆发出超越武道真人境的恐怖速度,三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元丹坠落的方向,是一片由黑色水晶岩构成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古老的刻痕,在黑沙的笼罩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宛如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 蓝光流星一头扎进峡谷深处,沈同真紧随其后,刚进入谷口,便觉一股沛然的空间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峡谷都在扭曲。 “小心!这里的空间不稳定!” 苏云急忙提醒,他指尖的沙流突然变得紊乱,无数砂砾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漩涡。 沈同真心头一凛,勒住雷耀放慢速度。 只见前方不远处,元丹正悬浮在一片空地上,蓝光收敛,表面的古老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而在元丹下方,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凹陷,凹陷底部刻满了更加繁复的星图纹路,中央镶嵌着一块黯淡无光的黑色晶石,正是这股空间之力的源头。 “这莫非是…… 星石?” 沈同真瞳孔一缩。 他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某些古老种族会以星辰之力构建传送阵,而眼前这凹陷的星图纹路,与记载中的 “传送阵” 极为相似。 就在他思索之际,拓跋婉如等人已追至谷口,见到元丹近在咫尺,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拿下它!” 赤发老者首当其冲,赤红色真力化作漫天火雨,朝着元丹覆盖而去。然而火焰尚未触及元丹,便被传送阵边缘的空间乱流绞得粉碎。 “该死!有禁制!” 老者怒吼。 几乎同时,蜃龙也追至峡谷上空,它庞大的身躯撞碎两侧岩壁,水晶碎屑如暴雨般落下,却在接触到它体表星河流光的瞬间化为齑粉。 竖瞳锁定元丹,蜃龙张开巨口,最后一缕星河流光汇聚成一道细芒,拉扯着元丹回归原位。 “休想!” 拓跋婉如见状,立即催动四方印。 金芒化作的白虎虚影咆哮着扑向蜃龙,十二道锁链再次射出,试图重新捆住这头蜃龙。 一时间,峡谷内能量乱流四溢,空间扭曲得愈发厉害 第182章 大宗师 突然,元丹表面的符文爆发出刺眼光芒,与传送阵底部的黑色晶石产生共鸣,整个凹陷猛地亮起,无数星图纹路流转生辉,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 “不好!这传送阵要启动了。” 赤发老者失声道。 果然,元丹轻轻一颤,缓缓沉入漩涡中心,蓝光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周围的空气、砂砾,甚至拓跋婉如发出的金芒、蜃龙喷出的星流,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过去。 “抓住它!” 拓跋婉如不顾空间乱流的撕扯,强行操控四方印砸向漩涡,试图在元丹消失前将其困住。 蜃龙则发出一声悲吼,不顾一切地冲向漩涡,半透明的躯体在空间乱流中寸寸崩裂,星河流光如泪水般洒落,却依然无法阻止元丹的下沉。 沈同真看着元丹即将完全没入漩涡,心中那股与元丹的共鸣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 “富贵险中求,拼了!” 他不再犹豫,一拍雷耀脖颈。 感受着身上之人的动作,雷耀咆哮一声,化作一道电光,迎着漩涡的吸力冲了过去。 而坐在雷兽上的苏云此刻也只感觉沈同真疯了,为了保命,手中的砂瓶也在此刻催动了极致,无数沙流在身前凝成护盾,紧随其后。 “拦住他们!” 拓跋婉如见状大惊,若让沈同真二人跟着元丹进入传送阵,那黑沙之地此行将彻底功亏一篑。 她拼命催动真力,四方印金芒暴涨,试图将沈同真二人击落。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被压制的蜃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它猛地转身,将最后残存的星河流光全部注入尾部,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尾鞭,狠狠抽向拓跋婉如! “噗 ——” 拓跋婉如猝不及防,被尾鞭抽中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四方印金芒骤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峡谷岩壁上,生死不知。 她身后的西沙城众人更是被这一击震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吼……” 蜃龙发出最后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漫天星河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唯有一双竖瞳虚影在虚空中停留片刻,充满了不甘的执念。 而此时的沈同真与苏云,也在传送阵光芒完全亮起之时,终于抓住了元丹。 下一刻,漩涡光芒大作,刺的整片峡谷如白昼。 不知道过了多少息,漩涡收缩成一点,消失在传送阵中央,只留下空荡荡的凹陷与弥漫的空间乱流。 赤发老者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看着空无一物的传送阵,又看了看拓跋婉如生死未卜的模样,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黑沙之地的风沙吹过,卷起满地尘埃,仿佛要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彻底掩埋。 * * 另一边,蓝光漩涡收敛的刹那,沈同真只觉眉心一阵温热,天青府的青芒如潮水般涌出,将他与苏云连同元丹一同包裹。 待强光散去,脚下已是熟悉的温润白玉石板,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灵竹的清香。 苏云扶着身旁的蟠龙石柱喘息,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药园山谷,愕然道。 “这是…… 传送阵的另一端?” “不是传送阵。” 沈同真抬手抹去额间汗珠,望着秘境中熟悉的竹林石桥。 “这是天青府,我的洞天福地。” 他掌心托着那枚仍在流转符文的元丹,蓝光映得他眼底的凝重愈发清晰。 “方才星阵的传送阵启动前,我引动秘境将我们卷入,否则此刻怕是已被空间乱流绞碎。” 苏云惊得睁大了眼,指尖轻抚石柱上栩栩如生的纹路。 山谷间的云雾如活物般翻涌,远处药园里的灵草泛着莹光,古老的石桥横跨潺潺溪流,分明是人间仙境,却又透着一股超越凡尘的静谧。 “难怪方才那股吸力突然消失…… 原来沈兄你竟有如此神异的秘境!” “天青府虽能隐匿,但并非绝对安全。” 沈同真指向不远处一座悬着 “偏殿” 匾额的竹楼。 “你去那里暂歇,偏殿丹柜里有适合你修行的真力丹。” “记住,除了药园和竹林,切勿踏入主殿后,那里是秘境核心,连我也未必能完全掌控。” 苏云望着他严肃的神情,重重点头。 当他踏入偏殿,看见丹柜里整齐排列的玉瓶时,眼中顿时泛起光亮 —— 那些丹药散发的灵气波动,远比于阗国供奉的丹药精纯百倍。 待苏云的脚步声消失在竹林深处,沈同真也前往走向主殿。 片刻后,中央的蟠龙柱下。 沈同真盘膝而坐,他掌心的元丹此刻已不再狂暴,表面符文化作细密的龙鳞纹路,与他内景中隐隐发烫的白玉台相互呼应。 作为宗师境后期巅峰的境界,他此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 西沙城一个随侍老者便是大宗师,若之后前往楼兰、龟兹,遇上的强敌只会更强。 “宗师境…… 不够了。” 他喃喃自语,想起黑沙之地那道赤红色的真力光焰,还有拓跋婉如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安逸只会让人懈怠,唯有力量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他不再犹豫,张口将元丹吞入腹中。 元丹入喉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星河流光直冲内景神藏! 沈同真只觉魔脉如遭雷击,龙源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原本停滞在宗师境瓶颈的真力也在此刻快速攀升起来。 一下,两下,随着剧烈龙源的冲刷,不知多少下过后,宗师境那层与大宗师境的隔膜轰然破碎。 他的内景世界里,最底下衍生而出的山川河岳托举的两层白玉武台骤然扩涨。 随着扩涨,第三层刻满星图的白玉武台也从虚无中缓缓凝现。 此刻,白玉台面上也不再似以往那般空旷荒芜,而是遍布祥云的同时又与神圣的白玉长阶连接在一起。 至于最上方武道天书的金纹,则裹挟着剩余的龙源开始了光影变幻,刹那间便凝聚出了万千蝶影! “这是…… 第三重武道神通!” 沈同真心神剧震。 他能清晰地看见,每一只蝶影都拖着梦华般的光尾,翅膀上的纹路正是元丹表面的古老符文。 当蝶影振翅时,内景中的天地灵气竟泛起涟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之虚幻变幻。 “梦华蝶影……。” 他低语着神通之名,只觉识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 此神通不仅能移形换影。 更能在移动时留下自身幻术的残像,而且这道武道神通还继承了蜃龙的特性,所散发出的梦蝶能短暂的扭曲敌人感知。 这比单纯的空间瞬移更具诡谲莫测之力,正合他雷厉风行又需隐匿行迹的武道之路。 此刻,伴随着魔脉的运转,元丹龙源重塑的真力如江河一般快速流动。 每一次真力的展现都要比原来更加霸道具有穿透力。 “大宗师……” 沈同真缓缓睁开眼,蓝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西沙城,楼兰古国、龟兹……..........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 第183章 风沙 距那场惊心动魄的传送已过去七日,天青府秘境的温润灵气与丹药房的珍奇丹药,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重塑着苏云的经脉。 此刻,当沈同真与他并肩站在传送阵凹陷边缘时,苏云周身散逸的真力已凝而不散,隐隐有宗师境中期的沉稳气韵。 “沈兄,这秘境…… 当真是逆天之物。” 苏云抚摸着腕间残留的灵竹气息,眼中仍有未散的震撼。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原本滞涩的经脉已被灵气彻底滋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药园灵草的清冽,真力运转时更如臂使指。 方才在秘境出口,他试着催发砂瓶,竟发现沙流的凝聚速度比往日快了三倍有余。 沈同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谷底干涸的血渍。 那片暗褐色的痕迹蜷缩在岩壁凹陷处,如同被风沙啃噬的旧画,早已失去了当日的狰狞。 而蜃龙尾鞭抽击的巨石裂痕间,竟零星长出了几株灰绿色的沙棘,在贫瘠的石缝里透着一丝诡异的生机 。 “天青府内虽能加速修行,但真正突破的根基,仍是你自己的积累。” 沈同真指尖划过传送阵残留的星图纹路,那里如今只剩冰冷的石质,再无半分共鸣。 他能感觉到,天青府在将他们送回时,已悄然抹去了与外界的灵力连接。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雷耀从虚空中显形,雷光在它鬃毛间跳跃,显然这几日在天青府的休养中也得了不少好处。 沈同真与苏云翻身上兽,雷兽踏碎几片砂砾,化作一道青蓝色的流光掠向谷口。 然而,当他们冲出峡谷阴影时,却发现往日里喧嚣的猎杀队们踪迹全无。 广袤的黑沙地上,只有几队零星的武夫散落在远处,弓着背像是在搜寻什么。 “奇怪……” 苏云皱眉。 “这黑沙之地,至少有数十支队伍,怎么今日怎么如此冷清?” 沈同真勒住雷耀,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远处几队队伍的装备 —— 有的佩着西沙城的铁锚腰牌,有的则是散修打扮,却都透着一股焦躁。 他示意雷耀降下高度,隐匿在一片风蚀雅丹之后,静静聆听。 “…… 听说了吗?前几日那一战,拓跋小姐代领队伍,与那条蜃湖中的蜃龙血斗”。 “最后还是拓跋城主亲自带人杀进了黑沙腹地这才陨灭那条孽龙!” 一个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惊恐。 “而且,那场景,整片沙海都在燃烧!” “何止啊!” 另一人接口,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 “城主府下令,凡是蜃兽聚居的巢穴,不管大小,一律夷平!现在黑沙之地深处的蜃兽十去其九,剩下的要么躲进地缝,要么就往边缘跑……不过这应该是个捡漏的好机会!” “哼,捡漏?你没听见城里的悬赏令吗?” 第三人冷笑一声。 “拓跋城主已经放话了,只要抓到那两个搅了拓跋小姐队伍的小子,赏千金,还能入西沙城核心!现在城里的高手全跟疯了似的,谁还顾得上打猎?” “两个小子?什么样的?” “不清楚,只听说是一个身骑雷兽,一个御使沙瓶…… 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西沙城内,敢跟城主府作对,简直是寿星公上吊!” 风声渐紧,后面的话语被吹散在沙砾中。 沈同真与苏云对视一眼,苏云的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砂瓶。 “沈兄,这…… 这悬赏令是冲我们来的? “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沈同真的声音平静,蓝紫色的眸中却掠过一丝冷冽。 他想起拓跋婉如倒飞出去时那怨毒的眼神,也想起赤发老者绝望中的诅咒 —— 西沙城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他没想到,这拓跋城主竟会为了区区两个 “小子”,亲自出动屠灭蜃兽,甚至不惜用千金悬赏搅动整个黑沙之地的势力。 “拓跋城主…… 那可是武道真人!” 苏云咽了口唾沫。 他虽已是宗师境中期,但在一城之主面前,仍如蝼蚁。 听此,沈同真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天青府的信物。 晋升大宗师后,他对真力的感知愈发敏锐,隐约能想象出一位武道真人境界的强者出手时的恐怖景象,而且对那样的存在而言,或许真如 “火山喷发” 般轻易。 雷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雷鸣。 沈同真拍了拍它的脖颈,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西沙城如今必定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若直接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我们……” 苏云有些茫然。 “不去楼兰了吗?” “去。” 沈同真的语气斩钉截铁。 “但不是现在,拓跋城主的目标是我们,黑沙之地越是风声鹤唳,我们越要先隐匿行迹,摸清虚实。”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 —— 那里是黑沙之地与楼兰古国的交界,据说有一片被称为 “迷沙渊” 的绝地。 “而且,我需要时间熟悉神通,你也需要对沙瓶的运用在提升一层。” 他抬手,指尖骤然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蝶影。 梦华蝶影在风中振翅,翅脉间流淌着星图符文的微光,周围的沙砾竟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镜花水月。 苏云看得一怔,他能感觉到,那道蝶影并非实体,却带着一股迷惑心神的奇异力量。 “这是……” “我的武道神通。” 沈同真散去蝶影。 “接下来几日,我们绕开西沙城势力范围,去迷沙渊边缘修行。 那里环境恶劣,正好锤炼真力,也能避开耳目。” 风沙在雅丹间穿梭,卷起呜咽般的呼啸。 远处的猎杀队仍在漫无目的地搜寻,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被全城悬赏的 “两个小子”,此刻正隐匿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谋划着更深的棋局。 沈同真最后看了一眼残阵谷的方向,那里的血迹已被新的沙粒覆盖,唯有岩壁上深浅不一的法力痕迹,还在无声诉说着当日的惨烈。 拓跋城主的怒火如同黑沙之地的风暴,来得迅猛而狂暴,但他并不畏惧。 “宗师的境界,梦华蝶影的神通,还有天青府的底牌……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西沙城想要我二人的人头?” 他低语,声音被风吹散。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第184章 真空 伴随着二人越发接近迷沙渊,眼前的地貌也悄然的发生变化。 万千沙刺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一座荒芜的乱葬岗。 雷耀停下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硫磺与铁锈的腥风扑面而来。 苏云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见腰间砂瓶突然剧烈震颤,瓶中金沙竟自行凝聚成流转的护盾,将腥臭气浪挡在三尺之外。 “这里的地脉灵气…… 乱得像煮沸的粥。” 沈同真翻身而下,指尖点在一根丈许高的沙刺上。 那沙刺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竟有暗红色的流光游走。 “迷沙渊边缘,连蜃兽都不愿靠近的绝地。” 话音未落,脚下的沙地突然下陷。 苏云反应极快,砂瓶横挥,一道沙墙拔地而起,却听 “咔嚓” 脆响,沙墙竟被某种无形力量绞成齑粉。 沈同真瞳孔骤缩,无数蝶影自掌心纷纷飞出。 片刻间,移形换影般出现在了雷耀的背上。 同一时间,周遭沙砾瞬间扭曲成无数镜面,将一道潜伏在沙下的灰影映照出来 —— 那是一头形似巨蚰蜒的蜃兽。 背甲上布满眼状斑纹,此刻正无知觉的从二十道不同的镜面中同时扑来。 “是‘千眼蚰’,擅长在沙层中制造空间裂隙,沈兄,这是个棘手的怪物。” 苏云脸色不好的说道,趁机催发砂瓶,沙流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化作无数细针,顺着蚰蜒背甲的缝隙钻了进去。 “轰!” 灰影在沙地上炸开一团血雾,却有数十只更小的蚰蜒从母虫残骸中爬出,眼状斑纹泛着贪婪的红光。 雷耀不耐烦地甩动鬃毛,青蓝色雷光如链,瞬间将整片沙刺区笼罩,噼啪声中,小蚰蜒纷纷化为焦炭。 “此地果然危机四伏。” 苏云抹去额角细汗,他能感觉到,方才催发沙针时,经脉的承受力比在秘境中又强了三分。 “沈兄,你刚才用的蝶影…… 好像不止迷惑心神?” 沈同真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星图符文的微光。 “梦华蝶影,既是幻术,亦是空间神通,这蝶影不过是初窥门径,若是什么时候达到凝聚蝶身的程度才算融会贯通。”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一座沙山。 “看到那上面的黑石了吗?去试试你的‘沙暴漩涡’,要在十息内覆盖整座山。” 修行在危机中加速。 接下来的五日,两人昼伏夜出,雷耀以雷光清剿低级蜃兽。 沈同真则在每次战斗中磨练蝶影的控制精度,甚至尝试将星图符文中融入寒焰,不过皆以失败而告终了。 苏云则在沈同真的指点下,将砂瓶中的 “流沙”凝物化形,随心所欲地化作刀、盾、甚至是细密的沙漏,用于困敌或疗伤。 就在二人沉浸在修行时,只见西边天际突然扬起遮天蔽日的沙暴,沙暴中心隐约有赤红色的光华闪烁。 “是拓跋家的人!” 苏云眼神半眯着,他认出了沙暴中那面绣着西沙城的旗帜。 “还有…… 那赤发老者悬浮的火焰!” 沈同真眼神一冷。 好个阴魂不散的拓跋家,没想到他们在这黑沙之地的边界都能被找到。 而且那一日在传送阵,他分明记得这赤发老者被蜃龙尾鞭重创,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 “二十名宗师境…… 还有两个大宗师。” 沈同真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沙暴边缘,二十道散发出凝实真力的气息如暗礁般分布,其中两道气息宣泄而出,竟让迷沙渊的沙刺都隐隐震颤。 好在西沙城的二城主拓跋焘并没有都来,又或者他们二人根本就不值得一位武道真人动手。 “那两个穿黑袍的…… 应该是拓跋家的供奉?” 其中一人正是赤发老者,另一人则面覆青铜鬼面,身后缠绕着锁链棺椁。 沈同真的目光刚触及那具锁链棺椁,棺椁上缠绕的玄铁链子便 “哗啦” 一声绷紧,青铜鬼面下的眼窝处泛起两点幽绿光芒。 几乎是同时,赤发老者晁方喉头发出嗬嗬声响,枯瘦手掌猛地按在沙地上,数十道赤红火柱骤然从沈同真脚边喷涌而出,火柱中裹挟着密密麻麻的火蝗,翅翼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晁老鬼啊晁老鬼” 青铜鬼面的供奉拖着锁链棺椁向前半步,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深黑色的腐蚀痕迹。 “你就是被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算计了,当真是让人耻笑......?” 他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说着便抬起鬼面,朝沈同真的方向轻蔑地 “嗤” 了一声。 “老子赵无常,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下,何为真正的大宗师手段。” 话音未落,赵无常身后的锁链棺椁突然自行打开,几十道混杂着腐臭与空间乱流的黑气喷涌而出。 沈同真,苏云瞳孔骤缩,阴阳神光瞬间护持周身,却见那黑气如活物般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幽影爪,竟穿透神光直抓面门。 苏云见此,砂瓶横甩间一道金沙洪流咆哮而出,将幽影爪尽数卷入沙涡,却听 “咔嚓” 脆响,沙涡中心竟被黑气腐蚀出一个漆黑洞口。 “该死,这东西能腐蚀靠近的真力。” 听此,沈同真掌心寒焰尽现,对着幽影焚烧了起来。 然而,幽影在寒焰中短暂挣扎后,竟再度聚合,攻势更猛。 晁方见状,也露出笑容,双手结印,赤红火柱冲天而起,将沈同真二人团团围住。 此时,被困住的沈同真眼中寒芒大盛,周身真力骤然暴涨,先前失利不过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试探这二人。 现在看来,这二人也“不过如此”。 想到此,沈同真指尖星图符文骤然爆亮,寒焰与星辉在掌心凝结成三寸蝶影。 他凌空踏碎一道火柱,蝶影化作流光刺入赵无常眉心幻象,后者锁链棺椁轰然炸裂,腐臭黑气也被捻成了齑粉。 “大宗师?不过是灵气喂出来的空壳。” 沈同真话音未落,周身浮现七道梦蝶虚影,随后赫然出现在外面。 他屈指握拳,刹那间,便将晁方的赤色真力范围轰成了真空地带。 第185章 取你性命 此刻,真空地带前,沈同真不再压制自身气息。 “轰——!” 一股冰蓝与幽紫交织的光晕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如怒涛般席卷四方! 这光晕不仅是他实力提升的象征,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被寒毒侵蚀,被魔焰灼烧! 先前被轰飞的晁方稳住身形,看着沈同真此刻散发的气势,老脸涨得通红,既惊且怒。 “你……你竟已是大宗师!”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沈同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蓝紫色光芒闪烁,犹如两团燃烧的寒火。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口气竟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气,瞬间将脚下的沙砾凝结成冰晶,并向四周蔓延。 “现在才看出来?迟了。” 沈同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杀了他!猖狂,小辈!” “结阵!西沙锁魂阵!” 那二十名拓跋家宗师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短暂的震惊后,立刻齐声怒喝,手中兵刃齐出,真力勾连,竟隐隐形成一座沙黄色的困阵,欲将二人绞杀其中。 苏云眼神一凝,冷哼道。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放肆!” 他腰间砂瓶光芒大放,不再是单一的沙流。 “万象沙砾!” 刹那间,无数金沙冲天而起,竟在苏云的操控下,化作十八般兵器的模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闪烁着凌厉的寒芒,带着破风之声,迎向那二十名宗师的阵势!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苏云以一己之力,竟将二十名宗师的联手攻势尽数拦下,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而另一边,晁方已然暴怒。 “小畜生,就算你是大宗师又如何!老夫浸淫武道几十年,岂会怕你!” 他须发皆张,双手飞快结印,周身赤炎暴涨数十丈,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火焰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焚山煮海之势,噬咬向沈同真! “蚍蜉撼树。” 沈同真不闪不避,左手黑光幽深,右手白芒圣洁,阴阳二气在他掌心飞速流转,一道凝实的太极图影瞬间浮现,护住周身。 阴阳神光! “轰——!” 火焰巨蟒狠狠撞在太极图影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红的火焰与黑白二色神光激烈碰撞,狂暴的能量余波将方圆百丈的沙刺尽数夷为平地! “给我破!”晁方怒吼,体内真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火焰巨蟒。 巨蟒身上的火焰更加凝实,甚至生出了细密的鳞片,威势更增三分! 太极图影开始剧烈震颤,其上的黑白二色光芒也开始明暗不定。 就在此时,沈同真体内传出炒豆般的骨骼爆鸣之声! 他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数寸,肌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繁复魔纹,一股来自远古洪荒般的蛮荒霸道气息冲天而起! 伏阳魔身! “吼!” 沈同真仰天发出一声非人般的低吼,原本冰蓝与幽紫交织的光晕骤然变得狂暴,其中幽紫色的魔焰更盛! 他那双燃烧着蓝紫寒火的眼眸,此刻更是紫芒大盛,仿佛要噬人心魄! “老匹夫,你的火,太温吞了!” 沈同真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 他右拳紧握,暗金魔纹遍布的拳头上,蓝紫色的寒焰熊熊燃烧,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扭曲! 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恐怖力道,直接印在了火焰巨蟒的头颅之上! “噗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火焰巨蟒发出一声哀鸣,竟从头颅开始,被那蓝紫色的光焰迅速侵蚀、冻结、然后崩碎! “什么?!”晁方骇然失色,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本命真火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飞快湮灭! 那蓝紫光焰中蕴含的寒毒刺骨,魔焰焚魂! 三毒香檀功,一旦全力催发,霸道绝伦! “不好!”晁方心胆俱裂,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沈同真的神念早已将他牢牢锁定,岂容他轻易逃脱。 “现在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呢喃,在晁方耳边响起。 沈同真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蝶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晁方身后。 梦华蝶影,在伏阳魔身与三毒香檀功的加持下,速度与诡异程度更上一层楼! 晁方只觉一股极致的危机从背后袭来,亡魂皆冒,仓促间回身一掌拍出,赤焰汹涌。 沈同真看也不看,同样一掌迎上。 他的手掌之上,冰蓝寒气与幽紫魔焰交织,仿佛戴上了一只由冰晶与魔火构成的狰狞手套。 “嘭!” 双掌交击! “咔嚓咔嚓……” 晁方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臂,连同汹涌的赤色真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随后,幽紫色的魔焰蔓延而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沙海。 晁方整条右臂,竟在瞬间被冻成冰坨,然后被魔焰烧成了焦炭,最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为漫天齑粉! “老家伙,我说过,你不过是蚍蜉撼树。” 沈同真面无表情,一脚踹在晁方胸口。 “噗!” 晁方如遭雷击,胸骨塌陷,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生死不知。 “晁供奉!” 正与苏云的万象沙璇苦苦缠斗的拓跋家宗师们见状,无不骇然欲绝,战意瞬间崩溃。 苏云抓住机会,冷喝一声。 “无旋——沙海!” 漫天沙兵骤然解体,化作更为狂暴的沙流,如同怒海狂涛,将那二十名失了心神的宗师尽数卷入其中! 一时间,惨叫声、骨裂声、沙砾摩擦声响成一片。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沙暴平息。 原地只留下二十具被沙砾挤压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以及一地散落的兵刃。 沈同真缓缓收敛了伏阳魔身与三毒光焰,那股令人心悸的冰蓝与幽紫光晕也渐渐隐回体内,只余一双眸子深处,依旧有淡淡的蓝紫流光闪烁。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名先前被他一拳轰碎锁链棺椁,此刻正瘫软在地,面如金纸的青铜鬼面供奉赵无常。 赵无常接触到沈同真的目光,全身剧烈一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 沈同真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平静无波。 “取你性命之人。” 第186章 出关 说罢,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寒焰火苗悄然落在赵无常眉心。 “噗!”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青铜鬼面下的头颅连同其内的神魂,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混浊的空气中。 一代大宗师,就此形神俱灭。 至于那早已出气多入气少,被废了右臂,胸骨塌陷的晁方,沈同真更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只是随手一招,一道凝练的沙流便如灵蛇般卷起,精准地缠绕在晁方颈间,轻轻一绞。 “咔嚓。” 颈骨碎裂的轻响,宣告了这位拓跋家资深老者的彻底终结。 做完这一切,沈同真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碍眼的蝼蚁,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苏云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沈兄这杀伐果断的狠厉,当真是……令人心安。 “欲杀人者,人恒杀之。” 沈同真淡淡开口,算是对苏云未出口的疑问做了解释,也像是在阐述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律。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他们毫不客气地从晁方与赵无常,以及那二十名拓跋家宗师中挑选了几具尚算完整的尸身,剥下其上的衣物与代表身份的令牌。 片刻之后,两道身形与先前迥异,穿着拓跋家服饰,脸上也做了些许伪装的身影,出现在了迷沙渊的边缘。 * * 与此同时,西沙城,城主府深处。 雕梁画栋的书房内,弥漫着一股低压的沉闷。 拓跋婉如正噘着嘴,一脸的不忿,小女儿家的娇憨与身为武者的英气在她脸上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爹!为什么不让我去!晁供奉和赵供奉虽然厉害,但多我一个,也能多一分把握!” 她对着书案后一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抱怨道。 此人正是西沙二城主,拓跋家的当代家主——拓跋焘。 拓跋焘放下手中的兽皮卷,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还不坐下?” 他声音不高,却让拓跋婉如悻悻然地收敛了些许外放的情绪,不情不愿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拓跋焘语气中带着一丝训斥。 “你放心吧!晁方和赵无常,一位是浸淫火道多年的老牌大宗师,一位是手段诡谲,精通秘术的供奉,二人联手,便是对上寻常大宗师巅峰,也足以应对。” “取那两个小子的项上人头,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落在拓跋婉如身上。 “至于你这一次的失利,折损了蜃龙,丢失了元丹,只能怪你太过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竟被两个宗师境的小子耍得团团转!”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添乱,而是该好好反思一下,错在哪里!” 拓跋婉如被父亲说得面颊微红,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尽管心中万般不服,但她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若不是自己一开始的狂妄自大,轻敌冒进,又怎会落得那般狼狈的下场,还连累蜃龙元丹被夺。 一想到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拓跋婉如便恨得牙痒痒。 就在父女二人对话的这片刻光景,迷沙渊的杀戮早已尘埃落定。 …… 西沙城高耸的城门之下,人流如织。 沈同真与苏云二人换上了拓跋家武者的服饰,又用沙土简单修饰了面容,使其看上去风尘仆仆,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原本的清俊。 城墙之上,二人的悬赏画像依旧高挂榜首,笔墨淋漓,栩栩如生,旁边还用血红大字标注着惊人的赏金。 不少进出城的武者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上几眼,然后又匆匆低下头,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对此,沈同真与苏云二人视若无睹,神色平静地随着人流走向城门。 “站住!令牌!” 几名身披甲胄,气息彪悍的城卫拦住了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 沈同真不动声色,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泛着幽光,其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属于供奉赵无常的身份令牌,代表着在西沙城内不低的地位与权限。 为首的城卫队长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一番,当看到令牌上那独特的供奉标识时,脸色微微一变,先前的倨傲瞬间收敛,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供奉大人座下的人,失敬失敬!请!” 他连忙躬身,将令牌双手奉还,并示意手下放行。 沈同真接过令牌,淡淡点了点头,与苏云一同,在周围人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径直穿过了城门。 二人没有丝毫停留,辨明了方向,便朝着遥远的楼兰古国疾驰而去。 约莫又过了数个时辰,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迷沙渊边缘,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沙刺区,几具被剥去衣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终于,一队巡逻至此的西沙城卫,发现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两具尤为显眼,身份尊贵的尸体。 “这……这是……晁供奉?!” 一名眼尖的城卫看清了晁方那标志性的赤发,以及虽然面目全非但依稀可辨的轮廓,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这边!天啊!是赵供奉的青铜面具残片!” 另一名城卫在不远处发现了赵无常破碎的鬼面,以及同样惨不忍睹的尸身。 一时间,这队城卫如遭雷击,个个面如土色。 两位供奉大人……竟然都死在了这里! “快!快!立刻禀报城主!” 领头的校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颤抖。 消息如飓风般传回西沙城。 当拓跋焘接到禀报,得知晁方与赵无常双双殒命于迷沙渊,并且尸骨未寒之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跌得粉碎。 “你说什么?!晁供奉和赵供奉……都死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当那名负责城门盘查的城卫队长,在得知消息后,联想到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连滚带爬地前来禀报,说有人曾持着晁供奉的令牌出城时。 “噗——!” 拓跋焘只觉一口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城主!” 左右连忙扶住他。 拓跋焘挥开下人,那张威严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先前对女儿的训斥与对局势的掌控感早已荡然无存。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得很!” 拓跋焘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迸出这几个字,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机。 第187章 生辰宴 数日疾驰,风餐露宿。 沈同真,苏云二人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拓跋家眼线的城镇与驿站,专挑荒僻路径,一路向东。 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与西沙城、于阗国那种黄沙夯土、粗犷雄浑风格截然不同的古城轮廓,渐渐清晰。 那城池的建筑,并非那种规整的城池布局。 楼阁与楼阁之间,街巷与街巷之间,竟是层层叠叠,犬牙交错,仿佛并没有统一的规划,而是随着岁月与居住者的心意随意搭建延伸。 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序的蜂巢,又似一座用无数青铜与砂石堆砌而成的立体迷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空间错落感。 “这便是楼兰古国么?” 苏云眺望着那座奇特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里的建筑风格……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同真眸光微凝,淡淡道。 “看上去,倒是比西沙城有趣一些。”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种看似杂乱无章的建筑方式,实则暗藏玄机。 “每一处转角,都可能通往截然不同的数条路径,甚至…是死路。” 苏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曾听那些往来于阗与大离的大食商人提起过,楼兰古国与西域诸国皆不相同。” 他顿了顿,回忆着那些商旅口中的描述。 “他们有将逝者葬于生者居所附近的习俗,青铜墓棺往往不会离他们生前的屋舍太远。” “因此,楼兰城内,生与死的界限,远比其他地方模糊。” 苏云指向远处城中一些若隐若现的行人。 “你看那些外来的行商,不少人腰间都挂着特制的罗盘。” “便是为了辨明方向,免得一不小心闯入某位先民的安息之地,沾染上不必要的阴晦与麻烦。” 沈同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生死相依,倒也直白。” 苏云继续解释道。 “所以,沈兄,这里也被一些人称为‘岁暮之国’。” “岁暮之国……”沈同真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投向那座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古城,眼神幽深。 说到这里,苏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我还听说此地的蛇女极富特色,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若是有足够的金铢,倒是可以体验一番与大离女子截然不同的异域风味。” 他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 “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毕竟作为于阗太子,这些龙蛇混杂之地,我也是头一回踏足。” 沈同真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显然对所谓的“蛇女风情”并无太大兴趣。 苏云见状,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一件秘闻,这是流传于诸国的一个秘密。” “据说,如今这楼兰古国的统治者,并非男子,而是一位女王。” “名为珂玥,是已故的安归老国王长女。” “女王么……” 沈同真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在这以男性为主导,强者为尊的南疆之地,一个女子能坐稳一国之主的宝座,想来也非寻常之辈。 二人说话间,已然来到了楼兰古国的城门之外。 与西沙城那般戒备森严不同,楼兰古国的城门显得有些……随意。 几名身着异域服饰,皮肤黝黑,眼神却带着几分野性与警惕的卫兵,懒散地倚靠在斑驳的城墙边,打量着进出城门的人流。 这里没有悬赏画像,也没有严苛的盘查。 仿佛只要你不主动招惹麻烦,便能自由出入。 沈同真与苏云对视一眼,略作整理,便随着人流,缓缓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岁暮之国”。 踏入城门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藏红花与皮革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沈同真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玉佩,目光扫过街边悬挂的青铜面具 —— 那些面具或狰狞或诡谲,空洞的眼窝里嵌着褪色的玛瑙,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当心脚下。” 苏云突然拽住他的衣袖。 青石板缝隙间蜿蜒着暗红色纹路,在经年累月的踩踏下愈发深沉,像凝固的血迹。 不远处,几个孩童追逐着滚过街道,他们手中的玩具竟是用人骨打磨的骰子,骰面上刻着蛇形图腾。 沈同真正要开口,一阵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七八个蒙着薄纱的女子赤足掠过,她们腰间缀满蛇形银饰,随着步伐碰撞出细碎声响。 为首的女子回眸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腕间缠绕的银蛇倏然昂首,吐着信子朝苏云游来。 苏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沈同真眼疾手快,手中真力轻轻一挥,那银蛇便被挑落在地。 那为首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的笑容。 “这位公子好身手,不过何必这么大反应呢,我家银儿不会伤人的。” 她娇声说道。 沈同真冷冷道。 “那真是抱歉,不过在这陌生之地,不得不防。” 听此,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 “两位是外地人吧,来我们楼兰古国,可要好好游玩一番。” “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梦阁找我,我叫月尹。” 说着,便也转身离开了。 此刻,街角茶馆处飘来喧闹声,两人循声而入。 土陶碗里盛着浑浊的马奶酒,几个商人正围坐热议。 “听说了吗?女王的生辰宴要选‘活人祭品’!” “可不是,城郊乱葬岗半夜总传来哀嚎,那些没被选中的奴隶...” 话音未落,茶馆老板猛地将铜壶重重砸在桌上,叮当作响的碰撞声瞬间吞没了议论。 苏云正要起身询问,沈同真按住他肩膀,目光落在角落独坐的老者身上。 那人白发如霜,脖颈间却缠着金红相间的巨蟒,蟒尾正缓缓搅动着碗中酒液。 “老人家,可否说一说这生辰宴是怎么回事?” 沈同真将一锭金子推了过去。 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笑出声,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待沈同真,苏云二人落座,老者这才缓缓开口道。 “二位,说起这楼兰的生辰宴,乃是古已有之的习俗。” “据说,以活人祭祀,能保楼兰风调雨顺,女王福寿安康。” “祭品会在城郊乱葬岗待上几日,若能熬过,便有机会成为女王的近侍,享尽荣华。” “可大多数人,都熬不过那几日的折磨。” 苏云眉头紧皱。 “如此残忍的习俗,为何不废除?” 老者叹了口气。 “这是祖制,谁敢违背,况且,女王手段狠辣,亦无人敢谏言。” 沈同真眸光闪烁,心中已有了计较。 “那不知这祭品又是如何选取的?” 老者神秘一笑。 “会有几场比试,能者居之,不过,这其中也有女王的喜好所在。” “不过若是你们二人想参加,老夫奉劝一句还是算了吧。” 沈同真微微挑眉。 “哦?愿闻其详。” 老者凑近,低声道。 “楼兰立国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一个外地人有成为祭品的资格。” “更何况,女王最是厌恶外地人。” 老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第188章 棺中女尸 沈同真指尖轻叩桌面,鎏金酒盏在石纹间投下细碎阴影。 他忽而抬眼,眸光掠过老者颈间缠绕的巨蟒 —— 那蛇瞳正幽幽映出他袖中玉佩的轮廓。 “若我偏要试试呢?” 他语气平淡,指腹却已摩挲至玉佩边缘的刻纹。 老者浑浊的眼珠猛地收缩,蟒身骤然绷紧,酒液顺着鳞片滴在青石板上,洇开暗赤色纹路。 苏云刚要开口,却见沈同真袖口微震,一缕真力如蛛丝般黏住老者腕间金镯,镯身腾起淡青色烟气。 “阁下袖口的蛇信刺青,倒是与梦阁的月尹姑娘同款。” 沈同真指尖轻捻,金镯上的蛇眼红宝石竟渗出血丝。 “方才在城门,她腕间银蛇吐信时,鳞片折射的光恰好照在您腰间的铜铃上。” 老者喉间发出嗬嗬声响,蟒头突然昂起,毒牙直逼沈同真面门。 苏云拔刀横挡,刀光却在触及蛇信的刹那凝滞 —— 那蛇身竟化作万千银鳞,簌簌落在桌上聚成一枚蛇形令牌。 “果然是探子。” 沈同真拾起令牌,指腹碾过背面的 “玥” 字刻痕,“既然如此,便请阁下指条明路。” 老者面色灰败,忽然抓起酒碗一饮而尽,喉间溢出诡异的吟唱。 茶馆梁柱上垂下的青铜面具突然震动,眼窝中的玛瑙齐齐转向他们 —— 墙缝里渗出的藏红花香气瞬间变得腥甜,青石板的血纹竟如活物般蠕动。 “找死!” 苏云挥刀劈开地面,却见裂缝中钻出无数骨蛇,蛇骨上还粘着未腐的皮肉。 沈同真拽着他旋身跃上茶桌,袖中玉佩突然发烫,逼退三尺内的骨蛇。 “看那边!” 苏云指向街角。 方才那群蛇女正赤足踏过骨蛇,月尹腰间的银蛇已化作长剑,刃身缠着猩红丝带。 她娇笑着掷出丝带,竟将所有骨蛇串成血链,甩向沈同真二人。 沈同真横掌推出真力,血链却在触碰到掌风时炸开,溅起的血珠在墙面凝成咒印。 月尹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名戴金箔面具的女子,蟒皮长裙拖过地面,留下蜿蜒的血痕。 “外乡人,竟能破了‘蛇引’。” 女子摘下金箔面具,露出与月尹如出一辙的尖利虎牙。 “我家女王有请。” 话音未落,整座茶馆突然翻转,沈同真与苏云坠入暗渠。 水流裹挟着腐骨与藏红花的气息,将他们冲向更深的黑暗。 当两人撞开水面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宏大的青铜宫殿,殿顶悬着数百具棺椁,棺盖缝隙渗出幽蓝磷火。 宫殿两旁,站立的侍女候在一旁,眼神冷漠,宛如木偶。 “欢迎来到‘岁暮之城’。” 此刻,王座上的女子头戴蛇形金冠,正赤足踩着一具半开的棺椁,棺中躺着的女尸竟与她容貌无二,只是嘴角凝固着惊恐的笑意。 这便是女王珂玥。 她指尖划过棺沿,女尸的眼珠突然转动,直勾勾盯着沈同真袖中。 “你身上的气味倒不似南疆之人……” 珂玥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这衣服相必你们是从西沙城偷来的吧?” 沈苏云瞳孔骤缩。 刀柄已泛起白气。 “女王陛下,我们只是路过 ——” “路过?” 珂玥突然笑起来,笑声震得棺椁叮咚作响。 “可我怎么听说有两个外乡人杀了西沙城的供奉,而你” —— 她指向沈同真,金冠上的蛇首突然活过来,吐着信子指向他胸口。 “虽然隐藏的很好,大离人,可当我真的不知晓你的目的吗?” 说罢,无数火把照亮宫墙,珂玥起身,棺中的女尸竟也同步坐起,双生般的身影在磷火中重叠。 珂玥足尖轻点棺沿 —— 整座宫殿的青铜梁柱突然渗出墨色汁液,如蛛网般缠向苏云手腕。 “于阗太子的刀,是想砍断我与‘她’的联系?” 珂玥的笑声震得悬棺锁链嗡嗡作响,棺中女尸同步抬起的手指正掐住苏云后颈命门。 那女尸指甲缝里渗出的幽蓝汁液滴在刀背上,竟将刀刃蚀出细密的孔洞。 沈同真刚要运转真力,胸口突然像压了千钧巨石。 珂玥金冠上的蛇首张开毒牙,一股混着藏红花与腐骨味的真力化作无形锁链,瞬间捆住他双肩。 他眼睁睁看着苏云单膝跪地,刀刃深深嵌进青石板,而那些墨色汁液顺着刀缝爬上苏云手臂,在他腕间织出蛇信状的暗纹。 “你们不是想参加活人祭品的比试吗?” “那么现在,比试开始!” 珂玥抛出血玉酒杯,酒水在空中凝成血色长弓。 “若你们能从乱葬岗带回“还魂草”,我便饶你们不死,而且还会派人护佑你们走出楼兰。” 她话音未落,殿顶的棺椁轰然坠落。 沈同真拽着苏云滚向暗门,却在转身刹那看见 —— 珂玥怀中的女尸睁开眼,嘴角咧开与她相同的笑容,手中握着半枚刻着 “归” 字的青铜令牌。 暗渠的水流再次涌来,裹挟着乱葬岗特有的腐臭味。 苏云抹掉脸上的血水,突然抓住沈同真的手腕。 “你看!” 沈同真顺着苏云的指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爬满了蛛网般的暗纹。 那纹路呈青黑色,蜿蜒如活蛇盘绕,竟与方才苏云腕间被墨汁侵蚀的图案分毫不差。 指尖触及皮肤,能感受到暗纹下带着一股阴寒的蛇信气息。 看着莫名蠕动的蛇纹。 “什么时候!” 沈同真眼神阴翳的回想起之前的过程,是那女尸!怪不得那女尸会诡异的发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此时暗渠水流湍急,他们被冲向乱葬岗方向。 “既已如此,那便先去乱葬岗寻还魂草,再想办法解开这暗纹。” 水流将他们冲到乱葬岗边缘,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白骨嶙峋,腐肉的恶臭令人作呕。 突然,白骨堆中爬出无数条墨色小蛇,嘶嘶作响地朝他们涌来。 沈同真运转真力,试图驱散小蛇,却发现真力运转受阻,暗纹处传来阵阵刺痛。 苏云挥刀砍杀,刀身却被小蛇腐蚀得愈发残破。 看来此处当真是危机四伏。 第189章 还魂草 眼见刀口上残破的缺口越来越大,苏云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鬼地方!当真是邪门的很。” “怪不得那些参加生辰宴的活祭很少有活着回来的。” “这该死的楼兰女王。” “沈兄,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还不想想办法,我可不想葬身在这些恶心人的家伙嘴里” 相对于苏云焦急的话语,沈同真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紧盯着那些围攻过来的骨蛇,手中寒焰画出一个焰圈将二人与那些骨蛇隔绝了起来。 “苏兄莫急,我已有了些头绪,让我在想想。” 沈同真沉声道。 说罢,沈同真也再度回忆之前与那楼兰的老者话语,那老者曾说过有人曾在这里活下来,成为那楼兰女王的亲卫。 那么他们究竟是凭借什么方法活下来的那。 这里不能动用真力,想必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气机所导致的。 但是这些骨蛇又是怎么知道活人到达这个地方的。 对了,那楼兰女王曾说过,我的气息不似南疆人,反而是个外乡人,莫非是! “是气味!” 沈同真踢开脚下的一具颅骨。 “那楼兰女王用蛇纹标记,而这些骨蛇也根本不是靠什么视觉追踪的。” 沈同真话音未落,已抬脚跨出焰圈。 寒焰在他脚踝处噼啪爆响,看着沈同真的动作,苏云脸上大惊失色道。 “沈兄,你要干什么!” “那些骨蛇可凶残的很。” “无碍。” 沈同真神色笃定,从怀中掏出一枚“归”字青铜令牌,似是要验证什么。 随着手中的令牌靠近,那些骨蛇竟诡异莫名地退了回去。 苏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兄,这令牌竟有如此奇效!” 沈同真也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令牌或许是能让骨蛇将我们视为同类的关键。 说着,他将令牌高高举起。 “苏兄,你靠近我,我们一起出去。” 说罢,沈同真将令牌高举过头顶,而苏云也快速的靠近了过来。 伴随着二人的行走,这些骨蛇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召唤,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笔直地矗立在道路两旁。 每一条骨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空洞的眼窝中似乎燃烧着永恒的火焰,仿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不知行走了多远,随着骨蛇群落渐渐远去,那“归”字令牌的青铜表面突然渗出金液。 下一刻,那些金液犹如活物般滴落,地面也震颤了起来,只见无数的磷火纷纷汇聚起来。 苏云扶着沈同真的手臂踉跄半步,却见对方腕间暗纹如活蛇暴起,将漫天磷火吸成旋转的记忆漩涡。 磷火漩涡中浮现的虚影愈发清晰——青铜棺椁前,两名身着古楼兰服饰的男子正在殊死搏斗。 其中一人被金冠巨蟒的毒牙贯穿咽喉,另一人手中的血色丝线却诡异地钻入二者体内。 濒死者突然将刻有字的青铜残片按进对方掌心,棺盖闭合的刹那,指尖血在棺壁划出狰狞咒文。 暗红血珠与残片共鸣,蛇形锁扣骤然燃起幽蓝磷火,飞溅的血滴凝固成断续的古老箴言。 双生血破双生蛊,归人泪化引魂烛—— 虚影在此刻轰然炸裂。 沈同真腕间暗纹灼如烙铁,令牌渗出的金液倒卷成旋,在他掌心凝成半盏缠绕血丝的青铜烛台。 底座蛇纹突然扭动,乱葬岗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地面万千磷火腾空而起,在空中聚成无数悬浮的字,每个笔画都流淌着与沈同真腕间如出一辙的青黑纹路。 怪不得那棺中女尸的样貌与楼兰女王一模一样,还有她们的动作也如此怪异,原来是那双生蛊的诅咒。 看来这楼兰古国的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归”字令牌,恐怕也不是什么通行证,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在沈同真和苏云惊疑不定之时,四周突然狂风大作,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从里面涌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隐有身影浮现,竟是那些曾死在这里的活祭冤魂。 他们面色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朝着沈同真和苏云扑来。 沈同真握紧手中的“归”字令牌,却发现令牌上的金液流动得更快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令牌上传来,似要将二人的神念都吸走。 苏云惊恐地大喊。 “沈兄,这令牌有问题!” 沈同真咬了咬牙,强忍着神念被拉扯的剧痛,他深知此时绝不能松手,若是松手,只怕会瞬间被冤魂撕成碎片。 就在二人感觉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半盏缠绕血丝的青铜烛台突然光芒大放,一道温暖的力量注入他们的体内,缓解了神念的痛苦。 而那些冤魂则在烛台光芒的照耀下,痛苦地嘶嚎着,纷纷消散。 沈同真心中一动,看来这烛台才是关键。 “双生血破双生蛊,归人泪化引魂烛……” 苏云盯着烛台上缠绕的诡异血丝,声音发紧。 “沈兄,这‘引魂烛’……莫非就是指这烛台?” “现在看来,应该是了。” “这东西,或许是我们保命的契机,走!” 他托着烛台,大步走向那片翻涌不息的黑雾深渊。 烛光所及,浓稠如墨的雾气竟如活物般翻滚着避让,诡异地显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由森白兽骨铺就的小径。 骨缝间,幽绿的磷火点点闪烁,为这通往幽冥的道路增添了几分妖异。 寒意刺骨。 阴风卷着亡魂的悲鸣擦过耳际,无数苍白扭曲的手爪不时从浓雾中骤然探出,抓向烛光笼罩的方寸之地,又在炽亮的光芒下惨叫着化为青烟。 苏云紧跟在沈同真身后半步,牙关紧咬,神经绷到了极致。 不知在死寂与鬼嚎中行进了多久,脚下的白骨小径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赫然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泥土岩石,而是一整块巨大、冰冷、光滑如镜的黑色寒冰! 冰面之下,并非冻水,而是无数纠缠涌动、散发着浓烈怨毒气息的漆黑蛇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诡异寒冰的中心,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生长。 它通体笼罩着一层极其柔和的月白色光晕,七片狭长的叶子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叶脉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银色流光。 一簇细小的、如同星尘凝聚而成的银白小花在顶端微微摇曳——正是楼兰女王口中的还魂草! 第190章 白骨巨人 “原来这白骨路的下方竟是这还魂草生长的地方。” “苏兄,我还以为咱们二人要在路上走上一段时间那。” “是啊,沈兄,若不是你手中的青铜烛台,只怕在那鬼雾中,我就.........” 苏云正说着,沈同真摇了摇头道。 “嘘,苏兄,你没觉得这里太过于安静了?” 苏云一怔,仔细聆听,果然,除了两人的说话声,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之前的遭遇来说,这里就算不出现阴魂,也应该出现骨蛇那样的怪物,可此刻寂静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那就是这里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苏云和沈同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二人正要后退之时。 突然,冰面之上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白骨从冰下涌出,迅速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白骨巨人。 伴随着白骨巨人发出一声怒吼,下一刻,它挥舞着巨大的手臂,朝着前方的苏云砸来。 须臾之间,苏云于身后聚起真力,凝成一面沙盾,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此时,沈同真方才察觉,此地竟然能够运用真力!他当机立断,手中惊蛰刀须臾浮现,挟着凌厉气势,狠狠地劈向白骨巨人的手臂。 而苏云呢,则趁机一个闪身,灵活地绕到了白骨巨人身后,如鬼魅般刺向它的关节。 然而,这白骨巨人的防御极其变态,他们的攻击也只是溅起一堆骨屑,并未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 就在此时,白骨巨人张开大嘴,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所到之处,白骨瞬间腐蚀。 苏云急忙屏住呼吸,施展身法躲避。 至于沈同真则周身紫雾蒸腾,那尸毒雾气则犹如飞蛾扑火般涌入他的毛孔。 毕竟这雾气中蕴含的也不过是一般的尸毒,对于早已提取过寒毒的沈同真简直是大补之物。 待尸毒全部化为丝丝缕缕的真气后,沈同真的目光一凛,惊蛰刀上寒芒暴涨,再次挥刀劈向白骨巨人的脖颈。 “沈兄小心!它要再生了!” 苏云的惊呼声中,沈同真这才发现,被惊蛰刀砍落的骨屑竟在空中重新凝聚,白骨巨人脖颈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诡异的是,巨人眼窝中的幽绿磷火愈发炽烈,整具白骨都泛起诡异的青光。 “这鬼东西的力量在增强!” 沈同真猛地向后跃开,白骨巨人巨大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冰上,冰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低头一看,发现下面的白骨正在被巨人吸收,化作其身上的骨甲,不断增厚。 “不能在让他这么增强下去了,这东西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大宗师该有的力量了。” 想到此,沈同真当机立断,手中的寒焰凝聚,一把燃烧着冰寒气息的长枪凝聚而出。 “轰!” 随着重重的破风声,沈同真手中的长枪已然狠狠扎进其胸口。 “不管你这具白骨再硬又如何,老子照样可以扎穿你。” 感受着身上所穿插的长枪。 “吼!” 白骨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身体剧烈摇晃起来。 它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将沈同真的长枪甩落。 对此,沈同真冷笑了一声,不断的注入真力,而长枪上的寒焰也愈发炽烈,开始灼烧白骨巨人的内部。 终于,白骨巨人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堆灰烬。 就在白骨巨人消亡的瞬间,洞窟内弥漫的尸毒雾也气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还魂草散发的柔和月白色光晕。 沈同真长舒一口气,却见掌心因过度消耗真力渗出细密血珠,在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沈兄,这草......” 苏云指着寒冰中央,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还魂草在战斗的余波中轻轻摇曳,七片琉璃叶流转着更浓郁的银色流光,顶端的银白小花仿佛凝聚了整片星空的璀璨,丝丝缕缕的药香沁入鼻腔。 沈同真不再犹豫,伸手入怀取出一只通体晶莹的玉盒。 玉盒表面雕刻着古朴的云纹,开合间溢出丝丝凉意 —— 这是天青府珍藏的 “凝霜匣”。 是以寒玉雕琢而成,能锁住灵物的精魄。 他缓缓靠近还魂草,每走一步,冰面下蛰伏的蛇影便发出不甘的嘶鸣,却被烛台的光芒压制得不敢妄动。 当指尖触碰到还魂草花茎的瞬间,沈同真突然感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洗涤神念。 草叶上的银色流光如活物般窜向他腕间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纹,竟将残留的蛊毒气息尽数涤荡。 “不愧是天材地宝。” 他低声自语,手腕轻转,还魂草连根拔起的刹那,整株植物突然缩小至尺许,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玉盒。 沈同真将装有还魂草的玉盒收入怀中,与苏云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松了口气。 ..................................... “几日了?” “回女王,第七日了,算算时间,乱葬岗也算到了开启的时间。” 大殿穹顶垂下的蛇形幔帐无风自动,一道慵懒的声音穿透缭绕的紫烟。 已经过了七日了么,那些活祭,也是该有结果了。 鎏金烛台下,侍女战战兢兢捧起青铜镜,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乱葬岗深处沈同真收起玉盒的画面。 楼兰女王倚在蛇骨王座上,指尖缠绕着血色丝线,金冠上的蛇形宝石吞吐着幽光。 她望着镜中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大离人倒也有些意思,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话音未落,王座下的祭坛突然亮起猩红咒文,无数骨蛇从地砖缝隙钻出,拼凑出还魂草的虚影。 不过,让谁生谁死,可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她掌心骤然发力,镜中画面剧烈扭曲,蛇形暗纹也愈发的躁动了。 第191章 肆店 下一刻,随着掌心的法力注向青铜镜。 镜中延伸的暗纹却在刹那间泛起银白微光 —— 苏云那道曾被蛊毒侵蚀的蛇形痕迹,竟在烛台光芒的长期浸染下化作淡淡光斑,如同被烈火灼融的墨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怎么可能?!” 女王瞳孔骤缩,指尖暗纹突然逆向倒涌。 更骇人的是,青铜镜像上拼凑出的还魂草虚影突然崩解,万千骨蛇发出尖锐嘶鸣,竟反身噬向地砖缝隙的咒文。 她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法力反噬而回,胸腔猛地一震,喉头涌上腥甜,金冠上的蛇形宝石 “咔嚓” 裂开细纹。 与此同时,青铜烛台那团摇曳的烛火仿佛有了生命,金色光流顺着苏云手腕脉络蔓延,将最后一丝蛊毒暗纹烧成飞灰。 乱葬岗内, 苏云突然低呼。 “沈兄!你看烛台!” 青铜烛台的火焰此刻诡异地横向摇曳,灯芯爆出几点火星,竟在黑色的冰面上烧出一道细微裂缝。 更惊人的是,裂缝下方传来若有若无的吸力,仿佛乱葬岗的边界正在被某种力量撕扯。 沈同真猛地看向还魂草所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根茎所留下的微凉触感,与烛台的暖意交织,竟形成一道无形的指引。 “是外界的力量!” 沈同真眼中精光一闪。 “乱葬岗的出口应该开启了!” 话音未落,冰面突然如蛛网般龟裂。 远处的白骨残骸开始剧烈震动,被寒焰烧毁的巨人灰烬中竟渗出黑色雾气,试图重新凝聚。 但烛台的光芒在此刻暴涨,金色光流如潮水般席卷全场,那些雾气触碰到光焰便化作青烟,连冰下蛰伏的蛇影都发出恐惧的嘶鸣。 “走!” 沈同真拽住苏云,二人跟着烛台的指引狂奔。 每一步落下,冰面下的吸力便增强一分,前方的黑暗中渐渐透出一线微光。 身后的白骨巨人残骸突然发出咆哮,重组的骨架竟伸出骨爪抓来,却在触碰到光焰的瞬间寸寸崩裂。 当他们冲过最后一道冰脊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 刺骨的寒风变成温煦的气流,脚下的寒冰化为松软的腐土,身后的乱葬岗入口如潮水般退去,最终缩成一道被藤蔓覆盖的石缝,彻底消失在暮色中。 楼兰宫殿内,青铜镜 “啪” 地碎裂成无数片。 楼兰女王捂着流血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惶。 蛇形暗纹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裂痕,几条垂死的骨蛇在地上抽搐,化作飞灰。 “不可能…… 历来先祖都说那烛台是上古邪物,可为何它却能净化蛊纹?”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掌心的反噬伤口,那里竟残留着一缕熟悉的月光般的凉意 —— 正是还魂草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看向殿外漫天飞舞的紫纱,突然意识到那青铜烛台并非凡物,或许从一开始,这盏看似引魂的古物,就在默默守护着持有者。 “传我命令!” 女王突然起身,金冠上的碎宝石簌簌掉落。 “封锁乱葬岗所有入口,给我查清楚那两个人的底细!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去地宫取‘蛇眼玉’,我要亲自会会这破我咒术的烛台究竟是何来历。” 蛇形幔帐在她身后剧烈翻涌,殿外的骨蛇图腾突然渗出暗红血珠,仿佛预示着这场关于还魂草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沈同真与苏云,正瘫坐在乱葬岗外的枯草地上,望着手中静静燃烧的青铜烛台,烛火映照下,两人腕间再无一丝暗纹,只有一丝泥土的气息,在空中悄然弥漫。 片刻后,苏云望着远处楼兰城若隐若现的蛇形图腾,喉结滚动着问道。 沈兄,那女王要的是还魂草,如今咱们蛇纹已解,为何不趁夜绕开城池? 沈同真将烛台插在土中,火光骤然照亮周遭十米内的藤蔓 —— 那些攀援的植物竟在光线下渗出暗紫色汁液,分明是有剧毒。 你看这些藤蔓。 他用刀尖挑起一缕汁液。 先不说咱们对于此地是否熟悉,就凭这是楼兰境内,你觉得咱们踏出乱葬岗这件事能瞒多久,而且以她武道真人的实力,我们若贸然闯城,无异于羊如虎口。 听此,苏云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沈兄,你说的倒也在理,但是我们也不能总一直待在荒野里吧。 “这里多少有些........”,苏云话语还没有全部说完,随后便看向颇为瘆人的大后方,只见后方的坟头上几座石碑新立。 对此,沈同真深有同感。 毕竟在荒野过夜太危险,也确实该找个歇脚的地方。 于是二人,相视一眼后,随即向着西北方向前向。 当夜幕彻底笼罩时,一座黑瓦灰墙的建筑从荒草中浮现。 “归魂栈” 三个褪色的匾额在风中摇晃,门檐下悬挂的铜铃发出细碎声响,惊起屋檐下栖息的乌鸦。 整座客栈门窗紧闭,唯有二楼东侧的窗户透出微弱烛光,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弥漫着陈年霉味与线香混杂的气息。 大堂中央悬着一盏油灯,灯芯上的火苗摇曳不定,将柜台后身影投映在墙上,宛如扭曲的怪物。 驼背的老太太从阴影中转过身,鹰钩鼻几乎要戳到凹陷的脸颊,浑浊的眼珠盯着两人腰间玉盒。 “二位可是要住店?是否带了身份凭证。” “凭证?” 苏云下意识看向沈同真,却被沈同真不动声色的按住。 沈同真缓缓从身上取出一沓银票推到案前,随即说道。 “店家,我二人出来的匆忙,忘了带身份凭证,还请您通融通融。” 听着沈同真的话语,老太太浑浊的眼神动了动,随即枯瘦的手指摸向银票。 下一刻,泛黄的牙齿露出了笑容。 “三楼最东头!” “戌时后不得下楼,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开门。” 说着,她拿起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放在桌子上,烛台光芒扫过钥匙齿间,竟照出些许白色粉末,像是某种蛊虫的分泌物。 苏云正要开口询问,沈同真已接过钥匙。 “多谢,劳烦准备些热水和吃食。” 老太太阴森一笑,转身时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灰质。 第192章 真相 两人踏上楼梯,木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二楼转角处的画像让苏云猛地驻足 ——画中女子眉眼与乱葬岗青铜棺内的女尸分毫不差,冠冕边缘的九枚蛇牙分明是历任楼兰女王才能佩戴的「九蛇衔珠冠」。 这顶王冠按礼只应出现在历任楼兰古国继承者的身上,为何会出现在那棺中女尸的头上? “别看。” 沈同真拽着他继续上楼,烛台火焰突然剧烈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无数扭曲的蛇影。 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缝里渗出缕缕青烟,像是某种香料燃烧的气息。 沈同真将钥匙插入锁孔时,听见屋内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以及女子压抑的啜泣。 “别进去!” 苏云突然拽住他,烛台光芒扫过门板缝隙,竟照见地面蜿蜒的湿痕 —— 那是某种黏液干涸后的银灰色痕迹,与乱葬岗冰面下的蛇影分泌物如出一辙。 “二位贵客怎不进屋?” 驼背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她端着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茶汤。 沈同真猛地转身,看见老太太袖口的蛇形刺青在烛火下蠕动,托盘边缘沾着些许白色粉末,正是钥匙齿间的蛊虫分泌物。 “尝尝吧,本地的‘归魂茶’。” 老太太将茶碗推过来,浑浊眼珠死死盯着沈同真腰间的玉盒。 就在此时,客栈外突然响起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整座建筑剧烈震动,无数骨蛇从屋檐下钻出,在院中成堆蠕动,拼出巨大的蛇形图腾。 沈同真拽着苏云退到客房门前,只见楼下一道紫纱身影穿透客栈木门而入,金冠上碎裂的蛇形宝石滴下血珠,正是楼兰女王珂玥。 “容阿婆,别来无恙。” 女王指尖缠绕的血色丝线射向老太太,后者黑袍下突然钻出万千骨蛇,竟在周身织成鳞盾。 苏云惊觉这老太太的身法与乱葬岗的白骨巨人如出一辙,而女王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厌弃。 “当年你就是如此的桀骜不驯,如今竟敢私藏王室禁物。” “禁物?” 老太太尖笑起来,枯手指向二楼画像。 “那是你姐姐应得的冠冕!若不是她替代你承受那双生蛊的诅咒,楼兰王位岂会轮到你?” 女王瞳孔骤缩,血色丝线突然暴涨,将老太太钉在墙上。 “住口!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这老奴来说?” “你不是想要还魂草吗?就在他们身上!” 老太太突然咳出黑血,指向沈同真。 “可你不知道的是?烛台只认一个主人,当年你姐姐就是用烛龙之力压制蛊毒......” 话音未落,女王的指尖已穿透她的心脏。 由骨蛇凝聚的盾牌轰然崩塌,老太太的身体化作万千骨屑,唯有一枚蛇形戒指滚到沈同真脚边,戒指内侧刻着 “楼兰长公主珂瑶” 的古篆。 随着面前之人的消逝,珂玥抬起眼,金冠碎裂处露出的皮肤下,竟有细密的黑纹在蠕动。 “还魂草!” “把它交给我,你们二人可以活着离开楼兰。” 沈同真捡起蛇形戒指,戒指在手中微微发烫。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楼兰古国竟还有如此辛密。” 他突然冷笑,烛台的金色光流顺着手腕攀升。 “我若是不交那,难道珂玥女王也向对待她一样如此对付我。” 听此,珂玥艳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倒有些魄力,大离人,我承认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我断不会如对她那般待你,如此倒是辜负了你这副好皮囊。” “在楼兰有一秘术,名曰活蛊人,被施术者其会全然听命于主人。” 话音未落,沈同真忽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楼兰女王,好一个蛇蝎女子 他突然扬手,寒焰裹着玉盒抛向空中。 它烧起来的样子,你见过吗? 放肆!你敢 —— 血线触碰到寒焰的刹那爆出刺耳尖鸣,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切入冰水,腾起的白雾中竟露出无数扭曲的蛊虫虚影。 沈同真腕间的烛台突然自行升空,金色光流与玉盒的寒焰缠绕。 惊蛰刀也在刹那出鞘,刀身血引与烛台共鸣,冰寒刀气劈开血线蛛网,竟将珂玥震退三步。 我如何不敢? 说着,沈同真手中寒焰愈发狂躁。 眼看玉盒在高温中逐渐扭曲。 “停手!” 珂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眉心的黑纹开始逆向消退,露出下方苍白的皮肤。 “你想要什么?” “离开还是什么,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去楼兰边界。” “倒时,你在把它给我。” 沈同真抬手止住烛台的光流,寒焰却依旧在玉盒四周翻涌,将整个客栈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我要真相!” 他拾起脚边的蛇形戒指,内侧 “楼兰长公主珂瑶” 的古篆在火光中泛起血色。 “双生蛊的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魂草是干什么的?” 珂玥的目光死死盯着玉盒,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 “双生蛊乃楼兰王室之诅咒…… 双生双生,顾名思义需要两人,历代双生中,一人承烛龙印记,以金冠为媒守护楼兰;一人承蛇神血脉,以自身为炉鼎温养蛊虫 —— 所谓 承蛊毒 ,就是如此。 她扯下颈间的紫纱,露出一道狰狞的蛇形伤疤。 “可珂瑶却不甘心,她认为烛龙之力远超蛇身血脉,为何要受金冠王蛇的威胁,于是她试图改变,最后没想到却被反噬成半人半蛊的怪物……。” 珂玥的指尖抚过颈后蛇形伤疤,那纹路突然泛起血光 —— 烛台的金色光流扫过的瞬间,伤疤竟如活物般扭曲。 容阿婆曾是珂瑶的乳母。 她的声音陡然低哑,血线在地面凝成双生蛇形图案。 她看着珂瑶本该戴上九蛇衔珠冠,却在继位前夜被锁进蛇窟,自然以为是我用计篡了王位...... 可她不知道,双生同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姐姐死了,对于我有什么好处那!” 第193章 疯子 “那王室禁物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此,珂玥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犹豫几息后无奈的说道。 “这件事发生在我继位的前夕,这九蛇衔珠冠本该由我身边的宫女照看,却没有想到她不知用了什么计策,竟然从我的宫女身边将金冠偷了出来。” “等我知道的时候,金冠已经不知道被藏在何处了。” “而为了遮住这一王室丑闻,我不得以连夜命工匠打造了一件一模一样的金冠,这才顺利继承了王位”。 “至于这容阿婆,虽然最后找到了她,但是她坚决不肯透露金冠的下落,没办法,我只好将它丢在这乱葬岗附近,罚她永远不许走出这里,直到她交代金冠为止。” 话音未落,还未等沈同真在说些什么? 外界,一阵惨叫的惊呼声陡然传来。 只见护佑车辇的黑甲军此刻正倒在地上癫狂的哀嚎着,就连距离较近的宫女也纷纷退后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此时,车辇中的尸棺无缘无故的冒出寒气,离得最近的几位黑甲军此刻早已没了生息。 看着突出起来的变故,沈同真,苏云还有珂玥缓缓走了出去。 只见棺材异动的同时,棺缝中也飘出丝丝缕缕的银白雾气 —— 那雾气凝成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是画像上的珂瑶。 「妹妹可还记得蛇窟里的蚀骨蛊?」,雾气声带起金属摩擦般的锐响。 “姐姐,你怎么!” 珂玥的脸上不可置信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刀刃。 「是啊,我回来了!这些年在尸棺中我感觉非常痛苦。」 「来,打开棺椁。」 「让我们回到以前好吗?妹妹。」 她的声音穿透雾气,带着一丝凄厉的声音。 珂玥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然后冷冷道。 “你不是她,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冒充珂瑶。” 珂玥的话音刚落,那雾气凝成的人形轮廓骤然扭曲,银白雾气如沸腾的水银般翻涌,化作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朝她当头咬下。 沈同真反应极快,猛地拽住珂玥的手腕向后急退,寒焰脱手而出,在巨口触及众人前轰然炸开,迸发出刺目的焰光。 随着寒焰的燃烧,那雾气凝成的眼眸闪过寒光。 「多管闲事,我只要还魂草,送我还阳,便放过你们。」 沈同真抽出惊蛰刀,目光扫过尸棺周围蔓延的黑色纹路 —— 那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你本就是个半死之人,强留阳世,只会让怨气侵蚀这具尸身!」 「还有我本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可你却偏偏想利用我们,那也怪不得沈某了。」 说着,惊蛰刀已裹着刺骨寒气划出半月弧光轰向雾气。 刀身未触雾气,周遭空气却骤然凝结出冰棱,银白雾气被寒刃劈中瞬间发出尖锐爆鸣,如被投入滚油的水珠般炸成万千碎雾。 那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在寒芒中剧烈颤抖,锐响竟带上了几分尖叫。 “找死,你别忘了,是谁帮你们从乱葬岗内出来的,是谁让你们得到还魂草的。” 下一刻,尸棺周围的黑色纹路已爬满整个车辇,木轮竟渗出暗红色液体,汇成蜿蜒的血河。 「轰!」一声巨响,犹如惊雷乍起,尸棺瞬间炸裂成无数木屑,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飘落。 一具身着华服的尸体,宛如沉睡千年的仙子,缓缓升起。 只见珂瑶头戴金冠,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冷冷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见此,珂玥质问珂瑶道。 “金冠……你是什么时候将金冠藏起的……”。 “藏,可笑,金冠本就是我的,而你,我的好妹妹,不过是替我保存它。” “而且,若是没有我的暗示,妹妹你会知道还魂草的所在吗?” 说罢,她突然抬手,烛龙虚影骤然掀起巨浪,将珂玥狠狠拍在车辇残骸上。 看着珂瑶陌生的面孔,珂玥咳着血从碎石中站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茫然。 “所以,我梦中听到的声音都是真的,是你一直在布局,在引诱我派人寻找还魂草,就为了恢复你这具尸身。” 珂瑶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金冠上的九蛇蛇首突然活了过来,吐着猩红信子发出嘶嘶声响。 她缓步逼近,周身银白雾气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刃,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 “恢复尸身,你只猜对了一半,还魂草真正的作用是可以使烛龙的魂魄增强。” 珂玥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盯着珂瑶。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亲姐妹!” “亲姐妹?” 珂瑶突然发出尖锐的狂笑,笑声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当年父王如此心狠,就因为我被反噬,便将九蛇衔珠冠传给你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那是象征着王位传承的圣物,本该属于我!” 她猛地挥手,一道冰刃擦着珂玥耳畔飞过,削落一缕青丝。 “这些年在尸棺中,蛊毒日夜啃噬我的魂魄,那种痛苦你知道有多难熬吗?” “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你当真是疯了,竟然还想实行这个计划。” “疯了!” “是父王骗了我们!” 珂瑶狂笑着张开双臂,,任由龙纹爬满全身。 “他想用我们的命换王朝安宁!” “可凭什么就要听他所言,既然都是让死亡吞噬,那不如让烛龙吞噬一切!你我姐妹,你应该帮我”。 “帮你?” “你想带着楼兰去死,我如何帮你,我终归是楼兰的女王!姐姐您还是放弃吧。” 她猛地踏碎脚下石板,法力化为锁链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向珂瑶脚踝。 看着缠绕的锁链,珂瑶冷笑一声,龙纹骤亮,锁链瞬间被烧成齑粉。 随后左手缓缓抬起,腕间龙纹如活物般游动,下方骤然掀起百丈黑浪,浪头凝聚成狰狞的烛龙虚影。 那龙首每只眼瞳都燃烧着幽蓝鬼火,龙鳞缝隙中渗出蚀骨毒液,将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放弃?” 珂瑶的声音从龙首中同时响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当父王将我推入蛇窟时,楼兰的命运就已改变!” 只见龙首张开巨口,喷出的龙炎在半空凝成遮天蔽日的红云,云层中隐隐透出阵阵伟力,嘶鸣声震得众人耳膜欲裂。 第194章 双生血 此刻,感受着这股难言的压迫之感。 沈同真咬着牙一步跨出,寒焰如蛛网般向上蔓延,竟硬生生将红云的落势滞缓半息。 惊蛰刀在他手中旋出半圆冰幕,刀芒划破空气时爆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直直的斩向龙首眼瞳的幽蓝鬼火。 “砰 ——” 刀芒刺入龙首的同时,瞬间蒸腾起白雾。 珂瑶的笑声从龙首胸腔炸响,震得下方沈同真气血翻涌。 “蠢货!烛龙魂魄早已与我尸身交融,你以为你这点寒意能奈我何?” “更何况,你这蝼蚁安敢向我出手。” 话音落下的同时,龙首猛地甩动,龙尾横扫处竟将整个客栈一分为二。 看着乱葬岗周围的破坏,珂玥美艳的脸庞凝满寒霜。 随着其手中一滴血液滴落,客栈下方龟裂的地面下爆发出刺目金光,一条通体覆盖鎏金鳞片的巨蛇破地而出。 它的头颅足有磨盘大小,蛇瞳燃烧着琥珀色火焰,最惊人的是蛇首之上竟嵌着半枚残破金冠 —— 冠齿深深嵌入蛇骨,溢出的龙血在鳞片间凝成流转的符文,每片鳞甲边缘都泛着寒铁般的冷光。 金冠王蛇扬首嘶鸣,蛇信吞吐间喷出的竟不是毒液,而是万千道缠绕着的金液,将半空的龙炎红云渲染的神异。 珂玥足尖一点,纵身轻跃王蛇宽阔的脊背。 她的玄色裙摆被蛇身的金鳞彰显的更加华贵,整座乱葬岗的黑石突然渗出银白雾气,雾气汇聚成无数条小蛇虚影,顺着王蛇的鳞片爬动,将它的身躯勾勒成一座流动的黄金祭坛。 「姐姐可还记得这金冠王蛇?」 珂玥的声音裹挟着蛇鸣传遍天地,她抬手时,王蛇猛地甩动长尾,鎏金鳞片如巨斧一般,重重击向龙首。 对于蛇尾的袭来,龙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幽蓝鬼火骤然膨胀数倍,竟在火团中凝出珂瑶狰狞的面孔。 随后她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王蛇,对此,早有预防的王蛇蛇身一扭,灵活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珂玥双手结印,王蛇身上的金液光芒大盛,万千道金液如利箭般射向整个烛龙身影。 珂瑶冷哼一声,龙首喷出一道更为汹涌的龙炎,将金液尽数焚尽。 龙炎与金液在半空绞杀成血色漩涡,烛龙虚影每一次振翅都震落漫天火星,将乱葬岗的黑石灼成琉璃状。 珂玥伏在王蛇脊背,指尖掐出的印诀已然渗出鲜血,显然操纵这巨大的金冠王蛇已经达到了极限。 此时,不止场下的众人看出了异样,就连化为烛龙身影的珂瑶也看出了珂玥的状态。 “妹妹,你已是轻弩之末,还不认输!” 珂玥染血的指尖在王蛇金冠上划出最后一道血符,笑道。 认输?姐姐,你我本就是双生,你我互相了解。” “可你如今已是入了歧途,身为楼兰的女王,今日哪怕是死,妹妹也要拉上姐姐你。” 说到这里,那些被龙炎熔化的黑石琉璃中,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正是当年楼兰古国禁地的《化幽》残篇。 你竟然敢用禁术喂养王蛇?!烛龙眼眶里的幽蓝鬼火剧烈晃动,珂瑶的声音里首次出现惊怒。 龙尾扫过之处,那些琉璃咒文却像活物般缠上鳞片,每道裂痕里都钻出银白小蛇啃噬龙气。 下方沈同真二人突然从废墟中暴起,无数砂砾裹挟的惊蛰刀带着迅捷且霸道的刀刃直刺龙颈七寸。 刀锋触及龙鳞的刹那,整把刀突然迸发出一丝惊雷之意。 