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老朱绑架,我反手踹他大胯》
第1章 什么?大明亡了!
洪武十五年,三月。
春雷炸响,惊蛰刚过,长空一碧如洗。
应天府,天气转暖,万物勃发,连带着不远处的紫金山都跟着嫩绿了几分。
是夜。
紫金山前的皇城上,琉璃瓦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远处的秦淮河上红粉荡漾。
寅卯时分。
奉天殿的大门被一双宽厚的手掌猛然推开。
伴随着殿门的吱呀声,侧边提着灯的太监忙不迭跟着开口。
“陛下,小心台阶!”
“咱没瞎!”
宏厚的声音哼了一声,紧跟着沉闷的脚步声直奔奉天殿侧殿。
自朱元璋登基以来,每日行政,几乎事必躬亲。
凡每日朝会之前,他便会提前进入偏殿批阅奏章。
如此情形,至如今,几乎日日不辍。
此刻,身侧的太监将玉案前的灯盏点燃之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不多时,整个殿内便只剩朱元璋一人批阅奏章的摩挲声。
大殿内,灯火摇曳,不觉间,时间悄然,已至卯时。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朱元璋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奏章。
突兀的,一道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上路是孤儿吗,对面打野站在眼上三分钟,这也能被抓!”
“中路又一个缚地灵,对面中路都进我野区了,你还在补Nm的兵……”
“下路两头猪啊,老子都帮抓了三次了,还打不过!”
……
这声音来得突兀,朱元璋闻声抬头之际,便发觉眼前的大殿内,不知道何时,竟然多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圈。
这光圈,一人大小,那诡异之声,隐约间似乎便是从此内传来。
这一瞬间,朱元璋浑身紧绷,本能的便想要呼喝护卫前来。
只是。
数年的征战连带着十几年的帝王生涯,使得朱元璋喉咙内的声音还未喊出,便又自顾自压了下来。
究其根本,是那怪异光圈之内,光华闪烁,并不像传说中的阴森鬼蜮。
倒有点,像是传闻中的仙境。
压下了心头的恐惧之后,朱元璋朝着面前的光圈看了看,察觉到并未有危险之后,下意识便忍不住起身朝着光圈靠近了两步。
……
与此同时。
西都,某一栋单身公寓内。
正通宵排位的顾渊看着面前大红色的失败二字,气恼的朝着电脑桌砸了一锤。
“焯,老子怎么把把碰见这些神仙队友!”
排位失败之后,顾渊在结算页面一顿输出,身形下意识颓废的往后一靠,右手刚打算抓起边上的快乐水。
下一刻,整个人突兀间便顿住了。
“我屮,你丫谁啊!”
……
“所以,你真的是朱元璋?”
眼前的人,脸颊黝黄,看年纪五十左右,仔细看倒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汉子。
然而,那一身明黄色冕服下,对方的身形仅仅只是站在眼前,却已然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渊有些发懵。
刚刚在看到自家客厅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淡蓝光圈,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做梦之后。
他心里便开始信了。
只是。
这算咋回事?
朱元璋好端端竟然从大明穿越到我家了?
“小哥,不是仙人?”
看着眼前稍显怪异的青年,朱元璋眉头微皱。
此地难道不是仙境?
眼前这小子看样子和自家标儿年纪相仿。
然而,其人行为却稍显跳脱,颇有些不符合常理,实在是和他心中想象的仙人有些不同。
只是,此地若非仙境?
为何这屋内光华大作,暖风拂面。
且眼前这一桩桩物件,皆非他所能想象。
“什么仙人,不是!”
看着朱元璋好奇的盯着自己,顾渊忍不禁笑了一声。
“怎么说呢,按照大明的时间来说,我这里准确来说,应该是几百年后!”
“我也不是什么仙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而已!”
顾渊想了想,朝着朱元璋认真解释了一番。
听到这话,朱元璋微微有些愣神。
此地不是仙境,竟然是几百年后吗?
不过!
未曾想,几百年后的大明,竟然已如仙境一般了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嘴角忍不住微翘。
看来自家后世子孙,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啊!
也不知,现如今自家后辈之中,是谁执政?
这般想着,朱元璋抬头朝着顾渊看了看。
“小子,咱想问一问,现如今,大明是咱哪一个后辈执政?”
???
看着朱元璋一脸欣慰自得的神色,听到这话的顾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明?”
神色怪异的朝着朱元璋看了看,顾渊嘴角轻笑。
“老朱啊,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消息,您的大明,其实早就亡了!”
“不仅仅大明,就连大明后面的王朝,也已经亡了,现如今,早就不是封建王朝的时代了……”
大明亡了?
顾渊后面的话,朱元璋似乎已经听不见了,连带着对方的称呼都未曾在意,只听到大明亡了的时候,那双虎目便已经瞪了起来。
“啥,大明亡了!”
“怎么亡了?”
朱元璋怒目直视,自从知道眼前之地是几百年以后,他还满心想着自家后辈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
未曾想,眼前的青年竟然告知他,大明早就亡了!
只一瞬间,朱元璋便已然有些站不住了,整个人连带着身形都忍不住有些摇曳。
“哎哎哎!”
“老朱你悠着点,这事情多正常啊,看开点!”
看开点?
咱兢兢业业一手建立的大明才十几年,你突然告诉我大明亡了。
你让咱怎么看开点!
“老朱,我没记错的话,大明国祚也有两百多年,不少了……”
“两百多年?”
听到顾渊如此说,朱元璋嘴角忍不住跟着呢喃了一句。
两百多年,确实也不少了。
至少比那些二世而亡的朝代好上不少。
这说明,咱家标儿,干的也还不错。
他倒也没想过大明会绵延万世,毕竟历朝历代,也不过几百年的光景。
只是刚刚乍听到大明亡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这功夫,听到顾渊仔细解释,朱元璋的心情倒也跟着恢复了一些。
抬起头,朱元璋忍不住朝着顾渊看了看。
眼前这小子,说话谈吐清晰,倒也不像是诓骗自己。
“老朱,我看再过一会天就亮了,要不我等会带你出去转转?”
看到朱元璋已经平复了心情,顾渊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突兀间有些兴起。
老朱好不容易穿越到现代,不得让他见识见识如今祖国的风华面貌。
顾渊想着不知道等会老朱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他话音刚落,面前的朱元璋脸色便不由的变了变。
“天快亮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朝着顾渊看了一眼,随即朝着身后不远的淡蓝色光圈看了看。
不知何时,那一人大小的光圈,此刻竟然淡了许多。
看着那光圈,朱元璋一瞬间心有所悟。
眼下那光圈似乎越来越淡,若是等那光圈淡到看不见,恐怕他就没办法回去了。
不行,咱得回去!
这几百年后虽说不错,但,终究不是咱的大明!
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却也有几分能耐,若是能让其相助于咱……
这般想着,朱元璋朝着顾渊笑了笑。
“小子,今日咱能见到你,倒是有缘的很,可惜,大明离不了咱!”
“咱要回去了!”
说着朱元璋朝着不远处的光圈指了指:“那光圈像是淡了些,恐怕再淡些,咱就回不去了!”
听到朱元璋如此说,顾渊下意识朝着自家客厅的光圈看了看。
眼前的光圈确实淡了些。
这东西咋出现的他也不知道,若是真的淡了,也许朱元璋真就回不去了。
老朱虽说穿越到了现代,但他终究不是现代人。
虽然他还想带老朱看一看如今的大好河山,但顾渊倒也没有留下老朱的意思。
“也对,您可是洪武大帝,大明现如今确实离不了您啊!”
“小子送送你!”
顾渊将朱元璋往前送了送,后者这功夫站在客厅光圈前,忍不住又朝着左右打量了一番。
“你这地方,倒真是神奇啊,不知道咱啥时候还能来……”
说着朱元璋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顾渊若有所思。
这种事,谁知道呢?
不过,看到朱元璋没急着走,顾渊突然间倒是想到了什么。
“老朱,等一下,我送你点东西!”
说着。
顾渊一溜烟奔向厨房,很快,他便抓着两块土豆出现在了朱元璋面前。
“老朱,这可是好东西,放在大明,就是神物!”
“我给你说,这东西,种在大明,亩产至少几千斤……”
顾渊喋喋不休嘱咐着朱元璋土豆的好处,后者这功夫眼神越发明亮。
“先生送咱如此神物,倒是让咱心里有点……”
“没事,几块土豆而已!”
“哎哎哎,你干啥?”
-
第2章 姓朱的,你干了什么?
手臂上传来的巨力,连带着顾渊整个人的身形都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
紧跟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顾渊眼前的景象已然变了。
三月份的金陵捎带着几分冷意。
这功夫,天光已然大亮,白色的冷光透过不远处门窗间的缝隙,将整个侧殿照的亮堂了几分。
顾渊恍惚间抬头,面前那张黝黄的脸颊带着几分笑意。
“小子,且看看咱这大明,如何?”
朱元璋朝着顾渊笑了一声,视线之内,大殿内的淡蓝色光圈已然消散。
没曾想,他竟然真的将眼前这小子带到大明来了。
如此。
关于日后大明的种种,他倒是能慢慢从这小子身上了解了。
“如何NmGb!姓朱的,你干了什么?”
回过神的顾渊,忍不住张嘴爆粗。
这一瞬,浑身上下的气血都跟着沸涌了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
本能的,顾渊整个人便直接跳起一脚。
直勾勾,毫无征兆。
这一脚,踢了朱元璋一个扎实。
“嘶!”
“放肆!”
“你敢踹咱?”
挨了一脚的朱元璋身躯一个趔趄,体内的怒意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他着实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敢朝着自己动手。
称帝十数年!
不,自他成为吴王的那一刻,便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动手动脚。
便是他那群老兄弟都不敢在他面前咋呼。
眼前这小子,还是头一个!
“好小子,真以为咱的天下是白来的?”
没有丝毫的犹豫,反应过来的朱元璋直接便朝着顾渊撸起了袖子。
“小子,你还嫩了点!”
……
“陛……陛下,”
侧殿外,之前的掌灯的太监这时候小跑而来,刚开口轻唤,整个人便顿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掌灯太监有些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
此人是谁,竟然敢跟陛下扭打在一起。
不对!
有刺客。
“护……”
掌灯太监,张嘴欲喊。
听到动静的朱元璋瞬时转头:“闭嘴!”
“对付一个后生,咱还用不着帮手!”
顺手将顾渊扭至身下,朱元璋朝着掌灯太监摆了摆手,示意其上前。
“德中,看顾好这小子,他要出了事,咱砍了你的脑袋!”
朝着边上的太监嘱咐了一句,朱元璋松手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又顿了顿。
“对了,让毛镶那小子带人将侧殿保护起来,让他亲自盯着这小子,别让这家伙乱跑!”
话音落下,朱元璋重新整了整冕服,随即便直奔一边的奉天殿正殿而去。
同一时间。
直到朱元璋离开之后,顾渊才慢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
艹!
他娘的,自己竟然被一个古人给欺负了。
揉了揉肩膀,顾渊咧着嘴。
谁能想到,姓朱的五十多岁,身手还这么好?
回过神,顾渊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眼前,自家熟悉的陈设已然消失不见,视线之内,是一处稍显空旷的大殿。
大殿之内,两侧有着数根漆红色的梁柱,不远处,则是一张红色的案几,上面堆放着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书。
眼前的一幕,使得顾渊喉咙忍不住滚了滚。
我艹!
真穿了!
这一瞬间,顾渊只觉得浑身颤抖。
之前那一瞬间,他多少已经反应过来了。
自己手臂上传来的巨力,就是朱元璋拉着他穿过了光圈。
而眼前的情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谁能想到,前一刻,他好心好意的送朱元璋回大明,顺带着还送了对方两块土豆。
没曾想,那老家伙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什么叫看看你这大明如何?
如何NmLGb啊!
老子吹着空调唱着歌,随手还能喝一口快乐水。
谁要来你大明啊!
……
奉天殿内,百官朝会。
随着太子朱标率先开始表奏,殿内诸臣尽皆注意到了朱元璋此刻的神情。
其实从百官进入正殿之后,以李善长为首的等人便察觉到今日的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样。
往日里那股杀伐凌厉的气势像是淡了一些。
要知道,他们这位陛下,自登基以来,端的是极为严肃,每日朝会之时几乎都是一丝不苟。
像今日这般情形,那是极为少见。
而且,今日陛下竟然自上朝开始便隐约挂着几分笑意。
“上位,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韩国公李善长看到朱元璋心情不错,忍不住便开口问了一句。
话音落下,底下诸臣连带着太子朱标也极为好奇的看着朱元璋。
这功夫。
朱元璋随手把玩着之前顾渊递给他的两块土豆,听到底下人询问,咧着嘴便回应了句。
“咱只是刚刚认识了个不错的家伙!”
“不过……”
想到顾渊那小子竟然敢朝着自己动手,朱元璋脸色忍不禁黑了一些。
“算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嗯?
什么人能让对方如此开心?
老朱话音落下之后,底下一众人的好奇心一瞬间便跟着升了起来。
然而。
此刻的朱元璋似乎并不打算多解释什么,只是自顾自摆了摆手,让人继续奏事。
如此情形,百官虽有些好奇,但也没人敢发问什么。
此刻,诸臣继续奏事。
朱元璋一边听着朝会奏事,心里却已然开始琢磨着从顾渊身上知晓大明的后续消息。
然而就在底下官员继续奏事的功夫,一道突兀的声音,却突然间从奉天殿的侧殿传了过来。
“姓朱的,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声音极大,正殿之内的诸臣尽皆听的极为清晰。
而且,不止一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紧跟着侧殿之内,便又是一阵声音传来。
“朱元璋,你还是个人吗!”
“老子好心好意的待你,你跟老子耍心眼?”
“你他娘的……”
……
奉天殿内,随着这一阵阵声音传来,殿内百官尽皆觉得头皮发麻。
李善长、徐达等人都忍不住朝着上首的朱元璋看了看。
大殿之内,一刹那静的可怕!
而那偏殿的声音,却又清晰了几分。
玉阶之上,正挺直脊梁端坐的朱元璋,脸色铁青一片。
玉阶之下,百官神色各不相同。
那声音从侧殿传来,声音端的是一浪一浪,气势如虹。
只是听嗓音,便让人觉得其中仿佛蕴含着天大的怨气。
“父皇!”
朱标张了张嘴。
上首的朱元璋牙尖忍不住咬了咬,然而其却在底下左都御史刚刚出列还未开口之际,便摆手让其退了回去。
老朱自然晓得这声音是谁的,只是没曾想,顾渊那小子竟然敢骂他!
而且,还是在这当口。
也对,那小子,都敢朝他动手,骂他倒也正常。
……
与此同时。
奉天殿侧殿之内。
在顾渊缓过劲,满大殿找不到穿回去的淡蓝色光圈后,整个人便绷不住了。
真可谓是,脑子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毕竟是受过新时代教育熏陶过的,朱元璋是谁,跟他顾渊又有什么关系?
你老朱是皇帝又如何?
顾渊根本没想着惯着对方。
随着第一句骂街声开口,紧跟着的骂声便本能的连成了一片。
“公子,爷,爷,您住口啊!”
负责照料顾渊的太监,回过神差一点都吓傻了。
整个人慌乱之间,已然跪在顾渊面前,就差抱着对方大腿哭了。
边上亲自看守顾渊的毛镶,更是浑身颤栗。
这小子是一点都不怕死啊,可是您不怕,我们怕啊!
他收到陛下消息保护眼前之人,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辱骂陛下。
按理来说,听到如此言论,身为陛下臣子,毛镶自然该拔刀将眼前之人剁了、砍了。
然而,陛下却严辞下令让他保护此人。
可见此人在陛下心中,至关重要。
砍,自然是不敢砍的。
这功夫,毛镶一时间左右为难。
浑身颤栗间,连忙捂耳闭眼,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殿内两人不敢有太多动作。
毛镶捂耳闭眼自顾自做一只鹌鹑。
边上的大太监,则是跪在顾渊面前疯狂叩首。
直到,一阵脚步声从正殿而来,顾渊还在骂!
-
第3章 你小子什么意思?
偏殿之外,随着朱元璋领着朱标踏入殿内。
那一张稍显黝黄的脸色,越发的青黑了。
离得越近,殿内的骂声便越是清晰。
顾渊那小子嘴里的污言秽语,就没有一刻停歇,甚至于老朱仔细听,还不觉得有重复的。
边上的朱标绷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到这功夫,眼看着马上就要见到那出口成脏之人,他竟然隐隐有些激动。
按理说,身为人子,听到有人如此辱骂自家老爹,正常该是极为愤怒的。
更何况,自家老爹还是当今陛下。
然而,不知怎的,朱标此刻的心情,却多少有些新奇。
从正殿到偏殿,只是片刻的功夫。
很快,朱家父子的视线便同时锁定了偏殿内的人影。
“骂够了没有!”
进了偏殿,看到顾渊那小子还未停歇,老朱终究是忍不住呵斥了出来。
咱可是堂堂大明皇帝,岂能让你这般谩骂。
随着老朱呵斥开口。
殿内的骂声跟着便顿了顿。
边上的毛镶和太监两人,连忙朝着老朱见礼。
后者没理会,目光正死死的盯着此刻正盘坐在大殿上的青年。
这小子,竟然还坐在地上骂人。
顾渊转头看到老朱出现,心里更气了。
“好你个朱元璋,骂你几句怎么了!”
“你是人吗?”
“我好心送你东西,你就这么对我的?”
此刻的顾渊满肚子委屈。
老子好端端在家打着游戏,吹着空调唱着歌,你丫给老子拉到大明来了。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小子,还敢骂咱,不怕咱砍了你的脑袋!”
朱元璋牙尖发颤,这小子眼下竟然还敢当着面骂自己。
若不是看在对方身上知晓诸多大明消息的份上,他能忍得了这口气?
说话间,朱元璋忍不禁便撸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眼下这一幕,使得顾渊整个人不由的顿了一下。
看到朱元璋撸起袖子的动作,顾渊本能的便跳了起来:“姓朱的,你又想咋的?”
“你们两个出去!”
往前走了两步,正打算教训教训顾渊,老朱突然想起边上还有毛镶两人,脚下一顿便摆了摆手。
后两人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一般。
眼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两人能参与的。
应了一声的毛镶两人,忙不迭快速退出了大殿。
紧跟着,此刻的朱元璋再一次将目光看向顾渊。
与此同时。
边上的朱标,神色稍有些疑惑。
他何曾见过自家父亲这样,而且,面前这人,对自家父亲,竟然毫不畏惧。
当真是奇怪的很。
“算了,咱承认之前做的不对!”
“你小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看到顾渊一脸警惕的盯着他,老朱叹了口气。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将对方带到大明,这一点确实是自己不对。
刚才的事情,他算是认了!
“咱这地方虽然比不了你那里,但咱也不会亏待你!”
“咱给你封官,如何?”
此刻的朱元璋突然好声好气的开口。
对面的顾渊,则也显得冷静了几分。
然而,边上的朱标,如今却越发不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对此人竟如此和煦。
什么叫,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父皇和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起来,似乎是父皇对不起此人。
眼前之人的年纪,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小。
难不成,此人是父皇之前在外留下的血脉?
父皇之前对不住他?
所以……
也就是说,自己突然间多了个兄弟?
朱标开始胡思乱想。
这功夫,冷静下来的顾渊,眉头轻微皱了皱。
说实话,乍听到朱元璋要给自己封官的时候,顾渊还是有些意外的。
只是,紧跟着他才反应过来。
眼下这地方是大明啊!
而且还是在朱元璋手底下做官。
但凡知晓大明初期的人,脑子没病才愿意在朱元璋手底下做官呢。
本能的,顾渊撇了撇嘴。
“封官?”
“我脑子坏了,才在你手底下做官!”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做!”
顾渊毫不客气的开始回怼。
听到这话的朱元璋,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又腾升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
这小子什么意思?
他洪武的官怎么了,什么叫狗都不做。
“你小子,什么意思,给咱说清楚!”
“你自己是啥人,你不清楚吗?”顾渊冷笑。
他朱元璋是什么人,但凡了解大明的人,都再明白不过了。
这家伙因为自身经历的原因,当了皇帝之后,那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但凡在他手底下做官,那是往死里使唤。
拿最低的俸禄,干最多的活。
当然,贪官什么的就不说了,扒皮充草,那是活该,以朱元璋的立场,自然也没错。
说实话,老朱做皇帝还是不错的。
能从一个碗,打出一片天下。
古往今来,也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不过,这家伙可不仅仅杀贪官,整个洪武一朝,杀的脑袋那是血流滚滚。
要说这其中的贪官自然是有的,那些人确实该死,但这其中多少也有一些无辜之人。
朱元璋那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到后期,没有人约束的朱元璋,那可是已经杀红眼了。
顾渊没有继续开口,然而朱元璋听到这话,却忍不住了。
“咱是什么人?”
“咱自建立大明,每日里兢兢业业,未曾有丝毫懈怠,咱难道在你小子眼里,是个昏君不成?”
“哦,咱忘了你小子是后世之人!”
朱元璋脸色突兀间变了:“难不成,咱在后世,还能是个昏君?”
“不,咱不信!”
顾渊顿了顿。
他看着眼前的朱元璋,心中虽还有些气,但有些事,他也不得不承认。
老朱对官员严厉,但对百姓,却也还算是好的。
不过,终究是受时代眼光所限,朱元璋也不过是一个带着老农思想的人罢了。
叹了口气,顾渊心情稍平复了一些。
“昏君谈不上,但暴君,却也差不了多少!”
“据我所知,仅仅洪武一朝,死的官员,不下数十万人!”
“这其中,不晓得多少人被你错杀!”
这?
朱元璋眉头微蹙,看顾渊的神情,这话不似作假。
“小子,别胡说,咱可不是那种生性残暴,胡乱屠戮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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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啊,得摆清楚位置!
偏殿内的光,越发的亮堂了一些。
朱标有些发懵。
一开始,他还以为眼前的青年和自家老爹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直到听了许久,他才多少明白了一些。
只是,两人的交谈,听的朱标却有些匪夷所思。
听自家老爹话里的意思,眼前这人,竟然是后世之人。
这……
这怎么可能?
按照朱标对自家老爹的了解,似这般虚无缥缈之事,老爹向来都是不曾相信的。
就如同世人崇尚的仙佛,突然间降世一般。
如此事情,实在是太过惊奇。
老爹虽然当过和尚,但对于仙佛、鬼神,却也是嗤之以鼻,极为不屑的。
按老爹所说,若是这世上真的有仙佛的话,当初他的父母,大哥等人又怎么会眼睁睁饿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朱标深知,自家老爹绝不是会轻易相信这种事情的人。
然而,看现在这般情形,似乎老爹对此人所言,深信不疑。
朱标有些不解,如今可谓是满肚子的疑惑等着解答。
而此刻,边上的朱元璋已经听完了顾渊的阐述。
“咱算是听明白了,照你小子这般说,咱倒也没有杀错!”
“既然都是贪官污吏,咱就是杀几万、十万、十几万,咱也没错!”
“这些人,就该杀!”
老朱咧嘴轻斥。
在知晓了其中缘由之后,什么杀了十多万官员的事,他是一点顾虑也没有。
更何况,他前两年才刚刚废除相位,处理了胡惟庸那家伙。
这一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是,贪官是该杀!”
顾渊下意识点了点头,但想到后面整个大明的历史,随即又无奈的笑了一声。
“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小子有啥话就不能说清楚点!”朱元璋皱眉:“别给咱学那些夫子之类的。”
“可惜,贪官是杀不完的!”顾渊叹气。
“那就见一个,杀一个!”
看这老朱杀气凌然,顾渊撇了撇嘴懒得再继续多说。
要说大明一朝,贪官可是一点也不少。
他老朱能管的了现在,还能管到后世?
说起来,大明官吏的俸禄太低了。
低到那些官吏只是依靠俸禄,还不如一农家富户。
如此情形下,那些当官的,又有几个能真正的做到清正廉洁。
便是鼎鼎有名的三杨、严嵩、张居正等人,他们也贪。
身居高位,贪的更为明目张胆。
准确来说,其实自老朱之后,整个大明的贪腐便没有人能压得住了。
就是朱棣,说到底也不行。
“对了,咱之前没来得及问,咱的大明,到底是怎么亡的?”
察觉到顾渊没打算继续往下说,朱元璋倒也没有纠缠着继续发问。
他想了想,想到之前顾渊说大明亡了,忙不迭又开口问了一句。
这话一开口,没等到顾渊开口,边上的朱标却有些坐不住了。
“父皇!”
朱标正欲开口劝说自家老爹,不可轻信此类言语。
只是。
他还未张嘴劝谏,老朱转过头便朝着他笑了笑。
“标儿,咱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咱信了什么方士的话,亦或者什么谶言!”
“都不是!”
朱元璋眼神发亮:“若非此前亲眼见证,咱也不相信会有这般惊奇之事!”
“咱告诉你,咱之前亲自去了一趟后世,你眼前这小子,是真正的后世之人!”
“是咱,是咱亲自拉回来的!”
说着,朱元璋嘴角忍不住发笑。
话音落下。
边上的顾渊,牙尖忍不住咬了咬。
看到朱元璋一脸得意的样子,他有些恨不得锤爆对方的狗头。
只是,刚才的交手已经说明了一切,眼下顾渊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提对方个人的武力,眼前这家伙终究还是一个帝王。
这里,到底是封建社会。
真要计较下去,最终得不偿失的,只能是他!
心思冷静下来后,顾渊没理会眼前这一对父子。
他刚刚被朱元璋拉过蓝色光圈的时候,身体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自己好像可以掌控那蓝色光圈的感觉。
不过,眼下的他,倒是没什么头绪。
……
“这!”
“当真有这般惊奇之事?”
听到自家老爹解释,朱标虽然有些惊疑,但还是信了几分。
此刻,他打量着顾渊,倒也看出了一些不同,心中也似乎开始慢慢接受了朱元璋的说法。
朱标打量着顾渊,后者也在打量着朱标。
“见过先生了!”
到底和朱元璋不同,看到顾渊盯着自己,朱标回过神连忙拱手见礼。
“客气了!”
顾渊点头回礼。
目光灼灼的继续朝着对方打量。
眼前这人,便是所谓的懿文太子?
一个古往今来,权利最大,地位最为稳固,即便是亲自造反,老朱也会在身后摇旗呐喊的太子。
论起能力、手腕,朱标可谓是一点也不差。
便是永乐大帝朱棣,在对方面前,终究也只是一个弟弟!
可惜,就是死的太早了,不然可能也没有朱棣什么事了。
“先生?”
被顾渊如此盯着,朱标终究是有些怪异,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声。
回过神的顾渊不由的点了点头。
“嗯,你很不错!”
顾渊咧嘴笑了笑:“长得就比我差那么一丢丢!”
“我看好你啊!”
啊?
朱标正好奇顾渊会对自己说什么,谁曾想,对方竟然说自己没有他好看。
这?
虽说这也是事实,但,多少还是让朱标有些无奈的。
不过,朱标的性子倒是谦逊,跟着便回了一句。
“先生谬赞了,标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朱标又拱了拱手,随即神色突然一正。
“先生,刚才听父皇所言,标有些疑惑,父皇所说大明亡了,标实在是不明,还请先生解答?”
“对,标儿说的对,小子赶紧告诉咱,咱的大明到底是怎么亡的?”
听到朱标发问,朱元璋回过神连忙也将目光看向顾渊。
被眼前这爷俩盯着,顾渊撇了撇嘴。
咋的?
你要我说,我就说?
真把老子当成你们爷俩的工具人了?
就算他对大明朝有那么一些好感,就刚刚朱元璋不打招呼就强行把他拉到大明这种举动,谁心里会好受?
当年曹操强逼徐庶进曹营,徐庶都能一言不发。
他顾渊也不差那一点。
更别提他还有机会用那蓝色光圈回到现代。
他顾渊,并不是没有依仗。
瞧着顾渊一脸没兴趣不想搭话的样子,朱元璋不由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张嘴,正欲开口。
边上的朱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拉住自家老爹。
转身又朝着顾渊,拱手道歉。
“先生,此前之事,是家父之错,标在此向先生致歉,还望先生海涵!”
“标儿!”
朱元璋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顾渊则是朝着朱标看了一眼。
不愧是朱元璋手底下的太子,这份气度,倒也配得上大明最强太子的称谓了。
“行,看在小朱的面上,老朱你之前的事,便算了!”
顾渊咧了咧嘴:“至于其他事,说到底,我又不欠你朱家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顾渊的意思很简单,他又不欠老朱父子什么,大明亡不亡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放在他身上,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
就算他对大明有那么些好感,但也不是上赶着去舔他们父子的人。
有些立场得先明白,位置也得摆清楚。
-
第5章 呵,有些事,要的是一个态度!
“你……”
“你小子,当真不怕死?”朱元璋隐怒发问。
说实在的,若非是想要知道后世大明的情况,他不会强行将这小子带回来。
更别说在这小子面前忍气吞声。
换成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早就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我说过了,我又不欠你什么!”
顾渊白了朱元璋一眼。
你是帝王又如何,后世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更何况你大明呢!
老子好心好意送你土豆,你反手就坑害老子?
那传送光圈要真是一次性的,他回不去了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活在这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
虽说顾渊对于大明有那么些好感,但让他放弃后世的一切选择大明,那怎么可能?
没有网络,没有空调,没有后世的美食。
对于一个经受现代社会熏陶的新时代青年,那是多大的打击。
他朱元璋知道吗?
“父皇,先生说的没错,此事终究是你错了!”
感受到顾渊的态度,边上的朱标倒也没有强求。
无缘无故,被一个陌生人,带到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这种事情,想起来便让人头皮发麻。
换做是他,恐怕也难以接受。
此刻的朱元璋老脸更黑了。
这事情,他自然清楚是自己做的不对。
但,一听到大明亡了这种事,他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绑架顾渊又如何?
纵使弄得天翻地覆,他也在所不惜。
为了大明的延续,他以一己之力废除了千年的丞相制度。
甚至于到现在还在编纂自家的皇明祖训。
结果,转头就听见大明亡了。
他接受不了!
“先生,眼下既然来了大明,还请让标尽一尽地主之谊!”
朱标伸手拉了拉朱元璋,随即一脸客气的开始招待顾渊。
边上的朱元璋板着脸一言不发,任凭自家好大儿开始做主。
顾渊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他自然能看出来,眼前这一对父子,明摆着开始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不过,有些事,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再者,他能穿越到大明,这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机遇。
这种事情,顾渊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也不可能真的跟老朱闹翻,平白放弃一整个大明世界。
朱元璋走了,今日朝会终究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顾渊的事情他交给自家标儿了,他相信自家好大儿不会让他失望的。
与此同时。
今日朝会结束之后,整个金陵城内的气氛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整个朝会上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今日早会之时,隔壁的偏殿内,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谩骂当今陛下。
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不知道多少人下了朝会开始议论。
那人到底是谁?
竟如此勇猛?
“听声音,年纪不大,莫非是陛下在外的私生子?”
“莫要胡言,以当今陛下的性子,真要是私生子,怎么能等到现在才接回来?”
“对,老夫当年一路跟着陛下,陛下真要有私生子,老夫还能不知道!”
“莫不是后宫那位……”
“放肆!当今皇后圣德,岂会容不下一个私生子?”
“那你说,此人到底是谁?”
“谁知道呢!”
……
“先生,此处宅院倒也静匿,劳烦先生在此处暂且安身,标身上还有些公务,眼下恕不能与先生作陪,先生若有差遣,尽可遣人来通知标。”
将顾渊安置在皇城边上的一处宅院后,朱标略有些歉意。
顾渊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随即朱标便又朝着边上的随从嘱咐了几句。
正欲先行离开。
这功夫,顾渊犹豫间,还是忍不住喊住了朱标。
“那个,小朱啊!”
“先生,有何吩咐?”
朱标倒也不急,脸上挂着笑便和煦的问了一句。
顾渊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随即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句:“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今是洪武几年?”
“先生,如今是洪武十五年三月初九。”
“洪武十五年了吗?”顾渊蹙眉思索,点了点头:“那还来得及!”
“先生此话何意?”朱标皱眉。
“你也知道我的来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
“明实录记载,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皇长孙朱雄英,薨!追封虞王,葬于紫金山,谥号,怀!”
嗡!
“什么?”朱标声音发颤,似有些没听清。
“别急,还没完!”顾渊沉声,张嘴继续。
“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四,大明皇后马氏,病逝!葬于明孝陵,谥号孝慈皇后。”
“这……”
这一瞬,朱标只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若不是顾渊是父皇信誓旦旦说的后世人,此刻的他,怕不是要被气的当场拔剑。
他听到了什么。
丧子,丧母!
人世间的悲痛,他一下便听到了两个。
这种事,谁能接受。
他不想信,但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已经开始隐隐作疼。
这一刻,朱标只觉得浑身上下,从头到脚的冰冷。
冷的让人有些站不住。
身形忍不住便开始打起摆子。
“哎哎哎!”
“别慌!”顾渊伸手扶住差点倒在地上的朱标,连忙继续开口:“眼下才三月,这些还是未发生的事,朱兄可别自乱阵脚。”
嗯?
朱标回过神,是啊,眼下才三月。
顾渊说的事,现在还未发生。
他记得自家雄英身体康健,并未有任何早夭之征兆,母亲虽不如父亲坚朗,倒也未有任何不适。
怎么会突然如此。
“先生所言是真的吗?”朱标眼眸死死盯着顾渊,想要一个解释。
顾渊嘴角瘪了瘪,有些无奈。
“这种事,我怎会与你玩笑?”
“此事,是我从后世史书上看到的,也是目前后世史学界最为公认的信息!”
“先生可知,具体是何缘由?”朱标有些发急。
顾渊顿了顿,微微摇头:“有些复杂,具体原因众说纷纭!”
“总之,现在还未发生,你还是先自己注意点好!”
顾渊没撒谎,关于这种事,毕竟没有确凿证据,后世也只能根据部分史料去猜测。
至于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按照结论推断,无非也就那么几种。
“多谢先生告知,标心中急切,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朱标拱了拱手,没在犹豫,整个人急匆匆便折返朝着宫内而去。
等朱标走后,顾渊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宅院,便自顾自开始坐在院内研究起如何召唤那蓝色光圈。
当务之急,他还是要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去。
这大明终究不是他的世界。
——
第6章 朱元璋:胡扯,都是胡扯
紫禁城,坤宁宫。
“重八,我听说,今日有人在偏殿骂你?”
清早朝会上的消息,自下朝之后便开始传的沸沸扬扬。
这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怎么也压不住。
便是身处于后宫之内的马皇后,也是很快便收到了消息。
这功夫,朱元璋刚刚处理完朝政,才堪堪赶到自家妹子的寝宫,迎面便是马皇后眯着眼笑着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这消息压不住,只是没想到,自家妹子这么快便听说了。
气恼着一屁股坐在自家妹子身旁。
伸手拉过马皇后的手,朱元璋缱退身边伺候的随从,随即便开始张嘴抱怨。
“妹子,说到这个咱就来气,你说当今天下,谁敢骂咱!”
“就那小子,不知好歹!”
听闻这话,马皇后眉头微蹙,神情倒是没有太多变化。
“重八,你现在是皇帝了,别人骂你,想来肯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对了!”
对于自家丈夫的性子,马皇后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期间想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事情。
她倒也不急着问,只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家丈夫。
朱元璋倒也没卖什么关子,随即便开始眉飞色舞的描述了起来。
关于自己偶然间穿越到了后世,还有后世所看到的一切,这功夫的朱元璋就像是一个炫耀的孩童一般。
马皇后听的诧异。
去了趟后世?
这事情真跟那些传闻中的神异怪志一般了,自家丈夫竟然有这般的奇遇。
“这么说,你是把人家绑到咱大明了?”
马皇后有些失笑,她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那人敢如此谩骂朱元璋呢!
这事,人之常情而已。
“这便是你做的不对了!”
“唉,妹子,你不知道,咱这也是为了大明啊!”
朱元璋据理力争,自己所做的都是为了大明的天下,怎么连自家妹子都不体贴我了。
“我知道你想知道大明后世的情况,但你这般也太无礼了些!”
马皇后也是熟读诗书的人,她清楚知道历代王朝的命运。
强如汉唐,最终也不过覆灭。
大明会亡,说起来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哪有什么万世的王朝。
“嘿嘿,反正那小子已经被咱带到大明了,咱也已经让标儿招待那小子了!”
“以咱家标儿的能力,咱迟早能知道咱想知道的事!”
想到朱标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招待顾渊,朱元璋嘴角便微微翘起。
马秀英摇头失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倒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关于后世的情况,谁又能不好奇呢!
“见过太子殿下!”
屋内两人笑着说话,马皇后正嘱咐朱元璋之后要好好对待那位后世之人。
外面,朱标急匆匆而来。
“咱家标儿来了!”
朱元璋眉头一跳,想来是朱标那里有什么好消息了,这功夫那张宽厚的脸上都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喜色。
“标儿快来!”
朱元璋招了招手,进入寝殿的朱标来不及见礼,直冲冲便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母后!”
朱标这一声带着颤音,颇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触。
边上的朱元璋和马皇后有些发懵,随即便又看到朱标朝外招了招手。
紧跟着便是几个太医依次走进来施礼。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标儿,你这是怎么了?”朱元璋皱眉发问。
朱标朝其点了点头:“父皇稍后……”
说着,朱标转身朝着一众太医示意了一眼:“麻烦诸位大人了,还请诸位大人为孤母后诊断诊断!”
看到眼前的情况,朱元璋眉头狂跳,他正欲起身朝着朱标继续发问,边上的马皇后便伸手按住了他。
没有丝毫的在意,马秀英伸手:“麻烦诸位大人了!”
“为皇后娘娘诊脉,是臣等的福分!”
一众太医依次上前,朱标在边上静静等着结果,朱元璋黑着脸,等着自家好大儿解释。
“回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略微有些体虚……”
等太医发表完诊断结果,朱元璋让一众太医退出去后,那双眼便直勾勾盯着朱标。
“标儿,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关心则乱,完全没有思绪。
马皇后倒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朱标招了招手:“标儿,先坐,可是那位后世之人对你说了什么?”
话一开口,朱元璋不禁有些发急。
“标儿,你说,那小子说了什么?”
朱标朝着两人看了看,眼下一众太医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他心里刚松了口气,看着自家父母盯着自己,斟酌了下,这才开口。
“顾先生说母后可能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才……”
朱标话还没说完,马皇后便笑了笑:“标儿,在母后面前还隐瞒什么!”
“可是那顾先生说了我年寿几何?”
“母后!”朱标动容。
马皇后笑了笑拍了拍朱标的手:“说吧,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现在一切安好,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边上的朱元璋早就急了,眼神瞪着朱标:“婆婆妈妈,妹子让你说,你就说,那姓顾的小子,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屁?”
“顾先生说,母后今年八月会因病而去……”
朱标脸色哀泣,听闻这话朱元璋脑子一下便炸了:“胡说,胡说,那小子就是在报复咱!”
“重八!”
初闻这般消息,马秀英第一时间也有些惊愕,只是在看到自家丈夫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又朝其唤了一声,以作安慰。
“重八,便是日期都如此精准,想来那位顾先生也不是无的放矢。”
“突然知晓天命,虽说让人惊愕,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受什么?”朱元璋急了。
“什么天命,我看那小子就是胡扯!”
“人总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怎么还这般小孩子气!”
马皇后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朱标。
“标儿,顾先生还说了些什么?”
“还说了,雄英会在今年五月初一夭折!”朱标倒也没再犹豫,直接便将顾渊所言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什么?”
刚才听到的话已经让朱元璋有些站不稳了,又听到自家大孙子也会夭折。
这一瞬,体内的怒气便再也压不住了。
“放肆,报复,那小子就是在报复咱!”
“胡扯,都是胡扯!”
“咱大孙子健健康康的,怎么会突然夭折!”
“不行,咱要去找他……”
朱元璋气的须发皆飞,边上的马皇后也是有些失神。
这样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惊悚,即便是此刻,她也有些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标儿,我也想去见一见那位顾先生了。”
……
——
第7章 啥,你还能回去?
皇城外的宅院内。
自顾渊坐在院中之后,便一直闭目凝神。
远处,听从朱标吩咐的一干侍从时不时的朝着院中心的顾渊打量。
“这位贵人这是在做什么?”
“不清楚,太子殿下让我等不能怠慢,我等也不知道这位爷是什么脾性。”
对于宫内的这些侍从来说,突然被太子殿下带来伺候其他人。
他们便清楚,往后院内的这位便是他们以后的主人了。
对于新主人,这些侍从自然是好奇,甚至于惶恐的。
院内的顾渊已经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了,外面的侍从也从一开始的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到开始好奇打量。
直至,朱元璋等一众人突然而至。
与此同时。
此刻院内的顾渊终于弄清楚了体内那股特殊的能量。
随着越发深入,此时的顾渊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够掌握那股能量。
正此时,院外突然有声音传来。
“参见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
院外的声音打断了顾渊的思绪。
刚睁眼,他便看到朱元璋一脸气冲冲朝着自己直奔而来的模样。
身后,朱标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亦步亦趋。
看到这般来势汹汹的模样,顾渊缓缓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没有惶恐,没有心虚,只有一双眼睛静静的打量着来临的三人。
“顾小子!”
进了院内,朱元璋屏退一众随从,目光死死盯着顾渊。
后者只是扫了他一眼,眼神已经落在了那位中年妇女的身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马皇后了。
“见过马皇后!”
顾渊挺直身躯,微微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没有所谓的卑躬屈膝,只带一点后辈的敬重,连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在他看来,眼前的马皇后,除了在历史上的身份之外,不外乎也只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和蔼的中年妇女,就跟后世街上那些笑着打招呼的老姨,婶婶一般。
马皇后笑着点头回应:“见过顾先生!”
这功夫,朱元璋已经按耐不住,身形往前压了一步,张嘴便是喝问。
“顾小子,你给咱家标儿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不是胡扯!”
“你告诉咱,那些都是胡扯,咱恕你无罪!”
朱元璋语气有些急切,就像是急着反驳一样,顾渊只是微微白了他一眼。
只是这般,边上的马皇后似乎便已经明白了。
“重八,不可无礼!”
“先生所言,想来是真的,你这般急躁干什么?”
听到自家妹子的呵斥,朱元璋握了握拳,绷着的脸一下便垮了。
“妹子,这小子就是胡说,你千万不能信!”
“妹子你多好的人啊,一定能长命百岁!”
“不!身为皇后,得千岁,咱还要你陪着咱一起看咱标儿当皇帝呢!”
朱元璋拉着马皇后的手,情真意切。
这功夫,不像是一个帝王,似乎只是一个深爱发妻的老汉罢了。
见到这一幕,边上的顾渊多少也有些动容。
他本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一开始朱元璋出现在自家家里的时候,他能热情的帮着朱元璋解释那么多,能在对方将要离去的时候送上土豆,本身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是后来朱元璋的举动让他不喜罢了!
眼下看到这一幕,顾渊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皇后,小子看您如今气色,倒也不像是得了什么绝症的样子,想来历史上的您是因为久病不愈,拖累罢了!”
“如此病症,说实话,放在后世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这话一开口,边上的朱标眼神一瞬间便亮了。
“先生是说,母后的事情并非不可改变?”
朱元璋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一抹喜色:“顾小子,此话当真!”
顾渊继续开口。
“在我看来,如今大明的医学条件比之后世差距太大,放在大明人的身上来说,一场小病小灾,可能都会夺走人的性命!
但,这种小病小灾,放在后世之人的身上,却是无关痛痒的事,体质差的人,也就虚弱过一两天的功夫,体质好的人,甚至于只是稍微有些不适,甚至于影响不到工作。”
“嘶!”
乍听闻顾渊的描述,边上的三人都忍不住惊异。
后世已经那么厉害了吗?
在大明能够随时夺人性命的灾病,在后世只是无关痛痒的事。
缓过气来,朱元璋皱了皱眉。
“你还没说,咱妹子的问题怎么办?”
后世是后世,大明是大明,即便知道自家妹子眼下没什么事,但万一呢!
朱元璋不想要那万一,他只想要自家妹子身体安康,无病无灾。
顾渊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在刚才的功夫,他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掌握了那股淡蓝色光圈的能量。
似乎只要他想,便能打开回往现代社会的大门。
眼下他倒也无所顾忌,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道。
“皇后的问题倒也不算什么麻烦,我已经掌握了回去的能力,大明解决不了的问题,放在后世,不算什么问题。”
“什么?”
顾渊话音刚落,边上三人的瞳孔都跟着瞪大了起来。
“你说你小子还能回去?”
朱元璋有些惊愕,这小子竟然还能回去。
那他之前的举动,岂不是真的白做了。
一边的朱标颇有些无奈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老爹此前所做的事,眼下看来还真是白白得罪人呢!
“你小子能回去你不早说!”
朱元璋咧了咧嘴,这功夫他自然反应了过来,此前的举动,纯粹是得罪人啊!
“早说!”
顾渊有些没好气:“我也不过是刚刚掌握这般能力,若是我没能力回去呢,岂不是真要被你留在大明?”
还好他能回去,真要留在大明,那他可真要恨朱元璋一辈子了。
甚至于,回不去的结局,顾渊用屁股也能想到。
以朱元璋那性子,自己必然是要被逼着替对方做事的,除非自己真的不怕死。
剩下的结局,怕就是真要替他朱家打一辈子工!
“咱这不是急了么!”朱元璋脸上灿灿。
知晓顾渊能回去后,他便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拿捏不住了,眼下这种情况,怕是只能与之交好。
能到如今的地位,凭借一只碗坐到天下至尊的位置,朱元璋可不是什么单纯天真的人。
眼下的结果,他对于顾渊的态度,一瞬间便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上。
“那个,顾小子啊,之前真是咱不对,咱在这里跟你道歉!”
“再者,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朱元璋态度转换,顾渊倒也没有意外,能屈能伸,才是对方真正的本色。
他倒也没给对方摆什么脸色。
能让一个帝王屈身道歉,对于顾渊来说已经不错了。
更何况,有了传送门,整个大明对于顾渊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他自然不会放弃这般机遇。
“算了,看在小朱和皇后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
“实话说,我正打算回去,你们来的正好,省的和你们打招呼了!”
“什么,你这就要回去了?”
朱元璋有些意外,听到顾渊能回去他倒是能接受,对方这便要回去,他便忍不住有些急了。
“自然,你拉我过来的时候,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我当然急着回去。”
虽说顾渊自己是个孤儿,现代那边没什么需要打招呼的。
但,他终究是属于现代的。
再者,大明的环境和现代,差距不是一丁半点。
能惬意的在现代躺在床上吹空调,没必要硬着头皮在大明死磕。
“这……”
朱元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边上的马皇后倒是在边上劝了一句。
“重八,这便是你不对了,顾先生冒然离开他们那边,自然是不妥的,人家不怪罪你,都已经不错了!”
“顾先生,你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我大明绝对不会强迫于你!”
“先生只需记得,大明随时都欢迎先生到来便是。”
马皇后话音落下,朱元璋连忙跟着点头:“咱妹子说的没错,你小子什么时候想来,咱大明的大门都对你敞开。”
顾渊看了马皇后一眼点了点头。
不愧是能名传千古的贤后,朱元璋能娶到对方,真是他的福分啊。
他能凭借一个碗走到这一步,马皇后功不可没。
想了想,顾渊随即开口:“皇后此番要不随我去后世看一看,顺带着也能检查下身体问题!”
他开口邀请了一句,顺带着看向朱标:“朱兄也可以一起。”
听闻这话,朱标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顾先生好意标心领了,只是此番多少有些仓促,标身上还有许多事物尚未处理,眼下怕是……”
“小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渊没在意,又看向马皇后,后者也跟着摇了摇头:“先生,此事是有些仓促了,我心中倒也没什么准备!”
冒然要去后世的事,马秀英一点准备也没有。
要突然离开大明,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再者,她眼下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也不急这一时片刻。
顾渊点了点头,这般情况也属正常,他没有问朱元璋,朝着三人看了一眼,随手便在身侧用手画圈。
下一瞬。
一道淡蓝色光圈,隐隐显现。
——
第8章 我屮,永乐!
视线内的光圈渐渐变淡。
直到顾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内,朱元璋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小子,只顾着邀请你俩,他都没说邀请咱。”
似是有些气恼,又像是有些心慌。
此刻的朱元璋,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顾渊就这样消失了,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知晓了自家妹子和大孙子的情况后,顾渊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极为重要。
他生怕,生怕这小子就此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边上的马皇后像是看穿了自家丈夫一样,多年的夫妻,她又怎么能不清楚自家丈夫这时候心里的惶恐。
“重八,别担忧了,我看顾先生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他原谅你了,那便不用再担心了。”
“顾先生既然说会来,那便还会再来的!”
马皇后笑着安慰了一声,边上的朱元璋咧了咧嘴。
“说是这般说,谁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来。”
“妹子你的情况,还有咱大孙子的情况,这小子都没仔细说。”
“咱大孙,对了,咱还没瞧咱大孙呢?”
朱元璋突然有些心急,刚才初闻自家妹子的情况,他便急呼呼过来,倒是忘了还有自家大孙的事情。
“父皇,雄英想来并无大碍!”
看着朱元璋盯着自己,朱标连忙回了一句。
在知晓了母后和长子的情况后,朱标便急匆匆去了坤宁宫,而朱雄英,他今早上朝之前还见过,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这话,朱元璋蹙了蹙眉。
“什么叫想来没什么大碍,咱大孙才八岁,正是要紧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正巧,咱和妹子也好几天没见大孙了,今日就去看看咱大孙。”
说话间,朱元璋便已经拿定了主意。
边上的马皇后也点了点头,她也想见见孙子。
决定好了的三人,紧跟着便直奔东宫。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从大明穿越回现代的顾渊,此刻长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望着熟悉的客厅,熟悉的一切,顾渊只感觉整个身心仿佛都跟着放松了起来。
还是自己家里自在啊!
随手将房间的空调关闭后,顾渊径直将自己扔在床上。
这功夫,他多少已经有些困了。
本来就熬了半宿,又突然间穿越到大明。
之后他便一直绷着精神,这一刻穿越回来之后,那股绷着的劲儿一下便散了。
这一觉,睡得很长。
直至腹腔内一阵饥饿感袭来,顾渊这才渐渐苏醒。
他是被饿醒的。
醒来后的便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随手点了个外卖,顾渊吃着饭,这才想起大明的事。
随手画了个圈,穿越是真的,自己也确实觉醒了某种能穿越时空的力量。
想到有这种机遇,顾渊的眼神忍不禁便越来越亮。
如今的他,说起来已经毕业两年多了,上个工作因为不顺心才刚刚辞掉。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时间通宵玩游戏。
眼下,有了这般机遇,打工什么的,自然是不会了。
穿越类的小说他也是看过的。
仅仅在两个世界做个倒爷,便足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
想到大好前途已经开始朝着他招手了。
顾渊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利用电脑查起了有关大明的资料。
首先,重点便是皇长子朱雄英和马皇后的死因。
片刻时间后,看着电脑上显现出来的答案,顾渊的眉头不自禁便皱了起来。
关于大明,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阴谋论。
仅仅关于朱雄英的死因,就有某些阴谋论,而且言之凿凿。
不过顾渊想了想,他都能两界穿越了,而且朱元璋也穿过来过,阴谋论这种事情,在他面前自然算不上什么。
阴谋论什么的,到时候提一嘴就是,剩下的就交给朱家父子自己去想了。
打定好主意后,顾渊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出门采购。
先是一些可以栽种的粮种,随后便是各种各样常规病症的药物,紧跟着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准备的差不多后,顾渊便打算打开传送门前往大明。
——
与此同时。
大明,永乐十一年。
紫禁城,乾清宫。
“该死的马哈木,先是扣押我大明使臣,如今又敢犯我边境,他是一点也不将我大明放在眼里啊!”
一身红色衮服的朱棣在知晓马哈木犯边的事情后,第一时间便将自家三个儿子召进了宫内。
此刻随着朱棣话音落下,边上的汉王朱高煦第一时间便跟着附和。
“父皇,给我十万兵马,我给你把马哈木的脑袋提回来!”
“父皇,我相信二哥,区区马哈木,我大明抬手可灭。”
“不用了,朕决意亲征!”
朱棣抬手下压,目光扫向边上的太子朱高炽:“太子,你怎么说?”
“父皇,瓦剌不过芥藓之疾,您何必要亲征呢!”
朱高炽微微屈身,在他看来,朝廷只需要派遣几员大将,征讨瓦剌便已经足够了。
哪里用得着朱棣亲自出马。
然而他话音才落,朱棣的目光便紧紧盯着他。
朱棣之所以想要亲征,一方面是因为瓦剌确实日渐势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
在这宫内待了几年,他时常想起前几年亲征鞑靼的事。
眼下瓦剌好巧不巧撞在他眉头上,他那股亲征的欲望便变得越发强烈。
这功夫之所以询问朱高炽,不过是想要对方替他稳定好后方罢了。
这不是问询,这是通知。
“怎么,朕如今连个主意都拿不定了……”
这话才开口,正说到一半,朱高炽冷汗淋漓,整个身躯下意识已经往下跪了一半。
谁曾想突兀间,寝殿内一道声音乍响了起来。
“老朱,老朱,人在哪,我过来了!”
淡蓝色的光圈在乾清宫寝殿内显现,顾渊背着大包小包穿过光圈。
入眼处,是有些陌生的寝殿。
顾渊倒也没多想,紧了紧身上的包裹,随口便张嘴喊了一声。
声音出现后,寝殿的房间内,紧跟着便有脚步传出。
顾渊抬眼张望,下一瞬,一道陌生的身影,直接便闪现在他眼前。
“哪里来的贼子?竟然敢擅闯陛下寝宫!”
眼前的身影很是陌生,顾渊还没来得及打量,那人一个纵身便把住了他的肩膀。
紧跟着一阵巨大的力道传来,顾渊整个人便趴在了地上。
我艹!
什么情况,顾渊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功夫,屋内,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二,把人带过来!”
这声音响起后,顾渊没来得及开口,那巨大的力道便又提挈着他直奔屋内。
等顾渊再抬头,视线之内便是四双略显陌生的眼神。
“你是谁?”
端坐在玉床上的朱棣眯着眼打量着顾渊。
边上,另外三双眼神同样满是好奇。
顾渊张了张嘴,有些发愣。
我勒个去!
自己这是穿错了。
没猜错的话,眼前的人,怕不是朱棣?
——
第9章 快,快让老朱过来
静!
乾清宫内的气氛就像是凝滞住了一般。
在顾渊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之后,身处于乾清宫内的朱棣父子四人,突然间便沉默了。
良久之后,回过神的朱高煦不由的挑眉一笑。
“荒诞,父皇,我看这异族贼子,明显就是满嘴谎话。”
“说不得,这小子就是马哈木派来的奸细!”
“要不,干脆拉出去斩了得了。”
龙床之上,朱棣微微皱着眉,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顾渊。
他的心头多少有点恍惚,这小子说自己是后世人,准备去洪武朝,找他爹朱元璋,还约定好了。
乍一听,此等解释,当真是匪夷所思。
只是,不知为何,朱棣隐隐间竟然有些向往。
若真能去洪武朝见见自家父亲,那该有多好。
忍不禁,朱棣的思绪开始闪起过往的回忆。
边上,朱高炽和朱高燧两人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老头子还没开口,他两人眼下都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虽然这突然出现的人实在是让人意外,但兄弟俩一个选择隐身,一个打算静观其变。
朱高煦还单手压着顾渊。
这bbq手上的力道贼大,顾渊浑身的气力好像都被限制住了。
瞧着朱棣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样子,顾渊咧嘴发笑:“我说朱老四,我知道你们不信,这事简单,你让这bbq松开我,我直接给你们证明便是了!”
嘶!
朱老四!
眼前这小子还真是敢开口啊,一边的朱高炽和朱高燧眼珠子都瞪大了。
便是朱高煦嘴角都忍不住跟着抽了抽。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bbq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老子吗?
听到朱老四的称呼,朱棣本人也是有些惊愕。
他回过神,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顾渊,奇装异服,受戒短发,言语之间并没有丝毫慌张。
不像说谎的样子。
朱棣沉声:“你说你能证明?”
顾渊点头:“没错,你让这bbq放开我,我这就给你们开开眼。”
朱棣轻笑,伸手朝着地面上的包裹行李指了指:“不急,先说说看,你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小子言之凿凿,朱棣这功夫多少已经有些信了。
其一,这可是他的寝宫,这小子一无武力在身,二来浑身大包小包,不可能随随便便潜入自己的寝宫。
再者,刚刚的功夫,他已经让老三询问守在殿外的侍卫了,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
这小子,似乎真的是凭空出现在自己寝宫的。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小子身上带的这些东西,似乎都是要带给他爹的,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了。
朱棣话音刚落,没等顾渊开口,边上的朱高燧便已经上前挨个将那些包裹弄了开来。
物资散了一地。
眼瞧着朱高燧动作大开大合,顾渊脸色不禁有些发黑:“你注意点,别弄坏我东西。”
“这些东西大部分是粮种,还有些是药,还有些零食之类的!”
“哪个,哪个是我的手机和充电宝!”
“小心点,别给我摔了!”
听到顾渊解释,朱棣手拿着老三递过来的黑色手机,摩挲了下,便见那屏幕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子,若隐若现,极为清凉的照片。
凑在边上的朱高燧眼珠子都瞪大了,朱棣亦是轻轻挑了挑眉。
“这……”
朱高燧忍不住出声,他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能亮。
这小子,难不成说的是真的!
朱棣将眼神从手机上抬起,目光再次落在顾渊身上:“你小子真能去洪武朝?”
顾渊点头:“让这莽夫放开我,大不了,我直接带你去!”
就看你朱老四有没有胆子了!
顾渊心里忍不住暗想,他奶奶的,你朱老四上来就让人把老子压在这,老子不坑你一把,都对不起老子。
边上,朱高煦这时候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一些。
眼下这种情况,他反应再迟钝,多少也有些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似乎真有这般能耐。
真能见到他爷爷?
想到脑子里老爷子的印象,朱高煦感觉自己腿都有些软了。
龙床上的朱棣身形正了正,目光朝着自家老二扫了一眼,老二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看的清楚。
这小子,怂了!
“好了,老二,放开他吧!”
“既然这小子说能证明,那就让他给朕证明看看!”
话音落下,朱高煦连忙松手,顾渊跟着起身,顺手揉了揉肩膀。
“看好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淡蓝色光圈直接在四人面前显现。
这一次,顾渊确定了,对面就是洪武朝。
隔着淡蓝色的光圈,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第一次穿越过去的奉天殿。
不远处,红色的玉案前,一道身影正伏身在案前批阅奏折。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案前的身影突然抬头,紧跟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乾清宫内。
屋内的朱棣父子四人,这功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已经年过半百的朱棣,身躯好像有些微微颤抖,边上的另外三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渊没动。
光圈对面,一道身影不多时从圈内穿了过来。
此人一身明黄色衮服,衮服上印四爪金龙,刚一进来那人脸上便挂着喜色。
“顾先生,难道这里便是后世。”
话音未落,顾渊的回应便已经响了起来:“朱兄,怎么是你,老朱呢!”
“快,快让老朱过来!”
顾渊连声招呼,边上刚刚过来的朱标还没有反应过来。
身侧,龙床上的朱棣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这功夫一个纵步便出现在两人中间。
“大,大哥!”
“你,你是……”
朱标有些发懵,眼神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中年汉子,瞳孔微缩。
“小,小四!”
眼前的中年汉子,面容有些熟悉,朱标下意识跟着回了一句,只是跟着他便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小四今年才二十出头,眼前的汉子看起来却已经和自己父皇一般年纪。
朱棣伸手一把抓住朱标的手:“大哥,是我啊,我就是小四!”
“嗯?”
朱标有些不明所以,他倒没挣开朱棣拉着自己的手,目光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后者耸了耸肩。
“标兄,他说的没错,他就是朱棣!”
“我穿错地方了,先来到永乐朝了!”
虽然不清楚老朱为什么还没出现,但朱标过来也大差不差。
接下来,他倒想看看朱棣怎么跟他大哥解释了。
“永乐朝?”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便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朱高炽等人不知何时码成了一排。
三人一脸忐忑的看着眼前的朱标,这个记忆中都有些模糊的大伯。
朱标扫了一眼,视线又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突然间有些沉默。
“这是,乾清宫吧?”
——
第10章 没错,这家伙就是造反了!
做了十几年太子,对于乾清宫的样貌,朱标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小四会在这里?
还有,边上这三个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是高炽他们吧!
小四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朱标心思微沉,他转头朝着拉着自己手的朱棣看了一眼。
眼前的朱棣,一身大红色衮服,胸口处绣着暗金色五爪金龙。
这一瞬间,朱标更沉默了。
眼前的情况,无一不说明了一种问题。
小四的身份,似乎已经是皇帝了。
那么,自己呢?
看着突然间沉默下来的朱标,已经五十多的朱棣,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口越发的慌乱了起来。
边上,顾渊不嫌事大的又问了句。
“标兄,老朱呢,快让老朱过来啊!”
朱棣脸色刷的有些发白,明明年过半百的人了,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
朱棣的嗓音有些发颤,那双眼珠都在抖动。
回过神的朱标朝着朱棣看了一眼,这一瞬间,他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一样。
下意识的,他伸手拍了拍朱棣的手。
“小四,别急,我信你!”
话音落下,朱标又朝着顾渊开口解释:“顾先生,父皇并不在殿内,近日都是标在奉天殿内处理政务!”
“父皇下朝后便带着雄英去坤宁宫找母后去了!”
“先生,你走后父皇可没少念叨你!”
朱标笑着说道,听到这话,顾渊撇了撇嘴。
老朱念叨自己,无非就是想从自己口里知道大明之后的事情,又担心自己不过去罢了!
不过,他倒也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竟然会穿到永乐朝来。
看来,自己对于穿越光圈的能力,掌握的还不太熟悉啊!
“对了,你们是高炽、高煦吧!”
这功夫,朱标目光落在边上站着的三人的身上,眼神打量了一番,随口便笑着问了问。
听到声音,朱高炽连忙拱手见礼:“小侄高炽,见过大伯!”
朱高煦也跟着见礼:“小侄高煦,见过大伯。”
“大伯,我是高燧。”
朱高燧眼看大伯似乎不认识自己,连忙张嘴介绍自己。
闻言,朱标目光落在朱高燧脸上,瞳孔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孤想起来了,前些时日小四来信,说是弟妹又怀上了,想来就是高燧了。”
“真没想到,孤竟然能看到你们长这么大的样子。”
朱标一脸欣慰,随即转头又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小四,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我想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
朱标刚刚在心里仔细想了,按照自家小四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反自己的。
那么,这其中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说,是因为雄英身死,这皇位,最后是自己传给老四的?
不!
便是雄英不在了,他还有允炆,允熥,自己大概率是不会传给小四的。
那么说,是父皇将皇位传给小四的。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这一瞬,朱标想了很多。
纵观历史,废太子实在太多了。
秦有长公子扶苏、西汉武帝太子刘据、隋朝,废太子杨勇、大唐,隐太子李建成、废太子李承乾……
或许,自己也被废了!
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怪小四呢!
“标兄,你还是太仁慈了,这家伙就是造反!”
眼瞧着朱标这家伙竟然有原谅朱棣的趋势,甚至于,这家伙还一脸好心的劝慰朱棣。
顾渊直接开始拱火。
“朱老四这家伙虽然没造你的反,但他造的是你儿子的反啊!”
“啊!”
顾渊话音落下,朱标有些愕然。
边上,朱棣父子四人的脸色只一刹那,齐齐都跟着黑了起来。
那四双眼睛尽是不可思议的瞪着顾渊。
幽怨、愤怒、羞愧,不尽相同。
‘你死不死啊!’
‘你是人吗?’
‘会不会说话?’
顾渊似乎从朱棣父子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数的意思。
不过,他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让这父子四人刚见面就为难自己,虽说算不上什么故意,可谁让他不是什么大气的人呢!
“这……”
朱标顿了顿,他倒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四造了自己儿子的反!
这事情,听起来多少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朱标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边上的朱棣已经急了,看大哥的样子,明显是误会更深了。
朱棣牙尖咬了咬,整个身形便打算朝着朱标跪下去。
说到底,这皇位终究是他从侄子手里抢过来的。
纵使那朱允炆有千般不对,但最终的结果也确实是他坐到这个位置上。
眼下再如何解释,或许都显得有些苍白。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大哥面前。
“大哥,是臣弟的错!”
朱棣身形一顿,整个身躯便径直朝着朱标往下跪。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朱标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双臂架住朱棣,朱标没有让其跪下去。
虽说眼前的人就是自家四弟,但对方却也不是他那个四弟。
眼前的四弟已经年过半百,年纪都已经和自家父亲一般了,他怎会让对方朝自己跪拜。
再者,他也不相信自己四弟会无缘无故的造反。
而此刻,看到自家老头子就要朝着大伯跪下去,朱高煦忙不迭扯着嗓子出声。
“爹,什么叫是你的错,还不是朱允炆那小子……”
“放肆!”
朱高煦话还未说完,朱棣猛地转头朝其呵斥:“你给老子闭嘴!”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朱高煦咧了咧嘴,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朱标却听清了。
朱允炆。
允炆那小子做了皇帝吗?
也对,如果按照顾先生所说的那种情况,自家雄英再过几月,恐怕会夭折。
到时候,接替自己的会是允炆也算是正常。
只是,听高煦说,允炆这小子难道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朱标的脑子很乱,这功夫,有太多的信息掺杂了进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思考了。
就在这功夫,还未关闭的光圈另一边,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进来。
“标儿,标儿!”
那声音,听着亲切,却带着几分威严。
声音刚传过来了,周围的几人便都反应了过来。
朱棣浑身颤了颤,眼神下意识看向朱标,朱高炽三人,忍不禁后退缩了缩。
“小四,是父皇来了,要去见一见吗?”
朱标笑了笑,看了一眼朱棣,大概是看出了其眼神中的闪躲,便又摇了摇头。
“也罢,有顾先生在,以后还有机会。”
“父皇既然喊我,为兄便先回去了!”
朱标还是替朱棣着想了一些,边上的顾渊这时候也没有在拱火。
既然能穿越到永乐朝,以后便有的是机会。
“顾先生,你是一起,还是留在四弟这里?”
往前跨了一步,朱标想到顾渊,随即连忙问了一句。
顾渊转头,目光扫向朱棣四人,看到那四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连忙开口。
“一起,一起,正好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标兄帮着一起拿一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渊收拾好地上的包裹,拉着朱标便穿过了光圈。
同一时间,奉天殿侧殿。
朱元璋进了殿内便看到了远处的淡蓝色光圈。
意识到顾渊可能来了,连忙便朝着光圈走了过来。
刚进至眼前,便瞧见顾渊和自家标儿从圈内穿了过来。
“标儿,顾小子!”
朱元璋脸色一喜,唤了声,正欲继续开口,视线冷不丁看到了圈后的景象。
对面,一道略有些惊异的眼神正盯着他。
——
第11章 老四?他老四怎么穿着龙袍呢?
乾清宫,寝殿内。
在听到耳畔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后,朱棣的心,下意识都跟着忍不住颤了起来。
那年过半百的身躯,不知何时变得挺拔。
有些彷徨,又有点迷失。
在朱标和顾渊穿过光圈之后,朱棣便忍不住将目光朝着光圈另一侧打量。
另一边,是熟悉的奉天殿。
紧跟着,他便看到了一道更为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眼,便如渊在侧。
目光对视,朱棣变得有些紧张,紧张到手足无措。
连带着,心脏好像变得有些不争气,跳的更快了一些。
他本能的想要张嘴,却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谁曾想,就在这功夫,面前的光圈淡了,紧跟着毫无征兆的便消散了。
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
朱棣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一切,便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知为何,原本紧张绷直的身躯一下子便松弛了下来,挺直的脊梁也似乎往下弯了一些。
“爹,看来顾先生,并非是不近人情啊!”
朱高炽上前扶住自家老头的身躯,边上的朱高煦也连忙凑上前来。
“那小子,还算做的不错。”
“爹,您看到老爷子了?”
“老爷子是什么情况?”
朱棣点头,脸上的原本的情绪开始变得平淡。
对于他来说,能再看到自家老爹,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只是,那一刻,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家老爹。
还好!
还好顾渊那小子把那什么光圈,给撤了。
不然,朱棣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此刻他回头,目光看着眼前的三兄弟,忍不住感慨:“你们说,朕做错了吗?”
朱高炽顺了顺朱棣的后背,他知道老爹在想什么,无非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爷子罢了!
所幸,那位顾先生挺仁义的,还算给老头子留了几分面子。
说实在的,造反都已经造了,有什么对与错的。
那时候都已经到生死存亡的边上了,换成谁站在那个立场上,又能比老头子做的更好呢?
朱高炽没说话,只是安抚着老爹的后背。
朱高煦则是咋咋呼呼:“爹,咱一家有什么错?”
“就是老爷子知道了,又怎么了?那还不是朱允炆那小子逼的?”
“老爷子自个儿偏心,难道他真要咱们一家去死不成?”
“就算老爷子来了又如何,爹,儿子跟你站一起。”
朱高煦一脸自家没错的样子,边上的朱高燧也跟着点头:“二哥说的对,老爷子真要问罪的话,咱一家,大不了一起扛!”
“大哥,你说对吧?”
“对,对!”朱高炽点头如捣蒜。
——
与此同时。
大明,洪武,奉天殿内。
此刻的朱元璋正好奇的盯着光圈对面的人,然而下一刻,那蓝色的光圈突然间便消散了。
边上的朱标略有些感激的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他还不知道该如何给老爹解释那边四弟的情况,刚才知晓的信息太多,眼下的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乱的。
注意到朱标感激的眼神,顾渊则是抽了抽嘴。
他哪里是好心,完全是没办法继续维持穿越光圈罢了。
虽说掌握了开启光圈的能力,但维持光圈的存在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测试光圈的持续时间。
谁曾想,好巧不巧,就在朱元璋过来的时候,光圈正好撑不住了。
也算是朱棣那老家伙幸运。
本来,他还想看朱棣一家会怎么表演呢!
现在,倒是有些可惜了。
“顾小子,你来了!”
朱元璋收回眼神,目光重新落在顾渊的身上,再看到对方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后,心下不由的开始喜悦。
看起来这小子是真没计较上次的事情啊!
咱妹子说的果然对,顾小子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
“标儿,顾小子来了,你怎么不让人通知咱?还好咱自己凑巧找过来了。”
说话间,朱元璋转头朝着朱标佯装嗔怒。
朱标灿笑了笑,没怎么解释。
这功夫,朱元璋想起刚才从光圈对面看到的景象,随口便问了句。
“对了,刚才对面的是谁?”
“咱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人,好像穿着咱大明的冕服?”
“还能是谁?自然是大明皇帝!”
顾渊咧嘴轻笑。
有朱标在边上,他也懒得直接说出朱棣的身份,只说对面也是大明的皇帝,便已经够了。
果然。
听到这话,朱元璋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哦,是咱的后辈吗?”
“咱刚看了一眼,对面气势倒也不错,不像是个昏庸的主。”
“顾小子,对面那家伙,做的应该也不错吧?”
朱元璋有些好奇,而对于这方面,顾渊则是没有丝毫的顾忌。
“永乐盛世嘛,倒也还行!”
关于朱棣的功绩,顾渊之前查资料的时候,自然也是仔细看过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永乐帝-朱棣的成就,在整个大明朝,那也是极为耀眼的存在。
“盛世?”
朱元璋咂吧了下嘴,脸上不自觉跟着一喜:“那还不错。”
此刻的朱标愣了下。
他只知道,对面的四弟当了皇帝,并不知道四弟他,都有什么样的功绩。
眼下听到朱棣缔造了盛世,这一下子,心头便又跟着沉重了一些。
纵观历史,能缔造盛世的皇帝,想来,都不是差的。
四弟这个皇帝,当的应该是不错的。
朱标的眼神朝着朱元璋看了看,老爹的脸上带着喜色。
看来,父皇也对那边的四弟是满意的。
“顾小子,那边是朕的哪一位后辈?”
知晓对面缔造了大明的盛世,朱元璋的兴趣一下子便升了起来。
他随口朝着顾渊问了一句,心下却极为好奇。
刚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对面那张脸虽然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并没有深想。
顾渊没开口,只是笑着看着朱标。
看到这情况,朱元璋下意识便转过头:“标儿,难道对面是你哪个后辈?”
朱标脸色发苦:“父皇,你猜错了,那是四弟!”
想了想,朱标终究还是开口了。
自家父皇已经看到了,又有顾先生在,有些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如此。
还不如自己直接说出口。
这话一说出来,朱标一下子便觉得自己心头轻松了许多。
“什么四弟?你说朱棣?”
听到朱标解释,朱元璋眉头皱起,心头狂跳。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看那家伙感觉有些熟悉。
如今仔细一想,刚才那家伙,可不就是自家老四么,那张脸无外乎老了一些?
不是!
重点是,老四他怎么能穿着龙袍呢?
“标儿,你没跟咱开玩笑,怎么能是老四,老四那家伙怎么会穿龙袍呢?”
朱标点了点头:“父皇,是四弟,对面是乾清宫。”
“乾清宫,老四在乾清宫?”
“他造反了!”
只是一瞬间,朱元璋便想明白了。
一个藩王,凭什么敢在乾清宫穿着龙袍?
除了造反当皇帝,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这小子,竟然造反了!
他竟然敢造反!
当真是反了天了!
“标儿,咱这就给你做主,他老四竟然敢造反!”
朱元璋急了,眼神看向顾渊:“顾小子,你把那什么门给咱打开,咱倒要看看他老四有什么好说的。”
“开不了,我得恢复一下。”
顾渊耸肩,边上的朱标也跟着摇了摇头,顺手拉住老朱。
“父皇,四弟那边的事,想来还有隐情,先不提这个了!”
“母后,母后那边如何了?”
——
第12章 敢不敢为天下先?
“妹子,妹子正带着雄英呢!”
朱元璋回了一句,拉着朱标的手,眼神分外坚定。
“标儿,你别担心,不管老四那边是什么隐情,这件事,爹一定给你做主!”
还能是什么情况?
在朱元璋看来,就是老四那小子造反了!
他竟然敢造反,还造他大哥的反。
这小子就是皮痒了。
咱没给他,他竟然敢来抢!
朱标脸上有些无奈,心口却也有些发暖。
老爹对他的心,他自然是认可的。
更何况,听之前的话,自己四弟并不是造自己的反,这其中的隐情,想来不是那般简单的。
他摇了摇头,眼下倒也不急着想那些。
“顾兄,此前你说小儿五月会夭折,顾兄可知其中缘由?”
在朱标看来,四弟能走到那一步,是因为自己长子夭折,自己恐怕也是英年早逝。
若非如此,四弟反的人怎么会是允炆。
观那边四弟的年纪,也不过五十左右,而四弟也似乎做了许久皇帝了。
这么说,自己想来继位没多久,便匆匆离世了!
“根据猜测,大概率是感染了天花!”
“天花!”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惊愕失声。
“这,这怎么会,咱大孙子怎么能得天花?”
边上的朱标也有些惶恐。
天花,在朱标看来,几乎算得上是不治之症了,自家小儿会得上天花,这消息比老四当皇帝还要让他心痛。
“顾兄,可有办法?”
天花这种病症简直是灾难,在朱标看来,眼下能救自己儿子的,恐怕就只有顾渊了。
他眼神希翼,边上的朱元璋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顾小子,你要有什么办法,咱都听你的!”
三人一路往坤宁宫的地方走,顾渊倒也没在朱标父子面前卖什么关子。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带朱雄英去后世接种相关疫苗!”
“天花在后世,早就已经被攻克了,我们那一代便接种了相关疫苗,到现在人体都产生了抗体。”
“但,我还有另一个建议!”
“什么?”
在听到天花在后世不算什么问题后,朱标和朱元璋明显松了口气。
在顾渊说自己有另一个建议后,两人不约而同都有些好奇。
“简单来说天花是一种传染病毒,但通过接种牛痘,却可以终生免疫天花病毒!
牛痘是一种牛身上的天花病毒,通过将牛身上的病毒转嫁到人的身上,天花的症状会变轻,人会有几天的不适。
抗过去之后,人便会获得天花抗体,终生不会获得天花!”
???
朱元璋有些不明所以:“顾小子,这和咱大孙子有什么关系?”
边上的朱标则是若有所思。
顾渊深吸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天花可以通过牛痘预防,这在后世已经是攻克了的事!”
“我虽然能带你孙子去后世接种疫苗,但我带不了整个大明百姓去后世!”
“你朱元璋,难道就不想让天下的大明百姓,自此免疫天花病毒!”
在后世,天花当初可是造成几亿人死亡,眼下的大明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场天花病毒,在大明,就如同瘟疫一般,真要传播起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顾兄是说让我们自己接种牛痘?”
朱标理解了顾渊的意思,相比起雄英接种疫苗,如何解决天花传染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能在大明解决天花病毒,那将是有利于天下的大功。
“对!”
顾渊点头:“我的意思便是不如直接让你们大明所有人接种牛痘,如此也好让整个大明百姓都免受天花病毒的侵扰。”
“顾兄已经有想法了?”朱标抬头。
“嗯,我这次过来带了些常规的药物,接种牛痘后的问题不用考虑!”
说着顾渊看着朱标笑了笑:“就看你们敢不敢为天下先了!”
“啥?”
朱元璋皱眉,听顾渊这小子的意思,是让他们先接种这牛痘。
在他看来,要接种牛痘,也不过是随便找个人尝试罢了,哪里需要用得着他们亲自上。
“父皇,儿请愿为天下先!”
没有丝毫的犹豫,朱标直接拱手朝着朱元璋请求道。
“不行,你是当朝太子,你怎么能亲自上呢!”朱元璋反驳。
朱标脸色郑重,再次开口:“父皇,正因为儿是太子,才更应该为天下百姓做一个表率。”
“再者,还有顾兄在此,父皇何必担忧儿臣!”
朱元璋脸色发黑,正欲继续开口。
这功夫,坤宁宫外,马皇后突然间拉着一个孩童出现在三人面前。
“重八,隔着老远就听你们父子的声音,在说什么呢?”
说着,马皇后又朝着顾渊点头施礼:“顾先生来了。”
“见过母后!”朱标开口施礼。
朱元璋嘴唇抖动:“妹子!”
“顾小子说,他能解决咱大明的天花问题,咱和标儿刚才在说天花的事。”
嗯?
天花?
好端端怎么说起天花的事?
下意识的,马皇后看向顾渊,后者点头,目光落在一边的孩童身上。
马皇后瞬间便明白了,她也从丈夫和儿子口中知晓,自家大孙儿恐怕会夭折。
如今看来,是因为天花的缘故?
“先生怎么说?”马皇后沉声开口。
顾渊张嘴,朱标则是率先开口解释:“母后,是这样的,顾兄说只要我们接种得了天花的病牛身上的牛痘,便能彻底免疫天花。”
“孩儿便打算由自己为天下做个表率!”
“胡闹!”朱元璋呵斥:“你是我大明太子,要做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来!”
“父皇!”
“吵什么吵!”
马皇后无奈:“你们一个大明皇帝,一个大明太子,站在这里,有什么好争执的!”
“先进屋,听听顾先生怎么说?”
一行人进了坤宁宫,马皇后看向顾渊,后者目光落在朱标身上。
“我倒是觉得朱兄的想法不错,老朱,接种牛痘毕竟不是小事,此事想要推行,必须的有重要的人带头!”
“正所谓上行下效,若是皇室带头,事情便简单多了!”
“再者,一来,可以先行让一些重刑犯先行实验,二来,我也做了些准备,想来出不了什么问题,便是出了问题,我也能随时带朱兄去后世诊治!”
听到顾渊这般说,朱元璋这才点了点头,有人先行实验,确认安全,再让标儿上也还行。
随即,朱元璋下令,这件事便算是彻底定了。
一行人在坤宁宫聊了些家常,顾渊将来带的一些零食给了朱雄英,随后又将后世的粮种拿了出来。
得知这些是后世的高产粮种,老朱父子的眼神不由得便亮了些。
再商讨了一番后,朱标便带着顾渊出了宫门。
——
第13章 咱不给,他们不能抢!
从坤宁宫出来之后,朱标的心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顾渊瞅了一眼,随即忍不住笑道:“朱兄,刚才之所以打算率先接种疫苗,是因为朱棣的事?”
好端端一个太子,突然要做这种有风险的事,要说心里没什么想法,顾渊是一点也不信的。
即便有他保证,接种的事,对于一个古人来说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更何况是一国太子。
朱标点了点头,随即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瞒不过顾兄!”
“初闻四弟当了皇帝,标虽说不介意,但心中亦有比较之心。”
“在知晓四弟缔造了一方盛世之后,标不禁有些惶恐,不知能不能做到四弟那般?”
顾渊了然:“所以,接种牛痘的事,你才打算第一个尝试?”
朱标点头:“能早点让大明百姓免受天花侵扰,也是标的幸运了。”
“对了,不问问你自己的情况吗?”
顾渊转头看向朱标,嘴角含笑。
朱标是聪明人,顾渊觉得对方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就是这家伙真耐得住性子,到现在还能忍住不问。
听到这话,朱标苦笑了声:“标心中有些猜测,顾兄但说无妨。”
顾渊挑眉,摇了摇头:“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朱标巡抚陕西等地,回返途中重病,八月病逝。”
嗯?
知晓顾渊的答案,朱标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走到了父皇的前面,原以为允炆是继承自己的皇位,没曾想自己连一天皇帝都没坐过。
“没想到竟是这样。”
朱标嘴角忍不住苦笑,整个人的情绪都跟着有些低落。
看到这般情况,顾渊上前,一把揽住后者的肩膀,顺手拍了拍。
“别多想,如今有我在,那些事也不会发生了。”
说实在的,眼前这个大明地位最稳固的太子,虽说实际上也有些霹雳手段。
但在顾渊面前,始终如谦谦君子,让人如沐春风。
顾渊自然是有些好感的。
能帮一把,他倒也不介意去帮一把。
再者,能够参与到历史之中,若是不去改变一些遗憾,岂不是白穿越了。
大明啊,遗憾还是挺多的。
……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朱标和顾渊离开没多一会儿,朱雄英也被一边的宫女带去休息。
这功夫,朱元璋朝着马皇后看了看,眉头微皱着说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
“妹子,咱刚刚看到老四了!”
“小四!”马皇后有些讶异:“小四从北平回来了?”
“不是那个他,是另一个小四!”
说着朱元璋咧了咧嘴:“顾小子刚才第一遍过来的时候,似乎穿错了地方!”
“他去了咱大明的后世,在那边,咱家老四好像成了皇帝!”
“小四,小四怎么成了皇帝?”马皇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眼神有些惊愕。
“是啊,老四怎么就成了皇帝!”
朱元璋牙尖紧咬。
“那小子一定是对咱不满,他造了他大哥的反!”
朱元璋猛地拍了拍桌子。
在他看来,这皇位他必然是要交给自家标儿的,其他人都必须老老实实的待着。
咱不给,他们也不能抢!
“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
马皇后蹙眉,微有些不满:“既然你见到那边的小四,小四就没说什么?”
“哼!”
朱元璋眉头拧了拧:“咱没来得及,后面才知道那是老四!”
“妹子,咱打算将老四那家伙召回来!”
“标儿虽然不说,但咱不能让标儿多心!”
“等老四那小子回来,咱一定让他给标儿一个交代。”
马皇后倒也没阻止,自古皇家传承的问题都是重中之重。
李唐那种兄弟、父子相残的事犹如前车之鉴,夫妇俩都不想看到这般事在大明发生。
这也是朱元璋早早便确定下太子之位的目的。
他如此重视朱标,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长子,更因为他想要让自己其他的儿子看到自己的态度。
让他们收起那份心,只有老老实实做好大明的藩王,大明的屏障,才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谁曾想,半道上出了老四这个岔子。
虽说顾渊说那小子缔造了大明盛世,但,那不是朱元璋想要的。
他相信,即便自家标儿继承了自己的皇位,也能缔造出大明的盛世。
这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召燕王回京的诏书很快便从宫内下达了出去。
是日,朱元璋在朝会上下令由太子朱标主持新粮种的试种事宜。
同一时间,朱标也在一些死刑犯试验后,打算开始亲身接种牛痘。
奉先殿。
一众御医尽皆颤颤巍巍,畏首畏脚,虽说太子仁德心善,但这终究是大明的太子啊!
在太子身上动刀,要是出了差错,上面那一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为首的太医小心翼翼的在朱标臂膀上划出一个小口,一边抹着冷汗,一边将病牛身上割下来的牛痘小心的涂抹在伤口之上。
“顾先生,是这样做没错吧!”
太医处理完后,嘴角发颤的看向顾渊,后者点了点头,指挥着对方将伤口包扎完毕。
“好了,你们退下去吧!”
朱元璋开口遣散一众太医,随即便走到朱标身边:“标儿,感觉可还好!”
朱标笑着摇头:“父皇,您多虑了,前两日接种的犯人,今日已经有人恢复了!”
“儿臣感觉一切良好,若有事,儿臣不会隐瞒父皇的。”
边上,顾渊也跟着开口:“老朱,不用担心,接种痘苗不过是小问题罢了!”
“最多也就两三天不适,以成年人的体格,算不上什么。”
说着顾渊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朝着朱标和朱元璋看了看,直接便开口道。
“对了,关于朱雄英的死因,后世还有种猜测,我倒是忘说了!”
“什么?”
朱标和朱元璋同时将目光看了过来。
顾渊开口:“这个猜测关系到朱兄的侧妃吕氏,后世猜测朱雄英夭折的原因中,可能有吕氏的身影。”
顾渊只是想起来随口提一句,至于朱元璋和朱标如何做是他们的事。
“吕氏?”
朱标皱眉,是为了允炆吗?
朱元璋则是扫了一眼朱标,虽说是后世的猜测,但身为帝王自然也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无外乎争权夺利罢了!
若是自家大孙夭折了,吕氏说不准还真会被扶上太子妃的位置。
“父皇,此事还请交由孩儿处理!”朱标想了想开口请求。
朱元璋点头:“嗯,这段时间,便让雄英跟着咱和妹子,剩下的事,等你处理好再说。”
“顾小子,等过两天标儿没事了,咱和妹子带着雄英便跟你去趟后世看看!”
——
第14章 老朱,难道你就不想去你家老四那边看看?
时间飞逝,一眨眼便已经过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整个金陵城差不多被顾渊转了个遍。
而他的存在,也很快被大明的文武官员所熟知。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先生,整个大明上层满是疑惑。
一个能跟朱元璋谈笑风生,能与当朝太子称兄道弟的人,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只是,顾渊的行踪实在是太过神秘,能接触者,寥寥无几。
秦淮河畔,善和坊内。
昨日,刚刚成立的锦衣卫,第一位指挥使毛镶,此刻正小心翼翼的陪在顾渊身侧。
“这些,这些,麻烦指挥使都让人包起来!”
借着朱标给的大明宝钞,顾渊在回去之前,直接开始大肆购物。
边上,指挥使毛镶听到后连忙让手下按照吩咐行事。
虽然到现在毛镶都不知道顾渊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但。
一个能谩骂朱元璋,还一点事都没有的存在,绝对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直至辰时,顾渊终于带着一众锦衣卫晃晃悠悠返回到了皇城之内。
奉先殿内。
等到顾渊赶到的时候,朱元璋还在嘱咐着朱标自己离开后的一干事宜。
边上,马皇后拉着皇长孙朱雄英正小声的叙话。
顾渊让毛镶等人将买好的东西搬进大殿后,便看向朱元璋。
后者摆了摆手,将毛镶等一众人遣散后,这才一脸讶异的看着顾渊。
“顾小子,你费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朱元璋有些不乐意,自己一大早就带着一大家子在奉先殿里等着,结果顾渊这小子竟然带着人跑去买这些寻常玩意。
若是顾渊想要,他完全可以遣人替对方寻来,根本用不着顾渊亲自跑一趟。
顾渊倒是没有解释。
朱元璋哪里能体会到一个现代人站在古代街道上的感觉。
这三天的经历,对于顾渊来说,所行所见,可都是崭新的见闻乐趣。
“朱兄,感觉怎么样了!”
没理会朱元璋,顾渊看向朱标问了一句。
朱标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吃了顾兄给的药物,今日标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
此番接种牛痘的经历让朱标感觉极为神奇。
虽说连续虚弱了两天,但能够彻底免疫天花,对于朱标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上千年都没解决掉的顽症,竟然就这般轻易的被解决了。
后世的人,实在是太让人钦佩了。
“标儿,该嘱咐的都嘱咐你了,大明咱就交给你了,别让咱失望!”
朱元璋随后又朝着朱标嘱咐了一句,目光便下意识看向顾渊。
顾渊了然。
手指挥动间,淡蓝色的穿越光圈渐渐浮现。
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马皇后和朱雄英皆是一脸惊异。
朱元璋倒是驾轻就熟,拉着自家妹子和朱雄英,抬脚便朝着光圈跨了进去。
顾渊则是不厌其烦的搬运着自己刚刚买来的物件。
等到最后一包东西搬完之后,顾渊这才顺手关掉了穿越光圈。
此刻,几十平米的客厅之内,满满当当都是顾渊从大明带回来的东西。
瞧着这一幕,朱元璋眉头微皱。
“顾小子,你这地方,未免也太小了,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随口吐槽了一句,朱元璋拉着马皇后便自顾自参观起了四周的环境。
边上,刚喝了口水的顾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自己在现代不过只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普通人,能住在这样的公寓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倒没心思和朱元璋计较什么。
不过,对方的话倒也提醒他了,现在这地方确实是小了。
如今的他已经觉醒了穿越能力,往后的生活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多眼杂的公寓终究是有些麻烦。
往后大明的这些人也许会经常来出现在现代,仅仅是这一点便极不方便。
仔细思索了一番后,顾渊便决定找个时间去换个房子。
与此同时,朱元璋这边也已经将顾渊的房间打量的差不多了。
此刻的马皇后伸手拉了拉朱元璋。
“重八,小顾好像是一个人住?”
朱元璋了然,随口便朝着马皇后解释了一句。
“听标儿说,这小子似乎是个孤儿,我上次过来的时候,也没见其房间内有其他人!”
马皇后点头:“如此,小顾也有些可怜,重八,以后我等要待小顾好一些。”
“也不知道小顾是否婚配?”
“妹子,先别操心那小子,咱这次过来,主要是替你看病来的!”
朱元璋拍了拍马皇后的手,随即目光看向顾渊:“顾小子,咱们什么时候去你说的那医院?”
顾渊放下手中的电话:“我已经通知好了,咱们这就走!”
刚刚的功夫,顾渊已经托自己的同学联系好了医院,眼下直接带着朱元璋他们去医院便行了。
眼下唯一有点问题的是,朱元璋等人穿的是大明的常服。
这样走出去多少会有些引人注意。
不过,想到如今cosplay盛行,顾渊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多时,顾渊便领着一行人抵达了西都市第四人民医院。
在忙前忙后办完了一系列手续后,马皇后三人也是顺利完成了体检。
“妹子,没想到,后世还真是让咱大开眼界啊!”
检查过后,马皇后和朱雄英的身体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朱元璋放下心后便忍不住开始感慨。
“老朱,医生说大姨虽然没什么大病,但身体比之同年龄的老人多少有些虚弱,我建议还是不如让大姨住院休养几天。”
顾渊给三人登记的身份是自己的远房亲戚,此刻在听完医生的建议后,顾渊便不假思索的开口说了句。
听到这话,朱元璋点了点头极为认可,马皇后倒也没多说什么。
随后顾渊替马皇后办理了入院手续。
至于朱雄英,八岁的小孩,正是开始发育的时候,检查结果,好的不能再好。
在一番商量过后,朱元璋决定先将其送回大明。
“好了,又不是见不到我了,别担心,医院都有护士照顾,你们就先忙你们的!”
病房内,马皇后有些没好气的驱赶着想要留着陪床的朱元璋,引的边上的小护士捂着嘴偷笑。
朱元璋黑着脸,在顾渊眼神警告下,一步一回头,颇为不舍。
直至出了医院,朱元璋嘴里都忍不住有些抱怨。
“顾小子,你自己送雄英回去不就是了,咱又不是不信你,干嘛非拉着咱?”
“咱妹子第一次住院,咱还不能陪着她?”
顾渊有些无奈,他知道朱元璋极为看重马皇后,但没想到这老家伙竟这般恋爱脑。
“我说老朱,难道你就不想去你家老四那边看一看?”
——
第15章 哪来的这么大孙儿?
顾渊挑着眉,似是不经意般的提了一句。
话一开口,老朱果然有所反应。
在知晓朱棣那小子竟然成了皇帝之后,朱元璋的心里早就别扭极了。
若非是顾虑到自家标儿的感受,他恨不得直接杀到朱棣面前去质问了。
因此,即便知道那是以后的老四,他还是特意下令让人将此刻远在北平的朱棣召了回来。
这样做,唯一的目的就是告诉朱标,咱看好的一直是你。
这皇位,除了你,谁都拿不走。
“哼,我倒也想问问那小子,他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竟然都学会造反了!”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顾渊明白,老朱这是已经答应下来了。
两人没有犹豫,在带着朱雄英返回公寓之后,顾渊便直接打开了传送光圈。
淡蓝色的光圈渐渐显现,边上的朱雄英识趣的自己跨过光圈,没让两人相送。
“皇爷爷,顾先生,你们有事就自己去忙吧,雄英能自己去找父王。”
听到朱雄英这般说,老朱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欣慰。
对面就是奉天殿侧殿,他料想没有人敢在皇宫内对皇长孙不利,索性便由着朱雄英自个儿离去。
看着朱雄英身影渐远,顾渊正打算关闭传送光圈,体内的时空能量却突然间有些暴动。
下一瞬,眼前的光圈开始剧烈的波动。
只是片刻功夫,就像是分裂一般,一个崭新的光圈渐渐浮现在原本光圈的边上。
“什么情况?”
看着突然间出现的光圈,朱元璋瞪着眼睛,有些讶异。
顾渊也有些发愣。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顾渊自然也有些好奇。
他正维持着前往洪武朝的传送光圈,突然间就感觉到体内的时空能量开始暴动,紧跟着,边上就多出来了一个新的光圈。
随手将通向洪武的光圈关掉,顾渊下意识打量起了新出现的传送光圈。
视线之内,光圈的对面是一片密集的树林。
颇为神秘,不知道通往何处。
与此同时。
建文元年,七月,大暑。
从金陵回返北平的山道上,一匹骏马疾驰而过。
马匹上的人影倍感焦急,炎炎夏日,对方额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汗珠。
朱高煦很急,急着第一时间回到北平。
烈日晒得他头脑有些发晕,直至看见远处熟悉的密林出现,他才略微缓了口气。
他知道。
抵达了这片密林,便已经安全了。
越过密林,再有不到三十里,就是北平城了。
进了密林,树荫遮盖了头顶的烈日,朱高煦翻身下马打算略作休整。
正此时,一道淡蓝色光圈,突然在他身侧显现。
“什么东西?”
突兀间出现的光圈让朱高煦心头大惊。
这么些年,他从未见过这般惊异的景象,眼前的情况吓得他第一时间便将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
长刀护持在胸前,朱高煦单手抓着马缰,身形下意识想要后退。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宽阔的身影突然从光圈内穿了过来。
“什么人?”
朱高煦嗓音发颤,手中的长刀忍不住握的更紧了一些。
纵使他从小弓马娴熟,勇武过人,但对于这些神鬼怪异之事,本能的还是有些畏惧。
直到,眼前的那人缓缓抬起了脸。
视线中的那张脸太过熟悉了,熟悉到朱高煦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双腿便忍不住开始发颤了起来。
“皇……皇爷爷!”
朱元璋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朱高煦,对方的称呼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顾小子,没有危险,你过来吧!”
朝着光圈后的顾渊喊了一声,朱元璋这才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朱高煦。
眼前的人,生的虎背熊腰,乍一看便知晓是妥妥的虎将苗子。
现如今,皇长孙朱雄英也才不过八岁,他哪里来的这般大的孙子。
不过,这小子的面容,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熟悉。
像谁来着?
“bbq?”
从光圈穿越过来的顾渊,抬眼便看到老朱身前站着的朱高煦。
之前在永乐朝的乾清宫见过对方。
所幸一眼便认出来了。
只是,眼前的朱高煦,明显比之前见到的年轻了许多。
“你们到底是谁?”
看着那光圈内又穿过来一道人影,朱高煦的额间都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南京城的那位已经死了,眼前这人绝不可能是自己的皇爷爷。
“顾小子,他叫咱皇爷爷,你知道这小子是谁家的吗?”
朱元璋没理会朱高煦,随口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后者朝着朱高煦打量了一眼:“老朱,他确实是你家孙子,没看错的话,是你家老四的二儿子朱高煦!”
看着眼前出现的朱高煦,顾渊已经明白,新光圈背后所处的时间段,还是大明。
而看朱高煦的年纪,想来如今的时间段,怕是有点意思了。
顾渊嘴角一乐。
刚刚体内的时空能量暴动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空能量增长了许多,而在时空能量增长后,顾渊对于自己的能力便多了一些体会。
简单来说,世界上存在着一种无形的时空粒子,这些粒子在机缘巧合的聚集下会在特定的时间段,形成一段时间的时空锚点。
而顾渊体内的时空能量,则像是一把能打开时空锚点的钥匙。
眼前的密林便是一处刚刚形成的时空锚点。
顾渊在打开洪武朝的锚点时,能量暴动下凑巧便激活了这处锚点。
理清了思绪之后,顾渊抬头望着眼前的朱高煦。
就在刚才他思索的功夫,朱高煦已经彻底被老朱摆平了。
此刻的后者正一脸老实的回应着老朱的询问。
“你说现在是建文元年,咱把皇位传给朱允炆了?”
朱高煦点头,虽然他有些难以相信,但眼前这一位,好像就是老爷子一样。
实在是这一身的威势,让他不由的不相信。
似乎有某种血脉上的压制,压制的朱高煦根本不敢咋呼。
“大伯在洪武二十五年便因病去世了,此后,您便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去年您……”
什么?
标儿在洪武二十五年去世了?
自家标儿竟然英年早逝?
听到朱高煦的解释,朱元璋忍不住浑身发颤,连带着整个身形都有些摇曳。
“怎么会这样?”
“标儿怎么会死?”
“咱还没看到他登基称帝,咱……”
朱元璋嘴里下意识嘟哝着,神情有些恍惚,这一瞬间,他的情绪似乎过于代入,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苍老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顾渊有些绷不住了。
“我说老朱,清醒一点,你那边才洪武十五年,朱兄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
——
第16章 殿下,咱们可是造反啊!
洪武十五年?
朱高煦有些发懵,这人在说什么?他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对,咱忘了,咱的标儿可没死!”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眼神恶狠狠的盯了朱高煦一眼,自己纯粹就是被眼前这小子给带到沟里去了。
如今他那边才洪武十五年,自家标儿可还活的好好的。
什么洪武二十五年病逝,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就算到了洪武二十五年,他的标儿也不过三十多岁。
就算要死,也是他先死在前头。
这般想着,朱元璋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一眼,脑海中不禁闪过无数的思绪。
先是自家大孙子,然后是自家妹子,最后是标儿。
如果没有顾小子的话,原本的他,或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在自己前面。
这样的结局,他怎么接受的了?
还好,还好!
还好有顾小子在!
这一刻,朱元璋深切的明白了顾渊的重要性。
他有些庆幸,庆幸顾渊当初没有和自己计较,不然他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顾小子,咱得谢谢你啊!”
朱元璋满是感慨,听到这话的顾渊先是疑惑,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他撇了撇嘴:“你得谢自己有个好皇后,有个好儿子!”
“对,咱有个好妹子,有个好儿子!”
朱元璋咧嘴大笑,一旁的朱高煦只觉得越来越糊涂。
他有些想走,又有些不敢走,眼神望着边上的两人一时间极为踌躇。
身侧,血红色的骏马用蹄子刨动着地面,嘴里发着‘咴咴’鸣叫。
顾渊转头朝着朱高煦看了一眼。
这个朱高煦,倒没有永乐那边的傲气,想来是因为他还没吃过自家老爹画的大饼。
“哪个,皇爷爷,还有这位先生,过了这片密林,再往前就一路直通北平城了!”
朱高煦大着胆子提了一句,听到这话,朱元璋当即便点了点头。
“好大孙,走吧,皇爷爷陪你一起回去!”
朱元璋笑着拍了拍朱高煦的臂膀:“路上你给皇爷爷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只是一句好大孙,朱高煦便下意识忘掉了眼前一切的不和谐。
那心底不知为何涌出的激动感,让他如同倒豆子一般,开口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朱元璋和顾渊静静的听着,朱高煦越说越激动。
直到,一行人出了密林,遇到了前来接应朱高煦的北平护卫。
“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张玉,见过郡王殿下!”
张玉领着燕山护卫接应到朱高煦后,第一时间便朝着对方见礼。
朱高煦没回应,边上有着自家皇爷爷,眼下还轮不到他开口说话。
从密林出来的一路上,他好不容易体会到亲爷爷的关爱之情,此刻的他还沉浸在那一口好大孙的称呼之中,根本顾不上张玉等人。
此刻的张玉有些疑惑,虽说朱高煦是燕王殿下的嫡子,但往常见了自己都是亲近的紧,今日怎么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抬头,朱高煦身侧的那张脸一瞬间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嗡!
“怎么,你小子不认得朕了?”朱元璋冷哼。
朱元璋很少用朕自称,但刚才一路上听完朱高煦的话后,此刻的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
“陛……陛下!”
张玉失声,这一瞬间,他只感觉浑身都跟着颤栗。
这怎么,怎么可能?
陛下去年不是已经殡天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起来吧,该知道的,咱都已经知道了。”
朱元璋没有开口怪罪,在听到朱高煦说的那些事后,此刻的他,心绪很是复杂。
他没想到,朱允炆那小子才刚坐上皇位,便开始急着削藩。
他更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废黜了一应诸王,甚至于逼死了小十二。
不说眼下的他对于朱允炆,还没有未来那般爱屋及乌。
仅仅只是知晓对方所做的一桩桩事,他便已经开始对其产生了厌恶。
将满身的怒意压下来后,朱元璋缓缓的吸了口气。
如今,对于老四会造反的事,他多少也没有那般生气了。
……
回返北平的路上,朱元璋一直黑着脸。
身后的张玉则咬牙大着胆子凑到了朱高煦身侧,小声发问。
“殿下,陛下他?”
朱高煦咧着嘴一脸兴奋:“张叔,不必担心,本王将一切都告知皇爷爷了,皇爷爷一定会替父亲和一众王叔做主的。”
朱高煦似乎没有领会到张玉的意思,自顾自沉浸在好大孙的美梦中。
张玉脸色发苦,我的小殿下啊,他想问的是陛下怎么会出现?
还有,你不知道,燕王殿下都已经准备好要清君侧了吗!
说到底,咱们可是造反啊!
谁能想到,你现在给咱把老皇帝带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玉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老皇帝可不是什么柔弱的性子,挟天子令诸侯什么的,根本就行不通。
朱元璋那是谁?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现在这叫什么,还未出师,主动送死吗?
望着自家小殿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张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回程的过程有些沉默,四周只有马蹄的奔腾声。
三十里的路程并不远,有北平护卫开路,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北平城便已经近在眼前。
朱元璋没有选择表露身份,随着燕山护卫排队进城。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朱高煦说的没错,整个北平城现如今都被监视起来了。
便是燕山护卫想要进城,都需要被城门查验。
很快,城门查验完毕,朱元璋和顾渊在燕山护卫的帮忙下顺利进城。
……
“唉,燕王殿下真是可怜,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
“还不是当今皇帝太过年轻,只知道宠信奸佞……”
“唉,可惜了,燕王殿下多好的一个人啊!”
“是啊,若不是有燕王殿下在,北平城哪里有如今这般安稳,外面那些蛮子怕是早就杀进来了!”
“皇帝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
“听说皇帝一口气废黜了多位亲王,怕是也快轮到燕王殿下了!”
……
什么情况?
才刚刚进城,前往燕王府的一路上,朱元璋便时不时能听到自家老四疯了的消息。
这话听到耳朵里,朱元璋只感觉大夏天的一股冷意直刺心底。
老四疯了?
这话他自然不信,自家老四在玩什么把戏,他不用看,也能猜的清清楚楚。
只是,他没想到,如今的境况,老四为了自保,已经只剩下装疯卖傻。
朱元璋脸色愈发阴沉。
一边,同样听到议论的顾渊则是隐隐有些激动。
朱棣装疯啊?
这种千载难逢的画面简直太棒了,等会他一定要用手机好好的记录下来。
“老四那小子在哪?”
——
第17章 朱棣:难道我真的疯了?
“嘿嘿,嘿嘿!”
北平城,仁寿坊所在的大街上,一阵疯癫的大笑声来回的传荡。
整条长街早已经被北平布政使手下的人清空,封闭。
此刻的长街之上,一头黑色的大母猪正来回的四周乱窜。
母猪身后,一身着绯色长袍,披肩散发的中年壮汉,癫笑着追在母猪身后。
“看样子,燕王是真疯了!”
左侧的酒楼上,北平布政使-张昺(bing),都指挥使-谢贵,此刻正立于二楼的窗前静静凝望着街上的身影。
“有没有可能燕王的计策?”谢贵蹙眉发问。
张昺不屑:“堂堂亲王之尊,在大街上与猪为伍,这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
当今皇帝决意削藩,短短一年之内,一众诸王尽皆被废。
便是诸王之上的燕王又如何?
纵不是疯了,那也是怕了!
“一个自甘如此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对,纵使是燕王,也终究是怕死的啊!”谢贵轻笑。
如今,整个北平城几乎都在两人的掌控之下,燕王疯不疯又有什么区别。
“张信那家伙那家伙最近怎么回事?”
“他毕竟曾是燕王的下属,又怎么会愿意陪着你我看自家将军这般模样!”
“再者,那家伙知晓朝廷不会信任他,此番主动将权利放于你我二人也算识趣。”
两人叙话间,眼神时不时朝着楼下张望。
这功夫,朱棣将那头黑猪堵在墙角,一个纵身便扑了上去。
“啧啧,这大黑猪,寻常两三个汉子都难近身,他竟能一个人将其压制住,不愧以强悍着称的燕王啊!”
哼哼~哼哼
墙角处,此刻的朱棣死死将黑色大猪压在身下,那披散而下遮盖住的面容有些狰狞。
朱棣知晓,此刻四周都有监视自己的身影。
他不能出错,必须要让这些人真的认为自己疯了。
按照计划,张玉等人在接到朱高煦后,便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进入城内。
时机一到,他便能彻底掌控北平。
眼下,他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不能被张昺等人看出问题!
“老实点!”
朝着身下的黑猪低喝了声,朱棣转头脸上便又浮现出憨傻癫笑的模样。
“嘿嘿,抓到喽,抓到喽!”
酒楼之上,看到朱棣欣喜若狂的疯癫样,窗前的张昺和谢贵多少有些意犹未尽。
堂堂亲王,亲自表演抓猪,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难得一见的乐子。
只可惜,今日的节目似乎已经差不多了,想看怕是还得等到来日了。
就在两人意兴阑珊的时候,被封锁的长街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阵喧哗。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张昺举着酒杯眉头轻皱,边上的谢贵则是有些紧张:“难道是燕王府的那些人坐不住了?”
“不急,下去看看!”
与此同时。
仁寿坊外。
在知晓朱棣所在的位置后,朱元璋和顾渊第一时间便带着张玉等一众燕山护卫直奔仁寿坊所在。
布政使手下的兵马第一时间便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直至,张玉拔刀顺手将阻挡在前的兵卒砍倒在地,整个场面一瞬间便开始剑拔弩张。
“放肆,洪武皇帝亲至,尔等还敢以下犯上?”
事到如今,张玉已经豁出去了,朱元璋都来了,自家小殿下都已经站好了队。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再者,燕王殿下终究是陛下的亲子,如今的情况根本不是他能参与的。
与其多想,还不如乖乖听话。
随着张玉怒喝开口,布政使兵马尽皆惊愕,随即等到第一个人放下兵器,紧跟着便是一连串连锁反应。
朱元璋没有开口,张玉带着人主动上前将街口的封锁打开。
一众人,随之入内。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朱棣的反应。
不知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朱棣,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的他依旧装作疯癫的模样,黑色大猪被其扛在肩上,一摇一晃。
朱棣一边傻笑,一边慢悠悠的朝着动静传来的街口扫视。
“发生什么事了?”
张昺和谢贵两人从酒楼下来之后,便召集人询问街口的情况。
还未等到回应,这功夫远处以朱元璋为首的一众兵马已经渐渐出现在几人眼前。
“张……张大人,你,你看看为首那人是谁?”
谢贵眼尖,隐约间看着为首之人面容有些熟悉,再仔细看,便只觉心头狂跳。
边上,张昺有些醉意上头,睁着眼望了望,大概是酒意上头,他看的模模糊糊。
直至边上的谢贵突然间跌倒在地。
“谢指挥使,你怎么摔倒了!”
“陛……陛下!”
离得近了,谢贵看的更清了,视线内的那张脸他曾在奉天殿见过,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模一样,连带着那身上的气势,也如出一辙。
他本能的跪倒在地,浑身战栗,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的脑子都完全乱了。
“什么陛下?”
“陛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张昺晃着脑袋。
另一边,扛着黑猪的朱棣停下了笑声,披散而下的发丝遮盖了他大半的面庞,却挡不住他的视线。
视线里,迎面为首而来的身影,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没错,那是他爹,他又怎么能认不出来。
只是,他爹去年不是已经殡天了吗?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北平。
难道自己真的疯了?
疯到连自己已经故去的爹都能看见了?
朱棣的心很乱,很慌,又突然间升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委屈。
那精壮宽阔的身影,下一瞬,忍不禁的便开始颤抖。
“咔,咔咔!”
跟着朱元璋走至近前的顾渊早就忍不住掏出了手机。
这功夫离得近了,一张张画面顷刻间便被顾渊记录了下来。
甚至于顾渊还找了几个角度。
身侧,朱元璋没理会顾渊的动作,那双精锐的虎目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身前的朱棣。
绯红色的长袍上满是污垢,披散而下的长发,杂乱不堪,裸露而出的手腕上还沾染着一些黑泥。
这,便是朱棣此刻的模样。
该死,真该死!
看着自家的四儿如今是这般模样,朱元璋的心里又怎么能不怒。
虽说他最爱的是朱标,但诸子之中,最为肖他的朱棣,他在心里又怎么能一点也不在乎?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放心让朱棣成为整个北方最大的塞王。
“四儿!”
——
第18章 这不像你啊!
耳畔的呼唤声极为清晰,朱棣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不知道已经有多久,多久没听到自家老爹这般称呼自己了。
好像自从大哥病逝后,爹便彻底变了一个人。
真正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没有半点亲情。
朱棣有些恍惚,肩头扛着的黑色大猪猛然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哼唧唧的哼叫。
他身形颤抖,一步一步。
慢慢的朝着眼前的朱元璋靠近,似乎生怕对方下一瞬便会消失一样。
直至近前,他看的更为真切。
“爹,你还活着,你没死啊!”
这一瞬间,朱棣身上原本绷着的弦一下子便松懈了。
朱元璋伸手,一点也没有在意朱棣身上的泥垢,那双手按在后者的肩膀上,拍了拍。
“老四,苦了你了!”
仅仅只是一句宽慰的话,朱棣的心神便猛地颤动了起来,连带着整个身形都跪了下来。
“儿臣不苦,不苦!”
这一瞬间,他不是什么燕王,只是一个跪在父亲身前,舔舐自己伤口的儿子罢了。
看着眼前这般父慈子孝的画面,顾渊有些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按照常规来说,老朱见到朱棣不是应该随时抽出自己的腰带吗?
现在这是搞哪样?
对于身为孤儿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眼前这幅景象。
顾渊转过头,看着一边低着头老老实实盯着地面的张玉。
随即伸手戳了戳:“张将军,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张玉没有反应。
同样听到问话的朱高煦,则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顺带着这家伙大大咧咧就插到了朱元璋和朱棣身侧。
“皇爷爷,父王,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理?”
此刻,北平布政使-张昺(bing)都指挥使-谢贵,已经尽皆被燕山护卫压着跪倒在地。
听到这话,朱元璋神色冷淡,语气不容置疑。
“拖出去,砍了!”