轰—— 三股力量交汇处炸开环形气浪,烛龙虚影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珂瑶的尖叫中,其头上的金冠也骤然掉落。 望着珂瑶头顶掉落的金冠,珂玥正要指挥金冠王蛇去夺,却发现巨蛇鳞片泛起诡异的黑斑 —— 那些被龙炎灼烧过的部位,鎏金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不好!王蛇要失控了!” 珂玥染血的指尖死死抠住蛇鳞,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脉动愈发虚弱。 金冠王蛇发出哀鸣,蛇瞳中的琥珀火焰黯淡成幽光,尾尖扫过地面时,原本坚不可摧的鳞片竟簌簌脱落,露出底下。 珂瑶破碎的虚影突然爆发出刺耳尖笑,散落的鬼火重新凝聚成龙首,眼中幽蓝愈发癫狂。 “妹妹,你以为用禁术就能压制烛龙?这王蛇本就是靠着历代楼兰国主的武道精血维系,如今你强行催动《化幽》残篇,不过是饮鸩止渴!”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被惊蛰刀劈开的龙颈伤口处涌出漆黑瘴气,瘴气所过之处,琉璃咒文瞬间灰飞烟灭。 见到此番情形,珂玥也不得不拍了拍金冠王蛇的头颅,随着金冠王蛇的消散,珂瑶的脸上愈发可怖。 只见重新形成的烛龙虚影发出一声畅快而暴虐的龙吟,破碎的身躯在瘴气的填充下竟有重新凝实的趋势,那双幽蓝巨眼死死盯住失去依凭、摇摇欲坠的珂玥,贪婪与毁灭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了,现在你们也该去死了,与这腐朽之地一起化为尘埃吧。” 珂瑶的声音响彻云霄,充满了扭曲的胜利感,龙首高昂,酝酿着更为恐怖的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同真明白了那句古老晦涩的箴言。 “双生血”……珂玥和珂瑶的血脉! “双生蛊”……她们之间那源自血脉的诅咒与共生! “引魂烛”……那烛龙双目中的幽蓝鬼火,不正是被珂瑶引动的魂魄烛火?! 沈同真心脏狂跳,一个疯狂的念头驱使着他。 他顾不得思考这箴言是否真的有效,这几乎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能扭转乾坤的稻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烛台。 “精血!你的武道精血!滴进去!” 沈同真嘶声大喊,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几乎被淹没,但他眼中那份近乎燃烧的决心和指向烛台灯盏的动作,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珂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枚冰冷沉重的青铜烛台。 她低头看向那空无一物的灯盏,再抬眼看向沈同真某种笃信的眸子,随后双手滴出一滴武道精血。 第195章 归化 伴随着精血的滴下,屡时间,天象骤变,无穷的卷云如漩涡一样倒挂而出。 冰冷的青铜烛台上突然爆发出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痕并非破碎,而是渗出幽蓝荧光。 下一刻,烛台底座雕刻的双蛇交尾图腾,蛇瞳处迸射的光芒穿透硝烟,直直锁向烛龙虚影眉心。 珂玥的指尖被烛台烫得发麻,却见灯盏内凭空燃起豆大烛火,那火焰并非寻常赤色,而是与烛龙鬼火同源的幽蓝,却又透着一丝温润的血色光晕。 更惊人的是,烛火摇曳间,珂瑶凝聚的龙首突然发出痛苦咆哮,眉心鬼火竟如潮水般向烛台倒卷而去! “不!这怎么可能!” 珂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凝成的龙首猛地向后退缩,可此时周身瘴气却被烛火牵引,凝成缕缕黑线钻入烛台。 此时,沈同真等人这才看清烛台底部刻着的古篆 ——「双生血为引,烛龙烬残魂」。 原来这烛台并非凡物,而是楼兰古国专为镇压双生蛊打造的祭器! 看着眼前的景象,珂玥只觉血脉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 她与珂瑶相连的双生蛊,此刻竟顺着血脉逆流而上,将珂瑶融合的烛龙魂魄硬生生剥离。 “你敢!珂玥” 珂瑶凄厉的尖叫着,幽蓝鬼火中浮现的面容不断扭曲变形。 她能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重塑的魂魄与尸身正在崩解。 更可怕的是,烛台不断吸收着龙首残魄的同时,竟还要将自己的魂魄一同吸走。 珂玥看着苦苦挣扎的珂瑶,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姐姐,虽曾被其利用过,但此刻若真要她将珂瑶魂魄吸尽,她还是狠不下心。 “罢了。” 珂玥咬咬牙,强行压制住体内逆流的双生蛊,缓缓松开了握着烛台的手。 那原本汹涌的吸力瞬间减弱,珂瑶的魂魄不再被疯狂拉扯。 “珂玥,你为何放我?” 珂瑶满脸惊愕,不敢相信珂玥会手下留情。 “毕竟我们是姐妹。” 珂玥神色复杂。 “今日我便放你一码,但你若在有颠覆楼兰的念头,下次即使是我也绝不留情。” 珂瑶又惊又怒,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反抗的时候,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化作一道幽光仓皇逃窜。 沈同真看着珂玥放珂瑶离去,摇了摇头,冷然到。 “楼兰女王,你可知,你此举虽心怀姐妹之情,可那珂瑶心术不正,此番放她离去,日后恐成大患。” 珂玥微微低头,神色有些黯然。 “我亦知她本性难移,只是这双生姐妹情分,岂是说断就断了,更何况,总不能让你们真的杀了她吧。” 沈同真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 此时,那烛台光芒渐弱,幽蓝火焰缓缓熄灭,周围的异象也逐渐消散。 远处,沙丘突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青铜战矛的寒光穿透沙雾 —— 楼兰国的禁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鳞甲与弯刀碰撞出刺耳的金属轰鸣。 队列前方,一位身披猩红祭袍的老者拄着蛇首权杖缓缓行来。 她额间镶嵌的青玉符文闪烁微光,枯槁的手指上缠绕着金丝咒绳,正是楼兰大祭司乌苏。 当他看见客栈中央的珂玥与手持惊蛰刀的沈同真,苏云二人时,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权杖重重顿地。 “拿下这两个擅闯禁地的外乡人!” 「大祭司?」珂玥愕然抬首,却见禁军已用鎏金锁链结成罗网,将她与沈同真团团围住。 锁链上镌刻的咒文泛着银芒,显然是早有准备。 乌苏的目光扫过珂玥眉心尚未完全隐去的金蛇印记,又落在地上残留的幽蓝花骸上,苍老的声音裹着沙砾般的寒意。 “女王陛下,此二人在乱葬岗引弄风云,致使禁地结界崩裂,按楼兰古律当处火刑。” 说罢,身后大批的士兵便向着沈同真等人走去。 就在鎏金锁链即将触及沈同真二人脖颈的刹那,一道幽蓝虚影如鬼魅般挡在二人面前。 珂玥玄色裙摆下萦绕的鬼火剧烈翻涌,艳丽面容蒙上寒霜,她抬手震碎近旁三支青铜长矛,冷笑着挡在沈同真等人身前。 “大祭司这是做干什么?” 珂玥清冷的声音于此响起。 “此二人是本王邀请的朋友,专门为解除王室的诅咒而来。 “怎么,莫非如今本王连邀请朋友也不行了?” 她指尖划过禁军阵列,被触及的鎏金锁链竟诡异地扭曲成蛇形,缠绕在士兵们的脖颈上。 乌苏眯起眼,脸上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女王陛下,您带朋友自然可以,可是我身为大祭司,最近怎么听说,楼兰来了两个外乡人。” “不仅与楼兰的暗卫动了手,好像还拿了禁地的还魂草。” “您可知这还魂草乃是楼兰禁物,是不允许出现的,他们这般行为,严重触犯了楼兰古律。” 珂玥心中一惊,没想到大祭司竟连此事都已掌握。 但她也只好强装镇定道。 “大祭司,若真是擅闯禁地,为何本王会在此处?” “还有此行,也并非仅仅是为了王室血脉的诅咒,还有找回丢失已久的九蛇衔珠冠。” 说着,珂玥将九蛇衔珠冠从玉佩中拿出,璀璨光芒瞬间照亮四周,冠上九条灵蛇栩栩如生,宝珠散发神秘气息。 乌苏眼神一缩,目光在冠上停留片刻,随即冷哼一声。 “大祭司,我们二人确实不知那还魂草不能带出禁地的规矩,若楼兰有损失,我们愿尽力弥补。” “是啊,还望您明察!” 乌苏目光审视着沈同真,苏云,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假。 见此,珂玥也趁热打铁道。 “大祭司,既然他们助我楼兰找回遗物,且对与还魂草一事不慎了解,理应功过相抵”。 乌苏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看在女王和冠冕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 “但若日后再犯,定不轻饶你们这些外乡人。” 第196章 青铜轴 听闻此话,沈同真和苏云连忙躬身行礼道。 “那便多谢大祭司开恩了。” 随后,二人对着面前的珂玥行了行礼后,便快速离开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此时的珂玥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正要转身之时,却听见乌苏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玥儿,你近来似乎对外乡人颇为上心。” 她身子微僵,缓缓转身,只见乌苏摩挲着手中的骨制占卜杖,浑浊的眼珠里透着审视。 “不过是为楼兰着想,大祭司多心了。” 珂玥神色如常,语气恭敬。 乌苏冷哼一声。 “但愿如此,不过老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切莫太要相信这些外乡人,毕竟先王之事就是个例子。” 说完,她手握权杖转身离去,此刻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另一边,迎面风沙的沈同真二人伸手挡住眼睛,低声道。 “这大祭司看着没那么好糊弄,还是快些离开,省得夜长梦多。” 苏云点点头。 “沈兄所言极是,那大祭司的眼神着实令我心生寒意。” 就在二人话语落下的同时,身后阵阵步伐响起。 “二位大人请留步。”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后方呼喊,二人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宫女匆匆赶来。 这宫女眉如远黛,眼眸灵动,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樱桃小嘴,模样颇为清秀。 她跑到二人面前,微微喘着气,福了福身道。 “二位大人,女王有命,特遣我来传个话。” “而且还有这信物。”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纹玉,只见纹玉外面莹润剔透,上面刻着一朵奇异的花。 “女王言,若非二位施以援手,恐今日之事不仅危及楼兰王室,亦会累及楼兰子民。” “若日后有难处,可凭此纹玉前往楼兰寻找庇护。” “而且,女王也希望能收获二位大人的友谊。” 宫女说完,将玉佩递向二人。 沈同真和苏云对视一眼,赶忙接过玉佩,对宫女道。 “烦请姑娘转告珂玥女王,我二人记下了。” 宫女点点头,又福了福身,便转身匆匆离去。 沈同真和苏云收起纹玉,继续朝着楼兰城外走去。 * * 这壹日,狂沙卷着碎石子抽打在两人斗篷上,发出噼啪声响。 原本昏黄的天幕此刻已凝成墨紫色,云层里隐约有电光游走,将远处沙丘切割成狰狞的剪影。 沈同真抬手遮眼,指尖触到眉毛上结的盐霜 —— 这已是他们踏入龟兹腹地的第三日了,空气干燥得像是能点燃火折子,水壶里的水也只剩小半壶了。 “沈兄,你看前面!” 苏云的声音被风撕碎,他指向左前方翻涌的沙雾。 那里影影绰绰浮动着数十个黑点,时而被狂风吹散,时而又聚成模糊的轮廓。 两人伏低身子尽量不使自己暴漏,待沙雾稍散些,这才看清是二十余匹双峰驼围成半圆,驼背上的黑袍人正持着弯刀劈向沙地里的身影。 被围杀的人半跪在血泊中,别具一格的服饰已被风沙磨得褴褛,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翻着皮肉,鲜血混着沙砾在身下积成暗红的洼。 他每一次挥剑格挡都带着嘶哑的喘息,剑锋上凝结的真力却在接触黑袍人刀刃时 “滋啦” 化作白气 —— 那些弯刀竟淬着某种腐蚀性的毒液。 “是龟兹国的服饰!” 苏云指了指道,只见那人腰间悬着半块羊脂玉牌,牌面刻着盘踞的双羊纹,正是龟兹望族袁家的族徽。 去年袁家商队来于阗国行商时,为首的老掌柜腰间便挂着双羊纹的玉牌。 此刻黑袍人已结成圆阵,刀刃在狂风中划出寒芒。 为首者突然低喝一声,十数道黑芒从不同方向射向跪地之人。那人猛地咳出一口血,却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卷轴吞入口中,随即横剑自刎。 剑锋划过咽喉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睛忽然看向沈同真藏身的沙丘,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扑上来的黑袍人一刀斩下头颅。 又过了大概十几息的时间,随着沙雾愈发的加重。 黑衣人们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翻找的兴致,随着一声低沉而清晰的“撤”字响起,只见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待黑衣人全部离开后,二人缓缓走向死去的袁家之人。 方才激烈拼杀的沙地已被新卷来的流沙覆盖,只余下一滩迅速凝固的暗红血迹。 两人踩着深及脚踝的沙砾上前,风中还残留着腐肉般的酸臭气息,正是黑袍人弯刀上毒液的味道。 死者半截身子已被流沙掩埋,那独特的服饰上绣着的龟兹双羊纹被血渍浸得发黑。 沈同真缓缓拨开覆面的沙粒,只见死者双目圆睁——想来死前也有不甘之意。 苏云蹲身检查尸身,片刻后,摇了摇头道。 “这袁家之人,看来是早已被盯上了,身上什么有用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就连证明起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沈同真的目光陡然凝在死者微微隆起的喉结上。 “那卷轴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死者在自刎前将青铜卷轴吞入了腹中。 风沙卷着血沫扑在他脸上,他拔出腰间短刃拨开死者染血的衣襟,只见腹部果然有异物凸起的轮廓。 “当心毒液!” 苏云急忙按住他手腕,指向死者嘴角残留的黑涎。 “黑袍人的刀刃都淬了毒,卷轴恐怕……。” 话音未落,沈同真已用剑尖挑开死者腹部的衣料,只见一层暗金色的鳞甲竟从皮肤下透出微光 —— 那不是人体组织,倒像是某种护心甲胄。 “是龟兹秘宝‘龙鳞胄’!” 苏云失声惊呼道,作为于阗太子,他曾听一些胡商说过,龟兹一些氏族会赐给死士贴身鳞甲,能抵御百毒。 如今一看,这传闻果然不假。 此时,沈同真手中短刃顺着鳞甲缝隙探入,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 正是那卷青铜轴。 卷轴表面凝结着一层淡蓝色的黏液,似是胃液的混合物,却丝毫未损及上面的荧光纹路。 第197章 异相 随着“啪”的一声打开。 只见其上密密麻麻的字体也在此刻展现出来。 见此,苏云凑近细看。 却见那文字不似一般“古”字,其内不仅多了许多不知名的偏旁,还增添了许多莫名的符号。 “沈兄,这.........” “你可读出些什么?” 沈同真眉头紧锁,也是一脸困惑。 “说实话,我也从未见过此等文字,不过既然此人拼死将其保存下来,想必这青铜卷轴里蕴含的东西必定不简单。” “是啊,只怪你我二人才疏学浅。” 听到此,沈同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对此研究之时,苏云突然想起一事。 “沈兄,我听闻龟兹通明学府内有一位博学的长老,他对世间各种文字都颇有研究,说不定他能解读这上面的内容。” “如此甚好。”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先将这具尸体入土为安吧,毕竟人死为大。” 说着,二人动起手来。 不一会儿,风沙的呼啸下一个凸起的土坡屹立而起,随后二人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龟兹国内赶去。 ………………… 地上仙宫五百闉,赤霞遥接北天门。 这是对于龟兹国度的形容,这里不仅佛塔,宫殿建筑众多,其中所在的位置也更加的错落有致。 而且从地势来看,曲城处于天山南麓,周边山脉环绕,地势起伏。 这些建筑依山而建,或矗立在山顶,或镶嵌在山谷之中,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宛如仙境的画面。 这也是诗句仙宫五百闉的由来。 至于这赤霞则是因为龟兹多石,石呈红色,与晚霞交辉相映,形成了天地相连的壮丽景观。 通明学府,坐落于曲城的西北中心处。 在三座学府中,以博闻广识见长,另外的两座学府则位处东南。 分别是雅致别立的“落云学府”,以及雍容华贵的“麒麟学府”。 相对于二位学府,通明学府也是众学子的“朝圣之地”。 只因这通明学府一直贯穿着【有教无类】的宗旨,而且相传其院长是一名三觉境的武道真人。 当然诸如此等的传言一直流传学子当中。 此时的紫竹林内,一处贯穿山体的密室外,一众学子都屏气凝神的向内张望着。 紫竹林的灵气愈发浓郁,竹梢也在暮色中更加金红。 下一刻,密室外的千竿修竹突然齐齐弯折,竹节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二十余名学子趴在岩壁裂缝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密室石门上嵌着的青铜八卦镜正渗出猩红光雾,镜中倒映的星空图里,代表武道境界的境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齐师姐!她要破宗师境了!” 一名弟子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他袖中滑落的骨牌上刻着 “齐灵珊” 三字,牌面边缘已被气劲灼出焦痕。 话音未落,整座山体突然震颤,紫竹林的落叶在半空凝成剑形,万千竹剑随着密室中的气息吞吐而明灭不定。 沈同真与苏云刚刚踏入,就被这股气劲掀得后退数步。 只见密室外的石阶上,早有数百名学子站立于此。 “破!” 密室中传来清越如剑鸣的低喝,青铜八卦镜轰然炸裂,刺目金芒如海啸般席卷竹林。 沈同真抬手格挡时,看见自己袖口的夜光琉璃盏被气劲牵引,在盏面凝成细密的剑纹。 更骇人的是,那些爆碎的盏片中竟飞出万千剑影,每道剑影都缠绕着血色星轨,精准悬停在站立学子的发间。 “恭迎齐宗师!”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撞碎在岩壁间,紫竹林的竹梢纷纷垂落,宛如臣服的仪仗。 沈同真望向密室入口,只见一名玄衣女子负手而立。 她长发尽皆雪白,发梢却凝结着点点金芒,眉心处新绽的剑形红痣正吞吐着延绵不断的真力 —— 那双曾如秋水的明眸此刻已化作利刃剑眸,每一次眨眼都让空气泛起涟漪。 “这等异象…… 百年未有。” “也不知这女子领悟的究竟是何武道真意。” 苏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曾在《于阗武道志》中见过记载,唯有千年一遇的武道奇才进阶宗师时,才会引动天地共鸣。 看着此刻齐灵珊周身缭绕的金芒,沈同真不仅想起了之前自己那一闪而过的九道金莲武道真意。 眼前这万千剑影缠绕血色星轨的场景,虽然光彩夺目,但只怕在那九道金莲的面前也不过是米粒之光。 若说齐灵珊是通明学府百年难遇的天才,那自己体内那九道金莲又算什么? 沈兄? 苏云见他神色古怪,低声唤道。 你脸色很差,可是被气劲所伤? “不过,按道理来说,这怎么可能,你可是早就进入了宗师境啊。” 沈同真摇摇头,目光却始终钉在齐灵珊眉心吞吐真力的剑形红痣上。 看着沈同真的样子,苏云还以为沈同真是动了凡俗之心,毕竟自古英雄爱美人!随后脸色神秘兮兮一副我懂的说道。 “沈兄莫不是也被这等风华绝代的佳人所吸引?” “不过兄弟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这等天才美人就是放在你们大离境内也不多见啊!” 伴随着其话语的落下,沈同真也移开了目光。 “别乱说,沈某早已婚配。” “我只是觉得这女子的武道真意有些意思。” 而且他深知自己体内的力量远超常人理解。 此刻看着齐灵珊引动天地异象,本该波澜不惊,那神藏之中却莫名泛起一丝悸动,仿佛沉寂的金莲在呼应某种召唤。 苏云见沈同真神色凝重,玩笑也收了几分。 “抱歉抱歉!沈兄,在下不知你已有家室,当真是失礼了。” 沈同真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这时,齐灵珊似有所感,目光扫向沈同真和苏云这边。她脚步轻移,朝着二人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宗师的威严。 “二位是外乡人吧,来我通明学府所为何事?” 齐灵珊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 苏云忙上前一步,恭敬道。 “齐宗师,我与沈兄听闻贵学府有位博学长老,对世间文字颇有研究,我们有一段文字需请他解读。” 齐灵珊微微皱眉。 “那长老近日闭关,怕是无法见你们。不过,若你们信得过我,可将文字与我一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沈同真和苏云对视一眼,犹豫片刻,沈同真便将那段奇怪文字的大致模样描述了一番。 齐灵珊听后,陷入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好像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类似文字,或许能解读其中一二,随我来吧。” 说罢,便带着二人往学府深处走去。 第198章 生妄 一路上,越往深处走去,几人就越发感觉身上的压力不断增大。 沈同真足尖刚踏上第十三级石阶,鞋底突然传来金石交鸣的脆响 —— 那看似普通的青石板竟刻满了微缩的八卦阵图,每道纹路都在吸收他踏下的力道,转化为盘旋上升的金色气旋。 “此处名为‘归墟道’。 齐灵珊的玄衣在气劲中猎猎作响,她抬手拂过石壁。 镶嵌的夜明珠亮起时,竟在众人身上投下错综复杂的痕迹。 “每块阶石都封印着历任院长的武道真意,越靠近核心,其真意压迫便越接近武道真人。” “再往上便是‘藏经窟’了。 “通明学府从立府以来收集的孤本残卷,都被存放于此。” 听此,沈同真和苏云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此时的几人已经走到了第五十层石阶。 相比于身为大宗师的二人,苏云此刻脸色苍白,额间布满汗珠,就连手指也渗出血珠。 见此,齐灵珊刚要在面前施展真力护住二人,只见沈同真周身阴阳神光凝聚而出,双尾太极鱼将苏云所收到的压力排斥在外。 感受这身后那股浑厚的真力,齐灵珊的剑眸骤然收缩,倒映着沈同真周身旋转的阴阳神光。 那两尾太极鱼首尾相衔,黑鳞泛着微光,白鳞流转星芒,竟将归墟道的真力压迫扭曲成螺旋状。 她曾在一处古籍中见过 阴阳鱼 的图腾记载,却从未想过今日在此地能有幸见到。 阁下的武道真意... 齐灵珊的玄衣袖口突然迸出剑穗,竟是被阴阳神光的真力牵引。 莫非是失传已久的 太极归元意 沈同真摇了摇头道。 “齐姑娘,这不过是在下的一些小道,不足挂齿,我们还是快些前往藏经窟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阴阳神光突然剧烈震颤,两尾太极鱼仿佛感知到某种威胁,黑鳞泛起幽紫电弧,白鳞流转的星芒凝成实质光刃。 归墟道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血,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接连炸裂,迸溅的碎片在空中悬浮,竟拼凑出一张狰狞的鬼脸。 齐灵珊的剑眸猛地睁大,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不好,小心!这是学府禁地特有的‘万魂噬道阵’,可这里怎么会……” 她的声音被一阵尖锐的嘶鸣撕裂,数百道青灰色黑影从阶石裂缝中钻出,每道魂影的面部都扭曲成通明学府历任院长的模样。 苏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 这些黑影裹挟的怨念竟能直接攻击神念。 沈同真见状,双掌推出阴阳神光,太极鱼轰然膨胀,黑鳞吞噬阴邪之气,白鳞释放净化金光。 归墟道内阴阳神光与黑影绞杀之际,通明学府后山的 “听涛小筑” 内,一场对弈正悄然进行。 青玉棋盘上,墨色棋子已在右上角围出一片死局,执白的灰袍老者突然捻起棋子轻叩棋盘,溅起的茶沫竟在半空凝成水镜,映出沈同真周身翻涌的太极鱼。 “副院长,这小子的武道神通倒也有趣。” 执黑的紫袍长老放下棋子,袖口金线绣的麒麟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竟与那太极归元意有着九分相似”。 他话音未落,水镜中的黑影突然暴涨,数百道院长面容扭曲着扑向沈同真,阴邪之气在石阶上腐蚀出寸寸焦痕。 “话说,这小子学的真不是那失传三百年的武道神通术吗?” 灰袍副院长指尖的棋子突然裂开,露出内嵌的龟兹密文。 “何止是太极意。” 他望着水镜中沈同真周身涌现的真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看他与那归墟道的共鸣 ——还有其周身浑厚的真力,这小子,底蕴颇为不俗啊。” 紫袍长老猛地抬头,棋盘上的棋子因真力激荡而浮空。 此时,沈同真拍出的阴阳神光竟将所有黑影蒸发,残余的阴邪之气在他掌心凝成一枚血色剑胎。 “有意思。” 副院长捻起第二枚棋子,却不落下,只是对着水镜轻弹。 “万魂噬道阵本是考验宗师心境的关隘,如今却被他强行净化。” “传我的令,开启‘藏经窟三问’,若能答上,便将《龟兹密文真解》借他一观。” 紫袍长老看着水镜中三人即将踏上第五十九级石阶,突然笑道。 “副院长可是想试试他的底细?当年您设下的三问,就连齐灵珊那丫头也只答上两问。” 归墟道内,沈同真刚踏上第五十九级石阶,整个通道突然陷入绝对黑暗。 齐灵珊的软剑自发鸣响,剑身在虚空中划出光痕,却连石壁都无法触及。 苏云踉跄前行,突然脚下一空,三人竟坠入一片悬浮着万千竹简的星穹。 “这是…… 学府的‘问心之境’!” 齐灵珊挥剑斩向最近的竹简,却见竹简化作流光钻入沈同真眉心。 “小心!这里的每道问题都会直击武道本心!”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神念回荡。 第一问:你已修至大宗师境,仇家却擒走你的至亲。若救至亲,需以禁术抽取满城万人精元为引,此城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且其中幼童妇孺占去半数。 救,则双手染血背负万古骂名;不救,则至亲血脉将在你眼前化为血水。 此刻城门已闭,禁术法阵只差你一道真力启动,你是推门入阵,还是碎情断念? 伴随着话音落下,沈同真周身阴阳神光骤然迸发。 两尾太极鱼化作实质,黑鳞绞碎 众生平等 的伪善,白鳞斩裂 天道均衡 的枷锁。 他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声音震得整个问心之境嗡嗡作响。 “我若碎情断念,修这武道何用?若连至亲都护不住,纵成天下第一又有何益!” “自然是推门入阵。” 武道若不能护我血亲,便是万万人的性命又算得什么? 听涛小筑内,灰袍副院长手中棋子炸裂成齑粉 —— 水镜里沈同真竟以自身经脉为引,将阴阳神光逆转为吞噬精元的黑洞,那些哭嚎的妇孺虚影竹简被强行吸入。 第199章 清浊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听涛小筑内,紫袍长老一声低喝,袖口的祥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金色的瞳孔中竟也透出一丝震怒。 他见过无数天骄,听过无数狂言,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通明学府的问心之境中,将屠戮苍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已不是道心坚毅,而是彻头彻尾的魔心! “呵呵……” 灰袍副院长却发出一声轻笑,指尖轻轻一捻,便将炸裂的棋子粉末聚拢,在棋盘上绘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若是此子不狂,我反倒要失了兴致。” 他目光幽深,凝视着水镜中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浑浊的眼眸里竟是欣赏。 “武道一途,本就是与天争,与地斗,与人夺。” “若无一颗碾碎万物的决心,凭什么踏足更高的武道之境?” “他这一问的回答,虽显魔性,却也坦荡。” 副院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心底却龌龊不堪的伪君子,这小子的回答,倒也……尚可。” 紫袍长老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并不认同,却也不再反驳。 他知道,副院长的眼光,向来毒辣。 就在此时,问心之境内的星穹猛然剧烈震颤,无数竹简虚影如流星般坠落、崩碎,仿佛承受不住沈同真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紧接着,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威严,更加冰冷,仿若九天玄冰,要冻结一切。 “第二问:若见恩师实为灭门仇人,当以剑相向,还是叩首谢恩?” 这一问,并未直指沈同真。 那股无形的威压,竟是绕过了他和齐灵珊,如一道无形利剑,径直刺向了身后的苏云! “唔!” 苏云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他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中,竟清晰地映出了一幕幻象—— 那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者,正手把手地教导年幼的他练习拳法,一招一式,耐心无比。 那是他的授业恩师,也是他心中唯一的亲人。 可画面一转,那双曾经充满慈爱的双手,却沾满了鲜血,脚下是于阗王室的尸骸! “师……傅……” 苏云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理智与情感的剧烈冲突,几乎要将他的神念撕裂。 齐灵珊见状,剑眸一凛,便要出剑斩破这针对苏云的幻象。 可沈同真却微微抬手,拦住了她。 “这是他的道,他的路。” “旁人,插手不得。” 星穹之下,苏云的身躯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他心神即将崩溃的刹那,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但那份迷茫与痛苦已被一种钢铁般的意志所取代。 “武道之路,本心为灯。”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颤鸣,冰冷而决绝。 “若恩师行的是逆天之道,我便亲手断了这师徒缘分,以我之血,血刃其首级!” “若这惨案另有隐情,我便以手中之剑,劈开这笼罩世道的重重迷雾!” 他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魔之上,将其碾得粉碎。 “剑在手中,是非曲直,当由我心来定!” 话音未落,他眼前那恩师与血海的幻象轰然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整个问心之境的威压,在这一刻竟为之一滞。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却是为了酝酿一场更为恐怖的风暴。 星穹的顶部,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不是虚空,而是一片混沌,其中雷霆翻涌,仿佛藏着世间最原始的恐惧。 第三道问题,如灭世的雷霆般轰然炸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哀鸣。 “第三问:若知自身真意乃是灭世之兆,是自毁经脉,化作凡人,还是逆天而行,屠戮众生成就己道?” 这一次,问题直指沈同真! 刹那间,一股超越先前百倍、千倍的恐怖意志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他! 齐灵珊的剑眸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什么? 在沈同真的背后,九道巨大无比的金莲虚影缓缓升腾而起,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最中央的那朵主莲,直径足有丈许,莲瓣晶莹剔透,表面竟流转着日月同辉的奇异光晕。 莲瓣的边缘泛着一层神秘的鎏金光泽,其上密布着亿万细密的道纹,宛若天地初开的经纬线,纵横交错,衍化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而环绕着这朵主莲的八朵副莲,更是各有奇色,各掌一道本源。 东方的那朵金莲,通体呈翡翠般的碧色,莲瓣宛如最顶级的青玉雕琢而成,叶脉之间流淌着生机盎然的绿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片莲瓣上都生长着细小的嫩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当莲瓣轻轻舒展,那些嫩芽竟在瞬间抽枝展叶,于虚空中绽放出满树繁花,而后又在刹那间凋零,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归于金莲之中! 生与死,荣与枯,竟在这一呼一吸间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 而更让齐灵珊通体冰凉的是,那九朵金莲的下方,每一朵,都清晰地连接着一座正在熊熊燃烧、哀嚎遍野的城池虚影! 他的道,竟真的以灭世为基石!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心崩溃的质问,沈同真非但没有半分恐惧与迟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那黑白分明的阴阳神光冲天而起,与背后的九道金莲印记悍然共鸣! “嗡——” 黑色的太极鱼游向代表毁灭与终结的莲影,白色的太极鱼则融入了那象征生命与创造的莲华。 阴阳、生死、创造、毁灭…… 所有对立而又统一的力量,在他的掌心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开始融合! 一枚黑白分明,莲瓣边缘却又燃烧着九色神火的“太极莲台”,悄然凝聚成形! 他托着这枚莲台,仿佛托着一个新的宇宙。 然后,他笑了。 笑声初时很轻,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震得漫天星辰都在簌簌发抖。 “自毁经脉?化作凡人?” 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何为灭世?何为众生?” 灭世?说到底不过是天道老朽时,替它剜去腐肉的快刀。” “三皇五帝治世时,可曾问过蝼蚁愿否被踩?” 至于众生? 他屈指一弹,唇角勾起诡谲笑意。 大道无情,每个人都不过是天地炉鼎里,等着被炼化的浊渣。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惊雷,在整个问心之境中炸响! “若此世与此道皆不容我,那就杀,杀得青天皆自在,杀得无人逆乱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问心之境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冲天的意志,轰然崩塌! 漫天星穹如镜面般寸寸碎裂,无数竹简在九色神火中化为飞灰。 绝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唯有沈同真屹立于原地,掌心的那枚太极莲台,正散发着……永恒光芒。 第200章 嫉妒 听涛小筑内,水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那片由沈同真意志撕裂的问心之境,已然彻底归于虚无。 “疯了!简直是疯了!” 紫袍长老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衣袍鼓荡,双目圆瞪。 “他……他竟真的毁了问心之境!” “此乃学府先贤留下的无上瑰宝,传承千年,从未有过如此变故!” “此子之心,非魔,而是……天倾!” 他看向灰袍副院长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质问,而是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惊惧。 副院长却依旧安坐,只是那捻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水镜破碎前,那朵黑白莲台绽放的永恒光芒。 “毁了?”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不。” “他不是毁了它,而是……。” “问心之境的道,已承载不了他的心。” 紫袍长老喉头滚动,艰难道: “可他的道,是以灭世为基,以众生为刍狗!如此心性,若任其成长,未来必成滔天大祸!” 副院长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老伙计,你错了。” “他并非以灭世为基,而是以……‘新生’为道。” “毁灭,只是他眼中的过程,在那九莲轮转,生死枯荣之间,你难道没看到一个全新的雏形吗?” “太极莲台……阴阳共济,破而后立……” 副院长喃喃自语,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狂热的欣赏。 “好一个‘杀得青天皆自在,杀得无人逆乱言’!” “这等气魄,这等胆量,莫说年轻一辈,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 他猛地一挥袖。 “传我令,为嘉奖三人通过三问,破格开启藏经地窟三层,允他们三人,同阅《龟兹真解》一个时辰!” 紫袍长老大惊失色。 “副院长,不可!” “《龟兹真解》乃我通明学府镇府绝学之一,非核心弟子,非大功劳者不可阅,怎能……” 副院长转过头,眼神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能凭一己意志,压塌问心之境,此等功劳,够不够?” 紫袍长老瞬间语塞,额角渗出冷汗,最终只能颓然躬身。 “……是。” --- 与此同时,那片崩塌的黑暗虚空中。 齐灵珊只觉眼前光影变幻,脚下已然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四周是一座古朴至极的石窟,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墨香与檀香。 石壁之上,凿刻着无数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青铜的卷轴、以及温润的玉简。 这里,便是通明学府的底蕴之一,藏经窟。 可齐灵珊此刻的心,却丝毫不在这些典籍之上。 她的脑海中,依旧是沈同真背后那九朵焚烧世界的金莲,以及那句“杀得青天皆自在”的狂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方才,她刚刚迈入大宗师之境,正是意气风发,自认不输天下任何天骄。 可此刻,那份刚刚升起的优越与自信,在沈同真那恐怖的异象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他的道,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武道,更像是……神魔之道!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与他那无穷无尽的莲台相比,渺小得宛如萤火与皓月。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石窟之内。 “问心三问已毕,特赐尔等,阅《龟兹真解》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石窟深处,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 门内没有光,却有一股空寂、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而齐灵珊也收敛心神,面露凝重。 沈同真却只是淡淡一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 * 听涛小筑内。 副院长看着水镜中三人走进密室的背影,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紫袍长老终于忍不住,再度开口。 “副院长,我还是不明白。” “此子魔心如此,您为何还要这般厚待于他?这……不合学府规矩。” 副院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叹。 “老伙计,你可知这问心三问,最初是为谁而设?” 紫袍长老一愣:“不是为了考验弟子的道心吗?” “是,也不是。” 副院长眼神幽幽,道出了一段惊天密辛。 “这三问,并非凭空杜撰,而是……院长他老人家,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切。” “什么?!” 紫袍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当年,院长的授业恩师,为了一卷功法,屠尽他满门,只余他一人苟活。” “彼时的他,便是在血海尸山中,亲手斩下了恩师的头颅。” 副院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压垮山岳的沉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 “也是从那之后,弑师的名声一直伴随左右,院长他被天下所谓的大派所追杀,污蔑他为堕入魔道的魔头。” “虽空有一身武道,但是却为正道所不容,魔道所不屑,这天地之大,竟无他一人立锥之地。” “那一刻,他面临的抉择,便和今日沈同真所面对的,一模一样。” 紫袍长老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从未想过,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被誉为武道泰山北斗的老院长,竟有过如此惨烈悲壮的过往。 “那……那院长他老人家,最后是如何选择的?” 副院长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并没有屠戮众生,也没有自毁经脉。” “而是选了第三条路。” “以一己之力,打服了大离境,南疆二地,而后创立了这通明学府,立下了‘有教无类,道无正邪,唯心而已’的院训。” “所以……” 副院长看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镜,目光灼灼。 “他想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圣人。” “他想看的,是一个在绝境之中,依旧能坚守本心,敢与天地叫板的……真正的人。” “而沈同真,他的回答虽然狂悖,却是最真,最诚,最无所畏惧的。” “这样的人,院长若是见了,定会……抚掌大笑。” --- 密室之内。 三人各自盘坐于一枚蒲团之上。 面前,悬浮着三卷古老的龟兹玉简,其上光华流转,一个个蝌蚪般的文字自行跃入他们眉心。 一个时辰后,光芒散去。 苏云与齐灵珊都闭目沉思,显然收获极大,周身气息都变得更加凝练圆融。 沈同真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去看自身的变化,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青铜卷轴。 《龟兹真解》中蕴含的,不仅是武道至理,更是一种解读远古文字的秘法。 此刻,那卷轴上原本晦涩难懂的鬼画符,在他的眼中,已然化作了一段段清晰的信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馹虚……” “长生蛊……”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怪不得大离那位,费尽心机也要让我来这通明学府。” “他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这传说中,能让人……窃取天命的‘长生蛊’!” 而这蛊的线索,便直指一个名为“馹虚”的禁忌之地。 一切的谜团,在此刻豁然清晰。 “时间到,速速离开。”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三人挪移出了藏经窟。 光芒一闪,他们已然站在了学府内一条僻静的青石小径上。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十数名身穿学府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阴翳的白衣青年。 他径直无视了沈同真与苏云,目光灼灼地盯着齐灵珊,语气带着虚伪的关切。 “灵珊师妹,听说你在问心之境遭遇了危险,可有受伤?我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齐灵珊黛眉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林天佑,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这青年,正是执法堂大长老之子,林天佑。 被当众驳了面子,林天佑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他隐藏得很好,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沈同真,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外乡人吧?” “在下林天佑,忝为执法堂堂主。”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能与灵珊师妹一同闯关,还能在藏经窟内独处如此之久,这位兄弟的手段,当真不凡啊。” 这番话,阴阳怪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他追求齐灵珊多年,对方却始终冷若冰霜,连多说一句话都欠奉。 可今日,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竟能与她形影不离!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怨毒。 ‘好一个齐灵珊,平日里装得清高如仙,背地里却跟这种外来的野男人勾勾搭搭!’ ‘当真是个……贱人!’ 第201章 跳蚤 随着念头一闪而逝,林天佑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却愈发和煦,仿佛春风拂面。 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沈同真的去路,目光依旧锁在齐灵珊身上。 “灵珊师妹,你乃我通明学府百年不遇的天才,身份何其尊贵。” “与这等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混迹一处,若是传了出去,岂不堕了你的名声?” “依我看,不如由我护送师妹回洞府,至于这位……” 他终于将那充满审视与轻蔑的目光,如同施舍一般,落在了沈同真身上。 “学府有学府的规矩,外乡人初来乍到,理应先去外事堂登记报备,而不是在这禁地附近……随意游荡。” 这番话,句句不离“规矩”二字,却字字都在暗示沈同真不配与齐灵珊同行,甚至不配在这青石小径上行走。 他身后的十几名执法堂弟子,顿时心领神会,齐齐上前一步。 “锵!” 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夕阳下,显得格外刺耳。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云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 齐灵珊的脸色,则已是冷若冰霜。 “林天佑,你敢!”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手腕一翻,一柄秋水长剑已然在手,剑尖直指林天佑的咽喉,凌厉的剑气割得空气都发出“嘶嘶”的轻响。 然而,面对齐灵珊的怒火,林天佑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灵珊师妹,你……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要对我拔剑相向?” 他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被深爱之人背叛,演技之精湛,令人作呕。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学府的清誉!” 他猛地一指沈同真,声色俱厉地喝道。 “此人来路不明,心性叵测,谁知道他混入学府,究竟有何图谋!” “说不定,就是某些魔门派来的奸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铁案如山。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看向沈同真的眼神,也瞬间充满了敌意与杀气。 自始至终,沈同真都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看上蹿下跳的林天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上,脑海中还在推演着“馹虚”与“长生蛊”的种种可能。 对他而言,这林天佑,不过是路边一只聒噪的虫子,连让他多费一分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想息事宁人,麻烦却偏要自己找上门来。 林天佑见沈同真竟敢无视自己,那份被嫉妒与傲慢填满的心,终于彻底炸裂。 “你小子,聋了吗!” 他怒吼一声,竟真的出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朝沈同真的肩膀抓了过去。 “给我跪下!” 这一爪,他用了七分力,自信足以将寻常宗师的肩胛骨都捏得粉碎。 他要当着齐灵珊的面,彻底碾碎这个外乡人的尊严! 齐灵珊惊呼一声“小心!”,手中长剑便要递出。 可,已经晚了。 或者说,太快了。 就在林天佑的爪风即将触及沈同真衣衫的那一刹那。 沈同真,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那么随意地,向后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没有真力波动,没有光华流转,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下一刻。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九天之上倾覆而下的银河,轰然爆发! 林天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引以为傲的凌厉爪风,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便被吹得灰飞烟灭。 紧接着,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天佑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开外的青石板上,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浅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烂泥一般,不住地抽搐。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那十数名气势汹汹的执法堂弟子,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握着刀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齐灵珊递出的长剑,也停在了半空,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同样被震撼所填满。 她知道沈同真很强。 可她从未想过,他能强到这个地步! 一挥手! 仅仅只是一挥手! 便将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巅峰高手,打得如同死狗! 此刻,沈同真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执法堂弟子,最终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林天佑身上。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让那抽搐不止的林天佑,瞬间如遭雷击,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眼中蔓延。 他终于明白了。 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野小子。 林天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饶我一命……” 尊严、傲慢、嫉妒……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开始磕头,用尽力气将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沈同真眼神淡漠,正欲说些什么。 突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远处疾速而来。 “何人敢在学府之内,重伤我执法堂堂主!”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话音未落,三名身穿黑袍,气息深沉的中年人,已然带着数十名执法弟子,如风而至,将此地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林天佑。 “天佑!” 他惊呼一声,闪身来到林天佑身边,探查其伤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经骨尽断,五脏六腑移位!好狠的手段!” 地上正磕头求饶的林天佑,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眼中那极致的恐惧,瞬间被无穷的怨毒与狂喜所取代! 救兵来了! 他的靠山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只没断的手,颤抖地指向沈同真,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三位叔伯!就是他!就是这个魔头!” “他不仅打伤我,还想对灵珊师妹图谋不轨!” “他一定是魔道妖人!快!快将他们拿下!用执法堂的‘炼魂钉’,严刑拷打!定要问出他的同党!” 他声嘶力竭,状若疯魔。 那刚刚还卑微求饶的嘴脸,与此刻这嚣张跋扈的模样,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第202章 豪客 听此,三位堂主脸色一沉,强横的气机瞬间锁定了沈同真三人。 “大胆狂徒!竟敢在通明学府行凶!” 齐灵珊气得俏脸发白,横剑于前,冷声道。 “血口喷人!明明是林天佑先行挑衅,出手伤人!” “哦?”为首的堂主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执法堂堂主,被一个外人打成重伤,反倒是我们的错了?” “废话少说!拿下!” 一声令下,身后数十名执法弟子同时催动真力,刀光剑影连成一片,杀机凛然。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沈同真见此,却是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笑意。 “好一个通明学府。” “好一个执法堂。” 他缓缓抬起手,周身黑白二气流转,一朵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太极莲台,开始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既然道理讲不通。 那便……打到他们痛为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我住手!” 一声威严无比的怒喝,自众人身后传来。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连那即将爆发的真力都为之一滞。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紫金长袍,面容与林天佑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威严沉凝了百倍的中年人,正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无形的阶梯。 “大长老!” “父亲!” 三位堂主与林天佑同时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执法堂的最高掌权者,林天佑的父亲,林锦! 林锦落地,看也未看自己的儿子一眼,目光如鹰隼般,在沈同真、齐灵珊,以及那三位堂主脸上一一扫过。 当他的目光触及沈同真掌心那将散未散的太极莲台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气,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便明白了,一切的始末。 “此事,就此作罢。” 他转过身,对着沈同真三人,竟是微微一拱手。 “一场误会,几位请自便。”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尤其是林天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亲!您……您说什么?他把我打成这样,您就这么放他走了?!” 三位堂主也面露不解:“大长老,此子……” “闭嘴!” 林锦猛地回头,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面前,眼神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失望。 沈同真见状,收起了莲台,冲着齐灵珊和苏云淡淡道。 “我们走。” 三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林锦才缓缓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响彻全场。 林天佑那本就血肉模糊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高高肿起,整个人都懵了。 “为……为什么……父亲……” 林锦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色字头上一把刀!” “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你今日险些为我林家,为整个执法堂,招来灭顶之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执法堂弟子们,此刻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暴怒中的大长老。 “你以为你招惹的,是谁?” 林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 “你可知,就在方才,副院长的神念,一直笼罩着此地!” “你可知,那二人能踏上通往藏经窟的禁道,本就是得了副院长的默许!” “你!当着副院长的面!动他默许之人!你是在挑衅谁?是在打谁的脸?!” “蠢货!” 听此。 林天佑彻底傻了,眼神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化为飞灰,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可笑的嫉妒与傲慢,在真正的力量与权柄面前,是何等的不值一提。 林锦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滔天的怒火尽数压回胸腔。 再度睁眼时,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来人。” “将他带回禁闭崖,面壁半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是!” 两名执法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前,将早已瘫软如泥的林天佑架起,狼狈地离去。 林天佑被拖走时,那复杂的眼神,怨毒、不甘、恐惧、懊悔……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知道,他完了。 ……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霞烧成了一片灿烂的金红。 青石小径的另一头,三人并肩而行。 “沈兄,苏兄,此次多谢二位援手。” 齐灵珊停下脚步,对着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沈同真与苏云对视一眼,淡淡一笑。 “齐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齐灵珊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清冷的凤眸,在夕阳下仿佛淬着流光,此刻却充满了复杂与震撼。 她看着沈同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怎么也无法与方才那挥手间的恐怖身影联系在一起。 “今日一见,灵珊方知,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精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感慨,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我不知二位此行欲往何方,前路漫漫,也不能远送。” “便在此,祝二位……” “一路顺风。” 沈同真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伪的寒暄。 二人转身,背影洒脱,很快便融入了那暮色渐沉的远方。 齐灵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她才轻声呢喃。 “这天下,怕是要起风了。”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通明城,东城门外,最是繁华。 一座名为“东来客栈”的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南来北往的,最常落脚的地方。 沈同真与苏云寻了一处靠窗的角落坐下,店小二刚送上茶水,一股股若有若无,却又锋锐如刀的强大气机,便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整个客栈大堂,瞬间安静了数分。 只见客栈门口,走进一行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月白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奇异的金色云纹,人人腰间都配着一管温润的白玉长笛,神情孤傲,眼神凛冽,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龟兹白氏的人!” 邻桌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他们不是一向在王宫中吗?怎么也跑到这东城来了?” 那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目不斜视。 他们前脚刚消失在楼梯口,另一伙人又紧随而至。 这一伙人,身穿赤红烈焰袍,气息灼热霸道,为首者,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每走一步,地板都仿佛在轻微震颤。 “是南离宗那帮莽夫!” 话语落下的同时,又是一队气质优雅摇着扇子缓缓走过。 正是“落云学府”之人。 “还有那边……麒麟学府的!好家伙,除了通明学府,落云学府,麒麟学府两大学府竟然都来了!” 一时间,整个客栈大堂,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彼此间用审视与警惕的目光,相互打量着。 空气中,暗流涌动。 除了这几大赫赫有名的势力外,还有许多气息晦涩的独行客,或三五成群的神秘队伍,他们藏在阴影里,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苏云的脸色,已然变得凝重无比。 沈同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眼前这足以搅动一方风云的各路豪强,不过是寻常茶客。 就在此时,邻桌那两个方才还在低语的散修,又压不住话匣子,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这次动静这么大,全是为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难道有上古秘境出世?” “比那还邪乎!”那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的光芒。 “馹虚!” “传说中,得之可窥长生之秘的……馹虚!” “轰!”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沈同真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锐利如剑的精芒。 第203章 剥皮客 夜色,愈发深沉。 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东来客栈都浸染了进去。 客栈大堂内的客人,无论是那些名门大派,还是藏在阴影中的独行客,都怀着各自的心思,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堂,此刻只剩下几个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以及那在烛火下拉得老长老长的诡异影子。 空气中,那股名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不减反增。 沈同真与苏云叫来小二,同样定下了一间天字号客房。 “吱呀——”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云点燃了桌上的蜡烛,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微微摇晃。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凝重。 “沈兄。”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沈同真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去这‘馹虚’究竟是想获得何物?” “但龟兹白氏、南离宗、落云学府、麒麟学府……这其中任何一个,都是跺一跺脚,便能让一方震动的庞然大物。” “此行,只怕是龙潭虎穴,凶险万分。” 苏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虑。 他并非畏惧,只是本能地为沈同真感到担心。 在他心中,沈同真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面对他的关切,沈同真却并未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竖在了自己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这间客房的墙壁,望向那无尽的黑暗。 苏云心头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沈同真的意思。 隔墙有耳!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屏住了呼吸,浑身的真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烛火在“噼啪”作响。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苏云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之时。 “沙……”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蚕食桑叶般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下一闪而过。 那声音是如此的轻微,若非二人都是修为不俗的修炼者,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夜风吹过门缝的错觉。 但苏云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方才,就在他们门外,确实有“东西”经过。 今夜,不太平。 苏云看了一眼已经闭上双眼,仿佛入定般的沈同真,也默默地走到了床榻边,盘膝而坐。 他没有脱下外衣,长剑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安然入睡,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的刀口下。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的月色,从清冷皎洁,逐渐变得稀疏暗淡。 子时,丑时,寅时…… 四更天。 这是一夜之中,人最困乏,也是黑暗最浓重的时候。 就在此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客栈的死寂,轰然炸响! 这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让所有在睡梦中的人,都猛地惊醒! “唰!唰!唰!” 刹那间,整座东来客栈,一间间客房的灯火接连亮起,瞬间灯火通明! 沈同真与苏云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已推门而出。 走廊上,早已站满了人。 龟兹白氏、落云学府、麒麟学府,以及那些散修,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与警惕。 而那声尖叫的来源……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是南离宗众人所在的客房区域。 只见一间客房的门大敞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中疯狂地弥漫出来。 门框上,地板上,甚至对面的墙壁上,都喷溅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南离宗那位扛着巨斧的虬髯壮汉,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死死地盯着房间内的景象,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是谁!” “是谁干的!!!” 他的咆哮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楼层都嗡嗡作响。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屋内看去,饶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的江湖豪强,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一具赤裸的男性尸体,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的血肉,是模糊的。 从脖颈到脚跟,他全身的皮肤,竟被一张完整地……剥了下来! 那张带着血丝的人皮,就那么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尸体旁边,像是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而尸体那失去了皮肤保护的血肉组织,还在微微地抽搐着,仿佛主人在临死前,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 这是一种残忍到极点的虐杀,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与示威! “何方宵小!竟敢动我南离宗的人!” 虬髯壮汉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与悲痛中反应过来,他猛地抄起那柄门板巨斧,狂暴的真力轰然爆发,赤红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他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如同要择人而噬的凶兽。 龟兹白氏为首的那名白衣青年,手持玉笛,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似乎是对这血腥场面感到不悦,也似乎是对这虬髯壮汉的粗鲁感到鄙夷。 “吼什么?”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的人死了,与我们何干?莫不是想在此地,随意攀咬不成?” 落云学府那边,一位手持羽扇,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则是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审视着那具尸体和那张人皮。 “好狠辣的手段,好精妙的手法。” 他沉声说道:“剥皮而不伤筋骨,行凶而无声无息,甚至连死者临死前的惨叫,都被某种力量禁锢在了最后一刻才爆发出来。” “此人……是个绝对的高手。” 他的分析,让在场众人的心,又沉下了几分。 能在一座汇聚了如此多高手的客栈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虐杀一名南离宗弟子,这份实力,令人不寒而栗。 “高手?” 虬髯壮汉怒极反笑,他猛地将巨斧指向那白衣青年。 “我看,就是你们龟兹白氏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干的!” “除了你们这群擅长音波幻术的家伙,谁能让我兄弟连喊都喊不出来!” “白栎堂!你敢说不是你?!” 被称作白栎堂的青年闻言,脸色一寒。 “莽夫,你敢污蔑我?” 他手中的白玉长笛上,金色的云纹开始流转,一股锋锐无匹的真意,冲霄而起。 “我看你是想找死!” “来啊!怕你不成!” 虬髯壮汉怒吼一声,身上烈焰更盛。 眼看两大势力就要在此地火并,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中麒麟学府的老者,此刻却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这剑拔弩张的火药桶上。 “你们看他的背。”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朝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背部看去。 只见在尸体那光秃秃的背脊之上,不知被谁用利器,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符号。 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鬼画符般的—— “日”字。 这个“日”字,与白日飞升的“日”不同,它笔画诡异,带着一股邪气,仿佛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这……这是什么?”苏云惊疑不定地问道。 白玉堂和那虬髯壮汉也停下了对峙,死死地盯着那个符号,眼中充满了困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宗派人物,竟无一人认得这个符号的来历。 唯有那老者。 他看着那个“日”字,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 他并没有回答众人问题。 只是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拜日教……” “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终究还是……爬出来了。” 第204章 大日灼天魔神 那冰冷彻骨的杀意,自麒麟学府老者的眸中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再次变回了那个古井无波的、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普通老者。 然而,就是这刹那间的锋芒,却被一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沈同真。 他没有去看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也没有去理会那剑拔弩张的南离宗与龟兹白氏。 从老者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位看似最不起眼的老人身上。 “拜日教……” 老者的呢喃声极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所淹没。 但沈同真的耳朵,却捕捉到了这三个字。 与此同时,那麒麟学府的老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浑浊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与沈同真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老者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在这满屋子的所谓高手之中,竟有这样一个年轻人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紧接着,那丝惊讶,化为了一抹审视,一抹探究。 最后,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竟缓缓地,扯出了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不含善意,也并无恶意。 更像是一种……同类之间的确认。 确认了彼此,都嗅到了那股隐藏在血腥味之下的,真正危险的气息。 “够了!” 就在此时,落云学府那位手持羽扇的中年人,终于沉声开口。 他一步踏出,一股浩然正气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散了虬髯壮汉熊煞与白栎堂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武兄,白公子,还请稍安勿躁。”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凶手行事如此诡谲,摆明了是想挑起我等之间的争端,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刻,他或许就藏身于人群之中,正冷笑着,欣赏着我们自相残杀的丑态!”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是啊! 他们只顾着相互猜忌,却忘了最可怕的一种可能。 那个剥皮的恶魔,或许……根本就没走! 武隆那狂暴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但他赤红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瞪着白栎堂,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栎堂则是冷哼一声,收起了玉笛上的真力流转,但那份骨子里的高傲,却让他不屑于多做任何解释。 僵局,就此形成。 麒麟学府的另一老者见状,慢悠悠地开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查。” “一寸一寸地查。” “挖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揪出来!” 他的话,为这场混乱定下了基调。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整座东来客栈,彻底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沸腾。 南离宗的弟子们红着眼,将凶案房间的每一块地砖,每一寸墙壁都敲碎了检查,试图找到任何密道或机关。 落云学府的弟子们,则纷纷施展出追踪溯源的秘术,一道道灵光在空气中交织,探查着残余的气机波动。 龟兹白氏的弟子,以白栎堂为首,吹奏起奇异的音节,无形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探查着一切虚妄与幻术的痕迹。 就连那些独来独往的散修,也各自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或是放出灵虫,或是催动法器,紧张地搜索着每一处角落。 客栈的每一个房间,都被强行打开。 每一个住客,都受到了盘问与审视。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凶手就像一个真正的鬼魅,行凶之后,便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除了那具无皮的尸体,和那个邪异的“日”字。 时间,从四更天,缓缓流逝到了天光微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一夜的折腾,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那股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一无所获。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感到绝望。 “长老,我们……” 南离宗一名弟子走到武隆身边,欲言又止。 武隆看着自己师弟那被白布盖住的尸身,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我不信!”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尸体。 “我不信他能凭空消失!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他准备亲自再查验一遍尸体。 “武隆,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南离宗的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同样身穿赤红宗门服饰,但气息却远比武隆更加深沉内敛的灰发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南离宗此次带队的长老,祝炎。 “祝长老!”武隆看到来人,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三师弟他……他就这么白死了吗?!” 祝炎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却是冷静与决断。 他走到武隆身边,拍了拍他那比常人腰还粗的臂膀,沉声道: “此仇,宗门必报。” “但不是现在。” 他看了一眼天色,声音压得更低。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馹虚’,今日午时便会开启入口,此事关系到门派未来百年的气运,万万不可因此事,误了大计!” 听到“馹虚”二字,武隆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狂怒与悲痛,开始剧烈地交战,挣扎。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师弟血淋淋的尸体。 另一边,是门派筹划了数年的惊天大计。 最终,理智,或者说,是宗门的利益,压倒了一切。 “是……长老。” 武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坚硬的木柱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收敛好元景的尸身,我们走!” 他愤然下令,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杀意。 南离宗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带走了尸体,带走了那张人皮,也带走了那股几乎要将客栈点燃的怒火。 随着他们的离去,其他势力的人也面面相觑,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思,陆续散去。 毕竟,死的是南离宗的人。 他们虽然心有余悸,但“馹虚”的诱惑,显然更大。 很快,原本挤满了人的走廊,便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了一片狼藉,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重血腥味。 不。 准确的说,还有三个人没有走。 沈同真与苏云。 以及那位麒麟学府的老者。 老者仿佛早就料到二人会留下,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清明无比,径直看向沈同真。 “小友,似乎对老夫的喃喃自语,很感兴趣?”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苍老与虚弱,反而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云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警惕地看着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 沈同真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他对着老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晚辈沈同真。” “不敢说感兴趣,只是觉得,前辈似乎知道这个符号的真正来历。” “而那个来历,或许才是今夜这场杀戮的……真相。”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一个小辈,好敏锐的洞察力。” 他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也罢,既然你我有缘,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日”字,是一个名为‘拜日教’的符号!” “拜日教?”苏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老者没有理会苏云的惊讶,而是继续对沈同真说道: “这是一个早在百年前,就应该被彻底抹除的名字。” “这个教派,信奉一尊来自域外的邪神,名为‘大日灼天魔神’,他们认为,世间一切生灵,皆是邪神的食粮与奴仆。” 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憎恶。 “他们以生人精血为引,剥离其完整皮肤,在上面绘制邪神经文,再以秘法煅烧,用以献祭,从而换取邪神赐予的力量。” “百年前,拜日教肆虐四境,无数宗门城镇惨遭屠戮,所过之处,遍地都是被剥皮的尸体,其状之惨,堪称人间炼狱。” “后来,是由大离至尊牵头,联合各大正道宗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我们本以为,这个名字,将永远被封存在历史的尘埃里。” 老者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却没想到……百年之后,他们竟然又出现了。” “而且,偏偏选在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老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客栈的墙壁,望向了东来城的某个方向。 “他们选择在‘馹虚’即将开启的东来城动手,绝不是为了杀一个南离宗的小弟子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 “恐怕是整个‘馹虚’之地,以及……我们所有人!” 第205章 八方尽汇 那一句“我们所有人”,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二人的心口上。 