朱棣没有开口,这功夫他则是将目光看向自家老二。
他现在满脑子雾水。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真的,他没有疯,也不是做梦。
自家老爹就这般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虽然老爹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但这就是自家老爹。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等会带着你的人跟咱走,咱就在城门口等着你!”
朱元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到这话,朱棣愣了愣,随即便点了点头带着人回返了燕王府。
直到离开仁寿坊,朱棣这才转身朝着一边的张玉等人开口询问。
“你们怎么会和陛下在一起?”
张玉老老实实回应,说是接应朱高煦的时候,便见到陛下已经和郡王殿下在一起了。
听闻这话,朱棣一把将朱高煦拽至身前。
“说说怎么回事?”
他知晓朱高煦是从京师逃回来的,难不成并非是传信所说的那样。
这小子是直接带着自家老爹一起回来了。
那他之前所准备的一切。
算什么?谋反吗?
若是皇帝是朱允炆那小子,他还可以腆着脸说是朝中有奸佞,自己是勤王救驾,奉天靖难。
但,真造自家爹的反。
给一百个胆子,朱棣也不敢啊!
“我也是在半路上见到皇爷爷的,就那种……”
朱高煦张着手描绘着当时的景象,听的朱棣眉头深皱。
什么光圈,什么自己老爹就从里面钻出来了?
这是什么神鬼志异的事。
朱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以自家老二的性子,他说不出这般谎话。
而且,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朱棣还是决定收拾一番带着人老实去见朱元璋。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在朱棣带着人离开之后,朱元璋便和顾渊慢悠悠朝着城门的方向走。
“我说老朱,这不像你啊!”
路上,顾渊有些好奇的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
后者神情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在知晓朱棣会造反后,朱元璋过来是打算好好教训朱棣一番的。
可是,在从朱高煦口中知晓自家标儿病逝,继承皇位的朱允炆所做的一切,再看到朱棣为了保存自己装疯卖傻的样子。
他还哪里能下得去手。
换做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高煦那小子虽然说了很多,但未免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咱打算带着老四进京看看,看看咱另一个大孙子,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如果是呢!”顾渊轻笑。
“那咱就让他从皇位上滚下来!”朱元璋脸色发狠。
他太清楚自己了,他知道,即便是这里的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让朱允炆削藩这样的事情。
他设立这些塞王的本意,是让诸王成为大明的屏障。
纵使晚年他有削藩的打算,那也绝对不会让朱允炆去做,他只会自己去替后辈将一切障碍扫清。
眼下朱允炆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这里的自己指使的。
这全都是那小子自己的想法。
“其实,削藩咱也不是不能理解!”
朱元璋叹了口气,西晋八王之乱的事情,他又怎么能不清楚?
一旦朝廷势弱,藩王势大,这样的事情迟早都是祸患。
而他对于这般情况,自然早就有所准备。
以他在心中的设想来看,眼下的藩王只会是朝廷的屏障,根本不可能对朝廷造成影响。
他不知晓朱允炆那小子为何这般着急。
即便是要削藩,那也不能是现在。
好好的学学汉文帝,难道就不行吗?
“说真的,按照老朱你未来设立好的一切,朝廷想要削藩,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朱允炆自己的操作!”
顾渊挑了挑眉:“按照眼下大明朝廷的兵力,朱棣其实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朝廷本该摧枯拉朽的结束削藩,可是你知道,这场削藩之战,持续了多久?”
“四年!”
“四年后,朱棣靖难成功,赢着打进了应天府,只是这四年里,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大明百姓!”
朱元璋眉头皱的更深了,本打算再继续问一问顾渊具体的情况,这功夫,远处的朱棣已经领着一众燕山护卫纵马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此刻的朱棣,一身鱼鳞金甲,头戴凤翅盔,哪里还有刚才那般疯疯癫癫的模样,端的是一尊铁血战将。
朱元璋只是扫了一眼,嘴角便微翘着点了点头。
“爹,咱们去哪,是去打外面那些蛮子吗?”朱棣下马凑到朱元璋身前忍不住开口询问。
朱元璋轻轻摇了摇头。
“不,咱准备带你去应天!”
——
第19章 朱棣:能顺利继承皇位,谁造反啊?
朱元璋朝着面前的朱棣打量着。
心说,这小子可真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啊。
如果没有标儿的话,自己大概真的会选择将皇位传给这家伙的吧!
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标儿,此番,这皇位不妨就让这小子坐吧!
朱元璋心里已经决定了。
在顾渊说朱棣花了四年靖难成功后,他便知道这个皇位非老四不可了。
有没有他,老四都会走到那一步。
朱允炆那小子,压不住老四的。
而他,终究还是要回洪武朝的,眼下所做,只是省去朱棣那四年的功夫,顺带着让大明百姓少一些波折罢了。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棣有些心惊,难道说自己背地里所做的一切都被自家爹知晓了。
朱元璋只是淡淡的看了朱棣一眼:“老四,想不想做皇帝?”
“爹,儿臣不敢!”
朱棣惊惧,俯身下拜。
朱元璋撇了撇嘴:“咱在问你,想不想做?”
“你只需答想不想!”
跪在地上的朱棣听着声音浑身颤了颤,他不知道自家爹是怎么想的。
但他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老爹都已经知道了。
眼下,他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牙尖猛地咬了咬,想清楚后的朱棣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想!”
“爹,我想做皇帝!”
“大哥在的时候,我知道,我比不了大哥,大哥做皇帝,我没有意见。”
“可大哥走的早,您让允炆那小子做皇帝,我不服!”
“您是爹,您说了算,我也没有办法!”
“但,那小子怎么做的,他要削藩,要废除诸王,爹,他在要我的命!”
“爹,我不反抗,就只有死!”
“我没办法,我只有去拼,去争……”
朱棣声音高昂,越说却变得越发委屈。
“事到如今,既然爹你已经知道了,要杀要剐,爹您看着办吧!”
话毕,朱棣闭眼,仰起脖子。
朱元璋笑了,伸手一把将朱棣拉了起来。
“好,不愧是咱的儿子,还不算孬!”
话音落下,朱元璋轻轻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这里的你大哥已经不在了,这里的大明,咱就交给你了,既然你想坐,那咱就支持你坐!”
边上,听到这话的朱棣瞳孔都瞪大了起来。
此刻,一众燕山护卫,包括朱高煦、张玉等人,尽皆听清楚了朱元璋的话。
这一瞬间,仿佛巨大的惊喜砸在了头上一般。
一众人皆是热忱的看着朱棣,恨不得就要替朱棣道喜了。
后者虽也激动的颤手,但还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家老爹。
朱棣有些不明白,什么叫这里的大哥,这里的大明?
难道除了这里是大明,还有其他的大明不成。
“想来高煦那小子已经说了,他是如何碰到咱的。”
“咱实话告诉你,咱是你爹,但咱不是你这里的爹!”
朱元璋顿了顿:“咱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朱棣有些发愣,实在是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多了,一时间多少有些难以想象。
“好了,你也别多想,这种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朱元璋看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朱棣撇了撇嘴:“你只要知道,咱无论如何都是你爹就行了!”
朱棣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总有些感觉不对。
他大概理解了,自家老爹好像是真的死了。
眼前的这位,虽说是他爹,但好像是从其他什么地方来的。
怪不得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想了想,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朱棣摇了摇头便也没有再想。
总之,眼前的老爹,是要带他去应天,继承皇位。
这可比他打着旗号奉天靖难好太多了。
能顺利继承皇位,谁要造反啊?!
换成李世民,他也不干啊。
朱棣脸上一喜,想着想着,嘴角便有些压不住的上翘。
“爹,你上马,咱们这就出发!”
边上,看着原本的奉天靖难变成这般样子,顾渊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没有奉天靖难,顺利继承皇位的朱棣,不知道还能不能像原本的历史进程一样成为永乐大帝。
但,顾渊知道,永乐朝的那位朱棣要是知道了。
怕不是要羡慕死了!
……
从北平到应天,不是一两天的工夫,顾渊和老朱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由他回去先打声招呼。
朱棣也是第一次看到朱高煦描述的淡蓝色光圈。
此刻,他才明白了之前老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光圈显现。
已经往返了一趟洪武和现代的顾渊再一次出现在一众人的面前。
“老朱,我已经和大姨还有朱兄打过招呼了,大姨那边你不用多心,医院那边会照顾好的。”
“至于朱兄,他说咱们到了应天的时候,他想过来看一看?”
说着,顾渊打开手机,将录制好的视频播放给老朱看。
此刻,手掌大的屏幕里,马皇后穿着一身病服的身影正端坐在病床上。
顾渊点击播放。
马皇后的声音紧跟着便清晰的传了出来。
“重八啊,事情小顾都和我说了,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不用担心我,医院这边一切都好……”
边上,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朱棣嘴角微张。
“这,这是我娘!”
朱元璋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转过头自顾自听着自家妹子的嘱咐。
朱棣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此前顾渊站在自家老爹边上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好奇,但并不在意。
直到顾渊画圈离开之后,朱棣整个人都惊了。
他算是明白了,洪武时期的老爹能出现在这里,全是因为顾渊的存在。
如今的他,对于顾渊的好奇已经升到了顶峰。
“顾小弟,咱这样称呼没问题吧?”
顾渊看着凑到自己边上的朱棣,笑着点了点头:“燕王殿下有事?”
“我想问,我爹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我娘为什么会在那里面?”
朱棣满脸好奇,顾渊想了想便开口解释道:“那是手机,算是后世的一种科技产品,可以实现远距离通话,也可以将自己想说的话录进里面……”
跟朱棣解释手机,自然不是一两句便能解释清楚的。
所幸,老朱很快便听完了马皇后的留言。
“顾小子,这手机,咱瞧着挺不错,改天给咱也弄一个!”
老朱颇有些不舍的将手机还给顾渊。
随即目光看向朱棣。
“好了,该办的事情已经办了,接下来继续出发!”
朱元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他打算等解决完朱棣这边的事情,就回去见马皇后。
一众人继续出发之后,在朱元璋的催促下,速度都变得快了些许。
有了朱元璋带头,沿途所遇关卡,几乎没有丝毫的阻碍,所有守将在看到朱元璋的一瞬间,便迎头而拜,顺风而降。
——
第20章 降了,都降了!
一连几天,朱棣连同八百燕山护卫,随着朱元璋直奔应天。
沿途守将毫无阻碍便放行而过。
这般消息,很快便传至金陵城内。
此时的朱允炆还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原本正和黄子澄、齐泰,商讨如何针对燕藩。
谁曾想,他那四叔这就带着兵马直奔应天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他是要明摆着造反吗?
收到消息的朱允炆第一时间便召开朝会。
不多时,奉天殿内。
齐泰拱手上奏:“陛下,先帝有言,藩王无诏,不得擅离职守,无诏,不得入京!”
“此番燕王带着兵马直奔京城而来,此举无异于谋反!”
边上,黄子澄亦是跟着出声附和。
“陛下,逆贼携兵马而来,此时万不可妇人之仁啊!”
“恳请陛下下旨,征伐逆贼!”
随着黄子澄开口,奉天殿内一众文官尽皆开口附和。
朱允炆端坐于龙椅之上,面露犹豫,片晌之后才朝着殿内武将看了过去。
“耿老将军,朕予你十五万兵马前往应敌!”
“此番若遇朕之四叔,万不可伤害于他,只需将其擒下,带回京师便可!”
听到这话,耿炳文应声接旨。
次日,朝廷大军出发。
行至济南,大军与燕军相遇。
耿炳文听到斥候说燕军只有不到一千人时,整个人像是听错了一般讶异。
不是说沿途皆降吗,为何只有不到一千人?
直至,燕军中有人请求他出来会面。
从中军大帐出来之后,耿炳文骑着战马很快便行至阵前,而此刻,对面燕军不到一千人的队伍中也有三马缓步而出。
行至两方中心,耿炳文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于对面的马匹之上。
紧跟着那熟悉的喝骂声迎面而至。
“咱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你这老小子为将啊!”
朱元璋的声音浑厚有力,隔着不到十丈距离的耿炳文听得真切。
他瞪着眼,视线里的面孔也看的更清了。
“陛……陛下!”
这一瞬间,耿炳文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陛下怎么可能在对面?
已经年过花甲的耿炳文本能的翻身下马,在看到那张脸后,他似乎便明白了之前的守将为何会直接投降了。
“陛下,您……您!”
顾渊很难想像,一个已经满头华发的老头跑起来竟如此的利索。
对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小跑至朱元璋的身前。
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耿炳文直接便俯身下拜。
“末将耿炳文,参见陛下,陛下圣躬金安?”
“咱好的很!”
朱元璋亦是翻身下马,随手将耿炳文扶起。
“没想到你小子一下就这么老了!”
朱元璋颇有些感慨,边上的耿炳文只是讪笑:“陛下倒是年轻了些!”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也不敢随口发问。
“好了,咱准备带着老四回应天,你给咱说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随口朝着耿炳文问了一句,后者倒也没犹豫,直接便开口回应。
对于耿炳文来说,相比起朱允炆,眼前可是朱元璋。
孰轻孰重,他再清楚不过了。
“回陛下,朝廷听闻燕王殿下带兵进京,误以为殿下有造反之意,建文皇帝命臣将燕王擒拿回京……”
“带了十五万兵马啊!”
朱棣忍不住咧嘴:“大侄子可真看得起我啊!”
耿炳文没有回应,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般情况,如今朱元璋在面前,眼下朝廷的命令他已经彻底将其抛弃在了脑后。
此时的朱棣多少有些心惊。
还好,还好有老爹出现,要不然自己真要造反,对上的可是朝廷十五万兵马,甚至于更多。
他即便将整个北平的兵马聚集起来也不过几万,就算是加上那些旧将,恐怕也比不上朝廷。
再者,耿炳文终究是老将,对付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造反的最终结果,怕是难啊!
朱棣心头闪过思绪,边上的顾渊则是朝着耿炳文打量了两眼。
他是查过靖难资料的。
如果没有他和老朱出现的话,眼前的耿炳文大概率会死在这一场靖难之中。
现今这般情况,对方倒算是能安享晚年了。
当然,顾渊不知道朱棣的想法。
要是他知道朱棣此刻在想什么,肯定会忍不住吐槽。
此刻,两军阵前,耿炳文的所做的一切尽皆被身后的朝廷大军看的清清楚楚。
而朝廷派来的随军官,在看到耿炳文竟然笑着站在对方身侧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便是整个朝廷大军,都有些不知所措。
“耿老将军他这是叛变了吗?”
副将李坚整个人都懵了。
他思索老将军也不是那般糊涂的人啊,怎么好端端就叛降了呢!
直至,他老老实实的跪在那个人面前之后,他才懂了!
老将军不是糊涂,老将军这是在救他们的命啊!
……
金陵,奉天殿内。
“什么,你说什么?”
“你说耿老将军带着朕的十五万大军都降了?”
前线的消息传回来后,朱允炆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那位四叔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连耿炳文都降了!
朱允炆有些想不通,直到前来报信的人再次开口。
“回陛下的话,前线消息说,说先帝他老人家在燕王那边!”
这话一开口,整个朝堂上尽皆惊愕。
朱允炆更是第一时间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放肆,皇爷爷也是尔等可以随意编排的吗?”
什么皇爷爷在燕王那边,皇爷爷已经殡天了,就在紫金山的孝陵里埋着呢!那是他亲自送着对方下葬的。
“该死,怎么可能!”朱允炆恼怒至极。
底下的黄子澄第一时间便应声站了出来。
“陛下,燕贼此般冒犯先帝,简直人神共愤,臣恳请陛下再遣大将,剿伐燕贼。”
“还有谁能为将?”
回过神的朱允炆坐下身形,目光扫视着底下的一众武将,脸色发黑。
“臣请为陛下出战!”
朱允炆话音刚落,底下武将之中,当即便有一人站了出来。
朱允炆目光落下,出列的人乃是徐达长子,现如今的魏国公徐辉祖。
看到站出来的是徐辉祖,朱允炆本能的有些沉默。
左侧的齐泰紧跟着便站出列反驳。
“陛下,臣以为不妥,魏国公乃燕王妻舅,此番若是出战,恐有叛敌之嫌!”
这话一开口,徐辉祖脸色发黑。
他知道这事没得反驳,只能无奈退回行列。
这功夫,黄子澄又站出来开口举荐:“臣举荐曹国公为帅!”
听到这话,朱允炆目光下意识朝着武将行列之中扫去。
曹国公李景隆,朱元璋外甥李文忠之子,算上来也是他朱允炆的表兄。
虽说对方和朱棣的关系也算亲近,但相比亲疏远近来说,他和对方也大差不差。
相比起朝堂上那些不熟悉的武将来说。
对于李景隆,朱允炆还算是心得。
没有丝毫犹豫,朱允炆便看向李景隆。
“表兄可愿出战?”
“朕愿予表兄五十万大军,表兄可有信心一战?”
朱允炆有些发急,连番开口。
听到这话的李景隆连忙出列施礼。
“末将愿为陛下而战!”
虽说李景隆并不想和朱棣为敌,但眼下的利害关系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皇帝如此信任他,一上来就给五十万兵马,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翌日!
朝廷以曹国公李景隆为大将军,五十万大军直奔燕军而去。
不多日,两军于徐州相遇。
五十万大军遮天蔽日,军阵之前李景隆策马扬鞭,意气风发。
……
“燕王,陛下命我出战,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自会向陛下为你求情……”
没有丝毫的顾忌,李景隆纵马出列,至燕军百步远便张嘴喊话。
话音刚落,燕军从中间分列而开。
紧跟着,一道怒骂声从朱元璋的嘴里骂了出来。
“李九江,你给咱滚过来!”
朱元璋很是恼怒,他已经将自己的消息传了过去,谁曾想朝廷还是将大军派了过来。
在知晓对面是李景隆那小子后,朱元璋有些没好气。
朱允炆那家伙真是胡来。
李景隆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这小子有点将才,但领衔五十万大军,他还欠点火候。
而随着朱元璋的怒喝声,百步外的李景隆整个人都懵了。
他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望着远处那隐约间有些熟悉的身影,忍不住便策马往前赶了赶。
至五十步,二十步。
直至滚身下马。
“舅爷爷!”
“您,您还活着?”
……
金陵,谨身殿内。
“陛下,曹国公他,他降了!”
——
第21章 陛下,先帝回来了!
“降了?”
随着李景隆也跟着降了的消息传回来后,整个金陵城都跟着震动了。
谨身殿内。
朱允炆整个人瘫坐在玉案之后,殿内,齐泰和黄子澄两人脸色亦是发白。
“降了,怎么会降了?”
对于李景隆,朱允炆还是较为信任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将五十万大军交由对方。
只是,结果却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李景隆就这样带着朝廷的五十万大军降了,连交战都没有。
是天要亡他吗?
燕王入京,一路畅通无阻,所过之处尽皆拜降。
难道,他便这般不似人君吗?
如今,燕王手上已经有六十五万的大军,朝廷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调集能够抗衡的军队。
按照对方的行军速度,不出三日,怕不是就要兵临城下。
到时候,他还能是皇帝吗?
朱允炆嘴角苦笑,抬头目光看向黄子澄两人。
“两位先生,此番朕削藩之策,难道真的错了吗?”
话音开口,黄子澄连忙出声。“陛下,削藩之策是国之大计,怎能有错?”
“陛下亦知,西晋八王之乱!”
“藩王势大,乃国之祸患,若不削弱,国将不国!”
“此番,非陛下之错,错的是那燕贼!”
黄子澄怒喝,边上的齐泰亦是跟着附和。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两人所言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罢了,罢了!”
“四叔既然要来,朕便在这皇城之内等着四叔!”
朱允炆咧嘴苦笑,起身之后没有在朝着两人多看一眼,自顾自便朝着寝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陛下!”
黄子澄伏身高呼。
他抬起头,视线里,那渐渐离开的身影似乎显得有些落寞。
哪里还有当初刚刚登基时的挥斥方遒。
……
一连三日,整个金陵城仿佛风声鹤唳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燕王来了,带着数十万的大军来了。
文官们紧闭朱门,权贵们心思各异。
直至,朱棣等人出现在金陵城外。
……
“这金陵城,看起来似乎比咱那边还要大上一些?”
眼前的金陵城和洪武十五年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
城郭高了些许,城墙也不知道扩了多少倍。
顾渊自然清楚这是因为老朱,在后期曾多次扩建过金陵城的原因。
朱元璋虽说是头一次见,但也清楚金陵城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其实从大明建都金陵开始,朱元璋自己便对金陵城有些不太满意。
金陵城三面环山,虽说是个好地方。
但对于一国帝都来说,终究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也是他心中一直想要迁都的原因。
现如今,朱元璋清楚,大明国朝新立,冒然迁都恐伤及国本。
但此刻,看着眼前已经扩充过得金陵,那一双眉头皱了皱,还是有些不甚满意。
即便在怎么扩建,金陵城也比不上长安、雒阳那般帝都。
他大明,可不是东吴那般偏安一隅的小国。
他心中,大明是要比肩,甚至于远超汉唐的。
如此之大明,又怎能没有配的上的雄伟帝都。
心中打定主意后,朱元璋没有在多想。
此刻,朱棣看着已经大开城门的金陵城,心头忍不住有些雀跃。
“爹,如今城门打开,咱们直接进城吧!”
朱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家大侄子的脸色了。
朱元璋点头,随即一众人策马进城。
与此同时,金陵城内。
暗地里所有朝中大臣,权贵、尽皆开始观望。
直至,那些人亲眼看到为首的人是朱元璋后,原本还想观望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
……
紫禁城,奉天殿内。
朱允炆身披玄色十二章纹冕服,头戴通天冠。
玉案之上,摆放着朱元璋的牌位。
在知晓燕王已经进城之后,他便一直跪在朱元璋灵位之前。
此刻,玉案之上,火烛摇曳。
朱允炆悠悠起身,缓步走至玉案之前,伸手将朱元璋的牌位轻轻拿起抱在怀中。
“皇爷爷,孙儿或许真的不适合当一个皇帝吧!”
“皇爷爷,孙儿辜负了您的期望!”
“皇爷爷,四叔他已经进城了。”
自古皇家无亲情。
朱允炆清楚,走到如今这一步,他那个四叔是断没有放过自己的可能。
他的结局只有死!
他不清楚,这一切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快。
明明前期削藩如此顺利,即便一开始他那四叔也是丝毫不敢反抗的啊!
怎么一下子都变了?
为什么那些人都要降啊?
他何曾辜负过那些人?
是的,继位之后,他是打算大力发展文治,皇爷爷亦是说过自己的选择没错。
皇爷爷说,他一辈子杀戮太重,下一任的帝王,该对朝臣,对天下好一点的。
他便这样做了。
便是如此,他也未曾苛待过武将、勋贵。
耿炳文年过花甲他都能任其为将,对方是先皇老臣,自己继位之后,对其亦是大加封赏,何曾亏待过。
他该忠心于自己的啊!
甚至于,对方明明投降了,他却因为对方是皇爷爷旧臣的原因,没有去责怪对方的家属。
如此态度,就是要告知那些勋贵们。
他不会像皇爷爷那般嗜杀。
可是,他们都做了什么?
李景隆,出征之前,对方还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
结果,转眼便也跟着投了。
这些人,难不成都是在戏耍他吗?
“四叔啊四叔,难道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朕真的就如此比不上你吗?”
朱允炆苦笑,身形跪伏在大殿之上,转身目光幽幽的朝着殿外的方向看着。
恍惚间,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家那位四叔,提着刀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奉天殿外的风很大。
今日的金陵城内,连带着天气似乎都阴沉了许多。
朱允炆盯着宫门外的方向有些失神。
直至,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跌跌撞撞的跑进大殿。
那是侍奉他的随身太监。
“陛下,陛下……”
朱允炆回神,嘴角挂着凄凉:“是燕王进宫了吗?”
他撑着地面起身,怀里将朱元璋的牌位死死抱紧。
“是朕该上路的时候了,你愿意随朕一同上路吗?”
侍奉太监滚动着喉咙,看到朱允炆这般态度,连忙急促的开口解释。
“不是,陛下,是先帝,是先帝回来了!”
“皇爷爷?”
朱允炆抱着牌位,脸上有些不明白。
皇爷爷早已经先自己而去了啊,难道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亲自过来接自己的吗?
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皇爷爷还能来接自己。
他不怪我吗?
“孙儿辜负了您啊!”
朱允炆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开始希翼的盯着殿外的方向。
一直以来,皇爷爷都是极为亲爱他的。
他亲手教导自己该如何做一个帝王,该如何处理每一件事,事无巨细。
每每想到朱元璋看着自己的眼神,朱允炆都有些怀念。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跟着皇爷爷学的差不多了。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离了皇爷爷,竟然变得如此的脆弱。
脆弱到,连一个皇帝都当不好!
他期待着,期待着皇爷爷会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那双目光就像是定死了一样,死死的盯着奉天殿外的方向。
直至,视野中真的慢慢的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真。
——
第22章 大侄子,好久不见!
隔着一道大门的距离,站在奉天殿外的朱元璋看着眼前陌生的身影。
通天冠冕旒下的那张脸,有些熟悉。
看起来和自家标儿有几分相似,便是身形气质,都像的很。
这便是朱允炆?
朱元璋多少猜到,这里的自己为何会将皇位传给他了。
如果标儿真的走在自己前面的话,爱屋及乌之下,他大概率真的会将皇位交给对方的吧。
只是,眼前的朱允炆多少让他有些失望。
事到临头,只知道跪在那里哭哭啼啼吗?
他抬脚跨进大殿,几步间,便站在朱允炆的身前。
居高临下,目光俯视。
“站起来!”
“皇……皇爷爷!”
朱允炆声音颤了颤,他有些激动,连带着那张脸都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咱让你站起来!”
朱元璋脸色有些发黑,离得近了,他一下便看到朱允炆怀中抱着的东西。
那他娘的是他的灵位。
好小子,感情你刚才是在祭奠老子呢啊!
虽说心中有气,但是看到这张和自家标儿相似的脸,朱元璋终究是有些心软。
这功夫,殿外的朱棣和顾渊等人也一同跟进了大殿。
身形最靠后的朱高煦,进了大殿便看到朱允炆跪在朱元璋面前的样子。
这一瞬间,他差点忍不住要乐起来。
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现在,咱也是皇爷爷的好大孙了!
边上,一身鱼鳞金甲的朱棣板着脸,到了现在这一步,站在朱允炆身前的他已经算的上彻底的攻守易型了。
想到前些时日,自己还苦哈哈在北平城内扮演着疯子,此时的他,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
进了大殿的顾渊也朝着朱允炆看了两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画了个圈,直接便迈了进去。
此刻,看着大殿内走进来的四叔等人,朱允炆这功夫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拽着朱元璋的衣袖,触摸到那股真实感后,整个人仿佛都跟着踏实了许多。
“皇爷爷。”朱允炆唤了一声。
朱元璋有些沉默。
朱棣则是大笑着跨步上前。
“大侄子,好久不见了,四叔可是想你想的紧啊!”
看着朱棣靠近,朱允炆身形忍不住抖了抖,本能的便想要朝着朱元璋身后躲。
后者直接瞪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发黑。
咱就站在这里,你小子在怕什么?
眼前这一幕,让朱元璋在心里算是彻底将朱允炆放弃了。
这小子,在老四面前,连争都不敢争了,那他还坐什么皇帝。
“都站好了!”
朱元璋呵斥了一声,目光看向一边还闪烁着的淡蓝色光圈。
顾渊打开光圈的时候他看到了,知晓顾渊是去做什么的他,倒也不急着开口。
此刻。
同样好奇的朱棣也没有继续戏弄朱允炆的意思,目光亦是朝着殿内的光圈看了过去。
朱允炆讶异看着那光圈。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询问,下一刻,光圈之内,一道身影便从里面穿了过来。
来人一身明黄色四爪金龙袍,腰系素表朱里带,挂一瑑描金云龙纹玉,头戴乌纱折上巾。
只是一眼。
大殿内的朱允炆,朱棣尽皆瞳孔放大。
“父王……”
“大哥……”
两人同时开口。
此刻,刚刚从光圈内传过来的朱标嘴角含笑,听到声音回头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随后,朱标看向朱元璋。
“见过父皇!”
朱元璋点了点头。
关于朱标要来的事情,顾渊提前便和他说过,对此,朱元璋自然是没有丝毫意见。
说到底,这边的朱允炆也是朱标的儿子,既然标儿过来了,那就看标儿怎么处理吧!
礼毕,朱标目光下意识打量起眼前的朱棣。
“四弟,看起来都比孤年长了。”
“大哥……”
朱棣嘴唇微动。
他清楚,对方应该也是洪武十五年来的,虽然眼前的大哥不是这个世界的大哥。
但,能再次看到朱标,朱棣是打心里有些高兴。
这一声大哥,他喊得真心实意。
“见过大伯!”边上,朱高煦也跟着喊了一声。
朱标点头:“高煦啊,好,跟老四一样壮实。”
……
大殿内,望着眼前场景的朱允炆有些发愣!
先是皇爷爷,再是自己的父王。
眼前的情形,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自小钻研儒家学问,哪里见过这般场景,明明都已经逝去的人,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朱允炆有些颤抖,直到眼前的朱标走到他的身前。
那张脸,无比熟悉,和记忆中的父王,一般模样,只是看起来更为年轻。
“是允炆吧!孤和父皇都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朱标看着眼前不解的朱允炆,随口解释了一句后,伸手轻轻的搭在对方肩头。
“那边的你才五岁,没想到,你长大是这般样子啊!”
关于朱允炆和朱棣之间的情况,上一次顾渊过去的时候,便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他了。
在知晓了前因后果后,朱标便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如今,时间正好。
洪武十五年?
朱允炆心头大震,眼睁睁看见朱标从光圈内穿过来,现在对方一解释,他便明白了。
怪不得皇爷爷和父王都这般年轻。
只是他没想到,世间竟真的有这般令人惊奇之事。
“父王……”
朱允炆张了张嘴,唇角挂着一丝苦笑,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清楚,父王和皇爷爷能专门从洪武十五年过来,恐怕也是知晓了自己所做的事。
想来,他们怕是不会站在他这边了。
也是。
自己的表现,大概已经让他们失望了吧。
……
此刻,朱标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对方颔首后,他才继续开口道。
“四弟,允炆,你们这边的事情,孤都清楚了。”
“大哥……我……”朱棣张嘴出声,似乎想要开口解释。
朱标摇头:“四弟,你做的没错,孤又怎么会怪你?”
说着,朱标目光看向朱允炆。
“允炆,听父王的,将皇位禅让给你四叔,此后,就做个闲散王爷吧!”
不容丝毫的质疑,朱标的话音很是坚定。
听到这话,已然有所预料的朱允炆没有拒绝,跟着便点了点头。
“好。”
到了这一步,朱允炆已经不想再做什么抵抗了。
这皇位上的压力太重了,重的他此前每日都战战兢兢。
如今,既然都到了这一步,这皇位没了便没了吧。
事情敲定后,朱标没有耽搁便急着离开了,洪武朝那边现如今还有太多的事情要他处理。
本来朱元璋也想走,没想到顾渊却将马皇后从现代接了过来。
之后,老两口便决定一同参加朱棣的登基大典。
是日。
登基大典的日子被定了下来。
御花园内,找不到顾渊的朱元璋没好气的朝着马皇后抱怨。
“三天后就是老四的登基大典,也不知道那小子一个人跑哪去了?”
——
第23章 娘的,过两天是你朱棣登基,还是朱高炽登基?
在顾渊将马皇后从现代接回来后,朱元璋便顺势和马皇后留在了中年永乐(建文朝)这边。
司天监选了好久的黄道吉日,才确定好朱棣登基大典的日子。
趁着这段时间,朱元璋没少帮着朱棣处理朝中的政务。
而对于朱元璋的这般举动,朱棣没有丝毫抵触,相反倒是有些乐在其中。
要知道,能亲自让自家老爹指导朝政。
在以前,那可是只有大哥才能享有的特权。
如今的他,倍感珍惜。
而随着建文朝的问题出现,朱元璋才发觉到,洪武朝的那些国策,似乎也存在着极大的弊端。
好不容易闲暇下来,朱元璋第一时间便想着寻找顾渊。
没曾想,找了一圈,才发现那小子似乎已经溜了。
“好了,小顾也有自己的事,你们父子还想把人家绑在你们身上不成?”
马皇后看着生着闷气的朱元璋,笑着宽慰了一句。
虽说,这里不是洪武朝,但终究也是大明。
这里的老四看着年龄大了些,但那也是她的儿子。
能看到老四登基,马皇后也打心眼里高兴。
“咱倒是真想把那小子绑在身上!”
朱元璋叹了口气。
顾渊的存在太重要了,不说那能够穿梭时空的能力,仅仅只是超越数百年的眼光,对于大明来说,都是巨大的帮助。
“可惜咱的官位,那小子是一点也看不上!”
说着朱元璋便有些憋屈。
他清楚,顾渊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其对大明这个朝代有那么一些好感。
他有些后怕,怕什么时候那小子的好感消散,失去了对大明的兴趣。
到那时候,大明变得更强的希望,便会一下子破碎。
看着丈夫愁眉苦脸的样子,马皇后蹙眉挑了挑,伸手盖在朱元璋手上。
“重八,前些时日你不是还在替崇宁他们挑选夫婿么,现在有小顾这般人物,你怎么就看不见呢?”
“我之前也了解过,小顾自小就是一个人,我想把崇宁那丫头许给小顾,你怎么看?”
马皇后笑着提议,朱元璋眼神一下便亮了。
他倒是忘了自己还有好些个女儿呢!
对于这些闺女,朱元璋也是看重的很,在挑选夫婿这方面,他端的是极为考究。
顾渊这小子虽说有些不着调,但在他看来,却也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更何况,要是能跟那小子结成翁婿,他便再无任何担忧了。
“妹子说的是,等那小子过来,咱就把崇宁许给他。”
……
另一边,早早返回现代的顾渊还不知道朱元璋已经打起了他的主意。
现如今有了时空之力的他,已经完全没必要再为自己的生计所考虑。
趁着这段时间,他一边奔走大明,一边来往于各大拍卖行。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便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待业青年,转身成为了所谓的隐藏富豪。
此刻,西都曲江。
顾渊正跟着房产销售观摩着眼前的私家庄园。
“顾先生,曲江私人庄园,是西都最为顶尖的私家庄园之一,您觉得还满意吗?”
销售小姐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不停的展现着自己的娇俏身姿。
原本高领的西服衬衫,也不知道怎么掉了几个扣子。
顾渊虽说打量了几眼,但却没兴趣跟眼前的销售小姐发生什么友谊。
他之所以选择跑来购买庄园,纯粹是因为自己穿越时空的能力。
眼下他对于自己身上的时空之力,还算不上彻底的掌握。
顾渊能察觉到,自身时空之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而随着时空之力的增长,他身上也自然而然的溢散出了一些时空能量。
就像是上次打开前往洪武的光圈后,时空能量突然暴增,衍生出了新的光圈。
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情况,终究是个麻烦。
在查看了一番庄园的情况后,顾渊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就这个了,我付全款,签合同吧!”
随着顾渊当场拍板,剩下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眼前的庄园便彻底划分在了他的名下。
时间悄然而逝。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庄园二楼的主卧内,一道淡蓝色的光圈缓缓在顾渊面前显现。
……
大明,紫禁城(建文朝)。
顾渊才刚刚过来不久,收到消息的朱元璋和朱棣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顾兄回来了?”
刚刚从奉天殿赶过来的朱棣脸上挂着一脸的喜色。
此时的他,一身绯色绛纱皮弁服,头戴九缝金纹乌纱冠,那一身战场上的肃杀之气,竟然完美的内敛了起来。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的朱棣,仿佛浑身都洋溢着喜悦。
而朱棣也很清楚,自己眼下能如此顺利,纯粹是因为顾渊的原因。
自家老头可不会什么穿梭时空的能力。
而一个有这样能力的人,朱棣自然也清楚对方有多么重要。
比起朱元璋那抹不下脸的性子,朱老四可直接多了。
“顾兄来自后世,可知我大明未来会如何?”
朱棣也是急性子,看到顾渊打量着他,便直接开口询问了起来。
不过,比起朱元璋之前气势凌人的样子,眼前的朱老四态度可谓是放的极低。
边上,听到这话的朱元璋不自觉也跟着将耳朵竖了起来。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犹豫。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参与历史进程,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在后世,大明延续也不过两百多年,而按照正常的历史,四年后你也会靖难成功,登顶皇位。”
话音落下,朱棣没有太过惊愕。
知晓自己此前的谋划没有白费,这便已经够了。未来的成功,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眼下的情况,可比什么靖难好太多了。
史书上会说,他是顺位继承的。
“你小子,有什么可得意的!”
瞧着边上朱老四嘴角都忍不住翘起的样子,朱元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咱可是听顾小子说了,说什么你会缔造出大明盛世,咱眼下倒也好奇的很呢!”
老朱撇着嘴说了一句,这话有点-点朱棣的意思。
顾渊没理会老朱的小心思,直接便继续开口。
“建文四年,朱棣登基称帝,年号永乐,在位二十二年。”
“其一生,励精图治,缔造了华夏史上的永乐盛世,亦是将整个大明推至世界巅峰。”
“永乐一生,五征漠北,其亲率明军,最远至狼居胥山,此举大大打击了北方盘踞的残元势力,使其在大明一朝,几乎很难泛起浪花。”
“除此之外,平安南,改安南为交趾,设立交趾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都指挥使司,辖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一县。”
“永乐在位,南征北战,从未停歇。”
“军事上,组建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此举奠定了大明的铁血强悍,使之大明军事,直接屹立于世界之巅。”
“彼时的大明,当得起一声世界霸主。”
这一番话说完,边上的朱棣只觉得热血沸腾,那看向顾渊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人生知己一般。
封狼居胥,那可是此前他一生的追求啊,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
此时的朱棣只觉得浑身舒泰,连带着眼眉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边上的朱元璋只觉得心里火气越来越大。
瞧见朱棣眼神里崩出来的光,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打打打,你小子就知道打!”
老朱抬手便是一巴掌:“咱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莽夫,当皇帝,难道只是为了方便你打仗吗?”
“这几天的朝政你会了吗?”
“别以为咱不知道你偷偷把高炽喊过来帮你,过两天是你登基,还是高炽登基?”
“你要不想坐那位置,咱看不如就让给高炽算了!”
顾渊是看出来了,眼前朱元璋纯粹是破防了,听到他说未来朱棣的功绩,这家伙明显是急了。
挨了老朱一巴掌,朱棣倒是一点事也没有,相反他倒也极为识趣的跟着开口。
“爹,朝政咱已经在学了,而且高炽是咱儿子,让他帮咱处理朝政又咋了,大哥不也一直帮你处理朝政吗?”
“再说了,高炽还年轻,咱的位置以后肯定是他的,现在嘛,他还小,还把握不住。”
——
第24章 朱元璋:咱修洪武大典,跟你永乐有什么关系?
听着朱棣的话吗,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好小子,你这是翅膀硬了,还敢反驳你老子!”
朱棣身形往后缩了缩,嘴角讪讪的笑了笑。
他是看出来了,老爹这是嫉妒自己了,要是他再开口,省不得又要挨俩巴掌。
朱元璋倒是没有再动手,他转头看向顾渊。
“顾小子,还有呢?这小子只知道打仗,其他方面是不是乱成一锅粥了?”
朱棣也有些好奇,军事方面他已经满足了,其他方面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做的怎么样?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一眼,顿了顿继续开口。
“永乐之所以被称之为盛世,自然不单单靠武治,在文治方面,后世对于永乐一朝的评价,亦是极为出色。”
“靖难之后,朱棣延续了削藩政策,恢复锦衣卫的同时,又设立了东厂,其合称为厂卫。”
“之后,又设立了内阁制度。”
“永乐十五年,迁都北平!因为定都北平,结合大明后面的经历,后世便有了这么一句话流传!”
“有明一朝,不和亲、不赔款、不称臣、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嘶!”
顾渊话音刚落,边上的朱棣和朱元璋同时吸了口气。
那句有明一朝,不和亲,、不赔款、不称臣、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话,直接让两人都振奋了起来。
朱棣忍不住握拳:“好,这话说的好!”
“咱大明,就是这么厉害,汉唐有和亲,弱宋失地赔款!唯有咱大明,有的是骨气!”
朱元璋亦是点头,能得到后世这样的评价,算得上是不错了。
不过,回过神,朱元璋倒也听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锦衣卫他知道,这是他前些时日刚刚建立的,那东厂又是什么鬼?
“顾小子,东厂是什么?”
“还有那什么内阁又是什么制度?”
朱元璋有些好奇,边上还没做过这些的朱棣亦是等着顾渊解释。
“东厂,是由内臣组成,从永乐开始,宦官有出使、专征、监军、分镇、刺臣民隐事诸大权,宦官自此成为皇帝心腹,耳目!”
嗯?
朱元璋转头,目光怒视朱棣。
“咱说没说过,宦官不得干政,你小子是把咱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朱棣嘴角抽搐:“爹,我没做,不是我啊!”
“给咱记住,宦官不得干政!”
朱元璋哼了一声,继续看向顾渊:“那内阁又是什么?”
“说到内阁?”顾渊看着朱元璋嘴角含笑:“这还是因为你!”
“自从你废掉丞相,独领六部大权,皇帝的权力倒是集中了,但要处理的事却也变得多了。”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处理朝政起来像是个铁人!”
“朱棣一开始也是学着你的,只是后来发现自己撑不住,所以便设立了内阁制度。”
“所谓内阁,便是选拔翰林院官员为殿内大学士,入职文渊阁,随侍皇帝,帮着皇帝处理国家政务,此谓之,内阁大臣。”
“但内阁大臣只有提议权,并无决策权,所有决策皆在皇帝一人身上。
此举,在加固皇权的同时,也算是分担了皇帝的压力。”
顾渊话音落下,朱棣眼神都亮了:“好,这个内阁好啊,不愧是我!”
“好个屁,咱看你就是懒得,咱能日复一日处理朝政,你就处理不着,是把你累着了?”朱元璋喝骂。
“这什么内阁,看起来是好,但咱也看出来了,若后世皇帝昏庸无能,这内阁只怕会做大,怕是比那丞相,权力都要大吧!”
听到朱元璋这般说,顾渊倒是有些讶异。
没想到老朱竟然看的这么远。
确实,后面大明内阁的权力是变得越来越大,到张居正的时候,几乎到了内阁权力的顶峰。
不过,这话顾渊没说,他只是突然想到朱标英年早逝,后世说累死的也不少。
而前两天他去洪武朝的时候,也发觉朱标似乎有些憔悴了。
“老朱,内阁自然有内阁的好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勤政?”
“未来的朱棣还勉强可以,但往后的皇帝可就不一样了,再者就因为你如此勤政,后世还说标兄,是因为你,才累死的呢!”
“什么?”
朱元璋瞳孔放大:“咱标儿是因为咱累死的?”
朱棣抿了抿嘴:“爹,大哥帮你处理朝政,事无巨细,事必躬亲,顾兄这话,也不无道理。”
记忆中,他大哥的身体也算是不错的,结果自从成了太子之后,似乎就很少停下来过。
那个时候,对于大哥,朱棣是极为佩服的。
而这些天,和朱元璋一起处理朝政后,朱棣才知道自家大哥有多么厉害,有多么不容易。
朱元璋有些沉默,标儿英年早逝的事他知晓,但顾渊之前说是染病。
眼下想来,自家交给标儿的事,是有些多了。
“咱知道了,这内阁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朱元璋已经打算好,等回到洪武朝后,就和自家标儿商量商量这内阁的事。
眼下倒不急那么一两天。
“好了内阁咱知道了,这小子还有没有其他举措?”
朱元璋继续发问,朱棣这功夫也回过神了。
老爹这哪里是批判自己啊,这分明就是想要抄自己未来的制度。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眼下能知道未来自己设定的制度,他也打算对着抄。
有答案不抄,那不是傻吗?
顾渊点头,继续开口:“永乐初期,先是发布了大量恢复民生的政策,后又疏通漕运,保证边疆粮食无忧,此举大大推动了明朝的经济发展。”
“最重要的是,因为觉得自己得位不正,在登基之初,永乐便命人修撰书籍,此书用了五年修撰而成,被称之为《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广采天下书籍,分类编辑成书,不厌浩繁,编成后,又命人继续重修。”
“自有书契以来,凡、经、史、子、集、百家、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无不包罗其中。”
“全书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其中仅目录便有十六卷,共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总计约三亿七千万字。”
“自先秦到明初,引用文献多达七八千种,其内有大量的文献资料,极为珍贵。”
“永乐大典,亦是近代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甚至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整个世界最大的百科全书。”
“后世称之为,千古第一奇书。”
说到这,顾渊不由的有些失落,可惜的是,这般厉害的永乐大典,到后世保存的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因各种情况失遗了。
“永乐大典,好名字,好名字啊!”
朱棣已经决定了,等他过两天登基,年号就定永乐了。
边上的朱元璋眉头轻挑:“顾小子,你说咱也修部书,咋样?”
登基之后,朱元璋倒也下令过让人修书,但可没有《永乐大典》这般浩繁,眼下听到这千古第一奇书的名头,他瞬间便心动了。
什么永乐大典,一点也不好听,不如叫洪武大典。
“不是,爹你这?”朱棣有些瞠目结舌,儿子的功劳你也抢?
“你小子什么眼神?”
朱元璋瞅了朱棣一眼,撇了撇嘴:“这书你现在修了吗?”
“咱修个洪武大典,跟你永乐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老朱朝着顾渊看了看,瞧着对方说完话突然情绪不高,连忙便跟着问道:“小顾,你咋了?”
顾渊回神,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后世的永乐大典,原本已经遗失了,副本,也只剩下寥寥无几,我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等咱修好了,直接送你一套!”朱元璋拍着胸脯大气开口。
朱棣不甘示弱,跟着附和:“顾兄,我也送你一套!”
这话一开口,顾渊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自己都到大明了,还愁看不到永乐大典?
现在的朱棣没有,但他锚定的时空可不止一个大明,这边没有,另一个永乐那边,一定有!
顾渊决定,抽个时间过去,一定得搞到一套永乐大典。
“顾兄弟,未来的我,还做了什么事?”
知晓了封狼居胥,永乐大典,此刻的朱棣算得上是百爪挠心,对于未来的自己充满了好奇。
听到这话,顾渊索性一股脑全部开口。
“永乐三年,朱棣第一次派遣郑和下西洋,郑和就是你现在身边的太监马保!”
“而郑和下西洋,从永乐初期,一直到宣德时期,一共七次。”
“每一次的规模都极为庞大,是有史以来华夏古代规模最大,船只最多,海员最多,时间最长的海上航行。”
“后世称其为,郑和七下西洋。
郑和亦是成为了正史上鼎鼎有名的三宝太监,其七下西洋,远航大明洋和印度洋的举动,与西汉张骞出使西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七下西洋,也被称之为海上的丝绸之路。”
“此举,不仅仅宣扬了大明的国威,更是大大开发了大明的经济,贸易,甚至于与各国交邦。”
“自此,天下九州四海,皆知大明,大明也因此达到了万国来朝。”
——
第25章 那是你么?那就不是你!
下西洋,海上的丝绸之路,万国来朝!
听到顾渊的描述,朱元璋不禁有些恍惚。
大明立国之初,他便严格施行了海禁之策,没曾想海上之路竟然能比肩古时候的丝绸之路。
朱棣这小子,所行所策,完全是跟他反着来啊!
老朱目光幽幽的朝着朱棣看了一眼,后者还沉浸在顾渊描述的万国来朝之中。
顾渊没有停顿继续开口。
“纵观历史,古之帝王,但凡能做出一件大事,便能威名赫赫,青史留名!”
“秦皇、汉武、唐宗,皆有功绩!”
“永乐皇帝所做的一桩桩事,在后世看起来,皆不比这些人差!”
“后世尊称这些有大功绩的人为华夏大帝,永乐皇帝便是其中之一,亦是华夏最后的一位大帝!”
“大帝!”
朱棣嘴角微张,那深邃的瞳孔内像是有精光闪烁,连带着浓厚的眉间都跟着跳跃了起来。
边上的朱元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家伙!
大帝!
永乐大帝。
某种莫名的情绪像是压制不住了,连带着面容都仿佛跟着扭曲。
朱元璋脸色发黑,嫉妒之心喷薄欲出。
好小子,你成永乐大帝了,你老子算什么?
咱恢复中华,驱除鞑虏,创建大明,日日披肝沥胆,咱难道还不如你小子了?
“对了,我前些时日刷视频,正好有永乐皇帝一生的总结,要不要看一下?”
说话间,顾渊将手机掏出来,随手便点开了某短视频的收藏。
回过神,边上的两人将脑袋凑过来。
黑色的屏幕,下一刻,一道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哒哒哒!”
先是沉闷的马蹄声,紧跟着画面变亮,那是紫禁城的俯视画面。
紧跟着视角往下。
一身披鱼鳞甲,骑着黑色大马的身影缓缓出现。
皇城外,似乎有火炮声在响彻,而骑着马的人,却不急不忙朝着奉天殿的方向靠近。
四周,开始响起高喝声。
“燕王万岁,陛下万岁!”
画面转动,那人披着甲胄,面前是朱元璋的孝陵,他正对着一张画像,神色复杂,语气低沉。
“爹,我回来了!”
视角再次变幻,这一次是乾清宫,那人的身上换了一身绯色常服。
面前跪着一朝堂官员。
“现今天下古今事物散载诸书,篇帙浩穰,不易检阅。
朕欲悉采各书所载事物类聚之,而统之以韵,庶几考索之便,如探囊取物尔。
尝观《韵府》(《韵府群玉》)《回溪》(《回溪史韵》)二书,事虽有统而采摘不广,记载太略。
尔等其如朕意: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至于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修辑一书,毋厌浩繁。”
“世上已无方孝孺,朕希望你解缙,能有他的学问,少点他的戾气,把这件事做好……”
视角再次转动,这一次屏幕里的天色是黑的,皇城内,灯火通明,俯视而下的视角,能看出那股热闹的气氛。
视角向前。
此时的那人的一身明黄色冕服,站在丹樨之上,身侧站着一垂首的侍从。
“马保啊,尔自幼便跟着朕,沙场征战从不退缩,尔非名将,却不遑多让,尔这些年代朕远赴重洋,披荆斩棘,扬威海外,朕没错看你啊!”
话音落下,一艘巨大的大明宝船刹那间出现在海面之上。
大明旗帜在海风下哧哧作响。
紧跟着,便是奉天大殿,一队一队身穿着异邦服饰的海外使节开始依次进殿。
“贺,大明大皇帝,万寿无疆!”……
诸国使节尽皆跪伏礼拜。
如此场面震撼人心,气势恢宏。
画面再转。
视角变成了一处寺庙。
那人的面容似乎苍老了许多,整个身形背靠在躺椅上,对面是一个身穿素服的老和尚。
“老和尚,朕这一生的功绩,难道都洗不清身上的罪名吗?”
话落,那人起身语气高昂。
“永乐一生,犯过大错,也立下过大功!”
“几十年战战兢兢,从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有人骂我是窃国之贼!”
“有人骂我穷兵黩武,花钱如流水,从不爱惜国力生民。”
“那些人不知道,我宵衣旰食,在战场上爬冰卧雪。”
“我为国家征战了一辈子,辛苦了一辈子,我没做错,有些账我不认!”
“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认!”
“将来史笔如铁,我不会躲!”
……
画面再转,里面的那人已经满头华发。
即便如此,那人依旧是身披铁甲,那苍老的目光中,神光熠熠,浑身上下满是一股肃杀之气。
“老大上了折子,说兵部没钱了!”
“朕不能反驳他!”
“可朕,能看着敌人坐大,然后冲进来吗?”
“这场仗,就算你们都不去,我这个老头子,便是单枪匹马,也不能让那些人跨过长城一步!”
……
视角再次转动,这次是一方行军打仗之中。
年迈的那人擦着刀坐在高位,目光冷漠的扫着下方的蛮子。
“永乐五年,尔等大规模掠夺辽东之地!”
“永乐九年,你们在大同城内打草谷!”
“永乐十一年……十二年……十五年,你们亲自率兵掠我边疆,”
“现在你们说退兵?”
“朕告诉你们,晚了!”
……
画面再次一转,此时的那人坐在营帐内的床榻之上。
身侧,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围拢在床榻之前,一个个嘴角轻笑。
“撤退的时候,我连杀两阵,那马哈木,像条老狗一样,连面都没敢露,夹着尾巴就逃了!”
“当年,常遇春大将军,受了六处箭伤,才包扎好,敌人夜袭,马上便上马作战,战至天亮,那一身的铠甲都被血染红了。”
“他跟我说,小子,死在床上没出息,只要敌人还在,咱们就该死在马上!”
……
画面再转,年轻的朱瞻基浑身是血:“敌军趁着我们挪动阵地的时候穿插了进来,您是千金之躯,先避其锋芒,要不然,谁都走不了!”
“避他锋芒?”
那人冷哼一声:“取我刀来!”
画面再转,那人已经身骑高马,披着鱼鳞甲,眼神凌厉的朝着四周的将士扫视。
“征战二十年,奔袭万里!”
“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会战敌军主力了!”
“朕要你们和我一起,马踏联营!”
“朕要你们和我一起,血战沙场!”
“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免受战乱之苦!”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
那人高呼:“不破敌营,誓不回转!”
四周的将士跟着齐声怒喝:“杀!”
“不破敌军,誓不回转!”那人继续高喝。
四周的声音,亦是跟着怒喝:“杀杀杀!”
那人纵马阵前,扬刀高喝:“明军威武!”
“将军威武!”
“皇上威武!”
……
手机里的画面播放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紧跟着便是一行行的字幕,预示着朱棣死亡的时间。
剪辑的人并没有将永乐死亡的画面剪辑出来,似乎这便是对永乐大帝的敬意。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连带他都有些热血沸腾。
他有些感慨,大眼心里,他不得不承认,那永乐做的不错。
边上,此时的朱棣只觉得浑身的血仿佛都要燃起来了。
“那就是未来的我吗?”
“虽说气势比我差了些,但也不错,有我几分风采了!”
顾渊给两人说过这画面是后世人根据史书演义出来的,但这功夫已经不重要了!
朱棣整个人都已经带入进去了,边上的朱元璋则是冷不丁又甩了他一巴掌。
“那是你吗?”
“那就不是你!”朱元璋撇嘴:“那是未来的永乐!”
“你是永乐吗?”
“你还没登基呢,连年号都没有,你有什么脸说那是你?”
——
第26章 咱胆大心细,勇猛果敢的好孙儿,咋到你嘴里就尖嘴猴腮了
朱棣嘴角抽搐,关于登基年号的问题,礼部官员那边给出了很多的年号。
此前,他是看过一眼的。
那里面自然是没有永乐的。
但现在,朱棣已经决定了,他的年号必须是永乐。
管他是不是什么前反贼方腊的年号,这个永乐大帝,他反正是当定了!
朱棣像是没听见朱元璋的指责一样。
未来的他能做到的事,他相信自己也能做到。
老爹无非是怕自己飘了,这一点他能理解,毕竟对于朱元璋,朱棣也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老爹能从微末之中奋起,于乱世之中争夺出这片天下,本就说明了一切。
看着朱棣在自己一巴掌下老实了下来,朱元璋的心情也跟着平和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顾渊。
朱棣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
“顾兄,后天的禅让大典,我想由你来见证,顺带,我想让顾兄做我大明之国师,国师之位与皇帝平级!”
朱棣开口,直接许以重利。
对他来说,老爹终究是要回洪武朝的,而眼前的顾渊,才是对他的大明最为重要的人。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去过后世,但他的眼光却已经看到了很远。
他知道,未来的自己可能是什么永乐大帝。
但,有顾渊的帮助的自己,一定会走的更远,会带着大明变得更强。
朱棣话音落下,朱元璋的目光直接便看了过来。
好小子,你还不是皇帝呢,你就开始撬你爹的墙角了?
虽说实际上顾渊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老朱还是忍不住有些揪心。
他没开口,也知道自己没理由开口。
顾渊则是微微愣了下。
他也没想到朱棣竟然这般的直接。
不过,想到未来免不了和大明打交道,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国师者,一国之师也!