沈同真却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思索的光芒愈发浓郁,仿佛在飞速推演着什么。 “前辈……” 苏云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那……那‘大日灼天魔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一个百年前的邪教如此疯狂,能让麒麟学府的前辈如此忌惮,这名号背后,定然隐藏着惊天动地的恐怖! 老者闻言,缓缓摇了摇头,那双恢复了浑浊的眼睛里,竟也透着一丝茫然。 “不知。” 他坦然道。 “只知其为域外邪祟,非此界生灵,在大离皇朝,乃至周边诸国,都无其道统传承。” “至于那拜日教的教主与教众,是如何沟通邪神,如何献祭膜拜……” 老者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和那些被做成祭品的亡魂,才清楚了。”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只是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步离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蹒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随时会倒下的普通老人,与方才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判若两人。 “沈……沈兄,我们……” 苏云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心中依旧七上八下。 “静观其变。” 沈同真吐出四个字,目光却落在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地板上。 拜日教……馹虚…… 这里,越来越有趣了? …… 接下来的几日,东来客栈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没有人敢再独自待在房间里,所有势力都自发地聚集在一起,轮班守夜,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剥皮的“元景”。 武修们强大的神念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座客栈,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数十道警惕的目光。 然而,诡异的是,那剥皮的凶手,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也没有发生任何血案。 但这该死的平静,非但没有让众人安心,反而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 这一日,已是第五日的清晨。 就在天际第一缕晨曦尚未刺破黑暗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好似源自大地之心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无论是在打坐,还是在假寐,都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冲向窗边,抬头望天。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语了。 只见那漆黑如墨的东来城上空,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光幕,如同一幅神灵遗落的画卷,缓缓展开! 那光,时而如孔雀开屏,绽放出七彩宝光;时而如星河倒卷,流淌着亿万碎钻。 它不是极光,却比极光瑰丽万倍! 它不是神迹,却比神迹更让人心生敬畏! “是‘馹虚’!”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这两个字。 如同在滚油中丢入了一点火星。 轰! 整座死寂的东来客栈,瞬间被引爆! “砰!砰!砰!” 上百扇房门在同一时刻被狂暴的真力轰开,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如出鞘的利剑,冲天而起! “走!” 南离宗的祝炎长老一声低喝,带着门下弟子化作一团滚滚的赤色火云,撕裂长空,率先朝着那光幕的中心冲去。 “呵,南离宗的蛮子,还是这么心急。” 龟兹白氏的白栎堂发出一声轻笑,他脚下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白玉花台,花台之上音波流转,托着他与一众白氏弟子,如一道白色闪电,紧随其后。 落云学府与麒麟学府的弟子们,则是在各自长辈的带领下,结成战阵,化作两道青色与黄色的洪流,不疾不徐,却快得惊人。 而那些散修们,更是乱作一团,五花八门的遁光,奇形怪状的武器,争先恐后,唯恐落后一步。 “沈兄,我们也快走!” 苏云看得热血沸腾,急切地喊道。 “跟上,别掉队。” 沈同真眸光一闪,拉住苏云,不入人群,反而贴着建筑的阴影,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庞大的散修队伍之中。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道横贯天际的极昼之光的源头! 遁光如雨,划破长空。 不知走了多久,当穿过一片扭曲的迷雾之后,所有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 一座无法想象其广阔的八卦石台,静静地矗立于天地之间! 它太大了。 大到仿佛是一块被神人从大地上切割下来的独立平原! 石台的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玄黑色,倒像是初古记载的“太玄晶”。 玄晶之上,篆刻着密密麻麻、苍凉古老的文篆,每一道篆文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此刻正随着上方那道极昼光幕的照耀,流淌着淡淡的辉光。 而此刻,这巨大的八卦石台上,早已不止他们这一批人。 自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位,正有源源不断的光华,朝着此地汇聚而来! 有人脚踏百丈长的巨型灵宝飞剑,剑气冲霄,威势无匹。 有人乘坐着由九头神俊异常的灵鹿拉着的华美车辇,仙气盎然。 有人坐在一只巨大的墨玉葫芦上,悠哉游哉,自斟自饮。 更有人铺开一张由千羽织成的绚烂飞毯,毯上坐满了莺莺燕燕的女修,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八方风云,尽汇于此! 这,才是“馹虚”开启的真正场面! 客栈中的那些势力,与眼前的盛况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苏云被这宏大到极点的场面,震得心神摇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沈同真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成千上万的各路强者,牢牢锁定在了八卦石台的最中心。 在那里,那道自九天垂落的无垠光河,并未接触到地面。 而是在离地百丈的高空,形成了一个由光与影扭曲、撕扯、交织而成的巨大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内部光怪陆离,景象变幻。 时而可见仙山楼阁,瑞兽奔腾。 时而又见魔域炼狱,白骨如山。 一股磅礴、浩瀚、古老到无法追溯源头的气息,从那漩涡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天地。 仙音渺渺,又似魔神低语,在每个人的耳边,心底,同时响起。 诱惑着,也警告着每一个试图踏入其中的生灵。 那,便是传说中的馹虚之地入口。 沈同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馹虚’……” “终于开了。” 第206章 荒村 沈同真那低沉的自语,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苏云沸腾的心海中,漾开了一圈名为“冷静”的涟漪。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沈同真的定力。 机缘就在眼前,那漩涡中浮沉的仙山楼阁,那瑞兽奔腾的虚影,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贪婪! “等不了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冲啊!抢占先机,一步先,步步先!”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这声嘶吼,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缕火星。 轰! 至少有数百名按捺不住的散修,双眼赤红,状若疯狂,他们将自身的真力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混乱的遁光,如同一群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悬于百丈高空的巨大漩涡! 他们中,有的人衣衫褴褛,显然是底层挣扎的苦修。 有的人手持残破的灵宝,那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还有的人,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仿佛这“馹虚”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近了! 更近了! 眼看最前方的一人,一只手已经快要触碰到那光怪陆离的漩涡边缘! 他的脸上,已经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也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再生!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响彻天地的爆鸣,自那漩涡的深处炸响! 没有丝毫征兆。 一道……不,是成百上千道!成百上千道粗如水桶,闪烁着毁灭性紫黑色光芒的雷霆,如同天神震怒之下掷出的万千长矛,从虚空中猛然窜出! 它们不叫“天雷”。 这是比天雷更为暴虐,更为纯粹的毁灭之力——天雷亟!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那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散修,在接触到天雷亟的一瞬间,护体真力便如骄阳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紧接着,他们的肉身,他们的神念,连同他们手中那视若珍宝的武器,都在那紫黑色的雷光中,被一同蒸发,气化,最终化作一缕缕焦黑的青烟,袅袅升起,又被狂暴的雷罡彻底吹散。 形神俱灭。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仅仅一息。 方才还喧闹无比,争先恐后的那片空域,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数百条鲜活的生命,从来没有存在过。 死寂。 八卦石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也蠢蠢欲动的散修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后背,看向那片空域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苏云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前戏罢了。” 沈同真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方才死去的不是数百名活生生的修士,而只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死亡雷区,落在了八方势力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上。 果不其然。 死寂很快被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 开口的,是太元道的一位道主,一位身穿月白色八卦道袍,头戴紫金莲花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的中年道人。 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但此刻那双丹凤眼中,却尽是刻薄与轻蔑。 “蠢货。”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台。 “‘馹虚’未稳,空间未定,此刻正是天雷亟最狂暴之时,连这点常识都无,也妄图染指这通天机缘?当真是死不足惜。” 他身旁,另一方势力,乾生教的长老,一个笼罩在宽大血色长袍中,只露出一双惨绿色眸子的怪人,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过,这样也好。”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妄图与我等争食。” “如今有这天雷亟代为清扫,倒也省了我们一番手脚,免得脏了我们的手。” 这番话,说得恶毒至极,让许多散修敢怒不敢言,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就在此时,来自天门府的阵营中,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轻叹一声,单手立于胸前,道了声号。 “福生无量天尊。”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忍。 “施主言语过重了,众生皆苦,他们亦是为求道途,一时被贪念蒙蔽了心智,终究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这未免……” “哦?” 乾生教教主那血色长袍下的绿光猛地转向天门府,怪笑道:“怎么?莫非天门府的清净道长心生怜悯,想要出手普度一下这些‘众生’?” “我可提醒道长一句,这‘馹虚’马上就要彻底稳固,入口开启的时间,前后不过一炷香。” “为了这些不相干的蝼蚁,耗费自身法力,耽误了入内时机,这笔买卖,当真……值得吗?” 他一字一句,都如同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在天门府众人的心口。 那被称为清净道长的老者,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紧紧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慈悲,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这,便是永恒的真相。 正如他们所言,时间在流逝。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于那片雷光肆虐的漩涡。 沙漏无形,时光流转。 半刻之后。 “嗡——!” 那旋转的漩涡猛地一顿,随后发出了一声更为悠远深邃的嗡鸣。 原本狂暴肆虐的紫黑色天雷亟,其威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弱!虽然依旧密集,但已不复方才那般毁天灭地。 稳固了! “就是现在!” “动手!”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八方势力,齐齐而动! “太元无极,阴阳为盾!开!” 太元道主拂尘一甩,他身后数十名弟子瞬间结成一座玄奥大阵,磅礴的法力冲天而起,在他们头顶,化作一幅覆盖百丈的巨大黑白太极图!太极图缓缓旋转,垂下混沌气流,将所有天雷亟尽数引入其中,磨灭消解! “血浪滔天,敕令巫鬼!启!” 乾生教主狂笑一声,血袍鼓荡,一片粘稠如浆的血色天幕冲天而起,无数狰狞的鬼脸在血海中沉浮咆哮,竟是将那些天雷亟当做养料一般,张口吞噬,自身威势反而愈发强盛! “天门昭昭,金光护法!敕!” 天门府的清净道长虽有不忍,但出手却毫不含糊。 他祭出一座三尺高的黄金天门,天门关迎风见长,化作百丈巨岳,洒下万道祥和金光,金光所至,雷亟辟易,如春雪遇骄阳! 与此同时。 西方的万兽山庄,一位彪形大汉怒吼一声,他座下的九头黄金狮子仰天咆哮,竟是喷出一道金色的音波屏障,硬撼雷霆! 南方的离火宫,一位宫装美妇素手轻扬,一朵巨大的赤焰红莲凭空绽放,将所有弟子护在莲心之中,任由雷光劈打,莲瓣摇曳,却始终不破! 北地的麒麟学府,黄色的浩然正气凝聚成一尊威严的麒麟虚影,踏空而行,万法不侵! …… 八方势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件件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强大灵宝,一门门威震一方的镇派绝学,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出它们最璀璨的光芒! 那些修为至少都在大宗师境界的强者们,如同下饺子一般,带着各自的门人弟子,前仆后继地冲入了那巨大的漩涡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各方势力交替的间隙,沈同真眼中精光闪显。 “就是现在,走!”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自他体内盘旋而出,瞬间交织、缠绕、绽放! 嗡! 一朵由最纯粹的黑白二气构筑而成的莲台,凭空出现在二人脚下! 那莲台不过丈许大小,一半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半洁白如玉,圣洁得好似九天神物。 黑白分明,却又完美交融,一种生死轮转,阴阳共济的玄奥道韵,弥漫开来。 “起!” 沈同真一声低喝。 黑白莲台托着二人,没有像其他势力那般硬抗,而是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以一种鬼魅般不可思议的角度,在那依旧密集的雷光缝隙中,高速穿行! 它时而如游鱼,灵巧地避开一道雷亟。 时而如鬼魅,贴着另一道雷亟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过。 “那……那是什么遁法!”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身法!” “他们是谁?散修中竟有这等人物?” 石台上,那些幸存的散修们,爆发出一阵惊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朵黑白莲台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微光,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 穿过漩涡的感觉,十分奇特。 仿佛灵魂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染缸,无数的色彩、光影、声音、意念,在一瞬间挤压而来,又在一瞬间抽离而去。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实地之时。 沈同真与苏云,已经身处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仙山楼阁,没有瑞兽奔腾。 也没有那些先进来的各方势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村落。 破败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矗立着,黑洞洞的窗户像是死人空洞的眼窝。 干枯的古井旁,散落着早已腐朽的水桶。 及膝的荒草,在阴冷的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血腥味。 村口,一块倒塌的石碑上,布满了青苔,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用古篆体雕刻的“梧”字。 苏云环顾四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兄,这……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其他人呢?” 沈同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他缓缓蹲下身,捻起一撮路边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土里……” “有血腥的气味!” 第207章 鬿雀 “什么?!” 苏云一个激灵,也连忙蹲下,学着沈同真的样子捻起一把土。 泥土入手冰凉潮湿,除了土腥味外,他什么也闻不出来。 沈同真站起身,将指尖的泥土碾碎,声音愈发低沉。 “不是新鲜的血。” “是很久以前,大量的鲜血渗透进土地,与泥土混合,经过长年累月的发酵,才形成的这种独特气味。” “这个村子……死过很多人。” 苏云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多言,而是并肩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脚步踩在堆积的腐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道路两旁的房屋更加破败,有的甚至已经塌了半边,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明明是白天,天空中却没有太阳,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如同锅底般压抑的穹顶。 阴冷,诡异,压抑。 就在二人转过一处拐角时,沈同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目光如电,射向左前方一间半塌的屋子。 那屋子的窗框早已腐朽,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而就在那窟窿的阴影里,一双惊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苏云顺着沈同真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的主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发现,猛地一缩,就要躲回黑暗深处。 “想走?” 苏云低喝一声,脚下真力一爆,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便跨越了十数丈的距离,冲到了那破屋之前! “嗖!”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屋子后门踉跄冲出,不顾一切地向村外荒野逃去。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跑起来跌跌撞撞,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诶,跑什么!” 苏云眉头一皱,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老者身前,伸手一探,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先生,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 老者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苏云抓住,顿时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剧烈地挣扎着,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别怕,我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沈同真缓缓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见到沈同真,又看了看苏云那并无恶意的脸,老者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恐惧依旧。 他喘着粗气,颤抖着声音道:“二……二位……快……快放开我,躲……躲进屋里去!”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些……那些鬿雀就要来了!” “鬿雀?” 沈同真和苏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是个什么东西? 苏云松开了手,问道:“老人家,你仔细讲讲,鬿雀是什么?” 一提到这个名字,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是……是妖物!” “它们长着惨白的头颅,老鼠一样的脚,爪子……爪子却像老虎一样,样子极其凶残,而且它们……它们会吃人!” 老者说到这里,牙齿都在打颤。 “我们还是快些回屋里吧!被它们盯上,就死定了!” 沈同真目光一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老者看了一眼四周,仿佛那些怪物随时会从阴影中扑出来,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飞快地说道: “这‘馹虚’,原本是蛊神教的地盘!那些鬿雀,原是蛊神教的护教神兽!” “蛊神教?” 这个名字,让沈同真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跳。 “对!就是蛊神教!” 老者急切道,“大约两年前,不知为何,蛊神教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被抓来当药奴的可怜人,还有……还有这些发了疯的鬿雀!” “没了蛊神教的约束,这些畜生变得比以前凶残百倍!它们不再像以前一样!” 就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 “戾——!”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怪叫,从村落的上空猛地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暴戾与饥饿! 老者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来……来了!它们来了!” 沈同真与苏云猛地抬头。 只见那灰蒙蒙的天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片涌动的黑云! 不!那不是云! 那是由成百上千只怪鸟组成的恐怖鸟群! 它们每一只都有半人大小,通体漆黑,唯独头颅一片惨白,两点猩红的眼睛,如同燃烧的鬼火!它们脚如鼠爪,紧紧收拢,而翼下,则伸出了一对闪烁着金属般寒光的锋利虎爪! 鬿雀! “呼——!” 黑色的潮水从天而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三人而来! “找死!” 苏云怒喝一声,腰间所佩戴的长剑“呛啷”出鞘!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瞬间斩入了鸟群之中! “噗嗤!” 一只冲在最前的鬿雀,当场被剑光斩为两段!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斩开的尸体,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在半空中“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大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之中,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形如甲虫的黑色蛊虫,嗡嗡作响,铺天盖地地朝着苏云反扑而来! “小心!是蛊虫!” 沈同真低喝一声,拉着那已经吓瘫的老者暴退! 苏云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那些蛊虫身上传来的强烈腐蚀之意,一旦被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一片绵密的剑网,将那些蛊虫尽数挡在身前。 但更多的鬿雀已经俯冲而下! 它们张开惨白的鸟喙,喷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股股墨绿色的毒液! “滋啦啦——!” 毒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坑洞边缘,无数细小的蛊虫在疯狂蠕动,景象骇人至极! “沈兄!这些东西杀不完!”苏云的剑网被毒液腐蚀得光芒黯淡,咬牙喊道。 “别用蛮力!” 沈同真眼神冰冷,脚下那黑白莲台再次浮现! 他左脚一踏,莲台漆黑的那一半猛地绽放出幽暗深邃的乌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悍不畏死扑来的蛊虫和毒液,连同几只躲闪不及的鬿雀,全都被那黑色漩涡吞噬进去,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被彻底磨灭! 一时间,二人身前的压力骤减! 然而,天空中的鬿雀群,仿佛被激怒了。 “戾——!!!!” 一声比之前所有叫声都要高亢、都要凶戾的啼鸣,从鸟群的后方传来!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威严! 所有的鬿雀,瞬间停止了攻击,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了足足一倍,头顶上还生着一撮血红色羽冠的巨大鬿雀,缓缓从后方飞出。 它的眼神,不再是同类的猩红与狂暴。 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的……智慧!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沈同真脚下的黑白莲台。 老者看着那只巨大的鬿雀,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那只王雀……” “两年前……就是它……带头吞噬了修行武道的村长……” “它来了……我们……死定了……” 第208章 除妖 听此,沈同真二人也望向了天空。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眼神,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以及即将享用美餐前的残忍。 对于这只王雀而言,恐惧,是世间最美味的调味料。 然而,它那点可怜的智慧,显然是估算错了。 它没有在沈同真的脸上看到恐惧。 只看到了,比它眼中寒意更甚十倍的冰冷! “好一个畜生。” 沈同真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腊月的寒风。 “嗡——!” 话音未落,一抹惊心动魄的暗紫色雷光,陡然在他掌心凝聚! 雷光跳跃间,一柄造型古朴、刀身镌刻着细密雷纹的长刀,凭空显现! 正是惊蛰刀! 春雷惊百虫,一刀天下闻! “畜生也配俯视我?” 沈同真眼底杀意暴涨,手中惊蛰刀猛然向天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刀气,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裹挟着霸道无匹的真力,朝着那王雀霸道绝伦地劈了出去! “戾?!” 看着那渺小的人类竟敢率先出手,血红色羽冠的王雀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中,瞬间露出了浓浓的错愕之色! 它想不明白,这只蝼蚁,哪来的胆子? 但错愕之后,便是滔天的暴怒! 区区人类,竟敢挑衅它身为王者的威严! “戾——吼!!!” 它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那声音不再是尖锐的鸟鸣,反而带上了一丝龙吟般的厚重与愤怒! 下一刻,它张开惨白的鸟喙,喷出无数拳头大小、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火球! 这正是它吞噬了无数蛊虫与修行者后,变异而出的天赋武道神通! 一瞬间,成百上千颗墨绿色的火焰流星,如同天灾,拖着长长的尾焰,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要将下方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那声势,比之前万千鬿雀齐攻,还要恐怖数倍! 然而,面对一幕,沈同真脸上却露出一丝极致的不屑。 “畜生,在我面前玩火?” “今日便让你知晓,谁,才是火焰的行家!” 他话音冰冷,脚下的黑白莲台光芒大盛! “轰!” 一声闷响,自大地深处传来! 在苏云和那老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同真身前的地面,猛地裂开两道巨大的缝隙! 下一刻,两只由纯粹火焰构成的擎天巨手,轰然破土而出! 左边那一只,通体燃烧着森白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冰晶,散发着足以冻彻灵魂的极寒! 右边那一只,则燃烧着璀璨霸道的黑色烈焰,那股灼热,仿佛能将天空都融化出一个窟窿,霸道无比! 一冰,一火! 一生,一死! “破!” 沈同真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那只燃烧着黑色烈焰的霸道大手,猛地向天一攥! “呼——!” 漫天坠落的火焰流星,在这只黑色大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碎纸般,瞬间被那股无匹的吸力拉扯过去,尽数被吞噬、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而与此同时,那道后发先至的暗紫色刀气,也已然劈至王雀眼前! 王雀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双翼猛地一振,想要躲闪! 但,太迟了! 它的速度,又岂能快过雷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破掉了所有火焰流星的黑色大手,余势不减!而另一只森白色的寒冰大手,则早已锁定了它的位置,一左一右,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朝着王雀重重合拢! “戾——!!!” 王雀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为凄厉、最为恐惧的惨叫! 它拼命地挣扎,翼下的虎爪疯狂撕扯,惨白的鸟喙啄出无数火星! 然而,徒劳无功! 那两只火焰大手,一只灼热如炼狱,一只冰寒如九幽,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死死地扼住了它的咽喉与身躯!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巨大而清晰的骨骼碾碎声,在天地间轰然响起! 那声音,令人牙酸!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王雀,巨大的身躯被两只大手死死钳住,脖颈被硬生生地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嘭——!” 下一瞬,它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冰火两重天的恐怖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没有黑雾,没有蛊虫。 只有漫天腥臭的黑红色血雨,夹杂着无数破碎的血肉与羽毛,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洒下! 天空中的鬿雀群,眼见领头的王雀就这么被一个照面,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残忍虐杀,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便是极致的恐惧所引发的巨大骚乱! “嘎——!”“嘎嘎——!” 失去了王雀的统御,这些凶戾的畜生瞬间变回了乌合之众,发疯似的四散奔逃,眨眼间,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但那股压抑在心头的沉重与绝望,却已烟消云散。 “……” 苏云张了张嘴,看着身边那个双手插兜,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沈同真,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将剑插回了剑鞘。 人比人,气死人啊…… 而另一边,那名老者,则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天空那渐渐消散的血雨,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死了? 那个盘踞在村落上空两年,吞噬了村长,吃掉了他无数同伴,如同梦魇般存在的妖物…… 就这么……死了? “死……死了……” 老者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从他那枯槁的身体里猛地炸开! “死了!!” “死了——!!!那妖物当真死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舞足蹈地朝着那死寂的村落声嘶力竭地大喊: “老伙计们!张庄!李武!你们快出来吧!!” “那妖物死了——!!” “我们……我们得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恐惧与绝望的释放,在空旷的村落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吱呀……” “吱呀呀……” 起初,村子里毫无反应。 但随着老者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终于,一间破败的茅屋木门,发出了一声迟疑的、不堪重负的声响,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只充满恐惧与警惕的眼睛,从门缝后向外窥探。 当他看到天空中那散去的鸟群,和站在村口,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同伴时,他愣住了。 紧接着,第二扇门,第三扇门…… 一间间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老者,从黑暗的屋中,如同惊弓之鸟般,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苏云见此,也不禁咂了咂舌。 他粗略一数,竟有不下四五十人之多。 “这村落……竟还有这么多人?” 听到苏云的疑问,那带头的老者脸上的狂喜,渐渐被一抹浓浓的苦涩所取代。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不瞒二位恩公说……都是造孽啊……” “原本,这村落里,还有上百个像我们一样,被抓来当药奴的年轻人……” “可自从两年前蛊神教一夜消失,这妖物作祟后……”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痛。 “有的人……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他们贪图蛊神教那些传说中的蛊术秘宝,便结伴闯进了教派的禁地……”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还有的人,被这妖物吓破了胆,趁着夜色想要逃出这片大山,可这大山中,危机四伏,又岂是那么好闯的……最终也都没了音讯。” 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神情悲戚的老伙计们,声音愈发苍凉。 “最后,就只剩下我们这些……跑不动,也打不过,只能躲在屋子里等死的……年老体衰之人了。” 第209章 丹瓶 那一句“年老体衰之人”,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悲戚的气氛,如同这片大山中挥之不散的瘴气,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刚才因妖物授首而燃起的些许希望火苗,瞬间被这残酷的话语浇得几近熄灭。 其余的老者,一个个低下了头,浑浊的眼眶里,是洗不尽的沧桑与认命。 苏云看着眼前这群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老者,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丈,如今妖物已除,此地再无威胁。” “难道……你们就不想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世界去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老者的耳中。 离开? 听到这两个字,那带头的老者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苏云预想中的期盼,反而露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离开?”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恩公啊……我们……我们又能回到哪儿去呢?” 老者环顾了一圈身后那些同样茫然的老伙计们,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随着这句话彻底黯淡了下去。 “少年时,我们被那该死的蛊神教从各自的家乡掠来,扔进这不见天日的馹虚之地,充当他们的药奴。” “一晃,便是五六十年……” “五六十年啊……”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在空中无力地划着。 “想必我们的父母、亲人,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枯荣了多少回了。” “家……早已没了。” “故土,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异乡。” “我们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就算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无尽的释然与悲凉。 “况且,在这里待久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早已熟悉了这馹虚之地的生存规则。” “哪里有能吃的野果,哪里的水源没有毒,我们都一清二楚。” “出去了,反而活不成咯。” “所以……二位恩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老者说着,竟是颤颤巍巍地,想要对着二人再次跪拜下去。 苏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用真力轻轻托住了他。 “老丈,使不得!” 他还要再劝说些什么,这群人就这样认命地留在这片绝地,他实在于心不忍。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沈同真。 苏云回头,正对上沈同真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眸。 沈同真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说:人各有命,道不同,不相为谋,亦不必强求。 苏云心头一滞,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子非鱼,安知鱼之苦乐? 或许对于这些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老者而言,留在这片熟悉的牢笼里,确实是比回到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陌生世界,更好的归宿。 沈同真松开手,目光重新落在那带头老者的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既然你们熟悉此地,我想向你们问一些事!” 老者连忙躬身:“恩公但说无妨!只要是老朽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过了这片荒村,该如何走,才能抵达蛊神教的总坛?”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老者,脸色“唰”地一下,齐齐变得惨白! 那带头的老者更是瞳孔一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恩……恩公……你们要去那个地方?!” “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 他身旁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老人也急忙接口道。 “是啊恩公!蛊神教虽然没了,但那地方邪门得很!我们之前那些不信邪,跑进去寻宝的年轻人,一个……一个都没能出来啊!” 恐惧,如同潮水,再次将这群刚刚才得以喘息的老人淹没。 沈同真对此却置若罔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带头老者,等待着他的答案。 那目光,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者被他看得冷汗直流,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也罢,也罢!恩公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若是隐瞒,那便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向了村落的另一个方向,那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密林。 “二位恩公,你们听好了。” “穿过我们这片赖以生存的荒村,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大约七八里地,你们会看到一条河。” “那条河,我们都叫它‘天沙河’。” 老者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那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细密的黑色流沙!人一旦踏入,便会被瞬间吞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更可怕的是,沙河之中,潜藏着一种名为‘沙鳄’的妖物,它们无形无影,藏于流沙之下,专等活物靠近,便会暴起伤人,连修士的护体真力都能咬碎!” 苏云听到这里,不禁暗暗心惊。 流沙之河,无影沙鳄,这馹虚之地,果然是处处透着诡异与凶险。 老者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渡过天沙河,再往中心地带走,便会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 “那悬崖,名为‘鹰燧涯’。” “崖壁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而且常年刮着一种能削人血肉的罡风,寻常鸟雀根本飞不上去。” “只有翻过那座鹰燧涯,才能看到蛊神教的总坛。” 说到“蛊神教总坛”这几个字时,老者的眼中,竟是流露出一丝混杂着恐惧与向往的复杂神色。 “传说……传说那总坛之中,不仅有蛊神教历代积累的无数奇珍异宝、高深法门,更藏着……能让人长生不死的秘密……” 长生不死!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周围那些本已心如死灰的老人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许。 但很快,那点贪念便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长生虽好,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沈同真听完,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仿佛那传说中的长生之秘,在他眼中也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 老者见状,连忙转身,对着人群中一个佝偻着身子,手里始终攥着一根拐杖的老人喊道: “老李!快!把你那份地图,拿来献给二位恩公!” 被称作老李的老者闻言,身体也快速的翻找了起来,片刻后,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并非纸张,而是一块不知名的灰白色兽皮。 兽皮约莫巴掌大小,质地却异常坚韧,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显然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观看。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般的颜料,描绘着一些简陋而扭曲的线条,歪歪扭扭地标注着“荒村”、“天沙河”、“鹰燧涯”等几个小字。 虽然粗糙,但对于初入此地的沈同真二人而言,无疑是价值连城。 老李捧着那张兽皮地图,一步步挪到沈同真面前,双手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拿捏不住。 “恩……恩公……这……这就是地图……” “当年,我们当中有几个懂些风水寻路的伙计,拼着命才探出这条路,画下了这张图……可他们……他们自己却陷在了天沙河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又回想起了当年的惨状。 沈同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从老李那颤抖的手中,将那张承载着数条人命的兽皮地图,拈了过来。 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他目光一扫,便将地图上的路线尽收眼底,随即屈指一弹,一瓶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色丹药,精准地落入了那带头老者的手中。 “此为‘回春丹’,虽不能延年益寿,却可保你们百病不生,安度余年,你们将其融入水中服用即可。”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着地图上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身上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那背影,比这片荒山还要孤绝,比那夜色还要深沉。 “这……” 那带头老者捧着手中那温润如玉、药香扑鼻的药瓶,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苏云对着众人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 “诸位老丈,保重。” 说完,他便快步跟上了沈同真,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深邃幽暗的密林入口。 只留下四五十名老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沈同真二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村长手中那生机盎然的丹瓶,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那带头老者才将丹瓶紧紧攥在手心,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恭送……恩公!” 他身后,所有的幸存者,也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神情肃穆,朝着那片黑暗的密林,致以最虔诚的敬意。 第210章 渡河 密林之中,光线本就昏暗,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瘴气便越发浓郁,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吸入肺中,隐隐带着一丝甜腥的怪异味道。 苏云运转体内真力,将那股不适压下,快步跟上沈同真的步伐。 他看了一眼身旁目不斜视、气息平稳的沈同真,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兄,那蛊神教总坛外的天沙河,真如老者所说那般凶险?连修行者的护体真力都能被那沙鳄咬碎?” 沈同真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 “未化形妖物,纵有诡异,亦有其限。” “沙鳄能破真力,不过是其利齿淬有特殊毒瘴,或是天生具备撕裂能量的特性,不足为惧。” 话虽如此,苏云却不敢真的掉以轻心。 毕竟能让一群在此地挣扎求生数十年的老者谈之色变,天沙河与鹰燧涯绝非一般险境。 两人速度极快,林间的荆棘藤蔓在他们周身半尺外便被无形的气劲震开,七八里的路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走完。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密林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开阔地带,而是一条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沟壑。 沟中没有潺潺流水,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流沙。 那些流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沟底缓缓蠕动着,偶尔翻涌出一个个幽深的漩涡,旋即又归于平静,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便是天沙河?” 苏云望着那条宽约数十丈的黑色沙河,眉头紧锁。 沈同真站在河边,目光扫过沙河对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兽皮地图,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应该便是此地了。” 他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的真力弹射而出,落在岸边的流沙之上。 “嗤 ——” 细微的声响过后,那缕真力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流沙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而被真力触碰的那片流沙,只是微微翻腾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云心中一凛,这流沙的吞噬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如何渡河?” 苏云问道。 沈同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随着他心念一动,两道阴阳神光自体内飞出,黑白极致的翻涌间。 “嗡 ——” 下一刻,化作一座由真力凝聚而成的、宽约丈许的长桥,横跨了整个天沙河。 长桥之上之上,光泽流转,将下方翻涌的黑色流沙映照得清晰可见。 “走。” 沈同真言简意赅,率先踏上了黑白长桥。 苏云紧随其后。 刚一踏上长桥,他便感觉到一股来自下方流沙的强大吸力,仿佛要将他从长桥上拖拽下去。 同时,空气中弥漫的腥气也变得浓郁起来,隐约还能听到流沙深处传来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细微声响。 “沈兄,小心,沙鳄可能就在附近。” 苏云低声提醒道。 沈同真脚步未停,眼神冷转道。 “来了。” 话音刚落,下方的黑色流沙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猛地出现,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漩涡中暴射而出,带着腥风,直扑正在长桥中央的苏云! 那黑影速度极快,形似鳄鱼,却通体漆黑,体表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嘴巴大张,露出两排锋利无比的牙齿,牙齿上还沾着黑色的粘液,显然蕴含剧毒。 “哼!” 苏云冷哼一声,体内真力流转,右手并指如剑,腰间所佩之剑的剑气破空而出,直斩沙鳄的头颅。 “铛!” 剑气斩在沙鳄的鳞片上,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一道道白痕浮现,竟未能伤及分毫。 “好硬的鳞甲!” 苏云心中一惊。 就在此时,沈同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苏云身前,他并掌为刀,看似随意地朝着扑来的沙鳄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寒焰闪过。 “噗嗤!” 那寒芒仿佛无视了沙鳄坚硬的鳞甲,轻易地将其从中剖开。 黑色的血液和内脏洒落,落入下方的流沙之中,瞬间便被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沙鳄的尸体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生机,同样坠入流沙,消失不见。 “继续走。” 沈同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继续朝着对岸走去。 苏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沈兄的实力,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下方的流沙再次翻涌起来,这一次,竟是同时出现了数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长桥上的两人扑来! “不知死活。” 沈同真眼神微冷,左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墙扩散开来。 那些扑来的沙鳄撞在气墙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被震飞出去,落入流沙之中。 其中几只运气稍差的,直接被气墙震碎了骨骼,当场毙命。 余下的沙鳄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在流沙中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不甘地潜了下去。 此时,沈同真散去真力虹桥,目光也再度投向远方。 远方的天际,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巍然矗立,崖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崖顶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看不清模样。 即便二人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依旧能感受到从鹰燧涯方向传来的凌厉劲风,仿佛连空气都被那罡风切割得发出呜咽之声。 “这罡风,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想要翻过这鹰燧涯,绝非易事。” 沈同真凝视着面前暗红色的鹰燧涯,笑了几声道。 “苏兄,越是艰难,越值得一试”。 “况且,已经走到了此地,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说罢,不在顾及,继续向前。 第211章 无生寂灭 看着眼前之人的动作。 苏云却是一愣,这鹰燧涯崖壁陡峭,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且表面被罡风打磨得无比光滑,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如何攀登? 更别提越往上,那无处不在的罡风便越是凌厉。 这简直不是攀登,是自寻死路! 沈同真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云苦笑一声,知道自己又在用常理揣度这位深不可测的沈兄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入肺中的空气,滚烫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点燃。 脚下的暗红色岩石,更是传来一阵阵足以烫熟生肉的高温。 整座鹰燧涯,就仿佛一座被天地锻造了千百年的巨大熔炉! “嗡!” 苏云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腰间的沙瓶陡然发亮。 “去!” 他并指一点,一捧金色的流沙从瓶口倾泻而出。 那流沙并非凡物,每一粒都闪烁着淡淡的灵光,甫一出现,便自动悬浮于半空。 在苏云真力的牵引下,这捧金色流沙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沿着那猩红的崖壁盘旋而上,迅速凝聚、固化。 眨眼之间,一条由金沙铸成的阶梯,便紧紧贴合着崖壁,不断向着高空延伸而去。 “沈兄,请!” 苏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灵宝虽然不是什么攻伐利器,但在这等绝境之下,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妙用。 沈同真看了一眼那金色的沙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随即一步踏上。 “咔……咔……” 沙梯极为坚固,即便是沈同真这样的大宗师踏足其上,也只是发出轻微的声响,稳固如山。 苏云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沿着悬挂的金色沙梯,向着那云雾缭绕的崖顶进发。 越是往上,空气便越是炽热。 周遭的光线也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模糊,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微微蒸腾。 罡风也在此刻化作了实质的凶器! “呜——!!” 那风声不再是呜咽,而是化作了凄厉的尖啸,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刮来,吹得人衣衫紧贴,几乎要将人从沙梯上掀飞下去。 苏云不得不运起护体真力,这才勉强抵御住那股几乎要撕裂身体的恐怖力量。 而走在他前方的沈同真,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些足以割裂金石的罡风,吹拂到他身前三尺处,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礁石,自动向两侧分流而去,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就在二人攀升至半山腰之时。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鹰啼,猛地从头顶的云层中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凶残,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二人的耳膜。 苏云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只见那厚重云层上暗红色剧烈翻涌,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下一刻,无数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鹰,从云海中俯冲而出! 它们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根翎羽都如同黄金铸就,燃烧着熊熊烈焰,一双鹰目更是闪烁着残忍而嗜血的光芒。 金翎火羽鹰! 此地的霸主,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小心!这些凶禽常年受地火罡风淬炼,肉身堪比法宝!” 苏云高声提醒。 话音未落,那漫天的金翎火羽鹰已经发动了攻击! 它们并未直接扑下,而是齐齐振翅! “咻!咻!咻!咻!咻——!” 刹那间,天穹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成千上万根燃烧着烈焰的金色翎羽,脱离鹰身,化作了最致命的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着二人攒射而来! 每一根翎羽,都蕴含着极致的炎热与锋锐,其威势,丝毫不亚于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 如此密集的攻击,简直避无可避! “来得好!” 苏云低喝一声,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剑光一抖,化作一片绵密的剑幕,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爆响声不绝于耳。 无数金色羽箭轰击在剑幕之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星。 苏云只觉得一股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脚下的金沙阶梯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而另一边,面对这等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沈同真却做出了一个让苏云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竟不闪不避,不架不挡。 只是在那金色箭雨即将临身的一刹那,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如梦,似幻。 仿佛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在狂风暴雨中,闲庭信步。 梦华蝶影! 他的身影在方寸之间留下了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清晰无比,却又在下一瞬悄然破灭。 那成千上万的金色羽箭,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碰到,纷纷从他的残影之中穿过,最终力竭,化作点点火光消散在空中。 一击无功,云层中的鹰群彻底暴怒! “唳——!!!!” 震耳欲聋的鹰啼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伴随着比先前猛烈十倍的罡风,轰然压下! 这一次,不再是羽箭攒射。 那成百上千只金翎火羽鹰,双目赤红,利爪如钩,如同百千颗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从天穹直坠而下! 它们的目标,正是悬于崖壁之上的二人! 面对如此数量的凶禽,就算是武道真人亲至,怕是也要暂避锋芒! 苏云脸色煞白,如此阵仗,他便是拼尽全力,也最多只能自保。 然而,站在他身前的沈同真,脸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只见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脚,对着脚下坚固的金沙阶梯,轻轻一踏。 “咚。” 一声沉闷如古钟的声响,自他脚下传开。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让苏云的心脏都为之停跳了一拍。 随即,一黑一白两道神光,如同两条苏醒的怒龙,以沈同真的落足点为中心,沿着那光滑如镜的暗红崖壁,逆冲而上! 黑白神光交织缠绕,速度快到极致,瞬息之间便冲入了那俯冲而下的鹰群之中! “唳?!” “啾——!” 凄厉与错愕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凡是被那黑白神光触碰到的金翎火羽鹰,身上的护体火焰瞬间熄灭,坚逾金铁的翎羽寸寸断裂,庞大的身躯更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折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过! 然而,鹰群的数量实在太多。 这两道神光虽强,却也只是在鹰群中撕开了两道口子,更多的火羽鹰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看到此幕,沈同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五指张开,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是这片炼狱之中唯一的洁白。 他对着头顶那片翻涌的金色云海,对着那成百上千只俯冲而下的凶禽,轻轻一握。 “嗡————” 刹那间,天地失声。 风停了。 云止了。 那足以撕裂金石的罡风,消弭于无形。 那凄厉刺耳的鹰啼,戛然而止。 那成百上千只俯冲而下的金翎火羽鹰,连同它们身上燃烧的烈焰,眼中疯狂的杀意,全都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苏云骇然地张大了嘴,他看到一根燃烧的金色羽箭,就停在他的鼻尖前不到三寸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灼热,但它就是那么静止着,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一张覆盖了整片天穹,由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转动的巨大图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海之上。 而在那图卷的阵眼与阵脚处,各有九朵不同颜色的莲花虚影,在缓缓绽放、凋零,循环往复。 九色金莲,阴阳道图!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秩序”,瞬间笼罩了这方天地。 在这片“秩序”之下,万物,皆为其掌控。 沈同真缓缓放下手,依旧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那漫天被凝固的金色“雕塑”,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鹰燧涯间,缓缓响起。 “无生寂灭。” 第212章 惊悚 “噗。” 一声轻响,仿佛是泡沫破裂的声音。 停滞在苏云鼻尖前三寸的那根金色羽箭,最先开始变化。 它燃烧的烈焰悄然熄灭,锋锐的箭头也失去了光泽。 紧接着,整根翎羽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灰色粉末,簌簌而下。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如同在寂静雨夜里,屋檐滴落的雨滴。 那成百上千只凝固在空中的金翎火羽鹰。 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它们庞大的身躯,坚逾金铁的翎羽,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存在”。 从一只,到十只,再到百只,千只…… 漫天的金色“雕塑”,整齐划一地,无声地崩解、风化,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灰色大雪。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就是那么安静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苏云呆呆地仰着头,任由那些灰烬落在自己的发间、肩头,冰冷,死寂。 他感觉自己的神念都在颤抖。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不是杀戮,这是……抹杀! 是从法则层面,将这些强大的生灵直接归于虚无! 天空那张覆盖天穹的阴阳道图与九色莲华,缓缓隐去。 罡风停了,高温退了。 盘踞在鹰燧涯上空不知多少岁月的凶戾与炽热,被一扫而空。 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几缕白云悠悠飘过,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鹰群围杀,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接下来的路程,再无任何阻碍。 很快,二人便登上了鹰燧涯的顶端。 与崖壁那炼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崖顶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巨大平原。 映入眼帘的,也并非想象中的宏伟气派,而是一片破败与萧索。 几面绣着奇异神像的巨大旗帜,早已褪色破损,只剩下残破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扬,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平台四周,原本应该矗立着一排排永不熄灭的长明灯,此刻却大多已经熄灭。 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间,顽强的荒草丛生,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凄凉的绿意。 在平台的四个方位,分别矗立着四尊高达十丈的巨大石像,面目狰狞,形态各异,手持法器,正是传说中蛊神教供奉的四大天王。 这些石像早已不复当年的威严,身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有的手臂断裂,有的脸上爬满了青苔,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败落。 这里,便是曾经威震南疆,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蛊神教总坛——宫檀殿。 “看样子,这里已经荒废许久了……” 苏云环顾四周,发出一声感叹。 沈同真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宫檀殿正门旁,一扇虚掩着的侧门上。 “吱呀——” 就在此时,那扇朱红色的侧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从门缝中飘散而出。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的呜咽声,顺着风,幽幽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绝望,在这寂静的崖顶之上,显得格外瘆人。 “有人!” 苏云脸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 “难道是那些村民口中,闯入禁地的年轻人?” 他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压低了声音。 “听这声音,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沈兄,小心有诈!” 沈同真微微点头,手中真力凝现。 两人朝着那扇侧门靠近,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门后的东西。 随着距离侧门越来越近,那呜咽声愈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诉。 苏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呜咽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警惕地踏入其中,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条幽暗而深邃的长廊。 而那长廊两侧的石壁上,则刻画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毒虫异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壁画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也就在此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血腥味,又飘了出来。 二人又向前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似乎是一处偏殿。 借着从殿顶破洞处投下的微光,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纵然已经死去,虬结的肌肉依旧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正是他们不久前在山下遇到的,南离宗那位脾气火爆的飙形大汉! 此刻,他圆瞪着双眼,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 他的死状,极为诡异。 身上没有任何刀伤剑痕,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并且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血肉精华,都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吸食殆尽,只剩下了一层皮囊包裹着骨架。 在他的眉心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钻出来的。 苏云蹲下身,强忍着不适,看向另外两具尸体。 他们的死状与那大汉如出一辙,同样是全身精血被吸干,眉心一个黑洞,脸上挂着死不瞑目的惊骇。 “是……是蛊术!” 苏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而且是极其歹毒的邪蛊!这宫檀殿里……莫非还有蛊神教的余孽!” 沈同真没有看那些尸体,他的目光,自进入这座偏殿起,就一直落在殿堂最深处的阴影里。 那呜咽之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苏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到,在最深处那尊破碎神像的基座后,阴影蠕动着,一个佝偻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蜷缩在那里。 那人影的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着,凄厉的呜咽声,正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苏云和沈同真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痛苦之中。 “喂!你是何人?” 苏云厉声喝问,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气蓄势待发。 听到声音,那人影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动作,缓缓地……转过了头。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苏云,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213章 养料 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在那佝偻人影转过来的脖颈之上,根本没有皮肤、没有五官,而是一张由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闪烁着诡谲虹光的漆黑甲虫,所组成的……活生生的面具! 两只稍大一些、通体金黄的圣甲虫,嵌在眼窝的位置,腹部一张一缩,像是两颗搏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所谓的“嘴巴”,则是无数细小的黑虫蠕动、开合,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孔洞。 那如泣如诉的呜咽,正是这些虫豸集体振动翅膀,所发出的高频嗡鸣! “唰!” 苏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 这不是死物,更不是幻觉! 这是活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蛊术造物! 就在那张“虫脸”完全正对他们的瞬间,那蜷缩的人影,动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它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学的诡异角度,猛地弹射而起!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爆发力! “好快!” 苏云瞳孔骤缩,多日的战斗本能,使得他下意识横剑当胸。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震得苏云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他骇然地看向自己的剑。 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之上,赫然出现了五道深邃的爪痕! 而那具被蛊虫操控的“东西”,仅仅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它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变成了五柄长达半尺、闪烁着幽黑金属光泽的锋利骨刃! “咕……咕……” 此刻,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那张虫脸上的金色甲虫双眼,死死地锁定了苏云。 下一刻,它再度动了! 这一次,它的身影变得更加飘忽,四肢并用,如同一只贴地疾行的巨大蜘蛛,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 苏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剑光一挽,如一轮皎月升起,护住周身。 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被那诡异的骨爪碰到分毫!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在偏殿之中炸开。 作为于阗的的王室之人,苏云的剑术精妙绝伦。 但那东西的攻击却完全不讲道理,它的骨爪坚硬无比,每一次攻击都悍不畏死,只攻不守,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更让苏云恐惧的是,他的剑气斩在对方身上,竟然都被其诡异的吞噬了。 这些东西,根本就杀不死! “噗嗤!” 一个疏忽,左侧的骨爪,擦过了苏云的臂膀。 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 苏云心中一凛,急忙封住伤口附近的穴道,但一股麻痹与刺痛感,依旧无可抑制地开始蔓延。 眼看那鬼东西再度欺身而上。 一直站在原地的沈同真,终于动了。 只见一根白皙、修长,如同上好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燃烧着白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快速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 却让那成千上万只悍不畏死的蛊虫,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最为凄厉的尖啸! 但已经太迟了。 白色的火焰,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释放出无形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巨大的火焰瞬间扩张。 不过弹指一瞬。 便将所有的蛊虫,尽数焚烧殆尽。 正所谓相生相克,虫蟊怕火亦是如此道理。 与此同时,还未等苏云调整好气息,一个充满了狂傲与不屑的洪亮声音,如同炸雷般从殿门外滚滚而来! “一群见不得光的虫子,也敢在本使面前放肆?” “轰隆!” 偏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用蛮力轰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十数道身影,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披一袭刺目的大红长袍,袍上用金线绣着山岳海泽图腾。 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身穿红袍的教众,一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武道修为不俗的好手。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山岳般的气息,与这阴冷的宫殿格格不入。 “蛮神宗!” 苏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来路,心头猛地一沉。 西边三大宗之一,行事最为霸道酷烈的宗门!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红袍首领的目光,如同扫描般扫过大殿,当他看到地上那三具南离宗弟子的干尸,以及那一地枯骨时,不屑地冷哼一声。 “哼,蛊神教的余孽,就会玩弄这些阴毒的把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苏云和沈同真身上,眉头一挑。 “两个不知死活的散修?也敢来染指蛊神教的宝藏?” “识相的,现在跪下,献上你们的魂血,皈依我宗,本使或可饶你们一命!” 他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苏云脸色铁青,握紧了剑。 这蛮神宗,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蛮横。 然而,沈同真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群不速之客,依旧落在那大殿最深处,破碎神像的阴影里。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他淡淡地开口。 此言一出,不仅苏云一愣,那蛮神宗的红袍首领也是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谁?!” “呵呵……呵呵呵……” 一阵冰冷而阴柔的笑声,从阴影中缓缓传出。 那笑声,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与阴冷。 “不愧是能一指点破我‘万相尸蛊’的人……这份灵觉,当真可怕。”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破碎的神像之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身着一袭早已褪色、却依旧繁复华贵的墨绿色祭祀长袍,长发用一根陈旧的骨簪束起,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的真元波动,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当他对上那首领的目光时,那不可一世的红袍首领,竟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流露出骇然之色。 “严……严士轩!” “蛊神教的大祭司!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名为严士轩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死?” “这世间,生与死的界限,远比你们这些贪婪的蠢货,所能想象的,要模糊得多。”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拜日教徒,扫过苏云,最后在沈同真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你们……都是为了‘长生蛊’而来吧?” 长生蛊! 听到这三个字,那红袍首领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无穷的贪婪。 “不错!严士轩,你蛊神教早已消失不见,此等神物,不该由你看守!交出长生蛊,否则,今日便是你的真正死期!” “覆灭?” 严士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覆灭?我教何曾覆灭!” “你们可知,当年威震南疆,连三大圣地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蛊神教,为何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人间蒸发?” 红袍首领一窒,这确实是南疆数百年来最大的悬案。 “那是因为……一场清洗!一场献祭!” “我教那位至高无上、妄图以凡人之躯,窃取神明权柄的教主……他疯了!” “他要炼制的,根本不是什么赐予人长生的神物!而是一只……能吞噬万灵,承载他一人永生的……绝世凶蛊!” “为此,他不惜将整个总坛化为炼蛊的熔炉,将门下数万弟子,连同我们这些被抓来的药奴,全都当做炼制‘长生蛊’的……养料!” “我与几位长老不忍见此惨剧,奋起反抗,这才引爆了内战,将他重创,打断了仪式的最后一步!” “这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宝库!” 严士轩张开双臂,癫狂而笑。 “这里是一座牢笼!一座镇压着那个疯子,也囚禁着我们这些不愿沦为养料的……的牢笼!” 整个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秘闻,震得头脑发昏。 蛮神宗的红袍首领,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也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响。 仿佛是水滴落入深潭。 “咚……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声音,沉重、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从地底深处传来。 每一下,都仿佛是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整个鹰燧涯,整个宫檀殿,都随着这心跳般的声响,开始微微地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巨兽,从地脉深处,缓缓升起! 严士轩那张癫狂的脸,瞬间凝固,转而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他醒了……” 一个苍老、嘶哑,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士轩……我忠诚的大祭司……” “辛苦你了……” “你为我……引来了如此多……新鲜、活泼的……” “养料啊……” 第214章 长生蛊! “教……教主……” 严士轩双唇颤抖,那张年轻的脸,此刻只剩下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惨白。 他眼中的恐惧,不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如同草木遇见天火,羔羊面对神只般的、最原始的战栗。 那蛮神宗的红袍首领,先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山岳气魄,在那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轰!” 殿门之外,又是数道强横的气息,破空而来! “哈哈哈,蛮神宗的走狗们,这等宝地,也敢独吞?” 伴随着一声阴冷的讥笑,三道身着月白长袍,手持奇异灯笼的文士身影,如鬼魅般飘入殿中。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书卷气与死气交织的诡异味道,正是以情报和暗杀闻名的“听雨楼”! 紧随其后,又有七八道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殿顶的破洞中滑落。 随着越来越多的势力踏入,此刻,大殿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显然这些刚刚踏入此地的人也感受到了那股从地底升腾而起的恐怖威压。 他们看到了严士轩脸上那绝望到极致的神情。 他们也听到了,那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回荡的,苍老而呢喃的低语。 “……新鲜的……养料……” “什么东西?!” 听雨楼为首的白袍文士,脸色剧变,手中的白骨灯笼,光芒一阵明灭不定。 天门府的清静道长,更是毫不犹豫,对着门下弟子打了个手势,身体已经紧绷,准备随时撤离! 这地方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宝库,而是一个……绝地!一个凶地! “想走?” 那苍老的声音,第二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戏谑的残忍。 “既然来了,便都留下,成为本座……归来的祭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整个宫檀殿,猛地一沉! 那本就被蛮神宗轰碎的殿门处,无数黑色的藤蔓,如同地狱里伸出的触手,拔地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出口彻底封死! 一股远比先前浓郁百倍的怨毒与不甘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怨狱噬心蛊! 只见那黑色的怨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成千上万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这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是当年被献祭的数万蛊神教弟子! 它们无声地咆哮着,带着对生者的无尽嫉妒与仇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殿内所有的活物,扑杀而来! “啊——!” 一名蛮神宗的教众,躲闪不及,被一道黑影扑中。 他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身体却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灰白。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仿佛看见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不……不要……我不想死……救我……” 他喃喃自语着,随即,他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气息彪悍的武道好手,就这么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嘭”的一声,栽倒在地,摔成了漫天骨粉! 他的精、气、神,乃至生命本源,都被那怨气,彻底吞噬! 这,就是“养料”! “结阵!!” 蛮神宗的红袍首领,此刻终于从恐惧中惊醒,发出一声怒吼。 他一掌拍在胸口,逼出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的图腾之上。 “如则所止!山岳不动!” 他身后的十余名教众,有样学样,纷纷催动秘法。 霎时间,土黄色的光芒大盛,将他们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厚重的光罩,勉强将那些扑面而来的怨气人脸,抵挡在外。 但那光罩,在怨气的冲击下,依旧在剧烈地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听雨楼弟子,掌灯!” 另一边,那为首的白袍文士,临危不乱,口中念念有词。 他手中的白骨灯笼,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炽热的阳火,而是一种清冷、柔和,如同月华般的白光。 “嗡——” 他身后的两名同门,手中的灯笼亦同时亮起。 三盏“骨灯”,三道光柱,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一片奇特的领域。 凡是冲入这片领域的怨气人脸,速度都为之一滞,脸上的怨毒与疯狂,似乎都被那清冷的光芒所净化,消散了些许。 这正是听雨楼的秘术,以特制的“静心灯”为灯芯,燃起的“安魂烟”,专门克制这等神魂攻击! “严士轩!你这该死的家伙!还不快想办法!” 红袍首领一边苦苦支撑,一边色厉内荏地冲着严士轩咆哮。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严士轩所言句句属实! 他们这些所谓的夺宝者,不过是一群被引诱到屠宰场的肥羊! 严士轩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怨气喷涌的地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教主……你疯了数百年,也该……安息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在胸前,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结出一个无比繁复、古老的手印! “以我残躯,奉为祭品!” “以我残魂,恭请律令!” “蛊灵?祭律!” “敕!”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的眉心渗出,悬浮于空。 紧接着,他全身的皮肤之下,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仿佛有一整部经文,被刻在了他的骨肉之中! “嗡嗡嗡——!” 无数细小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蛊虫,从他的体内飞出,围绕着那滴金色心血,瞬间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庄严的轮盘法阵! 那法阵之上,雕刻着无数蛊虫的图腾,散发着一股审判、裁决、制定秩序的至高法则气息! 这,才是蛊神教真正的至高秘法之一! 并非用于杀伐,而是用来约束、审判、裁决万蛊的……律法! “镇!” 严士轩一指点出。 那金色的“祭律”法阵,轰然运转,朝着那漫天怨气,镇压而下!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怨毒的人脸,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般消融! 一时间,殿内的压力,为之一轻! 苏云和沈同真,一直站在战圈的边缘。 苏云的剑气,对这种神魂层面的攻击,效果甚微。 而沈同真,只是静静地站着,他指尖那朵燃烧的白色火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任何怨气都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场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恶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就在场中众人,拼尽全力,与那无穷无尽的怨气抗衡之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几个黑衣蒙面,来自拜日教的信徒,正借助着场中的混乱,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大殿的最深处,那破碎神像的后方,潜行而去。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严士轩之前所说的一切,他们或许信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火中取栗! 无论那下面镇压的是什么疯子,是何等绝世凶蛊。 只要能得到一丝“长生”的力量,为此冒任何风险,都值得! 很快,他们便绕到了神像之后。 那里,正是那“咚咚”心跳声的源头! 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幽暗洞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洞口边缘,布满了粘稠的、如同脉络般的黑色物质,还在微微地蠕动着。 而在那洞口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世间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部却封印着一滴不断搏动、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活着的血液! 长生蛊! 不,这便是那“绝世凶蛊”的核心! 是蛊神教主叶天权,以自身为容器,炼化了数万生灵后,所凝聚出的……雏形! “拿……拿到手!” 拜日教的领头人,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他伸出手,颤抖着,朝着那颗“心脏”,抓了过去! 第215章 五行傀 就在拜日教首领那只手,即将触碰到那颗水晶心脏的刹那—— “痴儿……” 那苍老、疯癫的低语,毫无征兆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地底的呢喃。 而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森然寒意,瞬间刺透了所有人的脊梁骨! “咚!!!” 那颗悬浮在洞口的水晶心脏,猛地一跳!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鼓,被无形的大手,重重擂响! “噗——!” 靠得最近的拜日教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中,身体在一瞬间弓成了虾米,口中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血浆! 他伸出的那只手,更是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了飞灰! “我的手!我的手啊!” 直到这时,那撕心裂肺的惨嚎,才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聒噪。” 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厌恶。 “嗡——” 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那幽深的洞口中,冲天而起! 金、青、蓝、赤、黄! 正是构成世间万物的五行本源之气! 但此刻,这五股气息,却充满了暴虐、混乱的意志! 五道流光在半空中急速盘旋、交织,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竟是凝聚成了五尊高达丈许的人形傀儡! 金之傀儡,通体由锐利无匹的庚金之气构成,双臂便是两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木之傀儡,身躯如千年古藤盘绕,无数碧绿的藤蔓在它周身舞动,尖端闪烁着幽光。 水之傀儡,形态变幻不定,如一汪深蓝色的玄水,散发着蚀骨的阴寒。 火之傀儡,周身燃烧着熊熊的赤色烈焰,空气在它周围都发生了扭曲。 土之傀儡,厚重、雄浑,仿佛由一整块玄黄岩石雕琢而成,充满了不动如山的可怕压迫感! 五行傀! 以五行蛊为基,以真君本源之力催化而成,每一尊,都拥有着堪比一觉真人的恐怖战力!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门府的清静道长,脸色煞白如纸,握着拂尘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完了……全完了……” 蛮神宗的红袍首领,看着那五尊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傀儡,眼中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他身前的山岳光罩,在那心脏搏动的一瞬间,便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轰!” 五行傀甫一成型,便立刻锁定了离它们最近的活物——那群拜日教的信徒! 金之傀,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一闪而逝! “噗嗤!” 一名拜日教徒的喉咙上,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他茫然地伸手摸了摸,随即,他的头颅,便从脖颈上,缓缓滑落。 木之傀,手臂一甩,数十道藤蔓如同毒蛇出洞,瞬间便将另外两名教徒捆成了粽子! 尖锐的木刺,刺入他们的体内,疯狂地汲取着他们的血肉精华!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转眼间,就化作了两具挂在藤蔓上的干尸! 水、火、土三尊傀儡,亦是同时出手! 一时间,殿内深处,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那些精于暗杀、身法诡异的拜日教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便被屠戮殆尽! 只剩下那名断臂的首领,被土之傀一拳轰在地上,胸骨尽碎,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不……不要……” “噗!” 回答他的,是土之傀那毫不留情,重若万钧的脚掌。 血肉飞溅。 尘埃落定。 解决了拜日教的蝼蚁,五行傀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了殿内剩下的“养料”。 那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让所有幸存者,如坠冰窟! “严士轩!!” 听雨楼的白袍文士,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厉声嘶吼: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你到底把我们引到了什么地方!” “咳……咳咳……” 严士轩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身前的“祭律”法阵,在那恐怖的心跳声中,早已崩碎! 金色的光点,散落一地,黯淡无光。 他本人更是遭到了严重的反噬,面如白纸,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抬起头,惨然一笑,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我说过,他……早就疯了……” “他不是在炼什么长生蛊……” “他是在……炼化这整片天地,这整座古城,乃至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他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他自身的血肉,化作他的……身体!” “他要……成为真正的……蛊神!”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到极致的真相,骇得魂飞魄散!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红袍首领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就在此时! “桀桀桀桀……” 那苍老而疯癫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宫檀殿内。 “现在才明白吗?” “太晚了!” “既然来了,就都融入本座的身体,成为我永恒的一部分吧……” “欢迎来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宫檀殿的青石地面,变得柔软、蠕动,化作了暗红色的血肉筋膜! 头顶的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布满血丝的昏黄天幕!天幕的正中央,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竖瞳,缓缓睁开! 四周的墙壁,化作了不断起伏的肉壁,无数扭曲的蛊虫图腾,在肉壁之上游走、嘶吼! 整个宫檀殿,不,是整个地宫,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这里,已经不再是现实世界! 而是那蛊神教主叶天权,以自身为核心,以二劫真君的无上伟力,所构建出的……领域! 一个只属于他的,绝对掌控的世界! 五蕴皆空,酆罗蛊域! 那恢弘而邪异的声音,在法域的每一寸角落响起,宣布着所有闯入者的最终归宿。 “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蛮神宗那最后的山岳光罩,“嘭”的一声,彻底炸裂! 无尽的怨气与新生的五行之力,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第216章 人性 蛮神宗的弟子们,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 紧接着,他们的护体真力,就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他们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像,扭曲着、挣扎着,最终化作一滩蠕动的血肉,汇入了脚下那同样在蠕动的地面,成为了这片“酆罗蛊域”的一部分。 连惨叫声,都只发出了半声,便被这片活着的邪异天地,彻底吞噬。 死,并非终结。 而是被转化为养料,永恒地囚禁于此! “这可是真君的法域,我们逃不出去了……” 天门府的清静道长,死死的看着周围。 他周身环绕的青色法力光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同化。 法域! 这是真人之上,才能拥有的无上手段! 若说真人的法域,尚可以用蛮力破开一线生机,那真君的法域,便是一方雏形小天地! 在这里,真君便是天道! 他制定规则,他主宰生死! 所有外来的法则与力量,都将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所同化、扭曲、吞噬! 想要用蛮力破开? 那无异于凡人妄图撼动苍天,痴人说梦! “沈兄……我们……” 沈同真身旁的苏云,声音颤抖,他祭出的护身玉佩,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片天地,在排斥他们,在消化他们! 就连呼吸入肺的空气,都带着一种要将他们从内部分解的诡异力量。 沈同真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死死地盯着那五尊大开杀戒后,正缓缓转向他们的五行傀。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坠冰窟,等待着被这片血肉天地彻底消融的时刻。 沈同真,动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灯。 一盏通体由琉璃制成,造型古朴的夜灯。 只是,这盏灯早已破碎。 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化作齑粉。 “这个时候……拿出一件破烂法器?” 听雨楼那幸存的白袍文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然而下一刻,他便瞪大了双眼! 只见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真力,不计后果地,疯狂灌入那破碎的琉璃灯盏之中! “嗡——!” 那看似即将崩碎的灯盏,竟是陡然亮起! 一道算不上多么明亮,却亮到了极点的光芒,从灯盏的裂缝中迸发而出!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种如水般的温柔。 照耀所过之处,那蠕动的血肉地面,竟是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构成这片天地的无数微小蛊虫,在那光芒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它们尖啸着,哀嚎着,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这是……琉璃夜光盏!!” 清静道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惊呼! “传说中,上古佛陀以自身舍利琉璃光所铸,能照破万法虚妄,克尽天下万蛊的宝贝!” “好好好!” 那几乎已经绝望的听雨楼文士,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没想到!没想到这等传说中的佛门宝贝,竟然会在这位小友手中!”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所有人厉声嘶吼: “都还愣着做什么!” “此宝已碎,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催动它破开这片蛊域!” “想活命的,就将所有力量,都渡给这位小友!助他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所有幸存者,眼中那死寂的灰败,瞬间被一抹名为“希望”的火焰所点燃! “道长!我来助你!” “还有我!” 事到如今,再无任何犹豫! 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宗门之别,什么保留实力! “轰!” 数道颜色各异的法力与真力,如百川归海,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疯狂地涌向了沈同真! 青色的天门府法力,灰色的听雨楼之力,还有其他几个势力残存的驳杂能量…… “呃!” 沈同真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 数股性质完全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彻底撕碎! 但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将这些力量,尽数引导向了手中的琉璃夜光盏碎片! “嗡嗡嗡——!” 得到了海量能量的灌注,那破碎的灯盏,光芒大盛! 一道璀璨、圣洁、凝若实质的琉璃光! 狠狠地击进了那昏黄的血肉天幕! “嗤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 这记琉璃光竟硬生生在这片被封锁的血肉天地间,开辟出了一条细微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的,是宫檀殿原本的青石穹顶! 是外界的真实! “通路……通路被打开了!!” “快走!!”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呐喊。 所有人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们化作一道道流光,疯了一般,冲向那条来之不易的通道! “想走?” “本座……准许了吗?” 叶天权那疯癫而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在蛊域的每一寸角落炸响! “吼!!” 四周的肉壁,剧烈翻滚! 数以百计的血肉触手,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魔爪,从通道两侧的肉壁中疯狂探出,抓向那些逃窜的身影! 那五尊被光芒克制,行动变得迟缓的五行傀,亦是发出一声咆哮,堵在了通道的前方!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通道,在剧烈地收缩、颤抖! 沈同真维持着琉璃盏,已是倾尽全力,脸色惨白如纸,根本无力他顾! 生死一瞬!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清风!” 天门府的清静道长,眼看一条腥臭的血肉触手,已经缠向自己的脚踝,他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一掌,拍在了身边一名年轻道士的后心! “为师门……尽忠吧!” 那名为清风的年轻道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看着平日里敬若神明的师尊,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那条触手! “师……尊……” “噗嗤!” 触手瞬间将他卷住,然后吞噬。 而清静道长,则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身形暴涨,冲到了前方! 这一幕,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王兄!你的浩然正气刚猛无匹,就用它来为我等开路吧!” 听雨楼的白袍文士,对着身旁一名仅存的同伴,遥遥一指! 一股无形的力量,竟是强行将那王姓文士,推向了前方挡路的金之傀儡! “你——!” 王姓文士双目欲裂,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便被金之傀那利刃般的双臂,瞬间斩成了数段! 破碎的血肉,溅了白袍文士一脸。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笑容,踩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前冲! 背叛!杀戮!牺牲! 亲友,在这一刻,变成了垫脚石! 师徒,在这一刻,变成了挡箭牌! 为了那一线生机,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暗算,用同门的尸体去阻挡追击的触手,用朋友的性命去消耗傀儡的力量! 这条由圣洁佛光开辟出的希望之路,转瞬间,便被鲜血与背叛所染红,化作了一条通往人性地狱的阿鼻之道! 沈同真手持着摇摇欲坠的灯盏,维持着这唯一的光明。 他看着通道中那正在上演的一幕幕人间丑剧,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悯。 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 第217章 得蛊 此刻,沈同真体内的真力早已告罄,全凭着众人灌输而来的驳杂能量,在死死支撑着琉璃夜光盏。 他在赌,赌外界的严士轩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去。 “喀嚓——” 又是一声轻微的脆响,在他掌心响起。 琉璃夜光盏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那圣洁的琉璃光,随之猛地一暗! “啊——!” 一名刚刚侥幸躲过血肉触手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前方合拢的肉壁瞬间挤压成了一滩肉泥! 绝望,如同潮水,再次淹没了所有人的心头。 通道,要彻底关闭了! 沈同真,也已是油尽灯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闷响。 一道漆黑如墨,粘稠液体般的诡异能量,竟是毫无征兆地从沈同真身侧的肉壁中射出! 这道能量的目标,不是那些逃窜的修士,也不是正在崩塌的通道。 而是沈同真本人! “沈兄!小心!” 一直紧随其后的苏云,目眦欲裂,骇然惊呼! 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动真力上前抵挡。 然而,沈同真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张冰冷如万年玄冰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躲的动作。 任由那道漆黑的能量,狠狠地注入了自己的后心! 与此同时,肉壁的侧面也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口子,趁此时机,沈同真也快速的抓住了苏云的手腕冲了出去。 被抛弃的众人先是一怔,随后疯了一般朝着那道正在急速收缩的生路扑去! 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最前方的人指尖冲到口子边缘的刹那,“噗” 的一声闷响,那道临时出现的生路瞬间合拢,只剩下与周围融为一体、光滑湿腻的肉壁,冰冷地嘲笑着他们最后的挣扎。 绝望,比之前通道崩塌时更甚百倍。 “不,不,一定还能出去?”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外界,眼见“酆罗蛊域”被打开 严士轩的眼睛深处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蛊域的核心深处,叶天权那癫狂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好啊,严士轩,你是一定要与本座作对到底,那本座就成全与你?” 严士轩却对他的怒吼置若罔闻。 他静静地看着沈同真。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沈千户,替我向陛下……问好。” “还有……” “小心,陛下……” 这最后一句神念,充满了无尽的深意与警告! 不等他细想,严士轩已然转身。 他面向蛊域深处,面向那暴怒的叶天权。 他缓缓张开双臂,那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叶天权,你错了。” 严士轩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传遍了整个蛊域。 “你以为,你练出这绝世凶蛊,便能成为这南疆之主,甚至问鼎天下?” “你从来都不是它的主人。” “你,和那上万生魂一样,都只是……祭品!” “不!你胡说!!” 叶天权发出疯魔般的咆哮。 “本座才是天命所归!本座才是未来的人间之神!!” “神?” 严士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也配妄自称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 “燃!”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节!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严士轩的体内,轰然爆发! 殷红的精血,自他七窍中流淌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燃烧,化作了妖异的黑色火焰! 他的血肉,在燃烧! 他的神魂,在燃烧! 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精纯的燃料! 所献祭的,是他自己! “三尸焚神!!” “你疯了!!” 叶天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他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威胁到他本源的力量,正在疯狂滋生! “吼!!” 蛊域中央,那由五行傀与无数血肉融合而成的庞大肉山,猛地裂开! 一颗巨大、搏动着、水晶心脏,从中暴露出来! 那正是叶天权的心脏,也是这片法域的核心!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叶天权疯狂地催动着蛊域的力量! 无数的血肉触手,无数的怨魂嘶吼,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血色洪流,朝着严士轩席卷而去! 然而,此刻的严士轩,已然化作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他的身形在黑炎中变得模糊,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那席卷而来的血色洪流,看着那通道中,正趁机疯狂外逃的众人。 那眼神中,有解脱,有决绝,还多出了一丝嘲弄。 下一刻。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颗搏动的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当那轮黑色的太阳,与那颗水晶心脏,触碰到一起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光。 无穷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光,与那刺目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沈同真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他再也维持不住琉璃夜光盏。 整个人连同通道中幸存的寥寥数人,都被这股力量的余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嗤啦啦——” 他耳边,传来了宫殿碎裂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稳住身形时,那水晶心脏般形状的“长生蛊”和一张青纸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四周,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哪里还有什么血肉天地? 哪里还有什么蛊域法界? 叶天权,严士轩,那条通往人性地狱的血腥通道……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混杂的气味。 证明着,刚才那场同归于尽的惨烈搏杀,真实发生过。 沈同真默默地看着手中那光芒尽敛,裂纹越发密布的琉璃夜光盏。 他的脑海中,回响着严士轩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小心那位陛下…… 他比我们,更像是……一头绝世凶蛊。 沈同真缓缓抬头,望向殿外那阴沉的天空。 他的眼神,比这片废墟,还要冰冷。 南疆的棋局,落幕了。 但大离之中,那真正的,更大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18章 一圈一禁 “咳……咳咳!” “快!快退!” “出来了!我们真的活着出来了!” 宫檀殿外,一道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丧家之犬般从碎石流中连滚带爬地冲出。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些人,正是从那“酆罗蛊域”中侥幸逃脱的各大势力幸存者。 “叶天权!!” 一名断了一臂的清风观老道,拄着一柄断剑,颤巍巍地站稳身形,仰天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 他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充满了无尽的血与恨。 旁边,一个满脸血污的天刀门壮汉,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可恶!可恶!” “若非那严士轩最后与他同归于尽,我等今日,恐怕都要化作那肉山的养料!” 一时间,群情激奋,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将所有的恐惧、愤怒与无能,都尽数发泄在了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罪魁祸首——叶天权身上。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嘈杂声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诸位!诸位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獐头鼠目,身形瘦小的散修,正挤出人群,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此人名叫刘麻,是南疆一个不上台面的小家族成员,向来以投机取巧闻名。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道: “叶天权那魔头固然可恨!但诸位难道忘了,在那最后关头,是谁手持法宝,为我等撑开了那唯一的生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个手持琉璃夜光盏,面容冷峻如冰的青年身影。 “是啊……是那位青年……” “若不是他,我们早就被那肉壁碾成肉泥了!” “可是……他好像没有出来?” 人群中,终于有人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刘麻见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捶胸顿足,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正是啊!那位小兄弟,还有他身边的同伴,为了救我们,在那通道崩塌的最后时刻,被那诡异的能量击中,如今生死未卜!”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我等身为武修,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如今恩公身陷险境,我等岂能在此袖手旁观,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他的话,说得是那么的冠冕堂皇,正义凛然。 然而,一些心思活络之辈,在听到他话语的瞬间,眼中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与阴狠。 长生蛊! 那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 那严士轩即与叶天权同归于尽,那长生蛊最后去了哪里? 会不会……就在那个青年的手上? 他们逃出来时,可是亲眼看到,那青年二人从另一条诡异的通道逃离,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被最后的爆炸余波掀飞! 这其中,定有蹊跷!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长生蛊不在他身上,那小子也必须死! 他们在蛊域之中,为了活命,自相残杀,抛弃同门,种种丑态,都被那小子尽收眼底。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们的名声,宗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说得对!奴家赞同。” 一名来自合欢院,衣衫半解,风韵犹存的女子,媚眼如丝地说道。 “那位沈小哥,生得那般俊俏,奴家可舍不得他就这么死了,活要见人,死……也得把尸身找回来好生安葬,才算还了这份恩情呀。” “正是此理!”天刀门的壮汉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等武修,绝不能让恩人流血又流泪!必须找到他!” “还有那个严士轩!虽说他最后杀了叶天权,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也留下了什么逃命的后手,必须一并找出来,以绝后患!” 一时间,“报恩”、“除魔”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那一张张或正义、或悲悯、或愤怒的脸庞下,涌动的,却是最赤裸裸的欲望与杀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传说中的长生蛊,以及沈同真手中的琉璃夜光盏,正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就在这群人摩拳擦掌,准备冲入那片尚在冒着黑烟的废墟,来一场“搜救恩公”的大戏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一群蠢货。” 众人勃然变色,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不知何时,已然站了一人。 那是一名青年武修。 他身着一袭白虹宗内门弟子的月白武服,即便是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中,依旧纤尘不染。 他面容俊朗,气质孤高,手中提着一柄连鞘长剑,眼神冷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蝼蚁。 “白虹宗的!你什么意思!” 天刀门的壮汉认出了来人,当即怒喝道。 “字面上的意思。” 被称为白虹宗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根本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 只见他左手掐了一个剑诀。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他背后那柄连鞘长剑,竟是自动出鞘半寸,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剑气,如同一道贯日的长虹,冲天而起! 那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轰然落下! “轰!” 剑气并未伤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之上!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幕,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圈禁,将他与他身后几名同样来自白虹宗的弟子,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光幕之上,剑气流转,锋锐无匹的气息,让靠近的几位势力感到皮肤阵阵刺痛,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白虹宗秘法——白虹贯日,画地为牢! 做完这一切,那青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竟是直接在那光幕之中,盘膝坐下,将长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起来。 那姿态,悠闲而霸道。 仿佛在说: 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想去寻宝也好,想去送死也罢,都与我白虹宗无关。 但,谁也别想来打扰我。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忌惮。 他们看看那道坚不可摧的剑气光幕,又看看光幕中那个闭目养神的青年,原本高涨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此人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他们。 这趟浑水,他白虹宗不蹚,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将他们也拖下水。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打起了鼓。 那片废墟之下,到底藏着的是泼天的富贵,还是催命的阎罗? 连实力强横的白虹宗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他们……真的要去吗? 废墟之上,黑烟袅袅。 废墟之外,人心叵测。 第219章 竞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股由贪婪点燃的“热情”,此刻已然凉了半截。 人群中,那獐头鼠目的刘麻,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道盘膝而坐的月白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烈的怨毒与阴狠。 好个陆长风!好个白虹宗! 自己费尽心机,三言两语便将这群蠢货的情绪煽动到了顶点,眼看就要驱使他们冲入废墟,为自己探路,当那寻宝的炮灰。 却不曾想,这陆长风横插一杠,竟是直接戳破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他这一退,立刻就让这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家伙们,也跟着打起了退堂鼓! 若是人人都学他明哲保身,那自己谋夺长生蛊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麻眼珠一转,阴翳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其貌不扬、身材敦实的汉子身上,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接收到信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装出一副豁出去的豪迈模样,对着众人粗声大气地吼道: “呸!怕个鸟!” 他这一嗓子,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白虹宗家大业大,瞧不起咱们这些散兵游勇,不愿去冒这个险,咱们还能强求不成?” 汉子唾了一口唾沫,将手中的朴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可咱们不一样!咱们烂命一条!更何况那沈小哥是咱们的恩人。” 他的话,粗俗,却直接! 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众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上。 是啊! 白虹宗看不上,可他们看得上啊! 说罢,这汉子竟是第一个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片尚在冒着袅袅黑烟的废墟。 “哈哈哈!说得对!俺也去!” 天刀门的壮汉见状,也不再犹豫,扛起门板似的阔刀,大步跟上。 “算我一个!” “除魔卫道,寻找恩公,义不容辞!” “冲啊!” 正所谓“破窗效应”,一旦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欲。 恐惧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一张张脸上,重新被狂热与贪婪所占据。 一时间,人影攒动,数十道身影如同蝗虫过境,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片废墟之中。 刘麻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混在人群的最后方,也跟了进去。 光幕之中,那名叫陆长风的白虹宗青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那横于膝上的长剑,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似乎在嘲笑着这群奔赴死亡之人。 …… 与此同时。 宫檀殿外,被震塌了大半的幽暗甬道之内。 沈同真盘膝而立。 关于这长生蛊的秘密与致命的缺陷,也随着那张青纸,一同被所洞悉。 此物,既是至宝,亦是邪物。 运用之法,凶险万分。 沈同真心念一动,将这件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物品收入天青府中,这才侧过头,看向躺在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苏云。 沈同真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气,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几息后,苏云眼皮颤了颤,终于悠悠转醒。 “沈……沈兄?” 他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沈同真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庞,一时间有些迷茫。 “我们……我们还活着?” “嗯,活着。” 沈同真淡淡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 苏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这片狼藉的景象,脸上写满了后怕。 “……那叶天权和那个严士轩……他们……” “都死了。” 沈同真言简意赅。 就在这时。 一阵阵模糊的呼喊声,从甬道的入口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恩公!” “二位小哥!您们还在里面吗?” “快出来啊!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苏云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沈兄!是刚才那些逃出去的势力!他们应该是来救我们了!” 听此,苏云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回应。 “我们在这……” “别出声。” 一只冰冷的手掌,快如闪电,瞬间捂住了他的嘴。 苏云的呼喊声被堵了回去,只能不解地睁大眼睛,看向沈同真。 只见沈同真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冰冷的警惕。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那传来的呼喊声,在别人听来是焦急与关切,但在他听来,却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假与违和。 救人? 这群在蛊域之中为了活命,连同门都能毫不犹豫抛弃的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松开了捂住苏云的手,转而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云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沈同真的信任,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沈同真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念一动。 嗡! 只见一道无形的神念,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岩壁与碎石,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着甬道之外蔓延而去。 神念离体! 下一刻,外界的景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之前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天刀门的壮汉,合欢院的女子,清风观的老道,还有那个獐头鼠目的刘麻…… 他们正一边高喊着“恩公”,一边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废墟中搜刮着。 然而,他们的姿态,哪里有半分救人的样子? 所有人都祭出了自己的护身法器,刀剑出鞘,符箓在手,灵光闪烁,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根本不像是在寻找幸存者。 当沈同真的神念继续延伸,只听见后方的几个汉子正低声议论着。 “大哥,你说那两小子死了吗!” “你问我,我问谁?” “不过还是快点找到他们!这样!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动作快点,都别让别人抢了先!” 沈同真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沈兄,怎么了?” 苏云看到他冰冷的脸色,心中一紧,小声问道。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沈同真的声音,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他们是来杀人夺宝的。” “什么?!” 苏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会吧?我们……我们才刚刚救了他们啊……” “救命之恩,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一文不值。” 沈同真冷酷地揭开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而且我们在这里与他们交手,只会引来更多的人,得不偿失。” 话音落下,苏云也不是蠢人,瞬间就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是啊,他们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有几十个! 一旦被发现,只怕打斗声很快就会将更多人吸引过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 沈同真看了一眼甬道更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得幽邃起来。 “这里四通八达,他们想找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说着,沈同真向前指了指。 “我们往里走,先避开他们。” “等到了晚上,才是我们……狩猎的时刻。” 说罢,他向里走去,苏云也点了点头,跟在其身后没入了甬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噬,只留下那一声声虚伪的“恩公”呼喊,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愈发刺耳与可笑。 第220章 追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夜,缓缓降临。 巨大的废墟之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消散。 废墟之内,火把的光亮星星点点,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先前那些冲进来的人,早已被这漫长的搜寻消磨殆尽。 疲惫、饥饿、烦躁,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娘的!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连根毛都没找到!那两个小子是不是早就化成灰了?” “嘘!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见!” 零星的抱怨声,在夜风中压抑地传递着。 他们之前在宫檀殿内,为了活命,本就耗尽了心神与大半体力。 如今,这高强度的搜寻,更是让他们一个个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这哪里是寻宝,分明是活受罪! 另一边,天刀门的几个彪形大汉中,一个满脸横肉,扛着一柄环首刀的汉子,也终于坚持不住了。 “噗通”一声! 他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将那柄沉重的环首刀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不找了!老子不找了!”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累坏了的蛮牛,瓮声瓮气地吼道。 “你们谁爱找谁找去!反正老子是走不动了!” 这一嗓子,立刻让周围的几个同门都停下了脚步。 “老四!你胡咧咧什么!” 一个同样身材魁梧,但脸上多了一道刀疤的汉子,连忙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呵斥道。 “快起来!再坚持坚持!说不定那两个小崽子就藏在前面哪个犄角旮旯里!” “坚持个屁!” 被称为老四的汉子,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地嚷嚷起来。 “二哥,你看看这鬼地方!跟迷宫似的!咱们都转悠多久了?别说人了,连只耗子都没见着!我看那俩小子八成是让那姓叶的炸成灰了!” “你……” 刀疤脸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连个衣角布条都没发现,这让他们心中那点侥幸,也快要磨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领头大汉,也终于开口道。 “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四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不堪的脸,缓缓道。 “老四既然累了,就在此地歇息片刻。我们几个,再去前面那片坍塌的殿角搜一搜。” “说不定,那两个小子正好绕路,从你这儿经过呢?” 最后这句话,带着几分调侃,却也给老四找了个台阶下。 被称为老四的汉子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拍着胸脯道。 “还是大哥通情达理!放心!若那俩小子真从这儿过,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领头大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剩下的人,转身走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夜风吹过,只留下老四一人,靠在一块半人高的断墙边,心满意足地从怀里摸出个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他却没有发现。 就在他头顶上方,数十丈外一根断裂的横梁阴影中,两道身影,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魅,正静静地俯瞰着他。 正是沈同真与苏云。 “沈兄……他们分开了。” 苏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紧张与兴奋。 这几个时辰里,他们就像是幽灵,在沈同真那恐怖的“离境”神念指引下,始终与这些搜寻者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对方前进,他们便后退。 对方绕路,他们便穿墙。 这片在别人眼中的绝地迷宫,在沈同真的神念地图下,却成了他们最完美的狩猎场。 “嗯。” 沈同真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却幽邃如渊,不带丝毫感情。 “时机到了。” “猎杀,开始。” 话音落下,苏云只觉得眼前一花,沈同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那名天刀门汉子飘落而去。 那被称为老四的汉子,刚刚喝完水,正舒坦地打了个饱嗝,准备靠着墙眯一会儿。 突然! 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涌来! 那不是风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森然杀机! “谁?!” 老四浑身汗毛倒竖,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让他生出了警觉,猛地就要翻身而起。 然而,太迟了。 一只手,如同铁钳,从他背后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所有的惊呼都变成了绝望的“呜呜”声。 紧接着,一抹森冷的乌光,如同毒蛇的獠牙,快到不可思议,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嗤啦——”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与喉管的声音。 此刻,被称为老四的汉子,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以及生命力正如同潮水般飞速流逝。 他想挣扎,想呼喊,可那捂住他嘴的手掌,却蕴含着一股他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道。 他的身体,渐渐瘫软下去。 沈同真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这具温热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滑倒在地。 黑暗中,苏云的身影也随之落下。 只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沈同真没有看他,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两名合欢院的弟子,似乎是觉得疲累,也脱离了大部队,正凑在一起低声抱怨着什么。 苏云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人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 一炷香后。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废墟的死寂! 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怎么回事?!” “是合欢院那边的人!” “快!过去看看!” 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搜寻者们,被这声惨叫惊得一个激灵,纷纷祭出法器,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却是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两名合欢院的女弟子,一个被一剑封喉,另一个则是胸口被洞穿,死状凄惨地倒在血泊之中。 她们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是谁干的?!” “有敌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快看!那边!” 有人惊恐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堆乱石之后,赫然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 那服饰,分明是清风观的道士!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两个、三个…… 当他们发现之前独自休息的天刀门老四也了无生息地倒在墙角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死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竟然悄无声息地死了五个人! 他们甚至连敌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是……是他们!一定是那两个小畜生!” 獐头鼠目的刘麻,此刻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没死!他们在暗处猎杀我们!”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猎杀? 不久前,他们还是猎人。 而现在,他们,却变成了猎物! 就在众人惊恐万状,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无尽的黑暗时。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好胆!”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骤然从人群后方爆发开来! 只见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双目精光爆射,须发无风自动! 正是清风观的领队,一位货真价实的真人境强者——张真人!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夫滚出来!” 张真人猛地一跺脚,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隆隆!” 沿途的碎石、断墙,尽数被这股气浪碾成了齑粉! 他身边的几名普通武修,更是被这股气劲震得连连吐血,气血翻涌! 真人一怒,恐怖如斯! 而就在这股气浪席卷到一处坍塌的殿顶阴影处时。 “嗡!”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与一道迅猛绝伦的乌光,陡然从黑暗中爆射而出,瞬间将那青色气浪撕裂开来! 两道身影,一白一黑,如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正是沈同真与苏云! “果然是你们!” 张真人双目一凝,杀机毕露!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其余势力中,另外几位一直隐藏气息的真人境强者,此刻也纷纷爆发气势,冲天而起! 一时间,剑气纵横,符箓乱舞,各色灵光爆闪,将这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攻击,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封死了沈同真与苏云所有的退路! “走!” 沈同真暴喝一声,手中玄铁匕首乌光大盛,竟是化作一条狰狞的墨色蛟龙,硬生生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撕咬而去! 苏云亦是长剑嗡鸣,浑身灵力催动到极致,一道璀璨的剑芒紧随其后!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废墟上空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下方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山石崩裂,烟尘冲天! 待到光芒散去,空中哪里还有沈同真与苏云的身影? 只有一道流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外面的世界,血路狂奔! “追!!” 张真人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青虹,率先追了上去。 其后,数十道流光紧随其下。 第221章 鹤玄清 “小子!你们逃不掉的!” 夜空中,怒吼声裹挟着法力,震得下方山峦都在嗡嗡作响!所过之处,山林寂静,万兽匍匐! 沈同真与苏云二人骑在雷兽身上,此刻已是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 方才那武道真人含怒的一击,他们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沈兄……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追上!” 苏云喘着粗气,急声传音。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片璀璨的“流星雨”,心中焦急万分。 也就在此时,沈同真开口道。 “往西。” 他言简意赅,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不错,西边正好穿过龟兹、楼兰,之后便是我的故土——于阗国了!”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到了于阗,我父王与国师定能护我们周全!” 沈同真闻言,却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天真。” 他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苏云心中的火焰。 “一个张真人,于阗国或许能抗衡,可你看看后面,那是多少个真人?” “我若跟你回国,便是为于阗国带去灭顶之灾!” “他们要的,是带着长生蛊的我,而不是你。” 苏云瞬间语塞,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啊,后面可是一群真人,就算是老国师再厉害,也不可能强过那些人。 一路上,苏云几次欲言又止。 不知又过了几个时辰,当视线的尽头出现一片无垠的黄沙时,他们已经穿越了楼兰地界,来到了于阗国地界。 月光如水,洒在残破的古城与连绵的沙丘上,平添了几分苍凉与死寂。 也就在此时,雷兽猛地停下了身形。 “你走吧。” 沈同真看着苏云,眼神平静。 “去于阗,回到你的王宫,做你的太子。” “沈兄!我……” 苏云双目赤红,还想说些什么。 “还不走,婆婆妈妈的,难不成你就这么甘心死在这里。” 沈同真一声暴喝,不带丝毫感情。 他猛地一掌拍在苏云的后心,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苏云推向了于阗国的方向! “若有缘,你我再会。” 话音未落,雷兽已然转身,化作一道孤绝的黑影,朝着与于阗国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决然而去! 沈同真,自然是要以一人之身,引开这滔天的杀局! “沈兄——!!!” 苏云在空中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沙海的尽头。 片刻之后。 “轰隆隆!” 数十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于阗国的边境线上,掀起漫天狂沙! 张真人看着被于阗国边境卫士护在身后的苏云,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人呢?!” 他厉声质问。 一名身穿异域服饰,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手持一根碧玉权杖,缓缓从卫队后方走出。 他须发皆白,眼眸却如同沙漠里的星辰,深邃而明亮。 正是于阗国的国师。 “这位真人,此乃我于阗国太子,苏云。” 国师的声音不卑不亢。 “至于诸位要找的人,已经往那边去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于阗国虽是小国,却也容不得诸位在此放肆。” “你!” 张真人怒极,却又有些忌惮。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者的气息,丝毫不亚于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真要开战,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而真正的目标,早就逃之夭夭了! “好!很好!” 另一名身穿鹤氅,面容阴鸷的真人——鹤真人,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于阗国,我们记下了!” “我们走!先宰了那小畜生再说!” 张真人权衡利弊,终究是不甘地怒吼一声,化作青虹,带着众人,朝着沈同真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看着那数十道流光再次远去,苏云身上真力涌动,竟是想要冲上去相助! “站住!”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到极致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只见一名头戴金冠,身披王袍,面容与苏云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于阗国主,苏圣天! “父王!” 苏云又惊又愧,连忙躬身。 “云儿,你太过放肆了!” 苏圣天的眼神中,既有心疼,更有无法遏制的怒火! “那是什么人?那是十几位真人!你拿什么去帮?难道你要拉着整个于阗国,为你的朋友去垫背吗?!”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于阗国未来的希望!” “从今日起,禁足王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苏圣天的声音,不容置疑。 苏云浑身一颤,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 风声如刀,刮过耳畔,带起尖锐的嘶鸣。 黄沙漫天,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唯有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死寂之地。 沈同真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感知身后那数十道磅礴的气息。 此刻的他,心如古井,不起波澜。 逃? 他当然要逃。 但绝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至真力耗尽,然后屈辱地死去。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他体内的真力,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在经脉中艰难地流淌。 方才为了将苏云送走,又硬生生承受了身后众真人的气机压迫,已是伤上加伤。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还有三千里,看是你们先抓到我,还是我先回到大离境内。” 语罢,武道神通【梦华蝶影】。 竟如同水月镜花般,陡然分化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黑影! 这些黑影,每一个都散发着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如鬼魅般散去! “可恶,该死的小子!” 后方,张真人的怒吼声穿金裂石! 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追击过去。 然而,紧随其后的鹤玄清,那张阴鸷的面容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只因他常年浸淫幻术之道,早已将这门技艺融会贯通,自然能比旁人更轻易地辨识虚实真假。 他没有去追张真人所追的方向,而是独自朝着沈同真的本体追去。 “真是天佑我也!看来这长生蛊合该我得到。” 鹤玄清心中打着如意算盘,速度陡然提升。 第222章 以伤换命 随着鹤玄清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气流也被他的法力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他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森然的白光,朝着沈同真的后心天灵,悍然抓下! 这一爪,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同真衣衫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即将要被追上的沈同真,那颗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万古长夜,其中一边,是纯粹到极致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 而另一边,却是耀眼到极致的纯白,仿佛能洞穿九幽黄泉! 一黑一白,阴阳轮转! 【阴阳神光】! “不好!” 鹤玄清心头警兆狂鸣,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退! 可,已经晚了!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嗡鸣,响彻天地! 只见沈同真的脚下,那片平平无奇的黄沙,陡然亮起!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纹路,以他为中心,如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瞬息之间,一张覆盖了方圆千丈,由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转动的巨大图卷,凭空而现! 而在那图卷的阵眼与八个阵脚处,各有九朵不同颜色的莲花虚影,在缓缓绽放、凋零,循环往复。 红莲如火,白莲似雪,金莲璀璨,墨莲幽深…… 九色金莲,阴阳道图! 这,便是沈同真的武道意境,是他踏入宗师之境后,感悟通明学府中《龟兹真解》凝练而成的! “领域?!你……你不是武道宗师,你也是真人?!” 鹤玄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惊骇!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天地间的灵气联系,竟被这诡异的道图硬生生切断了! 他体内的法力,也成了无源之水! 而反观沈同真,他缓缓转身,身上的伤势、嘴角的血迹,依旧存在。 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只被追杀的猎物,而是这片意境中唯一的主宰! “你话太多了。” 沈同真声音冰冷,仿佛九幽之下的寒风。 他抬起手,对着鹤玄清,轻轻一指。 “嗡!” 道图之上,一朵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红色莲花,陡然脱离图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鹤玄清当头砸下! “雕虫小技!” 鹤玄清到底是成名已久的真人,虽惊不乱! 他一声怒喝,手中鹤氅拂尘猛然一甩! “千鹤幻瘴!” 霎时间,成百上千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白色仙鹤,发出清越的唳鸣,从他身后冲天而起,结成一座巨大的鹤阵,迎向那朵红莲! 每一只仙鹤,都栩栩如生,带着足以撕裂山石的锋锐气息! 这是他的得意神通,虚实结合,既能迷惑心神,又能实体攻杀! 然而! “嗤——” 那朵看似缓慢的红莲,在接触到鹤阵的瞬间,陡然爆发出万丈火光! 那不是凡火,而是足以焚烧神魂的业火! “唳——!!!” 成百上千只仙鹤,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烧成了最精纯的青烟,消散于无形! 红莲去势不减,依旧朝着鹤玄清的头顶,缓缓压下! “怎么可能!” 鹤玄清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之上! “鹤喙神针!” 拂尘三千丝,瞬间绷直,化作三千根闪烁着幽光的银针,如同一片暴雨,朝着红莲攒射而去! 每一根神针,都足以轻易洞穿宗师的护体真气! 然而,当那片针雨撞上红莲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恐怖的业火熔成了铁水! “不!” 鹤玄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睁睁地看着那朵死亡的红莲,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轰!” 红莲落下,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火焰冲天而起,将这片沙漠映照得如同白昼! 良久。 火焰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人形焦炭,依旧保持着双臂上举的姿势,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死了? 沈同真看着那具焦炭,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知道,真人,没那么容易死。 果然! “咔嚓……” 一声脆响,那具焦炭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一只干枯焦黑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咳咳……好……好一个小子!” 鹤玄清的身影,从焦炭外壳中挣扎而出。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一身鹤氅早已化为飞灰,浑身皮肤焦黑,布满裂纹,须发皆被烧光,像一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若非老夫有师门赐下的‘替死符’,今日,还真要栽在你这小子手里!” “不过,老夫也大概摸清了,这不是领域,只是意境罢了,而且如此不要命的催动它,想必也耗尽了你所有的力量吧?” 鹤玄清狞笑着,一步步走向沈同真。 “现在,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你的长生蛊,你的命,都是我的了!” 他伸出焦黑的手爪,再次抓向沈同真。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真力鼓荡,势要一击毙命! 看着再次扑来的鹤玄清,沈同真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弄。 “你说的对。” “催动武道意境,的确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 “但是……” 沈同真的声音,陡然变得幽冷而飘忽。 “谁告诉你,我的底牌,只有武道意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同真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瞬间被一种妖异的蓝紫色所取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冰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连那缓缓转动的阴阳道图,都在这股寒气之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只见沈同真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圈圈诡异的、如同光晕般的紫色纹路,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 【三毒香檀功】! 寒毒魔焰! “这是……什么功法?!” 鹤玄清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甚至要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意,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经脉丹田! 他的真力,竟在这股寒意之下,运转速度变得无比滞涩,如同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 “送你上路。” 沈同真伸出右手。 他的手,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蓝紫色,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 一缕寒焰,在他的指尖,悄然升腾。