说真的,顾渊清楚自己在后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真要凭借才华当一国之师,多少有些勉强。
但他也清楚,朱棣看重的又不是他的才华。
那是因为他有时空之力,能够随意穿梭大明与现代。
仅仅凭借这样的能力,做一个大明的国师,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顾渊想了想,有国师身份的话,对于往后的自己,必然是方便不少的。
看着朱棣希冀的眼神,顾渊思索后,果断点了点头。
“既然兄长如此客气,弟便受之不却了!”
顾渊答应了,朱棣脸色一喜,边上的朱元璋亦是跟着反应了过来。
“顾小子,咱也让你当大明国师!咱大明和你与国同休。”
“好!”
顾渊笑了笑,大明国师什么的,他心里其实并不在意。
一个也是当,两个也是当!
哪怕大明所有朝代让他当国师,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当国师,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罢了!
想了想,顾渊突然转头朝着两人看了看。
如今他在大明的时空锚点可是有三个朝代的,如今老朱和中年朱棣都在这里,还差一个老年朱棣。
要不然直接将三个人凑到一起?
反正都是大明嘛!
相互之间联合发展,总比一个朝代自己发展的强。
这般想着,顾渊直接便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朱元璋和朱棣的眼神都亮了一些。
“顾小子,你是说,将三个大明联合起来,一起发展?”
“对,一个大明的实力总归是有限的,但若是能将多个大明的实力联合起来,共同发展,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就拿永乐大典来说,你们俩这边,现在连影都没有,但老朱棣那边,可差不多已经完工了!”
“而且,他那边下西洋什么的都在进行了,大明宝船的图纸什么的自然也有。”
顾渊清楚,大明想要发展,还是得靠他们本身,虽说他有现代的便利,但他可不是大明的保姆。
如今的大明正适合工业化发展,而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需要整个大明世界去自己推动。
他可以给图纸,给方向,但飞机、大炮什么的,他可给不了,这些东西只能大明自己去创造。
朱元璋和朱棣一下便明白了,对于联合起来的想法,自然是极为赞成的。
在朱棣看来,自己去老年自己那边,可不就是直接过去抄答案吗?
这事,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三人商定好了后,又通知了马皇后和朱高炽等一众人,随即朱元璋和朱棣便做好了准备。
奉天殿内,重新聚集起来的三人,在一众人的观摩下,顾渊驱动了时空之力。
淡蓝色的光圈再次显现。
……
大明,永乐十一年,冬!
乾清宫大殿内。
此时的朱高煦正跪在朱棣身前,颤颤巍巍。
“朕让你监国,你就是这样监国的?”
“河南、山东,大旱,你怎么做的?”
“永乐大典的后续事宜,你又是如何处理的?”
“看看你大哥,你照照镜子,瞧瞧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你有一点帝王的气象吗?”
……
朱棣开口讽刺,跪着的朱高煦气的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他伸手扒拉着身上的绯红蟒袍,玉带直接摔砸在地面之上。
“爹,少他娘的给我来这一套!”
“国家一年就七千五百万俩的财政,要疏通运河,要筹措军粮,还要处理你那永乐大典!”
“这些账,我算不过来!”
“对了,你还突然要找什么建文后人,那你当初造的什么反?”
“怎么,前些天看到老爷子,你怕了?”
“咱们全家造的反!你真把自己当忠臣了?修个永乐大典又如何,就算它是千古第一奇书!”
“史官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的!”
“我尖嘴猴腮,我没有帝王之相,算了,我现在就回家等着,这个位置,你坐到底,千万别让给我!”
话音刚落,朱高煦正打算往外走,下一刻,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顾渊三人。
淡蓝色光圈在殿内显现,刚刚屋内那一连串的话,朱元璋三人几乎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刚刚穿过来的青年朱棣,看着眼前比自家老二更年长一些的朱高煦,抬脚便是一记飞踢。
“老子怎么就不是顺位继承的?”
中年朱棣骂了一句,这一脚势大力沉,猝不及防的朱高煦直接便跌坐在了地上。
屋内,听到动静的老年朱棣捂着胸口,正好看到朱高煦被一脚踹了回来。
下一瞬,他抬头,一张比自己年轻的脸,率先映入眼帘。
目光对视,老年朱棣有些恍惚。
中年朱棣则是一脸好奇,疯狂的朝着对方打量。
此刻,朱元璋和顾渊也跟着走了进来。
老朱朝着对面的老年朱棣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发着呆的朱高煦。
哼了一声。
“老四啊,咱那胆大心细,勇猛果敢的好孙儿,咋到你嘴里,就尖嘴猴腮了?”
——
第27章 草民朱重八,见过永乐大帝
此刻,朱元璋的声音在乾清宫(永乐朝)内回荡。
在老朱的印象里,洪武十五年的朱高煦才堪堪两岁。
不过是包在襁褓里的娃娃,他对其自然谈不上什么喜恶。
倒是建文时期的朱高煦,让朱元璋颇为欣赏。
那副憨态老实,被夸两句就眉飞色舞的样子,老朱可谓是记忆深刻。
再者,眼前的朱高煦刚才在殿内的一番话,也让老朱颇为认同。
他说的没错,什么永乐大典?
造反就是造反!
那不是修了什么永乐大典,就能抹掉的。
虽然对于朱棣造反的原因,老朱已经极为清楚,但一码归一码,心里不爽还是有的。
这功夫,随着朱元璋话音落下,两个朱棣不约而同的朝着坐在地上的朱高煦看了一眼。
就这小子,胆大心细,勇猛果敢?
爹你到底在说什么?
中年朱棣嘴角抽了抽,虽说自家老二也确实不错,但谁让他来就听见那句,史官不会记载朱棣是顺位继承的。
他可没造反,他就是顺位继承的。
后天就要举行禅让大典了。
而另一边,老年的朱棣则是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朱元璋。
“爹,是你吗?”
正因为此前在淡蓝色光圈内看了一眼,这段时间老年朱棣才急着想要将一切都做好。
不管是处理永乐大典的后续事宜,还是让人去寻找朱允炆和其后人的消息。
对于老年朱棣来说,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便是朱元璋对他的看法。
原以为自己只有下了地府,才能和自家爹敞开心扉。
到时候站在对方面前,他能大声的说出自己这一生的功绩。
只是,老年朱棣没想到的是,那一天,他就那样看见自家老爹了。
一切都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自己还没死,爹好像还活着!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怎么,咱还活着,你朱老四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也对,你现在可是永乐大帝了,咱是一点也比不上了!”
朱元璋撇着嘴,那股子语气听起来极为怪异。
这情形看的边上的顾渊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在后世他可没少看过剪辑里的大明。
那一句:“草民朱重八携发妻马秀英,长子朱标,见过永乐大帝!”的段子可谓是异常火爆。
忍不禁,顾渊便乐了。
毕竟,比起后世网友的剪辑,他可是差不多亲眼见证现场了。
“老朱,该是草民朱重八,见过永乐大帝!”
边上的顾渊乐的出了一声,这话说出来边上的几人都跟着有些傻眼。
中年朱棣浑身都颤了下。
像是想到了某种画面,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扬。
老年朱棣和朱元璋则同时朝着顾渊瞥了一眼。
前者只觉得自己年过半百的身躯,忍不住有些后背发凉。
他哪里敢想象那样的画面,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后者则是脸色发黑,目光幽幽的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在朱元璋看来,顾渊这小子能说出这般话,怕不是后世的人没少说。
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玩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父拜子的道理,哪怕他朱棣成了什么永乐大帝,在他朱元璋面前,永远都是个儿子。
“爹!”
老年朱棣的声音有些发颤,什么永乐大帝,他此刻倒是没什么感觉。
朱元璋那副满是不善的眼光,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明明心心念念着,结果真的面对后,才知道自己张着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没搭理老朱棣。
两三步,他便走到了朱高煦面前。
三十出头的朱高煦,定定的看着记忆中那张越来越熟悉的脸。
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的那句好孙子,更是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心底的委屈就像是斡难河的水一样,突然间破开了冰层,汩汩的往上涌。
记忆中,他对于皇爷爷的印象太少了。
幼年在南京城读书的时候,听的更多的只是责备,哪里有如此关切?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皇爷爷,孙儿苦啊!”
看着走到身前想要拉起自己的朱元璋,朱高煦忍不住一把便抱住了对方的腿。
这些年的委屈,就像是有了倾泻的地方。
一个高大壮实的威猛汉子,突然间就抱着大腿开始哭。
这样的画面,多少让人有些动容。
老年朱棣的嘴角疯狂的抽搐,刚才朱高煦那些话,气得他心口疼。
眼下又是这般模样。
连带着,他感觉自己的肝都有些发痛了。
中年朱棣,则是忍不住想起自家的老二,好像自家老二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
没见过哭的这么惨。
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那一脚,有些重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顾渊,则是忍不住想起自己看到的历史。
虽说此前见面,眼前的朱高煦将他当作冒然闯宫的刺客,过程不是很愉快,但有了和另一个朱高煦的经历。
顾渊对于这个朱高煦倒也没多少恶意了。
说起来,眼前的朱高煦多少是真的有些憋屈的。
陪着老爹打了一辈子的仗,年轻的时候,自家爹常常对自己说:“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那大饼是一个一个的画。
就没有兑现的。
什么汉王监国,那也不过是利用对方帮着自己筹措军粮,顺带着打压下对方在军方的势力。
到头来,还不是为了自家老大能顺利继位。
朱高煦大半辈子都在吃自家老爹画的饼,直到被调往云南他才彻底明白。
朱棣或许从来都没想过让他当皇帝。
那时候,他便放下了,四十多岁的他,还能有什么心气。
再后来,说什么造反,那也是朱瞻基怕自己根基不稳。
只是,已经被朱棣削藩过的王爷,又能有什么威胁?
只是因为年轻时候的野心,堂堂汉王便开始被幽禁,绊倒朱瞻基也是气不过,结果换来的就是大瓮烧烤。
他那一生征战的功绩,最后也变成史书上寥寥无几的文字。
可是,或许一开始的朱高煦也只想做个逍遥一点的藩王。
就像建文朝那边朱高煦一样。
——
第28章 来我登基大典,让你看看我怎么顺位继承
“好孙子,爷爷知晓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高煦的后背,轻声劝慰。
眼前这小子,即便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后背都已经快要比他腰高了。
朱高煦的身形一颤一颤的。
多年的心酸与委屈,像是开大闸的大坝一样。
又加上那股从未体会过的爷孙情,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什么猛将的样子!
朱元璋也是第一次体会这般的爷孙情。
轻轻拍着朱高煦的后背,目光便狠狠的盯着老年朱棣。
“好你个朱棣,你给咱说说,咱好孙子,怎么就尖嘴猴腮了?”
眼前的朱高煦,五官端正,面容英武不凡,颌下那络腮胡更是增添几分勇猛,怎么看,都是妥妥的猛将在世。
你朱老四瞎了眼,为了贬低儿子,尖嘴猴腮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老年朱棣嘴角抽了抽。
自家老二的长相是随自己的,说尖嘴猴腮,贬低对方,也是因为他故意打压对方,不想让对方升起不该有的心思。
自己是造反上来的,他就怕死后,自家老二有样学样。
可他又有什么错。
老二不是当皇帝的料啊,他就那点心思,哪里能斗得过老大。
他要是安安分分的做一个王爷,念在老大仁慈憨厚的份上,他这辈子也会安安稳稳的。
他要是不安分,便是老大想要放过他,但他那好大孙却是狠心的主啊!
他也是为了老二自己好。
只是,这些话老朱棣说不出来。
对于老二,他承认自己是利用的多了,整个永乐一朝,如今军事方面,老二功不可没。
老朱棣有些沉默,对于朱元璋的指责,他说不出话。
边上的朱元璋冷哼了一声,随即又伸手突然指着一边墙上的画像。
乾清宫寝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人身画像。
画像之内的人,身着明黄色五爪金龙服,头戴金纹乌纱翼善冠,身形端坐于龙椅之上,端的是威武不凡。
朱元璋一进来便看到了这幅画,眼下余光再次瞟见后,下意识便问了一句。
“这画的是谁?”
“咱老朱家有长这样的?”
“你朱老四,是给咱从哪找的祖宗?”
朱元璋皱着眉,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边上,其余几人的目光也顺着朱元璋所指看了过去。
顾渊看着墙上的那幅画,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
老朱刚说的时候,他便反应过来了,这里能挂什么画?
无非就是朱元璋自己的画。
不过,眼前的画像虽说和朱元璋不怎么像,但也不是后世广为流传的鞋拔子脸。
只是天庭饱满,头角峥嵘了些。
顾渊心想也对,毕竟是自己老爹,朱棣在怎么神话,也不可能真整个鞋拔子脸出来。
要不然,老朱这会功夫,怕不是已经跳起来了。
“爹,那是咱让人画的你的画像!”
老朱棣这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提朱高煦的事,能再次和自家爹说说话,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只不过,眼下的气氛似乎不太好。
朱元璋愣了愣:“啥子?你说这张画上画的是咱?”
他自己长什么样,自己能不清楚。
他永乐朝是没有像样的宫廷画师了,能给他画成这样?
这头角峥嵘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老朱,那是你没见过离谱的,后世关于你的画像,那可是鞋拔子脸!”
顾渊有些不嫌事大,拿着手机翻出朱元璋鞋拔子脸的画像便凑了过来。
边上,两个朱棣亦是有些好奇。
手机里的画像,是一个穿着绯色冕服,戴着乌纱冠,一张脸长得跟弯月一样的人。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顾小子,你说这是咱,咱在后世的画像就是这样?”
中年朱棣瞪着眼,嘴角抽搐。
老朱棣眉头紧蹙,他只是想给自家老爹添点神异,哪里有这般离谱。
“顾小子,咱不是没有画像,咱此前就让画师给咱画了正面像,咱就放在乾清宫。”
“后世怎么……”
顾渊咧嘴轻笑:“皇家的画,哪是普通人能见到的?”
“这幅画,后世流传这么广,多少也是有原因的!”
“你瞧瞧,这不就有人改你的脸吗?”
顾渊朝着老朱棣瞥了一眼,后者眉头轻跳,感觉有些不对。
“众所周知,有些事,三人成虎!”
“有了带头的人,接下来往后传,就会越来越偏!”
这事情本来的源头就在朱棣身上,他想着给自家老爹加点神异,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之后见过这画的官员,便使劲了开始鼓吹。
什么朱元璋天生神异,到明中期,民间关于朱元璋的画面便已经开始悄然偏了。
等到清朝,那可是不遗余力的宣传啊!
那鞋拔子脸就是往后最终的产物了。
听到顾渊解释缘由,朱元璋脸色黑的跟炭一样。
任谁的长相被人抹黑,甚至于广为流传,谁心里能好受?
更何况,还是一个看重面子的帝王。
“撕了,给咱撕了!”
老朱指着老朱棣的鼻子,要不是看对方年纪和自己一般大,他恨不得一巴掌甩上去。
后者倒也机警,在顾渊解释完,便反应了过来。
而此刻,人高马大的朱高煦第一时间便跳起来将墙上的画扯了下来。
“老头子,你看看你把皇爷爷气的!”
眼下的朱高煦完全站在了朱元璋这边,没来由的连带着心里都对老朱棣产生了鄙视。
果然,造反的就是造反的,净整些没用的事。
“好孙子,咱果然没看错你!”
此刻的朱元璋那是越发的欣赏起朱高煦了,伸手拍了拍后者宽阔的脊背,满脸的欣慰。
朱高煦与荣俱焉,此前的委屈与愁绪,这功夫早就化开了。
朱元璋则是满心欢喜,目光瞅着朱高煦,心里便忍不住打起了思量。
既然他朱棣不喜欢,那咱就把高煦带回去。
他洪武朝要打的仗,可多得很呢!
老朱棣没有言语,边上的中年朱棣则是往后缩了缩。
他多少能理解对面自己的想法。
但,如今的情况可不一样,对面是对面,他是他。
虽说咱俩都是朱棣,但你是造反的,我可是顺位继承的,就算我要挂爹的画像,也不会这么离谱。
“好了,咱懒得跟你扯那么多,这次过来,咱找你,是有话跟你说!”
“咱先告诉你,咱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我是洪武三十二年过来的!”中年朱棣抖了个机灵,直接将建文朝抹了。
听到这话的老朱棣,神情顿了顿。
看老爹的样子,他多少有些猜测,是某种机遇,毕竟那淡蓝色光圈他亲眼见了,实在是太过神异。
但,老朱棣,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而紧跟着年轻的他说的话,更让他不明所以。
洪武三十二年?
有这个年份吗?
自家老爹是洪武三十一年走的,他在清楚不过了,后面三十二年到三十五年,那是他为了强调自己的正统性。
将建文的年号给取缔了。
结果,这小子说洪武三十二年,而且听其语气,多少有些喜悦。
想来和自己这边有些不一样。
老朱棣朝着中年朱棣看了看,心里的疑惑忍不住便问了出来:“洪武三十二年?”
“爹,你……”
老朱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元璋倒也没在意:“咱说了,咱是洪武十五年过来的,这小子和咱不是一个时间的,他是建文元年过来的!”
建文元年,又怎么能是洪武三十二年?
果然和自己一样改了吗?
这么说,这小子也造反了是么?
老朱棣目光看向中年朱棣,若有所思。
这眼神,后者一下子便懂了,忙不迭张嘴反驳。
“你什么眼神,我可没造反,是咱爹亲自带着我去应天,让允炆小子把皇位让给我!”
“正好,后天就是禅让大典,咱俩都是朱棣,到时候你过来看看,看看咱是怎么顺位继承的!”
——
第29章 你,顺位继承?
“你,顺位继承?”
老朱棣张着嘴,眼神里有些不敢置信。
但眼前的事实却在心里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的自己,恐怕说的是真的。
对于老朱棣来说,这辈子他心里最过不去的坎,便是造反这件事了。
他还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最想做的便是一个将军。
成为塞王,是他最为兴奋的事。
那时候北征蒙元,他跟着常大将军,后面又跟着岳父徐元帅,还有那个无比自信,所向披靡的蓝玉。
那个时候,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造反。
直到那年,大哥因病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北平。
那天他哭的很伤心。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那个位置。
太子病逝,大臣们劝谏朱元璋重立太子。
秦王、燕王,骄奢淫逸,嚣张跋扈,那些人说嫡子之中,燕王勇武,机敏果敢,可为太子。
听到这般消息,他的心,好像突然间跳的快了些。
只是后来,老爷子否定了重立太子的想法,设立了皇太孙。
那天的雪很大,他从金陵回到北平的时候,老和尚突然间送了他一顶帽子。
一个很普通的帽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好像变得更努力了,他开始疯狂的出击北元,朝堂上夸赞他的声音更大了。
再过了几年,秦王、晋王,也死了!
诸王之中,他最年长,嫡子之中,他为最大。
连老爷子都传信于他,能定大明社稷者,燕王也!
可是,紧跟着老爷子也走了,登上皇位的,是他那年幼的大侄子。
他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终究还是将想法压了下去。
只是,从朱允炆露出獠牙开始,一切都变了。
诸王尽皆被废,对于大侄子来说,朝廷最大的隐患,不是外部的敌人,也不是内部的争斗。
最大的祸患,成了他这个诸王之最的燕王。
他将三个儿子送去北平,对方还要监视他,他放下北平的权利,对方却越发紧逼。
没办法,他只能起兵反抗。
天可怜见。
那四年,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赢了。
可是,所有人都说他是逆贼。
老朱棣有些恍惚,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回忆,对面,年轻的自己就那样看着他。
那神情里的色彩极为洋溢。
他撇了撇嘴,略有些不屑,打心眼里,又忍不住艳羡。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小子就运气这般好,不用造反也能顺位继承?
这么多年来,他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松懈,为的就是治理好这偌大的国家。
他想,等到自己下去见老爹的时候,他能站着说。
“爹,咱是造反了,但咱没有对不起大明,咱把大明治理的蒸蒸日上!”
这话,不用等到下去了。
老朱棣没搭理年轻的自己,转过头目光看向盯着自己的朱元璋。
有些紧张,又有些希冀。
“爹,咱做的还行吗?”
朱元璋眉头往上挑了挑,眼前老朱棣的语气让他忍不住有些恍惚。
那感觉,像是突然间看到了自家老四第一次,跟着人打了胜仗的样子。
在等着自己认可。
“哼,咱不想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小子既然已经成了皇帝,那就坐好了给咱看!”
没有承认,但这句话,却已经算是变相的认可了。
老朱棣的身躯一下子就挺直了。
朱元璋又跟着开口:“有顾小子在,咱这双眼睛就盯着你!”
“往后,你小子,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到老了,可别死在你老子前面!”
老朱已经知道了朱棣的一生,也知晓对方在原本的历史上,死在了永乐二十二年。
而现在,已经是永乐十一年末了。
他自己,可是活到洪武三十一年的。
这样算,对方真有可能走在他前面。
老朱棣愣了愣,边上的中年朱棣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咱爹是在关心你呢!”
“后世说咱,不对,是你,也不对……”
中年朱棣摇了摇头,随后简单的将永乐朱棣的事情大概说了些。
说到中途,还眨着眼,拍着胸脯。
“后世夸咱是永乐大帝,史上最后一个大帝!”
“是么!”
老朱棣倒没他那么激动,只是听到自己一生有五次亲征漠北,心里突然间就平静了许多。
“好了,多的咱也懒得说,咱这次和这小子过来,是要通知你,咱准备将三个时代的大明,联合起来,一起发展,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嗯?
老朱棣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边上中年朱棣开口解释后,他才明白朱元璋的意思。
三个时代的大明一起联合起来吗?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
“不对,爹,你们这说来说去,这不纯是让我贴补你们俩呢么?”
听了半晌,老朱棣回过神了。
说是三个大明联合起来,感情听了半天,老爷子和年轻的自己,纯粹是过来薅自己羊毛来的。
他修了好些年的永乐大典,这两人说要就要?
军营改制,宝船图纸,你们学就学了,神机营的火炮,你们也想白拿?
还有你这老家伙,马保也是能借的?
“不行!”
乾清宫内老朱棣开始疯狂摇头,朱元璋有些吹胡子瞪眼,中年朱棣则是开始拱火。
边上,看着这样一幕的顾渊实在是有些惊奇。
一边的朱高煦这功夫有些讪讪的凑了过来。
“顾小哥,上一次是咱不对,咱是个粗人,你可别跟咱计较,这些东西,就当是上次咱给你的赔礼了!”
说话间,朱高煦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豆子,不等顾渊反应,直接便塞到了他的手里。
那一手的金豆子,分量极足,搁手心里,沉甸甸的。
顾渊愣了愣,朱高煦这般直接,倒是搞得他都有些不会了。
不过,这样的赔礼,他也说不上什么。
顺手将金豆子揣到兜里,顾渊笑着看了一眼朱高煦。
“高煦啊,我就喜欢你这般实诚人!”
“改天,我带你去另外两个大明转转,让你看看你小时候和年轻时候的自己。”
话音落下,朱高煦也跟着笑了笑。
小时候和年轻时候的自己吗?
是有些意思啊!
他想着,目光不禁朝着两个朱棣看了看。
这功夫,一边的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改天,别改天了,等会你就跟着咱回洪武朝。”
“老四这家伙嫌弃你,咱不嫌弃,等回去,咱让你跟着你舅公他们。”
朱元璋有些气呼呼的,这话一开口,边上的老朱棣,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怎么回事?
借马保就算了,怎么连我儿子也要带走?
“爹,你这是?”
老朱棣张了张嘴,边上的朱元璋哼了一声:“咱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翅膀是真的硬了!”
“咱要你点东西,婆婆妈妈的。”
“咱是图你这点东西的人嘛?”
中年朱棣抿着嘴,刚才两人谈判的时候,他可是很少插嘴。
能直接拿到永乐大典,和宝船图纸,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其他的,是老爹在要。
老朱棣嘴角抽了抽,他心想,爹你啥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关键,你说这什么大明联盟,你也不能光要我出东西,你们啥都不拿吧?
这不纯纯吸我的血吗?
“爹,火炮什么的,我没说不给!”
老朱棣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的朱元璋眉头皱了皱:“那你啥意思!”
老朱棣笑了笑:“你得拿钱买!”
“啥,你要咱拿钱买?”
朱元璋眼睛瞪得滚圆:“你小子,啥时候钻到钱眼里去了?”
这话一开口,老朱棣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爹,你是不知道,我穷啊,朝廷一年的税收就那点钱,我这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到处都在花钱!”
“高炽那小子,天天跟我说没钱,到现在,年后出征的军粮,我都没凑齐呢!”
老朱棣一脸心酸,朱元璋的脸色有些发黑。
边上的中年朱棣这功夫则是忙不迭开口:“缺军粮啊,我有啊,我跟你换!”
这话一开口,老朱棣朝着年轻的自己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自己懂自己啊!
朱元璋也看出来了,这两家伙明摆着是故意的啊!
什么叫你有军粮,你丫还没登基呢!
不过这功夫老朱倒也明白了,老朱棣的话说的没错,他也有他的难处。
他不能仗着身份,白拿对方的东西,那不就成乞丐了吗?
虽说年轻的时候当过乞丐,但那是活不下去了。
“行了,别跟你老子耍什么心眼,你老四屁股一撅,咱就知道你想放什么屁!”
“钱,咱有,粮食咱也有,咱回去就让你大哥筹备筹备!”
……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乾清宫外的天也彻底黑了。
殿外伺候的侍从,战战兢兢。
此刻的老朱棣,从未感觉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放松。
而就在这功夫,收到消息的老大,老三也已经赶了过来。
——
第30章 什么话,我没说过,你别胡说啊!
乾清宫,殿外。
“老三,咱爹遣人喊咱们过来干什么,你知道吗?”
大半夜的,朱高炽被人从东宫里喊出来,光是一路小跑便让他有些气喘吁吁。
这功夫,在殿外碰见老三,忍不住便开口问了一句。
“大哥,老二从下午进宫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朱高燧朝着朱高炽看了一眼,眉间忍不住抖了抖。
听到这话,朱高炽顿了顿。
“难道老二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这段时间,老头子让老二监国,说实话,朝内诸多官员那是人心惶惶。
只是,对于朱高炽来说,他对此却一点也不担心。
他这段时间呆在东宫,倒也乐的省事。
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朱高炽一眼便看出来了。
不过,老头子应该没这么急啊,怎么大晚上就把他们喊过来了!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朱高炽也没多想。
“大哥,二哥什么水平,咱俩还能不知道吗?”
“他能监国,他监不明白的!”
河南、山东出现大旱的消息,身为锦衣卫现任指挥使的朱高燧可太清楚了。
老二那是手忙脚乱的。
那朝堂上的一桩桩事,除了老大外,还真不是谁都能轻松玩的转的。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赵王,几位陛下在殿内候着呢!”
门口的侍从朝着朱高炽两人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的哥俩都忍不住顿了顿。
两人对视。
“大哥,我没听错吧!”朱高燧嘴唇颤了颤。
乾清宫的侍从,那是老头子的心腹,是不可能随便乱说话的。
对方说了一句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朱高炽没有多问,伸手拽了一把朱高燧。
“老三,别多问,赶紧跟我进去!”
两人进了乾清宫殿内,很快视野里的情况便让两人顿住了。
眼前的御榻之上,摆放着一张小方桌。
一边是老朱棣,一边是朱元璋,中年朱棣侧着身站在两人中间。
老二则是和一个看起来陌生的青年说着话,脸上挂着的笑都有点遮盖不住。
两人看到这般情况,一下子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
咋有两个爹?
朱高炽一眼就认出了朱元璋,倒是边上的朱高燧还瞪着眼。
“见过陛下,见过皇爷爷!”
肥胖的身躯第一时间便跪了下来,边上的赵王朱高燧这才回过神,忙不迭跟着参拜。
“高炽来了啊!”
老朱棣脸上一喜,连忙招手:“你过来,你不是说咱们没钱了吗,你给你皇爷爷说说,咱们缺多少钱,缺多少粮!”
朱元璋也朝着朱高炽看了一眼,瞧着对方那富态的样子,不由的愣了愣。
洪武那边的朱高炽他见过,才五岁大,和普通小孩没啥区别。
建文那边的朱高炽他也见过,二十来岁,略微有些发福。
眼前的朱高炽,却是真正的富态。
富态了好啊,对于朱元璋来说,他就希望自家后辈过得好一点。
更何况,朱高炽这小子,让他很满意。
此前在建文朝处理朝政的时候,另一个朱高炽的学习能力便让他很是欣赏,比起中年朱棣,不知道强了多少。
说起来,高炽这小子,跟标儿有点像啊!
此刻,中年朱棣的目光亦是盯着朱高炽,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便忍不住皱了皱。
他走到朱高炽身前,眉头紧蹙。
“高炽,你咋胖了这么多?”
这话,朱高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没错那是他爹,但眼前这位,好像也是他爹。
朱高炽拱了拱手:“回爹的话,我也不知道啊,就……”
“好了,别挡着路,胖点怎么了,让高炽先过来!”
朱元璋白了中年朱棣一眼,后者笑了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他家没这么胖。
嗯,等他回去了,得告诫老大少吃点,省的以后这么胖。
朱高炽上前,很快便搞明白了情况。
得知皇爷爷和另一个老爹来自另外的大明,朱高炽虽然有些讶异,但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
他明白老爹眼下喊自己过来,这是要他出面跟这两位谈啊。
“朝廷的事情,你比我清楚,有啥情况,你就给你皇爷爷和你小爹说!”
“咋就小爹了,爹就是爹,小爹像什么样?”
中年朱棣撇了撇嘴,老朱棣倒也没反驳。
这功夫,朱高燧已经凑到了朱高煦面前,他看着二哥如此和煦的对待对方。
连忙便开口见礼。
“这位先生,有礼了,在下朱高燧。”
“老三,这是顾渊兄弟!”
朱高煦话音刚落,边上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喊谁兄弟呢!”
中年朱棣发觉自己实在是跟不上老朱和朱高炽的思路,索性便没硬凑,这功夫目光下意识转动。
刚好瞧见朱高燧鬼鬼祟祟的凑到顾渊和朱高煦边上。
朱高煦话音开口,他便怒了。
中年朱棣两三步走过来,站在顾渊边上,张嘴便道:“没大没小的,谁让你喊兄弟的!”
“这是你爹我的兄弟,也是咱大明的国师,要喊,你也得喊叔叔!”
这话一开口,朱高煦嘴角扯了扯。
另一边,老朱棣和朱元璋同时停下看了过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高煦啊,你爹说的没错,顾渊是咱认定的大明国师,咱以子侄看待,你喊叔叔没错!”
老朱棣这功夫也跟着附和:“顾小弟,既然爹和另一个我已经决定了,那你也是咱的国师!”
他正愁着如何结交顾渊,没想到老爹和另一个自己路都给他铺平了。
那还有什么犹豫的,老朱棣果断便认了下来。
顾渊没什么意见,边上的朱高煦脸色有些涨红,一边的朱高燧倒是反应的快,连忙开口。
“顾叔好!”
朱高煦扭头看了一眼老三,他知道老三放得开,但没想到这家伙接受的这么快。
没办法,朱高煦嗡了一声。
顾渊也有些不适应,但他知道,古人在礼节方面很重视,没办法他只能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这功夫,朱高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中年朱棣。
他有些话想问,想到便直接开口了。
“爹,你是不是给我说过,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这话,表面上是在问中年朱棣,实际上是直接说给老朱棣听的。
顾渊也没想到朱高煦这般勇猛,这场面,竟然能问出这种话。
朱元璋皱着眉,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老朱棣黑着脸,中年朱棣则是一脸茫然。
“啥?”
“我没说过啊,我从没给高煦说过这种话,我家高炽自小虽然身体差了一些,但还是没啥大问题的。”
“你别乱说啊!”
中年朱棣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看向老朱棣。
他明白,朱高煦能问出这种话,必然是另一个自己说的。
老二这小子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说实在的,他心里其实也有过这种想法。
不过,后面在跟老朱处理国政的时候,他发现老大的天赋是真的强。
之后,这种想法直接便被他扼杀了。
而此刻,他很是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还真没给自家老二说过这种话。
边上老朱棣脸色发黑,御榻之上的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一边的朱高炽也转头看着老朱棣:“爹,二弟说的是真的吗?”
“儿子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二弟比我强,能帮的上爹,儿子等会回去就上折子,自请削去太子之位。”
朱高炽的声音有些发沉。
老朱棣脸色越发的黑了,此刻的他,只觉得心口隐隐痛的厉害。
他捂着胸口,没理会朱高炽,目光只是盯着老二,正欲开口。
朱高煦突然笑了:“行了老大,老头子没说过,是我胡说的!”
“你比我强,以后大明就交给你了!”
朱高煦已经明白了,无论是哪个朱棣,自己在他们眼里,都是比不过朱高炽的。
现在,他已经不想争了。
——
第31章 朱棣:我就随口一说,谁想到,他真信啊!
“好好好!”
“朱老四,你威风的很啊!”
“咱这些个大孙子,哪一个不是人杰,咋在你面前,就那么委屈呢?”
朱元璋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老朱棣便是一阵喝骂。
老朱棣朝着朱高炽和朱高煦看了看,神情突然间有些落寞。
当父亲的,有哪个不疼爱自己儿子的?
他是嫌弃朱高炽长得胖,不像自己。
但他却从未否定过朱高炽,甚至于极为看重朱高炽的能力,将整个国家大事,几乎尽皆交付于对方。
从世子,到太子,在他心里,朱高炽的地位一直稳如泰山。
之所以打压高煦,那也是生怕老大的位置坐不稳。
他也怕自己的后辈们,染上兄弟、子侄的血。
高煦从小便长的像自己,他是打心眼里欢喜的。
再加上,这小子天赋出众,小时候便跟着自己上马骑射。
随着年纪渐长,老二越发英武,军中能比肩者寥寥无几,他便越是喜爱。
后来靖难的时候,也是老二冒着箭簇,浑身浴血的将他从沙场里背出来的。
那时候,他的心思确实动摇过。
有些话,他也说过。
只是,当时的他已身处绝境,能不能赢,一直都是未知的。
他那般说,是在给老二希望,也是在给自己希望。
等到事了功成了,他把曾经的话埋了起来,可是他知道,老二已经是记在了心里。
发觉老二有争储之心的时候,朱棣的心便开始慌了。
自小便在军营里长大的朱高煦,在军方的势力早就羽翼渐丰了。
而且,国家的要打的仗还有大多,朱棣知道,他离不了老二。
于是,对于朱高煦,他只能越发的纵容,对方不愿就藩,想要留守京城,他便同意对方留在京城。
但他知道,高煦的性子,不适合当皇帝。
那小子不是唐太宗,他也不是李渊。
老二虽然行事果决,但那小子心里藏不住事,玩心眼,他不是老大的对手。
朱棣知道,除非自己站在老二这边。
否则,老二去争,根本就没有希望。
再者,有了一次靖难,没人希望有第二次。
所有人都想要国家稳定,如此天下便不能再起争端。
而除了军方的那些家伙,整个朝堂上,没有人愿意老二上位的。
他只能将老二的野心压下去。
是啊,他又何曾愿意贬低对方?
他只是不希望后辈踏上那条血淋淋的路,他有什么错?
至于老三,文治比不了老大,武功及不过老二,心里鬼主意多的很,是个明哲保身的家伙,倒是不用操太多的心。
朱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
后悔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还记得当年在燕王府的时候,老大拉着老二,老三跌跌撞撞的跟在身后。
他们兄弟们,以前多和睦啊。
“好了,你自己待着,好好反省反省吧!”
朱元璋瞧着老朱棣一脸落寞失神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转身,目光看向朱高煦:“高煦跟我走,高炽你留下来看好你爹,咱刚才跟你商量好的事情,过两天咱再来找你!”
说话间,老朱给了顾渊一个眼神。
后者了然,随手便打开了两道传送门。
边上,中年朱棣趁着这功夫走到老朱棣身前,随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低声道:“唉,多的不说了,咱懂你!”
中年朱棣有些庆幸,眼前的一切,可都是前车之鉴啊,他可得好好借鉴借鉴。
随口安慰了一句,中年朱棣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走之前又笑着开口道。
“对了,后天我登基大典,你一定得来啊!”
话音落下,中年朱棣径直便穿过了通往自己世界的传送光圈。
老朱棣脸色发黑,没有言语。
他抬头目光看向朱高煦,想要张口,话音却堵在喉咙里。
朱高煦没有看他,脸上像是笑着,随后便跟着朱元璋和顾渊穿过了光圈。
直到,殿内的光圈渐渐消散,再不见踪影。
乾清宫的寝殿内,只剩下老朱棣,朱高炽和朱高燧三人。
朱高炽朝着自家老爹看了一眼艰难的躬了躬身形:“爹,那我先回去了,皇爷爷交代的事情有点多,我得回去整理整理。”
朱棣没说话,朱高炽自顾自低着头便退了出去。
剩下的朱高燧有些发慌。
他有些搞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老二竟然敢这么跟老头子翻脸,简直是开了他的眼了。
还有,他们是不是都没注意到我啊?
老大也走了,我现在该干什么?
要不要安慰安慰老爷子?
这般想着,朱高燧下意识往朱棣身前凑了凑:“爹!”
“滚出去!”
“哎,好勒!”
……
洪武朝,应天府,紫禁城。
前一刻还是腊月寒夜,这一瞬间却已经是四月份春暖花开。
眼前是奉天殿的侧殿。
四周是六根巨大的红柱,顾渊一过来便看到朱标正一脸欣喜的看着他们。
身下的红木案几上,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奏章,厚厚的叠成了一层又一层。
“标儿,你怎么还没休息?”
案几上的蜡烛明显是换过了,只是一眼,老朱就知道,自家标儿恐怕是整宿都在处理奏章。
一想到自家标儿可能因为劳累过极,伤到身体,老朱便忍不住有些心慌。
他瞪了瞪眼,有些恼怒。
“咱不是嘱咐过你,要好好休息的么!”
朱标朝着朱元璋笑了笑:“父皇,不妨事的!”
说着,朱标朝着顾渊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最后的朱高煦身上。
“高煦也来了啊!”
“见过大伯!”
朱高煦看着眼圈有些发黑的朱标,他算是明白大伯为何在记忆里英年早逝了。
就那案几上的奏章,换成自己来,早就头大了。
仅仅这段时间监国下来,他便有些受不了,时常偷摸溜出去狩猎。
而大伯和他大哥,怕不是日日都要面对这般多的奏章。
如今看下来,自己恐怕真的不适合那位置啊!
朱高煦心里有些感慨,眼下放下了执念,心里一下子好多事情都想开了。
与其被囚禁在宫内,日日面对这般奏章,他还是喜欢策马扬鞭,自由自在。
“你啊,让咱怎么说你!”
朱元璋有些无奈,自家老大的性子他也是清楚的,这小子表面上恭敬,心里却也固执的很。
“咱告诉你,咱还在呢,还轮不到你操心呢,你得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咱不想……”
朱元璋咬了咬牙,他很难想象自己要是失去标儿心里会有多难受。
只是想想便觉得心慌的厉害。
“老朱,内阁!”顾渊在边上提醒了一句。
说实话,大明的内阁政策是极为不错的,只是方向出了岔子。
而后面的清朝,军机处就很不错,有些地方是可以借鉴的。
听到顾渊提醒,朱元璋顿时回神。
“对,顾小子说的没错,咱这次去老四那边,知道了内阁这个玩意,过两天咱也组建个内阁,到时候咱爷俩就轻松些了……”
听到关于内阁的事情,朱标有些意外,但眼神很快便越来越亮。
当初自家老爹废除丞相,他便开口劝慰过。
只是老爹为了将权力抓到手心,一心决议要废除丞相,他没办法阻止,也阻止不了。
没想到,眼下老爹出去了一趟,竟然变了些想法。
这让朱标多少有些欣喜。
两人关于内阁的事情随口说了两句,朱元璋便喝骂着让朱标回去休息。
后者倒也没敢拒绝,离开之前看了朱高煦一眼,倒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四弟前些天已经带着一家回来了,现在他们一家正在坤宁宫陪着母后呢!”
朱标随口提了一句,朱元璋点了点头,边上的朱高煦则是瞬间来了精神。
是年轻的老头子吗?
算算时间,才二十出头吧?
等会要不要去见一见?
已经三十多的朱高煦心里觉得很是怪异,但隐隐间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朱元璋,后者瞬时间便明白了过来。
“走,咱也很长时间没见老四了,一起去看看!”
——
第32章 咋了,咱抽你,还要理由?
坤宁宫。
收到老爹传召,一路快马赶回应天的朱棣有些茫然。
自己才刚刚就藩两年,年后他也才从应天离开没多久,怎么老爹就又召自己回来?。
而且,还特意让自己将家小都带回来。
朱棣有些不懂自家老爹的想法,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老爹和母后舍不得自己。
这不,他回到应天后,第一时间便带着一家老小直奔皇宫。
只是,老爹这功夫似乎不在皇城之内。
他找大哥问了,大哥说老爹去了其他地方,这话更让朱棣听不懂了。
老爹乃是大明皇帝,不在皇城内,难不成出去白龙鱼服了?
也不对,按照老爹那忙起来的性子,怎么会把所有朝政都扔给大哥,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呢?
朱棣越发的不理解了。
母后的回答和大哥的大差不差。
要不是熟悉大哥、母后,他都要怀疑老爹是不是被囚禁起来了。
眼下,燕王妃徐妙云正陪在马皇后身边。
老大、老二屁颠颠跟在大侄子朱雄英身后,朱棣倒是闲的没事。
宫内的大学堂他去转了转,小十二他们都在老老实实的跟着先生读书,有一部分兄弟两年不见,他都认不出了。
兜兜转转,朱棣又转回了坤宁宫。
他准备跟母后说一句,然后带着妙云去岳父家里看看。
正好,对于如何打击蒙元,他脑子里可满是想法呢。
到了坤宁宫殿外,朱棣听到侍从说母后带着燕王妃等一众人去了后花园,刚打算往过赶,朱元璋三人也正好到了。
隔着不远,老朱一眼便看到了年轻的朱棣正打算离开。
视线里的那张脸,这段时间朱元璋几乎要看腻了。
不管是中年朱棣,还是老年朱棣,都是朱棣,即便年长,苍老一些,但脸颊的轮廓从未有过太大的变化。
只是看到这张脸,朱元璋便一肚子火气升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可被另外两个朱棣灌了一肚子气了。
那边的两个他不好揍,一个老了下不去手,一个马上登基,要留点面子。
但眼前这个,可就没那么多说法了。
望向朱棣,老朱的嘴角忍不住便咧了开来。
边上,朱高煦亦是看到年轻的朱棣,他忍不住眺着眼打量,自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没想到,也这般虎头虎脑啊。
“爹,你回来了?”
朱棣也看到了朱元璋,脸上一喜连忙便开口喊了一声。
等朱元璋到了身前,才发现自家老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预感到有些不对的朱棣,顾不得朱元璋身边的两人是谁,快速施礼后连忙就想要离开。
“爹,我娘和妙云他们在后花园,我先过去了啊!”
朱棣抹脚想要开溜,还没抬起脚,老朱便冷哼了一声。
“咋了,就这么不想见咱,看见咱就想走?”
这话一开口,朱棣连忙摇头:“爹,我没有啊,我……”
“你什么你,站那别动!”
朱元璋没有多言,伸手直接将靴子从脚下抽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你他娘的跟老子讨价还价,就你钱多、粮食多是吧,就你跟老子玩心眼……”
宽厚的鞋底连番的往朱棣身上招呼。
堂堂燕王殿下一下子就懵了!
他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他也没做什么啊!
二哥,三哥,在封地做的事情,他可没做过啊!
还有,我什么时候跟你讨价还价了,什么钱多,粮食多,怎么都听不懂啊!
朱元璋抽了两下,看到朱棣跪在身前没有反抗,一下子心底的气便散了。
“爹,咱就算犯了什么罪,你也得让儿子死个明白!”
看到朱元璋停了下来,朱棣抬起头便有些不服的盯着对方。
“儿子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地方,你刚刚说的那些,咱一个都听不懂!”
“咋了,咱见着你就想抽你两下,还要理由?”
“你见驾不尊,这理由够不够?”
朱元璋也知道这话不好解释,那两个朱棣做的事,硬是按在自家老四头上,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老子教训儿子还要什么理由?
他就是手痒了,想抽对方而已。
朱棣脸色发苦,原本挺直的脊背往下曲了曲:“父皇说的是,是儿臣僭越了!”
“哼!”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没开口。
边上,顾渊有些傻眼,实在是老朱的动作太快,没等他反应那鞋底就已经抽了上去。
而朱棣也像是习惯了,见着老朱掏出鞋底,直接就跪了。
一边的朱高煦更是瞪着眼。
看到年轻的老爹被皇爷爷教训,他竟然隐隐有些兴奋。
“朱重八,你干什么呢你!”
这边,朱元璋还提着鞋,收到消息知道老朱回来的马皇后第一时间便带着徐妙云等人返回了坤宁宫。
结果,才刚刚回来就看到自家老四跪在大殿外,一身的鞋印。
这一下子马皇后便忍不住有些心疼。
边上,已经隐隐有些显怀的徐妙云,更是快速的走到朱棣边上跪了下来。
连带着身后的几个小家伙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情况倒是搞得朱元璋有些不会了。
马皇后快速上前,伸手在自家老四身上摸了摸,抬头便瞪起了朱元璋。
“朱重八,你厉害啊,才刚刚回来,就打我儿子!”
“你是皇帝,你最大,要不要连我也一起打?”
“我也给你跪下!”说着,马皇后便也跟着往下跪。
老朱一下便急了,手足无措,丢下鞋子便拉住马皇后的胳膊。
“妹子,妹子,咱没生气,咱……咱……”
站在一边的朱高煦回过神也不自觉的跪了下来,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朱棣身侧的徐妙云。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母亲一下子便重合了。
看到对方跪下去的时候,朱高煦便也忍不住跪了。
“皇爷爷!”朱高煦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哎,你怎么也跪了!”
看到永乐朝的朱高煦也跟着跪了,朱元璋眉头皱了皱。
“咱这也算是替你出气,他不会教儿子,咱这也算是教教他!”
“对,妹子,咱是在教老四呢!”
老朱看到跟着跪下来的朱高煦,像是慌乱间找到了借口一样,有些口不择言。
跪着的朱高煦有些傻眼。
啥!
你这是教我爹打儿子吗?
老朱这话一开口,除了马皇后和顾渊外,朱棣一家子全都有些发懵。
朱棣下意识朝着跪在边上的朱高煦看了一眼,满脸疑惑,身侧的徐妙云也是微微蹙眉。
后面的几个小家伙,大气也不敢喘。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随即便开口招呼几人起来,她则是伸手扶起了徐妙云。
“你这丫头,还怀着孩子呢,可千万得注意。”
“母后,殿下既然犯了错,那儿臣便也是有错的,父皇要惩罚殿下,儿臣身为燕王妃理当陪同。”
燕王妃徐妙云轻声回应,五岁的朱高炽拉着不到三岁的朱高煦,也已经围在朱棣身前。
眼前的景象让永乐朝的朱高煦有些动容。
曾几何时,他们一家也是这样,看到年幼的朱高炽小心的照顾着年幼的自己。
这一瞬间,朱高煦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自己一家是什么时候变了,是母亲去世后吗?
是啊!
母亲走了后,他和老大的关系就渐渐的变了。
自己已经被那个位置迷了眼了。
……
此刻,看到燕王这一家的样子,朱元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马皇后倒是明白,想了想便安慰着朱棣。
“四儿啊,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就当是你爹抽风了,别跟他计较。”
“母后,儿怎么会怪父皇!”
朱棣脸上挤出笑。
虽然不知道老爹为什么会突然揍自己,但想来这其中必然是有缘由的。
怕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
第33章 真的没发生吗?
朱棣领着一家子走了。
到最后,他也不清楚老爹他们瞒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事?
而且,在老爹身边见到的那两个人,更是让朱棣有些不得其解。
那个年轻一点的喊老爹老朱,自家爹不生气便罢了。
让朱棣费解的是,那个长着一脸络腮胡的家伙,年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家伙。
竟然喊老爹皇爷爷。
自家大侄子也才八岁,老爹哪来的这么大孙子。
对方得是多不要脸啊!
也不知道他爹知道了,会不会拍死这个不孝的家伙。
更让朱棣恼怒的是,那家伙刚才的眼神,一直都在看自己的媳妇,一点顾忌都没有。
说实话,要不是他老爹在边上。
朱棣已经翻脸了!
这功夫往宫外走的路上,朱棣忍不住便拉着自家媳妇小声询问。
“妙云,你认识刚才那两人吗?”
“殿下是说那个年长一些的?”
徐妙云瞬间便清楚了朱棣的意思,刚才那人看她的时候,她本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不过,和朱棣感受不同的是,徐妙云发觉对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而且,令她意外的是,那个人和自家夫婿,某些地方还有些像。
可惜她真的不认识对方,脑子里没有丝毫的记忆。
“不认识,也许是父皇的亲属,夫君如此好奇,为何不直接问父皇呢?”
“直接问?”
朱棣摇了摇头,才刚见面,什么都没说就被揍了一顿。
他哪里还敢问?
“算了,算了,咱们去拜访岳父吧,我巧好有事请教岳父呢!”
朱棣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
总之,自己是大明的亲王,又没有做错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随着朱棣一家子离开,原本想要跟上去的朱高煦终究还是忍住了冲动。
能看到娘亲的样子,他便已经很满足了。
朱高煦留了下来,坤宁宫的寝殿内,大大咧咧的汉子,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是高煦吧!”
“这模样,跟老四还真像啊!”
此刻的寝殿内,马皇后拉着朱高煦的手,上下打量着对方。
后者黝黑的脸色有些发红。
记忆里,他根本没有皇祖母的印象,毕竟原本的历史里,马皇后在洪武十五年就殡天离世了。
而此刻的他,才不到三岁。
“妹子,高煦是咱从永乐朝带回来的,那边的老四嫌弃高煦,咱不嫌弃。”
朱元璋小声的解释了一句,马皇后则是摇了摇头。
“胡说什么,哪有父母嫌弃孩子的!”
“老四,也许是有苦衷的。”
马皇后叹了口气。
朱元璋撇了撇嘴:“什么苦衷,咱算是看出来了。”
“那家伙以为自己是李世民呢,不仅学着人造反,还学着对方两头下注!”
“他也不看看李唐皇室有多少兄弟相残,父子相弑的事!”
“他朱老四有那个能耐吗?”
说着,朱元璋有些气愤,目光看向坐在一边吃瓜的顾渊,眯了眯眼。
“顾小子,你说说,如果咱不把高煦带回来的话,他朱老四后面怎么解决。”
听到这话,朱高煦也有些好奇。
他现在也知道顾渊是从后世来的,对于自己的结局,谁又能不好奇呢。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看,斟酌了下,便开口实话实说。
“没什么,按照原本的历史,高煦到死都是汉王!”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死在第五次北征返程的路上,朱高炽于顺天府,也就是大明迁都后的北平继位。”
“此时的朱高煦已经在乐安就藩了!”
“可惜的是,朱高炽在位不到一年就驾崩了,紧跟着继位的是朱瞻基。”
“而在此后,汉王也就是高煦带着人造反了,可惜这次造反虎头蛇尾,草草而终。”
“紧跟着朱高煦被幽禁于北平城内,最后因为惹怒了朱瞻基,被活活烤死在大瓮里!”
顾渊说的很平淡,听到朱棣身死,朱高炽继位的消息,早就清楚的朱元璋并没有丝毫在意。
倒是听到朱高炽登基不到一年就驾崩了,朱元璋一下便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继位的一定是高炽那小子,只是没想到那小子在位才不到一年。
朱高煦也有些意外,大哥继位一年就驾崩了吗?
果然,紧跟着就听到顾渊说自己造反了。
是啊,如果大哥真的在位一年就驾崩的话,按照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会学着老爹造反的吧!
原以为接下来自己造反能成功,没成想顾渊却说自己失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
自己那大侄子,竟然把自己烤了。
还真是狠心呢!
朱高煦早知道那小崽子心够狠的,但他终究没想到对方的心竟然那么狠。
自己都已经输了,被幽禁起来了,还要被活活烤死。
“什么,你说朱瞻基那小子把高煦怎么了?”
朱元璋瞪着眼,还没从朱高炽在位一年就驾崩的事情中抽离出来,紧跟着就听到朱瞻基将他叔叔放在瓮里烤了。
这结果,听的他一瞬间都有些发抖了起来。
边上,马皇后也有些愕然。
都是自己的子孙后辈,谁又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情。
回过神,已经放下执念的朱高煦看到这一幕,连忙开口。
“皇爷爷,皇祖母,那些事都是还没发生的事,你们不用多想。”
朱高煦笑着劝慰,边上的顾渊则是若有所思。
真的没发生吗?
不见得吧!
自从觉醒了时空之力,他便能感觉到时空似乎有无数的分支,就像是一个个平行的世界。
而这些世界里,都存在着时空锚点。
如果他想的话,是能够找到一切都发生的那个世界的。
只不过,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精力罢了。
当然,他现在可没心思去感知新的时空锚点。
如今大明的三个时空,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麻烦了,现在的他几乎一直在压制着时空之力的增长。
殿内的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重,直到朱元璋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气氛才开始变了。
“对,一切都没发生,也不会再发生了!”
“高煦以后就留在咱身边,帮咱做事!”
朱高煦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虽说他现在放下了心里的执念,但也正是因为放下了执念,一下子心里就变得空荡荡的。
更何况,他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整个汉王府,还有跟随着他的那些下属,都在永乐朝。
这些都不是随便能割舍的掉的。
朱元璋也没有再提,倒是边上的马皇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直接便朝着顾渊看了过来。
“小顾,我记得你还没成婚吧,可有心仪的女子?”
什么?
好端端的瓜突然吃到自己身上,顾渊整个人都有些讶异。
自己这是被催婚了吗?
果然,天下的长辈都一样。
便是马皇后这样的女子,都逃不了关心后辈婚姻大事的问题啊!
——
第34章 咱是通知你们,不是再跟你们解释
顾渊有些恍惚,对于一个孤儿来说,在觉醒时空能力之前,如何在社会上生存下去才是他最大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问题。
上学的时候,还要忙着去打一些小时工,大学毕业后,则是直接开始工作。
这些年下来,对于情感方面的问题,他一直都没考虑过。
一个孤儿,在情感方面,本身就是复杂的。
敏感又迟钝。
是一开始看着别人一家温馨的场面而羡慕,敏感又自卑。
后面便将情感封锁起来,渐渐的变得迟钝。
在现代的时候,他也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抱怨自己被催婚,但这种感觉顾渊从未体会过。
那时候他多少是有些羡慕在里面的。
而现在,突然听到马皇后的询问后,顾渊心底忍不住便升起了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对面马皇后的眼神则是亮了一些。
嘴上直接说这种事包在她身上,边上老朱的嘴角也挂着笑。
顾渊对此倒也没什么在意,感情的事情,他主打一个随缘。
接下来的功夫,顾渊便听着老朱开始给马皇后讲着在永乐朝的所见所闻,边上的朱高煦时不时跟着补充一些。
顾渊只是听着,这幅其乐融融的场面,让他有种特别的温馨感。
时间悄然而逝。
老朱在和马皇后絮叨了一会儿后,倒是想起来自己有些时日没跟他手下的臣子们见面了。
紧跟着,他便召见诸臣在奉天大殿朝会。
朱高煦是跟着朱元璋一起走的。
顾渊本来也想跟着去看看,但是却被马皇后喊着,说是要让他认认人。
他也没想到马皇后做事这么快,才刚刚提起,紧跟着就有了动作。
等到马皇后将人喊过来后,顾渊才知道,感情对方是想要将自家闺女介绍给自己。
更没想到的是,几乎大明所有还没嫁出去的公主都来了。
就像是被围观的动物一样,齐刷刷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年龄大的十七八岁,小一点的才十二三岁。
这样的场面,顾渊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所幸大明的公主们都很矜持,很有分寸。
好奇的眼光居多,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也没有那种骄纵蛮横的样子。
场面倒也和谐。
到最后,顾渊也不知道自己一上午到底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马皇后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
朱棣再次进宫是跟着岳父徐达一起的,老爹在奉天殿召见群臣,收到消息的徐达自然是第一时间进宫。
朱棣便也跟着一起了。
奉天殿内,整个应天府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来了。
在场的,不是淮西勋贵,便是文武重臣。
左侧以韩国公李善长为首,徐达则是站在右侧,朱棣紧随其后。
说实话,朱元璋消失的日子,整个南京城的官员,感觉身上的担子好像都轻了许多。
太子监国主政,可比朱元璋好太多了。
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多久,那千斤重担便又压回来了。
朱元璋进入大殿的时候,一众人才发现,太子朱标似乎没来,朱棣更是忍不住直接开口便问。
“父皇,我大哥呢?”