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沈同真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 他那只冰雕般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鹤玄清的胸口。 鹤玄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点! 但随即还是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即便浑身被寒毒侵蚀,法力运转滞涩,可那属于武道真人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他眼中厉色爆射,左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暴起! “噗嗤!” 他那只焦黑干枯的手掌,竟无视了蔓延而上的蓝紫色寒霜,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悍然拍向沈同真的头颅! 这一掌,凝聚了他此刻仅剩的所有法力,更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看得很清楚,沈同真这一击固然诡异霸道,可自身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只要那小子怯懦,此子必然要死在他的前面! 就在他自认为胜负以分时,沈同真眼中竟浮现出极致的疯狂,先一步插进了鹤玄清的胸膛,随后以微末毫厘的距离偏过头去。 “嘭!” “嗤 ——!”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鹤玄清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沈同真的左肩与脖颈连接处! “咔嚓!” 而那缕蓝紫色的魔焰,顺着沈同真穿透的手掌,钻入了鹤玄清的体内。 “呃……” 鹤玄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只见巨大的血口中蓝紫色的冰晶寒焰,迅速蔓延! “咔……咔嚓……” 冰晶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胸口到腹部,再到四肢,最后是头颅!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鹤玄清整个人,便被彻底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蓝紫色冰雕! 他脸上的惊恐、怨毒、不甘,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风,轻轻吹过。 “砰!” 那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冰尘,随风飘散。 一位纵横天下,威名赫赫的武道真人。 形神俱灭! 第223章 三千里威名 “噗——!” 做完这一切,沈同真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逆血,左肩的坍塌让他跪倒在地。 而之前催动武道意境,又强行转【寒毒魔焰】,早已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油尽灯枯。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就在他即将昏迷的瞬间。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猛地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干涸的经脉,被重新滋润。 欲裂的脏腑,被迅速修复。 【七转春秋蛊】! 这只在之前得到的奇蛊,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展现出了它逆天救命的能力! 沈同真精神一振,强撑着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鹤玄清身死道消的地方,眼神冰冷。 随即,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辨明了大离的方向,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沙海的尽头。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轰!轰!轰!” 十几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为首的,正是张真人! 当他们看到这片狼藉的战场,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既有焚烧神念的业火气息,又有冻结万物的极寒之意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名真人骇然道。 张真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走到鹤玄清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捻起一撮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尘。 “是鹤玄清的气息……” “还有……那小畜生的!” “他……他把鹤玄清杀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真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那可是鹤玄清啊! 一个成名百年的武道真人! 竟然……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反杀了?! 而且,还是在被他们十几位真人追杀了之后! 这小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追!” 张真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滔天的杀意与怒火!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杀了他!” “此子若是不除,他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 三日后。 大离皇朝,边境,玉门关。 关外风沙漫天,关内车水马龙。 一家名为“沙海迎客”的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听说了吗?前几日,玉门关外,天降异象!”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行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异象?老子天天在关外跑,怎么没看见?”旁边的镖师灌了一口烈酒,不屑道。 “你懂个屁!” 行商唾沫横飞,“那天晚上,我亲眼所见!几十道流光,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一样,从咱们头顶上飞过去,那威压,差点没把我骆驼给吓趴下!” “真的假的?” “我骗你作甚!那绝对是传说中的武道真人!也不知是哪路神仙,竟有如此大的阵仗!”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啧啧称奇。 就在此时,一个风尘仆仆,刚从西域归来的皮货商人,猛地一拍桌子。 “神仙?屁的神仙!”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才缓缓道。 “那不是神仙出行,那是十几位真人,在追杀一个人!” “什么?!” 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皮货商人的身上。 “十几位真人,追杀一个人?开什么玩笑!什么人值得这般阵仗?” “是啊,那得是犯了多大的滔天大罪?” 皮货商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狂热,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们追杀的人,不是凡人。” “听说那个人身怀长生蛊!” “以一人之力,血路奔逃三千里,反杀武道真人鹤玄清于于阗大漠!” “此事,已传遍大漠诸国!” “如今,大漠的武道修行者,都给了他一个名号——” “黑衣修罗!” “嘶——!” 酒楼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心神俱骇! 血路三千里! 阵斩武道真人! 这……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 无人注意到,在酒楼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竹笠的青年,正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他手中端着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茶水微漾,映照出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缓缓饮尽碗中茶水,放下几枚铜钱,起身,走出了酒楼。 竹笠之下,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正是大离皇朝的腹地。 酒楼二楼的雅间内,专诸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瓷杯壁也被捏出细微的裂痕。 “黑衣修罗…… 莫非是那沈同真!” 专诸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他三个月前曾在于阗城远远见过那小子一面,当时让他跑了,却没承想此人竟能在十几位真人追杀下反杀一位真人。 “长生蛊……” 专诸指尖摩挲着杯沿,喉结滚动。 严府开出的价码虽高,可若目标是能阵斩真人的狠角色,这点银子怕是连买命钱都不够。 他想起临行前严府二长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背忽然泛起寒意。 原以为是趟轻松的买卖,如今看来竟是在刀尖上跳舞。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说那黑衣修罗已潜入大离腹地,更有人赌他活不过这个月。 专诸却缓缓松开酒杯,从怀中摸出块玉佩摩挲着 —— 那是与严府接头人联络的信物。 “能让这么多真人折戟,这沈同真的项上人头,怕是得让严府再添三成价钱才值当。” 他冷笑一声,指尖法力“咔嗒” 弹开,映着窗外风沙闪烁寒芒,酒液顺着指缝滴落也浑然不觉。 第224章 汪家 就在专诸心中暗自盘算时。 往东一处名为黑风口的地方,十几道身影伫立如松,任凭那能吹走沙石的黑风刮在身上,衣袂却纹丝不动。 他们的气息与天地相合,却又带着一股凌驾的霸道与孤傲。 正是追杀沈同真而来的张真人一行! 然而,此刻这十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众敬仰的武道真人,一个个却是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为首的张真人,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双拳紧握,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机,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奇耻大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我等十几名真人,联手追杀一个黄口小儿,追了三千里,不仅让他血路逃生,还被他……反斩一人!” “如今,更是让他逃进了这大离境的境内!” “此事只怕要让那些老家伙笑一辈子了!” 张真人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位真人的心头。 他们沉默不语,但那紧绷的下颚,和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与屈辱,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他们是何等人物? 跺一跺脚,便能让一郡震三震的武道真人! 如今,却被一个后生小辈,耍得团团转! “张道兄,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长叹一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此地已是大离国境,我等皆是化外之人,若是再像在大漠那般大张旗鼓地动用神念搜寻,恐怕立刻就会引来大离‘钦天监’的攻击。” “钦天监……”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大离皇朝,从建国以来,底蕴便是深不可测。 而钦天监,作为大离皇朝的特殊机构,通常是巡查四方,对于私自入境且修为高深的化外武修,向来是先斩后奏。 他们虽然是真人,可若是对上大离皇朝这尊庞然大物,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真人怒吼道,法力顺着脚下将不远的巨石震出了道道裂痕。 “鹤玄清的仇,不报了?!” “还有我等被那小子戏耍的耻辱,就这么咽下去了?!” “报!当然要报!” 张真人猛地转身,眼中杀机凛冽如实质! “但不能在用之前的方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冷声道。 “大离境内,我等虽不能肆意妄为,但并非没有半点根基。” “传讯给各自安插在大离的暗子和世俗势力,让他们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的踪迹找出来!” “记住,要秘密行事,不要惊动各州郡府,更不能被钦天监的人盯上!” “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传讯,我等合力围杀,这一次,绝不能再给他任何活命的机会!” “此子身怀长生蛊,心思又如此狡猾谨慎,若是让他安稳下来,不出十年,必成我等大患!” 张真人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等分头行动,以令牌为信物,随时联络!” “好” 众真人齐声应喝,眼中重新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下一刻。 “咻!咻!咻!” 十几道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大离皇朝的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潜伏而去。 一张针对沈同真的无形大网,正在大离境内,缓缓张开。 …… 此时距离客栈五百里外的一条官道上。 沈同真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行脚商装扮,头戴斗笠,背着一个半旧的行囊,混在南来北往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走得不快,脚步沉稳,呼吸悠长。 七转春秋蛊的磅礴生机虽然修复了他肉身上的致命伤势,但强行催动武道意境所消耗的本源精血与神念,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补回来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藏之中,正陷入一种沉寂的状态。 而他斩杀鹤玄清之时,所领悟到的那一丝焚烧神魂的武道意境,也如同昙花一现,沉淀在了他的神念深处,需要时间去慢慢领悟,化为己用。 沈同真抬起头,望向官道的尽头,既然回来了,也该回赵郡去看看了。 * * 五日后,黄昏。 赵郡,镇江城。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城池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一幅繁华景象。 沈同真压了压斗笠,顺着人流,走进了城池。 却见街道上巡逻的城卫军,不仅比以往多了数倍,而且还一个个披坚执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沈同真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来到了一座朱红色大门,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沈府】。 只是,往日里气派威严的府邸,此刻却显得有些萧索。 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不见了往日里精神抖擞的看门家丁。 沈同真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府邸的后墙。 …… 与此同时,沈府之内。 正堂之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十几个家丁护院,手持棍棒,一个个面带悲愤,将一个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护在身后。 老者,正是沈家的老管家,忠伯。 “咳……咳咳……” 里屋的卧榻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忠伯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忧虑,他回头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眼中满是心疼。 自从半个月前,老爷沈玄在夜里被神秘人偷袭,打了一记阴毒的“寒煞掌”之后,便一直卧床不起,全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家里的积蓄,也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却仍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他派去给少爷报信的信鸽,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就在此时。 “砰!砰!砰!” 府邸的大门,被人用巨力粗暴地擂响,那沉重的门扉,被砸得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门外,传来嚣张至极的叫骂声。 “开门!开门!” “姓沈的,都给老子死哪去了?再不开门,老子就放火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个年轻的护院脸上满是怒火,压低声音对忠伯道: “又是新任城主的那帮狗腿子!汪家那帮混蛋!” “忠伯,这帮孙子欺人太甚!天天上门来闹,今天不如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老爷都被他们害成这样了,咱们沈家的人,没有孬种!” 众家丁群情激奋,一个个红了眼。 “胡闹!” 忠伯猛地一跺拐杖,厉声喝道。 “拼?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汪家他们现在是城卫军的人!人家是官,我们是民!你们想让整个沈家,都背上一个‘聚众冲击官兵’的罪名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 他们虽然愤怒,却也知道,忠伯说的是事实。 城主如今在镇江城一手遮天,甚至连城卫军都成了他们的私兵,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么去斗? “我去开门。” 忠伯看着众人那不甘又无奈的眼神,心中一痛,长叹一声。 “你们都待在这里,保护好老爷,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妄动!” 说完,他整了整衣衫,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那扇被砸得震天响的大门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沈家下人的心上。 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准备拉开门栓,迎接新一轮的刁难之时。 只见身后一袭黑色人影缓缓走来,头顶那顶宽大的斗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在檐边垂下的阴影里,隐约能瞥见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连周遭流动的风似乎都因这身影染上几分肃杀之气。 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却让忠伯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少爷!” 忠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您……您可算回来了!” 黑衣青年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清秀而坚毅的面庞,只是那双眼眸,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冰冷。 正是沈同真! 第225章 拔毒 “忠伯,起来说话,父亲他…… 到底怎么了?” 沈同真快步上前,扶起跪倒在地的忠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提到沈玄,忠伯的泪水更是汹涌。 “老爷他……他快不行了!被汪家的贼人暗算,中了寒煞掌,如今……如今就剩一口气了……” “汪家?” 沈同真眉头骤然拧紧,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哪个汪家?” “就是新任城主汪平川的本家!” 旁边一个护院忍不住插话,恨声道。 “那汪平川原是隔壁州的一个通判,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被调来镇江城做城主。” “他一上任就纵容族人巧取豪夺,老爷掌管的漕运工坊挡了他们的财路,便被他们罗织罪名,打成了通敌叛国的逆贼!” 沈同真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连烛火都微微摇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对忠伯道。 “忠伯,先带我去见父亲。” “哎!好!好!” 忠伯连忙擦了擦眼泪,引着沈同真,快步走向内院。 “砰!!”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传来! 沈府那扇坚固的朱红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硬生生地撞开了! 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满脸横肉,腰悬佩刀的壮汉,带着十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城卫军,嚣张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壮汉,正是城卫军队长,汪屠夫!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堂里那些手持棍棒,严阵以待的沈家护院。 “哟呵?怎么着?还想跟官爷动手不成?” 汪屠夫狞笑着,用刀鞘指着众人。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汪城主发话了,沈玄那老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他那几间商铺,从今天起,归我汪家了!” “识相的,就乖乖把房契地契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子把你们这沈府,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的话,嚣张到了极点,根本没把沈家的人放在眼里。 而他身后的那些城卫军,也一个个摩拳擦掌,嬉皮笑脸。 “汪屠夫!你……你们欺人太甚!”一个年轻护院气得浑身发抖。 “欺你又怎么了?” 汪屠夫一瞪眼,一股凶悍的气势散发出来。 “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进大牢!” 就在这剑拔弩张,沈家众人悲愤欲绝的时刻。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内院的方向,幽幽传来。 “我沈家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一条狗来做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汪屠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只见,在通往内院的门下。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望之生畏。 “你是什么人?” 汪屠夫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沈同真,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眼神不对劲!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沈同真扶着忠伯,一步一步,走到了正堂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汪屠夫,扫过他身后那十几个嚣张的城卫军,最后,落在了那扇被撞毁的大门上。 “砸了我家的门。” 他轻声说道。 “闯了我家的宅。” “还想……烧了我家的房?”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凌厉一分。 说到最后一句时,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骤然降临! “噗通!噗通!” 汪屠夫身后那十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城卫军,竟连反应都来不及,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地颤抖,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 汪屠夫骇然色变,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真力抵抗,双腿都在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高手! 是真正的高手! 这小子,绝对不是个只懂得几手粗浅功夫的毛头小子了! “滚。” 沈同真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 汪屠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府门外的青石板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都尉!” 那些跪在地上的城卫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扶起汪屠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从头到尾,沈同真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整个沈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家丁护院,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沈同真。 这等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忠伯。” 沈同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带我去见父亲。” “是……是!少爷!” 忠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引着沈同真,快步走进了卧房。 卧房内,药味刺鼻。 沈玄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口处,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父亲!” 沈同真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握住了沈玄冰冷的手。 “真……真儿……” 沈玄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和急切。 “你回来了!好,好。” “父亲,您别说话。” 沈同真反手握住父亲的手腕,一股精纯温润的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真气入体,沈同真眉头瞬间紧锁。 好霸道的寒煞之气! 这股力量,阴毒无比,不仅冰封经脉,更是在不断侵蚀身体!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沈同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您放心,这笔账,孩儿会一分一毫地,替您从汪家讨回来!”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九大神藏之中,那沉寂的魔焰,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竟缓缓地,分出了一丝微弱至极的、纯白色的火焰…… 沈同真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寒焰,渡入了父亲的体内。 虽然这寒煞掌阴毒无比,但是沈同真修炼的三毒香檀功却更胜一筹。 那丝纯白火焰甫一进入沈玄体内,便如遇到猎物的毒蛇般猛地窜向那团盘踞在胸口的黑气。 “滋啦 ——” 仿佛滚油泼入冰水,寒煞之气本是至阴至寒之物,寻常武者沾之即废,此刻却被那纯白火焰的灼烧下消融吸收。 沈同真全神贯注,指尖凝聚的真气如丝线般牵引着那丝寒焰,小心翼翼地在父亲体内游走。 卧榻上的沈玄猛地发出一声痛哼,额头青筋暴起,原本青紫的面颊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寒焰灼烧吸收寒煞时产生的剧烈反应,两股力量的角力几乎要撕裂他本就虚弱的身躯。 “老爷!” 忠伯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同真头也未回,沉声道。 “守住心神!” 话音落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体内沉寂的神藏微微震颤,更多的真力涌入沈玄体内,如堤坝般护住那些脆弱的经脉。 那丝纯白火焰陡然暴涨三分,如同燎原之火般将残余的寒煞之气团团围住,寸寸蚕食。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寒焰吞噬殆尽,沈同真猛地收手,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而卧榻上的沈玄,胸口那团肉眼可见的黑气已然消散,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青紫的面色也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虚弱,却明显透出一丝生机。 “呼 ——” 忠伯长舒一口气,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救了老爷!” 沈同真摆了摆手,示意忠伯扶他起来,自己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眸中寒意渐浓。 “忠伯,去查。”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查清楚汪家所有产业的分布,查清楚那个打伤父亲的教头的底细,还有…… 汪平川的软肋。” 忠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重重点头。 “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 沈同真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那扇被撞毁的大门。 “顺便找几个靠谱的木匠,天亮前把大门修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动静越大越好。” 忠伯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应下。 “是。” 待忠伯离去,沈同真重新回到卧榻边,为父亲掖好被角。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沈玄苍老的脸上,映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沈同真伸出手,轻轻拂过父亲鬓边的白发,心中杀意翻腾。 他在大漠与武道真人生死搏杀时,心中所想便是早日归家护家人周全。 可如今归来,面对的却是父亲重伤、家宅被辱的局面。 汪家…… 沈同真指尖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他沈同真的家人,以及沈家的尊严,从来都不是谁可以随意践踏的。 今日,他汪家敢伤父亲。 明日,便该轮到汪家,付出代价了。 第226章 冤有头,债有主 夜,未尽。 “哐当!哐当!哐当——!” 沈府门前,刺耳的敲砸声,如同惊雷,骤然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此刻几个膀大腰圆的木匠,在忠伯的亲自监工下,正用尽全身力气,修补着那扇被撞毁的大门。 这反常的动静,惊醒了左邻右舍,也惊动了半座镇江城。 无数窗户被推开,无数人影在黑暗中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沈家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了吧。” “听说今天城主府的把沈府的大门都给砸了,现在正在连夜修呢!” “啧啧,这是故意闹给全城人听啊……这是要叫板城主府?” “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中,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沈府那扇崭新的朱红大门,终于在第一缕晨光洒下时,重新立起。 比之前,更坚固,更气派。 大门缓缓打开。 一身黑衣的沈同真,负手立于门后,一夜未眠的他,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光熠湛,如藏鞘中的绝世凶刃。 “少爷,都查清楚了。” 忠伯快步上前,递上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汪家在城东有‘百味楼’,城南有‘锦绣庄’,城西有‘聚宝当’,城北还有一座最大的‘龙门镖局’,打伤老爷的,就是龙门镖局的总教头,人称‘铁掌’周通!” “周通……” 沈同真接过宣纸,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现在,在何处?” “回少爷,这会儿,他应该正在龙门镖局的演武场上,教习趟子手功夫!” “很好。” 沈同真将宣纸收入袖中,转身对身后早已集结完毕的几十名沈家护院道。 “都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神为之慑服的力量。 “今日,我沈家,只做一件事。” “讨债!” “讨回我们的血债,讨回我沈府的尊严!” “是!” 众护院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他们被汪家欺压多日,心中早已憋着一团火,此刻被沈同真一句话,彻底点燃! “出发!” 沈同真一声令下,当先迈出大门。 第一站,城东,百味楼! 百味楼是镇江城最大的酒楼,此刻正值早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脸上笑开了花。 “砰——!” 一声巨响! 酒楼那扇名贵木料雕成的正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沈同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谁他妈……” 掌柜的刚要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来人,以及来人身后那几十个煞气腾腾的沈家护院时,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们是?”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同真没有理他,只是环视一圈,淡淡开口。 “砸。” 一个字,如同军令。 身后的护院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哗啦!” 桌椅被掀翻! “噼里啪啦!” 名贵的瓷器碗碟被摔得粉碎! 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百味楼,瞬间化作一片狼藉! “你……你们敢!” 掌柜的浑身颤抖,指着沈同真。 沈同真一步上前,快如鬼魅! 他一把扼住掌柜的脖子,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汪平川。” 沈同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说罢,随手一扔,掌柜的便如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下一家,锦绣庄!” …… 城南,锦绣庄,碎! 城西,聚宝当,废! 不到一个时辰,汪家在镇江城的三大产业,尽数被沈同真带人,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夷为平地! 整个镇江城,有头有脸的全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发凉! 好一个沈家!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朝着最后一站,龙门镖局,席卷而去。 龙门镖局,演武场。 一个上身赤裸,浑身肌肉虬结,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正在指点着数十名镖师练掌。 他,正是铁掌周通! “都给我把腰马合一!出掌要快!你们是镖师,不是绣花枕头!” 周通声如洪钟,一脚将一个动作不到位的镖师踹倒在地。 “废物!” 就在此时,镖局的大门,被人“轰”的一声,撞开了。 阳光下,沈同真领着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场中的周通。 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谁是周通?” 他开口问道。 周通眉头一皱,待看清沈同真身后的沈家人,不由得狞笑一声。 “老子就是!怎么,沈家那老东西死了,你们是来给他送丧的?” 他话音未落。 沈同真的身影,动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他本人,已经如瞬移般出现在周通面前! 太快了! 快到周通那凶悍的眼神,还停留在狞笑上,甚至来不及转化为惊骇! “就是你这只手,打伤了我父亲?” 沈同真低语着,伸出手,抓住了周通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周通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在沈同真的手中,就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被寸寸捏碎! “啊——!!!” 迟来的剧痛,让周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轰向沈同真的面门,掌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沈同真看也未看,反手一掌拍出。 后发先至。 “噗!” 那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了周通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只有一个漆黑如墨的掌印,诡异地出现在周通的胸膛上。 周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只见一股比寒煞更为霸道的寒毒快速四溢。 他体内的真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那道掌印疯狂吞噬! “你……你……” 他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沈同真松开手,周通高大的身躯,便如一根被抽掉骨头的烂肉口袋,软软地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却偏偏还留着一口气。 废了! 横行镇江城的铁掌周通,一招,就被废了!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镖师,都吓得呆若木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同真弯下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抓着周通的脚踝,转身,朝着镖局外走去。 他走过长街。 周通那魁梧的身体,就在粗糙的青石板路上被拖行着,脑袋“咚、咚、咚”地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街道两旁的百姓,无不骇然色变,纷纷退避,看向沈同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就这样,拖着半死不活的周通,一步一步,走到了镇江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前,守卫们见到沈同真拖着周通前来,皆面露惊色,赶忙阻拦。 “站住!什么人!竟敢在城主府前放肆!” 门口的卫兵厉声喝道。 沈同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那两个卫兵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两个卫兵便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竟被那眼神中蕴含的恐怖杀意,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沈同真一脚踹开城主府的大门,拖着周通,径直走了进去。 府内,正堂。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正端着茶杯,悠然品茗。 他,正是现任的镇江城主,汪平川。 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巨响,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放肆!谁敢……” 他的话,在看到来人时,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同真脸上,又移到了被沈同真拖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周通身上。 汪平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何人,还有为何周通会在你的手里。”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汪城主,别来无恙。” 沈同真随手将周通扔到大堂中央,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直视着高坐主位上的汪平川,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送了份礼,不知,可还喜欢?” 汪平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放下茶杯,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混合着武者的强横气息,弥漫开来。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 他厉声道。 “光天化日,你竟敢强闯城主府。” “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沈同真笑了,那笑容,透着冷意。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汪城主,你派人打伤我父亲,夺我沈家产业的时候,可曾想过,如今的后果!” 第227章 可悲 “你!” 汪平川被噎得说不出话,眼中杀机暴涨! “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拿下!就地格杀!” 他一声令下,数十名身披甲胄的精锐府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沈同真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沈同真却连手掌都未曾抬一下。 “就凭这些土鸡瓦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机,轰然爆发! “嗡——!” 只见阴阳道图展现。 那数十名精锐府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股威压尽数压垮在地! 兵器碎裂,甲胄崩解! 所有人,都被死死地压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动弹不得! 整个大堂,只剩下汪平川一人,还在勉力支撑! 他骇然地站起身,体内的真力疯狂运转,双腿都在打颤,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我叫沈同真,是一名锦衣卫千户,按道理你还应该叫我一声沈大人那?” 沈同真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了汪平川的面前。 他的身高,明明要比汪平川要矮上一些。 可此刻,在汪平川眼中,他却像是一尊俯瞰蝼蚁的神魔! “我父亲中的寒煞掌,是你授意的吧?” 沈同真淡淡问道。 汪平川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 沈同真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汪平川的内景之上。 “你毁我父亲根基,我便断了你的武道。” “很公平。” 话音未落,一丝纯白色的火焰,自他掌心一闪而逝,钻入了汪平川的体内! “啊——!!!” 汪平川发出了比周通凄厉十倍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源自根基被毁的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真力,被那白色火焰焚烧殆尽,坚固的七经八脉,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彻底干涸、龟裂! 他废了! 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沈同真收回手,看也不看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汪平川。 他转身,走下台阶,向府外走去。 经过那扇被他踹开的大门时,他脚步一顿,头也未回。 “对了,汪城主。” 他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城主府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耳中。 “我忘记问你了,你背后可是赵郡沈家?” 听此,汪平川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同真的背影。 “自然是…… 是沈家…… 大长老…… 给的寒煞掌谱……” “大长老说,只要废了你父亲,你们这一脉就再无翻身可能!他还说,只要我做了这件事,就会将我提名为副郡守!” 说到这里,他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怨毒与绝望。 “这都是沈家大长老的吩咐,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经脉尽断,刚撑起半个身子便重重摔回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而且,赵郡沈家不会放过你!他们可是……” “他们可是望族,门生遍布朝野,高手如云,对吗?” 沈同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汪平川的耳膜。 他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破损的门扉,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唯有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寒意。 沈同真笑道。 “那又如何!” “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一条可悲的狗。” 他袖口无风自动,庭院里突然凝聚出白霜,噼里啪啦砸在汪平川面前的青砖上,溅起细碎的冰碴。 “当年沈家带着族老堵门时,我就见过。” “他们踩着我祖父的牌位逼我爹画押,怎么到了如今倒是畏畏缩缩的了?” “更何况本来就积怨已久,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抬手一扬,袖中飞出三道银芒,精准钉在汪平川头顶的门楣上。 那是三枚锦衣卫特制的玄铁镖,镖面雕刻的飞虎兽在残阳下泛着嗜血的冷光。 “赵郡沈家,我早就想会会他们了?” 沈同真冷笑一声,抬脚碾过地上碎裂的甲片。 “他们来多少人,我便接多少,倒是你,应该庆幸自己还算体面。”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十余名身着锦衣常服的锦衣卫策马而至,为首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沈同真瞥了眼地上面如死灰的汪平川,淡淡道。 “将此人押入诏狱,查抄城主府所有账目,但凡与赵郡沈家有牵连者,一个不留。” “遵命!” 锦衣卫们齐声应和,绣春刀碰撞声震得屋檐落雪簌簌而下。 沈同真转身踏出门槛时,路过满地碎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随风飘荡的树叶粘在他发间,倒是别有一番风采。 “备马。” “告诉沈家的人,这是第一份礼。” 他对身旁锦衣卫沉声吩咐,目光已投向城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山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同真收回目光。 “大人,赵郡方向传来消息,沈家大族老沈敬亭已带着百余名护族武士动身。” 一名锦衣卫低声禀报,递上密信的手微微发颤。 信纸上墨迹未干,还带着淡淡的朱砂印,那是沈家动用死士的标记。 沈同真将信件揣回怀中,笑容愈发寒冷。 “让暗线盯紧他们的行踪,另外,在调一队人马守在城主府。” 他翻身上马,马蹄践踏声在长街回荡。 “今夜,该让某些人记起沈家这一脉了。” 第228章 铁伞先生 镇江城还是这个镇江城,虽有南靠镇江,北靠山川之势,只可惜终究是不复从前了。” “大人说的是!” “说起来,这镇江城当年是何等的辉煌,清源崔氏,弘农杨氏皆是名门望族,其族内不仅豢养多位武道真人,更是有着武道真君这等豪强坐镇!” “本以为这二族会昌盛百年,可又有谁料到燕山战乱中,那燕山君竟是一位超越武道真君的层次,不仅杀了武道真君杨泫,还打惨了赫赫有名的“崔檀景”、虽然最后被两家所蕴养的真宝所杀。” “可自那之后,二族就日渐凋零,短短不过数年,便被咱们这位当今陛下所除。” “说来真是时也命也。” 随着蒙面男子的话语落下,沈敬亭也笑了几声道。 “不错,郑桧,你说的分毫不差。” “在大势面前,就算是这种世家大族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消散如烟。” “所以说那沈玄与我赵郡沈家作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是极,大人说的是。” “不错!” ............................................ 正所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落日余晖下,沈家,房间中。 伴随着床边鬓角的散落,一脸虚弱的沈玄缓缓半立起身。 随着一阵轻咳,此时原本盘膝修炼的沈同真也快速起身走了过来。 “父亲,你醒了。” 沈同真满脸担忧,眼中满是关切。 沈玄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声音微弱。 “玄儿,我无事,只是一时大意中了那周通的偷袭。” 沈同真扶着沈玄坐起,递过一杯热茶,说道。 “父亲,这赵郡沈家越发欺人太甚,就算您可以忍,可你能保证他们不在背后继续动手?” 沈玄接过茶,轻抿一口,眼神划过远方。 “说的不错,玄儿,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 听此,沈同真抱拳道。 “父亲放心,我已经安排了锦衣卫入城,今日定让那沈敬亭此人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沈同真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刻数十名手持绣春刀,身穿锦衣常服的锦衣卫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按计划行事,围而不攻。” 他对身旁锦衣卫百户低声吩咐,马鞭轻扬时,数十骑已如离弦之箭穿街而过。 此刻镇江城的一处街道,沈敬亭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郑桧垂手立在阶下,蒙面巾边缘渗出细密汗珠。 “大人,街口好像多了些生面孔。” “莫不是那沈玄知道咱们要来请的外援不成。” 听此,沈敬亭剑眉倒竖,然后呵斥道。 “荒谬!”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宗师,如何能请的动如此多的宗师!” “更何况,他镇江城沈家几分几两老子还是知道的。” 郑桧被呵斥得缩了缩脖子,可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绯红,喉间还是发紧。 “可那些人腰间…… 好像挂着锦衣卫的腰牌。” “锦衣卫?” 沈敬亭猛地转身,羊脂玉扳指在指间转得飞快。 “他们怎会掺和镇江城我沈家的家事?” 话音未落,街道突然传来木栏杆断裂的巨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大人!不好了!有埋伏。” 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躲过一支箭矢慌乱道。 沈敬亭脸色铁青,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内衬里的玄铁软甲。 “郑桧,去叫‘铁伞先生’出来!” 郑桧正要应答,却被一道破空而来的锁链缠住脚踝。 他踉跄倒地时,只见沈同真不知何时在房檐上出现,手中绣春刀滴着血珠。 “铁伞先生?是那个当年被弘农杨氏逐出门墙的叛徒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敬亭瞳孔骤缩,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血案 —— 铁伞先生为夺杨氏真宝残片,亲手斩杀了三位同门。 沈同真冷笑一声,竟在掌心浮现出半张残缺的地图。 “家父当年来镇江城立足之时,曾从杨晋尸身旁,捡过一块沾血的丝帕。” 就在此时,后院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只见一个撑着玄铁伞的老者缓步走出,伞骨转动间,十二道寒光射向沈同真面门。 锦衣卫百户挥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开裂。 “是武道真人境!” “沈千户,老身与沈家的约定,可不是你能搅扰的。” 铁伞先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伞面突然翻转,露出内侧镶嵌的七枚青铜镜,将月光折射成杀人的利刃。 沈同真不退反进,绣春刀泛起阴阳之意。 刀锋与伞骨碰撞的刹那,伞面被震得晃动不止,铁伞先生踉跄后退道。 “不可能…… 这股力量……” 铁伞先生见此,眼中闪过惊恐。 “你难不成也是武道真人。” 对此,沈同真挥刀再进。 随着绣春刀划破夜空的瞬间,街角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百名锦衣卫举着盾牌列成方阵,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百户高声喝道。 “奉旨缉拿钦犯,顽抗者格杀勿论!” 沈敬亭见势不妙,突然抓起郑桧挡在身前,自己则翻身跃上屋顶。 就在他刚要逃离时,却被几道寒铁铸成的锁链锁住。 抬头望去,沈同真眼神冰冷道: “当年你害我此脉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铁伞先生趁机撑开铁伞想要突围,却被数支穿甲箭钉穿伞面。 他看着穿透胸口的箭羽,突然发出布满杀意的笑容。 “你们这些蝼蚁,当真以为凭几只铁箭就能杀一位武道真人。” “不要太过于天真了!” 第229章 饕餮吞灵 话语落下的同时,只见其穿透胸口的铁箭在下一刻朝着四面八方射出。 随着空气中几声强有力的声响响起。 只见几名手持盾牌的锦衣卫惊恐的倒了下去。 见到此番,浑身布满锁链的杨敬亭脸上也露出了喜意。 然而,就在他喜意未消之时,一名身形矫健的锦衣卫从侧面突袭而来,手中绣春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砍向他。 “可恶!” 见此,沈敬亭也只好匆忙躲避。 他侧身一闪,那长刀堪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缕衣袂。 可他身上锁链缠身,行动本就受限,这一躲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也失去了平衡。 眼见沈敬亭这边自顾不暇,洛无名心中也暗暗的骂了道废物。 随后手中法力快速灌入手中的玄铁伞,只见那玄铁伞骤然飞起,伞面扩大的同时,无数道丝线瞬间击出。 那些丝线如灵蛇般朝着四周的锦衣卫射去,不少锦衣卫躲避不及,被丝线割破身体,鲜血飞溅。 有的丝线更是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惨叫着倒地。 就在洛无名出手之时,一名锦衣卫头领大喝一声。 “大家别乱,集中攻击他的玄铁伞,此人,自有大人出手!” 众锦衣卫闻言,立刻调整阵型,从四面八方朝着玄铁伞射出利箭。 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着玄铁伞袭来,虽然大部分被丝线挡下,但仍有不少箭支射中了玄铁伞。 玄铁伞微微一震,上面的法力光芒闪烁不定。 看着身前这般烦人的苍蝇,控制这玄铁伞的洛无名也露出了讥讽之意嘲弄道。 “沈同真,莫非你只有如此本事吗?” “再不出手,你的人可就死光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后方疾射而出,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眨眼间,黑影便来到了洛无名身前,正是沈同真。 他手中惊蛰刀快速挥出,一道凌厉的雷意朝着洛无名斩去。 雷意与玄铁伞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看着眼前出手果断的沈同真,洛无名心中也不由得一惊,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之色。 “来的好。” 下一刻,玄铁伞上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扩散开来,竟将那雷意生生挡了回去。 沈同真微微皱眉,手中惊蛰刀一抖,刀身嗡嗡作响,雷芒再度闪烁,再次朝着洛无名攻去。 与此同时,沈同真周身魔焰大盛,与惊蛰刀上的雷意交织成紫黑色的焰网,每一缕火苗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他足尖点地猛然前冲,刀身拖出的雷弧在地面烙下焦黑痕迹,眼看就要将洛无名笼罩其中。 “雕虫小计!” 洛无名冷笑一声,双手在胸前划出诡异弧线。 悬于半空的玄铁伞突然逆向旋转,伞骨间的丝线骤然绷直如钢弦,折射出耀眼寒芒。 那些原本四散的丝线竟顺着雷弧逆流而上,如附骨之疽缠向惊蛰刀,伞面中心的纹路此刻亮起猩红光芒,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 “嗡 ——” 玄铁伞突然剧烈震颤,伞面边缘弹出三寸长的锯齿,原本漆黑的伞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随着洛无名一声低喝,伞面竟如花瓣般层层绽开,露出藏在最深处的十二根暗金色伞骨,每一根骨头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此刻正随着法力流转缓缓蠕动。 “小子,尝尝这‘困龙索’的滋味!” 十二根伞骨同时射出锁链,链身布满倒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沈同真的雷刀砍在锁链上只迸出零星火花,那些锁链竟能吸收雷电之力,每挨一刀便涨大一分,龙纹在链身游走发出震耳龙吟。 更可怕的是伞面散出的灰色雾气,沾到魔焰便发出滋滋声响,原本狂猛的火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这伞…… 有古怪!” 沈同真心头一紧,突然感觉惊蛰刀传来强烈的滞涩感,低头看去,只见那些丝线已顺着刀身爬上来,在刀柄处结成蛛网状的茧。 伞面此刻完全展开,直径足有三丈,边缘的锯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带起的气流将周围锦衣卫掀飞出去,撞到墙上便口吐鲜血。 洛无名站在伞下如立不败之地,他轻抚伞柄上的纹路笑道。 “小子,你可知,这玄铁伞为何能挡住你的雷火之力?” 话音未落,伞面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刻着饕餮吞灵的图案。 “我这伞乃是以万年玄铁与凶兽饕餮之骨锻造而成,其伞面更是由一位真君所制,无论何等强横之攻击,皆可被其吸收。” “所以,小子,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说着,那些缠在锁链上的魔焰竟被强行剥离,化作缕缕黑烟被饕餮吞入腹中,伞面的金色符文因此愈发璀璨,连带着十二根伞骨上的龙纹都抬起了头颅。 “是吗?” 沈同真的笑声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缝间漏出的目光如淬毒的冰棱。 “你真以为你这饕餮吞灵的图案能消化一切?”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原本的魔焰竟诡异地转为纯白。 那些被玄铁伞吸收的雷火能量在伞骨间剧烈震颤,玄铁伞骨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竟在饕餮图案中逐渐燃烧起。 “这不可能!” 洛无名瞳孔骤缩,玄铁伞传来的灼痛感让他浑身发麻。 他这才看清,沈同真刚才挥出惊蛰刀时,竟偷偷将一缕本命雷元包裹在魔焰里 —— 那雷元裹着至阳至刚的罡气,正是饕餮这等凶兽最忌惮的克星。 “你以为我挥动惊蛰刀,仅是为了与你死斗?” 沈同真掸去身上的尘土,继而冷笑地说道。 “此玄铁伞吸纳的力量愈杂,便愈惧这种纯粹的罡雷!” “而我自然也是为了应对你这把玄铁伞!” 第230章 余孽 随着沈同真的话语落下。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从那玄铁伞的内部猛然炸开! 只见伞面上那狰狞的饕餮图案内,白光如烈日般绽放,无数道细密的裂痕顺着伞骨疯狂蔓延。 “不!” 洛无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拼命催动法力,试图压制住那股从内部爆发的至阳罡雷。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引以为傲的玄铁伞,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那些被它吞噬的驳杂力量,在罡雷的引动下,化作了最狂暴的燃料,从内部将其结构一寸寸地摧毁。 “我早就说过,万物相生相克。” 沈同真冰冷的声音在洛无名耳边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这把伞,吞噬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同真单手掐诀,竖于胸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以沈同真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这是……” 洛无名脸上的惊恐化作了极致的骇然,他感受到了,那是一股凌驾于法力之上的力量! 只见一朵丈许方圆的金色莲台自沈同真脚下缓缓升起,莲瓣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日月同辉的光晕,莲心处一枚古朴的“道”字印,吞吐着五色神光。 紧接着,八朵形态各异的莲花次第绽放,环绕其身! 东方,一朵碧色金莲悄然舒展,莲瓣之上,嫩芽抽枝,繁花盛开,无尽的生机之力几乎要溢出。 南方,一朵赤红金莲熊熊燃烧,朱雀虚影在不灭业火中引颈长鸣,焚尽万物。 西方,一朵银白金莲寒气逼人,莲心悬浮的银色小剑嗡嗡作响,剑气纵横,割裂虚空。 北方,一朵墨黑金莲厚重如山,玄龟虚影在莲心水域中缓缓游动,引动天地间的重力。 更有雷霆、剧毒、空间、杀伐四种之力,在另外四朵金莲上显化,青蓝、橙黄、淡紫、青灰,四色莲花各据一方,与中央主莲遥相呼应。 九道金莲,浑然一体,如天地初开的吉兆,尽显玄妙与威严。 这,便是沈同真的武道真意——九色金莲! 看着面前的九色金莲。 洛无名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沈同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眼帘,目光淡漠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镇。” “嗡——!” 九道金莲瞬间光芒大盛,那中央主莲上的“道”字印发出一声悠远的钟鸣。 八朵副莲的武道之力被瞬间引动,生命、毁灭、锋锐、厚重、雷罚、剧毒、空间、杀伐,八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莲台结界,朝着洛无名当头压下! “咔嚓……砰!” 那本已濒临破碎的玄铁伞,在这股伟力之下,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伞面上的饕餮图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随即连同十二根龙纹伞骨,一同被碾压成漫天齑粉! “噗!” 洛无名如遭万钧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周围的锦衣卫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沈同真却看也未看洛无名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缓步上前,九道金莲随着他的步伐渐渐隐去,那股厚重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一名锦衣卫头领快步上前,躬身道。 “大人,此獠如何处置?” “废去修为,打入地牢。” 沈同真声音依旧冰冷。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苟延残喘的洛无名,落在了另一边被锦衣卫重新制服,满脸惊骇的沈敬亭身上。 “至于沈大长老……”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自然是要跟我走一趟。” …… 诏狱,天字号房。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的气味。 墙壁上斑驳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角落里唯一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沈敬亭被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型锁在刑架上,身上伤痕累累,但他依旧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沈同真,你这个小畜生!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嘶哑地吼道。 沈同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惊蛰刀,刀锋上的雷意早已收敛,只剩下森然的寒光。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杀你?” “太便宜你了。” 他放下白布,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直视着沈敬亭。 “说吧,沈大长老,你勾结余孽作乱是不是受了赵郡沈家之意?” “呸!” 沈敬亭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沈同真,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是吗?” 沈同真不怒反笑,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沈敬亭面前。 “你的骨头很硬,只是可惜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敬亭的脸。 “就是不知道你那儿子是否也像你的嘴那般硬。” 此话一出,沈敬亭脸上的悍不畏死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同真收回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仅知道你有一个私生子,我还知道,你为了那二人,在这镇江城买了套宅子?” “你!” 沈敬亭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撞得哗哗作响。 “你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不取决于我。” 沈同真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取决于你。”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或者……” “我亲自去问他们。” 第231章 战前布置 “我……我说……沈大人” 最后几个字,仿佛抽干了沈敬亭全身所有的力气与尊严。 那双原本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点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被绝望的黑暗吞噬。 他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再无半分先前身为大长老的威严。 “我什么都说。” “还请你……放过我的儿子,放过他们母子……” 这句话说完,沈敬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花白的头发似乎在火光下又增添了几分霜色,脸上的皱纹深陷,如同干涸的河床。 沈同真脸上那抹残酷的弧度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多看沈敬亭一眼,只是轻轻一抬手。 “唰。” 一名一直候在阴影中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滑步而出,手中捧着一卷早已备好的卷宗和笔墨。 片刻后。 “大人,他招了。” 锦衣卫将沾满血污和口供的认罪书,恭敬地呈递到了沈同真的面前。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沈敬亭的精气神写成,歪歪扭扭,却又清晰无比地交代了赵郡沈家如何与前朝余孽勾结,意图在镇江城搅动风云,削弱朝廷对赵郡的控制。 一切,都在按照沈同真预期的进行。 “很好。” 沈同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但这笑意却比诏狱的寒风还要冰冷。 他接过认罪书,随手抛给了身旁的锦衣卫头领。 “存档,上报北镇抚司。” “是,大人!” 头领躬身领命,眼神中对沈同真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这位年轻的指挥同知,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沈同真不再理会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沈敬亭,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幽黑,雕刻着繁复魔纹的戒指便出现在掌心。 正是从那洛无名身上得来的储物戒。 他将戒指递给了那名最开始递上认罪书的亲信。 “陈平。” “属下在!” 那名叫陈平的锦衣卫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沈同真将戒指放在他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此物,秘密地,亲手交给赵郡沈家的沈括。” “还有,告诉他……” 沈同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五天后,酉时。” “开始行动。” 陈平瞳孔一缩,但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叩首。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瞬间融入了诏狱更深沉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沈同真这才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刑架上气若游丝的沈敬亭,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处理掉。” ……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赵郡,沈家府邸。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世家,沈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夜幕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府内巡逻的护卫队甲胄鲜明,步履沉稳,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们的任务,殊不知一张弥天大网,已在悄然间向他们笼罩而来。 东院,一间不起眼的静室之内。 烛火摇曳,将一道修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沈括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他面容清瘦,一袭青衫,看上去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非沈家暗中培养的精锐。 就在这时,窗棂被极轻地叩响了三声,两长一短。 沈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推开房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物。 正是那枚来自洛无名的储物戒。 “沈先生,大人有令。” 黑衣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感情。 “五日后,酉时,动手。” “知道了。” 沈括平静地点了点头,接过戒指。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括关上房门,回到蒲团前,看着手中这枚散发着淡淡魔气的戒指,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喃喃自语。 “大人他……终于要对这赵郡沈家动手了吗?” 等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真力探入储物戒指中。 “嗡!” 一股庞大磅礴的能量气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下一刻,饶是以沈括的心性,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这是!” 只见那数丈方圆的储物空间内,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 幽蓝色的养魂木,晶莹剔透的七窍玲珑玉,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九转还神花……每一件,都是足以让外界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滋养神魂之物! “好多的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也不知大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沈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本就是玉虚观的天才,修为更是曾达到真人境。 而如今,有了这些养魂至宝…… “足够了!完全足够了!” 沈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有了这些,不出三日,我就能将神魂修补圆满,修为重回真人境!” “再加上我原有的经验和这些时日对沈家功法的了解,沈家那两个老鬼,即便是货真价实的真人境,也绝不足为虑!” 狂喜过后,沈括迅速冷静下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虽然自信,却从不自负。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用上这个东西。”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洁白的瓷瓶。 打开瓶塞,里面是满满一瓶细腻如雪的白色粉末。 他将粉末倒出少许在指尖,轻轻一捻。 “折元散。” 沈括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此物无色无味,并非毒药,却能暂时封锁修士的经脉,让其法力运转滞涩,如同陷入泥沼。” “我和大人联合,对付那三个养尊处优、早已失了警惕之心的老东西,再合适不过了。” 他收好瓷瓶,眼中杀意凛然。 …… 接下来的四天,沈括的静室大门紧闭,再未踏出一步。 静室之外,一层淡淡的法力屏障隔绝了内外,无人能窥探其中分毫。 而在静室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海量的天材地宝被沈括取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株株灵药被他鲸吞般炼化,一块块魂玉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受损的神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被滋养、被壮大! 第一天,他苍白的面色恢复了红润,萎靡的气息开始攀升。 第二天,他周身法力鼓荡,隐隐有风雷之声。 第三天,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却被他强行压制在静室之内,未曾泄露分毫。 真人境,功成! 沈括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已久的、充盈而强大的力量,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啸。 而在这四天里,沈家府邸一如往常。 主家子弟们或是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或是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讨论着谁家的仙子更为貌美,哪家的酒楼又出了新菜。 后山禁地中,那三位被沈括称为“老鬼”的沈家老祖,依旧在闭关清修,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在这赵郡地界,无人敢挑衅沈家的威严。 第五日,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万籁俱寂,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警惕心最低的时候。 “吱呀——” 静室的门,无声地开启。 沈括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悄然走出。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在复杂的建筑群中穿行,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护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目标明确——位于府邸中央的那口“龙泉井”。 这口古井,是整个沈家的水源命脉,井水甘甜清冽,蕴含着丝丝灵气,沈家上下数千人的日常饮用、修炼沏茶,皆取于此。 晨雾下,古井的井口泛着幽幽的青光,井沿上布满了岁月的苔痕。 沈括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井边。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迅速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有“折元散”的白色瓷瓶。 他拔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将整瓶白色粉末尽数倒入井中! 那雪白的粉末一入水,便瞬间消融,无色无味,不见任何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井水依旧清澈见底,倒映着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做完这一切,沈括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沿着原路返回,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庭院的阴影深处。 一如他来时,无声无息。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沈家大宅。 府邸开始苏醒。 下人们开始挑水、做饭。 年轻的子弟们打着哈欠,来到井边洗漱,冰凉的井水让他们精神一振。 演武场上,晨练的族人练得口干舌燥,大口大口地喝着仆人送来的井水。 饭堂里,香气四溢的早饭已经备好,还未修炼的人一边享用,一边谈笑风生。 后山禁地,负责侍奉两位老祖的童子,也恭敬地用龙泉井的水,沏上了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井水,还是那样的甘甜。 茶,还是那样的清香。 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清晨,没有任何区别。 静室内,沈括透过窗户的缝隙,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他们毫无防备地将那致命的“甘泉”饮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已经握住了整个沈家的命运。 他在等。 等药效的发作,等酉时大人的到来。 也等那一道,将彻底拉开这场杀戮盛宴序幕的信号。 太阳,越升越高。 一场血腥的清洗,即将在阳光之下,悄然酝酿。 第232章 等待 书房内,檀香袅袅。 沈家家主沈文儒,正端坐于一张紫檀木大案之后。 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一袭月白色的锦袍上用金丝银线绣着云纹,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中,泄露了他儒雅外表下隐藏的深沉城府。 他放下手中的一卷古籍,书页上是关于上古阵法的繁复图文。 他揉了揉眉心,一股莫名的烦躁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今日是第几天了?”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地向侍立在侧的一名灰衣老奴问道。 这老奴是他的心腹,跟了他数十年,名为裘老。 裘老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浑浊而平静,仿佛看透了世事。 “禀家主,今日已经是第五天了。” 沈文儒的指节,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在这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大族老还没回来吗?” 听此,邱老的身子往下躬了躬,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这……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家主。派去镇江城打探的人,也都石沉大海了。” 伴随着裘老的话语落下,沈文儒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见状,裘老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家主……恕老奴多嘴一句,大族老他,若被抓去锦衣卫……万一……万一大族老他没撑住,把您给拱出去了,你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沈文儒的脸上,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是一片沉寂的冷漠。 “不必。” 这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随即,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决断。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个沈玄,他还是有些手段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纪儿与潜龙山乾玉峰的婚事。这关系到我沈家未来百年的气运,不容有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府内欣欣向荣的景象。 “至于那沈玄与那沈同真……我料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单枪匹马杀上我沈家来复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当年,他那个爹都奈何不了我等,凭他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在他看来,沈家是赵郡的天,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一个镇江城沈家,不过是巨象脚边的一只蝼蚁,即便有些扎人,也绝无可能撼动巨象分毫。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只他眼中的蝼蚁,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准备将这头巨象,彻底肢解吞噬。 …… 与书房的沉闷不同,沈府的后花园内,此刻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花园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座九曲回廊环绕着一池碧水,锦鲤在荷叶下游弋,景色美不胜收。 沈家少主沈纪,正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 他一袭华服,剑眉星目,面带微笑,尽显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 在他的身侧,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绝色女子。 女子身段婀娜,肌肤胜雪,青丝如瀑,一双美眸顾盼生辉,仿佛蕴含着一汪秋水。 她便是潜龙山乾玉峰的大师姐,段雪柔。 “雪柔你看,这便是我沈家的‘听雨轩’,轩内所用木料皆是千年沉香木,静坐其中,有凝神静气之效。” 沈纪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精致楼阁,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炫耀。 雪柔浅浅一笑,声如黄莺出谷。 “沈家底蕴深厚,果然名不虚传。”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来自潜龙山的年轻男女,皆是乾玉峰的精英弟子。 一名性格活泼的小师妹掩嘴笑道。 “大师姐,你马上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啦,纪师兄这哪是介绍,分明是在向你交底呢!”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雪柔的脸颊飞上一抹红霞,嗔怪地瞪了那小师妹一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沈纪,眼波流转间,尽是甜蜜的爱意。 沈纪哈哈大笑,心情舒畅至极。 能娶到雪柔这样的天之骄女,又能与潜龙山这样的顶尖宗门联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执掌沈家,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场景。 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回廊,正准备前往一处凉亭歇脚。 就在这时,沈纪的目光,被不远处另一座亭子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人一袭青衫,身形清瘦,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望着一池残荷,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与落寞。 “二叔?” 沈纪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那人,正是沈括。 听到呼喊,亭中的沈括缓缓转过头。 此刻,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自然不是真正的沈括——而是冯道人! 沈括只是冷冷地瞥了沈纪一行人一眼,便又漠然地转回头去,继续盯着那池残荷,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 沈纪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二叔竟当着潜龙山众人的面,如此不给他面子。 段雪柔身旁的一位高个师兄见状,眉头一皱,略带不满地问道。 “沈纪兄,此人是谁啊?好大的架子,竟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纪无奈地摆了摆手,苦笑着解释道。 “唉,那是我二叔沈括。” “他……他一直以来脾气就很古怪,而且,说来惭愧,他在家族中资质平平,一直没有什么成就。”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而且上一次,他外出游历,误入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福地,同行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侥幸逃生,但似乎是伤了神魂,自那以后,他就变得更怪了。” 听到这番解释,潜龙山的几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个废物。 众人眼中的不满,顿时化为了鄙夷和不屑。 “算了,不提他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沈纪强笑着岔开话题,殷勤地对雪柔说道。 “雪柔,走了这么久,是否有些累了?我等过去那边的凉亭休息一会儿吧。” 他指着前方最大最华丽的一座亭子,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告诉你们啊,我这里珍藏的云雾灵茶,可是用龙泉井的井水冲泡的上好修炼之物,对稳固境界大有裨益,可千万不要浪费了!” 听到“修炼之物”四个字,几位师弟师妹眼睛顿时一亮。 “自然,自然!沈纪兄发话了,我等自然遵命!” “早就听闻沈家的云雾灵茶乃是一绝,今日总算能一饱口福了!” 一行人再次笑闹起来,很快便将方才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向着凉亭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座孤亭之中,沈括……或者说冯道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时间,快到了。 …… 第233章 沈天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申时。 夕阳的余晖,给雄伟的沈家府邸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括所修炼的静室之外,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沈括,或者说冯道人的双眼豁然睁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锐利的精光。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名陈平的锦衣卫亲信。 “沈先生,大人到了。” 陈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冯道人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身形一闪,便跟在了陈平身后。 两人如同两道融于阴影的幽魂,避开了所有的巡逻护卫,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沈府边缘的、早已废弃的柴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负手立于屋内。 他身着一袭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俊美而冷酷,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与威压。 正是沈同真! “大人。” 冯道人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沈同真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了他的身上。 “恢复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境界已恢复到武道真人境,而且属下的‘折元散’已于今晨卯时,尽数投入龙泉井中。” 冯道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很好。” 沈同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意。 他走到冯道人面前,将他扶起。 “接下来,该去见见那几个老东西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后山禁地,就说有关于镇江城大族老的紧急要事禀报,将那两个闭关的老鬼引出来。” “记住,要将他们引到后山那处武陵源。” 冯道人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沈同真的意图。 那武陵源,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正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属下明白!” 冯道人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去吧。” 沈同真挥了挥手。 冯道人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柴房之中,向着沈家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同真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惊蛰刀。 “嗡——” 刀身轻颤,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雷吟。 他用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刀锋,眼神幽深如狱。 …… 沈家后山,禁地。 这里是沈家最为核心的区域,常年由三位真人境的老祖镇守。 山峦深处,一座古朴的石殿内,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他们便是沈家的定海神针,沈家二祖沈天雄,与三祖沈天洛。 两人周身法力萦绕,气息深沉如海,显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位老祖!大事不好了!” 冯道人扮演的沈括,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气息紊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沈天雄和沈天洛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爆射而出,令石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何事惊慌!” 沈天雄眉头紧锁,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禀……禀报两位老祖!” “沈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镇江城传来密信!大族老……大族老他……他失手被擒,落入了沈玄那个孽障的手里!” “什么?!” 沈天雄与沈天洛同时脸色一变,豁然起身! 沈敬亭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若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密信何在?”沈天洛急声问道。 “信中说……说那沈玄挟持了大族老,要求……要求两位老祖亲自前往后山武陵源一唔,否则,将我沈家图谋之事公之于众!” “沈括”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颤抖,将一个被吓破胆的后辈演绎得淋漓尽致。 “狂妄!” 沈天洛勃然大怒,周身气势爆发,将石桌震得粉碎。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威胁我沈家!” 沈天雄则相对冷静,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沈括”。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信是咱们安插在镇江城的死士拼死送回来的,送信之人已经……已经气绝身亡了!” “沈括”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沾着血迹的信件。 沈天雄接过信,神识一扫,信上的暗记确实是沈家死士所用。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哼,一个孽障,也敢在我沈家地盘上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沈天雄将信件捏成飞灰,眼中杀机暴涨。 “走!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三头六臂!” 说罢,他与沈天洛便化作两道流光,冲出石殿,直奔武陵源而去。 在他们看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付一个小小的大宗师,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他们急于救回沈敬亭,也急于泄愤,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在运转之时,已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感。 “沈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惊慌的表情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身形一动,也跟了上去。 …… 武陵源。 两侧是百丈高的陡峭石壁,中间只有一条数尺宽的狭窄通道,夕阳的光芒被阻隔在外,使得谷内光线昏暗,阴风阵阵。 “唰!唰!”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了峡谷的入口处。 正是沈天雄与沈天洛。 “沈玄!给老夫滚出来!” 沈天洛的怒吼在峡谷中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峡谷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眉头一皱,对视一眼,正准备深入其中。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峭壁阴影中爆射而出! 那道箭矢快到了极致,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凄厉的尖啸,闪烁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森寒光芒,直取沈天雄的后心要害! 偷袭! “小心!” 沈天洛怒目圆睁,反应也是极快,当即一拳轰出,拳风刚猛霸道,带起滚滚气浪,试图阻拦。 沈天雄也在瞬间回身,双掌齐出,浑厚的法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他们是成名已久的真人境强者,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同时凝固了! “我的法力……”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起来,竟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迟缓无比!原本十成的力量,此刻竟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噗嗤!” 那面金色的法力盾牌,在黑色的箭矢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 箭矢长驱直入,狠狠地刺入了沈天雄的左肩! 鲜血,狂飙而出! “大哥!” 沈天霸目眦欲裂,他的拳风也被那道身影鬼魅般地避开。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了偷袭者的面容。 “你不是沈玄,你是谁。” 沈天雄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又惊又怒。 沈同真一击得手,却并未停歇,身形如鬼魅般一转,惊蛰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斩向一旁的沈天洛! “孽障!找死!” 沈天洛狂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催动全身法力迎了上去。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另一道杀机也猛然爆发! 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一掌印在了他的背心! 这一掌,阴狠毒辣,掌力中蕴含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真人之力! “噗!” 沈天洛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正好迎上了沈同真那致命的一刀! “呃……”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惊蛰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偷袭自己的人。 那张清瘦而熟悉的面孔,让他睚眦欲裂! “沈括……你……” “你什么时候……突破武道真人的!” 话音未落,沈同真手腕一振,狂暴的刀气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 沈天洛的生机,迅速消散。 “老三!” 沈天雄看到这一幕,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一股疯狂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你们……你们都要死!” 他状若疯魔,不顾伤势,就要拼命。 也就在这时,一声更加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后山禁地的最深处传来,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惊醒! “是谁!敢伤我沈家之人!” 音浪滚滚,震得整个后山都在剧烈颤抖! 沈家第三位老祖,也是最强的一位武道真人,沈天鸿,出关了! 第233章 围城 沈家主宅,书房之内。 当代家主沈文儒正与心腹裘老商议着族中要事,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噗!” 修为稍弱的裘老,竟被这股气势压得气血翻涌,当场喷出一口逆血。 “这是……大祖的气息!” 沈文儒瞳孔收缩如针,脸上满是骇然与不解。 “大祖不是在死关之中吗?是谁!究竟是谁,能将大祖惊动到如此地步!” 裘老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颤抖地说道:“家主!如此震怒,莫非……莫非是有强敌入侵后山禁地不成!” 沈文儒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走!去后山看看!”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急电,向着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沈府各处,所有修为达到大宗师之境的长老、供奉,无不被这股惊天动地的气息所惊动,纷纷放下手中之事,满脸惊疑地冲向后山。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破空而行,整个沈家,乱了! …… 园中。 沈纪等人正相谈甚欢,在感受到这股气息,苍白之色也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 段雪柔俏脸一白,体内真力竟被压制得运转不畅,美眸中充满了惊骇。 她身后的几位潜龙山弟子更是身形摇晃,跪倒在地! “好……好可怕的威压!这是武道真人的气息!” 一名弟子颤声说道。 沈纪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身为沈家少主,自然认得这股气息的来源。 “是我沈家大祖的气息!”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大祖功参造化,常年闭死关为了冲击更高境界,怎会突然如此震怒?难不成……是那岭南李家打过来了?” 岭南李家,与赵郡沈家乃是世仇,彼此争斗了数百年。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李家若真敢大举进攻,绝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禁地! “走,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沈纪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脸色凝重的段雪柔说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身为沈家少主,都必须不能置身事外! …… 武陵源,峡谷之内。 杀气与血腥味,混合着山谷中阴冷的寒风,令人作呕。 沈天雄捂着左肩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但他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却浮现出更加狰狞的笑意。 他感受着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的气息,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我大哥……沈天鸿,马上就要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怨毒。 “你们今天,一个都逃不了!敢杀我三弟,定要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他血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立在沈同真身边的沈括身上。 “还有你!沈括!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以解我心头之恨!” 面对他疯狂的咆哮,沈括那张清瘦的脸上,古井无波。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沈天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自己,都已自身难保。” “你真以为,凭借一个小小的沈天鸿,便能翻盘不成?”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今日,便让你好好看看,你引以为傲的沈家,是如何覆灭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天雄的心上! “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我家大人!” 话音落下,沈括竟是看也不看那即将降临的沈天鸿,而是对着一旁的沈同真,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让本已疯狂的沈天雄,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 “轰隆!” 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天外陨石,撕裂长空,重重地砸在了峡谷的入口处! 大地剧震,烟尘弥漫! 一道比沈天雄、沈天洛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横扫全场! 烟尘散去,一名身穿金色长袍,须发皆张的老者,傲然而立。 他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竟有日月星辰轮转的异象浮现,周身法力雄浑如渊,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沈家大祖,沈天鸿! “老三!” 沈天鸿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生机断绝的沈天洛,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大哥!三弟让他们给杀了!” 沈天雄见到来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凄厉地大喊起来。 沈天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同真与沈括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 “两个孽障……是你们,杀了老三?”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沈同真手持惊蛰刀,神情淡漠,甚至懒得回答。 沈括却上前一步,直面这位沈家最强的定海神针,淡淡开口。 “是我杀的,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你……找死!” 沈天鸿怒极反笑,他已经数百年没有见过如此狂妄的后辈了! “轰!”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沈括面前,一指点出! “天罗指!”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洞穿虚空的恐怖力量! 指尖之上,金光凝聚,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指戳出一个窟窿! 面对这必杀一击,沈括神色不变,同样一掌迎上! “砰!” 指掌相交,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两侧百丈高的峭壁,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竟如同豆腐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崩塌! 整个武陵源,地动山摇! 无数巨石滚落,烟尘遮天蔽日! “什么?!” 沈天鸿瞳孔剧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那足以洞穿法宝、碾碎山岳的一指,竟然……被挡住了! 而且对方,仅仅是倒退了三步! “你也是武道真人!” 沈天鸿的声音中,充满了惊骇! 沈括,这个在他印象中不过宗师境的后辈,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现在才发现,晚了。” 沈括稳住身形,眼中青芒大盛,一股丝毫不弱于沈天鸿的真人威压,冲天而起! “杀!” 沈天鸿彻底暴怒,不再有丝毫留手! 他仰天长啸,身躯竟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尊身高十丈的金色巨人,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恐怖气息! 见此。 沈括指尖掐印莲花,天地人三法印而出,数息后,身后竟浮现出两尊神像。 一尊一丈八尺羊首人身,手握甘露宝瓶。 一尊一丈九尺马首人身,手持灵魔宝剑。 随着二者的交叉挥动,只见这片天地仿佛都要被打穿一样! 正是【六甲天相】 此刻二人的战斗。 使整个武陵源,不,是方圆数百里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在这片领域之中,方位、时间、空间,尽皆错乱! 沈天鸿那霸道绝伦的一拳与金枪狠狠撞击在一起,将远处一座千米高的山峰,直接夷为平地! 而另一边,沈同真与沈天雄的战斗,也已打响! “小辈纳命来!” 沈天雄强行压下伤势,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试图冲破体内“折元散”的药力。 他周身星光大放,仿佛披上了一件星辰法袍。 “斗转星决,移星换斗!” “摧山法!” 天穹之上,竟有星辰之力垂落,化作一道巨大的星光漩涡,只见五座大山竟拔地而起,向着下方压去。 “武道真人又如何?” “沈某,也不是杀的第一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同真的身影,动了! “阴阳神光!” 他的周身! 黑白二色两条大鱼交织而出,化作一道破灭的圆圈,瞬间便在武陵源的上空与那五座大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 此刻,在阴阳神光之下,那五座大山竟被寸寸消融,化为虚无! “这……这是什么神通!” 沈天雄肝胆俱裂! 要知道,他修炼的崔山法霸道无比,同阶之中少有敌手,今日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辈,处处压制! 就在此时,沈同真周身黑气缭绕,一道狰狞恐怖的魔神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散发出恐怖魔威! 下一刻,惊蛰刀气,附着的一股奇香的寒焰,被沈同真重重挥砍而出。 这一刀,不仅要斩其肉身,更要灭其神魂! “啊!” 沈天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刀锋划过他的胸膛,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魔焰与寒毒,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破坏着他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那股奇香之后,他的神魂竟开始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沈天雄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 此刻,整个赵郡,都被沈家后山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所惊动! 无数修为高深之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沈家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天啊!那是什么?!” “是武道真人在交手!而且不止两位!” “好可怕的能量波动!是谁如此大胆,敢在赵郡沈家的地盘上撒野!” “不知!不如我等一起去看看?” “好!公瑾兄,同去!” “同去,同去!”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赵郡各处升起,向着沈家方向靠近。 而沈家的上空,沈文儒、沈纪、段雪柔等人,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们如同石雕一般,悬浮在半空,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那是大祖?” “与大祖交手的那个人……是……是沈括?!” 沈文儒看着那道与沈天鸿战得天崩地裂的青色身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二房的沈括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而沈纪,更是如遭雷击! 他的脸色,已经由震惊化为了呆滞,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亭子中,那个被他视为落魄、孤寂的二叔。 原来,在对方眼中,自己这位意气风发的沈家少主,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段雪柔与几位潜龙山的弟子,更是俏脸惨白,娇躯颤抖。 她们看到了什么? 沈家,这个在赵郡根深蒂固,威名赫赫的千年世家,竟然在被人打得节节后退! 那个身穿玄色飞鱼服的男人,又是谁?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时,他们才骇然发现。 不知何时,整个庞大的沈家府邸,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一道道身穿锦衣常服,手持绣春刀的身影。 足足五百人! 五百名锦衣卫,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沈家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蚊子,也休想飞出去! 第234章 灭沈 看着下方的锦衣卫,沈文儒的脸上露出阴沉的神色。 就在此时,峡谷中传来沈天雄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他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更诡异的是,他的七窍之中,竟飘散出一缕缕带着寒气。 那是他的神魂! 正在被附着的寒焰,一寸寸地焚烧,磨灭! “大哥……救我……” 沈天雄伸出手,向着天穹之上那尊金色巨人,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无限眷恋。 “我不甘心……我沈家……我一介武道真人……怎能……怎能……” 话未说完,他的头颅,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最后一缕黑烟,从他的天灵盖中飘出,消散在阴冷的寒风里。 沈家二祖,武道真人,沈天雄。 陨! 形神俱灭! “二弟!!!” 天穹之上,化身金色巨人的沈天鸿,目眦欲裂! 他感受到了。 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悲恸! 愤怒!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孽障!!” 沈天鸿彻底疯狂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金色的气血燃烧到了极致,仿佛一颗真正的太阳,要将这片天地都焚为灰烬! “给老夫……死来!!” 他双掌合十,无尽的金光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巨大无朋的金色轮印! 轮印之上,篆刻着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散发着镇压破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 “神通——大日金轮印!” 是他闭死关数百年,参悟出的至强一击!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巨城,连同城中数十万的生灵,瞬间抹去! 面对这避不可避的一击,沈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结束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那两尊神像,动了。 羊首神像手中的甘露宝瓶,彻底倒转。 不再是一滴滴琉璃色的液体,而是一道奔涌不息的天河! 琉璃色的天河,无声地冲刷而下! 马首神像手中的灵魔宝剑,高高举起。 剑身之上,那张狰狞的马脸,双眼之中,竟流淌出两行漆黑如墨的血泪! 血泪滴落,融入剑身。 而后,一剑斩出! “嗡——!”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对斩断”的概念,横贯长空! “轰隆!!!” 琉璃天河,与那巨大的大日金轮印,悍然相撞! 绝对与极致的力量瞬间将耸立百年的赵郡沈家打穿一半。 许多尚未反应过来的沈家子弟在这一刻瞬间尸骨无存。 下一刻,随着一道漆黑的裂痕声响起。 “咔嚓……” 仿佛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金色的巨人,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 沈天鸿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双壁防护的姿态,悬浮在半空。 只是,他那张古拙的面容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双目之中的日月星辰异象,也已彻底熄灭。 他的生机,在刚才那一轮强横的碰撞中,已经消耗殆尽。 “砰。” 一声轻响。 赵郡沈家,最强的守护神,屹立数百年不倒的传奇。 沈家大祖,沈天鸿。 陨! …… 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沈家的众人,还是刚刚赶到,隐藏在远方云层中的那些赵郡强者,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场……神话的落幕! 沈家的两根擎天之柱,两位武道真人,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相继陨落!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碾压! “结束了……都结束了……” 沈文儒双腿一软,竟再也无法维持悬浮,整个人从半空中跌坐下去,幸被身旁的裘老一把扶住。 他的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天,塌了。 沈家的天,彻底塌了! 沈纪更是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裤裆处,竟传来一阵骚臭之味。 这位沈家少主,竟被活生生吓尿了!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沈同真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中的沈文儒、沈纪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五百名将沈家围得水泄不通的锦衣卫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所有锦衣卫,都在同一时间,有了动作。 “锵!” 五百柄绣春刀,同时出鞘! 刀锋如林,寒光映日! 一股冰冷、肃杀,不带丝毫感情的铁血意志,冲天而起,将沈家上空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驱散! “奉,大人令!” 一道整齐划一,仿佛从一个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响彻云霄。 “赵郡沈家,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罪在不赦!” “凡沈氏嫡系,修为在宗师境以上者,格杀勿论!” “余者,尽数拿下,打入诏狱,听候发落!” “——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 五百名锦衣卫,化作五百道死亡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冲入了沈家那占地千亩的庞大府邸之中! 没有劝降。 没有审判。 只有最直接,最冷酷的,屠戮! “不!” 沈文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想反抗,可在那股铁血杀气的冲击下,他发现竟连调动一丝真力都做不到!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沈括。 沈括并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见此,一身飞鱼服的沈同真抬脚迈出。 很快便出现在了沈文儒的面前。 他的身后,是沈括。 沈括身后的天空,那两尊诡异的神像,正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同真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家主”,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直到此刻,沈文儒才终于看清了沈同真的脸。 很年轻。 年轻得有些过分。 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 在他的注视下,沈文儒感觉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修为、地位,还是心中的怨毒与不甘,都变得毫无意义。 “你问,为什么?” 沈同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沈文儒的眉心。 “因为。” “他不是沈括,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是我派来潜伏进沈家的一枚暗子。” “为的就是使你们沈家跌落尘埃。”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文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骤然瞪大,其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原……来……如……此……” 沈文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谓的百年世家。 所谓的武道真人。 所谓的恩怨情仇。 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虚空之中。 一身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心,死了。 沈同真收回手指,看也不看已经变成活死人的沈文儒。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从远方赶来,此刻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赵郡强者们。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诸位。” “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如下来,一起聊聊?” 第235章 王法所在 聊聊? 沈同真脸上那森白的牙齿,在血色与火光交织的沈家废墟上空,显得格外瘆人。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远方云层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下来聊聊? 聊什么? 一时间,云层之中,死寂无声。 先前那些抱着看戏心态,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各方势力代表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神魂都在颤栗! 他们不是傻子。 沈家两位武道真人,沈天鸿与沈天雄,是何等人物? 那是屹立在赵郡之巅,俯瞰众生数百年的存在!是他们这些家族、宗门平日里需要仰望的一方豪强。 可就在刚才,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两尊强者。 形神俱灭!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身穿飞鱼服,年轻得不像话的男人,却用一种“请客喝茶”的语气,邀请他们下去。 这是邀请吗? “咕咚。” 一名来自赵郡二流世家的家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声响。 他想逃。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留在这里,绝对会死! 然而,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气机,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是一种比沈天鸿的“大日金轮印”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武道威压! 仿佛,这片天空,这片大地,都已成了对方的掌中之物。 他们,皆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怎么?” “诸位,是不给本千户这个面子吗?” 沈同真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寒冷! “嗡……”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他身上那件精美绝伦的飞鱼服,竟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飞鱼图案,那双鱼目,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阴阳之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煌煌之感,开始弥漫。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了。 “嗖!”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落下,停在了距离沈同真百丈之外的空中。 那是一名身穿灰色布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是赵郡第一大宗门,“惊云楼”的太上长老,魏迟恭。 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宗师巅峰强者,距离武道真人,也只差那临门一脚。 在赵郡,他的地位,仅次于沈家的两位老祖。 魏迟恭的出现,仿佛一个信号。 陆陆续续地,又有七八道身影,硬着头皮,从云层中飞出,落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人,无一不是赵郡各大势力的掌舵人,跺一跺脚,便能让赵郡地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然而此刻,他们却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如同等待老师发落的学童,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威严。 魏迟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沈同真遥遥一抱拳。 “老朽惊云楼魏迟恭,见过这位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我等……似乎并未与大人有过任何瓜葛,更未曾得罪过大人,不知大人今日驾临我赵郡,所为何事?” 他这番话,问得极有水平。 既表明了身份,又点出了自己等人只是“旁观”,并未插手沈家之事,试图将自己摘出去。 同时,也在试探沈同真的来意和目的。 沈同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魏迟恭的问题,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已经化作修罗场的沈家府邸。 此刻,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五百名锦衣卫,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沈家人的性命。 鲜血,染红了亭台楼阁。 尸体,铺满了青石板路。 曾经辉煌鼎盛,不可一世的百年世家,正在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走向终结。 “魏长老,觉得这幅景象,如何?” 沈同真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 魏迟恭心头一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如何敢评价? 说好,那是与虎谋皮,自甘堕落。 说不好,那是拂了这尊杀神的兴致,自寻死路! 这是一个送命题! 魏迟恭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 “沈家……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乃是取死之道。” “大人的雷霆手段,是在为朝廷清除毒瘤,乃是……天理昭彰,王法所在。”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甚至主动为沈同真覆灭沈家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法”的借口。 “哦?” 沈同真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天理昭彰,王法所在?” “说得好。” 他轻轻鼓了鼓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是个明白人。” “既然你也认为本官是在执行王法,那么……”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魏迟恭的内心! “你们这群人,明知沈家是皇朝钦定的叛逆,却依旧在此窥探观望,迟迟不肯现身,与我等一同剿贼。” “这,又该当何罪?”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在魏迟恭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来了! 他终究还是要发难了! 魏迟恭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那些家主、宗主们,更是个个心胆俱裂,双腿发软,几乎要从空中栽下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会用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向他们发难!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人!我等……我等只是恰逢路过,绝无他意啊!” 一名身材肥胖,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对着沈同真连连叩首。 他是赵郡富商李家的家主,李万金。 “是啊是啊!我们对大离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还请大人明察!” “我等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剿灭沈家余孽!”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跪下,磕头如捣蒜,极尽卑微地表着忠心。 第236章 横压 唯有魏迟恭,依旧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牙关紧咬,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今天这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了。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借着覆灭沈家的威势,将整个赵郡,都彻底掌控在手中! 他们这些人,就是对方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猴”! “呵呵……” 看着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人物”,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自己面前,沈同真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群……软骨头。”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也罢。” “今日,本官心情好,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众人,顿时如蒙大赦,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 李万金更是激动得涕泗横流。 然而,沈同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沈家倒了,但赵郡这块地,不能乱。” “本千户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将各自家族、宗门内,所有与沈家有过来往,或是心怀不轨之辈,尽数清理干净。” “将他们的头颅,还有你们各自家族一半的家产,送到城主府来。” “本千户,会在那里等你们。” “做得到,你们活。” “做不到……” 沈同真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这是要让他们自断手足,自相残杀啊! 每个家族,每个宗门,在这赵郡盘踞多年,谁能跟沈家没有半点瓜葛? 而“心怀不轨”这四个字,更是可以任由他来解释! 这道命令,就是要让他们掀起一场血腥的内部清洗!用自己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顶戴! 而且,还要交出一半的家产!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站在魏迟恭身后的青年男子,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盯着沈同真。 “我赵郡修士,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以为灭了一个沈家,就能主宰我赵郡的生死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青年,是赵郡另一个一流世家,武家少主,武仲。 年轻气盛,天赋异禀,一向是眼高于顶,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哦?” 沈同真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有点骨气。” “可惜,我不是跟你商量。” “你,想怎么死?” “找死!” 武仲被彻底激怒了! 他狂吼一声,体内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混元手” 两道巨大的白色手掌凭空出现,带着巨大威势,撕裂长空,朝着沈同真当头而去! 这一击,已然有了几分大宗师的威势! 然而,面对这狂暴的一击,沈同真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本千户面前动武?” “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着不容质疑之意! “沈括” 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字眼,从他的口中吐出。 “在——!” 刹那间,天地失声! 所有人都看到,一个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古老篆字“诛”,凭空出现在了身后沈括的掌心。 那金色篆字出现的瞬间! 下一刻。 以一种超越了空间,超越了认知的速度,直接印在了那武仲的头顶! 随着沈括重重的压下。 武仲的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破碎! 紧接着。 “噗……” 一缕金色的火焰,从他的眉心处,悄然燃起。 火焰不大,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武仲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寸地,化作了黑色的飞灰。 先是头颅,然后是脖颈,胸膛,四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赵郡武家的天之骄子,宗师巅峰境界的武仲。 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真正的,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 如果说,沈括斩杀沈家二祖,靠的是诡异莫测的神通,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么此刻,沈括抹杀孙策,展现出的,就是一种纯粹的,毫不讲道理的,碾压……! 在这种力量面前,个人的武力,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噗通!” 魏迟恭,这位惊云楼的太上长老,赵郡的泰山北斗,终于,也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膝盖。 他五体投地,深深地跪伏在虚空之中。 “老朽……遵命!” “三日之内,必定……必定将逆贼头颅与家产,奉于大人案前!”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随着他的下跪,剩下的所有人,再无半分侥幸心理。 “我等……遵命!” 山呼海啸般的臣服声,响彻云霄。 看着面前那群战战兢兢,彻底被击溃了心防的赵郡强者们。 沈同真脸上那冰冷的笑意,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 “很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看了一眼沈括。 “此间事了,我们走。” “是,大人。” 沈括躬身应道,神情依旧从容。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没有丝毫停留,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沈家废墟,和一群,心丧若死的赵郡强者。 许久。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武道威压彻底消散。 魏迟恭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又看了看下方仍在继续的屠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无比复杂的神色。 有恐惧,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赵郡的天,就真的,彻底变了。 “传我令……” 魏迟恭的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惊云楼上下,即刻开始……清查!” “凡与赵郡沈家有染者……” “——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在阴沉的天幕下,久久回荡。 一场席卷整个赵郡的血腥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 第237章 解结 血腥味,笼罩在沈家废墟的上空,经久未散。 惊云楼内,率先动手。 “魏长老有令!清查逆党!” “凡与沈家有过来往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化作最锋利的屠刀。 一个个曾经在惊云楼内地位不低的执事、弟子,甚至长老,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同门的剑下身首异处。 他们的罪名,或许只是数年前曾与沈家某位执事喝过一顿酒。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姻亲,是沈家的一个远方分支。 但在“清查逆党”这四个字面前,一切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紧接着,是万金商会。 平日以和为贵的李万金,此刻也化身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查!” “给我一笔一笔地查!” “所有跟沈家有资金往来的掌柜、伙计,全部给我绑了!” “还有那些对本会长的决定,阳奉阴违的家伙,这一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一颗颗平日里精于算计的头颅,此刻却如西瓜般滚滚落地。 类似的场景,在赵郡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宗门,世家,帮派…… 无人能够幸免。 …… 赵郡,监察司。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沈同真一袭玄色飞鱼服,腰悬惊蛰刀,缓缓地走了进去。 他身上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与监察司内那股常年不散的阴冷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一名档头快步迎了上来,恭敬的躬身行礼。 “沈千户。” “镇抚使大人与徐千户,正在议事厅等您。” 沈同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径直向内堂走去。 议事厅内。 两道身影,正端坐于堂上。 见到沈同真进来,二人同时起身。 “同真,你回来了。” 江陵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一位邻家长者。 沈同真抱拳向二人一礼,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坐。” 江陵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随即开门见山道: “沈家之事,我等已尽知。” “你做得很好。” “快刀斩乱麻,以雷霆之势,震慑宵小,这正是我锦衣卫的行事风格。” 徐槐也是赞同的说道: “不错!这群世家,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早就该被灭了!” “此次你剿灭沈家,不仅报了当年你那一脉沈老太爷之仇,更铲除了赵郡这一方毒瘤,实乃幸事一桩。” 听此,沈同真点了点头。 “过奖了,二位大人。” “只不过为何不见付毅、阎镇等人的身影?”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江陵与徐槐对视一眼。 还是江陵开口,解释道: “不巧,就在你动身前往沈家那日,上面来了调令。” “说是青州那边,发现了一处魔教余孽的踪迹,人手不足。” “便将付毅、阎镇,还有季舒玄他们,都暂时调了过去。” “哦?这么急?” 沈同真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是啊,军令如山,我等也只能遵从。” 江陵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沈同真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他心里,却已是明镜一般。 调走付毅等人,恐怕不是锦衣卫那几位的意思,而是并州中都某位大人物的手笔。 这是在削弱他在赵郡的力量,也是在试探他。 想看看他沈同真,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是否还敢,是否还能,掀起这般滔天巨浪。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沈同真,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监察司的同僚。 而是,他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了。” 沈同真站起身来。 “这里就麻烦二位大人了。” 江陵点了点头,叮嘱道: “也好,你且去吧,赵郡这边,有我们看着,还乱不了。” 望着沈同真离去的背影,徐槐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真的不将付毅他们去的地方告诉他。” “告诉什么,这明摆着是上面有人想给他个下马威。” 江陵摇了摇头。 “再说了,几人已经被派出去了,现在对他说也无济于事了。” …… 镇江城,沈府。 当沈同真将赵郡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沈玄时。 沈玄也连道了三声“好”字。 次日。 天色微明。 沈玄与沈同真父子二人,悄然离开了镇江城,重回赵郡。 昔日辉煌气派的沈家府邸,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沈玄重回旧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脚步,异常坚定。 穿过倒塌的回廊,越过布满裂痕的庭院。 他最终,停在了最深处,那座早已坍塌了大半的祖祠前。 “就是这里了。” 他喃喃自语。 说罢,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祠堂大门,走了进去。 祠堂内,东西洒落一地。 正中央的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百块灵位。 那是赵郡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沈玄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了最角落,一排蒙尘的牌位上。 “父亲,母亲……” “孩儿,不孝。” “今日,方能接你们……回家。” 他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一脉的祖宗牌位,一块一块地取下。 没有去看主脉那些金丝楠木雕刻的华贵牌位。 他只取走了,属于他父亲,属于他这一脉的,那几块最不起眼的乌木牌。 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黄布,郑重地,一层层地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沈同真默默地跟在沈玄身后,看着父亲那挺的笔直的脊梁,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心结,已解。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 第238章 指挥佥事 三日后,赵郡,城主府内。 天还未亮,城主府门前,便已是人头攒动。 赵郡各大世家、宗门的掌权者,几乎悉数到场。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深深的倦容与恐惧。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清洗,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力。 此刻,他们站在这里,就像一群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囚徒。 “时辰……快到了吧?” 魏迟恭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声音嘶哑地问了一句。 他的身形,比三天前,又苍老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吱呀——” 终于,大门缓缓打开。 沈同真依旧是一身玄色飞鱼服,缓步走出。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但他一人,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山岳,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冰冷而淡漠,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时辰已经到了。” 沈同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 李万金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躬身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一挥手。 身后,十几名万金商会的伙计,抬着一口口沉重的箱子,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 “啪嗒!” 箱子打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黄金,珠宝,地契,功法秘籍…… 几乎是万金商会一半的家底。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伙计,抬上来了数十个用石灰腌制过的木盒。 李万金颤抖着手,打开了其中一个。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在列。 “启禀大人!” “我万金商会,共清查出与沈家勾结,心怀不轨之徒,共计三十七人!” “人头在此,家产在此,请大人……过目!” 沈同真连看都懒得看那些财宝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头颅之上,神念一扫而过。 “嗯。”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 得到这一个字的允诺,李万金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武家家主,神情麻木地上前,献上了自家的财物与人头。 其中一颗,是他亲弟弟的。 紧接着,是其他二流、三流的世家宗门。 一箱箱的财宝,被堆积在城主府门前,成了一座座小山。 一颗颗的人头,被摆放在一旁,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 最后,轮到了魏迟恭。 他步履蹒跚地走上前,身后跟着的惊云楼弟子,抬上来的箱子与木盒,比任何一家都要多。 “惊云楼……” 魏迟恭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清查逆贼,一百零八人。” “家产……尽半在此。” 沈同真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荒诞的一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不是这些财物。 他要的,是他们的恐惧,是他们的臣服,是让他们亲手斩断自己的爪牙,从此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很好。” 他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赵郡,以城主府为尊。” “尔等,需尽心辅佐城主,维持赵郡安稳。” “若有阳奉阴违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等……遵命!” …… 随着赵郡之事彻底完成,沈同真也再也没有了停留的原因。 任务在身,长生蛊一日不交到太奉帝手中,他便一日不能心安。 更何况,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必须尽快返回并州中都。 三日后。 并州,中都。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上的皇权与威严。 沈同真一袭便服,独自一人,行走在宽阔的御道之上。 宫门前,一名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大监王承恩,早已等候多时。 “沈千户,您可算回来了。” 王承恩的嗓音,尖细而阴柔,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如同毒蛇般,紧紧地锁在沈同真身上。 “有劳大监了。” 沈同真不卑不亢,抱拳一礼。 “陛下,在御书房等你。” 王承恩拂尘一甩,转身引路。 “随咱家来吧。” 沈同真默然跟上。 一路上,穿过重重宫阙,绕过无数回廊。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四周禁军卫士的气息,还是那么甲胄鲜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连空间,都被凝固了。 终于,二人来到了一座古朴典雅,却又透着威严的殿宇前。 “御书房”。 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陛下,沈同真,带到。” 王承恩在门外,恭声禀报。 “让他进来。” 一个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王承恩对着沈同真使了个眼色,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沈同真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濬,正背对着他。 “臣,锦衣千户沈同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同真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赵濬缓缓转过身来。 “平身。” 赵濬的声音,依旧平静。 “谢陛下。” 沈同真缓缓起身,头颅微垂。 “东西,可曾带回?” 赵濬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同真的身上,看似随意,却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幸不辱命。” 沈同真从怀中,取出一枚的盒子,双手奉上。 “长生蛊,就在这盒子里面里。” “长生蛊……” 听着这三个字,赵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精芒。 王承恩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呈到了御案之上。 赵濬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冰冷的玉盒上摩挲着。 虽然赵濬并没有做什么,但是沈同真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对长生的执念! 哪怕是高高在上,皇朝,也无法逃脱,对死亡的恐惧。 “赵郡之事,朕,听说了。” 赵濬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同真身上,眼神,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这变幻之快,城府之深,让沈同真心中,亦是一凛。 “你做的,很不错。” 赵濬缓缓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褒是贬。 “以雷霆手段,镇压地方,快刀斩乱麻,有你祖父当年的风范。” “但也,太过了。” “杀戮太重,有伤天和。” 沈同真心头一跳,立刻跪下。 “臣,有罪!” “请陛下降罪!”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檀香的青烟,在袅袅升起。 许久。 赵濬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罪?” “你有何罪?” “为君分忧,为国除患,此乃大功。” “至于那些死人……” “朕,又岂会因此,而降罪那?” 他走到沈同真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起来吧。” “沈卿。”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离,最年轻的,指挥佥事。” “替朕,看好这片江山。” 感受着从皇帝手上传来的温度,沈同真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 从他献上长生蛊的这一刻起。 他便彻底,成了这位帝王手中,最锋利,也最没有退路的一把刀。 这把刀,既可以用来斩杀敌人。 也可以在用钝之后,被毫不留情地,随手丢弃。 帝心,深如渊海。 伴君,如伴猛虎。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再无回头之路。 第239章 贺礼 消息,比风传得更快。 沈同真前脚刚踏出宫门,后脚,他晋升指挥佥事的消息,便如同一颗巨石,砸入了中都这潭深水之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太子府。 书房内,光线昏暗,一尊半人高的三足瑞兽香炉,正吐着袅袅青烟,让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切。 “啪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太子赵承煜面色铁青,将手中那只前朝的官窑青瓷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温热的茶水混着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 “指挥佥事……好一个指挥佥事!” 赵承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英俊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殿下,息怒。” 书房的阴影里,一名幕僚缓缓走出,躬身劝道。 “陛下此举,意在敲山震虎。沈同真,便是陛下的那只‘虎’。” “虎?” 赵承煜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这只虎,怕是会咬人的!” “如今,他成了气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父皇的这步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恐惧。 --- 相府。 严士嵩的书房,与太子府的阴沉不同,这里窗明几净,一派儒雅。 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正立于书案前,挥毫泼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苍劲有力,掌控一切的气度。 一名心腹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张字条,恭敬地放在了书案一角。 严士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专注于笔下的那个“忍”字。 直到最后一捺,力透纸背,他才缓缓收笔,将狼毫搁在了笔洗之上。 他拿起字条,随手展开,目光一扫。 刹那间,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原本挥洒自如的气度,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名心腹管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哼。” 许久,严士嵩的喉咙里,才发出一声极轻,却又极冷的哼声。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抹深不见底的阴沉。 上次,沈同真在朝堂之事,这笔账,他可还记着。 本以为,这次赵郡之事,此子杀戮过重,会惹来陛下不快,正好借机打压。 谁曾想,陛下不仅不罚,反而重赏! 这已经不能用恩宠来说了。 严士嵩缓缓将手中的字条,凑到烛火之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便将其化为一缕飞灰。 “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鹰犬罢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陛下,这是又磨好了一把刀啊。” “传话下去。” “让下面的人,都安分一点。” “最近,别去招惹锦衣卫。” “是,相爷。” 管家躬身退下。 严士嵩重新拿起笔,蘸饱了墨,在另一张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杀”。 --- 与太子府的阴郁、相府的冰冷截然不同。 端王府内,却是一片风和日丽。 后花园的湖心亭中,端王赵承烨,正懒洋洋地斜倚在美人靠上,手中抛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眼若星辰,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风流不羁。 “指挥佥事?” 当侍卫将消息报上来时,赵承烨抛着玉佩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的脸上,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惊讶之色。 “从千户,越过镇抚使,直升指挥佥事?” “父皇这次,手笔可真不小啊。”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中,闪过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锦衣卫中,上一个有这般殊荣的,还是开国时,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那几位吧?” “回殿下,正是。” 侍卫恭敬地回答。 “有意思,真有意思……” 赵承烨轻笑出声,将玉佩收回袖中。 “我听说,这位沈佥事,在赵郡可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之前,又在朝堂上,当面顶撞了严相?” “确有此事。” “啧啧。” 赵承烨抚掌赞叹,眼神愈发明亮。 “有胆识,有手段,还是父皇跟前的红人。” “这样的人物,若不能结交一番,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池的锦鲤,悠然开口。 “备一份厚礼。” “再写一张请柬。” “就说,本王府上新得了一批的葡萄美酒,想请沈佥事,过府一叙,共赏月色。” “是,殿下!” 侍卫领命而去。 赵承烨负手而立,看着那在水中肆意遨游的锦鲤,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沈同真…… 这颗被父皇亲手投下的棋子,究竟会在这盘朝堂大棋之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很期待。 …… 同一时间。 越王府,赵承乾的书房内,幕僚云集,彻夜不眠。 襄王府,赵承姒,正抚摸着腰间的长剑,眼眸之中,精光闪烁。 晋王府,素来只知寻道的赵承辕,也罕见地召见了门客。 整个中都的权贵圈子,都因为“沈同真”这三个字,而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拜帖、贺礼,如潮水般,涌向了城西那座,原本并不起眼的别苑。 --- 当沈同真回到城西别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别苑门前那条本还算宽敞的巷子,此刻被各色华丽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管家、仆役,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盒,正焦急地等在门外,争相着想把自家的帖子,第一个递进去。 沈同真眉头微蹙,并未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巷,翻墙而入。 他刚一落地,便看到院内,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李砚秋正指挥着几个临时雇来的帮佣,将一箱箱的贺礼,往库房里搬。 而小柔,则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烫金请柬,摇摇晃晃地从前厅走出来,小脸累得通红。 “哎哟!” 她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沈同真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顺手接过了那堆请柬。 “老爷!” 小柔又惊又喜,看清来人后,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鼓起了腮帮子,气喘吁吁地抱怨起来。 “您可算回来了!” “您快看呀,这些都是给您送来的请柬,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呢!” “还有那些贺礼,库房……库房都快搁不下了!” 她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礼盒,小脸上满是愁容。 “我感觉……我感觉咱们府上,得招些人了,就我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呀!” 看着小柔那副苦恼又认真的小模样,一旁的李砚秋,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沈同真将那摞请柬随手放在石桌上,心情,却莫名的放松了下来。 无论在外面如何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回到这里,总能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 第240章 牙行 对此,沈同真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小柔的鼻子,打趣道: “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让我们的小柔管家,提前历练历练,多学学怎么管家理事。” “毕竟,这诺大的院子,以后,可就要全权交给我们的小柔大管家来打理了。” “哎呀,老爷!” 小柔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 “您又取笑我!” 李砚秋也掩嘴轻笑,温柔地看着沈同真,说道: “不过,小柔说的也有道理。” “这府里,的确是该添些人了。” “迎来送往,洒扫应对,都需要人手。而且……” 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担忧。 “府上的护卫,也太少了些。” 沈同真点了点头,李砚秋的顾虑,与他不谋而合。 他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们,想要他们的命。 府中的防卫力量,必须加强。 他看着石桌上那密密麻麻的请柬,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些,是示好,是拉拢,也是试探。 他需要人手,不仅是丫鬟仆役,更需要一些,能替他处理这些事情,能为他打探消息,能为他……杀人的心腹。 “你说的对。” 沈同真沉声道。 “人,是该添一些了。”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 李砚秋和小柔都是一愣。 “去哪儿?” 沈同真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牙行。” 想要最快得到忠心耿耿,又没有背景牵扯的下属,没有比买人,更直接的了。 -------- 中都南九城的奴隶市场,是这座繁华都城里,最肮脏,也最真实的地方。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汗水、秽物与绝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沈同真一袭黑衣,面容冷峻,与李砚秋并肩走入其中,身后,只跟了小柔一人。 他强大的气场,让那些原本想上来招揽生意的牙人,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不敢上前。 