站在丹樨之上的朱元璋听着是朱棣发问,知晓对方是关心他大哥,倒是跟着回了一句。
“太子昨夜处理朝政累了,咱一早就让他歇息去了。”
听到这话,朝臣们才算是松了口气。
实在是朱元璋不在的日子里,多少有些流言蜚语。
而眼下,对方突然出现,太子又没在,难免让人多想,还好,太子没事。
朱元璋对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楚,对于有些臣子已经站在朱标身后,他倒是见怪不怪。
换做其他皇帝,有臣子如此站队太子,可能会产生不满。
但,朱元璋不一样。
有臣子站队朱标,他觉得这人是有眼光的。
“好了,咱今日开朝会,就是跟你们见一见,顺带着咱要跟你们说一声,朝廷接下来会有很多动作,咱希望你们都准备好,都给咱认真点,别出了岔子。”
朱元璋开口,底下的一众臣子皆是满脸疑惑。
韩国公李善长亦是眼睑低垂,一言不发。
朱元璋扫了一眼,嘴角轻翘:“咱这些天消失,想来你们这些家伙都想知道咱干啥去了!”
“咱今天也不瞒你们,咱去了一趟后世,也去了咱后辈的大明看了看,这让咱看到了很多问题,所以咱才通知你们。”
这下一开口,底下的一众臣子尽皆愕然。
原本事不关己的韩国公李善长,第一时间便抬起头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
“陛下说的是真的?”
对于朱元璋,陪着对方一起打天下的李善长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是一位极为狠辣的帝王,他不是以往朝代那些信奉仙神的主,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能蒙骗过去的。
朱元璋能如此说,怕是有所依据啊。
“咱还能骗你们不成!”
朱元璋眉头轻皱:“咱现在告诉你们,咱已经和后世大明商量好了,一同组建大明联盟!”
“咱还要封一人为我大明国师,国师地位与咱相等,与国同休!”
说着,朱元璋招了招手,边上的内侍连忙拿出诏书开始宣读。
“诏曰:今有后世异人顾渊者,身具神异,有穿梭古今之能,其连通大明诸朝,于大明社稷有功,今敕封其为大明国师,见其如见驾,与国同休。”
随着诏令宣读完毕,奉天殿内的一众文武尽皆瞠目结舌。
那诏书里说的顾渊,这些文武大臣前些日子都有所耳闻,本来就猜测这人的身份不一般。
没曾想,眼下皇帝竟然敕封对方为大明国师。
底下的朱棣更是有些发懵。
难道这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吗?
自己不过才离开应天几个月,这大明怎么一下就让他看不懂了。
底下的一众臣子神色复杂,一众人看着为首的韩国公,似乎想要对方出头询问。
而此刻的李善长,则是将双目闭了起来,像是在消化信息,又像是已经接受了。
“咱知道你们很疑惑,咱也懒得跟你们解释!”
“后日,咱便要去一趟后朝大明,咱准备在你们里面带些人过去,多余的事,就不必再问了!”
——
第35章 当祖宗的,咱不能在后辈面前丢了面子
奉天殿内,随着朱元璋话音落下,原本悉悉索索的交流声,一下子便没了。
去其他大明这种事,听起来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了。
朱元璋说的时候,底下虽然没人敢反驳,但对于这种事大多人心里都抱着嗤之以鼻的想法。
那些文臣之中,都当朱元璋是糊涂了。
而在其中,那些江南士族更是打心眼里鄙视着朱元璋。
什么穿梭去其他大明,在这些人眼里,这种事无异于鬼神志异。
便是淮西文臣之首的李善长,在朱元璋刚开口的时候,也是当作左耳进,右耳出。
直至,朱元璋说要带着一部分人一同过去的时候。
整个奉天殿内,一下子便静了。
有些事,如果只是说说的话,想来多数人是不会当真的,但你真的要做,并且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去实现、去证实。
那么相信的人瞬间便会多起来。
能站在奉天殿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哪一个不是聪明人,哪一个不是当世之英杰。
而这些人,对于身后之事,又有哪一个不在意。
这一刻,那一双双眼神尽皆期待的看着朱元璋,仿佛多看一眼他们便能被选中一般。
底下一干人的神情,朱元璋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场面,已经轮到他来鄙视了。
“陛下,既然要去往其他大明,我朝该如何准备?”
礼部尚书第一时间便跳了出来。
他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但他知道,眼下陛下既然要带着人过去,必然少不了礼部的参与。
后世大明终究是另一个大明。
陛下要过去,便如同出使他国一样,而使节出使,自然是有一套相关礼仪的。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此次出使,是由皇帝亲自出面。
要知道天子出使,这种事,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有记载那也是先秦、战国时候的事了,而那些时候一国之主还不是皇帝,只是诸侯王罢了。
那些记载,也做不得数。
礼部尚书出列拱手询问,听到这话的朱元璋下意识便朝着底下的朱棣看了一眼,嘴角轻撇。
“这事,你们礼部自己看着办,给咱按照最好的来就行!”
说着,朱元璋脸上笑了笑:“当祖宗的,咱们也不能咱后面大明面前丢了面子,也得让他们看看咱洪武朝的气度。”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洪武朝这些文武诸臣,是何等的人物。”
“说不准,那边就有你们那家的子孙,到时候别自个儿丢了面子就好!”
话音落下,底下一众文武心思都跟着激荡了不少。
谁又不想让自己的后辈子孙敬佩仰望呢!
便是有些自始至终都怀疑的人,到这功夫,心跳也加速了些。
朝会散了,礼部的官员一个个急匆匆跟着自家尚书去查阅出使资料,其余者皆各自回家忍不住打扮了起来。
而此刻,才堪堪收到消息的朱标,正一脸幽怨的盯着朱元璋。
“父皇,朝会怎么能不通知儿臣?”
乾清宫侧殿内。
此时的朱元璋正跟魏国公徐达坐在一起叙事。
急匆匆赶来的朱标,朝着两人见了一礼后,嘴里便忍不住抱怨了声。
说实在的,若不是朱棣下了朝跑到东宫里跟他打听,朱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咱不是让你休息去了,你咋这么快就过来了!”
朱元璋朝着朱标看了一眼,他还特意叮嘱底下人,不许打扰太子,让其好好休息。
是谁通知太子的?
“四弟刚刚去东宫了!”
朱标有些无奈,老爹想让自己休息他自然能够理解。
但朝会上发生这种大事,却唯独他一个当朝太子后知后觉,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妙。
嗯?
“是老四那小子?”
“咱说那小子下了朝溜得那么快,感情是跑过去找你去了!”
“那小子人呢?”
朱元璋冷哼了声,边上喝着茶的徐达顿了顿,眼睑往下一垂,事不关己。
朱标后知后觉,似乎才发觉,自己一不小心坑了四弟一把。
与此同时。
乾清宫殿外的朱棣正鬼鬼祟祟的在殿外来回踱步。
他去东宫拜访大哥的时候,才知道大哥还未苏醒,等他将朝会上的事告知对方后,大哥便急匆匆往乾清宫来了。
直到那刻,朱棣才感觉好像有点不妙。
自己满脑子的好奇还没等到解惑,好像就又陷到坑里去了。
他现在满心希望大哥没把自己说出来。
而就在这功夫,乾清宫殿外,刚刚去接顾渊的朱高煦两人正巧从另一边走了回来。
两人打眼便瞧见了在殿外驻足的朱棣。
朱高煦顿了顿,对于年轻的朱棣,他还没正式接触过。
说实在的,这种见到自家老爹年轻时候的心情,很是复杂。
老朱棣对于朱高煦的影响太大了,大到后者从骨子里都不敢升起任何的反抗。
但,眼前的朱棣,只是年轻的朱棣,并非是永乐朝的朱棣。
注意到朱高煦的情绪,边上的顾渊倒是一脸了然。
华夏自古以来,父子之间的感情都是含蓄而内敛的。
他这种没有体会过亲情的孤儿,对这方面倒是没有那么敏感。
但情绪这种东西是能感知到的,朱高煦连脚步都迟缓了些,变化实在太过明显。
“高煦啊,别想那么多!”
“按照后世的某种说法来说,每一个时空的个体,都是独立的个体!”
“对于某些人、某些事来说,当出现一个位置的变量的时候,方向与结果都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但你只要知道,当我们出现的时候,如今洪武朝的大明,再也不会顺着你记忆的方向变化下去就行了。”
“而这里的朱棣,虽然也是朱棣,但他和永乐朝的朱棣,已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了。”
“他名义上是你爹,但实际上却不是,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朱高煦!”
顾渊拍了拍朱高煦,后者听到这话,简直如同听天书一般。
但朱高煦多少明白了,顾先生是在安慰他,让他不用太过在意。
这般想着,朱高煦的心情顿时间便放松了许多。
两人走至乾清宫殿前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朱棣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
对于顾渊,朱棣在知晓对方的身份后,是一点也不敢小觑,再者如今圣旨已下,对方已经是见面如同见驾的大明国师。
朱棣第一时间便拱手见礼:“见过国师!”
顾渊点了点头,笑着回了一礼。
紧跟着朱棣的目光便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便是厌恶。
毕竟在朱棣看来,一个之前盯着自家媳妇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朱棣的态度不加掩饰,原本还思索着该如何开口的朱高煦一瞬间便也炸了。
冷哼了一声,便将头撇了过去。
——
第36章 永乐?那不是反贼的年号吗?
“见过国师,见过殿下!”
乾清宫殿外。
这功夫,候在殿外的侍从看到顾渊和朱高煦连忙上前见礼。
对方是顾渊第一次穿过来便见过的太监,算的上是朱元璋边上的老人了。
而那封大明国师的诏书也是此人宣诏的。
“国师,陛下说您过来的话,直接进去便好。”
顾渊点了点头,朝着朱高煦和朱棣看了看。
“走,先进去吧!”
对于两人眼下的情况,顾渊也没有多说什么。
某种程度上这两人可是父子,眼下只是朱棣不知道罢了!
但想来,等一会儿进去了,朱棣便会知晓。
顾渊倒是有些好奇,眼下还摆着脸色的朱棣,等会知道对面是他未来的儿子,对方会是什么表情呢。
没有多言,顾渊抬脚直直往乾清宫殿内走。
身后,朱高煦撇着眼,没有再顾及朱棣,紧跟着便跨步跟了上去。
此刻,随着两人直接进殿,站在殿外的朱棣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心里想跟上去,又怕等会迎面便是一通臭骂。
犹豫间,他便听到刚开口的侍从又朝着他开口了。
“燕王殿下,陛下也让你进去!”
听到这话,朱棣眉头跳了跳,果然,大哥才刚刚进去不久,自己在殿外的事情,怎么能瞒得过老爹呢!
更何况,此番他跟过来,本身就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态。
眼下,连顾渊这个正主都到了,朱棣的心已经按耐不住了。
想了想,牙尖一咬,心里一横,朱棣直接挺着脊背就跟进了殿内。
与此同时。
乾清宫侧殿之内。
“天德,等会咱有人给你介绍,你心里可得有点准备。”
朱元璋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家老兄弟,听到这话的徐达心头不由得跟着突突了两下。
陛下要给他介绍人?
谁?
难不成就是那位让陛下封为大明国师的顾渊吗?
顾渊的名头早在前些时日便在金陵城内传遍了,只是对方太过神秘,很少有人见过。
朝内的文武诸臣,对于顾渊的存在早就好奇的不得了。
更何况,如今对方还成为了大明的新晋国师。
这种情况下,什么魏国公的徐达自然也逃不过人类好奇的本质。
此前听闻朱元璋在朝会上说对方的神异,徐达多少还有些朱元璋是不是被蒙骗的感觉。
但眼下,知道马上就要见了。
他堂堂开国大将,让蒙元鞑子闻风丧胆的徐达,心里竟然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
直至,耳边突然间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这种感觉愈发浓烈。
来了吗?
徐达下意识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看起来极为年轻的脸。
短发无须,面容看上去有些英气,但那张脸太白了,白的像是小时候见过那种世家地主家的公子,小姐。
徐达在看着顾渊的时候,后者也注意到了他。
瞧见自己刚进来,一个五十多身形宽厚,威猛的大汉,就这样盯着自己,谁心里都会产生一些怪异。
眼前的人,顾渊没见过,但料想能坐在老朱边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此人明显是个武将,在排除一些人以外,剩下的便是最终的答案了。
魏国公,徐达吗?
心中有些猜测,顾渊下意识便朝着身侧跟着的朱高煦看了一眼,后者这功夫目光也打量着徐达。
“小顾,高煦,来来来,这位就是咱大明的魏国公,徐达-徐天德!”
看到顾渊两人进来,朱元璋起身便朝着两人招手。
边上,朱标也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而听到来人果然是顾渊,徐达紧跟着便也站起了身形。
“见过国师!”
顾渊的身份可是已经在朝会上下了诏,徐达虽然有些讶异对方竟然如此年轻,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过魏国公!”顾渊回礼,态度谦和。
身后,听到果然是自家外公的朱高煦,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那眼神里像是有光一样。
对于朱高煦来说,打小他就是听着外公的故事长大的。
小时候娘亲没少提自家外公的事。
虽说外公后面住在北平,但那时候的朱高煦年龄终究太小,才刚记事的年纪,徐达便因病离世了。
后来朱高煦能成为一员武将,除了他天生神力,天赋出众外,更多的原因便是因为从小听着外公的故事。
如今再见到外公,似乎小时候幻想中的样子,一下子便真实了起来。
“陛下要介绍的人,便是国师吗?”
徐达打量着顾渊,此刻的他心情多少有些微妙,他有些不清楚朱元璋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啥,咱要给你介绍的人是高煦!”
朱元璋愣了一下,对于徐达误会的想法,他倒也没在意,转头直接朝着朱高煦看了一眼。
“高煦,来,这就是你外公,咱答应让你跟着他,咱现在算是信守承诺呢!”
朱元璋咧着嘴,朱高煦看着徐达连忙开口:“外公!”
“啊!”
这一声外公喊得徐达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第一时间根本没注意到朱高煦,包括朱元璋喊对方名字的时候他都没在意。
眼下,听到这一声外公,他那一张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便僵硬住了。
外公?
高煦?
他是有个外孙叫朱高煦。
可是他外孙今年才不到三岁啊!
眼前这位怕不是有三十多了吧!
你说他是朱高煦?
徐达整个脑袋都像是变成浆糊了,直到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德,咱不是在朝会上说了吗,咱去了后世的大明,高煦就是咱从后世大明带过来的,你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几分像你?”
朱元璋一提这话,徐达顿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对于朱元璋去后世的话,他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信不信,但眼下对方一说,他不由自主的便开始打量起了朱高煦。
这小子,身形魁梧,脸上的络腮胡跟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看那眼睛倒真跟自家妙云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自己外孙?
“你是高煦?”徐达语气疑惑的问了声。
朱高煦笑着点头:“没错外公,孙儿是朱高煦,是皇爷爷从永乐朝将我带过来的。”
朱高煦回应,面前的徐达眉间轻簇,微微有些思索。
永乐,是个年号吧?
这些年徐达因为兼任过丞相的原因,自然也是读了许多书的。
听到永乐朝,下意识便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永乐,那不是反贼的年号吗?怎么后代帝王用这样的年号?”
徐达想到,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同一时间,从殿外跟进来的朱棣,在听到朱元璋开口介绍的时候便已经进来了。
这功夫,听到那络腮胡子叫朱高煦的时候,朱棣整个人都顿在了外面。
——
第37章 去,咱都去,标儿也去,天德也去!
乾清宫侧殿。
隔着一道屏风,外面的朱棣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没听错吧!
自家老爹说那个络腮胡子的家伙,叫朱高煦?
跟自己不到三岁的高煦是同样的名字?
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怎么可能!
不说他们老朱家起名字的字辈都是朱元璋千挑万选列好表格的。
单单朱元璋已经在朝会上说过有其他大明的存在。
此刻的朱棣,只觉得自己这一瞬间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复杂了起来。
如果对方真的是朱高煦的话,那岂不是就是自己未来的儿子?
外面的朱棣思绪有些凌乱。
隔着一道屏风里面的徐达,刚说完话后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永乐这个年号虽然是反贼方腊的年号,但自己未免说的有些太过直接了。
相比起其他的那些淮西勋贵,徐达算是个分寸感极强的人了。
从朱元璋开始称大帅起,他便将自己的位置摆放的极为清楚。
眼下脱口而出的话,无外乎是因为还没从眼前人是朱高煦的震惊中抽离出来。
反应过来的徐达,第一时间便朝着太子朱标看了过去。
后者似有所感,嘴角含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不是太子在位时的年号吗?
看到朱标的回应,徐达顿时间便明白了。
也对,那些能在礼部任职的家伙,都不是什么蠢货。
没有人傻到给太子上这样一个年号。
眼前的朱标,看起来虽然和煦,但骨子里的狠辣那是一点也不比朱元璋差的。
胡惟庸一案的主办者,就是这位仁和的太子朱标啊!
既然不是太子的年号,那就是太子后面的皇帝了?
徐达又朝着朱高煦打量了一眼,自家外孙今年才不到三岁,他自然是清楚的。
而眼前的朱高煦看起来也才三十来岁。
而太子如今年富力强。
要是高煦那边的皇帝,不是太子的话,那么就是说?
这一瞬间,思绪越发的通畅的徐达,只觉得越想越觉得恐怖!
好像莫名其妙的,自己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太子他,难道早逝了?
新的大明皇帝,是太子的后辈吗?
若非如此,这个永乐的年号,绝对不会出现。
徐达的脑子有些凌乱,这功夫朱元璋看到对方突然间有些沉默,忍不住便撇了撇嘴。
“怎么了天德,见到自家外孙,咋连话都不会说了!”
语气顿了顿,朱元璋眉头微微挑了挑。
“还是说,你不信咱的话,不信他是高煦?”
“这!”
徐达心神猛地一激灵,黝黑的面庞忙不迭的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将脑海中凌乱的思绪抛开的同时,徐达第一时间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陛下说的话,咱啥时候不信了,当初陛下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决战的时候,陛下说能赢,咱也是第一个往上冲的。”
“咱是什么人,陛下还能不清楚吗?”
徐达转头指着朱高煦的脸。
“就这小子这张脸,还要陛下说,这络腮胡跟咱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他就是咱外孙无疑了!”
“咱只是没想到,高煦一下就这么大,明明咱这边的高煦,才不到三岁!”
徐达脸上笑着,伸手便又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
“不错,挺结实的!”
“是个将军的好苗子!”
这话落下,朱元璋也跟着笑了起来,忍不住便跟着自家老弟兄夸赞。
“那是,也不看看高煦流的是谁的血!”
“咱高煦可是天生神力,天赋出众,要咱看,比之古之霸王也丝毫不差了!”
这话明摆着有自夸自卖的嫌疑,不过,谁让面前的徐达也是当爷爷的,听着老朱如此夸赞,那也是与荣俱焉。
朱高煦此刻只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好像热了些。
能被自小崇拜的外公和自家皇爷爷如此夸赞,这是朱高煦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一瞬,想起在永乐朝那般让人厌嫌。
这种反差,让朱高煦越发感动。
正此时,陪着朱元璋大笑的徐达,身形猛地顿了顿,紧跟着便忍不住咳了咳。
这情况,让边上的朱高煦顿时间便回过了神。
想到外公在记忆里很早就过世的情况,朱高煦连忙一脸关切的开口询问。
“外公,您的身体……”
这话一开口,边上的朱元璋下意识也皱了皱眉。
“天德,你这是?”
“没事,老毛病了,这些年背疽一直犯,连带着也多了些毛病,咱都习惯了!”
徐达摆了摆手。
朱高煦脸上有些焦急,他有些想解释,但脑子里的记忆太过久远。
具体的情况,他根本说不上来。
本能的,朱高煦将目光看向顾渊,目光中透露着恳求。
同一时间,朱元璋也下意识将视线看向顾渊。
“顾小子,你知道天德是啥情况吗?”
顾渊点了点头,此前他查资料的时候,关于大明的文武重臣,他多少都有些了解。
而重中之重的徐达,他自然也了解过了。
“后世史书记载,魏国公徐达,病逝于洪武十八年!”
“如今看来,可能便是背疽的问题加重导致的!”
说着,顾渊下意识又朝着朱标看了看。
没记错的话,朱标也有差不多类似的背疮。
说起来,古人得背疽的情况并不少见。
顾渊记得,有记载的便有很多,像是秦末范增,三国刘表、曹休,唐朝大诗人孟浩然都得过这种病。
因其而死的,也不少。
“这……”
自从知晓大明国祚两百多年,关于后面的很多情况,朱元璋这段时日一直都没问过顾渊。
而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徐达竟然死得这么早。
洪武十八年,那不就是三年后吗?
“三年吗?”
乍一听到自己死于三年后,徐达倒是没有太过震惊,背疽的问题这些年来一直反复。
而对于他这样的武将来说,这种犯了病只能趴在床上的病症,多少还是有些折磨的。
他原以为自己也许会死在沙场上。
“还能再活三年,已经够了,咱这辈子不亏!”
徐达脸上挂着笑,边上的朱高煦咬着牙。
朱元璋则是看着顾渊:“顾小子,后世能治吗?”
到底是跟着马皇后一起去了趟后世,知晓徐达死因的老朱显得很是镇定。
毕竟,后世的一切在朱元璋看来,简直就不是大明这种地方能比的。
他在后世的体验虽然有些短暂,但那种时代的参差感,朱元璋还是极为清楚的。
背疽在大明可能没办法,但后世,肯定比大明强吧!
“放心吧,能治!”
“看魏国公的样子,现在的情况应该还不算太过严重,等改天,老朱你把想带的人都带上,我带你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标兄也一起!”
“史料记载,你死前也有背疮,死的时候,老痛苦了!”
“啊!”
朱标顿住了,他知晓自己英年早逝,没想到自己也得了这般病吗?
而听到这话的朱元璋赶忙点头应是:“去,咱都去,标儿也去,天德也去!”
徐达则是有些惊愕!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太子真的早逝了!
只是没想到,连太子也得了跟自己一样的病吗?
背疽是什么样的徐达在清楚不过了,只是太子从小便算得上锦衣玉食,这些年也一直在宫内。
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徐达有些想不通,但脑海中的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在听到后世连背疽都能治后,他变得更为惊异了。
病能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在他眼里,他这个大明的魏国公或许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大明的太子。
这一瞬间,徐达对于后世的好奇不由得变的更为重了。
同一时间,屏风之外。
在听到岳父的情况时,朱棣已经忍不住了,他刚刚抬脚,正打算往里走,突然又听到自家大哥的死因。
这一下,脚刚抬起,再落下便有些不稳,连带着身形一个趔趄,朱棣本能的将手搭在了玉质的屏风上。
身体带着的惯性,使得屏风都跟着晃了晃。
咯吱!
这突然来的动静,瞬时间便将屏风后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
第38章 朱棣:这事,有些复杂!
屏风后面,朱棣露出来的身形有些狼狈。
他抬起头,迎面便是五双蕴含不同情绪的眼神,齐齐的盯着他。
朱元璋有些恼怒。
“你小子在外面站多久了?”
朱棣在外面的事,老朱是清楚的,他刚才便让人喊这小子进来,结果耽搁到现在。
要说这小子没在外面偷听,他死也不信!
“回父皇的话,我,我……”
朱棣站好身形,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那双眼,先是看了看朱高煦,又朝着徐达、朱标看了看,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皇,四弟又没犯什么错,您这是何必呢?”
朱标开口,语气如清风拂面,话音落下,原本紧绷着身形的朱棣明显放松了许多。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
徐达则是有些无奈,脑袋往上扬了扬像是没看见一般。
“哪个,大哥,你的身体?”
感知到老朱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后,朱棣第一时间便看向朱标。
听到自家弟弟开口便是关切自己的话,朱标不由的有些欣慰,摇了摇头便解释道。
“四弟多虑了,先生说的是未来的事,现今还没发生!”
这话是朝着朱棣解释,但朱标的眼神却瞥了一眼自家老爹。
说实在的,对于另外大明的事情,朱标这段时间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朱棣造反了又如何?
那只是其他世界朱棣做的事,而自己的四弟却什么都不知情。
难不成因为自己知道了未来的事情,就针对自己的亲兄弟吗?
四弟又没有错!
一方面,未来造反的事情本身就不是朱棣的错。
另一方面,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未来是能改变的,从顾渊出现在大明后,如今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的长子朱雄英如今一切安好,吕氏也被他监禁在东宫之内。
父皇和母后还去了一趟后世,先生送的粮种前些日子也发了芽。
而天花这样的病症,现如今在他的操作下,也已经开始在大明上层流传了起来。
再过一些时日,痘苗的接种会变得更加普及。
一切都变了。
未来已经走向了另外的方向。
“好,大哥没事就好!”
朱棣心头松了口气,紧跟着目光便看向朱高煦有些踌躇。
“哪个,他真是我儿子?”
虽说心里已经隐隐相信了,但朱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话一开口,朱高煦只是抿了抿唇。
是吗?
算是吧!
只不过,他现在多少有点不想搭理眼前的朱棣。
“你自己想吧!”
朱元璋瞥了朱棣一眼,随即拉着目光看了一眼朱标,示意对方往边上走。
顾渊则是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添着茶。
突然间一下子,朱棣像是没有人理会一样。
后者听到老朱的那句话,终究还是忍不住朝着朱高煦走了过去。
然而此刻,朱高煦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徐达。
“外公,等会我能跟你回去看看吗?”
朱高煦有些忐忑。
虽说徐达算是承认了他的身份,但冒然拜访也不知晓对方会不会同意。
毕竟,他虽然是朱高煦,但也不是洪武朝的朱高煦。
“有什么不能的?咱的魏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其他地方,有什么去不得的!”
“你既然是高煦,那魏国公府,也算你半个家!”
虽说是第一次见,但徐达对于朱高煦的感观还算是极为不错的。
这小子长着和他一样的络腮胡,还有着一副标准的武将体魄,像他这样的武将,是生不起厌恶的。
更何况,这家伙比朱棣更顺眼。
爷孙俩相谈甚欢,两个都没搭理边上的朱棣。
而另一边,朱元璋也只是瞅了一眼朱棣,将朱标带到一边后才斟酌着怎么开口。
朱棣到现在都不知道另外的大明是他朱棣的大明。
这事情,朱元璋也不知道该不该瞒着朱棣,但他也清楚,一旦大明联盟彻底形成,这种事又怎么能瞒得住朱棣。
难不成,现在给对方换一个封地,让其不再参与朝事。
可那终究是他的儿子,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朱元璋顾忌朱标的想法,后者似乎也明白自家老爹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爹,后天去观摩另一个四弟登基,把小四也带上吧!”
朱标话说的随意,朱元璋却将眼睛瞪了起来。
“带着他?”
“你就不怕,这小子生起不该有的想法?”
说实话,朱元璋可没有带着朱棣的打算。
他就怕若是朱棣跟着过去,到时候发现另外的世界,登基的竟然是自己后,心里会滋生出野心。
欲望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苗头,便会愈发增长。
发觉自己有可能登基称帝的朱棣,真的能按耐的住吗?
他不信!
“爹,我相信四弟!”朱标语气坚定。
他觉得这种事没有必要瞒着朱棣,眼下洪武朝既然已经决定和其他大明联合起来,那么这件事便没有必要瞒着。
与其让四弟最后知晓另外大明的情况,还不如坦诚相告。
若是四弟真的有想和他争的想法,他也不惧!
这是他当了十多年太子的自信。
看到自家标儿如此自信的模样,朱元璋倒也没多说什么。
也是,眼下真要说起来,就小四那样,拿什么跟标儿去争。
不说整个朝堂上的站着的都是朱标的人,那也有一大半隶属于朱标。
在自己放权之下,如今自家标儿的权力,可不比他小多少。
“行,咱听你的!”
“但你也要听咱的,顾好你的身子,咱还希望看到标儿你也能成为咱大明的大帝呢!”
这边父子俩叙着话,另一边徐达直接便开口打算领着朱高煦回魏国公府。
听到这话,朱元璋毫不犹豫便点了点头。
随即。
徐达便直接带着朱高煦出了乾清宫,往魏国公府直奔而去。
朱棣想了想,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大哥这边又没有什么事,他也不想挨自家老爹的白眼,徐达和朱高煦刚出了殿门,朱棣便讪讪告退。
等到朱棣三人离开之后,朱标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向顾渊道谢。
“顾兄,多谢了!”
“说什么话呢,我把你当兄弟,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顾渊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三人重新落座,想了想朱标便开口询问起了关于大明联合起来的事。
这提议是顾渊提出来了,听到询问,他便直接开口解释。
一朝的国力想要快速提升,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若是集合三朝之力去率先提升一国的实力,那么做起来自然会轻松一些。
而联盟存在的必要,就是强大的带动弱小的。
一同发展,一同进步。
这是后世众所周知的理念。
顾渊仔细的说了说,朱标和朱元璋听的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乾清宫内,三人如火如荼的讨论。
另一边。
此刻的徐达已经领着朱高煦到了魏国公府。
徐达回来的第一时间,出来迎接的便是徐妙云,而这样的事情,徐达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要自家大丫头在,那么魏国公府大权都会瞬间转移到大丫头身上。
徐妙云正操持着国公府内事,知晓徐达回来后,正打算向对方交代些什么。
谁曾想,迎面便看到父亲正和一个人热切的介绍着国公府的情况。
那个人,她见过。
眉头下意识蹙了蹙,徐妙云正打算开口,便又看到自家丈夫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进来。
对方一进来,便凑到了她边上。
紧跟着便是一阵耳语。
“什么?”
“你说他是高煦?”
徐妙云的瞳孔有些放大,她有些迟疑的朝着朱棣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没有发热的迹象,怎么突然就说起了胡话。
“唉,这事儿,说起来有些复杂!”
——
第39章 你们也不想在后辈面前丢了面子吧?
“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事!”
听着朱棣的解释,徐妙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她眼神望着跟在徐达身侧的朱高煦,下意识便开始打量了起来。
此前感觉到的那股熟悉感,似乎也有了源头。
眼前的朱高煦,身形高大且壮实,跟在徐达边上也是不遑多让,甚至于隐隐还高出一些。
那脸上的模样。
仔细看,当真和自家夫君有些相似,眉目间她也能看出自己的几分影子。
这一瞬,徐妙云心里便已经信了。
“咱家高煦,以后会长这么高啊!”
徐妙云望着朱高煦,在接受了对方的身份后,观望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愈发柔和。
她转头朝着朱棣笑了笑,后者则是抬手挠了挠头。
“高么,我感觉还是我高一些!”
朱棣咧了咧嘴,颇为不服的争辩了一句。
后者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目光则是定定的看着朱高煦。
而此刻,徐达也已经领着朱高煦到了两人近前。
“大丫头,猜猜这是谁?”
经过这一路上的接触,徐达也彻底认可了朱高煦的身份。
虽说平白多了一个大外孙,但祖孙间的感情,来的就是那么自然,就像是忘年交一般。
朱高煦说着自己在军营里的经历,徐达也大谈自己如何带兵攻打北元。
一路上享受着大外孙那崇拜的眼神,徐达只觉得身体都像要飘起来一样。
这功夫见了自家闺女,他便有些按耐不住。
实在是大丫头平日里太过严肃,他倒也想看看自家女儿知晓朱高煦身份后,会是什么表情。
徐妙云颇为无奈的朝着自家父亲看了一眼,随即目光便落在朱高煦身上。
“夫君已经跟我说过了,原来你是高煦啊!”
眼前那张明媚的脸,带着和煦的笑,和小时候摸着自己脑袋的母亲,一般无二。
“娘!”
朱高煦情不自禁便喊了一声。
声音有些发颤,大概是好久都没喊过,这一声喊出来,朱高煦身躯都在颤。
边上的徐达怔了怔,虽然有些意外,但眼前这一幕,倒也让他觉得极为自然。
徐妙云有些错愕,脸颊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酡红。
虽然心底已经接受了对方就是高煦的事实。
但。
眼前的朱高煦,看起来比自己年龄还要大一些。
这一声娘,突兀的让她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是很快,徐妙云便反应了过来。
朱高煦的情绪太过真挚了,真挚到让她猛地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那眼神里,分明都是思念。
这一瞬,徐妙云的脸上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她抬手,往上举了举,试探着想要触碰对方的脸。
朱高煦则是本能的将身形曲了下来。
下一瞬,一只青葱小巧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络腮胡摸上去有些扎手,后者却丝毫没有嫌弃,张嘴的语气更柔和了。
“这些年,受苦了吧!”
仅仅只是一句关切的话,朱高煦便忍不住颤的更厉害了。
边上的朱棣撇了撇嘴,这家伙真是自己儿子?
男子汉大丈夫说哭就哭!
还有,你就只叫娘,不叫爹的吗?
刚刚听到朱高煦开口喊自家媳妇的时候,朱棣还忍不住有些期待。
结果等了半天,对方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他这么大个人,难道连点存在感都没有?
很快,随着朱高煦的到来,徐达也将自家老小全都聚集了起来。
是夜,魏国公府仿佛都变得更热闹了一些。
——
与此同时。
大明永乐朝,北平城今天突然开始下起了雪。
太子东宫内。
赵王朱高燧一脸幽怨的看着太子朱高炽。
“老大,老二就这么走了?”
搁往常,北平城内下雪的时候,朱高燧都是跟着朱高煦一起躲在汉王府内喝酒。
现如今,朱高煦跟着皇祖父去了洪武朝。
直到现在,朱高燧才察觉到,这偌大的北平城内,没有了老二的日子,竟然变得有些难熬。
明明,才不到两天的工夫啊!
边上,朱高炽裹着棉被,怀里抱着一只小犬。
听着朱高燧絮絮叨叨,朱高炽忍不住抬头瞥了他一眼。
“咋了,老二媳妇找你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老二这才离开不到两天,老三这家伙就往东宫跑了好几趟。
这种感觉,朱高炽还是蛮奇妙的。
此前,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早在他确立为太子就已经变了。
像如今这样,兄弟俩一起坐在这里,几乎是朱高炽很难想象的事。
“对啊,老二这家伙连声招呼都没通知,走的那叫一个干脆,他那么大的汉王府,他竟然连句话都没传?”
“害的老二媳妇还以为咱爹把老二怎么样了!”
“你说,这才不到两天,我都解释好几遍了,那女人就是不信,我能怎么办?”
朱高燧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豆,望着窗外的飘雪,嘴里有些抱怨。
朱高炽笑着摇了摇头。
手上揉着毛茸茸的脑袋,随即开口。
“别多想,咱就当老二出去散散心,他还能真不管自家妻儿了!”
“老二是什么性子,你我还能不清楚?他会回来的!”
这话一开口,朱高燧倒也点了点头。
随即,像是又想起什么,朱高燧忍不住便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看了看。
“老大,那咱爹那边……”
朱高燧有些心虚,如今他可不敢往宫里去,老二那家伙犯浑,他可没那么虎。
“哼,老头子也憋着气呢!”
“等着吧!”
朱高炽不想多说什么,自那天晚上开始,他们父子四人间,一下子都变了。
眼下,就只能等。
他记得另一个自家爹说了,过两天让他们去看对方的登基大典。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想来,到时候老二也会出面的吧。
同一时间,两兄弟不知道的乾清宫内,此刻的顾渊正坐在老朱棣面前,身旁是已经热好的茶水。
“没想到,永乐皇帝竟然还有一手好茶艺!”
顾渊轻啄着老朱棣亲自泡好的茶水,嘴角含笑。
老朱棣朝着他看了一眼,自顾自往茶壶里又添了点水。
“深宫寂寥,无聊的时候,找点消遣罢了!”
“此前的事,朕还要多谢顾先生!”
老朱棣嘴里道了声谢,眼神望着顾渊,神情有些犹豫。
这情形,顾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随手放下茶杯,嘴角笑了笑:“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问朱高煦的事?”
老朱棣神情有些僵硬,那表情算是默认了。
顾渊倒也没卖什么关子,随口便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高煦和魏国公徐达回去了,昨天一天都在国公府,听说徐家一大家子为了欢迎高煦,很是热闹!”
“魏国公府?”
老朱棣嘴角呢喃了一句,下一瞬他竟然有些发愣,像是怀念起了什么。
顾渊没打搅对方的思绪,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抿了抿。
不得不说,能进贡到皇宫内的御茶,滋味果然是不一般的。
等回现代的时候,他便弄些回去。
“对了,我过来是告诉你,建文朝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会在建文朝打开通往你这边的通道,你做好就好!
对了,另一个你,还让我给你带话,说让你别空手去!”
看着老朱棣回过神,顾渊随口提醒了句,随手放下茶杯便打算离开。
听到这话,老朱棣嘴角扯了扯。
“他倒也真好意思!”
对于另一个朱棣是什么想法,作为同样是朱棣的他,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谁让对方是年轻的自己呢!
老朱棣点了点头:“朕此前已经让人通知礼部了,接下来朕自会做好准备,静待先生打开通道!”
老朱棣话音落下,顾渊点了点头。
随即,视线内,淡蓝色的光圈再一次出现。
——
与此同时。
大明,洪武朝。
偌大的奉天殿内,此刻的朱元璋与马皇后正站在大明一众文武群臣身前。
在两人身前,徐达、汤和、蓝玉、李善长等一众淮西勋贵立于左侧。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和徐妙云、永乐朱高煦,则站在右手边。
六部尚书夹杂一众礼部大小官员则站于中间。
此刻的朱元璋看着底下一众群臣,忍不住提声。
“等会可都精神点,咱告诉你们,那边差不多是十七年后,你们也不想在后辈面前丢面子吧!”
“陛下放心,难不成咱们还能弱了那些后辈?”
“咱们打仗做事的时候,他们可还穿着开裆裤呢!”
底下,蓝玉第一个出声附和。
这话一开口,洪武一众诸臣尽皆忍不住轻笑,上首朱元璋也忍不住笑骂了声。
一众群臣包括朱元璋在内,此刻可谓是信心十足。
而就在这功夫,奉天殿的大殿内,一道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大门,突然间凭空显现。
——
第40章 你嘴都翘起来了,还骗傻子呢?
大明,建文朝。
七月二十。
是日,风高云少,天朗气清。
一大早,朱棣便拉着朱允炆,连带着一干建文朝文武,赶赴皇城社稷坛。
而整个金陵城内,都知道今日是旧皇禅位,新皇登基的大日子。
此时的朱棣,一身亲王冕服,玄衣黄裳,上印九章纹饰。
上有山、龙、华虫、火、宗彝(yi,二声),下为,藻、粉米、黼(fu,三声)、黻(fu,二声),一共九章纹饰。
边上的朱允炆同样一身玄衣黄裳,不过其身着乃是帝王冠冕,衣裳之上也是十二章纹。
多了,日、月、星辰。
比之自家四叔眼神里的兴奋激动,朱允炆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这一身的帝王冠冕,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着装吧!
如今,整个金陵城的守卫都已经被燕山卫所接管,原本建文朝的诸臣更像是彻底忘记了他这个皇帝。
自打皇爷爷出现之后,那些原本还忠心于他的臣子,变得太快了。
快到让朱允炆都有些愕然。
似李景隆那般的军方众人已然跟自家四叔亲热无比。
就是那些礼部官员,短短数天之内,便将祭天、禅位、登基这一众事安排的妥当无比。
而他这个皇帝!
像是一个被彻底遗忘的人。
“大侄子,你也别怪四叔,四叔其实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似是察觉到了身边朱允炆的情绪,朱棣回过神还是耐心的劝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允炆脸上泛起苦笑。
什么叫你不愿意?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真以为骗傻子玩呢?
“既然皇爷爷和父王都已经点头了,允炆自然不会反悔,四叔多想了!”
朱允炆摇了摇头,从他父王开口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如今的他,只想好好的走完这一场仪式,到时候若是四叔能放他远离皇城的话,他也想要去外面看看。
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身居在皇宫之内,对于金陵城外是一幅什么景象,朱允炆从未见过。
他所知晓的,只是听手下大臣们的描述,看书上的文字记载。
但这些,终究比不上亲眼去见证。
此前的他身为皇储,身为皇帝,很难离开京城。
但现在,他或许有机会去看看了。
心里想到这些,朱允炆的心绪不由的便跟着平静了许多。
一路上到了皇城社稷坛,护卫们将整个社稷坛外围都阻挡了起来,但金陵城的百姓却早已经蜂拥而至。
社稷坛外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群,朱允炆还看到一层层明显是刚刚搭建的高台。
那上面人影晃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百姓。
自己身为大明皇帝,今日却是他见到金陵城百姓,最多的一天。
自己当真是,可怜的紧啊!
礼部的官员眼下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吉时将至,所有人都在等着。
而此刻,社稷坛的祭坛之上,一道淡蓝色的光圈在所有人的眼前渐渐浮现。
下一刻,顾渊的身影从现代出现在建文朝所有人的面前。
此时的顾渊同样一身玄衣冕服。
只不过,和朱棣、朱允炆不同的是,顾渊身上的纹饰是树木与飞鸟。
而在顾渊出现之后,整个社稷坛外围的大明百姓,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本能的,那些人都开始往里挤。
还好除了四周的护卫,朱棣早早便吩咐张玉等待带着军队驻守在边上。
随着大军参与护卫,这才遏制住了百姓疯狂的举动。
而此刻,社稷坛内,顾渊关闭了身后的穿梭光圈。
在抬手,两道巨大的淡蓝色光门在社稷坛一左一右一同出现。
这副场景,便是朱棣和朱允炆都跟着瞪大了眼睛。
原本还沸腾的四周,似乎在这一刻,都跟着安静了些许。
那光门左右两侧,不多时,一道道人影便开始跟着显现。
同一时间。
永乐朝、洪武朝,同样的奉天殿,同样的光门缓缓浮现。
此刻,永乐朝,奉天殿内。
老朱棣身后跟着从鸡鸣寺出来的老和尚姚广孝。
边上是太子朱高炽,皇长孙朱瞻基,连带着永乐朝一干文武大臣。
大殿内,众人看到巨大光门浮现的时候,赵王朱高燧终究是忍不住了。
“爹,真不带我去啊?”
“这监国的事,怎么能让我干呢,还是让我跟着你去,大哥留下来监国吧!”
朱高燧很是难受,自己和大哥在东宫里正说着老二的事。
结果老头子便通知他们准备去另一个大明。
原以为自己也能跟着一起过去。
谁曾想,赶到奉天殿的时候,老头子竟然让他留下来暂时监理国政。
开什么玩笑?
他是能监国的人吗?
他大哥才是监国的不二人选,永乐朝的定海神针啊!
“废什么话,让你留下就留下,给你机会监国,你还不愿意?”
“此番前往其他大明,高炽乃我大明储君,自然是要在场的,而老二不在,这监国的重任,咱交给你,还有错了?”
老朱棣冷声训斥。
正如他所说的,带着朱高炽,那是因为朱高炽是他的太子,和其他两个大明联盟的事,他还需要朱高炽在场。
毕竟,永乐朝大多数的内政,可都是老大帮着他处理的。
此番他可以不带任何人,但唯独不能不带朱高炽。
而他朱高燧能做什么?
带着过去看热闹吗?
“爹,那不是还有我大侄子呢?”
“瞻基也不小了,也该学学如何处理国政了!”
朱高燧还试图争取机会,面前的朱棣眉头一挑瞪了他一眼。
“你一个当叔叔的,还要跟你侄子争?”
“咱当长辈的,带着年轻人长长见识怎么了?”
听到这话,朱高燧心里忍不住悱恻。
当叔叔的怎么了?
你不也是当叔叔的,这皇位还不是从你大侄子手里抢过来的。
什么年轻人长长见识,我难道就有见识了?
“老老实实留下来监国,以后有的是机会!”
随着光门浮现,朱棣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随即,他便带着朱高炽等人朝着眼前的光门跨了过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洪武朝的奉天殿内,随着光门显现,朱元璋亦是带着一众洪武天团朝着光门鱼贯而入。
建文朝,社稷坛上。
当老朱棣跨过光门的时候,迎面便看到自家老爹和马皇后也从对面的光门里跨了出来。
朱棣和朱元璋的目光下意识对视,老朱棣直接低头俯首。
朱元璋朝着对方身上瞥了一眼。
好家伙!
你朱老四准备的也不赖啊,瞧瞧这一身的冕服,看起来比咱都要耀眼。
“妹子,你看看这小子,比他爹还厉害!”
这话明显带着讽刺,边上的马皇后忍不禁嗔了他一眼。
光门身后,跟着出现的是两朝的太子朱高炽和太子朱标。
再往后,两朝的人影渐渐都浮现在了眼前的社稷坛上两边。
不同的是,永乐朝随着老朱棣带头,所有来的官员都紧跟着朝着对面施礼。
后者欣然领受后,随即便开始相互打量了起来。
此刻,朱标身后,年轻的朱棣拉着徐妙云,紧跟着的则是永乐朱高煦。
三人刚跨过光门,朱棣便连忙朝着对面张望。
而对面,永乐朝为首的老朱棣和朱高炽,目光紧跟着便也落在了他的方向。
可惜只是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时从朱棣身上移开,死死盯着对方身侧徐妙云。
至于熟悉的朱高煦,朱高炽和老朱棣同时忽略了过去。
“爹,是娘!”
朱高炽的声音有些颤抖,老朱棣的目光则是有些怀念。
他有些复杂的朝着年轻的朱棣看了一眼,有些艳羡,又有些释然。
此刻,青年朱棣很快便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
“妙云,对面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在看咱俩?”
青年朱棣有些疑惑的朝着自家媳妇问了一句,而听到这话的朱高煦嘴角都跟着扯了扯。
这人,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那两个家伙看的是你嘛?
——
第41章 三朝共聚,九龙同台!
“父皇、母后,你们来了!”
在洪武和永乐朝两边的人出现之后,中年朱棣第一时间便拉着朱允炆上前相迎。
而此刻,正思索着刚刚那两人是什么身份的青年朱棣,听到这话,下意识便将目光转了过去。
视线之内,中年朱棣跟朱允炆站在朱元璋身前,那张脸有些熟悉。
熟悉到青年朱棣整个人都顿住了。
同样的,徐妙云亦是有些惊讶。
眼前的人,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也是朱棣吧!
在知晓还有另外的大明后,青年朱棣便知道自己可能会遇见另外的自己,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这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比他边上的朱高煦大不了多少。
这说明,对方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朱棣,而是另外一个?
青年朱棣的脑子有些发懵。
这时候,永乐朝的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整个社稷坛上,三个大明的所有重要人物,齐齐聚集一起。
跟着中年朱棣过来的朱允炆,朝着朱元璋等人看了一眼,随即躬身施礼。
“皇爷爷,皇祖母,父王!”
一身冕服的朱允炆恭敬的朝着朱元璋几人施了一礼。
看到这般情况的朱标,则是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此番我和父皇如此决定,也算是为了你好。”
说到底,眼前的朱允炆终究也算是自己的儿子,朱标看着对方如此谦逊恭敬,多少有些不忍。
比起长子朱雄英,眼前的朱允炆,在某些方面和他还是极为相像的。
“允炆啊,今日过了后,不妨跟着皇爷爷去洪武朝看看!”
随着朱标开口,朱元璋也朝着朱允炆说了一句,边上的马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而此刻,永乐朝率先走过来的老朱棣亦是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朱允炆。
他先是朝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施了一礼,随即也跟着开口。
“大侄子,咱的永乐朝,你也可以来看看,咱正好有些疑惑想找你问问。”
虽说这是老朱棣第一次出现在建文朝众人的面前。
但那一声大侄子,直接便让朱允炆将目光看向了他。
只是一眼,朱允炆便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人,也是朱棣。
朱允炆目光落在老朱棣身上。
视线里,眼前的人和自己同样都是一身帝王冕服,上绣十二章纹。
很明显对方已经是皇帝了。
也就是说,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最后也输了吗?
这一瞬间,朱允炆明白父王刚才为何会说,这是为自己好了!
原来,即便没有皇爷爷和父王参与。
未来的自己也会输吗?
朱允炆有些失落,边上听到朱棣开口的朱元璋,眉头则是猛地皱了皱。
“朱老四,你什么意思?”
“你给咱解释解释,什么叫去你永乐朝看看,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朱元璋瞪着朱棣,开口喝问。
老朱棣摇头苦笑:“爹,咱只是有些事想问问允炆,咱难道还能害他不成?”
说实话,靖难那年,皇宫内的朱允炆莫名便消失了踪影。
原本的皇宫大殿被付之一炬,只留下了一具焦炭般的尸体。
但老朱棣清楚,那绝不是自家大侄子。
他很想知道,自己那位大侄子,这些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或许一开始,他有斩草除根的想法,但到后面他已经看开了。
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放不下,不过是因为心里的一丝执念。
而如今,一个活生生的朱允炆就站在他面前,这让他忍不住便有些激动。
也许,只有眼前的朱允炆才能清楚他那位大侄子的想法吧!
“这位也是四叔吧!”
“允炆见过四叔!”
朱允炆朝着老朱棣施了一礼,后者的神情顿了下,跟着笑着点了点头。
“别担心,四叔对你没有恶意!”
老朱棣笑着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没有再继续开口询问。
他刚才是有些着急了。
如今既然见到了另一个朱允炆,心里的那份念想便也没有那般急了。
更何况,那本身也只是一个念想,一个执念罢了。
老朱棣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下意识朝着朱标身后看了看。
而此刻,站在朱标身后的青年朱棣,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眼前这家伙,也是朱棣!
不对劲,很不对劲!
对方怎么能是朱棣,对方如今穿着帝王冕服,明显是另一个大明的皇帝啊!
怎么会是他呢!
青年朱棣有些难以置信,脑海中冒出无数的思绪。
边上,徐妙云则是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家丈夫。
老朱棣朝着两人点头示意,随即目光后移落在朱高煦身上,脸色一板,低喝出声。
“混账,真不打算认你爹了?”
“难道还要让朕这个当爹的,给你低头不成?”
这语气听起来严厉,但终究是退了一步。
对面的朱高煦愣了愣,老朱棣身后的朱高炽则是连忙主动招手。
“老二,还愣着干什么,咱爹他知道错了!”
这话一开口,老朱棣的脸不由的有些发黑,他没想到,连老大都变得比往常肆无忌惮了。
心头有些不爽,但他终究还是忍着没开口反驳。
而此刻,同样听到话的朱元璋,嘴角轻轻撇了撇。
“高煦,不用听他的,你皇爷爷还在这呢,这里还轮不到他朱老四做主!”
朱元璋话音刚落,边上的马皇后便蹙眉伸手朝着他腰间戳了戳。
“重八,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父皇!”朱标也朝着自家老爹摇了摇头。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老朱棣则是突然间有些下不来台。
眼下,三朝大明的臣子都在看着,他朱棣终究还是一个帝王。
虽说眼前的人是自家老爹。
但如今三朝大明需要联合,他不能因为身份上的问题而顾永乐大明于不顾。
洪武是洪武,永乐是永乐!
抛开父子亲情,他终究代表着一个朝廷的身份。
此刻,执政十年的朱棣,身上养成的威势,并不比朱元璋差多少。
而同样站在两人中心的中年朱棣,一下子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什么情况?
不是来参加我登基大典的么,怎么就突然针锋相对了!
社稷坛下面可都是他未来的臣子啊,外围还不知道有多少大明百姓在朝着里面观望。
如此重大的祭典,真要出岔子的话。
以后,他怕不是就要成为大明皇帝的笑话了!
中年朱棣额间冒着冷汗,直接便开口插在两者中间,目光瞪着老年朱棣。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父皇乃我大明开创之祖,你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中年朱棣脸色发黑,眼前这家伙是不是羡慕自己能顺位继承,故意想要给自己添堵啊!
老朱棣叹了口气,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眼朱高煦,又看了看朱元璋。
“行了,咱知道了!”
朱元璋了然,眼前的场合自己确实没必要跟这家伙计较什么。
他眼神朝着朱高煦看了一眼。
后者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两天在洪武朝过得很是不错,但朱高煦清楚,自己终究是属于永乐朝的。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汉王府,有一群跟着自己的下属。
他迟早要回去的。
如今,老头子难得开口,便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随着朱高煦走到永乐朝那边,刚才的气氛好像一下子便消散了。
紧跟着,随着一声钟鸣。
祭典的吉时已经到了。
建文朝操持祭典的礼仪官缓缓开口。
随着一系列礼仪先后结束。
社稷坛上,巨大的青铜方鼎内,一缕火苗开始升腾。
而顾渊此刻就站在青铜方鼎边上。
朱元璋率先上前,手里拿着一簇稻谷,朝天三拜后便交由顾渊扔进了青铜鼎内。
紧跟着上前的是朱标和老年朱棣,两人各拿着一簇黍(shu)、稷(ji),祭拜之后同样交由顾渊扔进青铜鼎。
其后是,中年朱棣和朱允炆,拿着麦、菽(shu)。
五人先后祭祀五谷,祭天之礼至此礼成。
社稷坛前,顾渊看着眼前的五人,忍不住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三个大明的人,眼下聚在一起进行祭天仪式。
而眼前这五人!
不,准确的来说,加上建文和永乐的朱高炽,朱瞻基,还有洪武的年轻朱棣。
一共九个人,当过皇帝的就有八个。
当然,如果朱标没有早逝的话,必然也是一位皇帝。
如此,这也算得上是。
三朝同聚,九龙同台了!
——
第42章 你们……你们真让朕为难啊!
祭天大典结束之后,此刻的社稷坛上只剩下朱允炆一人。
建文朝,礼部的官员早就准备好了禅让大典的一切。
一封昭告天下的文书,很快便交到了朱允炆的手上。
后者打开文书,神态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变化。
“朕躬德薄,自继大统以来,于天下无所建树,于大明德行甚亏,
朕自感心力交竭,终日惶惶,如此何以统帅大明之天下,统帅大明之百姓。
幸有太祖四子-燕王朱棣,德行有序,英明神武。
为大明社稷之重,为天下百姓之重!
自今日起,朕愿自去皇帝尊位,奉燕王为天下之主……”
朱允炆语气沉重,声音回荡在整个社稷坛上,那声音连带着外围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兴奋高呼万岁,有人俯首低垂落泪。
此刻,社稷坛下的中年朱棣第一时间便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啊!”
中年朱棣一脸悲切,嘴里连番说着劝慰的话。
不远处,已经回到永乐朝队列中的老朱棣嘴角抽搐,那目光死死盯着中年朱棣,眼神里有些鄙夷。
那家伙装的还真像啊!
不知道那一脸的悲切,到底是怎么表现出来的?
换成自己的话,他也会做出这般的表情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这一生,除了在朱元璋和马皇后面前稍显谦逊,其他时候的他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社稷坛上,朱允炆第二次开口。
“为天下之重,还请四叔接下诏令吧!”
朱允炆的目光里有些无神,眼前的朱棣果然还是开口拒绝,甚至于整个身形都跪在了社稷坛前。
自古以来,禅让之举皆是三请三让。
朱棣在第二次拒绝之后,朱允炆并没有开口,而此刻,轮到建文朝的百官开始奏请了。
在礼部尚书的带领下,整个建文朝的文武百官,齐刷刷便跪在了社稷坛前。
“为天下重,为大明之社稷,大明之百姓,还请燕王接诏!”
百官开口之后,社稷坛上的朱允炆拿着手中的诏令便朝着中年朱棣走了过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伸手将中年朱棣从地上拉了起来。
后者顺势起身。
“四叔,接诏吧!”
流程已然走完,中年朱棣脸上带着犹豫,而此刻,社稷坛上礼部官员已经将象征皇帝龙椅搬了上去。
另一边,侍从也送来了大明的国玺。
朱允炆捧着国玺,身形微曲。
“四叔,大明就交给你了!”
明黄色金帛包裹着一方不到巴掌大的印玺,那是大明创立,朱元璋让人雕刻的传国玉玺,象征着大明至高无上的皇权。
中年朱棣双手将印玺接过手心,金帛散开,玉玺四四方方,通体乃和田白玉,上有螭纽盘卧,下印大明皇帝之宝。
此刻,捧着大明传国玉玺的中年朱棣,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从原本的激动,变得更加炙热。
下一刻,他越过朱允炆,跨上社稷坛的阶梯,眼前只剩下那象征大明皇帝的龙椅。
直至停在龙椅之前,他才微微转身。
那眼神里的目光从刚才的炙热开始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诸位如此看重朱棣,为天下计,为大明百姓计,朕即日起,便上承天命,下顺民心,如诸位之愿,克承大统!”
社稷坛上,随着中年朱棣的话音落下,整个建文朝百官,连带着外围的一干百姓,纷纷朝着社稷坛伏身而拜。
“参见陛下!”
整个四周的声音,如山呼海啸一般。
中年朱棣顺势便坐在了龙椅之上,随即抬手出声:“诸位请起……”
等到底下百官和一众百姓起身之后,中年朱棣也跟着从龙椅上站起。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老朱棣眼神已经变了。
从原本的鄙夷,变得有些艳羡。
顺位继承啊!
这明明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没想到却被眼前这家伙做到了。
他此时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么希望,此刻在那社稷坛上的是他,而不是另一个朱棣。
明明都是一个人,但两者之间,却仿佛鸿沟天堑,如天差地别。
一个是合乎情理,顺位继承;一个是奉天靖难,造反登基。
这之间的差距,史书上自然会写的明明白白。
边上,朱高炽看着自家老爹脸上的神情,忍不住劝慰了句。
“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你,已经开创了盛世,史书上必然会落下你的文治武功,眼前的事,何必在意呢!”
朱高炽开口,自家老爹这十多年,已经将自己圈起来了。
从登基称帝的那一刻,他便走不出去了。
身为儿子的他,看的清清楚楚。
老爹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刚刚登基就开始修撰永乐大典。
好像从成为皇帝的那一刻,他便不敢再停下来。
他知道,老爹对于造反的事情太过在意了,但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老朱棣没有回应,目光依旧怔怔的看着社稷坛上的中年朱棣。
这功夫,后者身上的亲王冠冕,已经换成了帝王冕服。
“羡慕嘛,对方虽然也是朱棣,但那终究不是你!”
“老头子,你还是清醒清醒吧!”
朱高炽话音才落下不久,站在他边上,从洪武回来的朱高煦冷不丁开口。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气。
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直勾勾便往老朱棣心口扎。
边上朱高炽回过头瞪大了眼:“老二,瞎说什么呢!”
虽然这话说的没错,但那是咱爹,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朱高炽有些讶异,老二这家伙去洪武朝到底经历了什么啊,眼下都已经开始不怕死了吗?
“爹,老二这家伙瞎说呢,您别在意。”
回过神的老朱棣转头瞥了朱高炽一眼。
“怎么,老大你是真的以为你爹老了,耳朵不灵光了?”
说着,他目光看向朱高煦,眼神里有些探究。
这老二,出去了一趟,回来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啊,竟然都敢跟他老子这样说话了?
不过,对方身上的变化却让老朱棣隐隐有些惊喜。
老二现如今能如此表态。
这说明,老二这小子心里已经彻底将皇位放下了。
此前的他,为了皇位传承,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伏低做小,不敢针锋相对。
而现在,才是他的本性啊!
——
第43章 三朝议会,群臣礼拜
社稷坛上,中年朱棣在接受完建文朝百官参拜后,禅让大典便算是彻底礼成。
至于正式登基,还得另行举行。
只不过,中年朱棣清楚,自己正式登基的时候,朱元璋和老朱棣恐怕都不会在参加了。
对于他来说,此番禅让大典能被观礼,便已经足够了。
当务之急,是宣布三朝联盟,他的趁着另外两边的皇帝都在这边,不管是发布一些诏令,还是变法图新,都是最好的时机。
至于自己的登基大典,拖一拖时间也无妨。
无论如何,在禅让大典结束后,他便已经算是建文朝的新皇了。
他的诏令便是大明新皇的诏令。
此刻,中年朱棣下达的第一条诏令便是通知建文朝的文武百官,于奉天大殿,举行三朝议会。
随着中年朱棣诏令下达,一众人开始有序的前往紫禁城奉天殿。
社稷坛外的百姓,这功夫也开始军队的指挥下逐渐退场。
不多时。
奉天大殿内。
四张龙椅成弧形而立,而在龙椅之侧,则是下首摆放着三张椅子。
其余三朝百官则是成扇形分别立于奉天大殿内,看起来泾渭分明。
朱元璋和顾渊分别坐于正中心的龙椅之上,左侧是老朱棣,右侧则是已经换了一身帝王冕服的中年朱棣。
另外的三张椅子上,是代表三朝太子的朱标、永乐-朱高炽,建文-朱高炽。
此时的顾渊有些还未回过神。
他也没想到,中年朱棣让礼部官员搬来的椅子里竟然有自己一把,更没想到的是,这椅子竟然还是龙椅。
原本在看到龙椅后,顾渊还有些犹豫。
不过在老朱说自己乃是三朝大明的国师,与帝同尊,另外两个朱棣也没有丝毫意见后,他便顺其所然的坐了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龙椅上,这种坐在龙椅上打量群臣的感觉,不得不说,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
有些新奇,但坐的久了,却不得不将腰直起来。
实在是龙椅和寻常椅子不一样,这椅子根本就没办法倚靠,想要坐的舒服,就得将身子挺直。
此时此刻,随着奉天殿内,三朝的官员相互打量,顾渊也在顺势在大殿内扫视着。
在他下方,正好能看到以朱标为首的三人,此刻正一脸和煦的相互交谈。
此时此刻,明明是辈分最大的朱标,年纪却并非最长。
边上的两个朱高炽,一个二十岁,一个则是三十五。
他的年龄正好处于两者之间。
朱标坐在两人中心,左右看了看只觉得满是怪异。
两个朱高炽倒是心有灵犀,在朱标坐下后,纷纷朝着朱标见礼。
三人并列而坐后,没多久便开始相互小声的交谈了起来。
永乐大胖开口便朝着朱标致谢:“大伯,此番吾二弟高煦的事,多谢有大伯帮衬。”
话音落下,边上的二胖朱高炽也跟着开口:“大伯,我家父亲能有今日,也多亏大伯和皇爷爷了!”
两人开口致谢,中间的朱标连忙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多说什么。”
在接受了三人之间的辈分后,朱标也算是将三人的年龄抛了开来。
他先是朝着永乐大胖看了看,随即嘴角便笑了笑。
“此前听国师说,永乐一朝虽是四弟在位,但多数的朝政都是高炽在操持,而能将永乐朝梳理的如此井井有序,在政务上,恐怕高炽比我都要厉害了!”
朱标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一朝太子,本身就需要帮着皇帝处理朝政。
而在顾渊说永乐盛世中朱高炽的作用并不比朱棣差的时候,他自然便清楚对方在其中的作用。
永乐一朝,朱棣能五征漠北,到处巡边,随便一走便是大半年,若是没有朱高炽坐镇,整个国家早就乱了。
听到这话,大胖倒是谦逊的很。
“小侄在位的时候,倒是时常以大伯为标榜,若论我大明最耀眼的太子,还是以大伯为首啊!”
大胖看着朱标,这话听起来有些吹捧,但却也是实打实的。
虽然大家都是太子,但太子之间亦是有差距的。
太祖爷对朱标是什么态度,老头子对他又是什么态度,这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要不是老头子需要他来帮着稳定后方,离不开他这个监国太子。
恐怕,这位置上,坐着的早就是老二了。
对于朱标,他是打心眼里羡慕。
这些年监国,他一开始也是小心翼翼,但后来为了他那一家子,他也不得不拼尽全力。
如今永乐的朝堂上,一大半的官员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这些年,明里暗里,关于永乐朝堂上权力的变动,他可没少和老头子交锋。
若不是老头子心里一直想着北征,也可不能容忍他如此将权力握在手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老二肆无忌惮,他忍了。
他知道,那是老头子变相在警告他,手别伸得太长。
而此番,老头子能如此下定决心,几乎逼得老二翻脸,他知道这其中就有大伯和国师他们的原因。
老二如今能将一切放下,他也得感谢大伯他们。
“看来往后,咱们之间,还得多多交流啊!”
对于大胖的话,朱标也算是认可,但他这个太子也并不是那般容易。
虽然老爹很愿意放权,但有些时候朱元璋若是和他意见相左,他这个太子便说什么也没用。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另一边年轻的二胖则是耐心听着。
他现在已然被中年朱棣承认了身份。
虽说还没有正式册立,但自家的二弟却没有那般不省心,二弟对于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心思,中年朱棣也在几人面前态度明确的表明了他的立场。
对于二胖来说,虽说他的地位算得上是稳固,但眼前这两位可都是当了十多年太子的人。
多的是他学习的地方。
下面,朱标四人小声叙话,龙椅上端坐的四人,可谓是看的清清楚楚。
老朱棣打量着自家大胖,心里算得上是满意,唯一有些心烦的是,大胖的身体太虚了。
他在心里时常担心大胖像是他的大哥一样,走在父亲前面。
这也是他此前为何一直给老二希望。
他担心,担心某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幸,现在大胖已经在他得下令下强制开始了减肥健身,而又有顾渊在,大胖身体方面的问题,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此刻随着奉天大殿内一切有序之后,原本还有些纷乱的交谈声,渐渐也跟着平息了下来。
这功夫,三朝百官的目光同时朝着上首的方向看了过来。
除了朱元璋和朱棣三人外,更多的目光则是落在了端坐在龙椅上的顾渊身上。
大明三朝能齐聚于此,所有人都清楚,这都是因为坐在那顾渊。
此刻,三朝群臣一同礼拜。
“参见诸位陛下,参见国师!”
——
第44章 李善长:我后辈呢,我后辈呢!
奉天殿内,三朝群臣一同开口,声音浩浩荡荡如同洪钟炸响。
端坐在龙椅上的顾渊不由的有些心颤。
怪不得纵观历朝历代,无数人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兄弟相残、父子相弑。
实在是坐在这个位置的诱惑力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即便是他,面对群臣如此朝拜,都有一种心潮澎湃,大权在握的感觉,更何况那些真正的帝王。
此时此刻,随着三朝群臣拜礼完成,上首的朱元璋抬手虚扶了一下。
“诸位爱卿请起!”
“此番乃我大明三朝议会,诸位皆是大明三朝中的肱股之臣,无需多礼!”
随着朱元璋开口,边上的老朱棣和中年朱棣同时点了点头。
而此刻,奉天大殿内的三朝群臣亦是满心激动。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大明会有三朝同聚的场面,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古之朝代能比得了的了!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自今日之后,原本的大明已经不再是一朝之大明。
自今日后,大明恐将远迈汉唐,而他们能站在这里,往后的史书上必然也将青史留名。
在场的都是心思狡黠之辈。
而如今能站在这里的,皆是朝中重臣。
此时此刻,韩国公李善长悄然间已经将三朝群臣看了个遍。
他有些惊愕,在场的三朝之中,他李家的后辈,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让李善长满是心惊。
朱元璋的性子,他在清楚不过了,在胡惟庸被斩首之后,他便借着年迈想要远离朝堂,远离朱元璋。
可是,对方不许。
而他,其实也放不下心中的权力。
如今他在朝中兼任御史台,原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可现在,怕是出了事了!
李善长很难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李家连一个后辈都站不在朝堂之上。
他身为韩国公,他死后,子嗣理应继承他的爵位,而如此情况下,李家后辈又怎么可能在后朝上没有立足之地。
唯一的可能,只有他出事了,甚至于还牵连了整个李家。
他抬头朝着上首的朱元璋看了一眼,在低下头,眼神里有些怨恨,但很快他便又清醒了过来。
不一样了,如今的大明已经不一样了。
三朝同聚,他根本翻不起任何的浪花。
眼下唯有彻底将手中的权力放下,或许才能改变李家的结局。
脑海中思绪闪过,片刻之间,他便想清楚了一切。
在抬头,那张脸上再没有丝毫怨恨,剩下的唯有一片忠心。
“此番三朝同聚,乃古往今来,诸朝未有之事!”
“臣当为天下贺,为诸位陛下贺,为我大明贺!”
“为天下贺,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随着韩国公李善长率先开口,紧跟着奉天殿内三朝群臣跟着开口附和。
上首的朱元璋朝着李善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这位淮西的老兄弟是个聪明人。
想来对方在看到如今朝堂上的情形后,已然猜到了什么。
而对于这种情况,朱元璋早已经有所预料。
在之前帮着中年朱棣一起处理建文朝政务的时候,关于洪武朝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过了。
他也知道,这些人一旦过来后,必然会知晓他们身后的事。
也知道,他们大多数人在知晓以后会被自己所杀之后,想来心中肯定会有所怨恨。
但即便如此,他此番依旧是将这些老兄弟都带上了。
朱元璋知道,另一个他之所以会对这些老兄弟下手,那是因为另一个他不放心。
可现在,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了。
如此,他便是要告诉这些人,另一个大明发生的那些事,他不在乎。
是的,三朝大明同聚,朱元璋已经不用担心任何事了,只要这些人知道还有另外的大明,他们就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此番是摆明态度,是让他们放心,也是一种告诫。
而看李善长现在的态度,朱元璋清楚,自己这位老兄弟,已经懂了!
包括在场的那些淮西勋贵,原本还趾高气扬的一群武将,此刻混迹在三朝群臣里,已然变了一种态度。
而另外两朝的群臣,亦是大差不差。
所有人都清楚,大明变了,现如今的他们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他们的机遇。
此前或许某些人心里或许还有什么心思,但现在,那些心思,在三朝同聚的时候,便已经灭了。
“诸位,此番三朝同聚,其一便是宣告我大明三朝,将自此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二,乃是告知诸位,我大明除我等三位皇帝外,还有我等共尊的大明国师,国师之位与朕等同尊。”
“此番大明之机遇皆仰赖国师,望尔等清楚,对待国师当如见驾一般,不可怠慢!”
上首的朱元璋开口,直接便在大殿上将顾渊的身份摆明。
顾渊也没想到老朱竟然如此果断,边上的老朱棣和中年朱棣亦是朝着诸臣点了点头,附和了声。
紧跟着朱元璋再次开口。
“诸位想来也知道,此番大明三朝联盟,乃古之未有之事,我大明将自此开创一条前所未有之路!”
“这路恐怕很长,咱愿意与诸位一同前行,望诸位与咱共勉。”
“过往的事,咱清楚,你们有些人怕是要知道了,咱跟你们实说,咱现在不放在心上,你们也给咱把心放在肚子里。”
“如今,咱想要让大明远迈汉唐,让日月所照,皆为明土!”
“这些,咱还都需要仰仗诸位!”
朱元璋话音落下,奉天大殿内寂静无声。
老朱棣紧跟着开口:“太祖说的没错,大明往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诸位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杰!
大明需要你们,朕需要你们!”
“此番,朕愿与诸位携手,于我大明,开万世之太平!”
老朱棣说完,另一边的中年朱棣忙不迭也跟着开口。
“太祖他们说的没错,这些也是朕想说的,朕愿与诸位携手,开万世之太平!”
三人连番开口,顾渊在心里忍不住蜚腹。
这不纯纯就是大棒加甜枣的一套么!
不过,这也确实是最有效的。
此刻,随着朱元璋三人话音落下,下首的群臣,以李善长为首,率先开口附和。
“仰赖诸位陛下信任,臣愿为我大明肝脑涂地,愿与诸位陛下携手,为我大明开万世之太平!”
“臣等愿与陛下携手,……”
——
第45章 四弟想当皇帝吗?
聪明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做最正确的选择。
奉天殿内。
在韩国公李善长表明态度之后,上首坐着的朱元璋,脸上的笑意便更加浓厚了。
“好,老李,咱果然没看错你!”
“咱也想让后世知晓,在咱大明,也有似你我这般相知的君臣典范。”
朱元璋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君臣典范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
但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点的皇帝和大臣,不过一手之数。
文王遇姜尚,负行八百步,而有周天下八百年之江山。
孝公拜卫鞅而变法,秦国才能一统天下,吞灭六国。
刘备三顾茅庐,拜诸葛,后得天下三分。
苻坚得王猛,故能乱世而争雄。
这几对,皆是君臣相知和谐之典范,于史书上,璀璨如星。
边上的顾渊的在脑子里想了想,眼神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
好家伙,能做到君臣典范的都是些什么人?
你老朱又是什么人?
你说这话,真有人能信吗?
“陛下厚爱了!”
“能得陛下如此看重,是臣之福份。”
听到朱元璋如此说,底下的李善长,第一时间便伏身朝着上首行礼。
对方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激动,但此刻的奉天大殿却显得极静。
整个奉天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寂。
除了如今洪武朝的百官外,另外俩朝的百官可太清楚老朱是什么人了?
这可是随随便便诛杀十几万人的君主啊。
和对方做君臣典范,那不是脑袋都得绑在腰上。
百官之中,有人看着李善长面露怜悯,有人则是垂首望地。
就连边上坐着的两个朱棣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可太清楚自家老爹是什么人了!
什么君臣典范。
另一个世界的李善长恐怕一开始也是这般想的吧!
到最后还不是被你砍了?
那些淮西勋贵,到最后善始善终的又有几个?
晚年的朱元璋,那已经不是人了,那是一台政治机器,一头随时都能暴起的凶兽。
他觉得一切有碍大明的,都得被清除。
这也是百官为何恐惧朱元璋的原因。
在之前,还有刑不上士大夫,但你在洪武手下,扒皮充草,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个胡惟庸案,就持续了十多年,上下牵连了不知道多少人。
你现在说要和人做君臣典范?
晚了!
两个朱棣绷着脸,顾渊则是盯着老朱有些玩味。
对方能不打招呼就把自己往大明绑,就这性子,你说这话,谁能信啊!
他也不信。
朱元璋脸色有些发黑,他也知道,就其他两朝自己做的那些事,这些人不信倒也正常。
但他此刻也只是表明一个态度。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朱元璋随即转头看向老朱棣,后者了然,转头看向一众群臣。
“诸位,此番三朝联盟,朕与太祖商量过,欲集合三朝之力,共同发展!”
“今日朝会便且先如此!”
“诸位在散朝之后,大可互相印证交流!”
老朱棣话音落下,首位上的朱元璋便低沉着声音说了声散朝。
紧跟着,群臣礼拜,朱元璋起身便自顾自率先朝着奉天殿后走了过去。
……
奉天殿内,随着朝会结束,三朝百官皆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一众群臣迈出奉天殿的时候,才觉得像是豁然开朗一般。
此刻,三朝群臣之间,早就按耐不住的相熟之人,不觉间便已经凑到了一起。
而在其中,两个身穿玄色素衣的和尚最为耀眼。
“此番若非陛下带我来此,怕是贫僧也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之事!”
颌下短须已经发白的姚广孝看着年轻的自己,不由的有些感慨。
后者同样点了点头。
说实话,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原本他与燕王计划先行蛰伏,等时机一到,便举旗行义举之事。
原以为时机到了,是时候开始了。
谁曾想,短短不到月余的时间,一切的变化,变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他眼睁睁看着突然出现的朱元璋带着朱棣一路进京。
一路所行,畅通无阻。
所过之处,尽皆拜降。
他那一身的屠龙术根本来不及施展,燕王便顺理成章的登基称帝。
而且,比起造反的名头来说,顺位继承简直好太多了。
“如今看到你,我心中的执念便也放下了!”
年轻的姚广孝笑了笑,眼前的自己能和老朱棣一同出现,那么说明对方已经成功了。
这证明,自己一身所学,也算是有所施展。
他两者乃是一人,既然对方印证了一生所学,那么他做与不做,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般重要了。
“如今陛下让我整理永乐大典,此番三朝聚会,你可愿帮我!”
奉天殿外,似姚广孝这般的比比皆是。
郑和找到了年轻的马保,说着自己在海上的经验。
永乐朝的三杨和中年朱棣这边的三杨也在相互印证着自己的所学所想。
同一时间。
自朝会结束后的年轻朱棣,此时的心情已然极为复杂。
这一次跟随老爹和大哥过来之前,他完全不知道后世的大明是什么情况。
而等到知晓后,他的心便忍不住有些浮躁了起来。
他看到了另外的两个自己,两个成了皇帝的自己。
这样的未来,他此前从来都没有想过。
徐妙云跟着马皇后去了后宫,年轻的朱棣此刻正有些迷茫的在乾清宫外徘徊。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四弟在想什么?”
“大哥,我……”
朱棣抬头,视线里的朱标脸上挂着熟悉的笑,他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半点话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家大哥。
朱标倒是一眼便看出了朱棣的想法,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正视着后者。
“四弟想当皇帝吗?”
“啊!”
朱标这话问的突然,朱棣整个人都顿住了,他不知道自家大哥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摇头。
“没有,大哥,我没想过!”
朱棣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实话,此前的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大哥的位置太稳了,没有人能比得了。
更何况,他只是老四,头上还有秦王、晋王。
论嫡论长,他都离那个位置太远了,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那个位置。
但现在,他的心开始变得复杂了。
——
第46章 孤也想给那些弟弟们一个希望!
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登基称帝,是一种什么心情?
朱棣自己也很难说的上来。
惊愕,欣喜,激动……
似乎都有。
这些情绪交杂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复杂。
说实话,身为皇室子弟,又怎么可能没想过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是,年纪越大,朱棣便越是清楚。
那位置,离自己太远了。
更何况,他自小便是被大哥带着长大的,有大哥站在那里,他也很难再生起什么想法。
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突然就变得好乱。
“大哥,我……我也不知道!”
朱棣抬头,眼神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朱标。
后者抬头朝着远处看了看:“小四,顾兄说世界很大,便是大明的疆域在其中也算不了什么!”
“在大明之外,还有更为辽阔的疆域,而我们目之所及能看到的,远远只是这世界的冰山一角。”
“对我来说,大明的疆域已经很大了,但我也知道,如今的大明还比不了古之汉唐!”
“小四,论开疆扩土,大哥远不及你和老三!”
“而史书上的先贤们,穷极一生都在开疆扩土,身为后辈,知道了这世界还有如此大的疆域,又怎能没有了进取之心!”
“大哥,你……”
朱标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朱棣:“我想让四弟帮我!”
……
“你和他就说了这些?”
乾清宫外的廊亭内,顾渊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的朱标。
朝会散了之后,在发现朱棣一个人离开后,朱标便和他一起跟了上去,只不过兄弟俩说话,他也没硬往上凑。
原以为兄弟俩之间会有什么爆点,感情就这?
“顾兄,我还能说什么?”
将皇位让出去吗?
让四弟去做这个皇帝吗?
有些事,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他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太子了,他这十多年都在努力学着如何做好一个太子,一个储君,一个未来的大明皇帝。
即便是知道朱棣的未来会很出色,但他也不可能让的。
不仅仅是他,父皇也不会同意。
他身后站着的那些人,也不会允许其他的可能。
只要他在,这大明的皇位就绝无其他人的可能。
“所以,你想让他帮你!”顾渊咧嘴轻笑。
“顾兄不是说这世界很大吗?”
“古有周天子垂拱而治,分封八百诸侯,孤又何尝不可!”
“至少,我也想给我那些弟弟们一个希望!”
朱标语气真诚,顾渊朝着对方看了看,确认这家伙是认真的。
说实话,往外分封是一个好对策,但大明是大明,外面是外面。
这些朱姓藩王谁又会愿意远离故土,跑到海外去创业?
要不是朱标这家伙的态度确实没什么问题,顾渊都以为这小子是故意耍心眼,搞针对了。
“此前听顾兄说我大明时期,海外的国家已经开启了大航海时代,而我大明却因为禁海一事,稍有落后。”
“顾兄也说那些海外之人皆是狼子野心之辈,后世子孙因此而遭受的苦难数不胜数!”
“标那时候就在想,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标能做些什么?”
“如今这便是标的答案!”
朱标语气发沉,眼神里很是坚定。
听到这番话的顾渊,脸上也正色了不少。
“大航海,以如今大明的能力,倒是也大差不差吧!”
有永乐那边郑和下西洋的经历,再加上三个大明联合起来。
而自己也可以在现代给予大明一定的资源支持。
总的来说,比起西方那些国家,现在的大明若是开启大航海,倒也不成问题。
……
“大航海?”
乾清宫内。
朱元璋有些讶异的看着提出想法的朱标,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不是说,咱们聚集起来先一同商议大明朝策改革的事吗?
怎么一下就跑到出海上去了。
边上的两个朱棣同样有些不明所以。
这功夫,顾渊将刚刚准备好的世界地图摊开在众人面前。
“老朱,海外的疆域加起来可比大明大多了,最重要的是,海外有无比丰富的资源!”
“你问问朱老四,他让马保下西洋,一次能带回来多少金银?”
说着,顾渊目光朝着老朱棣看了看。
“大多都是路上小国朝贡的东西,加上马保一路上贩卖大明的香料,说起来倒也不少!”
老朱棣开口回应,说话间眉头轻微簇起。
“只是,大明出一趟海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如此比较起来,倒也算不得什么?”
顾渊笑了笑:“那只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清楚海外的价值!”
说着,顾渊伸手指向地图上的某一处。
“仅仅只是这丹丸小国,内里便有足矣比肩大明的银矿,而且远不止银矿,还有金矿!”
“银矿?”朱元璋有些惊讶。
这丹丸之地的银矿,竟然能比肩大明?
要知道,自他创立大明到现在,大明的银钱实在是太过稀缺了,整个大明现如今使用最多的还是铜钱。
而他之所以发行大明宝钞,其中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银钱不足。
若是有足够的金银的话,他也不会不停的刊印大明宝钞。
现如今,他也知道大明宝钞这种东西,似乎不能一直刊印。
根据这边的记载,洪武后期,大明宝钞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
“这里是倭国吧?”
老朱棣看了一会,差不多猜到顾渊指的是什么地方了。
顾渊看了一眼老朱棣,随即目光扫向在场一众人。
“没错,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银矿是露天的,开采起来并不算太难,而且,就连后世这块地方的银矿都没开采完!”
这种事,在后世已经算是比较好查证的事。
这消息也是他以前看新闻才知道的,后来查了查资料便记在了心里。
之前听朱标说想要开启大明大航海时代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下意识浮现出了这件事。
这么好的物资留给那些小鬼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父皇不是将这地方列成不征之国了吗?”
中年朱棣突然开口插嘴说了一句。
朱元璋下意识转头:“什么不征之国,那是咱不清楚那地方有什么好的!”
第47章 大明穷啊,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乾清宫内气氛很是热烈。
在顾渊将石见银山的具体情况告知给朱元璋等人后,这一众人,眼睛都开始发绿了。
如今的石见银山,几乎还未开采。
对于大明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之物啊!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与其留给那弹丸之地的土着自行发展,还不如让大明替他们承担了这份因果。
什么不征之国,那是此前懒得搭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明穷啊!
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棣,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大明宝钞贬值的祸患朱元璋已经知晓了,顾渊这小子也跟他说过,发行货币是需要有基础保证的。
金银,便是保证大明宝钞的基础。
此番若是能有大量的金银流入大明的话,对于大明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而且大明初建,北元和大明外部的问题他也是需要处理的。
不仅仅是朱棣的永乐朝,自大明建立以来,他洪武朝对于北元的势力便一直采取进攻打压之势。
今年年初,朱元璋还有意平定云南。
这些事情下来,到处都是缺钱的地方。
边上,老朱棣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想要北征,银钱一直都是最大的问题,朝内群臣也一直念叨着劳民伤财。
是啊,这些他都清楚。
他知道,打一场仗需要耗费的国力太大了,而这场仗打完,现下几乎是很难看到任何的收益。
但他知道,这些仗,他必须去打!
北方的蒙元势力正在缓慢的增长,若是此刻的他置之不理的话,后世难免有一天会被那些鞑子轰开国门,长驱直入。
只有现在将他们打怕了,打散了,打的对于大明充满畏惧,生不起丝毫抵抗之心。
如此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而这件事,也只有他能做,他也怕自己的后辈被那紫禁城的皇位圈禁住。
老朱棣忍不住看向自家大胖,后者似有所感目光也跟着抬了起来。
“老大,你不说咱的朝廷没钱吗?”
“你看,钱不就在这吗?”
老朱棣指着地图上的地方目光里跃跃欲试,听到这话的大胖也忍不住笑着摇头。
“爹,瞧你这话说的,是儿子不想支持你吗,是咱的朝廷确实支撑不住!”
“不过,这地方,咱们也是能去的!”
若是顾先生说的没错,那么大的银矿就放在那里,大胖当然也坐不住。
眼下老爹既然有心思,那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趁着老爹还能打得动,那他自然得使劲的摇旗呐喊。
“既然如此,那朱老四你就把你那什么宝船拿出来,咱这边也正好让咱的那手下那些个骄兵悍将活动活动筋骨了!”
老朱开口,朱老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者,出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件事虽说是定下来了,但也需多做准备。
老朱棣点了点头,应承了一声。
边上的朱标似是想到了什么,跟着便开口道。
“老四,顾兄此前将预防天花的方法告知了我们,如今此法在洪武朝已经有所成效,待会我便让人将相关文书整理好交由你们。”
“天花还能预防?”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两个朱棣的神情都跟着变了。
对于大明来说,天花这般病症如同瘟疫一般,一旦爆发便只能彻底将其隔绝。
古往今来,不知道死在这病上的有多少百姓。
眼下突然听到能预防此病,一劳永逸,两对朱棣父子都可谓是极为激动。
想到这法子是顾渊教给他们大哥的,两个朱棣同时便朝着边上的顾渊看了过去。
“顾兄弟,你如今是我大明国师,可不能太过厚此薄彼啊……”
老朱棣目光幽幽,话音开口边上的中年朱棣也跟着疯狂点头。
顾渊则是朝着朱标看了一眼,后者正一脸歉意的看着他,略有些不好意思。
他算是清楚了,朱标这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心里的弯弯绕绕那是一点也不少啊!
不过一件痘苗的事,这小子都能在这功夫拿出来卖个人情。
两个朱棣眼下算是被拿捏了。
不得不说,朱标是有东西啊!
“实话说,大明想要发展,还得靠你们自己。”
顾渊顿了顿,自己虽然能往来于大明和现代,但一些太过超出范畴的东西,他可提供不了。
即便可以,他也不会那么做。
坚船利炮虽然很强,但利器只有真正掌握在手里,才算是属于自己。
时代不是一蹴而就的,现代社会之所以繁荣,那也是先辈们一代代的积累,用血与泪铸造的。
而对于眼下的大明来说,步子跨的太大,是容易出问题的。
大明终究是封建帝国,和后世的情况差的太多了。
眼下的大明本身就已经领先于世界诸国,此番若是开启工业革命,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便已经算的上是降维打击了。
而只要开启工业革命,大明也会走出自己的路。
想了想,顾渊继续开口。
“虽说有些事情我帮不上什么,但一些各方面的图文资料,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
“有了这些资料,大明便可以自行发展!”
顾渊话音落下后,在场的几人都跟着点了点头。
老朱棣目光看向顾渊:“先生能提供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他的语气极为郑重,连带着称谓也变成了敬称。
对于华夏人来说,文化典籍,知识传承,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极为看重的。
边上的朱元璋也跟着点了点头。
老朱可太清楚文化的重要性了。
他本身就是农民出身,能有读书的机会那也是从入了寺庙要跟着念经才学了字。
后来参加起义军,他更是知晓了读书的重要性。
从一开始遇到问题去请教自家妹子。
到后面变成去请教李善长、刘伯温等人。
这些年下来,朱元璋对于自己不懂的问题,一直都是疯狂的学。
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可不是什么幸运与偶然。
而现在,顾渊只要能提供书籍资料,对于大明,对于朱元璋来说,那一切的一切都将不是问题。
反正就让人学呗!
而看着顾渊的老朱棣对此更是极为认同。
一个能主张编撰永乐大典的人,对于书籍资料这方面又怎么可能不看重。
——
第48章 母后,是你来接我了吗?
西都,曲江私人庄园。
从顾渊觉醒穿梭时空的能力,到现在差不多快三个月了。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连带着顾渊的生活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洪武到永乐,再到三朝议会,成立大明联盟。
顾渊来往于现代和大明之间的频率都不觉间高了许多。
而这般情况下,那种一开始参与历史的兴奋感,在渐渐变得平缓后,顾渊便开始变得有些不适应了。
能参与到大明的历史进程里,弥补一些遗憾,对于他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说到底,他并非是朱元璋和朱棣的臣子,他也不会让自己一直在大明停留。
在参与完大明三朝议会之后,顾渊便选择回到了现代。
而他,也和朱元璋等人商量好了。
因为大明联盟一开始是他提议的,所以每隔一个月的时间,他便会打开传送门,让大明联盟的人在现代重聚,以此来沟通信息。
现如今,第三次在大明联盟在现代重聚的时间也快到了。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顾渊身上的时空能量也跟着增长了不少。
如今,隐隐约约间,他即便不主动动用时空能量,也能感知到一些未知的时空锚点。
这些未知的锚点似乎跟他身上的时空能量产生了某种呼应。
顾渊隐约间有种预感,仿佛这些锚点,随时都会产生一道新的时空门。
而就在今天,他体内的时空能量突然间变得有些躁动。
顾渊能感觉到,这躁动的来源,来自于一个未知的时空锚点。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便选择主动驱动身体内的时空能量,果然,那未知的时空锚点开始变得越发清晰。
紧跟着私人庄园的客厅内,一道崭新的传送光圈缓缓出现在了顾渊的眼前。
……
与此同时。
贞观十五年。
九月,深秋夜。
唐-太极宫宫-东宫侧殿。
一身突厥服饰,披头散发的李承乾正跪倒在长孙皇后的画像前,怀中死死抱着长孙皇后的灵位。
“母后,父皇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父皇了!”
“他不仅想让李泰那小子住进武德殿,他还想让李泰取代我!”
“我好怕啊!”
“我不想像大伯那样!”
自从八岁那年被立为太子后,李承乾便一刻也不敢放松。
前十年,他是父皇眼中的好儿子,是朝臣眼里的好太子,不管是代替父皇监国,还是处理国政,他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直到长孙皇后走后,一切好像就开始变了。
父皇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疼爱自己,转过头他开始越发关心起了他的另一个儿子。
贞观十年,他便想要让李泰住进武德殿。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和东宫仅仅只有一墙之隔的武德殿!
父皇他是不是下一刻,就打算让李泰住进东宫。
而他这个太子,最终的结果,会不会变得和他那位大伯一样,身首异处。
李承乾有些不甘,他想反抗。
可是迎接而来的,却是更是严厉的呵斥。
此前,他不过只是想让人修缮修缮东宫的房屋,那个人就说他穷奢极欲。
可那个人忘了!
他忘了他担心李泰住的不好,连带着芙蓉园都赏赐给了李泰。
而他的东宫,仅仅只是想要让人修缮一间房屋罢了!
之前李泰想要编撰书籍,他便让崇文馆的那些学士都投效在李泰的门下。
可是,那个人又忘了,忘了崇文馆一开始是因为东宫而设立的。
是的,他的腿瘸了!
大唐天子的位置上不能坐着一个瘸子,所以他想要废除太子,扶持李泰上位。
此番他不过是想要找人了解突厥的风俗事宜,那人知晓后便又下旨呵斥他。
“母后,孩儿到底要怎么做啊!”
“孩儿不想变得跟大伯一样。”
李建成死的时候,李承乾便已经八岁了,他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那天那个人提着大伯的头颅去见的皇祖父。
后来,皇祖父便病了!
那个人杀了他的兄弟,才变成了太子。
紧跟着皇祖父退位,那个人最终成了大唐的皇帝。
而他也成了新的太子。
从成为太子的那一天,李承乾便告诫自己,他不能变的和大伯一样。
他必须努力做好身为太子应该做的事。
而这些年,他一直都不曾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就因为他摔断了腿,那个人的想法就变了。
李承乾抱着长孙皇后的牌位,不停的诉说,说着这几年自己有多么害怕。
他多么想长孙皇后还陪在他身边。
如果长孙皇后还在的话,一切应该都不会变的。
东宫侧殿的烛火轻轻的摇曳着,李承乾诉说的声音越发的悲切。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风,突然将侧殿内的烛火一下子都吹灭了。
李承乾下意识转头,侧殿的殿门和窗户关的严严实实,没有丝毫被风吹动的迹象。
但此刻,离他不到三步的距离,一道淡蓝色的光圈在黑下来的侧殿里,微微闪耀。
……
同一时间,西都,曲江私家庄园。
顾渊看着眼前新出现的传送光圈,忍不住朝着里面张望。
视线里,零零散散似乎有点火光的意思,但紧跟着那些光点便一下子灭了。
光圈里,霎那间变得有些漆黑。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顾渊变得有些谨慎。
在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前提下,他可不打算冒然进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谁知道迎面会不会碰上什么危险。
上次突然出现传送门,还有老朱打头阵,现在他身边可没有任何人。
顾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关闭眼前的光圈,等朱元璋等人过来的时候,让他们替自己过去探探情况。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闭光圈的时候,对面的光圈内突然便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母后,是你来接我了吗?”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激动,在看到淡蓝色光圈出现后,他便忙不迭起身走了过去。
没有恐惧,只有从心底泛起来的激动。
离得近了,他看到那光圈的后面很亮,下意识的,他便抬脚跨进了光圈里面。
而此刻,光圈的另一端。
顾渊在声音后顿了一下,紧跟着他便看到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人从光圈内穿了过来。
对方披头散发,怀里还抱着一个供奉的牌位,看起来极为渗人。
——
第49章 不是,他怕不是有病?
“我屮!”
哪来的野人?
望着突然从光圈内穿越过来的人影,顾渊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眼前的人,穿着明显不是常规的华夏服饰,倒有点像是某种少数民族特有的服饰。
难不成,穿梭光圈的另一边,并非是类似于大明那般的华夏朝代。
顾渊有些警惕,对面的人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尔是谁?”
“此地是何处?”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陌生的环境,心里莫名的开始紧张。
他刚才误以为是母后出现了,结果跨过光圈看到的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眼前的人,身着奇装异服,短发无须。
恐怕是一个异族。
李承乾将怀里揣着的灵牌紧了紧,目光死死的盯着顾渊。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神异,直到回过神李承乾才隐隐有些后怕。
若是自己母后真的来接自己的话,她应该会第一时间出现的。
眼前的地方,不对劲。
“你又是谁?”
顾渊若有所思的盯着李承乾。
能沟通,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莽夫之类的。
而且,对方的口音竟然听起来隐约间有些熟悉。
和大明的那种口音不同的是,身处于关中之地的顾渊,对于这种口音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孤乃大唐太子!”
听到对面的人询问自己,李承乾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或许在东宫,在母后的画像前,他只是李承乾,只是一个普通的儿子。
但在东宫之外,在整个大唐。
他还是太子,他一直都是太子。
太子,自然有太子的威势,因为如今的他,代表着大唐的颜面。
“大唐,太子?”
顾渊目光开始仔细的打量对方。
仔细看来,这人的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而一个大唐太子穿着一身异族的服饰。
仔细想来,就只有那一位了!
“你是李承乾?”顾渊眉头轻蹙。
“你认识孤?”
听到对方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李承乾脸上有些讶异,似乎是察觉到四周并没有危险,他下意识便朝着对方靠近了两步。
这两步,是李承乾的试探。
但,谁曾想,他才刚打算靠近,对面那人却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离老子远点!”
在确定对方就是李承乾后,顾渊忍不住便想到了一些史料。
而对方往自己边上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便忍不住生起了一阵恶寒。
这位可是有龙阳之好的存在,身为一个直男谁他娘的愿意和这样的存在处在一片空间之内。
顾渊往后退了退,李承乾的脸上却满是疑惑。
“尔是什么意思?”
“就凭你也敢呵斥孤!”
顾渊的反应让李承乾整个人怒不可遏,他是大唐太子,除了那个人敢呵斥他以外,就算是于志宁那老东西也不行。
眼前的人,不过只是一个异族。
他竟然敢呵斥自己。
他在找死!
这一瞬间,李承乾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整个人便怒气冲冲的朝着顾渊走了过去。
“给孤站在那里!”
“孤让你站住!”
不是,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让老子站住就站住。
顾渊有些好笑,这小子,似乎到现在还没认清事实。
这里可不是大唐,他大唐太子的身份,在他的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算朱洪武和他永乐大帝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先生。
你李承乾,算的了什么?
一个未来的废太子而已。
就算你爹李世民来了,他也得给我窝着!
“那什么李承乾,你要再敢往老子身边靠,别怪老子不客气!”
顾渊又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一想到对面是什么人,他便有些厌嫌。
“放肆,你直呼孤的名号,还敢自称老子,你以为你是谁?”
顾渊的反应让李承乾气的有些癫狂。
他乃大唐太子,除了太极宫里的那个人,整个大唐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对了!
还有一个人!
那个让他厌恶,那个让他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
那个他亲爱的四弟!
想到李泰,李承乾的脑海中便忍不住浮现出那个胖胖的身影。
对方总是会故意在那个人面前卖弄,娇柔做作。
明面上左一个太子,右一个皇兄。
暗地里的面孔,却是另一副模样。
也对,那家伙想当太子太久了,而自己这个太子,却是挡在对方身前必须要扳倒除去的存在。
孤好想杀了他啊!
杀了他!
视线里,此时的李承乾像是变了一个样子,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变得越发狰狞,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什么。
这情况,看的顾渊都忍不住有些发愣。
而紧跟着,对面的李承乾便一脸癫狂的朝着他冲了过来。
明明对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但此时此刻,速度却忍不住有些惊人。
“我去!!!”
“你给老子滚远点!”
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本能的,顾渊起跳抬脚,直接便朝着迎面而来的李承乾踹了过去。
一记标准的奥特飞踢。
面前的李承乾很快便跌倒在了地上。
他有些发怔,原本怀里紧紧抱着的灵牌也跟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十多年了。
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他。
这一脚,直接让李承乾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有些惊愕,有些难以置信。
顾渊则是松了口气,这一脚的力道也就那样。
虽说这段时间身体因为时空能量的原因有了些明显的加持,但他还没到一脚便能踹死人的地步。
眼前的李承乾,明显还喘着气。
“连你也敢欺负孤!”
“哈哈哈,你们都欺负孤!”
回过神的李承乾突然间整个人都充满了悲切,他用手半撑起身形,一头的披肩散发垂落下来将整个脸都遮盖着。
没有丝毫的征兆,只是一阵癫狂的笑声。
顾渊有些发懵,还没搞清楚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结果,李承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朝着怀里看了看,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整个人眼神四处朝着地面张望。
直到看见边上静静躺在地面上的灵牌。
这一瞬间,他便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将灵牌重新揣回怀里后,他的身形便开始一抽一抽的。
“母后,孩儿想你了!”
“承乾想你了!”
从一开始癫狂的笑,到现如今抱着灵牌一下一下的抽泣。
李承乾的转变太快,快的让顾渊都有些反应不及。
这小子,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边上,淡蓝色的光圈还在闪烁,顾渊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犹疑。
眼前这小子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就跟发病似得。
这是大唐太子?
顾渊想到自己了解的史料,没记错的话,一开始的李承乾是个正常人吧!
能在史书上留下,性聪敏,特敏惠,丰姿峻嶷、仁孝纯深,如此这般描述的人。
能是个疯子?
真要有点毛病的话,对方也不会坐了十多年太子。
不过,眼前这家伙,披头散发,很难看出丝毫丰姿峻嶷的样子。
顾渊盯着李承乾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李承乾一开始肯定是没问题的。
之所以出现问题,大概全是出在李世民身上。
唐史的记载很清晰,因为李世民过于宠溺魏王李泰的原因,李承乾便察觉到了危机。
后来因为李世民对其愈发的严苛,再加上又摔断了腿。
性情大变倒也很正常。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面对方才能说出,自己要是当了皇帝,谁敢讽谏他,就杀谁的。
而随着李泰的地位越来越高,李承乾便越发的坐不住了。
在边上有人的撺掇下,又有玄武门前车之鉴的影子时时刻刻的提醒下。
他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可惜,这小子没认清自己的能力啊!
那个能带着八百人硬闯玄武门的人,可不是谁都能碰瓷的。
玄武门他想学,可是没学到一点真正有用的。
顾渊不禁在想,若是李承乾逼宫的时候,左手提着李泰的脑袋,右手提着李治的脑袋。
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会怎么样,顾渊不清楚,但李世民肯定受不了。
顾渊的思绪有些神游天外,坐在地面抽泣的李承乾这功夫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静静的盯着顾渊。
“尔到底是谁?”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恢复正常的李承乾朝着四周看了看,视野里是一片巨大而透明的琉璃,琉璃的外面是各式各样的花草。
而在琉璃之内,四周皆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已经清楚,眼前的地方绝对不是大唐,而边上那淡蓝色的光圈还在莹莹的闪着光。
他是跨过那道光圈出现在这里的。
而在光圈那边,是他的太子东宫,仅仅只是跨过一道光圈,连天地都变了,很明显,这不对劲。
难不成,此处乃是仙界。
脑海中的思绪闪烁,想到对方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李承乾不由的有些颤栗。
只是,一想到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李承乾情绪不自禁便低落了起来。
没想到!
就连仙人,都在厌恶他啊!
目光盯着顾渊,此刻李承乾的嘴角泛起苦笑。
“承乾既遭仙人厌恶,仙人为何又要将承乾唤至此处!”
“难不成,仙人也想戏耍承乾一番?”
——
第50章 他啊,一个有点可怜的家伙
仙人?
听到李承乾开口,顾渊眉头轻轻挑了挑。
能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大唐,看样子,这家伙算是恢复正常了。
说实话,抛开这家伙性取向的问题。
对于眼前的李承乾,顾渊其实并没有什么厌恶的。
相反,知晓对方一生经历后,他对其甚至于有些怜悯。
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唐太子,不过也只是一个在重压下,喘不过气的可怜人罢了!
“这里不是什么仙界,我也不是什么仙人!”
“这里是后世!”
“简单来说,你出现在这里,就像是汉朝的古人,出现在大唐一样!”
“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古人。”
“而大唐,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
顾渊的解释很清晰,作为大唐太子的李承乾自然也听明白了。
他有些讶异,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对方所说的是真的。
他来到了后世。
来到了一千多年后。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虽然有些怜悯李承乾的遭遇,但对于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人,顾渊还是不想打太深的交道。
在知晓了光圈对面的锚点是大唐后,对于顾渊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什么时候想去大唐,他随时都可以通过锚点打开传送光圈。
搞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后,李承乾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袖,又将那一头散乱的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
随即,突然间朝着顾渊躬身一拜。
“这位先生,此前冒犯之处,乃承乾之过错,承乾在此向先生赔罪!”
李承乾语气顿了顿,躬身行完礼之后,目光再次看向顾渊。
“只是承乾不明白,先生为何一见到承乾,便有一种厌烦之感,难不成在后世史书上,承乾是那十恶不赦之人?”
李承乾语气悲戚,听到这话的顾渊倒是有些讶异。
没曾想,这家伙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
顾渊还以为对方想问的是他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想了想,顾渊倒也没有犹豫,嘴角撇了撇,语气有些懒散道。
“你自己不知道吗?”
“唐史记载,你宠信太常乐人,身为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我身为一个正常人,嫌弃你怎么了?”
顾渊的回应让李承乾愣了愣。
他没想到,遭到对方嫌弃的,竟然是这个原因。
“原是如此,史书上竟然是这么记载的吗?”
李承乾嘴角苦笑,称心已经死了。
而所谓的宠信太常伶人,真实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只有对方才能听他诉说心中苦闷罢了!
“称心已经死了,他也不过是一个无辜之人!”
“是孤害了他!”
李承乾语气低沉,脸上的神情愈发的悲切。
那双眼睛,突然间看向顾渊,目光里有些探究。
“未来,孤失败了吧!”
李承乾的问题让顾渊有些沉默,没曾想,眼前这家伙竟然会突然猜到自己的结局。
实话说,顾渊还挺讶异的。
“没错,你造反失败了!”
“不过,你的父皇并没有杀你,只是将你贬成了废人,至于后来,你好像病死了!”
顾渊随口解释,李承乾的身躯好像一下子往下塌了一些。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又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渊。
“还请先生告知我,大唐的下一任皇帝是谁?”
“是李泰吗?”
李泰两个字的字眼被李承乾咬的极重,那种迎面而来的恨意太过明显。
顾渊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李治!”
“你父皇认为只有李治登基,你们兄弟俩才能都安稳的活下去。”
顾渊语气悠悠,听到结果的李承乾明显愣了一下。
紧跟着便是一阵放声大笑。
“稚奴?”
“是他!”
“哈哈,竟然是稚奴!”
知晓了结果的李承乾整个人都开始狂笑,笑着笑着眼泪便忍不住从眼眶里渗了出来。
“青雀啊青雀,你也想不到吧!”
“父皇他最后还是没有把位置传给你啊!”
此时的李承乾看起来明显是陷入了某种自我的世界,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顾渊懒得搭理他,反正这家伙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所幸,他顺手便将通往大唐的传送光圈关闭了起来。
算算时间,和大明约定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心念一动,三个大明时空的锚点同时被顾渊激活,紧跟着三道淡蓝色的传送光圈,随之显现。
同一时间,在三道光圈出现在大明不同时空后,早已经准备好的朱标等人,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跨进了光圈之内。
人影显现,第一个从光圈内穿过来的便是从洪武朝过来的朱标,其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大明宫装的俏丽女子。
顾渊看到朱标后,后者正一脸赞叹的看着眼前私家庄园。
“虽然已经来了几次,但不管多少次,标都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顾兄的这处庄园,还真是令人向往啊!”
朱标开口便忍不住赞叹。
听到这话,顾渊嘴角下意识跟着抽了抽。
好家伙,你一个住在皇宫里的人,有什么可羡慕的。
“顾大哥!”
边上俏丽女子朝着顾渊施施然打了个招呼。
顾渊微微点头回应。
眼前的女子乃是朱元璋的第三个女儿,洪武朝的崇宁公主,叫做朱明瑶。
这几次大明聚会,朱元璋过来的时候,都会将对方带着。
而此刻见到朱明瑶的顾渊,自然没有太过惊讶。
他眼神朝着朱标身后又看了看,洪武朝的光圈内,没看到朱元璋的身影。
“老朱没来?”顾渊有些讶异。
“父皇近日正和徐叔他们商议征讨北元的事,此番倒是只有标一人过来了!”
朱标开口解释,随即又有些无奈。
在朱元璋知晓自家标儿因劳成疾之后,原本需要朱标处理的朝政已经不知道减了多少。
若非知晓自家老爹的心意,恐怕换个太子,怕是还以为皇帝在收回太子手中的权力。
好的是,现如今朱元璋在参考了永乐内阁制度和清朝的军机处后,已经着手建立了属于洪武朝的内阁。
而有了内阁帮忙的原因,朱标倒也没有太过固执。
朝政的问题,不需要他操心,他的心态自然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大伯,国师!姑姑!”
顾渊和朱标正叙着话,永乐十一年的光圈内,三道人影便也跟着出现在客厅之内。
为首乃是朱高煦,紧随其后的则是赵王朱高燧和他们大侄子朱瞻基。
三人一出现,朱高煦便率先朝着顾渊三人打起了招呼。
第一次过来的朱高燧和朱瞻基明显对四周充满了好奇,这功夫听到朱高煦开口,连忙也跟着施礼。
“高燧见过大伯,见过国师。见过崇宁姑姑!”
“瞻基见过大爷爷,见过国师,见过姑奶奶!”
看着眼前出现的两人,顾渊微微有些讶异。
朱高燧过来倒还好说,顾渊没想到的是,朱高煦竟然将他大侄子给带过来了。
眼前才刚刚十六岁的朱瞻基,看起来很是稚嫩,但那双眼神却显得极为有神。
“老爷子忙着和我大哥他们商量北征的事,暂时还过不来,我就先带老三和这小子过来看看!”
朱高煦开口解释了句。
听到这话,顾渊抬眼朝着朱瞻基打量了眼。
“朱高炽就这般放心的将自家儿子交给你了?”
他出声打趣了一句,这话一开口,朱高煦扫了大侄子一眼,撇了撇嘴。
“狼崽子精明着呢!”
“我这个二叔,可玩不过他!”
朱高煦语气有些自嘲,边上的朱瞻基连忙一脸恭敬的回应。
“二叔说的哪里话,爷爷和我爹都交代过,出门在外让我听二叔的话。”
朱瞻基话音刚落,朱高煦便看着顾渊伸手指着对方。
“瞧瞧,瞧瞧!”
“狼崽子这是在提醒我呢!”
顾渊有些好笑,要说这一对叔侄俩的恩怨,那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揭过去的。
在知晓了自己被大侄子活活在瓮里烤死,要说朱高煦在心里没点芥蒂,谁信呢?
“大侄子,老实点,别耍你那小心眼!”
朱高燧转头瞪了一眼朱瞻基:“二哥是看你年龄小,不想跟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
说着,朱高燧转头顾渊和朱标笑了笑。
“国师,大伯,这小子没见过啥世面,我得看着他,免得他犯什么错!”
顾渊和朱标没说什么。
边上的朱瞻基则是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句:“说的好像三叔见过世面一样!”
这话声音不大,但边上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小子说什么?”
朱高燧脸色发黑,正欲发作。
与此同时,另一个光圈内,身材略微有些瘦了点的朱高炽缓缓从光圈内走了出来。
“老三,你做叔叔的,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刚一过来,年轻的朱高炽便看到另一个大明的朱高燧正瞪着朱瞻基。
只一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
随口一句调侃后,朱高炽连忙上前拱手见礼:“高炽见过大伯、见过国师、见过姑姑!”
对于这一连串的见礼,顾渊和朱标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而边上才经历过几次的朱明瑶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众人见礼后,紧跟着朱标等人很快便发现了站在客厅另一边出神的李承乾。
“顾兄,那位是?”
“他啊,一个有点可怜的家伙!”
——
第51章 呵,老头子心里想什么,都不用猜!
看着不远处还陷入自我意识的李承乾,顾渊微微摇了摇头。
对于李承乾的情况,他并不打算说什么。
将别人心里的痛苦诉之于口,并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这是顾渊多年来在孤儿院里养成的习惯。
当然,告诉朱元璋等人未来的事,那可算不上什么痛苦。
一个是已经发生的事,一个是还未发生,未来可以改变的事。
两者的结果不一样,情况自然也不一样。
目光朝着李承乾看了看,顾渊的表情有些平淡。
相比起李承乾,对方至少还是大唐的太子,身上有万千荣宠。
他啊!
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钻进牛角尖的家伙罢了!
而当初的顾渊,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那小小的孤儿院。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过去的经历,顾渊的情绪突然间有些低落。
察觉到这一点的朱标等人,突然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顾兄,我……”
回过神,顾渊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罢了!”
“说说你们最近的情况吧!”
顾渊笑了笑将脑海中过去的记忆抛开,目光随即看向朱标等人。
看到顾渊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边上一众人才跟着松了口气。
至于李承乾的问题,他们自然而然的便忽略了。
私人庄园的客厅很大,顾渊带着朱标等人转至客厅的另一边,等一众坐下后,他便将目光率先看向了朱标。
后者了然,随即便跟着开口。
“四弟交给我们的宝船图纸,现如今,父皇已经下令让工部开始督造洪武宝船,预计下海还需要一段时间。
年初父皇便有意打压北元残余势力,最近便在商讨这件事!
而有了内阁帮着父皇做事,我倒是轻松多了!”
朱标简单的说了下洪武朝最近发生的事,紧跟着边上的年轻朱高炽也跟着开口。
“我父皇也组建了内阁,如今刚刚继位,他正忙着跟那些大臣一起处理建文皇帝留下的政事。”
“这次过来,我也算是忙里偷闲,至于老二那小子!”
说着,年轻的朱高炽朝着边上另一个朱高煦看了一眼:“他被我爹扔到军方去了!”
看着边上比自己还年轻的老大,朱高煦撇了撇嘴。
关于另一个自己的情况,他倒也有些了解。
那家伙没什么争褚的心,现在满心都想做什么征北大将军,被扔进军营,怕不是那小子最想要的。
“老三,你来说!”