这里,没有怜悯。 一个个木笼里,关押着如同牲口般,等待被挑选的奴隶。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早已被抽走了灵魂。 李砚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中满是于心不忍。 小柔更是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抓着李砚秋的衣袖,不敢乱看。 沈同真却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一个又一个木笼。 他要的,不是那些顺从的,麻木的。 他要的,是那些即便身陷囹圄,眼中,依旧燃烧着火焰的人! 是那些,骨子里,还未曾被磨灭血性与尊严的狼! “这位爷,您想挑个什么样的?” 终于,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胖子,壮着胆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您是想挑些伶俐的丫鬟,还是壮实的护院?” 沈同真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了市场的最深处。 那里,关押的,都是些“不听话”的刺头。 有战败被俘的敌国士兵,有家道中落的江湖武人,也有犯了事的官宦家眷。 他们是奴隶中,最难驯服,也是价格最特殊的一批。 沈同真的脚步,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笼子里,蜷缩着两个人。 那是一对兄妹。 哥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着脊梁,一双眼睛,如同孤狼,警惕而凶狠地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女孩大概只有十二三岁,面黄肌瘦,脸上沾满了污泥,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清澈明亮,只是此刻,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管事胖子看了一眼,连忙介绍道: “爷,您好眼力!” “这对兄妹,可是个硬骨头!据说是北境一个被灭门的小宗派子弟,哥哥叫‘秦纪’,妹妹叫‘秦瑶’,都是好手,尤其是那小子,一身横练的筋骨,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就是……性子太野,不服管教,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伙计。” 胖子搓着手,一脸为难。 “爷要是想要,价钱好商量,就当是……帮我们清个仓了。” 沈同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秦纪的少年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少年体内,有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血之力在流转。 是个好苗子!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既不是绝望,也不是麻木,而是……带着不屈的战意! 就在这时,另一波人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一脸的倨傲。 “这对兄妹,我要了!” 他甚至没问价,直接对管事吩咐道。 “开个价吧。” 管事一愣,随即大喜,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可还没等他开口,沈同真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漠地看向那个公子哥。。 “他们,我要了。” “黄金,百两。”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同真。 一百两黄金? 买两个刺头奴隶? 这人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 那公子哥也是一愣,随即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自己被落了面子,怒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抢人?” “本公子出一百五十两!” 沈同真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那管事,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二百两。”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百两黄金! 这足以买下整个奴隶市场大半的奴隶了! 那公子哥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沈同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管事胖子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几乎要给沈同真跪下了。 “够……够了!爷!这位爷!他们是您的了!是您的了!” 沈同真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叠金票,随手扔给了他。 他走到铁笼前。 笼中的少年秦纪,依旧用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敌意与戒备。 沈同真与他对视着,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这对兄妹的耳中。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了。” “跟着我。” “我会给你们,复仇的力量。” 第241章 刺杀 “复仇的力量……” 这五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少年秦纪那早已被仇恨与绝望填满的心。 他那双如同孤狼般凶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看到一丝微光的茫然与震颤。 复仇? 这两个字,是他和妹妹秦瑶在这里,唯一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执念。 可是这谈何容易。 宗门被灭,亲族尽丧,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被贩卖,被囚禁,被毒打。 尊严被践踏成泥,未来化为一片虚无。 他连保护妹妹都已是竭尽全力,又何谈复仇? 眼前这个男人,气质深不可测,一掷二百两黄金,眼都不眨。 他究竟是谁? 为何要买下自己? 秦纪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哼!装神弄鬼!” 一声尖锐的怒喝,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那被沈同真用金钱狠狠羞辱了一番的锦衣公子哥,此刻脸色已经不是青白,而是涨成了猪肝色。 对他而言,区区二百两黄金,虽然肉痛,却也并非拿不出来。 但在这南九城的奴隶市场,在这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压下风头,这口气,他咽不下! 公子哥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指向沈同真。 “在这中都,钱,可不是万能的!” “本公子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猛地一挥手,对他身后那几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厉声喝道: “给本公子上!” “把那男的,给我就地打残!女的,全都给我带回府上!” “出了事,本公子一力承担!” “是,公子!” 四名护卫轰然应诺,眼神凶戾。 他们早就看沈同真不爽了,区区三人,连个像样的随从都没有,也敢在自家公子面前如此嚣张。 刹那间,四道强横的气息轰然爆发,带着凌厉的劲风,如同四头出闸的猛虎,朝着沈同真三人扑了过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那管事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肥脸毫无血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笔天大的买卖,竟会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当街斗殴!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沈同真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笼中的秦纪身上,仿佛那四个势若奔雷的护卫,不过是四只恼人的苍蝇。 就在那四名护卫的拳风,即将触及沈同真衣衫的前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沈同真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分毫。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扑通!” “扑通!” …… 四声闷响,接连响起。 那四名壮硕的护卫,竟是连沈同真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便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衣背,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依旧背对着众人,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身上。 震撼,惊骇,不可思议! 铁笼之内,秦纪的瞳孔,更是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沈同真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什么力量? 仅仅是气势,就让四名修为不弱的大宗师瞬间跪地臣服? 这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沈同真这惊天一手动摇的瞬间。 就在这混乱的奴隶市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诡异寂静的刹那。 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杀机,于最不起眼的角落,悄然绽放。 那是一道……极致的阴影。 它无声无息,无形无质。 它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甚至避开了光。 它像是一条潜伏在最深渊底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心神最松懈的那一刻,然后,发动了它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这股杀机,并非指向沈同真的肉体。 而是如同最锋利的尖针,直接刺向他的眉心祖窍,刺向他的神魂本源! 快! 快到了极致! 当这股杀机出现的瞬间,它就已经抵达了! 沈同真的眼眸,在那一瞬间,骤然变得深邃如夜空。 但是,他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瞬间凝固成了琉璃。 那道无形的杀机,在距离他后脑三寸之地,戛然而止。 一滴冰冷的汗珠,从李砚秋的额角滑落。 她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她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巨大危险! 那是一种,仿佛被死神用冰冷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的感觉! “有点意思。” 沈同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玩味。 “影杀之道,藏气于渊,直击神魂本源。” “你倒是练的一手好本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地,如同水墨画般,从虚无中勾勒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男人,身材中等,样貌普通至极,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能在我‘专诸’的‘气机’之下,毫发无伤,还反过来锁定了我的气机。” “沈同真,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接你这单。” 沈同真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名为“专诸”的刺客。 他的眼神,淡漠依旧。 “哦,你见过我,是谁,派你来的?” “呵呵……” 专诸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 “不好意思,我的规矩就是不能透漏雇主的身份。” “要么,我杀了你。” “要么,你杀了我。” “没有第三个选择。” 第242章 秦纪归心 话音未落,专诸的身影,动了! 他的身体,并没有像寻常那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而是……化开了。 是的,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眨眼间,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唰”的一下,融入了地面那斑驳陆离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整个奴隶市场,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的阴影,都在蠕动! 铁笼的影子、房檐的影子、人群的影子…… 每一片阴影,都变成了专诸的领域! 每一片阴影,都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老爷小心!” 小柔失声尖叫。 李砚秋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诡异的功法,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沈同真看了看身后的二人,对二人表示了一个安心的动作。 随即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持剑一般。 “雕虫小技。”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在我面前玩弄影子,莫不是太过自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拢的二指,阴阳神光直破虚空。 下一刻,整个奴隶市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太阳! 无尽的炽热感,以沈同真的指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 “嗤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在疯狂蠕动的阴影,在接触到这黑白二色光芒的瞬间,就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凄厉的嘶鸣,被迅速地净化、蒸发! 专诸那引以为傲的藏匿之术,在沈同真这霸道绝伦的一指之下,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破解! “噗!” 一道闷哼声,从不远处一个木笼的阴影下响起。 专诸的身影,踉跄着被逼了出来,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但随即他那插入自己胸膛的右手,缓缓地,从腔体之中,抽出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短小,且弯曲如鱼肠的匕首。 剑身之上,没有丝毫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剑刃周围,萦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怨气与死气。 鱼肠剑! 这才是真正的,以自身精血、神魂、乃至生命,祭炼了数十年的本命凶兵! 此剑一出,整个奴隶市场,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腊月。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朽的气味。 “以身饲剑,人剑合一……倒是走了条邪路。” 沈同真看着那柄邪异的鱼肠剑,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兴趣。 “死!!!” 专诸的身影,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他没有融入阴影。 而是化作了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纯粹的黑色剑光! 这一剑,凝聚了他身为武道真人的全部精气神! 这一剑,蕴含着《鱼藏剑经》中最核心的必杀之意! 这一剑,不仅仅是要斩断沈同真的肉体,更是要将他的神魂,都彻底绞杀,吞噬!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划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致命的危机感,让李砚秋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太快了!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极限! 然而,就在那道黑色剑光,即将刺入沈同真心口的那一刹那。 一个瘦弱,却异常坚定的身影,动了。 是秦纪! 这个从始至终,都被关在铁笼中的少年,在这个最危急的关头,用他那伤痕累累的身体,狠狠撞向了铁笼的栅栏! “砰!!!” 一声巨响! 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竟被他硬生生撞得变形弯曲! 他整个人,从那扭曲的缝隙中,猛地扑了出来! 他不知道沈同真能不能挡下这一剑。 他只知道,这个给了他一丝希望的男人,还不能死! 至少,在他们复仇之前,绝对不能死! “滚开!!!” 秦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身躯,如同一块顽石,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沈同真与那道黑色剑光之间! “哥哥!” 秦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子,这与你和干,既然你要一起送死,那么就与他去陪阎王吧。” 专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 那道黑色的剑光,眼看就要将秦纪的身体,连同他身后的沈同真,一同贯穿! “呵……” 一声轻笑,在秦纪的身后响起。 沈同真,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快到极致的剑光。 也没有去看那舍身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而是伸出了修长、白皙的双手。 真力的爆发,四周的震荡。 伴随着四周无数金莲绽放,阴阳道图从沈同真脚下缓慢张开。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相击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足以撕裂空间,斩杀真人的,致命的黑色剑光,就在沈同真的双手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拦下! 专诸那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缓缓褪去,化为了无边的错愕与茫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地面上,浮现出九道金莲,伴随着南方赤色、北方黑色、东方青色莲花的盛开。 无量业火最先从地底化作火柱燃烧而出,随即无数条巨大的青木滕蔓和汜水横流缠绕而出将他的身体彻底穿透。 他又看向自己的本命凶兵,鱼肠剑。 那柄陪伴他一生,饮血无数的剑,此刻,也正被沈同真的武道真意所影响。 仿佛从一开始,它就属于那里。 “怎么……可能……你这个怪物。” 专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同真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因为用力过猛,又牵动了旧伤,此刻正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的秦纪身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真力,瞬间涌入秦纪的体内,将他那些翻腾的气血,撕裂的经脉,一一抚平。 秦纪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全身,所有的伤痛,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同真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 “你,很好。” 沈同真说道。 然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专诸。 “剑,是好剑。” 他屈指,在鱼肠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鱼肠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萦绕的那些灰黑色怨气,瞬间被震散得一干二净,露出了它那暗哑无光的本体。 “可惜,跟错了主人。” 沈同真看着专诸,平淡地宣判了他的结局。 “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话音落下。 阴阳之色愈发浓郁,随着真力的迸发,只见沈同真紫蓝色眼睛中,寒焰随着拳头轰出。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几息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柄失去了所有邪气的鱼肠剑,在沈同真的指尖,轻轻悬浮。 沈同真随手一翻,鱼肠剑便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眼那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管事,和那个刚悠悠转醒,又差点被眼前一幕吓晕过去的锦衣公子哥,懒得再去理会。 他走到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秦纪和秦瑶兄妹面前。 然后,他看向秦纪,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现在,你可愿,追随于我?” “将你的命,你的忠诚,都交给我?” 秦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怀疑。 他猛地单膝跪地,一字一顿道。 “秦纪!” “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243章 中元 沈同真看着单膝跪地的秦纪,那双紫蓝色的眼眸里,浮现一丝波动。 他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效忠。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少年,扫向了那些依旧在囚笼中瑟瑟发抖的奴隶。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些奴隶褴褛的衣衫,肮脏的皮囊,直视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灵魂。 恐惧、麻木、绝望…… 亦或是,一缕尚未熄灭的,名为“不甘”的火苗。 “你,你,还有你。” 沈同真随手指向了人群中三个毫不起眼的身影。 一个是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却依旧将怀中半块发霉的黑面包死死护住的小女孩。 一个是身形佝偻,满脸皱纹,却在沈同真目光扫来时,下意识挺直了那早已弯曲的脊梁的老者。 最后一个,则是一个体格壮硕,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中充满了野兽般警惕与凶狠的壮汉。 他的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显然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被点到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小女孩是茫然,老者是惊愕,而那刀疤壮汉,则是双目一凝,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嘶吼。 “连同这对兄妹,这五人,我都要了。” 沈同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对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管事说道。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是............是,大人!” 那管事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跑去拿钥匙开锁,动作之麻利,仿佛生怕晚了一秒,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那个刚刚转醒的锦衣公子,此刻正瘫软在地上。 他想逃,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沈同真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蝼蚁而已,碾死都嫌脏了手。 李砚秋与小柔快步走了上来,她们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未曾褪尽的震惊。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诡异的影杀之术,邪异的鱼肠凶剑,和那霸道绝伦的阴阳神光…… 这一切,都彻底颠覆了她们对“武道”二字的认知。 李砚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自己一直跟在沈同真身边,已经足够了解他的强大。 可今日一见,她才发现,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汪洋一粟。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何等的明智。 “走吧。” 沈同真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转身,黑色的长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秦纪立刻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扶起还在哭泣的妹妹秦瑶,紧紧跟在沈同真身后。 那名老者,那名刀疤壮汉,还有那个抱着黑面包的小女孩,也在管事颤抖的开锁声中,获得了自由。 他们沉默地,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敬畏,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在整个奴隶市场所有奴隶、护卫、乃至客商敬畏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这片被死亡与恐惧笼罩的区域,才仿佛重新恢复了生机。 “呼……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瘫倒了一地。 …… 城西别苑。 当秦纪兄妹和另外三名奴隶踏入这座宅院时,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一步一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吸入肺中,仿佛连日积月累的伤痛与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小柔,带他们下去,清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再准备些吃食。” 沈同真吩咐道。 “是,老爷。” 小柔恭敬地应下,随即领着这五个新来的“家人”,走向了后院。 秦纪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同真那负手而立的背影,然后将这份恩情,再次铭刻在了心底最深处。 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主人的了。 沈同真缓步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李砚秋则十分自然地为他沏上了一壶香茗。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夫君,那刺客……是何来历?” 李砚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同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握住李砚秋的手解释道。 “应该是某一家豢养的顶尖刺客,想来死在他手上大宗师以上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那……那个秦纪哪,你为何会选择它……” “因为他的眼神。” “在那种环境下,还能保留着那种眼神的人,不多。” 沈同真放下茶杯,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是一种……即使身处深渊,依旧渴望撕裂黑暗的眼神。” “稍加打磨,对你和小柔都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李砚秋闻言,若有所思。 她回想起铁笼中那少年倔强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里,并州中都内,风平浪静。 沈同真凭借着指挥佥事的身份,与李砚秋共同出席了几场宴席,很快便与并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将领,混了个脸熟。 而秦纪,也在这段时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毅力。 沈同真只是随意传授了他一套基础的吐纳法门,并偶尔指点一二。 秦纪便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汲取着知识,修为一日千里。 他白天疯狂练功,晚上则抱着沈同真丢给他的各种文章典籍,苦读不辍。 这壹日,天色微明。 时值大离太奉六十年,七月十五。 中元节,俗称亡人节,亦称鬼节。 按照大离的风俗,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祭奠先祖,焚香烧纸。 清晨的并州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但街道上,却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行人。 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的焦糊味与线香的檀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这个节日的味道。 许多百姓,皆是阖家出动,提着食盒、香烛,神情肃穆地走向城外的祖坟。 而那些世家大族,更是车马成群,仪仗俨然,浩浩荡荡地出行,彰显着家族的底蕴与对礼法的尊崇。 整个并州城,都沉浸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第244章 南蛮州祸 然而,今日,整个大离最盛大、最庄严的祭祀,却是在那座雄踞于天下的中心。 皇城,朝圣殿。 天还未亮,大离百官便已身着最隆重的朝服,按照品级,静静地候在太庙之外的广场上。 广场之上,龙纹九鼎,香烟缭绕如云。 身着明黄色铠甲的禁军,手持戈戟,如同一尊尊雕塑,分列四周,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沈同真,亦在其中。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大红蟒衣,腰佩绣春刀。 这是他指挥佥事的官服。 朱红的底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一群或老成持重,或气势凌人的朝中大员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派风景,引得不少人暗中侧目。 “咚——咚——咚——” 悠远而沉闷的钟声,从太庙深处传来,一声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尖锐悠长的唱喏声。 所有官员,皆是神情一肃,齐齐躬身,山呼行礼。 “恭迎陛下!” 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只见九条神骏非凡的蛟龙,拉着一架通体由黄金打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龙辇,缓缓驶来。 龙辇之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十二章纹龙袍的中年男子,他的身旁坐着一位凤冠霞帔的女子,正是当今的皇后。 太奉帝,赵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平身。” 赵濬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却又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谢陛下!” 群臣起身。 祭祖大典,正式开始。 繁琐的礼节,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献三牲,上高香,宣读祭文……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赵濬亲手将一炷燃起的龙涎香,插入太庙主殿前的巨鼎之中,然后率领文武百官,对着那供奉着大离历代先祖牌位的神龛,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沈同真混在人群中,动作一丝不苟。 对于他而言,这些所谓的帝王先祖,与路边的枯骨,并无区别。 他所尊敬的,只是这份维系着整个大离运转的“秩序”。 然而,就在祭祀进行到一半,气氛最为庄严肃穆的时刻。 异变,陡生!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惊雷,骤然划破了这片沉寂! 只见一名身披轻甲的传令兵,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广场,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八百里加急!!” “边州急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大离百官,脸色剧变! 就连高台之上的天子赵濬,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八百里加急! 这在大离,已是最高等级的军情了! 非天倾之祸,不得动用! “护驾!” 禁军统领厉喝一声,无数禁军瞬间拔刀出鞘,将祭台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瞬间从庄严肃穆,变得剑拔弩张! “承恩!” 赵濬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奴婢在!” 侍立在赵濬身旁的大太监,王承恩,立刻小跑了下去。 他从那昏死的传令兵怀中,取出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检查无误后,立刻飞奔回祭台,跪呈到赵濬面前。 赵濬一把捏碎火漆,抽出了里面的密报。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始终保持着沉稳的面庞,瞬间,变得铁青! “啪!” 他狠狠一掌拍在身前的玉石栏杆上,那坚硬的玉石,竟被他拍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冰冷刺骨的帝王之怒,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所有官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天子,怒了! 是真正的,雷霆之怒! “好……好一个南蛮!” 赵濬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传朕旨意!” “祭典终止!” “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立刻随朕,返回文德殿!” “议事!!!” …… 文德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四品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头不语。 龙椅之上,赵濬面沉如水,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来自边州的密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王承恩,念!”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遵旨。” 大太监王承恩颤抖着接过密报,展开,用他那尖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七月初十,扬越、荆越、百越、南蛮、荆蛮、巴、蜀、濮、闽等九大部族,撕毁盟约,合兵百万,寇我南疆!” “梁州、荆州,同时告急!” “……梁州总督张承业,率军死战,然蛮族势大,辅以巫蛊邪术,我军将士死伤惨重……” “……如今,梁州南部七城,已失其五!南大门‘镇南关’,正被五十万蛮族大军围困,岌岌可危!张总督血书求援,言……镇南关,最多,还能再守十日!” “……荆州方面,蛮族绕过正面防线,由‘断魂山脉’突入腹地,断我粮道,烧我辎重!荆州守军,已然陷入内外交困之境!” “……两州战损,已过十万!十万火急!望陛下速发天兵,以救南疆亿万黎民于水火!!!” 王承恩念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密报从他手中滑落,飘然坠地。 整个文德殿,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九部合流!百万大军! 这……这是要你死我活的节奏啊! 大离与南疆蛮族,虽摩擦不断,但如此大规模的入侵,数百年间,都未曾有过!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吧?” 赵濬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离南关,危在旦夕!朕的子民,正惨遭屠戮!尔等,有何话说?!” “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轰然出列,跪倒在地,声如洪钟! “老臣,镇南将军秦武,请战!” “南蛮小儿,欺我大离无人!老臣愿提三十万兵马,南下平叛!不破蛮族,誓不回朝!” “陛下!兵部尚书李格,附议!” “陛下!大理寺卿孙文,附议!” 一时间,主战之声,此起彼伏。 但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陛下,万万不可!”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国库空虚,粮草不济,仓促之间,如何能支撑起数十万大军的远征啊!” “是啊陛下,南疆地势复杂,瘴气弥漫,我朝将士北人居多,南下作战,水土不服,战力必将大打折扣啊!” 朝堂之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鹰派与鸽派,争论不休。 沈同真站在武将的队列中,冷眼旁观。 “都给朕,住口!” 赵濬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濬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镇南关,乃大离之门户,绝不可失。” “即刻命镇南将军秦武,为‘征南大元帅’,统兵三十万,即刻驰援梁州!稳固镇南关防线!” “命霍青,为‘平南先锋’,领兵十万,三日内,必须给朕打通荆州粮道!” “遵旨!” 秦武与另一位年轻将领,轰然领命! 随后,赵濬的目光,落在了沈同真身上。 那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 “指挥佥事,沈同真。” “臣在。” “朕命你,为监军,随秦武一同南下。” “你的任务,不仅仅是监察三军,更是要在关键时刻,率领锦衣卫,摧毁蛮族巫蛊邪术,保住二州!”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你,可敢接此重任?!” 话音落下。 整个文德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玩味,看向了沈同真。 监军。 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赢了,功劳是主帅的。 输了,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监军。 更何况,还要亲上战场,对付那蛮族大巫师! 这哪里是重用?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沈同真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的畏惧与惊慌。 他只是抬起眼,紫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南蛮战场么…… 也好。 也正好…… 让某些人看清楚,他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他对着龙椅上的赵濬,再次,深深一揖。 “臣。” “领旨!” 第245章 后勤辎重 三日后。 并州大营。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那股由无数铁血将士汇聚而成的煞气,几乎将天边的流云都冲散了! 沈同真一骑白马,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自官道尽头而来。 他身后,只跟了百名锦衣卫校尉,人人黑甲佩刀,沉默如铁,与前方那片金戈铁马的海洋相比,显得那般渺小。 然而,当他们出现时,整个大营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轻蔑,尽数投射了过来。 “那就是陛下亲点的监军?锦衣卫指挥佥事,沈同真?” “啧,看他那张脸,比娘们还白净,这哪是上战场的,分明是去游山玩水的!” “小声点!听说此人心狠手辣,前些日子才把赵郡一个世家大族给屠灭了!” “哼,在赵郡里耍横算什么本事?到了南疆,蛮子的巫蛊可不认你这身官皮!” 将领们的窃窃私语,毫不遮掩地传入沈同真耳中。 他恍若未闻,面色平静地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主帅秦武正襟危坐,身旁站着十数名气息彪悍的副将参将。 见到沈同真进来,秦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并未有多少热情,只是公式化地抬了抬手。 “沈佥事,你来了。” “见过大元帅。” 沈同真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嗯。” 秦武鼻腔里应了一声,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审视。 “沈佥事初涉军旅,想必对行军打仗之事不甚了解。” “大军开拔在即,刀剑无眼,前锋营与中军,都太过凶险。” “这样吧,你便先去后勤营,跟着周处周将军,熟悉一下军中章程,也算安全。” 此言一出,帐内几名将领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后勤营! 那是什么地方?伙夫、杂役、民夫待的地方! 让一个堂堂的指挥佥事,天子亲封的监军,去管粮草辎重? 这不啻于当众打脸! 所有人都等着看沈同真的反应,是暴怒?还是据理力争? 然而,沈同真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古井无波。 他心中了然。 这是下马威。 也是一种试探。 “遵命。”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再次一拱手,便转身退出了大帐。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下,反倒让帐内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就……就这么算了? …… 后勤大营,与前军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这里人声鼎沸,烟火气与汗臭味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沈同真牵着马,缓步走入其中,一身精致的飞鱼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站住!什么人!” 一声暴喝传来,一名袒露着古铜色胸膛,肌肉虬结如山岩的独眼壮汉,扛着一柄巨大的铁锤,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后勤总管,偏将军,周处。 他独眼中闪烁着凶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同真,咧开嘴,露出一幅牙口。 “你就是那个监军?” 话语粗鄙,毫不客气。 沈同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从怀中掏出令牌。 “奉大元帅令,前来后勤营与周将军一同负责辎重。” 周处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沈同真那张比玉石还要细腻的脸,眼中轻蔑之色更浓。 “辎重?好说!” 他将铁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只不过沈监军,我这边可是有些忙,你看!” 他指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麻袋,那数量,怕是不下万袋。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活。 这纯粹,就是刁难! 周围的士卒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想看看,这个京城来的大官,会如何应对。 沈同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处,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周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欲再次喝骂。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从营地另一侧传来! 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巨响和愤怒的咆哮! “妈的!你们这群南来的孬种,也敢跟老子抢肉吃!” “找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材魁梧的北方老兵,将一辆运送肉食的板车掀翻在地,正对着几个负责押运的南方辅兵拳打脚踢! 那几个辅兵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些老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痞,寻常军法,根本镇不住他们! 周处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这种事,时有发生,他也是头疼不已。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忽然发现,身边的沈同真,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堆积如山的粮草。 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混乱的中心,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的鼓点上。 周处眼睛一眯,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抱起双臂,独眼中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玩味。 小子,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龙是虫! “哪来的小白脸?滚开!别耽误爷爷们乐呵!” 为首的那名刀疤脸兵痞,看见沈同真走来,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沈同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打倒在地的辅兵,声音不起波澜。 “把东西,捡起来。” “哈?!”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边的几个兵痞也跟着哄笑起来。 “小子,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 刀疤脸狞笑着,一把揪住沈同真的衣领,“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张脸,打成猪头!” 沈同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抓着自己衣领,青筋毕露的手上。 他缓缓抬起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刀疤脸的狞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电流般从手腕窜遍全身!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倒在地,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疯狂打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甚至,没看清沈同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沈同真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看都未看在地上惨嚎的刀疤脸,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兵痞。 “我再说一遍。” “把东西,捡起来。” “然后,滚。” 第246章 吕蒙 此刻,刀疤脸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尘土,滚滚而下,在他狰狞的脸上冲刷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更甚于剧痛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强忍着那非人的折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小子……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你敢动我……我告诉你,你惹上大麻烦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平日里在这军中横行无忌的最大资本。 沈同真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紫蓝色的眸子,终于从几个呆滞的兵痞身上,缓缓移回到了地上翻滚的刀疤脸脸上。 刀疤脸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却兀自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嘶吼道: “我大哥!可是先锋营的吕方!吕将军!你一个小小监军,敢动我,他……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吕方!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就连一直抱臂旁观的独眼将军周处,那只独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吕方,并州军中有名的悍将,虽非主帅秦武的心腹,但其作战勇猛,麾下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在军中素有“疯狗”之称,是连秦武都要安抚三分的刺头。 所有人都以为,沈同真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至少会有一丝忌惮。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锦衣卫再势大,这里也是三十万大军的营盘,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能量远非一般官员所能比拟的。 然而,沈同真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他摇了摇头。 “废话真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众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淡淡的残影。 紧接着——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在死寂的营地之中!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那还在地上叫嚣的吕蒙,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巨力抽飞的陀螺,凌空旋转了两圈半,口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线,血线中还夹杂着三五颗断裂的牙齿! “轰!” 他重重地摔在七八步开外,将一排摆放整齐的木桶撞得稀巴烂,而后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脸上那个鲜红的五指印,肿胀如发面馒头。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就将刀疤脸,这么扇飞了出去!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次,连那几个跟着吕蒙的兵痞,都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沈同真缓缓收回手,淡淡说道。 “废话真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抬起眼,那淡漠如水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兵痞身上。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在那股注视下,几人不自觉的跪了下来。 “噗通!” “噗通!”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捡!这就捡!”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看吕蒙的死活,手脚并用地爬向那辆被掀翻的板车,将散落一地的肉块,用那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手,慌乱地往车上捡。 他们的动作狼狈而滑稽,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来。 很快,板车被扶起,肉块被堆好。 一个机灵点的兵痞,连滚带爬地跑到昏死过去的吕蒙身边,和另一个同伴,一个架着胳膊,一个抬着腿,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抬了起来。 几人头也不敢回,逃也似地冲出了人群,消失在了营地的拐角。 一场闹剧,就以这样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戛然而生,又戛然而止。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凝滞在空气中的压力,才仿佛稍稍消散了一些。 周围的士卒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个新来的监军……好像……有点东西啊!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扛着巨锤的独眼将军周处,脸上那看好戏的玩味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他走到沈同真面前,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沈同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沉默了半晌,他那粗犷的嗓子里,才发出一声复杂的感叹。 “沈佥事,好手段。” 这四个字,他说得发自肺腑。 沈同真这一手,干净利落,狠辣至极,瞬间就在这鱼龙混杂的后勤营里,立下了自己的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力高强了,而是一种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把控。 沈同真没有回应他的赞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周处也不着恼,他咧了咧嘴,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深意。 “不过,沈佥事,有句话,周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军中有些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这个吕蒙,的确只是个草包兵痞,不足为虑。” “但是,他那个哥哥吕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周处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凶光。 “那家伙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性格暴戾,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最关键的是,他那人挺护短。” “你今天废了他弟弟一只手,又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以吕方的性子,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沈同真的反应。 这番话,七分是提醒,三分是试探。 他想看看,此人,在面对一个手握兵权的悍将的威胁时,又会是何种姿态。 是会惊慌失措?还是会寻求自己的帮助? 然而,沈同真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周处口中那个杀人如麻的“疯狗”吕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多谢周将军提醒。”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一下,反倒让周处有些看不透了。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哪里知道,在沈同真眼中,什么悍将,什么疯狗,都没有区别。 锦衣卫诏狱之中,比吕方更凶、更狠、更疯的,他都亲手炮制过不知多少。 威胁? 对他沈同真而言,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周处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摇头,也熄了继续深交的心思。 看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也罢,就让他去跟吕方那条疯狗斗上一斗,自己正好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里,周处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几分先前的散漫,他将肩上的巨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震起一片尘土。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再次指向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麻袋。 “话就言尽于此。” “对了,沈佥事,刚才那只是个小插曲。” “大元帅交代的差事,可还没办呢。” “这些粮食,事关三十万大军的口粮,一粒都不能有差池。” “还是劳烦你,仔细数一数吧。” 他将“仔细”两个字,咬得极重。 周围刚刚对沈同真生出几分敬畏的士卒们,闻言又是一愣。 是啊! 这位监军大人虽然手段通天,可大元帅的命令还在呢! 难道他真的要一个人,去数那一万多袋粮食? 那得数到猴年马月去? 这刁难,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同真身上。 第247章 金叶子 也就在此时,沈同真那双修长白皙,干净得不像话的手,缓缓探入了自己那件绣着飞鱼的锦衣怀中。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他要干什么? 掏令牌?还是要拿什么文书?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沈同真摸出来的,并非什么官方信物。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绣着精致云纹的锦袋。 那锦袋鼓鼓囊囊,看起来颇有分量。 周处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下一刻,沈同真便用行动,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松开了系着袋口的绳子,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无比震撼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金色的瀑布,从那小小的锦袋中倾泻而出,落在他那摊开的另一只手掌上。 那不是金豆,更不是金块。 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边缘裁切得无比精巧的……金叶子! 阳光下,那一片片金叶子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金光灿灿,几乎要晃瞎所有人的眼!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士卒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牛眼,死死地黏在那一捧耀眼的金光之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是金子! 是他们这些大头兵,拿命去拼,十年都未必能攒下的金子! 周处那只独眼,也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沈同真或许会暴怒,或许会据理力争,或许会去元帅那里告状,甚至可能会硬着头皮一袋一袋地去数。 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这是……要干什么?! 在众人那贪婪、震惊、困惑的目光中,沈同真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刻刀,清晰地刻入每个人的耳膜。 “清点粮草,的确是本官的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监军之责,在于‘监’,而不在于‘行’。” “本官,也没那么多闲工夫。” 他掂了掂手中那沉甸甸的金叶子,金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映得他那双紫蓝色的眸子,愈发深邃莫测。 “这一袋金叶,便是我给诸位的酬劳。”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扬! “哗——” 漫天金雨,骤然挥洒而出! 数百片金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如同金色的蝴蝶,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铺满了沈同真面前的一片空地! “嘶——!!!” 又是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倒抽冷气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飘落的金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何等的手笔! 何等的阔绰! “今日之内,谁愿替我清点完毕这一万三千袋粮食,并造册记录。” 沈同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地上的金子,便尽数归他!” “们”字,被他巧妙地省略了。 归他,而不是归他们! 一字之差,意味天壤之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贪婪的火焰,在每一个士卒的眼中熊熊燃烧! 可是,却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他们畏惧地看了一眼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周处,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测的沈同真。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一边是得罪顶头上司的未知风险。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削,脸上带着菜色的老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他家中有八十老母,病妻弱子,全靠他这点军饷活命。 这一片金叶子,就足够他老娘看病吃药一年了! 风险? 前途? 在生存面前,那算个屁! “噗通!” 他猛地跪了下来,朝着沈同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小……小人张三!愿为大人效力!小人……小人识字!会造册!”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更何况是黄金的榜样! “噗通!” “噗通!” “大人!小人也愿意!” “还有我!大人,我数数最快了!” “我来!我来!我一个人就能干!”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还畏畏缩缩的士卒们,此刻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地往前挤,争先恐后地跪地请命,仿佛那不是什么苦差事,而是天大的恩赏! “法不责众”四个字,在黄金的催化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处那张粗犷的脸,此刻已经由黑转紫,由紫转青,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虬龙! 他设下的局,本以为会让沈同真收敛些! 可对方,竟直接掀了桌子! 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 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 周处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地来回抽了十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地盯着沈同真! “好……” 周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一个……过江龙!” 他最终,还是没敢当众发作。 因为他知道,此刻谁敢阻拦这些被黄金冲昏了头脑的士卒,谁就会被这股疯狂的洪流,撕成碎片!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扛起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巨锤,转身便走。 “咚!” “咚!” “咚!”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坎上,但那离去的背影,却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狼狈与仓皇。 一场刁难,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 与此同时。 先锋营,中军主帐。 浓烈的酒气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气息。 名贵的虎皮地毯上,吕蒙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猪头,嘴角挂着血丝和涎水,因为掉了几颗门牙,说话都含糊漏风。 那只被废掉的右手,被军医用木板草草固定住,无力地垂在一边。 “大……大哥……呜呜呜……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的哭嚎声,像是破锣在响,刺耳至极。 “我的手……我的牙……那个家伙……他……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主位上,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沉默地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着手中一柄寒光四射的斩马刀。 刀身宽阔,血槽深邃,一看便是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 他,便是先锋营主将,吕方! 听到弟弟那不成器的哭诉,吕方擦拭刀身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这个废物。 连一个刚来的监军都收拾不了,被人打成这副德行,还有脸回来哭诉。 吕蒙见大哥不为所动,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哥!他打了我不算,他还说……他还说你……” “他就是个疯子!他连你的面子都敢折!这口气……这口气我咽不下啊!” 听此,吕方擦拭的动作,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吕蒙有几分相似,却要凶悍百倍的面孔。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左眉一直劈到右边嘴角,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虽然自家的弟弟是有些不成器。 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 那个叫沈同真的锦衣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吕蒙打成这副惨状,打的,又何止是吕蒙的脸? 想到这里,吕方那双本就凶戾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闪烁着如同饿狼般危险而残忍的光芒。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冰冷的刀锋。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锦衣卫佥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也敢在我吕方的地盘上,动我的弟弟?”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他喉咙深处发出。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第248章 保人 伴随着话语的落下,吕方将那柄饮血无数的斩马刀,“哐当”一声,重重地插在了身前。 厚重的刀身,竟是直接洞穿了坚硬的木板,深深嵌入地底,刀柄兀自嗡鸣不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在低吼。 “走。” 他喉咙里只滚出这一个字,便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 那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像是掀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吹得帐内的烛火都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瘫在地上的吕蒙,被这股杀气一激,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脸上挂着怨毒而又兴奋的狞笑。 那个小白脸,死定了! …… 粮仓之外。 先前那片被金叶子铺满的空地,此刻已然空空如也。 那数百片金叶,早被那个带头跪下的老兵张三,以及他挑选出来的十几个识字的同袍,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贴身藏好。 此刻,这十几个人,正带领着数百名士卒,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甲字仓,第三架,第七排,共计一百二十袋!” “核对无误!记录!” “乙字仓,清点完毕!共计两千三百袋整!” “快!快!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天黑前干不完,沈大人的赏钱,你们一文都别想分!” 张三此刻红光满面,全然没了之前的菜色,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用炭笔飞快地记录着,那股子精气神,比他当百夫长时还要足! 黄金的魅力,足以让一个濒死之人,焕发出最璀璨的生命力。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沈同真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 他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锦衣卫正小心地为他烹茶。 茶是顶级的雨前龙井,茶具是细腻温润的官窑白瓷。 在这尘土飞扬,满是汗臭味的粮仓重地,他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片如同江南园林般的雅致与闲适。 他手捧着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热气,那双紫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繁忙的景象,眼神深邃,无人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与这片喧嚣的军营,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也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一道无形的寒流,骤然席卷了整个粮仓! “咚!” “咚!” 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正一步一步地走来。 在他身后,跟着鼻青脸肿,一脸怨毒的吕蒙。 来者,是谁,已不言而喻。 先锋营主将,吕方! 之前还数着粮食的张三等人,双腿一软,手里的册子和笔都掉在了地上,竟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将……将军!” 数百名士卒,也全都扔下了手中的活计,惶恐不安地垂手侍立,整个粮仓,瞬间从热火朝天,变成了死寂一片!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气冻结了! 唯有那棵大槐树下,依旧茶香袅袅。 沈同真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杯盖,轻轻地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 仿佛这足以吓破寻常人胆的杀气,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拂过茶香的清风。 吕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位置,很巧妙。 恰好停在了沈同真与那群士卒之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山脉,将两个阵营,彻底隔绝。 他那双凶戾的独狼般的眸子,越过沈同真的背影,死死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的张三。 吕方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本将,似乎并未下令,让你们清点粮草。” 张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汗如雨下,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将……将军……是……是沈大人……” “沈大人?” 吕方冷笑一声。 他终于将目光,缓缓移到了那个悠哉喝茶的背影上。 “一个监军,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本将的兵,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身后的地面,竟是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这是纯粹由气血与杀气凝聚而成的威压! 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百战悍将,独有的气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那些士卒们脸色惨白,几欲作呕,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 然而,那股气浪在冲到沈同真身后三尺之地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然消散,甚至没能吹动他的一片衣角。 沈同真终于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那身飞鱼服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浅笑。 “吕将军,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如玉石相击。 “监军之责,上达天听,下纠不法。” “本官,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彩头,激励营中士卒,好尽快完成粮草清点这等军中要务。” “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卒,紫蓝色的眸光流转。 “倒是吕将军你,一来便杀气腾腾,吓得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这,才是真正的扰乱军务吧?” “你——!” 吕方那张刀疤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横行军中十数年,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过?! 更何况,对方说的,竟让他一时间无法反驳! “强词夺理!” 吕方怒吼一声,道理讲不过,便不再讲道理!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张三。 “此人,身为军士,不听将令,见利忘义,蛊惑同袍,按我军法,当斩!” “来人!” 他暴喝道。 “将此獠,拖出去,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第249章 气力 张三瞬间面无人色,毕竟他上有老下有小。 周围的士卒,无不骇然! 他们看向沈同真的眼神,瞬间变了! 变得充满了恐惧与怀疑! 沈大人……会保他们吗?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同真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敛去。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一切的冰冷。 “吕将军。”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我的人,你也敢动?” “你的人?” 吕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 “沈监军!你怕是还没睡醒吧!这先锋营的每一个兵,都是我吕方的兵!” “我想杀谁,便杀谁!” “别说是你,就是元帅在此,也得给本将几分薄面!” “本将今日,就要杀他!”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扛在肩上的斩马刀,轰然落下! 那不是劈,而是砸! 他竟是要亲自动手,将张三,连人带骨,直接砸成一滩肉泥!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带起的恶风,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张三瞳孔放大,眼中只剩下那片越来越大的阴影!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响亮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众人猛地睁开眼! 只见沈同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张三的身前。 他缓缓抬起手掌。 那看起来比女人还要白皙的手掌,此刻,却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斩马刀的刀锋! 那柄狂暴的,凶悍的,不可一世的斩马刀,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张三的头顶,不过三寸。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那可是吕将军的斩马刀啊!重达一百二十斤的玄铁重刃!全力一击,连城门都能劈开! 竟……竟被握住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吕方本人! 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老树盘根般虬结,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刀锋压下去! 可是,那柄刀,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给镇压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却又飘渺如烟的力量,从下方传来,将他所有的力道,都化解于无形! “你……” 吕方那张刀疤脸,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无法理解!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甚至有些病态的锦衣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阔?” 沈同真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种眼神,比任何羞辱,都让吕方感到愤怒!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到了极致! 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血雾般的气焰,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这是军中煞气与自身气血结合,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标志——血煞罡气! 罡气护体,刀枪不入,力能扛鼎! “给!我!死!” 他双臂的肌肉,再度暴涨一圈,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斩马刀之上! “咔嚓——” 他脚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轰然塌陷下去一个深坑! 然而,那柄刀,依旧纹丝不动! “比力量,你还差些意思?” 沈同真轻声叹息。 下一刻,他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骤然亮起! 只见沈同真那手掌,就那么抬起。 “铮——!”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压力,骤然响起! 吕方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顺着刀身,逆流而上,瞬间冲入了他的体内! “噗——!” 吕方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轰!” 吕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十几丈外的墙壁上,将坚硬的墙体,都撞出一个人形的大洞,这才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鸦雀无声。 唯有那漫天飞舞的灰尘,在阳光下,折射出来。 