轮到永乐朝,朱高煦朝着边上的朱高燧看了一眼,后者咧嘴笑了笑倒也不在意自家二哥的态度。
自从二哥放下争褚的念头后,他可是连老爷子都不怕了,整个永乐一朝,现如今的汉王爷那是谁都不搭理了。
“回国师的话,我爹这边前些日子已经遣郑和等人前往倭国了……
另外,有其他两朝的支持,现如今我军北征瓦剌的军粮也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我爹他准备开启北征,此番过来,他让我向您问好,顺带他还让我问您,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朱高燧介绍完永乐朝的情况后,听到这话的顾渊嘴角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转头朝着朱标看了看,随即看向朱高燧和朱高煦。
“朱老四不止是想要邀请我,怕不是还想邀请老朱和标兄他们吧?”
话音落下,朱高燧脸上讪讪一笑。
边上的朱高煦则是撇了撇嘴。
“呵,那老头子就是想向皇爷爷证明证明,他心里想什么,都不用猜!”
不用朱高煦解释,顾渊听到朱高燧的话后就已经明白了。
朱老四单纯的邀请他,怎么可能?
老朱棣心里是什么想法,正如朱高煦所说的那样,目的性简直太明确了。
自从三朝联通有无之后,对方可算是有了能证明自己的地方了。
如今过了快三个月,老朱棣那边已经是永乐十二年了。
按照原本的轨迹,也是时候北征瓦剌了。
而现在有朱元璋和朱标等人的存在。
对方此番开口邀请,明显就是冲着老朱去的。
这是想在老朱面前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啊!
边上的朱标自然也懂朱老四的意思,笑了笑便跟着点了点头:“四弟的邀请,我会回去跟父皇沟通的!”
“此番北征瓦剌,标倒也想看看!”
自从了解了未来的一些事后,朱标心里的想法便已经开始变了。
或许他如今还做不到如历史上朱棣那般文治武功,但他也想试试。
开疆拓土,本身就是一个帝王最为荣耀的事。
而此番朱老四北征瓦剌,自然也勾起了他心里的想法。
以前他身为当朝太子,在没有内阁帮衬下,需要帮着皇帝处理国政,而现如今,洪武朝已经有了内阁的辅政大臣,他这个太子倒也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说完各朝发生的事后,朱标等人又相互商量了下接下来的合作,顾渊听了听倒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事情说的差不多的时候,朱标突然抬头看向顾渊。
“顾兄,标心中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朱标开口,语气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顾渊有些诧异,自从认识朱标到现在,对方还是第一次这般开口。
想了想,他倒也没开口拒绝。
“怎么,你一个当朝太子,还能有什么难倒你的事?”
朱标没在意顾渊的调侃,此刻的他神色正了正,突然间起身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顾兄,标膝下如今共有三子、两女,此前标以为身为皇室子弟,有父皇和我连同一些大儒一同教导未来必然不差!”
“但,自从标识得顾兄以来,标才知晓,人外有人,此前我等,如坐井观天,不知宇宙四方之浩瀚。”
“近日,标观顾兄所赠之书籍,心中有感,后世子弟教育体系,远超大明!”
“标想让雄英他们跟着顾兄……”
嗯?
朱标开口说的话时候顾渊便反应过来了,说了半天,感情是想让他帮着带孩子啊?
不能说大明皇室的教育比不上后世,只能说两者所站的角度不同,眼界也不同。
不过,将朱雄英等人帮着送进后世学校倒是简单。
但,顾渊可没空帮着他们接送孩子啊!
——
第52章 不是,他不会以为那边是大唐吧?
说实话,刚才朱标起身施礼,那一副托孤送子的架势,着实让顾渊有些惊愕。
但,若只是帮忙送朱雄英等人进入教育体系,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至于朱雄英等人没户口的问题,现代的私人学校倒也不少。
贵是贵了点,可也用不了多少钱。
自从他能来往大明后,如今身上倒也不缺什么钱了。
不仅仅自己换了私人庄园,连带着他还赞助了不少孤儿院。
这些钱,说到底可都是因为大明的缘故。
眼下,答应朱标自然简单。
重点是,顾渊自己可没有什么看顾孩子的经验。
若只是朱雄英一人还好,但看朱标的意思,对方可是打算将全部子女送过来啊!
“顾兄可是有什么顾虑?”
看出顾渊有些犹豫,朱标脸色紧张,忙不迭问了一句。
作为一个父亲,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变得更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知晓了后世的一些情况后,朱标的心中便生出了一些想法。
而另一个朱允炆的经历,也让朱标的想法越发坚定。
如今,他长子朱雄英不过八岁,朱允炆、朱允熥更为年幼,正是塑造一切的时候。
若是能前往后世学习,对于他们必然大有益处。
再者,眼下的大明已经开始改革,未来朱雄英作为大明的继承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统帅大明。
前往后世学习,是朱雄英他们的机遇,也是大明的机遇。
此番开口,也是朱标和朱元璋商量后的决定。
“是有点顾虑,送他们学习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我不会带孩子啊!”
顾渊摊了摊手。
他自己现如今不过孤身一人,朱标一股脑塞几个娃过来,这种事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顾渊话音刚落,朱标顿时松了口气。
他转头朝着自家妹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鼓励,边上的朱月瑶脸色有些发红。
但随即,她便轻声朝着顾渊开口。
“顾大哥,此番前来,长兄和父皇已经将此事告知我了,若顾大哥不介意的话,月瑶愿意留下来照顾雄英他们!”
这话说完,朱月瑶脸上已经隐隐有些发烫。
顾渊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朱标和老朱已经将这事都想好了。
既然有人帮忙带孩子,他倒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反正自家庄园房间够多,住几个人倒也没什么问题。
此刻。
在听到朱标所说的事后,边上一直听着的朱高炽兄弟三人,脸上亦是有些意动。
边上的顾渊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但就朱标一家,对他而言就已经够多了。
要是三个朝代都往过送孩子,那他这里怕不是要开幼儿园。
对于朱高炽几人眼神里的希冀,顾渊纯粹当作没看见。
而知晓他意思后,几人倒也识趣。
眼下,大明三朝的事情也商量的差不多了,不多时,朱高煦等人便先一步提出告辞。
传送光圈前,等朱高炽等人离开后,朱标也没有多做停留。
在轻声朝着自家小妹嘱咐了几句后,朱标便急匆匆朝着通往洪武的光圈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
客厅的另一边,早在朱标等人和顾渊交谈的时候,陷入自我意识的李承乾已经回过了神。
在发觉另一边的客厅内多了几个人后,李承乾依旧自顾自站在客厅。
但,隐约间,他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信息。
什么大明之类的,好像是一个国家?
但对于大明,李承乾没有丝毫的印象。
他静静的听着,直到远远看到顾渊随手又打开了蓝色光圈,紧跟着便看到那些人往光圈内走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犹豫了一会儿后,便直接跟在朱标身后跨进了光圈。
边上,刚跟朱标说完话的朱月瑶自然而然便看到了这一幕。
顾渊从庄园外回来的时候,一脸慌张的朱月瑶第一时间便走了过来。
“顾大哥,你那个客人,好像跟在我大哥后面走了!”
“什么客人?”
顾渊有些发懵!
刚才朱标在嘱咐朱月瑶的时候,他替朱标打开光圈后便抽空出门去替他们买生活物品去了,眼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朱月瑶朝着客厅的另一端指了指。
视线之内,原本李承乾所在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嗯?
李承乾那家伙跟着朱标进了传送光圈!
什么情况?
顾渊有些发懵,若不是朱月瑶提起,他都已经把李承乾那家伙给忘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莫名其妙就跟着朱标进了传送光圈。
那家伙不会以为,另一边还是大唐吧?
想了想顾渊有些无语。
算算时间,李承乾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眼下那家伙想来已经知道情况了。
看着眼前通往洪武的传送光圈,顾渊最终轻笑了声。
光圈的另一端通向的是大明的奉天殿,李承乾那么大一个活人,朱标等人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
而知晓对方是从他这里过去的,老朱和朱标也不可能对李承乾做什么。
既然对方没什么危险,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能跟着朱标跨进光圈,说明那家伙已经恢复正常了。
而光圈一直持续到现在也不见对方的身影,那也只能是他自己的想法了。
想明白以后,顾渊便也懒得搭理。
李承乾那么大一个人,他没理由替对方担心。
“算了,不用管他,我先给你介绍介绍庄园的情况!”
……
此刻在顾渊帮着朱月瑶介绍庄园情况的同时。
另一边。
大明,洪武,奉天殿内。
朱标才跨过光圈回来不久,便发现身后跟着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仔细看,朱标才发现对方正是此前在顾兄家看到的那人。
他有些疑惑,不清楚对方为何会跟在自己身后,而此刻的李承乾也一脸好奇的朝着四周张望。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处宫殿的内部。
不过,宫殿的样式和他认识的太极宫多少有些差别。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他们刚才所说的大明了!
而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大明的某一处宫殿内。
李承乾盯着眼前的宫殿若有所思。
而此刻,边上发现他的朱标下意识走了过来。
“在下朱标,不知阁下是?”
——
第53章 他朱老四,是想给咱看看他的能耐啊!
看着眼前一身突厥服饰的李承乾,朱标眼神里有些好奇。
对方能在顾渊家客厅出现,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朱标多少还是有些眼力的。
眼前对方所穿的这一身服饰,如果没看错的话,是被唐朝灭亡的突厥服饰吧!
在认出对方着装后,朱标心中的好奇便越发浓郁了。
而此刻,听到声音的李承乾本能的朝着朱标回了一礼。
“在下李……李高明!”
“敢问朱兄,这里便是大明吗?”
李承乾有些好奇的朝着朱标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朱标若有所思的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姓李?
还叫李高明!
再加上这一身明显的突厥服饰,对方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难不成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这一瞬间,朱标悟了!
原来,顾兄看自己等人是这样的感觉啊!
此刻的朱标看着李承乾,在猜到对方身份后,那种知晓对方未来一切轨迹的感觉,多少有些奇妙。
他看着李承乾随即便点了点头。
“没错,此地正是大明!”
对方既然没有透露真名,朱标便也没有揭穿对方的身份。
眼看李承乾一脸好奇的样子,朱标便主动开始朝着对方介绍了起来。
说起来两人的身份可都是太子,朱标对于这位大唐的废太子,自然也是充满着好奇。
从奉天殿,再到大明紫禁城,随即说到大明,朱标与荣俱焉。
李承乾听的仔细,片晌后忍不住朝着朱标看了一眼。
“朱兄,你是大明的太子吧!”
朱标一身绯红衮服,上面绣着四爪金龙,这样的冕服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虽然看起来和大唐的冕服有些差异,但身为太子的李承乾又怎么能认不出来。
只是一眼,他便也猜到了朱标的身份。
“不瞒李兄,标确实是大明洪武朝的太子!”
朱标笑着点了点头,李承乾毕竟也是太子,自己这般明显没有丝毫掩饰,若是对方猜不到才有些奇怪呢。
“不知朱兄和你父皇的关系如何?”
下意识的,李承乾随口便问了一句。
或许是猜到对方也是太子,他便忍不住有些好奇对方和皇帝是如何相处的。
而听到这般问题的朱标,自然而然的愣了一下。
在想到关于李承乾的事迹后,朱标正想着如何回应,奉天殿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便传了进来。
紧跟着,两人下意识转过头。
视线之内,一身帝王常服的朱元璋此刻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标儿,顾渊那小子可是答应了!”
才进了奉天殿,看到朱标的朱元璋第一时间便张口发问。
话音落下之后,他才注意到朱标身侧还站着一道人影。
此人一身异族服饰,只是一眼,朱元璋的眉头便忍不住蹙了蹙。
突厥的服饰多少在风格上和蒙元是有些相似之处的,而对于蒙元深恶欲绝的朱元璋本能的有些厌恶。
只是此人站在朱标身侧,朱元璋倒也忍着没有发作。
“父皇,雄英他们的事,顾兄已经答应了,月瑶也跟着留在了那边……”
听到自家老爹问话,朱标第一时间便回了一句。
而听到顾渊已经答应的消息,朱元璋脸上不由得便浮现出了喜意。
至于边上站着的李承乾,哪有自家大孙子的事情重要。
在说完朱雄英等人的事后,朱标这才开口朝着朱元璋介绍李承乾的身份。
“父皇,李兄是从顾兄那边来的客人!”
朱标脸上带笑,至于李承乾的身份,眼下倒是不便明说。
而听到对方来历的朱元璋,则是下意识皱了皱眉。
“顾渊那小子的客人?”
那小子什么时候还认识异族之人?
朱元璋有些疑惑,对面的李承乾这功夫微微躬身朝着朱元璋施了一礼。
“在下李高明,见过大明皇帝陛下!”
“李高明?”
听名字不像异族之人。
朱元璋仔细朝着李承乾打量了一眼,看对方的样貌倒也是中原人的模样,没有异族之人的粗犷。
知晓对方不是异族之人后,朱元璋的心情顿时便好了一些。
“原来是顾小子的客人,既然是他的客人,那便也是我大明的客人!”
朝着李承乾笑了笑,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等会让人好好招待高明!”
话音落下,朱元璋倒也没有避讳李承乾,直接便对着朱标询问。
“标儿,这次过去,另外两边是什么情况?”
奉天殿内,朱元璋大大咧咧的坐在朱标身侧,朱标则是事无巨细的将另外两朝的情况仔细告知朱元璋。
两人相处的模式极为融洽。
这幅景象让边上一直看着的李承乾微微有些失神。
皇帝和太子之间,真的能如此融洽吗?
随后,李承乾在听到朱标告知朱元璋关于老朱棣那边的邀请。
朱标想要参与朱棣北征瓦剌,朱元璋张口拒绝。
然后父子俩据理力争,随着朱标徐徐开口,直至朱元璋最后妥协的样子。
李承乾更是有些傻眼。
一国帝王,竟然向自己的太子低头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什么皇帝和太子,倒像是寻常的普通人家一般。
父亲关心儿子,担心儿子有危险,儿子则是据理力争,然后说服父亲。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李承乾有些发怔。
他想到坐在太极宫龙椅上的那个人。
一开始,对方对自己也是这般的关心,但凡自己小痛小病,那人便要痛哭流泪。
可是后来,那人变了。
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变得嫌弃,变得厌恶。
他身上发生任何一点点的小事,在对方的眼里都会变得无限放大。
随后便是更加严厉的训斥。
和眼前这对父子相比。
他和那个人之间,这还真是不一样啊!
李承乾的眼神里有些艳羡,直到眼前的父子说完了话,朱元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他朱老四是想给咱看看他的能耐啊!”
“既然他想要证明,那咱就去看看,看看他朱老四,到底是如何威风的!”
“不过,在咱心里,他朱老四永远也比不了标儿你啊。”
这话说完,边上的朱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父皇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保证啊!
——
第54章 这样的父皇,还真让人艳羡啊!
朱家父子的相处模式,让眼前的李承乾多少有些羡慕。
不管是朱标还是朱元璋,他们明明是一国太子和皇帝,却仿佛在彼此面前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对于某一件事,即便两人的想法不同,朱元璋也会耐心的听着朱标的解释。
皇帝和太子之间的争执啊!
多么熟悉,但什么时候,皇帝会耐心的听太子的话。
甚至于有些问题,朱标开口后,朱元璋开口便是认同夸赞。
说实话!
这样的父皇,当真是让人艳羡啊!
他们没有皇帝和太子之间的权力交锋。
那种相处间淡淡流出的温馨感,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都跟着放松了起来。
他似乎都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在这里,他只是李高明,不是那个大唐太子李承乾,没有那么多人在乎他的一言一行。
他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
六月份的金陵,气候很是适宜,不冷也不热。
在和朱标父子交谈过后,李承乾便提出想要游览一番大明的金陵城。
对此,朱标欣然同意。
很快他便遣人帮着李承乾送来了一套大明的士子常服。
不多时。
等李承乾脱掉那身突厥服饰,束发而冠,再出现时,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此时的李承乾,一身月白色士子袍服,黑色的长发在打理后有序的束在发冠里,言行举止,仪态十足。
这是他做了十多年的大唐太子,身上早就养成的习惯。
而此刻,望着李承乾施礼离去,站在朱标边上的朱元璋终究是没忍住好奇。
“标儿,这小子是什么身份,咱看他好像有点不一般啊!”
朱元璋蹙着眉,此前李承乾穿着突厥服饰的时候,他倒是没看出什么。
但换了一身装束后,对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感觉,多少有些明显。
那是身居高位才能养成的气势。
“父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兄的身份,应该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对于朱元璋询问,猜到李承乾身份的朱标没有丝毫隐瞒。
李高明这个名字的特征太明显了,朱元璋没猜出来只是对方没往那边想罢了!
李承乾没有透露真名,他所需要做的只是不去揭穿罢了!
“大唐太子,李承乾!”
朱元璋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会儿,紧跟着便反应了过来。
“你说那小子是李世民废掉的太子-李承乾!”
朱元璋有些惊讶,怎么大唐的太子都出现了,顾渊那小子难不成还去了一趟大唐?
不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承乾这家伙可是废太子啊!
他家标儿可不能跟着小子学坏了!
“标儿,你可别跟这小子乱学什么,这小子在咱看来,脑子有点不好!”
朱元璋朝着远去的李承乾看了一眼。
一个好好的太子不做,跑去造反,那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在他看来,若是李承乾好好当太子的话,大唐的储君之位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李世民那家伙为了大唐的稳定,无论如何也会将位置传给李承乾的。
而那家伙,干什么不好,偏偏去造反!
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也不看看自己头上那一位是谁?
那是李世民啊,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对于李世民,朱元璋打心眼里还是极为佩服的,对方可是一个文治武功都极为不错的帝王。
一个能武定四方,纳谏如流,让手下直书玄武门之事,甚至于让四海宾服,安万世之功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是你一个小小的李承乾能造得了反的?
“父皇难道是担心我学着李兄一起造反?”
朱标略带调侃的笑了笑。
听到这话,边上的朱元璋顿了顿,转头朝着朱标看了看。
“咱有啥担心的,标儿你要是想当皇帝,还用的着造反?”
“只是你别急,咱还能在这个位子上替你干几年,等咱老了,咱就给你腾位子!”
“父皇说笑了!”
朱标摇了摇头,往日里他是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或许是这段时间一切发生的太多,又或者是因为和顾渊接触的多了,他的心态也跟着变得不一样了。
这般敢调侃父皇的话,他竟然也能说得出了。
朱元璋倒是对此一点也不在意,自家标儿要真的急着当皇帝,大不了他就退位当个太上皇。
不过,眼下的大明还需要他压一压。
……
西都曲江庄园。
朱标再次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顾渊打开通往洪武的传送光圈后,朱标便带着朱雄英等几个幼子、幼女穿过了传送光圈。
而在大明转悠了三天的李承乾,此刻也似乎终于想起了他的身份。
在朱雄英等一众孩童被一边的朱月瑶接走之后,顾渊看着跟在朱标身后出现的李承乾,一时间竟有些没认出来。
直到对方朝着朱标开口,他才知晓这家伙竟然是李承乾。
此时的李承乾,一身明黄色太子常服,束发玉冠,行为举止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此番在大明,承乾仰赖朱兄照料了!”
穿过光圈,李承乾第一时间便朝着朱标施礼致谢。
后者摆了摆手:“李兄身为一国太子,来我大明,大明自然当礼遇有加,算不得什么。”
关于自己的身份,李承乾在大明待的第二天,便知晓朱标可能猜到了。
随即他便也没有在隐瞒。
而眼下这一身的太子常服,便是朱标以大唐服制的基础,做出来送给他的。
朱标的好意,李承乾没有拒绝。
甚至于跟着朱标离开大明前,李承乾一脸高兴的便将这一身太子常服穿在了身上。
“没想到,你换了一身装束,看起来倒也不赖!”
看着眼前换了一身装束的李承乾,顾渊随口便点评了一番。
听到这话,正朝着朱标致谢的李承乾,转过头便又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前番承乾无礼之事,万望顾兄海涵!”
看着李承乾再次致歉,顾渊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对方眼下和朱标如此相熟,知晓自己身份也是正常。
他对此没什么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李承乾这家伙真就在大明待了三天,要知道时空锚点一旦确定,时间流速便会一致。
大明这边过了三天,现在大唐肯定也就过了三天!
——
第55章 查,给朕查!
大唐,东宫。
此时的东宫之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阴云一般。
三天了!
整整三天的时间了。
堂堂大唐的太子储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自李承乾消失的第一时间,身为大唐天子的李世民便收到了消息。
一开始,李世民还以为太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直到他遣人去东宫传话,回来的人告知他太子真的失踪了。
李世民到的时候,整个东宫被翻了个天翻地覆。
连带着整个皇城都跟着震动了。
直至此刻,李世民的心才开始变得惶恐了起来。
他的长子,他寄予重望的太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皇城内不见了。
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怎么可能?
这一瞬间,李世民除了惶恐以外,更多的便是恼怒。
是谁!
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太子带走?
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还是其他人。
亦或者,是……
李世民不想去想,有些事情他虽然做了,但他又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后辈再出现那样的事情。
之所以早早便确定李承乾的太子身份。
他便是想要告诉天下人,大唐的储君之位已经定了!
而现在,李承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对方能悄无声息将大唐太子带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带着刀出现在他这个大唐皇帝的眼前。
这皇城内,什么时候已经被渗透成这般样子了。
整个东宫,除了太子的家属以外,其余人等全都被李世民下到了狱中。
包括于志宁等人。
此刻,宣政殿内。
李世民望着底下一个个一言不发的群臣,整个人浑身颤栗。
“查,给朕查!”
“朕要知道承乾到底在什么地方?”
……
随着李承乾的失踪,整个长安城的天仿佛都跟着变了。
而在整个长安城内,到处都是羽林卫和金吾卫的身影,包括朝堂上的诸臣,所有人都在找寻李承乾的身影。
大唐储君消失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与此同时。
太极宫,宣政殿内。
魏王李泰颤颤巍巍的跪在李世民身前,眼前的阿耶似乎突然间变得不再和煦,像是一头隐隐要暴怒的猛虎。
“青雀,告诉朕,你大兄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三天了,三天都没有李承乾的消息。
羽林卫几乎都要将整个长安城翻遍了,那么大一个太子,怎么可能连一点的踪迹都没有。
后来李世民想了,想要潜入皇城之内将太子带走,五姓七望他做不到。
若是他们真的有能力做到那些事,针对的便该是他这个皇帝了。
而谁又最想让太子出事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李世民知道,眼前的李泰是最有动机的。
一开始他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但是经历过玄武门之事,你又让他怎么能不怀疑。
“阿耶,青雀不知啊!”
“大兄失踪的事情,真的跟青雀没关系啊!”
李泰一脸惶恐,整个人跪伏在太极殿上,那张胖胖的脸上满是委屈。
说实话,一开始听到李承乾失踪的消息,李泰多少是有些兴奋的。
但当李世民将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父皇是以为,他对大兄动手了!
怎么可能!
虽然他希望扳倒李承乾,但他哪里敢对对方出手。
他阿耶走了一遍玄武门的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这不是找死吗?
他即便想争,也只能在明面上去争。
更何况阿耶只是对他多有荣宠,关于储君之位的事,从未有过许诺。
“真不是你?”
站在李泰面前的李世民,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李泰抬着头,看着那双与往日天差地别的眼神,浑身都在颤。
“阿耶,青雀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大兄做什么啊!”
“阿耶,此事当真和青雀没有任何关系啊!”
李泰俯身哭诉,声音震颤。
看到如此一幕的李世民终究是有些心软,他紧闭双眸摆了摆手,整个人缓缓转过身形。
“下去吧,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的心有些疼,直到此刻,他仿佛才知晓李承乾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往日里自己是否真的对承乾有些过于苛重了。
难不成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
现代,西都曲江庄园。
想了想,顾渊还是将时间流速的事情告知了眼前的李承乾。
听到这话李承乾只是顿了顿,随即嘴角微微有些苦涩。
“时间流速,大唐也过了三天吗?”
自己这个大唐太子消失三天,恐怕太极宫的那一位还以为自己装病呢!
说不得自己回去,迎接他的便是一顿呵斥。
“李兄,太子乃一国之本,你此番离开三天,想来大唐那边恐怕并不平静啊!”
站在太子的立场上,朱标多少看的有些透彻。
即便李承乾这个太子再不受重视,那也是大唐的太子。
对方失踪,大唐若是真的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那才是奇怪呢!
不说皇帝本人,就是那些朝臣都该急了!
“李兄此番,不妨先回去看看!”
朱标在边上建议了一句,听到这话李承乾想了想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随即他像是又想到什么。
“顾兄,不知承乾可否还能再来此处?”
回到大唐,李承乾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后世,眼下离开之前,他便忍不住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顾渊倒也没有隐瞒。
现如今随着他对时空能量掌握的更加熟悉,打开时空锚点已经是随手的事了。
“每个穿过传送门的人,都有时空锚点的印记,只要你想过来,我多少也能感应到!”
“多谢顾兄!”
顾渊的话,李承乾明白了,知晓对方并不反对他再来做客,这便已经足够了。
……
再次回到大唐东宫的时候,李承乾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今日的东宫,似乎变得有些萧条,他喊了一声熟悉的侍从,东宫内没有丝毫的回应。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的太子妃苏氏,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惊喜,紧跟着便是眼眶中的两行清泪。
“殿下,您回来了!”
——
第56章 观音婢,朕到底该怎么做?
李承乾出现在东宫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从太极宫到东宫,不消片刻的时间,李世民便带着人出现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高明!”
“你去哪了?”
视线里,此刻的李承乾看不出任何受到伤害的样子。
那完好无缺的样子,让李世民在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只是,紧跟着对方的回应,却让他忍不住又有些恼火。
“还请陛下宽恕东宫内的下属,儿臣失踪的事,和他们并无干系。”
李承乾躬身请求,听到这话的李世民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那双凤眼微微眯了眯。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搞的鬼?”
李世民压着声音,语气里隐隐有些恼怒。
三天。
三天里连一点踪影都没有,他这是故意躲起来的吗?
李承乾没有回应,低着头算是承认了。
“放肆,尔乃我大唐太子,此等事情怎能如此胡闹!”
“你还有没有一点太子的样子!”
从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知晓对方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紧跟着便是恼怒。
就像是被人耍了一样。
李世民整个人的怒火一下子都压制不住了。
没有丝毫的顾忌,堂堂大唐天子,抬脚就朝着眼前的太子踹了过去。
李承乾没来得及躲。
这一脚正中胸口,巨大的力道下,连带着他整个身子都跌坐在了地上。
那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上,明晃晃的便印着一个脚印。
“父皇!”
李承乾有些怒了!
这是朱标送给他的太子常服,他对此极为欢喜,没想到如今却平白挨了一脚。
李世民踹他,他可以忍,但踹他的衣服,他忍不了。
李承乾想要发怒,起身抬眼后,看到便是一双隐含着怒火的凤眸。
那双眸子里深邃的像一汪冰潭,冷的让人发颤。
只一瞬间,他便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怎么,你还敢跟朕发脾气!”
“着令,太子禁足东宫三月,任何人不得探望!”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世民下令后便转身离开了东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大唐太子回归的消息,自然而然也开始传递了出去。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则是满脸失望。
魏王府内。
李泰将眼前所有的瓷瓶砸了个稀碎。
“李承乾,你好手段啊!”
“既然要消失,那就彻底消失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一次李承乾失踪,连带着父皇已经怀疑到他身上了,那种冰冷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那种感受,他一点也不想再体验了。
什么魏王,终究还是比不上太子啊!
不行,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李承乾扳倒,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
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一旦李承乾登上皇位,他不相信对方会放过他。
……
同一时间,太极宫,晋王所住的偏殿内。
此刻,十三岁的李治坐在长孙无忌对面,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听着长孙无忌开口。
“晋王,此番太子故意失踪的事,你怎么看?”
“舅舅,大哥失踪,孤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如今知晓大哥没事,孤放心多了!”
李治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水。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淡淡的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眼前的李治,一脸的人畜无害,这样挺好的。
这样的人,便是太子和魏王,都不会在意。
就是陛下,眼下也不会往晋王的身上想。
如今,太子和魏王的争斗已经愈演愈烈了。
这两人虽说都是他的外甥,但两人登上皇位都不是他长孙无忌想要的。
太子有宗室扶持,魏王身后站着的则是那些世家门阀,这两人登上皇位,他长孙无忌只会被渐渐边缘化。
只有李治,才是他最符合他想要的皇帝。
此番太子失踪一事,陛下对于魏王的荣宠直接便降到了冰点。
经此一事,两者之间的争斗恐怕会变得更加凶残。
陛下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的。
到时候,李治的机会便来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晋王只需记住,如今什么都不做,便是最好的做法,这便够了!”
长孙无忌走了,原本一脸人畜无害的李治,突然便收回了脸上的表情。
他朝着东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幽幽。
“按照大兄的性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东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好好奇啊!”
“兄长,你此番到底在想什么呢?”
……
外面发生的事情,李承乾并不关心。
自从去了一趟后世,他如今的心里已经看开了许多。
一朝的太子之位算得了什么,能来往于后世,可比当太子精彩多了。
眼下被禁足东宫,正好是他想要的。
在嘱咐了太子妃等人一声后,李承乾回到东宫侧殿,便又开始小声的朝着顾渊呼唤了起来。
与此同时,西都私家庄园内。
感受到时空锚点呼应的顾渊,顺手便跟着打开了传送门。
东宫侧殿。
看到眼前果然出现了淡蓝色的传送门,李承乾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喜色。
紧跟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抬脚便跨了进去。
视线转换,再出现,李承乾的身影已经稳稳落在顾渊所在的私家庄园之内。
而就在李承乾离开大唐一个时辰后,那扇原本紧闭的东宫侧殿,大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一众羽林卫第一时间便在四周探寻了起来,没多久,李世民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了侧殿之内。
“你们是说,太子他从早上进了侧殿便再没出来过?”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多了?”
李世民压着声音。
李承乾那家伙又消失了,一个大活人,进了这间房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
视线之内,东宫侧殿,整个房间内除了供奉着一张长孙皇后的画像外,只余有一些简单的陈设。
这地方,躲不了一个人。
李世民的视线在四处打量了一番后,目光随即便落在了长孙皇后的画像上。
他望着长孙皇后的画像,忍不住有些失神。
不知何时,承乾那小子和他的关系竟变得如此僵硬。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观音婢,承乾他又消失了。”
“观音婢,朕到底该怎么做?!”
——
第57章 我们父子之间,隔阂竟已如此之深!
“第三次了!”
大唐-太极宫。
东宫侧殿内,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此刻的李世民的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焦躁了。
现如今,他下令将太子禁闭东宫,反倒像是如了对方的意。
一连三天。
除了李承乾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失踪外,这一连过去的三天内,太子似乎进入这间侧殿便会消失。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高明,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样的事情对于李世民来说,简直闻所未闻。
若非是担心李承乾的安危,李世民甚至于都要将眼前这座偏殿掘地三尺。
可是他不敢!
他怕没了这间偏殿,李承乾便再也无法出现。
视线再一次看了看殿内供奉的长孙画像,供桌上,长孙皇后的灵牌前,三根燃烧的檀香似乎才刚刚点着不久。
供桌上被擦的干净透亮,瓜果、糕点也是新换上的。
李世民静静的站在供桌前,那张爱妻的画像就像是在盯着他。
他嘴角忍不住有些发苦。
“观音婢,承乾变了,他不再和他阿耶分享他的事了!”
“我没想到,如今我们父子之间,隔阂竟已如此之深了。”
李世民终究还是走了,对于李承乾消失的事,他打算隐而不发。
眼下,他只需要告诉外界,大唐的太子平安无事,一切都将风平浪静。
此刻,东宫知道太子消失的人,已经被李世民下令禁口。
连带着整个东宫,也跟着被他彻底封禁了起来,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靠近!
……
与此同时。
西都曲江庄园。
这是李承乾第四次穿越到后世了,如今的他,对于穿越的事已经算的上驾轻就熟。
从传送光圈穿越过来后,李承乾第一时间便将准备好的礼物朝着顾渊递了过来。
而此刻,顾渊则是盯着对方有些微愣。
视线之内,眼前的李承乾背着一个锦布打结的包裹,手里则是拿着一卷字画。
紧跟着,那一卷字画便被李承乾抬手递给了顾渊。
“顾兄,近来承乾多有叨扰,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这是?”
顾渊眉头皱了皱,有些疑惑。
“我观顾兄家里陈设多为字画、珍玩,想来顾兄必是爱此之人!”
李承乾朝着屋内四周打量了一眼,顿了顿。
随即便解释道。
“这是此前魏师送我的一幅字,承乾便借花献佛了!”
听到这理由,顾渊多少有些意外。
说实在的,他对古董、字画之类的,其实并没有特殊的爱好。
之所以庄园里摆放着一些字画、古玩之类的,全都是因为他此前顺手从大明那里倒腾过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大明寻常可见的玩意。
当然,一些朱标等人送来的东西,则是被他或收藏,或匿名捐献了出去。
顾渊没有解释。
如今送上门的东西,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大唐太子送的东西,想来定然不是凡品。
而能被李承乾称之为师,怕也不是一般人。
想到贞观大臣里姓魏的,顾渊脑子里下意识便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魏征的字?”
“没错!”李承乾点头。
“此前阿耶,曾有意让魏师辅佐于我,只可惜,此事被魏师拒绝了!”
“这幅字,便是魏师在之后让人送与我的。”
“只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魏师的意思!”
李承乾语气有些发涩。
一开始魏征拒绝辅佐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得极为失望,至于后来送来的这幅字,他根本就没打开,直接便扔到了一旁。
而在发觉顾渊喜欢这些东西后,他回去后才发现了这幅字。
而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他也才堪堪明白。
只是如今,他终究是辜负了魏师的一片好心,这幅字,他也不配再拿。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眼前的字画摊开在了桌上。
入眼处,只有四个银钩铁画的大字。
【中正守心】
字体犹如虬龙附树,也如金凤栖梧,笔法看起来很是犀利,但隐隐间却有一种淡雅之意。
画卷之上,除了这四个字,再无其他,甚至于连一个落款都没有。
但眼前的字,毫无疑问,端的是一手好字。
“好字!”
即便是对书法没什么研究,顾渊还是忍不住夸赞了一声。
随手将画卷收起来后,他便朝着李承乾道了声谢。
后者笑着摆了摆手,随即才像是刚想到什么。
“顾兄,不知朱兄今日会过来吗?”
自从前往了一次大明,李承乾对于朱标父子的感观,算得上是极为不错。
现如今的他,对于大明,可谓是充满了好奇。
“巧了!”
李承乾刚问到朱标,顾渊这边便感应到洪武时空的锚点正在呼应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渊顺手便在李承乾面前打开了传送光圈。
淡蓝色的光圈凭空显现。
下一刻,朱标的身影便从光圈内穿了过来。
“朱兄,你来了!”
看到朱标出现的第一时间,李承乾的脸上便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喜意。
而此刻,刚刚从光圈穿过来的朱标,也是朝着两人点头问候。
和顾渊打了声招呼后,朱标的眼神下意识便落在李承乾身上。
“李兄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算是不错吧!”
李承乾轻笑:“前番回到大唐后,阿耶下令我禁闭东宫!以往对此,我颇有不满,甚至于只能于东宫买醉。”
“现如今,我倒觉得禁闭当真是一件好事!”
“不用上朝,不用去应付任何人,还能穿越来后世,这还真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日子啊!”
这?
对于李承乾将禁闭之事说的如此轻松,朱标的眉头明显轻蹙了一下。
看样子,这位大唐太子和那位大唐太宗,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变得颇为不妙了。
不过,看到李承乾如今的状态,朱标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换成自己在对方的立场上,恐怕也很难做些什么吧!
若是自己的父皇打压自己,自己会怎么样呢?
朱标没有多想。
比起李世民,他父皇虽然也训斥过他,但关爱却更为甚之。
他比李承乾,多少还是幸运一些的。
“朱兄,此前你送了我一身太子常服,此番我也将大唐太子的常服送与你,还望你不要嫌弃!”
——
第58章 这一切,当真如梦如幻
看着眼前大明和大唐的太子互送常服,顾渊多少有种怪异的感觉。
谁能想到,这两人之间互相送的东西,竟然是属于各自的朝服。
这功夫,随着两人交谈了几句,跟着朱标便将眼神看向了顾渊。
“顾兄,雄英他们?”
朱标开口,语气有些惭愧。
“嘿,我还以为你这个当父亲的真忘了呢!”
顾渊撇嘴打趣了句,自从前几天朱标将朱雄英等人送过来,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过来看望。
听到这话,朱标的脸色有些讪讪。
“他们没给顾兄添麻烦吧?”
顾渊摆了摆手,到底是皇家子弟,朱雄英身上的那股谦逊多少有些遗传了朱标。
而朱允炆等人,年纪太小,又有朱月瑶看顾着,根本算不了什么。
“雄英他们终究对现代了解太少,直接入学的话,恐怕有些难以适应,所以我替他们请了一些私人家教。”
顾渊说着朝着对面不远的庄园指了指。
对面的庄园是他前些时间刚刚购买的,朱月瑶一个大明公主,和自己住在一起终究是有些不合适。
再加上有朱标的那些子嗣,想了想,顾渊便顺手又买了一处庄园。
当然,这钱他会问老朱要的。
“按照现在的时间,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开始上课了!”
“如此,倒是麻烦顾兄了!”
得知朱雄英等人眼下住在对面的庄园,朱标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此番过来,一是顺带着看望一下自己的子嗣。
二来,则是他父皇已经答应了前去永乐朝观摩老朱棣北征的事。
“顾兄,还请告知四弟,父皇已经答应择日便前往永乐朝,观摩北征之事。”
攻打瓦剌的事吗?
听到朱标的话后,顾渊顿了顿。
上次朱高煦过来邀请的时候,他顺嘴便答应了,他猜到老朱会答应,但猜想对方怕不是很痛快啊!
想来,朱标在这其中,怕是没少做功夫啊!
顾渊朝着朱标点了点头。
这功夫,边上的李承乾被两人的话激起了兴趣。
忍不禁,他下意识便张嘴问了一句。
“北征,大明此番是要攻打异族吗?”
对于大唐来说,北方的异族便是突厥,此前他穿着突厥服饰,学着突厥习性。
说到底,其实他只是想放纵自己罢了!
更甚者,他不过是为了气李世民。
整个大唐都知道,突厥是李世民心里的一根刺,对方恨不得对其灭国除根。
事实也正是如此。
渭水之盟后,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李世民便遣李靖等人出击突厥,一战大胜。
自此,原本游牧为生,与狼共舞的颉利可汗,渐渐爱上了大唐的歌舞,时不时便在太极宫内起舞高歌。
说到底,对于异族,李承乾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
身为大唐的太子储君,作为大唐皇帝的接班人,他自小也是有着开疆拓土之心的。
眼下听到大明北征的事情,李承乾心里不知为何便生起了一股冲动。
“顾兄,我……我可以跟着去看看吗?”
李承乾的语气有些发颤,这话说的多少有些不自信。
而听他开口的顾渊,下意识便低头便朝着对方的腿看了一眼。
史料记载,李承乾从马上摔下来便落下了腿疾。
而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他也多少注意到了,这家伙行走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太顺畅。
“你的腿?”
顾渊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边上的李承乾便咧嘴自嘲一笑。
“也是,我如今已经不适合骑马了,北征的事,我若是去了,岂不是拖累别人!”
“算了,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承乾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低头,袍服下掩盖的那条右腿,已经成了他的心里的痛。
正是因为这条腿,如今的他才会变成这样。
最近这几天的经历太美好了,美好到已经让他忘记了,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残废。
身为一个残废,对于别人来说,终究是拖累。
不是?
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突然间丧气到极致的李承乾,顾渊着实有些无语。
对方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他刚才只想问一问,对方的腿疾到底是什么程度,若是不算太过严重的话,或许现代医疗有治疗的办法呢!
谁曾想,这话他还没问出口,对方便已经想了那么多。
还真是……
“李兄想多了,顾兄应该是想要了解你腿疾的情况!”
朱标笑了笑,顺势便开口给李承乾解释。
“李兄有所不知,后世的医学技术和你我所在的朝代,大有不同,似天花之类在你我看来如瘟疫一般的存在,后世也早已经解决!”
“或许,李兄的腿疾,在后世也有治疗的办法呢!”
朱标话音才落,李承乾的整个瞳孔都跟着瞪大了起来。
“此话当真!”
要知道,他腿疾的事情,大唐的那些太医尽皆束手无策,便是连终南山上的孙思邈都不能完全治愈。
此番,突然听到后世也许能治疗他的腿疾。
李承乾的心,忍不住便开始颤了起来。
这条腿,已经不是他身体上的病了,这条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心中的顽疾。
因为这条腿,他这个大唐的太子,从以前的意气风发变得开始自卑。
因为这条腿,阿耶对他的态度开始渐渐转变。
因为这条腿,他的储君之位开始变得不稳。
如今,他听到后世有可能会治愈好这条腿,李承乾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他目光看着顾渊,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希冀。
顾渊点了点头。
“如果情况不算太过严重的话,治疗一条腿,对于后世的医疗,应该算不上什么难题!”
看李承乾的情况,问题应该算不上太过严重。
这样的情况,也许做一个小手术,打个钢板之类的,就能解决。
听到顾渊肯定的话语,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天可怜见,或许真的是母后在天上保佑自己,才能让自己有如此机遇穿越到后世。
就连腿上的顽疾,都有机会痊愈。
如今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如梦如幻。
——
第59章 北征,小小瓦剌,翻手可灭
大明。
永乐十二年,三月中旬。
乾清宫内。
关于此番北征瓦剌的事情,朱棣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如今,大明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可谓时机已至。
自永乐八年出征塞外后,他那颗原本沉寂下来的心,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老大,此番监国的事情便交由你了,朕打算带着老二、老三明日便誓师出征!”
朱棣话音落下,边上正拿着奏章看的朱高炽闻言不由的有些意外。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着朱棣。
“爹,皇爷爷和大伯那边已经同意要过来了,此番出征之事,也没有必要这般急躁吧!”
朱高炽心想,老头子这是又犯了急了。
明明皇爷爷那边都已经同意过了来,为何不等对方一起过来在出征,干嘛非得这么着急。
朱棣转头,眼神朝着朱高炽瞥了一眼。
“你皇祖父年龄大了,此番北征,大军赶路终究是需要时间的!”
“与其让你皇爷爷跟着我一起赶路,还不如到时候,让国师直接带着他们前往前线!”
“如此倒也免了赶路的烦闷!”
这般话音落下,朱高炽嘴角扯了扯。
皇爷爷年龄大了?
你年龄就不大?
洪武十五年的皇爷爷和如今的你比起来,年龄又能相差多少,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当然,这话朱高炽终究是没办法反驳。
朱棣既然已经开口,想必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无非就是想在朱元璋等人赶来之前,先打上一场胜仗。
这般心思,作为儿子的他,又怎么能猜不出来。
翌日!
金陵城外,明军誓师。
朱棣带着朱高煦、朱高燧,连同手下一干将领,浩浩荡荡便直奔塞外而去。
……
与此同时。
收到朱高炽消息的顾渊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大军出征,路上终究是需要浪费一些时间的,如今省去赶路的功夫,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前两日,他带着李承乾去了一趟现代的私人医院。
关于对方腿疾的问题,在医生的一番诊疗下,最终下了结论。
只是一场简单的骨科手术,困扰了李承乾多年的腿疾便彻底跟他告别了。
他亲眼看着,堂堂大唐太子在自己面前哭的不成人样。
而同一时间。
朱雄英等人的入学的问题也被他顺利解决。
现如今,朱标隔三差五便开始来往于现代,比起老朱跑得都勤。
而朱元璋那边,北征蒙元的过程也极为顺利,有徐达、蓝玉等人为将,又有年轻的朱棣跟着,可谓是兵锋所指,势如破竹。
而洪武朝大明宝船的建造,现如今也算是差不多快要完工了。
老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人开船去搬银子了。
中年朱棣那边最近好像一直忙着处理政务,听像那边好像刚刚发生了一场旱灾。
关于这一点,顾渊倒是有所了解。
有明一朝,天灾似乎从未间断过,从朱元璋开始到朱由检。
整个大明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正赶上小冰河时期,天气转冷,各种天灾接连爆发。
要说大明的覆灭和小冰河时期有没有关系,那自然多少是有一点。
而听说那边发生天灾后,朱标和顾渊也跟着朝着中年朱棣那边支援了不少粮食物资。
不过,那家伙在知晓老朱棣已经出发开始北征后,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听过来的朱高炽说,中年朱棣已经开始将政务往他身上甩了,天天嚷嚷着要巡边北平。
实际上,就是想带兵出去跟外面的残元势力打上一场。
时间飞逝。
不管是大明还是大唐,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眨眼间,便已经是两个月后。
……
永乐十二年,五月末!
老朱棣那边,大军已经和瓦剌军队开始交锋,老朱棣已经发现了瓦剌部所在的踪影,一场大仗,已经近在眼前。
是日。
老朱棣中军大帐所在,淡蓝色的光圈在朱棣和一干将领的目光中突然显现。
紧跟着,以顾渊和朱元璋为首的一干人,逐渐出现在了老朱棣所在的营帐之内。
“爹,您来了!”
身着鱼鳞甲胄的老朱棣打眼便看到同样身披衣甲的朱元璋。
这一瞬间,他多少有些意外。
视线里,除了顾渊以外,包括朱元璋在内过来的所有人,皆是一身衣甲。
老朱棣的目光有些发怔。
他朝着朱元璋打量了一眼。
记忆里,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自家老爹穿一身甲胄了。
“您这是?”
此番他是邀请朱元璋等人前来观摩督战的,可没想着让自家老爹和这些人帮着自己打仗。
一个小小的瓦剌,他自己翻手便能对付。
朱元璋朝着老朱棣瞥了一眼:“怎么,没见过咱穿一身甲胄!”
“咱当年跟蒙元那些人打仗的时候,那也是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的!”
“要不然,能有你们好日子过?”
朱元璋话音刚落,边上同样穿着一身鱼鳞甲的朱标跟着便笑了笑。
“老四,我等此番虽是观战,但说到底,战场上终究是刀剑无眼,此番也不过是以防万一!”
“大哥说的没错!”
听到朱标这话,老朱棣心里松了口气,他差点真以为这些人要跟着上战场。
只是,此刻他才刚点头,对面的中年朱棣便嚷嚷着开口了。
“大哥虽然说得不无道理,但老家伙,这场仗,无论如何也得算我一个!”
老朱棣朝着对方瞥了一眼,嘴角轻翘。
他也听说听说对方朝内前段时间发生了旱灾,这事情本该是属于他那位大侄子解决的,但如今却落到了对方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来了。
“你既然来了,这件事自然不用多说!”
“虽然你也是我,但此番我为大军主帅,你既要入我帐下,那便需要听我号令!”
对方是年轻的自己,虽说现如今他们的路多少有些不同,但他们面对的情况,终究还是大差不差的。
他这边需要对付瓦剌,中年朱棣那边自然也会有这一遭。
如今有机会磨练年轻的自己,老朱棣自然是不会放过这般机会。
——
第60章 誓师,出击
中军大帐内,老朱棣话音刚落,中年朱棣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吧,这里是你的主场,我自然不会多事!”
对于中年朱棣来说,对方也是自己,自己听自己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段时日他被困在紫禁城一直处理政务,都快要将他憋死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只想好好领军冲杀一阵。
他话音刚落,中军大帐外,三十多岁的朱高煦揭开帷帐便匆匆走了进来。
“老头子,我军已经在三峡口附近发现了马哈木所部的踪影!”
朱高煦先是报完军情,紧跟着那双眼神便落在大帐内穿越过来的人身上。
那张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脸,一瞬间便显现出了笑意。
“皇爷爷、大伯、顾国师、你们都来了!”
此时的朱高煦一身鱼鳞重甲,头戴暗金色风翅抹额盔,原本就魁梧的身形,此番更是增添了几分雄壮,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像是一尊铁塔一般。
朱元璋只是瞧了一眼,嘴角便忍不住笑着夸赞了一声。
“不愧是咱的好孙儿,当真是威武不凡!”
听到皇爷爷夸赞自己,朱高煦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
边上,跟着中年朱棣过来的年轻朱高煦,则是忍不住也跟着站了出来。
“皇爷爷,还有我呢!”
两个朱高煦并肩而立,一身的战甲也大差不差,看起来比之前的冲击力更甚了一些。
朱元璋咧着嘴大笑:“好孙儿,都是咱的好孙儿!”
眼前的一幕虽说只是插曲,但两个朱高煦并列而立,着实让整个大帐之内的气氛都变得更浓烈了一些。
那些老朱棣手下的将军,一个个脸上尽是喜意。
汉王爷在军中的能耐,整个永乐朝谁不清楚。
那可是能在大军包围下,硬生生杀出来的猛人,有对方在,整个明军的士气都会跟着拔升。
而现在,这样的存在,有两个!
此战,必胜!
大帐内,站于中心位的老朱棣信心大定。
他朝着边上的朱元璋看了一眼,后者朝着他点了点头。
随即,老朱棣拔剑出鞘。
下一瞬,剑锋已然落在中军大帐的沙盘之上。
“此地山林众多,以我来看,马哈木必然是将大军隐藏于群山之中!”
“他这是想放我大军进去,再顺势伏击我等啊!”
瓮中捉鳖吗?
看着眼前绘制的极为仔细的地形沙盘,顾渊下意识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
他想起来了,朱棣第二次北征的这一战,根据史料记载,马哈木确实是将骑兵隐藏在这一带的群山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如今仅仅只是听到敌情,老朱棣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动作。
此刻,老朱棣已经对这沙盘分析起了敌情,边上中年朱棣时不时跟着附和出声。
只是听着眼前的分析,顾渊便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原来,古代大军打仗,仅仅只是分析敌情,便能分析出这么多的情况吗?
怪不得老祖宗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呢!
明军有如此充分的准备,此战朱棣能赢,再正常不过了。
而朱棣第五次北征虽说有些失利,但终究是浪费时间太长,没有摸清楚敌军的动向。
以至于白白浪费了太长时间,再加上,那个时候的朱棣已经彻底年迈,失利倒也正常。
顾渊思绪飘荡之际,老朱棣已经和众人将沙盘上的情况分析的清清楚楚。
这功夫,他朝着边上的朱元璋、朱标和顾渊看了看。
随即咧嘴轻笑。
“爹,大哥、顾兄弟,跟咱一起看看咱大明如今的健儿吧!”
这话开口,顾渊和朱标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朱元璋则是瞥了老朱棣一眼,但也没拂对方面子。
朱老四此番是什么意思,老朱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你既然想表现,那咱就看你怎么表现。
随即。
一众人从中军大帐中鱼贯而出。
视线之内,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此刻清风呼啸,赤底玄甲的明军依次列阵,赤红色明军战旗,猎猎作响。
褐色高马之上,老朱棣、朱元璋、顾渊、朱标,四人并列而行。
其后,是凑热闹的大唐太子李承乾,连带着的便是两个朱高煦和朱高燧等一众将领。
“爹,咱的大明儿郎,如何?”
老朱棣笑着看了一眼边上的朱元璋,后者虽然不想承认,但实话说,眼前的明军确实是一支不错的精锐之师。
“兵倒是好兵,比之咱洪武的大军,也算是不差了!”
朱元璋随口评价了一番,听到这话老朱棣跟着笑了笑。
能得到老爹如此评价,对眼下的他来说,已经够了。
没有丝毫的停顿,下一刻,老朱棣率先高举右拳,放置心口,视线盯着眼前的大明军队,张嘴高呼。
“明军威武!”
紧跟着,眼前的明军齐齐开口回应。
“将军威武!”
……
一阵阵的大军附和,连带着整个草原仿佛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身处于老朱棣身侧的顾渊有些失神。
声浪之下。
眼前连绵起来的明军,如同一条由血肉铸成的黑色长城一般,威严而肃穆。
那一股股聚集起来的杀气,仿佛此刻便要冲破云霄一般。
此番是大战之前最后的誓师,而随着大明三位皇帝一同出现,整个明军的气势不觉间已经拔升到了极致。
顾渊有些失神,一边的朱元璋则是淡淡的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示意对方开口下令。
随即,老朱棣抽出佩刀,直指前方。
“朱高燧,此番由你领衔神机营于三峡口正面佯攻,切记不可冒然深入,只需牵扯敌军便可!”
“朱高煦,你领三千营,于三峡口侧翼,等待朱高燧发起佯攻,待马哈木大军出现,再行出击!”
“朱棣,我把五军营交予你,你于右翼,自行行事!”
老朱棣朝着年轻的自己看了一眼,他相信对方一定能把握住战机,所以让其便宜行事。
此番,军令下达,大军分为三路,直接开拔。
老朱棣则是带着朱元璋等人,领着中军跟在大军身后压阵。
——
第61章 不知明军比之大唐如何?
“大明的军队,果真是一支强军啊!”
看着眼前军阵齐整,军容肃穆的大明军队,不知何时凑到顾渊边上的李承乾,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听到对方开口,老朱棣下意识转头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
眼前之人,身着标准的大唐制,暗金色明光铠,对方刚刚出现在中军大帐时,他便注意到了。
此刻,趁着对方开口,老朱棣转身便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顾兄弟,这位小兄弟是?”
顾渊还未开口,听到询问的李承乾便于马上朝着老朱棣躬了躬手。
“李承乾见过永乐皇帝!”
“李承乾?”
老朱棣愣了一下,听到这名字他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一眼,脸上有些诧异。
后者点了点头:“没错,是你想的那样,这位就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有礼了!”
知晓对方是大唐太子后,老朱棣随手便回了一礼。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便看了看李承乾,嘴角微翘。
“太子殿下,你觉得我大明军队,比之大唐军队如何?”
朱棣这话开口,不仅仅是他,连带着边上的朱元璋和朱标也跟着升起了一丝好奇。
李承乾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张嘴便跟着开口回应。
“我大唐的军队,不管是阿耶的玄甲军、还是北衙禁军,亦或者十二卫府兵,皆是我大唐一等一的强军,比之明军,自然也是不差的!”
说起大唐军队,李承乾的脸上带着一份自信。
这份自信,是大唐军队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大唐十二卫府兵的战力,李承乾从未怀疑过。
贞观四年,唐军灭东突厥;贞观九年,唐军大败吐谷浑;贞观十三年,唐军败吐蕃,后者遣使求和。
贞观十四年,唐军灭高昌,置西州;后大唐又于交河城设立安西都护府。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唐军队杀出来的结果。
在李承乾看来,大唐的军队,自然是不比大明差的,甚至于比之明军更强一些。
当然,有些心里话他自然没说出来。
但李承乾脸上的那份自信却格外明显的倒映在边上几人的眼里。
朱元璋咂了咂嘴。
虽然他没见过大唐的军队,但根据史料记载,唐军自然不差。
有唐一朝,可谓是万国来邦。
这份名号,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达到的,那是唐军杀出来的。
“有史以来,唯汉与唐,亡于强盛!”
这功夫,顾渊随口也跟着说了一句。
听到他开口,边上几人的目光下意识便落在他身上。
顾渊顿了顿:“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后世一些人说的!”
“在后世人看来,汉唐即便灭亡,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便是东汉末年,诸侯分裂,华夏之外的那些异族也窥视不了中原大地。”
“随便一个诸侯,都能将异族按在地上打!”
“而说到大唐后期,藩镇割据,其大军战力,也不是外邦能比的!”
当然,那个时候的大唐已经算的上是多民族融合的大唐了。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算的上是唐军。
甚至于,你能说黄巢所领的那些军队中没有唐军的存在!
五代十国,打的终究还是大唐的底子!
顾渊话音落下后,边上几人对此倒也没有否认。
朱元璋下意识在想大明是怎么亡的!
老朱棣则是抿了抿嘴。
顾渊的话,他自然也是认可的。
不过,比起唐军来说,更让他在意的,则是那位跟他一样的太宗皇帝。
老朱棣的眉头微微往上挑了挑。
下意识的,他转头又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
说起来,眼前这家伙既然是大唐太子李承乾,那岂不是说,他以后岂不是也有机会见到那位唐太宗。
“真想看看那位唐太宗的风采啊!”
心里想着,老朱棣随口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下,原本洋溢着一脸自信的李承乾,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顿。
边上,朱元璋则是转头悠悠的看着他。
“怎么,咱这位大明的太宗皇帝,也想跟大唐太宗一较高下?”
朱元璋语气讥讽。
老朱棣顿时间便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他讪讪的笑了一声,声音不自觉低了一些。
“爹,您说笑了!”
“要比,也是您这位洪武大帝去比,哪轮得到我呢!”