沈同真缓缓收回了手掌。 他的指尖,依旧白皙如玉,纤尘不染。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彻底呆滞的数百名士卒,以及那个连忙去扶吕方的吕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同样目瞪口呆,魂不附体的张三身上。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 “起来吧。” “本官说过,今日之内,清点完粮草,地上的金子,就归你。” “现在,可以继续了。” 说完,他便转身,重新走回了那棵大槐树下,施施然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地酌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张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处墙角那个生死不知的人形破洞。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群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同袍,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狂热的咆哮! “还——都——愣——着——干——什——么!” “干活!” “吼——!!!” 死寂,被瞬间点燃! 数百名士卒,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他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是为了黄金而效力。 那么现在,他们眼中,除了贪婪之外,更多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狂热之感! 能用钱砸开路的,是豪强。 能用拳头讲道理的,是霸主。 跟着这样的人,何愁没有前途?何愁没有富贵?! “快!快!快!” “都动起来!天黑之前,必须完成!不能让沈大人失望!” 人群,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效率,再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第250章 斥候 夜色,如泼墨般,迅速笼罩了整个先锋营。 白日的喧嚣与狂热,渐渐被晚风的萧索与营帐间跳动的火光所取代。 中军大帐内,几盏牛油巨烛燃烧着,将几道魁梧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 “听说了吗?吕方那头蛮牛,今天让新来的监军给收拾了。” 一个络腮胡大汉,正用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柄长枪,枪刃在烛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哼,早就知道了。” 他对面,一个身材相对瘦削,鹰钩鼻的将领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发出“哈”的一声。 “就吕方那个嚣张性子,被人收拾不是早晚的事?” “倒是你,许晃” 鹰钩鼻将领斜睨着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从刚才就拉着一张臭脸,怎么,莫非你还想替吕方那蠢货找回场子不成?” 被称作许晃的将领,生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如剑,不怒自威。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青铜酒爵顿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帐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许晃缓缓抬起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吕方蠢则蠢矣,平日里我也看他不顺眼。” “可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军营的人!” “如今,被一个锦衣卫,当着几百个大头兵的面,一招打得生死不知!” “这打的,是他吕方的脸吗?!” “这是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踩!” “这是在告诉全军,他锦衣卫,可以随意欺辱我军中之人!” “这口气,你们咽的下,我许晃,咽不下!” 一番话,掷地有声,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先前说话的几人,脸上的戏谑之色也渐渐褪去,换上了一抹阴沉。 是啊,阵营不同。 锦衣卫,终究是外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 坐在许晃左手边,一个面容儒雅的将领,萧桓,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可是你也听说了,那沈同真,徒手接下了吕方的斩马刀。” “吕方催动了血煞罡气,依旧被他一掌震飞,墙都撞塌了。” “这等武道修为,绝非等闲之辈,恐怕你我........。” “而且” 萧桓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如今大军即将开拔,南蛮之地瘴气丛生,危机四伏,元帅严令,此间不许再生事端。” “只怕你要动他,还是要慎之又慎!” “慎?” 许晃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在帐中踱步。 他身上的铁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萧桓,你就是想得太多!” “我自有办法!”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虎目之中,闪烁着冰冷而狠毒的光芒。 “我自然不会蠢到在这大营之中,明目张胆地动他。” “我记得……大军开拔,途径南蛮,是要经过那十万大山的,而且路途艰险,总需要些斥候先行探路” “你是说……” “不错!” 许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烛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监军大人初来乍到,对我南疆军务不熟,理应身先士卒,体察军情。” “让他去做个斥候,领略一下我南疆的风土人情,这……合情合理吧?” “斥候出巡,遭遇蛮族偷袭,或是失足坠崖,毒虫噬体……每年,不都要死上那么几十个吗?” “死一个锦衣卫监军,又算得了什么?”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毒的计策! 萧桓的眉头紧紧皱起,还想再劝,却被许晃抬手打断。 “此事,我意已决!” “我等军威,不容一个外人来挑衅!” 许晃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环视众人。 “谁,还有异议?”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那络腮胡大汉将擦拭干净的环长枪“戳”的一声收了回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干了!” “妈的,老子也早看那帮京城来的锦衣卫不顺眼了!” “算我一个!”鹰钩鼻将领也一拍桌子。 萧桓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酒碗,沉默不语。 他知道,许晃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了。 而这把火,必然要烧到那个叫沈同真的监军身上。 只是不知,最终烧死的,究竟是鹿,还是虎? 许晃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撩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那颗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随后他走向了自己的亲兵营帐。 黑暗中,一些身影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地。 “将军!” “去,挑几个最精锐的弟兄,擅长追踪和丛林刺杀的。” 许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等到了十万大山,便随新任的沈监军,一同……前去探路。” “记住。” “本将要他,永远也回不来。” “是!” 那黑影低沉地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便再度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夜,更深了。 杀机,在寂静中,悄然酝酿。 第251章 十万大山 先锋营帐。 此时沈同真正盘膝坐在,双目微阖,呼吸悠长,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突然,他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帐外。 “进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夜色之中。 帐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一名传令兵走了进来,眼神躲闪,不敢与沈同真对视。 “沈、沈监军。” 传令兵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晃将军有令,几日后大军开拔,途径十万大山,路途凶险。” “为策万全,命您……命您组建一支斥候小队,先行探路,扫清障碍。” 传令兵低着头,飞快地将命令传达完毕,仿佛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斥候?” “怕是死士吧。” 沈同真心中自语,却没有说破。 从他踏入这南疆大营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趟差事,不会那么轻松。 并州里的勾心斗角,到了这军伍之中,只会变得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你,下去吧。” 传令兵如蒙大赦,匆忙行了个军礼,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营帐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沈同真站起身,走到油灯前,轻轻拨了拨灯芯,火苗“噗”的一声,窜高了几分,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许晃……”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深邃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既然你这么着急送死,我就成全你。” …… 三日后。 大军行至十万大山边缘。 这里,是南疆真正的禁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都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林间终年弥漫着五彩斑斓的瘴气。 空气中,充斥着腐烂枝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湿气味,各种毒虫猛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寒而栗。 “沈大人,前面应该就是‘鬼见愁’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斥候,指着前方一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山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穿过这里,再走半日,就能抵达预定的宿营地。” “这条路,是最近的。”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恭敬。 而且除了沈同真,这支斥候小队,一共来了四人。 正是许晃派来的那三个亲兵,以及这个带路的本地老兵。 “嗯。” 沈同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地率先踏入了那条小道。 仿佛,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身后投来的那几道,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 小道崎岖,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被浓雾所笼罩。 当沈同真走到小道中央时。 异变,陡生! “动手!” 带路的刀疤脸老兵,发出一声狞笑!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道黑影,如同丛林中最矫健的猎豹,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扑杀而至! 左侧一人,手中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沈同真的咽喉! 右侧一人,身形矮小,如狸猫般贴地滑行,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毒蛇吐信般刺向沈同真的脚踝! 而身后那人,最为阴险! 他张口一喷,一片乌黑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笼罩了沈同真所有的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时机把握到了极致! 封喉!断筋!毒杀! 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了任务完成的狰狞笑意。 在他们看来,这个并州来的监军,死定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古井无波的沈同真,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写意。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漫天的毒针,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三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瞬间凝滞在半空! 紧接着,所有的毒针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咻咻咻”地倒射而回! “噗!噗!噗!” 身后那名刺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自己的毒针射成了刺猬,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么?!” 左右夹击的两人,骇然色变! 这是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唯一念头! 可是,晚了! 沈同真眼神冰冷,看他们,如同看两具尸体。 他左脚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不退反进,迎向了左侧那名刺客!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镇压天地,碾碎山河的恐怖气势!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名刺客瞳孔骤缩,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一头凶猛的妖兽,向他狠狠撞来! 他想躲,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气机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不——!” “咔嚓!” 拳锋与他的短刃相触。 精钢打造的短刃,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沈同真的拳头,没有丝毫停滞,长驱直入,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刺客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十几丈外的一颗百年古树上! 古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而那刺客,则像一滩烂泥般,缓缓滑落,再无声息。 一拳毙命! 仅剩的最后一名矮小刺客,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发出一声怪叫,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沈同真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真力,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一闪而逝! “噗!” 正在狂奔的矮小刺客,身体猛地一僵,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永远地凝固了。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精锐的军中刺客,尽数毙命。 沈同真缓缓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筛糠的刀疤脸老兵身上。 沈同真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我不会杀你。” “我只会,废了你的武道,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把你扔进这十万大山里。” “我想,这里的毒蛇和虫蚁,应该会很喜欢你。” 下一刻,“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老兵的四肢,就被沈同真随手拧断。 随后,沈同真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一眼,转身,继续向着山顶进发。 第252章 绝世凶兵 半日后。 他终于登上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孤峭的山峰。 这里便是斥候小队原定的宿营地。 山顶怪石嶙峋,只有几棵扭曲的罗汉松顽强地扎根在岩石缝隙间,罡风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站在此处,视野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群山如黛,连绵起伏,仿佛一片凝固的墨色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然而,在沈同真的眼中,这片景致却截然不同。 他双眸之中,一抹淡淡的金光悄然流转。 望气! 这是他离境神魂所赋予的能力之一。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十万大山,不再是单纯的山峦林木。 那是一片由无数驳杂气机交织而成的巨大气场。 寻常山林,应是生机勃勃的青木之气与死寂的阴煞之气交融,生死循环,自有其道。 可眼前的十万大山,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股股浓郁如墨的怨气、杀气、戾气,从大山深处冲天而起,仿佛无数挣扎的冤魂,在无声地咆哮。 这些黑色的气柱,在群山之上,竟隐隐汇聚成一头狰狞可怖的凶兽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与生机。 而在那凶兽虚影的核心,也就是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有一点气息,最为特殊。 它既不是生,也不是死。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锋锐之气! 仿佛在那里,藏着一柄足以斩断天地,撕裂苍穹的绝世凶兵! “原来如此……” 沈同真心中了然。 “难怪这里被称为禁地,寻常军队进入此地,未战便会被这股滔天凶煞之气侵蚀心智,士气大跌,战力十不存一。” “许晃把我派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暗杀,更是想借这凶地,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里。” 他正思索间。 神魂之内,那卷一直静静悬浮的《太平天书》,突然轻轻震颤起来。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渴望,一种源自本能的吸引力,从天书上传来,遥遥指向那股锋锐之气的源头。 “嗯?” 沈同真心头一动。 《太平天书》来历神秘,自得到后便一直古井无波,这还是它第一次主动传来意念。 “能让天书都产生感应的东西……”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看来,这十万大山,非要闯一闯不可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纵,如同一只大鸟,从山峰之巅飘然而下,朝着那股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 …… 随着越发的深入,林间的景象便越是诡异。 外界的鸟兽虫鸣,在这里已经完全绝迹。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安静得令人心慌。 地面上,也看不到任何一支活物,仿佛陷入一片永恒的死寂。 终于,在一处被巨大藤蔓所遮蔽的悬崖峭壁下,沈同真停住了脚步。 那股让他心悸的锋锐之气,源头就在这里。 他伸出手,真力微吐,缠绕在山壁上的藤蔓顿时如遇到克星般纷纷枯萎、断裂,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暗的石洞。 洞口不过一人高,形状极不规则,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凿开的。 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杀伐之气,从洞内狂涌而出。 沈同真眉头微挑,没有丝毫犹豫,举步踏入其中。 石洞之内,别有洞天。 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处人为开辟的洞府。 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无数细密繁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机,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洞府中央,有一座三尺见方的白玉石台。 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葫芦。 一卷古旧的竹简。 沈同真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那个红葫芦吸引了过去。 那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红得仿佛有鲜血要滴出来一般。 表面光华流转,隐隐能看到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滔天凶气。 “好一件绝世凶兵!” 沈同真瞳孔微缩,缓缓向红葫芦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葫芦的瞬间,“嗡”的一声,葫芦红光大盛,一股无匹的杀意轰然爆发,想要将他这个不速之客彻底抹杀! “哼!区区无主之物,也敢放肆!” 沈同真冷哼一声,神魂中的《太平天书》金光绽放,一股浩瀚、古朴、至高无上的气息垂落而下,瞬间便将那股杀意镇压了下去! 红葫芦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畏惧,又似乎在臣服。 沈同真这才将它握在手中。 一股信息,也随之涌入他的脑海。 此宝,名曰“斩仙飞刀”。 封于葫芦之中,长七寸,有眉有眼,有翅有足。 对敌之时,只需祭出葫芦,目中射出白光,便可将敌人神魂定住,使其昏沉。 而后,只需对葫芦躬身一拜,口念“请宝贝转身”。 那白光便会自行旋转,人头当即落地,纵使大罗神仙,也难逃此劫! “斩仙飞刀……请宝贝转身……” 沈同真低声念着,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好霸道的名字!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目光投向了石台上的另一件物品。 那是一卷用黑色丝线捆绑的竹简,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腐朽。 可当沈同真将它拿起时,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瞬间侵入他的心神。 这并非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更加阴毒,更加防不胜防的力量。 “钉头七箭书!” 竹简的信息,同样浮现在他的脑海。 此物并非法宝,而是一种一次性的箭书。 使用之时,需扎一草人,上贴箭书,写明敌人姓名生辰。 于草人头顶、脚下各点一盏本命灯,设坛作法,一日三拜,连续二十一日。 待到功成之日,以桑木弓、桃木箭,射穿草人双眼、心脏。 无论对方身在何处,修为多高,顷刻间便会三魂七魄尽散,死于无形之中! “嘶……” 饶是沈同真见惯了生死,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斩仙飞刀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绝杀。 那这钉头七箭书,便是彻头彻尾的阴诡之术,杀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好!好!” 沈同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中寒光迸射。 “许晃啊许晃,你将我送入这十万大山,本是想置我于死地。” “却没想到,竟是给我送来了这样一份天大的机缘!” 他将斩仙飞刀和钉头七箭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游戏也该换个玩法了。” 第253章 生死决斗 随后的两日里,沈同真在十万大山周边仔细探查了许久,这才缓缓回到营帐之中。 伴随着他的回归,很快一个震惊军营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那就是新来的沈监军要与许晃将军决斗。 很快! 校场中央,便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巨大擂台,上面还铭刻着加固的阵法符文。 下方,数万精锐甲士如林而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将天边的流云都搅得粉碎。 此台,名为“生死台”。 军中若有不可调和之矛盾,便可上此台,以命相搏,一决生死。 胜者,接管败者一切。 败者,身死道消,恩怨两清。 此刻,生死台的一侧,许晃身披金甲,手按宝剑,面色冷峻如冰。 他身形魁梧,气血旺盛如烘炉,周身环绕着一股浓烈的铁血煞气,仿佛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不败战神。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擂台的另一端。 那里,沈同真一袭黑衣,负手而立,与周围金戈铁马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所有望向他的人,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修为高深的将领,无不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台下,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疯了!这沈同真一定是疯了!他竟然敢挑战许将军?” “他不过是个监军,许将军可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神魂凝练,真力化罡,一拳足以开山裂石!” “我听说,这沈同真前几日从十万大山侥幸活着回来了,竟然当着众将之面,直斥许将军借刀杀人!” “什么?竟有此事?难怪许将军会应下这生死斗!” “哼,活着回来又如何?怕不是被山里的凶煞之气侵蚀了心智,得了失心疯。今日,他必死无疑!” 人群中,无人看好沈同真。 在他们眼中,这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许晃听着台下的议论,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校场。 “沈同真,本将念你修行不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退下,可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施舍。 沈同真闻言,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许晃。”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句话还是送给你自己吧。”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晃勃然大怒!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血色的罡气如同燃烧的烈焰,冲天而起,将他头顶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竖子找死!” 许晃一声爆喝,脚下猛地一踏! “咔嚓——” 坚硬的黑铁木擂台,竟被他一脚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人未至,拳风已到! 一道凝若实质的拳罡,足有磨盘大小,发出刺耳的音爆声,撕裂空气,仿佛要将沈同真连人带擂台一起轰成齑粉! “是许将军的绝学,《九耀琉璃拳》!” 台下有将领惊呼出声。 就在那拳罡即将触沈同真面门的刹那。 沈同真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一闪而逝。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同真同样凝拳而出,二人的全力碰撞。 使得整个擂台剧烈抖动起来。 下一刻,整个校场,数万将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竟能和许将军拼拳?!” 许晃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最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夷为平地! 可现在,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就是你的实力?” 话音未落,沈同真继续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这一步落下,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一股比许晃刚才狂暴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从沈同真那单薄的身体里,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那不是真力,也不是罡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充满了毁灭与杀伐意味的……凶煞之气! 黑色的气焰,在他周身升腾、缭绕,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盖世魔神! “你在小看谁!” 听着沈同真的话语,许晃脸色更加暴怒。 他仰天长啸,背后竟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幻象,无数兵甲战魂在其中咆哮、嘶吼,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战神虚影,手持巨矛,与他合二为一! “百战军魂,凝!” 这一刻,许晃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仿佛真正的天神下凡! “小子,给我去死!” 他怒吼着,人与战魂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朝着沈同真当头刺下!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修为与军魂煞气,已经超越了凡俗的范畴,近乎于神通! 天空风云变色,大地为之哀鸣! 台下的士卒们在这股威压下,站立不稳,纷纷跪倒在地,满脸惊恐。 看着上方极速落下的金色流光,沈同真脸上的表情,嘲弄之意越发明显。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葫芦。 “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沈同真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轻轻托起红葫芦,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流光,神情淡漠地,将葫芦口打了开来。 “嗡——” 葫芦口处,一道毫光冲天而起。 那毫光之中,隐约可见一物,长七寸,有眉有眼,有翅有足。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包括上方的许晃! 只见那道白光从葫芦中射出,直直钉在了金色战魂虚影的眉心! 刹那间。 风停了。 云散了。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金色流光,戛然而止,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神魂,被定住了! 他能思考,能感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手托红葫芦的黑衣身影,对着他,缓缓地,躬下了身子。 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如同九天之上神明的审判,在许晃的灵魂中炸响。 “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 那钉在许晃眉心的白光,轻轻一旋。 天地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擂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咔哒。” 一声轻响。 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线,出现在了许晃的脖颈上。 随即,在他自己都无法置信的目光中,他的头颅,从脖子上……缓缓滑落。 扑通。 头颅坠地,在黑铁木擂台上滚动了几圈,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冲天而起的血柱,染红了半边天幕! 那庞大的无头尸身,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站立了三息。 轰然倒地。 金甲破碎,生机断绝。 死。 整个校场,数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沈同真缓缓直起身,面色平静地收回了斩仙飞刀。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呆滞、惊恐、敬畏的脸庞,最后,落在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之上。 他抬起脚,轻轻一踩。 砰! 头颅炸裂,红白之物四溅。 “许晃,已死。” 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从今日起,这先锋营,我说了算。” 第254章 地狱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扑入每一个人的鼻腔,刺激着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 数万道目光,汇聚在擂台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之上。 敬畏、恐惧、茫然、震撼……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军营。 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一名离擂台最近的校尉,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沈同真脚边那滩模糊的血肉,双腿一软,竟是“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动作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他身后的士卒,他身边的同僚,乃至于更远处的将领们,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而整齐的声响。 最终,整个校场,除了擂台上那道身影,再无一人站立。 他们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以军中最崇高的礼节,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就在这万人俯首的时刻。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从军营中军大帐的方向,不疾不徐地传来。 人群闻声,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身着玄黑重铠,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秦武,骑着一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异种战马“踏云兽”,缓缓行来。 他身前,并无亲卫,孑然一人。 然而,这一人一骑,所带来的压迫感,却比千军万马更加沉重! 秦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于地的数万将士,最终,落在了擂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沈同真的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尊武道大宗师的陨落,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勒住缰绳,在擂台前十丈处停下。 “沈监军。” 秦武开口了,声音雄浑,带着金石之气。 “本帅,需要一个解释。” 沈同真缓缓转身,漆黑的眸子对上秦武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眸。 他没有丝毫畏惧,缓缓开口道。 “生死台上,无分尊卑,只决生死。” “他,技不如人。” “这个解释,秦帅可还满意?” 秦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洞穿他的神魂。 良久。 他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军中之人,本就该如此!” “许晃无能,死了也是白死!他麾下的一切,包括这先锋营的兵符,从此刻起,便归你了!” 秦武的声音传遍四方,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决斗,画上了一个无可争议的句号。 他看向沈同真,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沈监军,本帅不管你们如何在这军中闹翻天。” “但你要切记一句话。” “那就是,你的力量,是要用在杀蛮子的身上!” “若是日后让本帅发现你胆敢临阵退缩,莫怪本帅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许晃那军魂煞气恐怖百倍的铁血意志,如天倾般镇压而下! 整个校场,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沈同真瞳孔微微一缩,周身那股源自十万大山深处的凶煞之气,竟被这股意志压得自动缩回了体内! 他心中了然。 这位老将,才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世猛人! “秦帅放心。” 沈同真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很好!” 秦武满意地点了点头,缰绳一拉,调转马头。 “传令下去!” “继续拔营,开赴荆州!” “一个时辰后,本帅不希望看到还有任何一个人,留在原地!” “遵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 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着荆州腹地急速推进。 沈同真站在一辆战车的顶端,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冷眼旁观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自踏入荆州地界,所见所闻,便只剩下两个字—— 地狱。 一座座被攻破的县城。 城墙坍塌,焦黑的木梁与残破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仍在冒着缕缕黑烟。 城门口,一排排木杆之上,插满了大离子民的头颅,男女老少,表情狰狞,死不瞑目。 秃鹫盘旋,野狗在啃食着无人收敛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焦臭和腐败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偶有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看到大军经过,他们眼中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尖叫着躲回了阴暗的角落。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在秦武的战车前。 “禀元帅,前方三十里,‘黑山寨’外,发现一处‘万人坑’,坑中……坑中……” 斥候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愤怒。 “说!” 秦武的声音冰冷。 “坑中……皆是妇孺尸身,死状……惨不忍睹!” “而且,我军发现,有妖物盘踞其中,以尸身为食,怨气冲天!” 秦...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沈同真!” 他猛然回头,看向后方的沈同真。 “给你三千兵马,一柱香内。” “本帅要你,踏平那座山寨,诛绝那头妖物,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我大离枉死的冤魂!” “可敢领命?” 沈同真的目光,越过秦武,望向那怨气升腾的方向。 他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哭嚎、在悲鸣。 他缓缓抬起手,随即领命。 那枚赤红如血的葫芦,也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半柱香后,沈同真与身后的士兵缓缓走了回来,此时那头大妖的头颅也被众士兵扔了下去。 伴随着大军的不断深入,凄惨的景象愈发明显。 宗门被灭,山门破碎,传承典籍被付之一炬,门人弟子被钉死在山壁之上。 世家覆灭,坞堡被焚,百年积累的财富被洗劫一空,族人血流成河。 更有一处村落,蛮兵早已退去,村民们却因饥饿而自相残杀,上演着一幕幕“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战火、妖乱、饥荒……如同三柄最锋利的刻刀,将这片富饶的土地,变成了另一番摸样。 大军的铁蹄,无情地碾过这片大地。 一轮又一轮的绞杀之下,那些游荡作乱、来不及跟随主力退走的蛮族散兵,被一一清剿殆尽。 军中的气氛,也在这无尽的杀戮中,变得愈发压抑、沉重。 每一个士卒的眼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第255章 十不存一 又过了几日。 中军大帐。 秦武端坐主位,玄色锦袍上的金线在昏暗帐内泛着冷光,下方,沈同真与一众高级将领垂手肃立,没人敢抬头直视主位。 帐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血来,铜炉里的檀香燃到尽头,余烟都似冻在了半空。 “最新的军报,都看看吧。” 秦武的声音比帐外的寒风更冷,他抬手将一卷染透暗红血迹的竹简狠狠砸在沙盘之上,竹简滚落时撞翻了代表镇南关的木牌,发出刺耳声响。 离得最近的偏将王猛快步上前,手指刚触到竹简就被黏腻的血渍烫了似的一颤,他咬牙展开,喉结滚动着沉声念道。 “七月十五,荆蛮联巴蜀叛军深夜突袭!三万守军折损过半,三道防线尽破,西瓮城陷落,守将李嵩力竭,头颅被悬于城楼……” “轰”的一声,有将领猛地站起,案几上的酒盏被带翻,酒水洒在地图上晕开黑渍。 王猛却像没听见般,继续念着那字字泣血的字句:“蛮兵携巴蜀降卒直扑我方侧翼,前锋已过青石峡,距镇南关不足千里!” 念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嘶哑,竹简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沙盘边缘发出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这……这是三天前的军报!”一位老将终于按捺不住,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惊惶,“青石峡是我方粮道咽喉,若被截断……” “不止粮道。”另一名将领涩声道,他手指着沙盘上镇南关的位置,指尖止不住发抖,“镇南关一破,咱们的后路就等于被人掐住了脖子!如今蛮兵势大,怕是……怕是已经兵临卧虎坡了!” 帐内彻底死寂,只有将领们粗重的喘息声,秦武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腹的老茧蹭过冰冷的剑鞘。 “而且这已是三天前的战报了!如今……镇南关,怕是已经……” 那将领不敢再说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镇南关若破,蛮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整个梁州,乃至大离腹地,可就危险了! “报——” 帐外,亲兵高声来报。 “元帅,斥候急报!我军前锋,已抵达‘望南坡’,前方……前方已能遥遥望见镇南关!” “走!” 秦武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一众将领,包括沈同真在内,紧随其后。 一行人跃上战马,催动坐骑,一路狂奔,很快便登上了那处名为“望南坡”的高地。 勒马远眺。 下一刻,饶是秦武这等心志坚如钢铁的百战宿将,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 与此同时。 五百里外的梁州,镇南关。 城头。 夕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凄厉的赤红。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残破的城墙垛口上,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为这座孤城。 那面象征着大离皇朝荣耀的“玄鸟赤龙旗”,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又黑又硬,旗杆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旗帜的边缘更是残破不堪,只剩下几缕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摇。 可它,依旧倔强地,矗立在城楼的最高处。 未倒! 张承业,梁州总督,这座雄关的最高指挥官,正拄着一柄断了一半的战刀,站在旗杆之下。 他曾经挺拔的脊梁,已经有些佝偻。 曾经乌黑的头发,如今已是霜白一片。 他身披的明光铠,早已失去了光泽,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兵器的划痕,左臂的甲叶已经不知去向,只能用破布草草包裹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有黑色的血水渗出。 他的左眼,蒙着一块黑布。 那是三天前,被一名蛮族萨满的淬毒骨矛射瞎的。 他仅剩的右眼,浑浊而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城外。 城下,是连绵无尽的蛮族大营,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不清的蛮族士兵,赤裸着上身,在营地里狂笑、嘶吼,将俘虏的大离士兵,活生生地投入火堆,那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城头。 “总督大人。” 一名同样浑身带伤,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的副将,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城里的……最后一袋军粮,今天中午,也已经分发下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张承业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城外。 “战马呢?” “昨天……就杀光了。” “……城里的老鼠呢?” 副将沉默了。 良久,才艰难地开口。 “也……也快抓光了。” 张承业浑浊的右眼里,滑过一丝悲哀。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将士们。 城头上,还能站着的,不足三百人。 他们一个个形容枯槁,面带菜色,身上的盔甲破烂不堪,手中的兵器也早已卷了刃。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条腿,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 他们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可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饥饿,像一条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剥夺着他们最后的力量。 “总督大人……” 副将嘴唇翕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要不……把我们的坐骑也……” “不行!” 张承业断然拒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那是我们最后的骑兵,是我们……突围的希望!” “突围?” 副将惨笑一声。 “大人,您看看我们,再看看城外那五十万畜生……我们,还突得出去吗?” “援军……” 张承业喃喃道。 “援军,一定会来的……” 他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十日前,他派出了最后一批信使,血书求援。 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日,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或许,他们早已死在了半路。 又或许……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放弃了这座镇南关。 风,更大了。 黄沙迷了眼。 张承业抬起仅剩的右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东方。 那是并州的方向。 地平线的尽头,依旧是空空如也。 只有那轮血色的残阳,正在缓缓沉入大地。 黑暗,即将降临。 “也许这一次真的走到了尽头……” 张承业的喃喃自语,被狂风吹散,带着无尽的凄凉与悲怆,回荡在这座,即将沦陷的孤城之上。 第256章 拱卫关城 风中的狂笑与惨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蛮族大营中,那些原本肆意喧嚣的蛮兵开始集结,黑压压的人潮如同蚁群般涌动,向着镇南关残破的城墙缓缓迫近。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也终于再次划破了凝固的空气,一声接着一声,从蛮营深处传来。 “来了……”凝望远方的副将拄着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干涩。 张承业也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仅存的右眼爆发出慑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摒弃了一切生念、只余下纯粹战意的光芒。 他举起那柄断刀,刀锋在血色夕阳下,映出一抹凄艳的红。 “大离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城头。 “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园国土!身前,是茹毛饮血的豺狼!城破,则人亡!今日,无援军,无退路,唯有死战!以我血肉,铸此关墙!旗在,大离魂,不灭!” “死战!死战!死战!!” 三百残兵,爆发出嘶哑却震天的怒吼。 饥饿、伤痛、疲惫,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烧尽了。 他们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刃,相互倚靠着,在残垣断壁间,组成了最后一道单薄却坚不可摧的人墙。 “咻咻咻——!” 第一波箭雨,如同飞蝗般从蛮族阵中升起,黑压压一片,遮蔽了最后的天光,带着死神尖锐的呼啸落下。 城头响起一片“夺夺夺”的闷响,以及肉体被穿透的沉闷声音和短促的惨哼。 不断有人倒下,但立刻又有后面的人补上位置。 箭雨过后,真正的狂潮开始了。 无数简陋却坚实的云梯、钩索被蛮兵扛着,发出野性的嚎叫,冲向城墙。 城头滚木礌石早已用尽,守军只能将最后收集的砖石、甚至是同伴的遗体推下去。 热油?金汁?早已是奢望。 一个蛮兵刚冒头,就被张承业身边一名独臂老兵用身体撞了下去,两人一同坠下高高的城墙。 另一处垛口,三名守军死死抱住一架云梯顶端,任凭下面如何晃动捅刺也不松手,直到被乱箭射成刺猬,连人带梯轰然倒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原始的贴身肉搏。 每一寸城墙都在被鲜血反复浸染、踩踏,变得湿滑粘腻。 怒吼、惨嚎、兵刃碰撞、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乐章。 张承业如同磐石般钉在旗杆下,断刀挥舞,已然卷刃的刀锋依旧带着千钧之力,将一个个攀上来的蛮兵砍翻。 他的甲胄上又添了数道深深的伤痕,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仅存的右眼死死盯住战况最激烈处。 “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在巨大的撞木持续撞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断裂,城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蛮族的欢呼声浪陡然升高! “堵住城门!”张承业嘶声怒吼,亲自带着最后几十名亲兵冲向城门甬道。 甬道内,已然变成了血肉磨坊。 双方士兵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最野蛮的劈砍、捅刺。尸体迅速堆积起来,几乎堵塞了通道。 张承业踩在同胞和敌人的尸体上,断刀狂舞,不知疲倦。 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人,背靠着即将被彻底撞开的城门,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狰狞面孔。 “老狗!受死吧!” 一名格外高大的蛮族百夫长,手持狼牙棒,狞笑着越过尸堆,一棒砸向张承业头顶。 张承业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断刀终于彻底崩碎,他虎口崩裂,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城门上,一口鲜血喷出。 蛮族百夫长正要上前结果他,突然,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流矢射中了他的脖颈,他捂着脖子嗬嗬倒地。 但更多的蛮兵涌了进来。张承业看着手中仅剩的刀柄,又看了看身后那道越来越大的缝隙,以及缝隙外无数涌动的蛮族身影,惨然一笑。 他努力站直身体,整了整破碎的盔甲,面朝大离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中,是蛮兵兴奋的嚎叫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远比蛮族战鼓更加沉闷、更加雄浑,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隐隐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由远及近,节奏稳定而充满力量,并非战鼓,更像是……万马奔腾践踏大地的声音! 城门外,蛮族后阵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越来越响的骚动!那骚动中夹杂着惊惶的呼喊、急促的号角,以及一种利器破开血肉、骨骼断裂的恐怖声响! 已经冲到张承业面前的几个蛮兵愕然回头。 张承业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通过城门缝隙,他依稀看到,蛮族那看似无边无际的营盘侧后方,那片被夕阳和烟尘笼罩的旷野上,一道黑色的铁流,正以决堤之势,狂暴地撕开了蛮族阵营!那铁流的最前方,一杆玄色大纛猎猎狂舞,上面以金线绣着的狰狞兽首,在落日余晖中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冲天煞气! 大纛之下,一骑当先。 玄甲黑袍,如同暗夜中冲出的魔神,手中一杆长大的马槊,所过之处,如劈波斩浪,蛮兵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将!其气势之盛,仿佛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是……玄鸟赤龙旗……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城头上,不知是谁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那吼声,瞬间点燃了所有濒死守军心中最后一丝火星! 张承业浑身剧震,死死盯着那杆迅速突进的玄色大纛,一个几乎不敢想的名字冲上喉咙。 与此同时,那道狂暴的黑色铁流已经彻底凿穿了蛮族侧翼,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蛮族严整的进攻阵型,顿时大乱!后军与前军失去了衔接,攻城的蛮兵也陷入了进退失据的恐慌。 “大离征南大元帅,秦武在此!蛮夷受死!” 一声长啸,如同九天龙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到镇南关上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援军到了!杀啊!!!” 绝境逢生的狂喜,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城头上,残兵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攀上城头的蛮兵纷纷砍落。 城门甬道内,张承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捡起地上一柄蛮刀,怒吼着向前冲杀。原本即将破门而入的蛮兵,此刻后路被抄,心神已乱,竟被张承业和几名浑身是血挣扎爬起的伤兵,硬生生逼退数步! 城外,秦武率领的先锋骑兵,已然彻底搅乱了蛮族后阵。他们并不恋战,目的明确——直插城门!秦武马槊所指,正是镇南关那洞开的、危在旦夕的城门! “随本帅,凿穿他们,接应守军!”秦武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玄甲洪流在他的带领下,调整方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重箭,朝着城门方向,发动了最为猛烈的冲锋!挡在面前的蛮族部队,无论是试图结阵的步兵还是仓促迎战的骑兵,都在这种一往无前的凿穿战术下,土崩瓦解! 夕阳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刻,秦武一马当先,马槊挑飞最后一名拦路的蛮将,玄色大纛紧随其后,如同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终于冲到了镇南关的城门之下! 他勒住战马,抬眼望去,正与城门内,浑身浴血、拄着蛮刀踉跄站定的独眼老将张承业,目光相撞。 一个是从血火地狱中坚守到最后一刻的不屈脊梁。 一个是撕裂千里绝境送来希望的无敌锋刃。 这一刻,无需言语。 秦武看着眼前惨烈如修罗场的城门甬道和那面依旧屹立的残破旗帜,眼中锐利如刀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他举起马槊,槊尖直指城中,声震四野: “镇南军前锋已至!张总督,辛苦了!众将士,随我——清剿残敌,拱卫关城!” “万岁!万岁!万岁!!!” 关内关外,绝处逢生的大离将士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第257章 以功代守 秦武的命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颗冰水,瞬间激发出更剧烈的反应。 “清剿残敌”的吼声未落,他身后如狼似虎的玄甲骑兵已分作数股,一股径直冲入城门甬道,与张承业等残兵汇合,向城内零散蛮兵发起扫荡; 另一股则如同展开的雁翼,沿着城墙根向外席卷,追杀那些溃退不及、仍在关前徘徊的蛮族散兵游勇; 更有精锐直扑几处仍有蛮兵攀附的城墙段,配合城头守军,里应外合,将那些已成瓮中之鳖的敌人彻底清除。 战斗从大规模的攻防,迅速转变为冷酷高效的肃清。 蛮兵本就因后路被袭而军心大乱,此刻面对养精蓄锐、杀气腾腾的援军骑兵,更是全无斗志,要么跪地乞降,要么慌不择路地逃向黑暗的荒野,旋即被追上的骑兵无情格杀。 不到半个时辰,镇南关内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已再无成建制的蛮族抵抗。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其中混杂着硝烟、尘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气息。 关内已无完好的建筑可以充作帅府,秦武的中军大帐便设在了关内一片地势稍高、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紧邻着残破的北城墙。 帐外火把通明,亲卫肃立,与周围废墟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帐内,炭盆驱散着秋夜的寒意。 张承业身上那套破碎染血的明光铠已被小心卸下,一名鬓发斑白、神色沉稳的医师,正用烈酒为他清洗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酒精触及皮肉的剧痛让张承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仅存的右眼依旧明亮,越过军医的肩膀,望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秦武。 秦武也已卸去沉重的玄甲,只着一身深色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带来的威严,以及沙场磨砺出的、仿佛融入骨血般的煞气,却丝毫未减。 他面前简陋的木案上,摊开着一幅略显陈旧的梁州及周边羊皮地图,目光沉静地落在上面,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案面,似在等待,又似在深思。 良久,老军医才将张承业几处主要伤口清创、敷上气味辛辣的金疮药、用洁净布条包扎妥当,又喂他服下一碗浓稠的汤药。 “张总督失血过多,内腑有震伤,外伤尤以左臂及肋下为甚,需绝对静养,切忌再动干戈。”老医师收拾药箱,向秦武躬身禀报。 “有劳医师了。”秦武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医师退下后,帐内便只剩下秦武、张承业,以及侍立一旁的沈同真和另一名神色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将领——秦武的副将王猛。 张承业挣扎着想从临时搬来的行军榻上起身行礼,被秦武抬手虚按止住:“张总督不必多礼,靠着便是。你与镇南关将士,坚守孤城月余,力抗数十万蛮军,使关墙未破,旌旗未倒,已是大功于朝,何言愧对?” “败军之将,丧师失地,累及袍泽死伤殆尽,若非元帅神兵天降,此刻承业早已是悬颅蛮旗之鬼,何敢言功……”张承业声音嘶哑,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痛楚,独眼中隐有血丝与水光交织。 “镇南关仍在,尔等脊梁未折,便非败军。” 秦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若非汝等死战,耗尽蛮兵锐气,牵制其主力于此,本帅纵然率军赶来,也不过是另一场野战消耗,难有今日破其阵脚之效。闲言少叙,蛮军详情如何,还望总督详告。” 提到军情,张承业精神陡然一振,强忍伤痛,努力坐直了些。 “元帅明鉴。此次南蛮来犯,非同小可。其主力出自‘黑水’、‘赤峒’、‘雷蟒’南蛮三大部,皆是南方丛林中最凶悍的部族,控弦之士号称五十万,实数当不下四十万,且悍不畏死。更棘手者,叛将陈元朗与之勾结!” 秦武眼神骤然一凝。 “陈元朗……果然是他。巴蜀地势复杂,有此獠为向导,无异于纵虎归山。” “正是!” 张承业咳嗽两声,继续道。 “陈逆不仅献上蜀道详尽舆图,其麾下约五万叛军更充作前锋,熟谙地形,使我军多处依仗的险隘形同虚设,粮道屡遭截断。” “蛮军本身,甲胄虽仍以皮甲、藤甲为主,弓箭粗劣,但单体战力凶悍,尤擅山林近战。此次攻城,其器械虽简陋,却颇有章法,轮番消耗,兼以叛军袭扰侧后,显是背后有知兵之人调度,非以往蛮酋一味蛮冲可比。” “知兵之人?”侍立一旁的沈同真忍不住插言。 张承业沉吟道。 “蛮族大首领号‘天狼王’兀术,勇猛残暴,然以往并无此等谋略。” “蛮军中传言,有一文士模样之人常伴其左右,蛮人尊称‘吴先生’,料想便是陈元朗派去的谋主。” “此外,蛮军有一支约万人的‘狼骑’,人马皆披挂铁片札甲,乃其最精锐之力,此番攻城并未尽出,似留作后手。” 秦武的手指在地图上镇南关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然后向西、向南缓缓移动。 “蛮军数十万之众,粮草何来?后续可能增兵?” “初期靠劫掠周边州县,后陈元朗从巴蜀偷运部分粮秣接济。然其人马众多,消耗甚巨,围城月余,其存粮恐亦不丰。” “至于援兵。” 张承业摇头,面色凝重,“三大部主力已倾巢而出,但南方群山之中,九大部族星罗棋布,若兀术以劫掠财货女子相诱,未必不能再裹挟数万之众。” “更令人忧心者……末将曾听被俘伤蛮呓语,隐约提及北边异动,与南蛮或有……呼应。” 帐内气氛顿时一沉。南北蛮族同时发难,乃皇朝大忌,若果真如此,局势将危如累卵。 秦武沉默片刻,眼中锐光如电石火花般闪烁。 “南北呼应……看来此番南疆烽火,背后恐有更大的图谋。张总督,关内如今尚存多少可战之兵?粮秣军械,尚能支撑几何?” 张承业面露惨然。 “实不敢瞒元帅,援军到来前,关内尚能站立执刃者,不足三百人,且人人带伤,饥疲交加,全凭一口气吊着。” “最后一批粮秣,三日前已然告罄……”他顿了顿,看向秦武,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冀,“不知元帅此次,带来多少兵马?” “先锋轻骑一万五千,后续步卒及辎重约三十万,已在百里之外急行,最迟明日晚间当可抵达关外。”秦武坦言。 张承业眼中希望之光更亮,但随即又被忧虑覆盖:“元帅麾下皆百战精锐,然与蛮军数十万之众相比,兵力仍处劣势。且敌军新挫,其‘狼骑’未损,必不甘心,恐将疯狂反扑。此关城墙破损严重,实难久守。” “本帅从未打算困守此残垣断壁。” 秦武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身形在烛火映照下如同一杆标枪。 “蛮军势大,然其弱点亦彰:粮草不继、部族混杂、久攻坚城士气已堕,更兼此刻阵脚已乱!我军新至,锐气正盛。固守待援,乃坐困之策。欲解梁州之危,甚或一举慑服南蛮,须以攻代守,主动出击,直击其要害,乱其根本!” 他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蛮军大营侧后一处山峦标记:“此地,野狼峪,乃蛮军粮草转运之咽喉,亦是连接黑水部老巢之要道。张总督,此地详情如何?” 张承业凝神细看,思索片刻,开口道。 “元帅明见万里!野狼峪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蛮军于此设有一处重要囤粮点,守军约四五千,多为黑水部蛮兵。若能以奇兵袭之,焚其粮草,断其归路,则关前数十万蛮军,粮尽兵慌,不战自溃!” “正合我意!”秦武转身,目光扫过沈同真与王猛,“蛮子今夜大败,必料我军人马疲惫,忙于整饬城防。我便反其道而行!沈监军!” “末将在!” “与你三千最精锐轻骑,即刻出发,由张总督选派得力向导引路,轻装疾进,务必于拂晓前抵达野狼峪,发起突袭!不求全歼守军,务必将粮草囤积之所尽数焚毁,破坏隘口通道,而后依预定路线迅速撤回,不可恋战!” “得令!”沈同真抱拳,眼中战意熊熊。 “王猛!” “末将在!” “率余下骑兵并部分步卒,于关前多立旗帜,夜间伐木夯土,制造大军源源入城、积极备战的假象。同时,遣数支精悍小队,轮番袭扰蛮军前沿哨卡,使其惊疑不定,无暇他顾!” “遵命!” “再传令后续部队,不惜代价,加速行军,务于明日午时前抵达关外预设阵地,准备接应沈监军,并迎击蛮军可能之主力反扑!” 命令如冰珠坠盘,清晰冷冽。一张凌厉的反击之网,在这弥漫着药味与血腥气的帅帐中,悄然张开。 第258章 对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火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返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赤火巫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祸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惊蛰斩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云雾锁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无名白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通天绝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法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冲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一剑荡玄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明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活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此路不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运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撤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百越王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姒无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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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痴迷炼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猎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取妖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降兽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天地灵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不请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修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苦无树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府外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天武府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武道招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赴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万寿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镇魂七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刚刚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混元金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太过狂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上位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真人之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苦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平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天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腊月寒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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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移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古国王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觐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奉旨剿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拥兵自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不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中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心腹大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困兽犹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亲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百越骑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鸣金收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斩龙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界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九融元火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金阙火神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火车刑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一方太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顺势而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百越相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单刀赴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无禄命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傀儡替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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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诛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入香武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根骨测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内堂弟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南山矿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闹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嘘静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太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差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洪武长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一条绳的蚂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八门金锁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藏经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本命神元寒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别来无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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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鬼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四方恶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隐藏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墓中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价值几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献出忠诚 就在沈同真即将要准备转身离开时。 “等等!” 林瑶连忙叫住了他。 “那若是我爷爷也支持前辈那,那样前辈获取太平道会不会更加简单些。” 听到此,沈同真的眉头一皱,随后停下脚步道。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目的的。” “你可知道,威胁我的下场。” 听此,林瑶不退反进道。 “前辈,莫非也有些太小看我了,虽说我的武道修为不如前辈,可要是论心计,林瑶自认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况且,凭前辈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若不是图谋整个太平道,又何许掩藏至此,想来现在的太平道对于前辈来说还是有些棘手的。” “不过,若是有了我爷爷相助再加上洪武长老的里应外合,这件事想来就容易的多了。” “而且,至于前辈的威胁,林瑶并没有感觉到你的杀意。” “想来前辈也不会对我一个弱女子出手吧。”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你说的不错,本座的目的确实是整个太平道。” 说到这里,沈同真那布满冷意的眸子扫视道。 “这样吧,你不是说想与本座共修道术吗?” “本座也不会强人所难,只要你敢将神魂分出一半交予我,献出你的忠诚,我便相信你,与你同修此术并且救你爷爷。” “不知你可敢!” 话语落下的同时,令沈同真没有想到的是,林瑶竟然干净利索的将神魂分离出了一半快速呈现到了沈同真的眼前。 “这女人,倒是个识时务者。” 眼见事已至此,沈同真也只得缓缓收下了这一半的神魂。 “现在,前辈是否相信林瑶了。” 沈同真的脸色恢复平静道。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本座也自会信守诺言,从今日起,我自会助你。” 听此,林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林瑶便在这里感谢前辈的相助大恩了。” 还未等林瑶抬起头,远处沈同真的声音忽地传了出来。 “还不跟上!” 语罢,林瑶也抬起了头,快步的跟了上去。 ......................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归帆去掉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飘离了布满阴气的平阳侯墓,此刻梭叶舟外的云海间,泛辉着极致的美感,看着此间美景,也让沈同真不禁想起了,前朝一位诗人之词。 正所谓,天地广大而众生渺小。 此刻他的心境也因此感悟从原本的明心见性到达了天人合一之境。 “时辰差不多了,也该回太平道了。” 话音落下,沈同真抬手轻拂,梭叶舟速度陡然暴涨,破开层层云浪,破空朝着太平道山门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功夫,舟身缓缓落在外门码头,二人弃舟登岸,顺着山道向内门方向缓步而行。 作为内门精英弟子的林瑶,以容貌清丽绝尘出众。 自入内门之日起,便是无数年轻弟子心头的白月光。 平日里谁若是能与林瑶多说几句话,都足以引得旁人艳羡许久。 寻常弟子更是不敢随意靠近,生怕唐突佳人,惹来一众追求者敌视。 其中风头最盛的,便是太平道为数不多的真传弟子楚凌霄。 楚凌霄武道根骨绝佳,乃是大供奉亲传弟子,修为远超同辈,心气高傲霸道,早就当众放话,林瑶注定是他的道侣,任何人不许痴心妄想。 不少爱慕林瑶的弟子忌惮楚凌霄身份实力,只能把心思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整个内门也几乎默认了楚凌霄与林瑶的关系。 谁也不曾料到,短短一段时日不见,人人仰望的林瑶,竟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身后,举止恭敬顺从,神态谦卑,完全没有往日清冷孤傲的模样。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几名在内门演武场切磋完毕的内门弟子。 “你们快看,那不是林瑶师姐吗?不过她怎么跟在一个陌生男子身后?” “这人我看着怎么有些熟悉,不对,这不是前些阶段大出风头的赵五吗?” 议论声渐渐蔓延,沿途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侧目,指指点点,惊疑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认出沈同真底细,一声惊呼炸开。 这句话一出,整条山道瞬间死寂一瞬,随即掀起滔天哗然。 “什么?入道才一个月的赵五?林瑶师姐怎么会跟这种小人物走得这么近?” “不是吧?林瑶师姐是什么身份,内门翘楚,怎么偏偏对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另眼相看?” “莫非二人私下早已暗生情愫了?” 流言如同插上翅膀,飞速朝着内门各处扩散,短短片刻便传遍大半内门。 有人唏嘘不解,有人妒火中烧,不少暗恋林瑶的年轻弟子脸色铁青,只觉得心头挚爱被人折辱,难以接受。 消息传楚凌霄耳中时,他正在自己专属洞府调息修行,闻言猛地睁开双目,周身凌厉真力轰然四散,就连石桌案上的玉质茶杯也轰然炸裂。 “赵五?一个入道一月的无名小卒,也敢觊觎我的人?” 楚凌霄眉宇戾气暴涨,一身武道大宗师威压席卷洞府,语气冰冷刺骨。 “我早就放话了,林瑶是我囊中之物,整个太平道谁不知晓?他区区一个走后门的,也配攀扯林瑶?” 身旁跟随伺候的侍从战战兢兢回话。 “回主子,千真万确。” “不少弟子亲眼所见,林瑶师姐一路紧随那赵五左右,态度异常亲近,两人方才一同从山门外归来,眼下想来去的方向应该是供奉山的方向。” “什么,你说他们还准备去供奉山。” “该死的家伙。” 楚凌霄猛地起身,衣袍猎猎作响,怒火直冲头顶。 “走,随我过去。” 沿途不少弟子远远望见他满脸怒容、气势汹汹的模样,纷纷避让开来,心知一场大风波在所难免。 楚凌霄乃是大供奉亲传,地位尊崇,平日里行事本就霸道护己,如今追求的人被传与一个入道的新人有染,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第386章 续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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