现如今老朱棣在朱元璋面前,虽说没有那么多讲究,但也是十分顾忌对方的面子。
他知道自家这位老爹一生要强,常常自认功劳不比唐太宗差。
这功夫,顺着对方的毛捋一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有开口,一边的朱标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此番几人说到太宗名号。
顾渊则是突然间转头看了一眼老朱棣。
明太宗吗?
按照现在的说法,朱棣殡天之后,庙号必然是大明的太宗皇帝。
但,你以为自己是太宗皇帝,有些人可不那么认为啊!
顾渊的神情有些玩味。
要是在场的几人知道朱棣以后的庙号是明成祖的话,不知道这几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不过,这事情顾渊倒没有直接开口。
现如今,他体内的时空之力一直都在增长,而随着对时空之力掌握的越来越熟悉,顾渊也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时空锚点。
这些锚点,就像是一条前后没有尽头的长河。
而在这其中,大明三朝的锚点还有大唐的锚点,就像是闪烁在长河中的星辰一般。
这些璀璨的星辰锚点他可以随时沟通,甚至于借助这些星辰锚点,可以随时在这些锚点对应的时空,随意的打开传送光圈。
除了这些锚点以外,顾渊也在这条锚点场合之中,感应到了一些锚点对于他的呼应。
而这些呼应的锚点之中,有的离得很远,有的就靠在永乐锚点的附近。
如此情况,说不准哪一天,他便突然激活了某个大明的时空锚点。
到时候,你明成祖的名号,怕是都不用他开口!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的功夫。
等顾渊回过神,眼前的大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间停滞了下来。
三峡口到了!
边上,朱棣已经下令择高地,就地扎营。
——
第62章 咋的,改今日起,你叫咱爹,咱喊你大哥?
中军大帐选择就地扎营,老朱棣则是带着顾渊和朱元璋一众人,择高地俯视眼前的战场。
此刻,朱高燧率领的神机营已经和瓦剌的游击部队开始了正面交锋。
远处的战场上,火枪声开始响彻。
从高地往下看,此刻交战的双方正打的有来有回。
顾渊看着包括李承乾在内,边上几人,皆是瞪着眼睛,一脸聚精会神的样子,紧跟着便想到了什么。
他随手打开传送光圈,下一刻身形便消失在了几人眼前。
对于顾渊突然离开,朱元璋等人虽然有些察觉,但眼前战况焦灼,几人倒也来不及分心。
等顾渊再次出现的时候,正观摩战况的几人,下意识便朝着他看了一眼。
“顾小子,你这是!”
高地之上,朱元璋看着再次出现的顾渊手上正提着一个后世的双肩包,忍不住便张嘴问了一句。
“刚才抽空回去买了些东西!”
“来来来,一人一个!”
说话间,顾渊拉开手里的双肩包,视线之内,各式各样的望远镜将整个背包填的满满当当。
“这叫望远镜,可以远距离观物!”
“像这样,放在眼前就好。”
不得不说,这些古人的视力是真的好,只需站在高处便能看到远处战场上的情况。
但顾渊刚才看了。
在他的视角里,虽然能看清楚远处的人影,可惜在具体的情况他就看不清了。
而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便想到了望远镜。
高地之上,有了望远镜的顾渊,在看战场上的情况,一下子便清晰了许多。
与此同时,朱元璋几人也学着顾渊的样子将望远镜放到了眼前。
紧跟着,几人便忍不住有些咂舌。
“好东西,好东西啊!”
“顾小子,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朱元璋看着远处战场上的情景一下子浮现在眼前,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东西的好处。
老朱随口抱怨了一句,顾渊则是懒得搭理。
他也是刚刚想到的,那有什么早不早的,能有就已经不错了。
“多谢顾兄弟了,此番有了此物相助,我大军对于此战便更多了几分胜算!”
老朱棣一脸喜色,转头便朝着顾渊道了声谢。
顾渊则是摆了摆手。
事实上,有没有望远镜这东西,大明对瓦剌这一战,都是大胜!
也是这一战,明军彻底将瓦剌击溃,后者遭此重创,连续数年都难以恢复。
而此战,也大大打出了大明的威势,使得瓦剌多年以来一直不敢进犯大明。
有了望远镜,高地上的几人对于远处战场的情况越发关注。
此刻,瓦剌游击部队已然呈现出大败之势。
而就在这功夫,明军右翼,中年朱棣所带领的五军营,第一时间便开始直奔瓦剌部队所在。
与此同时。
左翼,朱高煦带领的三千营也跟着作出回应。
三路大军几乎同一时间开始相互配合,大军如一把长剑一般直插瓦剌部队所在。
“赢了!”
老朱棣将手中的望远镜从眼前拿开,那张脸上不自觉便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边上,朱元璋跟着点了点头:“高煦那小子果然是一员猛将啊!”
视线之内,两个朱高煦并驾齐驱,手中长枪所过之处,宛若割草一般,无有一合能挡之敌。
“四弟也很厉害啊!”
朱标看着视线内领着五军营意气风发的中年朱棣,忍不住也跟着夸赞了一声。
这一刻,朱标心中越发坚定。
自家四弟是天生的大将之姿,大明想要发展壮大,他少不了要四弟的帮忙。
而此刻。
朱标话音落下,边上的老朱棣不由的便跟着挺了挺身形,仿佛这一刻,对方口中所说的四弟正是他一般。
“标儿又没说你,你跟着嘚瑟什么!”
“就你这副老骨头,指挥指挥也就罢了,咋的,你也想和那些年轻人同场竞技!”
朱元璋看着此刻一脸自得的老朱棣,撇了撇嘴。
话音落下,老朱棣微微有些意外。
说起来,眼下的他,还不到提不起刀的时候。
若是亲上战阵,他也能提刀杀个来回。
只是,老爹的话听起来虽是嘲讽,但其中的意思他多少也有些明白。
自家老爹是在告诉他,大明还有朱高煦这些年轻人。
如今的战场上,还轮不到他朱棣亲自下场。
老朱棣笑了笑,不置可否。
“爹,咱今年也已经五十有五了……”
老朱棣话还没说完,听到这话的朱元璋顿时间便将眼神瞪了过来。
他那边是洪武十五年,算起来,如今的他,正好也是五十五岁。
朱元璋咧嘴狞笑。
“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咋的,算年纪跟咱一样大,可能着你了!”
“要不,改今日起,你叫咱爹,咱喊你大哥!”
这话一开口,老朱棣整个人一下子便慌了。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整个人直接便跪在了朱元璋面前。
不管怎么样,在他眼里,眼前的朱元璋就是他爹。
他哪里敢有这种意思。
“爹,咱不是这个意思!”
老朱棣想说的是,他今年已经五十五了,以后能在战场上亲自冲杀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作为战将出身的他,他不想以后老死在病床上。
或许。
马革裹尸,才是他追求的宿命。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别跪着了,起来吧,你乃大军主帅,跪着像什么样子!”
老朱自然知道朱棣没有那般意思。
他也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他更是知道,朱棣在原本的历史上活到了永乐二十二年。
但。
战阵之中,终究是充满了意外,更何况现如今的轨迹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此番老朱棣若是真的亲自带兵冲杀,谁又能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对于老朱棣,朱元璋早已经在心里认可了对方。
而身为父亲,谁又愿意看到自家亲子,在自己面前发生意外。
所以,此番他开口,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
这里虽然是你朱老四的主场,老子不插手你指挥之类的事情,但你也得给老子老实一点。
你爹永远是你爹!
——
第63章 此战,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攻守易型了!
从观战的高地返回中军大帐,老朱棣和朱元璋的脸色看不出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的插曲像是没有发生一般。
不消片刻功夫。
首战告捷的朱高煦等人,兴高采烈的便进了中军大帐。
除了中年朱棣外,朱高燧两兄弟皆是单膝跪地,随即开始汇报军情。
“禀告主帅,我军出战大捷,此番已于三峡口全歼马哈木先锋部队!”
朱高燧正色开口,边上的朱高煦等他说完话,紧跟着便忍不住起身大笑。
“那马哈木看到我率军冲杀进去,直接便领着部队往后逃窜!”
“要不是老三拦着我,我非得追上去将他的头颅摘回来不可。”
初战告捷,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很是高昂。
这功夫,老朱也是一脸欣慰的朝着朱高煦等人夸赞。
中年朱棣则是一脸淡然的站在边上,似乎此前在战场上一脸兴奋的人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老朱棣双手撑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沙盘。
“北方边境乃苦寒之地,草原部族一直以来便是我大明心腹之患。”
“每年冬季,那些草原部族便会南下杀我子民,掠我牛羊!”
“边境的百姓,何尝不是我大明的百姓!”
“比起那些在京都、中原的百姓,他们对咱来说,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但咱知道,他们苦啊!”
“咱身为大明皇帝,又怎么能弃他们而不顾!”
老朱棣看着眼前沙盘,微微抬头,声音不大,却有些发沉。
“马哈木此人虽说骄纵狂横,但也似毒蛇一般阴险狡诈,这些年其率领瓦剌部族连番攻占其余草原势力,有意一统草原部族,这家伙心里有大志啊!”
“他们惦记这中原之地,他们想学着他们的祖先来欺辱我们!”
“这不行!”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壮大!”
“一旦这些草原部族壮大起来,他们便会成群结队的南下,到时候受苦的便还是我中原百姓。”
“这天下,是咱的父辈,从那些异族手里夺回来的,咱得好好替他守着!”
“得替他,好好守护咱大明的百姓!”
老朱棣说这话的时候,边上的朱元璋略微有些怪异。
他知道,对方这话一方面是对眼前这些大明的将士们说的,一方面是对这里已经逝去的朱元璋说的。
当然,朱老四能说出这些话,老朱心里还是极为满意的。
这家伙,是他的崽。
中原百姓和草原异族,向来便是水火不容的,那些草原异族只知坐吃山空,一到冬季便率军南下,掠夺中原。
千百年来,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
但这千百年,不知道有多少中原百姓因为这些家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难道中原百姓,天生就是被掠夺的命吗?
不!
咱不认!
朱元璋心中发狠,他可太清楚这些草原异族的习性了,他们没有丝毫顾忌,不知感恩为何物。
统治中原的百余年了,他们将中原大地不知道霍霍成什么样了。
他们待百姓们如牛羊一般,杀戮,掠夺。
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此而活不下去。
他的爹娘也是因此而死。
从起义开始,他便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家伙赶出去。
后来,他做到了,甚至于攻破了他们的元大都。
此举,不是为了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是要告诉那些家伙,中原的朝廷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宋廷了,他不是姓赵的那群软骨头。
草原部族想要南下,那就要付出代价,付出血一样,成千成倍的代价。
而大明自建国以来,北征草原的方略一直都没有变。
眼前的朱老四,继承了他的想法,到现在也是如此做的,朱元璋没有失望!
只觉得眼前的朱老四,果真是最像自己的。
朱元璋心思闪动的功夫,边上的老朱棣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他的目光看着眼前大明的一众将领,包括朱高煦、朱高燧。
“眼下虽说初战告捷,但对咱来说,对边境的百姓来说,对大明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此战,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那些草原人,如今,攻守易型了!”
“大明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此战,我欲彻底打垮瓦剌部族,大明不需要一个能成长起来的外部势力!”
“大明想要安稳太平,不是靠说说来的!”
“大明的太平,是需要用血打出来的!”
“此战,咱就是要和诸君,一同用血,去给咱大明的百姓,打一个后世的和平!”
老朱棣的话音落下,中军大帐内,这一瞬间变得有些静!
边上的顾渊不知为何,也听得有些热血沸腾。
虽说他和大明并非从属关系,但他的血液里也流着华夏人的血。
这一瞬间,他承认,老朱棣的话说的让他都有些激动了,若非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怕是连他都恨不得要跟着拔刀出战了。
一个人的魅力,似乎在这一刻得到极大的升华。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皇帝。
老朱棣便是如此,就连此刻站在他边上的朱元璋,仿佛都没有他耀眼。
中军大帐内。
一众大明将领,包括两个朱高煦、朱高燧,此时此刻毫不犹豫的便跟着单膝跪在了沙盘之前。
没有丝毫的迟疑。
朱高煦率先高声开口:“愿为陛下而战!”
“愿为百姓,为大明而战!”
随着朱高煦率先开口,底下的一众将领,亦是跟着同声附和。
“我等愿为陛下、为我大明百姓,为我大明而战!”
大帐内原本便大胜的气势,这一瞬间仿佛被拔升到了极致。
老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开口。
“此战,为我大明百姓,为我大明社稷,为我大明后世之安稳和平!”
“诸君,我会陪你们一起而战!”
老朱棣终究还是生起了亲自下场的打算,边上的朱元璋听到这话,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朱老四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也知道,这家伙的翅膀早就硬了,他挡不住,也不能再挡了!
边上。
从老朱棣开口,中年朱棣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挪开过。
那一句句话,他觉得就像是自己站在那里说的一样。
眼前这家伙,不愧是他啊!
这一刻,中年朱棣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以后叱咤沙场的样子。
这一瞬间,中年朱棣已经决定了,此番战后,回去就跟自家老大好好商量商量。
看看能不能让老大提前监国……
中年朱棣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一边的朱标跟他同样看着老朱棣。
这功夫,朱标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如自家四弟了。
四弟能创下永乐盛世,能得后世敬仰,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他啊,整个人都在发光啊!
朱标的眼神里有些艳羡,心里的情绪也变得有些复杂。
而此刻,老朱棣已经开口朝着朱高煦等人询问了起来。
“马哈木大军往哪个地方逃了?”
老朱棣沉声发问,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沙盘。
听到问话,朱高煦上前看了一眼沙盘,随即便朝着某个方向指了指。
“往这边跑了,我军的斥候一直远远的跟在身后,必然不可能让他们失去踪影!”
“好!”
“虽说初战告捷,但咱也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
“传我号令,让将士们稍作停歇,三刻钟之后,大军开拔,咱要将马哈木的势力,彻底打散,打垮!”
老朱棣开口下令,边上候着的传令兵第一时间便举着令旗跑出营帐开始下令。
“老二,接下来换你为主力,等到与马哈木大军正面交战,你给老子死死咬住对方!”
老朱棣看着眼前的朱高煦,伸手突然间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那眼神里满是重望。
这一瞬间,这对父子之间,似乎没有了隔阂。
朱高煦对眼前的这种眼神看的多了。
老头子每次用得着他的时候,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已经习惯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大概就吃这一套,明知道老头子又在玩以前的把戏,甚至于,这一次连一丁点的口头的承诺都没有。
但他就是认了!
没有丝毫的抱怨。
朱高煦拍了拍胸前的战甲,胸口的护心镜跟着微微震颤。
“放心吧老头子,咱肯定给你把马哈木咬的死死的!”
“咱会让他知道,咱大明不是好惹的!”
“咱还会给你把他擒到帐前来,擒到咱大明的应天府,让他学学那大唐的颉利可汗!”
朱高煦咧嘴保证,老朱棣满意点头。
随即,他目光看向一边的朱高燧。
“老三,此番你带领神机营从旁策应,等下让将士们辛苦辛苦,把咱的火炮也给咱拉上去!”
“老三,神机营和火炮营,交给你了,开战之前,你得给我照准了打!”
“咱的大明将士,每一个都是爹生娘养的,咱不能让他们白白流血,白白牺牲!”
话音落下,朱高燧亦是拍了拍胸膛:“爹,放心好了,神机营的火炮只会往敌营里打,绝不会伤到我大明将士!”
说完话,朱高燧马不停蹄出了营帐,随即先一步带着神机营挪动阵地。
——
第64章 你是李承乾,又不是李世民!
“我呢!”
中军大帐内,中年朱棣看着老朱棣朝着老二、老三下达指令后,久久没有言语,忍不住便开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老朱棣目光朝着他看了一眼,随即嘴角轻翘。
“不急,此战咱要将马哈木的大部队彻底打散,等老二那边咬住对方的主力后,便是你我上场的时候!”
老朱棣话音落下,中年朱棣顿时间明白了。
这老家伙原来是打的这般主意。
对此,他自然没什么意见,只要能够领军上阵,这便足够了。
而此刻,老朱棣的目光突然朝着帐内一边的站着的小兵看了过去。
随即,他招了招手。
“瞻基,过来!”
这话一开口,帐内众人的目光纷纷便落在了眼前小兵的身上。
直至此刻,顾渊等一众人才发现,一直在大帐内拄着长枪护卫的侍从小兵,竟然是十六岁的朱瞻基。
他这才想起,史料记载,朱棣第二次北征的时候,便将朱瞻基带上了。
此前他倒是没在意这一点。
视线里,眼前的持枪小兵站了出来,顾渊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上次见到的朱瞻基。
不过。
此时的朱瞻基一身小兵衣甲,脸色也不知什么时候晒得有些发黑,跟此前见到的模样,简直如天壤之别。
这功夫,朱瞻基上前,单膝跪地,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老朱棣。
“陛下!”
朱瞻基的声音很是洪亮,清脆中透露着一份坚定。
这一刻,没有什么爷孙,只有皇帝与将士。
他也不是什么皇太孙,在整个大军里,此刻的朱瞻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将士。
这段时间行军赶路,朱瞻基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将自己完全带入了大头兵的身份。
那张有些稚嫩的脸上,表情满是严峻。
老朱棣打量着眼前的朱瞻基,目光里似乎没有心疼,只有一份还算认可的满意。
“黑了点,但也壮了些!”
“苦吗?”
听到问话,朱瞻基摇头:“不苦!”
除了没有皇太孙的加持,朱瞻基也只是一路随军。
而他一直跟在老朱棣边上,自然也算不上有多苦。
老朱棣点了点头:“等会你就跟着爷爷,咱让你亲眼看看这战场上的情况!”
“好好记住,大明的安稳是打出来的!
老朱棣开口教导自家大孙,这般场景倒是让帐内的一众人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老家伙竟然将大孙子直接给带到了大军之中,更是一直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情况,连朱元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眯了眯眼,对于老朱棣如此教导后辈,倒也没什么看法。
当年他朱老四,就是被他这样教过来的。
看朱老四的样子,他似乎对他这个大孙子,颇为看重啊!
朱标的目光也顿了顿,比起自己教导后辈的做法,四弟似乎显得更为直接。
大明想要一直强盛,后辈自然不能太过软弱。
让瞻基直面战场,倒也是一种不错的教育方式。
朱标心想,是不是等雄英再大一点的时候,也让雄英他们去战场上看一看。
他已经明白,在军事方面,比起老四,他是比不了了。
但在治国方面,朱标还是有些信心的。
大明想要强盛,靠的也不仅仅是军事。
好在现如今洪武一朝,能打的将军足够多,他只需要稳定后方,开疆拓土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便行了。
跪在地上的朱瞻基这功夫有些激动。
刚才帐内的那些话,他可是一字不差的记在了脑子里,二叔他们表态的时候,朱瞻基恨不得自己也跟着站出来。
眼下老爷子竟然要带着他一起上战场。
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谨遵陛下号令!”
朱瞻基抱拳回应,老朱棣摆了摆手:“好了,先去一边站着!”
随即,老朱棣的目光转头看向朱元璋。
“爹,大哥,咱怕是还要麻烦你们了!”
老朱棣的脸上带着笑,面前的朱元璋蹙了蹙眉,他明白这家伙想要说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他知道,这家伙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不会拒绝对方。
朱老四这是把他的心思猜透了啊。
朱元璋撇了撇嘴没有开口,边上的朱标却跟着笑了笑。
“你我自家兄弟,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四弟有什么问题,但讲无妨!”
朱标开口,老朱棣不由的便笑了笑,他再次看向朱元璋,脸上倒也没有犹豫。
“爹,等会咱要带着大孙子亲赴战场,这后方的坐镇的事,咱就交给你和大哥了!”
老朱棣一脸郑重。
朱元璋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喉咙里滚了下,张嘴又顿了顿。
“咱知道了,咱打仗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呢,有咱坐镇,你只管顾好你自己!”
“一把老骨头了,可别扭了腰!”
朱元璋冷哼着开口,老朱棣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便朝着朱瞻基和中年朱棣招了招手。
“走,随我出营!”
话音落下,老朱棣便从朱瞻基手上接过自己的佩刀,率先便跨出中军大帐。
跟在身后的中年朱棣顿了顿。
临出去前转头朝着朱元璋挑了挑眉。
“爹,放心好了,有我盯着,不会让那老家伙出事的。”
“你顾好你自己的!”
等老朱棣等人离开中军大帐,朱元璋一屁股便坐在了大帐的首位之上。
这功夫,嘴里便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
“混账玩意,他也不看看他多大年纪了,还学着年轻人一样上阵杀敌!”
“他以为他能砍几个人?”
“他知道他自己是大明的皇帝吗?”
“他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
大帐内,看着朱元璋嘴里忍不住的絮叨,边上的朱标和顾渊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
他知道,父皇这是关心四弟。
换成他,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想法。
只是他清楚,这是四弟自己想做的。
他不认为四弟的选择有没有错,这个四弟比他更年长,比他的经历也更多。
他能做的,便是支持对方的想法。
顾渊倒是没什么太多的看法。
史书上,朱棣五次北征,每一次都会时不时亲上战场。
如今是永乐十二年,那家伙已经五十五岁了。
但如果不看史书,谁能想到,再过十年,六十五的朱棣,还能提着刀嚷嚷着要亲自上阵呢!
总的来说,朱老四的血液里,都淌的是好战的因子。
他是真的将打仗贯彻到了他的一生。
不多时,帐外的传令兵进来开始汇报,言说老朱棣领着军队此刻已经开拔。
听到消息,首位上的朱元璋点了点头。
随即下令。
“着令,拔营,令中军斥候往外二十里,一刻钟一回信,我军跟在前军后面,替他们压阵!”
随着朱元璋开始下令,中军大营也开始跟随指令缓缓移动。
顾渊自然也跟着中军大营一起转移。
与此同时,一直跟在众人身侧的李承乾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此番知晓明军大战,他可是特意从东宫里穿戴好了一身的明光铠。
原以为他也有机会上阵冲杀一番。
没曾想,从大战开始到现在,大明方面根本就没考虑过他。
这功夫,李承乾忍不住凑到顾渊边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希冀。
“顾兄,你看能不能给大明皇帝说说,把我也安排安排!”
李承乾倒是也想直接请令,但他到底是大唐的太子,眼前又是大明的战场,他一个大唐太子请令算什么?
不过,他都准备好了,自然也是想上阵一番的。
想了想,这家伙便凑到顾渊边上,小声的说了一句。
而听到这话的顾渊,转过头便有些疑惑的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
不是,你脑子没病吧?
咋了,穿了一身明光铠,就觉得自己能上阵了?
你别忘了你是大唐的太子,能让你跟着一起观摩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上战场?
你是以为大明没人了,还是觉得大明这一战打不过?
大明可不缺你一个大唐太子帮着上阵。
你是李承乾,又不是李世民!
你要是李世民的话,说不准大明这些人乐呵呵就答应了。
可你是李承乾啊!
顾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鄙视,这眼神分外明显,看的李承乾有些无语。
“顾兄,我对这些异族也是恨之入骨,别看我虽然是大唐太子,但我自小也是弓马熟练,上阵杀敌自然也不在话下!”
李承乾信誓旦旦,目光中透露的野望,很是坚定。
身为那个人的儿子,他想说自己也是不差的。
“你骑马把腿摔断了!”顾渊回应。
李承乾愣了下,随即笑了笑,他挺了挺身形,身上明光铠的甲片都跟着晃了晃。
“顾兄,那都是陈年往事了,更何况那次也是出了一些意外,现如今,我这腿不是也在后世的治疗下已经完全好了么!”
“你从马上摔下了,断了腿!”顾渊面无表情。
“顾兄,我腿真的好了,这一路上,我不也骑着马跟在你们边上吗,一点事也没有!”
“你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了!”顾渊重复。
李承乾张了张嘴。
“顾兄,咱能别说这事了吗?”
——
第65章 他不是怂了,他是胆大的很呢!
初战告捷,明军由朱高煦为大军先锋,领三千营骑兵,自三峡口开始一路挺进。
与此同时,瓦剌部闻风而逃。
三千营之后,则是老朱棣亲率的三万五军营精骑,身侧跟着中年朱棣和朱瞻基。
此刻。
军阵之中,老朱棣横刀策马,边上的中年朱棣亦是不遑多让。
“前锋大军传来消息,瓦剌往后撤军了!”
传令兵高声禀告着军情,听到消息的老朱棣这才将马速微微降了下来。
“马哈木这是怂了?”
中年朱棣拉住缰绳,嘴角翘着朝着老朱棣笑了笑。
后者哼了一声。
“他可不是怂了,咱看他倒是胆大的很呢!”
马哈木此人首鼠两端,其人此前对大明一直表现的极为恭敬,连年来一直朝贡不断。
只是,对方终究是一个野心之辈。
趁着其背靠大明的时候,对方开始有意吞并四周的部族势力。
而注意到这一点的朱棣,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朱棣想要维持那些草原部族相互攻伐残杀的局面,他不需要一个统一起来的草原部族。
所以,在瓦剌有一统草原之心的时候,大明便开始选择联系起了草原上的其他部族。
而对于大明主动的示好,本就是相互攻伐的草原部族,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
永乐十一年,七月。
鞑靼可汗本雅失里在和瓦剌交战的时候被攻杀,附属其麾下的阿鲁台部,因为无法抗衡瓦剌部族,出使主动向大明俯首称臣。
而得知鞑靼愿意臣服,朱棣自然对其大加封赏。
但此举之后,原本向大明朝贡的瓦剌部族,第一时间便停止了向大明的朝贡。
紧跟着,瓦剌更是南下开启了对大明边境的侵扰,掠夺。
知道这消息的朱棣,便开始策划了此次北征之事。
同一时间,瓦剌部对被大明封赏的阿鲁台部更是穷追猛打,阿鲁台年底前连番开口向大明求救。
朱棣便也顺势开启了北征。
“报,前锋大军受阻,瓦剌大军依山而守,我军骑兵无法登山作战!”
这功夫,传令兵再次将前线的消息传了过来。
听到消息的老朱棣不由的微微蹙了蹙眉。
边上中年朱棣也跟着骂了一声:“狗东西,他这是把大军都藏到山里了!”
“拿地图来!”
老朱棣下马,边上的朱瞻基第一时间便将怀里的地图掏了出来,顺势便铺开在了抬过来的桌子之上。
众人盯着地图,老朱棣一眼便看清了如今的情况。
他撇了撇嘴。
“马哈木倒是打的好算盘,这附近都是山,他只要不想跟我军正面冲突,我军也很难大胜于他,倒是个聪明人!”
“他是想等我大军靠近,在借助山林地形掩护,利用骑兵冲杀下来,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中年朱棣附和开口,抬头下意识朝着远处眺望了一眼。
“走,既然他等着咱们,咱们就去会一会他,看看他敢不敢带着骑兵冲击我这大阵!”
随手将地图卷起来,老朱棣朝着边上几人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上马。
紧跟着,马鞭一扬,大军再次往前开拔。
同一时间。
中军大帐之内。
此刻,前线的军情也跟着传了回来,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沙盘,同样清楚了清楚了马哈木的心思。
在知晓朱老四已经带着人压上去后,他也跟着有些坐不住了。
“着令,中军大营也跟着往上压!”
大约一个时辰后。
此刻前线的老朱棣和朱高煦等人已经合兵一处。
朱高煦嘴里骂骂咧咧:“那群狗娘养的,就知道往山里躲,咱拿他没办法,让老三上!”
“二哥,他们躲在山里,神机营和火炮营也很难命中啊!”
“山上树高林密的,火炮往里打,这不纯浪费吗!”
朱高燧也跟着摊了摊手。
这功夫,老朱棣撇了撇嘴。
“躲,躲有什么用,老二,你领着人就在山下给咱一直骂他,看他马哈木什么时候能忍住!”
到了这一步,老朱棣一点也不急了。
马哈木既然选择躲在山上,那么选择权便已经到了明军的手上了。
他如今只需要等,等到马哈木那些人再也坐不住,到时候便是明军动手的时候了。
一旦马哈木选择从山林里出来,那迎接瓦剌的便是明军的迎头痛击。
朱高煦带着人走了。
远远的,山底下一群人开始朝着瓦剌部族连番问候。
各种各样粗鄙的言语轮番上阵。
同一时间,中军大营所在。
此刻的朱元璋再一次将中军大营设立在了高地之上。
站在高处,望远镜下,朱元璋远远便看到此时的朱高煦正领着一排身形高壮的将士,扯着嗓子朝着山上挑衅。
那山上,时不时还有一些箭雨从密林中疾射而出。
边上,此刻的李承乾亦是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
而他身上那一身的明光铠,不知何时已经卸了下来。
明光铠身为铁甲,全身上下的重量终究是有些重的,李承乾这家伙之前还嚷嚷着想要跟着过去作战。
谁曾想,才跟着中军大营挪动了一会儿的功夫,这家伙便累的有些直不起腰。
那一身的明光铠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边上的朱标看出李承乾情况有些不对,才遣人将对方一身的明光铠卸了下来。
“我说,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看着望远镜都快要怼到眼眶里的李承乾,顾渊在边上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古代打仗的事情,无外乎短兵相接。
虽说更为刺激,但也充斥着血腥与残忍。
两军交战,短兵相接之时,谁退谁死,等到大战结束,只有活着的一方才算是胜利。
而胜利的一方,却也说不上能占多少好处。
在顾渊看来,战争并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
打仗,一直以来打的都是国力,是钱粮,是那些普通将士的命!
当然,对于大明亦或者大唐来说,有些仗是必须要打的,这是时代发展的必要性,亦或者说是时代的局限性。
顾渊对此,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
只是他觉得,眼前的李承乾有些过于激动了。
“顾兄,眼下承乾既然不能亲上战场,能亲眼观摩战场上的局势,对承乾来说,也是一次再好不过的机会!”
“大唐虽说灭了突厥,打服了吐谷浑、吐蕃这些小国,但阿耶还一直心心念念着灭掉高句丽!”
“承乾为大唐太子,自然也有着开疆拓土之心!”
李承乾语气高昂,眼神里都像是放着光。
顾渊撇头朝着他看一眼。
这家伙什么鬼?
就因为腿好了,就开始飘了?
——
第66章 落幕!
“杀!”
顾渊正打算开口让李承乾认清认清自己的时候,远处的战场上突然间便响起了一阵杀喊声。
盘踞在群山之内的瓦剌部族终究是忍不住了。
山底下的汉人,骂的太难听了,他们这些草原部族,哪里能忍得住如此谩骂。
即便马哈木再三劝阻,瓦剌部其他的首领却再也坐不住了。
随着答里巴汗率先带着自己的部族开始朝着山下的明军冲击的时候,其余头领亦是开始带着自己的族人,朝着明军发起了冲锋。
草原骑兵浩浩荡荡的从山林中往下冲杀。
看到这一幕的明军,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朱棣下令全军防守后撤,拉出空间,紧跟着便是神机营登场。
火炮声开始响彻。
瓦剌骑兵的阵势一瞬间便开始乱了,战马的嘶鸣声开始在战场上哀嚎。
一队一队的火枪手排成一排,火炮之后,便是连番的枪击。
明军令行禁止,进退有序。
如此情况下,瓦剌部族的第一波冲击便硬生生被明军瓦解。
无奈之下,瓦剌骑兵只能反身回撤。
只是此刻,抓住机会的老朱棣,第一时间便开始下达指令。
令旗挥动之下,身处于左侧的中年朱高煦,第一时间便带着三千营的骑兵,开始朝着瓦剌部族所在冲击。
此刻的朱高煦如一柄出鞘的长刀一般,寒光熠熠。
又如项王在世,那一杆霸王长枪挥舞之下,身前三丈硬生生被杀出一条无人禁区。
同一时间,明军右翼。
中年朱棣亦是抓住机会,直接于右侧开始迂回朝着瓦剌所在包抄而去。
正面所在
老朱棣拔出佩刀,策马扬鞭。
身侧,年轻的朱高煦不知何时将明军大纛(dao)举了起来,大纛之上,明军战旗迎风作响。
此刻,明军三面包夹。
瓦剌大军如同被包起来的饺子一般,只能无奈的收缩方向。
老朱棣缓缓带着手下的五军营开始往前压。
神机营的枪火声已经开始压的瓦剌大军没办法冒头。
霎时间,长刀出鞘。
“杀!”
眼看这瓦剌大军已经变得再无可退,老朱棣拔刀前指,缰绳拉动之下,直接便朝着瓦剌所在发起冲击。
年轻的朱高煦,同一时间,举着明军大纛,亦步亦趋。
这一刻,明军大纛前压,大军的士气越发高涨。
此刻,整个战场上再无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杀喊声,震彻四周。
远处高地,一直观看战场情况的朱元璋等人,这功夫也跟着将心提了起来。
边上的李承乾已经顾不得说话,那双眼睛死死的贴在望远镜上,连呼吸仿佛都变得滞涩了一些。
顾渊也用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战场。
视线里,鲜艳的血红从在眼前飞溅,跟着便一张张情绪各异的面庞。
明军的脸上充斥着涨红,眼神里有着一往无前的光。
对面,瓦剌所在的阵营里,落在视线里的是一张张满是绝望的脸,还有无尽的悔意。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许久。
时间不知为何都开始变得有些漫长。
穹顶之上的火球,渐渐向西偏移,直至日暮西垂。
整个天际上呈现出一片绚丽的血色,连带着忽兰忽失温的群山之下,也是一片血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战场上的声音渐渐息了。
明军赢了!
这一战,仿佛耗尽了所有人的气力,战场上从原本的厮杀一下子便变得安静了起来。
连带着四周的群山之内,都静的可怕。
这一刻,整个战场方圆十里,看不见一只飞鸟走兽的踪影。
“呼!”
高地上的朱元璋长出了一口气,直至看到视线之内的老朱棣正亲自笑着问着战场上明军的情况,他的脸上才跟着笑了一声。
边上,朱标也跟着笑了。
这一场大明和瓦剌的大战,终于算是结束了。
只是看战场上的惨烈情况,他便知道,此一战之后,整个瓦剌部族在大明面前,再也难有翻身之机了。
四弟这边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而洪武朝的残元势力,还要准备时间去解决。
“走了,没什么可看的了!”
这功夫,朱元璋将望远镜揣到衣兜里,紧跟着便朝着顾渊和朱标摆了摆手。
“顾小子,打开传送门,咱跟标儿要回去了,你告诉朱老四,他这场仗打的还行!”
亲眼观摩了这一场明军之战,朱元璋也算是看到了朱老四的能力。
比起洪武朝的四子,眼前的朱老四打仗已经变得极为成熟了。
整个作战的过程中,对方指挥有度,时机也抓的分毫不差,就连朱元璋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已经不输他的老兄弟徐达了。
看起来,对方这是已经将徐达身上的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
自己,还真是给这家伙找了个好岳丈啊!
“虽说,这一战胜了,但我大明绝对的损伤情况也不小。
不过,此战老四的神机营很是亮眼!”
朱标朝着远处的战场看了一眼,这一场大战他从头看到尾,此番明军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可即便如此,损伤依旧不小。
但,朱标一眼便看出了神机营的作用。
此战老四能如此顺利的大胜,在这其中,整个神机营的作用简直太大了。
开战之前火炮便已经打乱了瓦剌的阵营,紧跟着便是火枪手连番的开火,将对面瓦剌压的只能后退。
如此,明军在神机营的策应下,可谓是一往无前。
话音顿了顿,朱标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后者似有所感,紧跟着便看了看顾渊。
“咱以前倒是有些瞧不上这些火炮,又沉又死,一旦天气不好,就容易哑炮,只是没想到,这东西真正发挥起来倒也有点作用!”
“标儿,等回去让工部和军器监的人照着顾小子送的资料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给咱搞出更好一点的火炮!”
此番神机营在战场上的作用很是明显。
而随着朱标点评,朱元璋亦是心领神会。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一眼。
此前大明联盟成立的时候,他已经将整个工业化流程的发展书籍都送给大明联盟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火枪、大炮之类军工机械的资料。
按照他给的资料,以大明现在的能力,造出一些更好的火炮,倒也不算太难。
——
第67章 新的锚点
通往洪武朝的淡蓝色光圈显现。
老朱棣带着人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带着朱标回到了洪武朝。
“爹,我回来了!”
中军大帐外,老朱棣将手上的佩刀扔给跟在身侧的朱瞻基,整个人龙行虎步的便往大帐内走。
直至,进了中军大帐才发现,此刻的帐内只剩下顾渊和李承乾在一边坐着。
他挑了挑眉,嘴角不由得瘪了瘪。
“顾兄弟,这……?”
“如你所见,老朱刚刚已经走了!”
顾渊摊了摊手,这仗一打完,朱元璋便急匆匆走了,很明显老朱这是有些不想搭理这家伙啊!
说实话,这场仗老朱棣打的很是不错。
明军大胜!
整个瓦剌部族的势力,算得上是被一战打的很难再直起腰了。
朱元璋临走前留下的夸赞,已经说明了。
在听到顾渊将老朱的话转达后,老朱棣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坐在中军大帐的首位之上。
紧跟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嘿嘿!嘿嘿!”
直至,中年朱棣和朱高煦等一众跟着进了大帐之内,老朱棣脸上的表情才有所收敛。
“老头子,马哈木那家伙跑了!”
汉王朱高煦进了大帐后,大马金刀的便往边上一坐,紧跟着便是有些不甘心叹了口气。
刚才在战阵之中,他领着骑兵可谓是直冲马哈木而去。
本来朱高煦几乎已经要将马哈木斩杀了,结果谁曾想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瓦剌小子。
紧跟着便是一队人硬生生拿命把他挡在了马哈木身前。
虽说朱高煦几乎将那些人全数斩杀,但结果却也被马哈木趁着机会给逃出去了。
“无碍!”
“此番瓦剌已经被我军重创,他马哈木活着又如何,便是他再有能耐,也翻不起浪了!”
老朱棣随口回了一句,边上的朱高煦这才跟着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中年朱棣也跟着笑了一声。
“这一战算是打的舒心,我刚刚听高燧那小子说,此战我军可是斩获不少啊!”
他话音刚落,赵王朱高燧便跟着站出来汇报战况。
“此一战,我军共阵斩敌首瓦剌王子十余人,马哈木此人虽说逃了,但也被二哥重创,我看其也活不了多久了……”
朱高燧一脸喜色的讲述着此战的收获。
此一战,整个瓦剌部,算是彻底被明军打垮了,原本联合起来的各族首领,也逃的逃,死的死。
这一战,想必这些家伙也清楚了明军的厉害。
如此,大明的边境,至少也能有数年的安稳。
“好了,这次咱打的挺痛快的,既然咱爹已经走了,那咱也就不多留了!”
中年朱棣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
此番击溃瓦剌,剩余的草原部族已经不足为虑。
明军只需要再行扫荡一番,便可以班师回朝了。
这剩余的事情,他便不打算参与了,跟老朱棣打了声招呼,中年朱棣便笑着看向顾渊。
“顾兄弟,麻烦了!”
顾渊点头,紧跟着属于永乐元年的通道跟着打开。
中年朱棣领着自家老二,随即拱了拱手,紧跟着身影便消失在了大帐之内。
而随着中年朱棣的离开,坐在顾渊边上的李承乾,这功夫也跟着起身。
“永乐陛下,此番战事已毕,承乾也是时候回去了!”
看着朱元璋等人率先离开,李承乾这功夫也跟着提出了告辞。
听到这话,首位上的老朱棣随即便朝着他看了一眼。
像是想到了什么,老朱棣下意识便问了句。
“太子殿下,咱对大唐太宗心慕已久,不知此番可否?”
想到李承乾的身份,朱棣这功夫忍不住便将心中的希冀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边上的李承乾明显顿了顿。
对方想见自家阿耶?
这!
说实话,关于自己能穿越到后世的事,李承乾到现在都还瞒着李世民。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家阿耶!
或许是知道了自己未来的结局,一时间有些迈不过那道坎。
李承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注意到这般情况的朱棣,这功夫紧跟着便摆了摆手。
“太子殿下勿怪,是咱有些冒昧了!”
朱棣摇了摇头,此番是他有些着急了。
顾渊也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对于对方现在的心情,他大概是有些了解的。
这几个月养伤以来,对方在他面前很少谈论关于他和李世民之间的情况。
很明显,李承乾跟李世民的隔阂还没有解开。
而穿越的事情,想来对方自然也没有告知李世民。
虽说他能够随时打开通往大唐的通道。
但,谁让他在大唐先认识的是李承乾。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顾渊也算是对这家伙有了一些认可。
至少在开不开大唐的传送门这事上,顾渊还是打算给对方一些尊重的。
“好了,他们父子是什么情况,你朱老四能不清楚?”
“就算想见偶像,也没有必要急这一时吧!”
顾渊随口说了一句,边上的李承乾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通往大唐的传送门在边上显现,随即李承乾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紧跟着便转身踏进了光圈。
不多时。
中军大帐内,除了顾渊外,剩下的便只有永乐一朝的众人。
而随着其他时空的人离去,大帐内原本高昂的情绪,不觉间也渐渐跌落了一些。
顾渊随口往嘴里灌了杯茶。
此刻的他也打算返回现代时空,只是还没等他打开传送门,突然便感觉到了时空能量的异动。
下一刻,顾渊转头便朝着朱老四看了看,表情略微有些怪异。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时空能量感应到了一个新的时空锚点。
巧的是,这锚点在时空长河里,距离永乐朝的锚点近在咫尺。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锚点所对应的也是大明时空。
只是就不知道是朱棣的哪个后人了。
“顾兄弟,你这是?”
首位之上的朱棣看着顾渊突然盯着自己表情奇怪,下意识眉头便微微蹙了蹙。
顾渊挑了挑眉。
“刚刚突然感觉到了一个时空锚点,不出意外,也是大明,既然眼下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看一看?”
——
第68章 不是,这皇位还真给你舔到了!
新的锚点?
也是大明!
听到顾渊的话后,朱棣的兴趣一瞬间便提了起来。
边上,老二、老三连带着年轻的朱瞻基也是一脸的兴致勃勃。
此番大战刚刚结束,能去新的大明转一转,就当是放松放松心情了。
看着几人跃跃欲试的目光,顾渊倒也没有丝毫犹豫。
心神一动,那一道正和时空能量呼应的锚点,瞬时间被激活。
紧跟着,熟悉的淡蓝色光圈,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大帐之内。
与此同时。
北平,顺天府。
紫禁城,太子东宫!
彼时,正值永乐二十二年,七月二十三。
是夜,北方,天降流火!
东宫寝殿之内,太子朱高炽卧病在床,堪堪安睡。
急匆匆从前线赶回来的皇太孙朱瞻基,猛地将眼前殿门推了开来。
“爹!”
此时的朱瞻基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满是狼狈不堪。
推开大门后,他便一股脑冲到了朱高炽的床前。
“爹,老爷子殡天了!”
呼喊声让昏睡的朱高炽渐渐苏醒,抬眼便看到长子朱瞻基披头散发的跪在自己身前。
他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爹,老爷子走了,他要皇位传给二叔,咱们一家要完了!”
朱瞻基语气急促。
从前线赶回来的路上,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老爷子如今殡天的消息,他已经让人死死压着不放。
至今,汉王和赵王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老爷子临死前,打算传位汉王的诏书,已经下了。
这事,瞒不了太久!
如今之际,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将大局定下来。
“老头子的心,真狠啊!”
朱高炽没有太多的反应,原本半撑起来的身形,恍惚间便又倒了下去。
边上,朱瞻基连忙上前搀扶。
“爹,现如今事情还有变数,咱们还有机会啊!”
朱瞻基身形发颤。
朱高炽淡淡的朝着他看了一眼,有些颓丧:“罢了!”
“咱们一家还是回应天吧,老二看在以往兄弟的情分上,应该不会对咱家动手的!”
朱高炽语气平淡,在知晓老头子的想法后,他的心都跟着凉了!
帮着监国了大半辈子,最后的结果却还是如此,当真让人心寒。
“不!”
“我不甘心!”
“你是堂堂大明的太子,我是大明的皇太孙,这大明的天下,本就是我们家的!”
“你顺位继承有什么错!”
“爹,你不能放弃!”
“若是让二叔当了皇帝,咱一家恐怕就成了案板上的鱼,二叔就算不杀我,怕也会将我一辈子囚禁在南京城里!”
“这样的人生,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朱瞻基声音高昂,脸色都跟着有些狰狞。
而同一时间。
东宫内两人不清楚的是,一道淡蓝色光圈早早便在东宫的大殿内显现了出来。
两人刚刚的对话,从老爷子殡天开始,便一字不差的传入了老朱棣和顾渊等一众人的耳朵里。
这功夫,光圈对面,顾渊的脸色满是怪异。
他原以为新的时空锚点会是某个大明战神所在的时空,谁曾想,竟然是朱高炽马上登基称帝的时候。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有些精彩啊!
一边,老朱棣神情有些惊愕。
咋的,咱这边才刚刚打了胜仗,就听见自己殡天了!
重点是,自己临死前,要将皇位传给老二?
这……这怎么回事?
同样的,边上的朱高煦和朱高燧亦是满脸意外。
朱高煦抬眼看着边上的老朱棣,瞳孔都跟着在震动。
什么情况?
老家伙没骗我?
他真要将皇位传给我?
说实话,现如今的他早已经放弃了皇位的执念,但突然间听到这般消息,多少还是有些刺激的。
朱高燧则是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老二。
心里已然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皇位,难不成还真让老二这家伙给舔到了!
众人之中,十六岁的朱瞻基此刻多少有些慌了,对面的声音明显是他,可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他想要开口提醒,但老爷子没开口,他根本不敢开口。
“要不要过去看看?”顾渊轻声提醒。
边上,朱老四摇了摇头,抬手将众人的情绪往下压了压,低声道。
“不急,再听听!”
……
同一时间,东宫内,随着朱瞻基话音落下,床榻上的朱高炽轻轻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咱们斗不过你二叔的,老老实实去南京,你二叔不会为难我们的!”
朱高炽慢悠悠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功夫,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
眼前的朱瞻基明显有些崩溃。
那双眼睛像是要冒出光一般。
“不!不!”
“我不同意!”
殿内的朱瞻基有些歇斯底里。
朱高炽则是无奈的看着自家长子,随即苦笑:“瞻基,权力真的那般重要吗?”
“你爹我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真的看透了!”
“我和你娘要是不在了,你要想争,那是你的事,但现在,算了吧!”
“好好的做一个藩王,你二叔不会难为你的。”
朱高炽话音落下,朱瞻基咬着牙便开口反驳。
“不,凭什么?”
“你是太子,我是太孙,继承大统,本就是应有之事,我们有什么错!”
“跟条狗一样夹着尾巴回南京,我做不到!”
“大不了就是死!”
说话间,朱瞻基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忙又从怀里掏。
“对了,爹,你看!”
“这是咱大明的传国玉玺,是太祖爷传下来的传国玉玺!”
“你是太子,又有咱大明的传国玉玺,继承皇位有什么不对!”
说话间,朱瞻基便将手里裹着传国玉玺的金帛递了过去。
巴掌的玉玺落在朱高炽的手上,还带着一丝余温,微微有些发热。
朱高炽微微翻动,玉玺之下,大明皇帝之宝的字样很是清晰。
而玉玺所代表的含义,朱瞻基已经张嘴说了出来。
“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啊!”
“您当了二十二年的太子,难道真不想看一看那皇位上的风景!”
“哪怕一年,一月,一天,您都不想看看吗?”
——
第69章 爹,你没死啊!
朱瞻基的声音微颤,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这时候,坐在床榻上的朱高炽不知道什么时候,目光变了。
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突然间亮了一些。
手心里,不到巴掌大的传国玉玺轻轻翻动着,这一刻原本温润的玉,仿佛都跟着变得越来越烫。
越来越烫。
“跟着你的有多少人?”
玉玺在手,就像是突然间被提起了一股劲。
朱高炽的声音沉了沉,声调和刚才的有气无力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朱瞻基压着嗓子,原本癫狂的脸色,跟着平静了一些。
“算上一些死士和杨士奇等人,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人!”
“三百人?”
朱高炽瞪着眼睛:“三百人能做什么事?”
看着自家大儿脸上那完全豁出去的样,朱高炽有些无奈。
“你还是太年轻了,如此大事,你以为仅仅凭借一些死士和你的一腔血勇就能做成!”
“笑话!”
“算了,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再想一想!”
话音落下,朱高炽摆了摆手,而此刻朱瞻基也不复此前的焦急。
他知道,老爹已经被他说动了。
只要老爹愿意,这事情便算是成了一半。
他起身,正打算往外走,这功夫殿内一道声音便跟着传了进来。
“老大,有什么好想的,那位置你不想坐?”
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只是一瞬间,床榻前的父子俩,脸色跟着大变。
朱高炽瞪着眼睛盯着朱瞻基。
那眼神里满是恼怒。
什么情况?老爷子还活着!
感情你小子,刚才全跟我在这胡说八道啊!
你是看你爹活的太长,想要将你爹气死不成!
朱高炽的身形猛地开始颤抖,朱瞻基则是下意识回头,视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眼帘内,是一道淡蓝色的怪异光圈。
紧跟着,便是一身戎甲的老爷子从光圈内跨了过来,那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完了,彻底完了!”
床榻上的朱高炽念叨了一句,整个人翻身便想要跪倒在地。
只是,老爷子出现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力仿佛便被抽干了一样。
翻了翻,便又摔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朱老四的脸色终究还是变了变。
边上,朱瞻基看到老爷子的一瞬间,本能的便也跪在了地上,紧跟着便以头怆地。
“混账,还不看看你爹怎么样了!”
朝着朱瞻基喝骂了一句,朱老四连忙快步走到床榻之前。
此刻的朱高炽已然有些晕厥。
朱瞻基趴在床前,整个人到现在都有些无法回神。
怎么回事?
老爷子明明已经在前线殡天了啊,尸体在中军大帐可都停了好几天,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朱棣没理会他,侧身坐在朱高炽的床榻前,目光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长子。
老大好像更胖,更老了一些。
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生不起丝毫的气。
刚才他好像还抱怨自己心狠呢!
是啊!
如果自家老大的身体一直这般样子的话,他临终前大概真的会改变主意的吧!
“老大,别怕,爹没生气!”
伸手将朱高炽的手抓在手心,朱棣的语气很是温和。
这功夫,床榻上的朱高炽也终于缓过劲了。
他睁着眼,眼前老头子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爹,您没死!”
这声音里,说不出的复杂。
有喜悦,又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朱棣只是朝着朱高炽笑,他伸手,慢慢的将老大的身躯扶了起来,用手抚了抚后背。
“爹,瞻基这小子不懂事,他之前说的话,您千万别怪罪!”
“要罚,您就罚我吧!”
“爹这太子,我不做了,您只要别怪瞻基就好!”
朱高炽的声音有些发急,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发颤。
这功夫边上的朱瞻基死死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那双手更是死死的攥在一起。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爷子还活着,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朱棣摇了摇头,伸手又轻轻给老大顺了顺背。
“你是太子,咱要是死了,你登基又有什么错的!”
“咱没怪你!”
“是咱这些年苦了你啊!”
“要怪,也该你怪咱啊!”
看着眼前朱高炽这般憔悴的模样,朱棣的心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悸动。
自己连年在外,不是打仗便是巡边,这监国的重任,整个国家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老大在操持。
对方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都是他害的啊!
“爹,孩儿怎么能怪爹呢!”
朱高炽的语气平缓了些。
这功夫,他抬头看着朱棣:“爹,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他有些疑惑,瞻基这小子急匆匆跑回来,说是老头子死了,临死前要传位给老二。
说实话,如此天大的事,仔细想来朱瞻基也不敢胡乱言语。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又有些难以理解。
朱棣转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这功夫,神色复杂的朱高煦和一脸玩味的朱高燧跟着便跨过了光圈。
紧跟着是顾渊和一脸惶恐的朱瞻基。
朱棣开口:“咱是从永乐十二年过来的,瞻基这小子说的没错,这边的咱,确实是死了!”
朱老四的话很是平淡,边上的朱高炽父子明显有些发懵。
而此刻,朱瞻基也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自己,对方正一脸怒视的盯着他。
“永乐十二年,这?”
穿越的事情一时间终究是有些难以理解,朱棣倒也耐心,慢悠悠便朝着眼前的父子俩解释。
等到朱高炽了然,朱棣又朝着对方打量了一眼。
“放心登基吧,剩下的事,交给咱了!”
“只是登基前,你的身体还得养一养!”
说话间,朱棣朝着顾渊看了看:“顾兄弟,高炽的事情,怕还要拜托你了!”
听到这话,顾渊无奈的笑了笑。
他倒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要是再晚一点,眼前的朱高炽即便去后世,怕是都有些难了。
按照史料记载,对方已经活不过一年了。
同一时间,一边的朱高燧看着朱高煦,心情不由的又跟着愉悦了一些。
看眼下老头的意思,老二还是没戏!
——
第70章 承乾,你……
眼前洪熙朝的朱高炽,身体的情况多少已经有些不容乐观。
之后,在和朱棣等人商量过后,顾渊便直接带着对方前往了现代治疗。
至于朱棣则是选择暂时留在洪熙朝,帮着对方稳定朝政。
与此同时。
大唐,太极宫、立政殿。
时值黄昏。
李承乾再一次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被人送到了李世民面前。
三个月了,自从他将李承乾禁足东宫,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与此前禁足不同的是。
这三个月的时间内,东宫内像是一点风声动静都没有。
除了知晓李承乾每日巳时都会消失之外,李世民对于其他便一无所知。
而如今,东宫禁足的时间已至。
对方连第一时间拜见他这个阿耶的想法都没有,这般情况,让李世民极为烦躁。
他很想去东宫问一问,问一问高明那家伙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有些拉不下脸。
直至,一边侧殿内,十三岁的李治拉着晋阳公主李明达出现在李世民的身前。
“阿耶,听说您已经解除了大兄的禁足,我和小妹也有段时间没见大兄了,我们想去看望看望大兄!”
李治有些稚嫩的嗓音在李世民耳畔响起。
紧跟着便是晋阳公主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阿耶,我也想去看看大兄!”
随着八岁的晋阳公主小声开口。
这一瞬间,原本心情有些浮躁的李世民,突然间便轻松了一些。
他是有些拉不下脸,但若是陪着稚奴和兕子一起去东宫,倒也未尝不可!
高明虽说和他之间有些隔阂。
但对于稚奴和兕子,他向来是一个好兄长的。
“稚奴和兕子要去看你们大兄吗?”
李世民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好,阿耶就陪你们一起去!”
“我们今天的晚膳就在东宫吃吧!”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起身便一左一右主动牵上了李治和李明达的手。
随即便开口,摆驾东宫!
与此同时。
东宫丽政殿。
才从大明战场返回不久的李承乾,很快便收到了李世民摆驾东宫的消息。
说实话,知道消息的李承乾多少有些忐忑。
他还没有做好如何面对那个人的准备,对方便来了。
直至,那个人带着李治和李明达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见过陛下!”
李承乾见礼,声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话一开口,李世民的脸色不由得跟着变了变。
“承乾,你……”
李承乾没有回应。
这功夫,边上的李治和晋阳公主已经冲到了李承乾的身前。
他没有理会李世民的异样,弯下身形便朝着李治和李明达笑了笑。
“稚奴、兕子,怎么想起来看大兄了?”
看着如此差别的对待,李世民的拳头忍不住有些发硬。
只是紧跟着,他便看到李承乾一脸和煦的看着稚奴和兕子。
跟自己刚才一样,此刻的李承乾转身便一左一右拉着弟弟与妹妹,自顾自便朝着丽政殿的正厅走了过去。
“大兄,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十三岁的李治抬起头盯着李承乾,这话开口,一边的李世民下意识朝着李治看了一眼。
稚奴这小子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看来,带他们俩过来,还真没错。
李治的话让李世民也跟着将耳朵竖了起来,这功夫他已经顾不得李承乾刚才的态度了。
堂堂大唐皇帝,为了心中的好奇,忍不住便跟在了李承乾的身后,一同朝着丽政殿的方向走。
而此刻,听到李治询问的李承乾,下意识便回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看起来很是纯善。
李承乾有些恍惚。
在知晓这大唐最后的皇位落在了李治身上后,他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
以前的他看九弟,只当对方还是个心智未熟的孩童。
但现在,他知道,自家九弟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这小子藏得深的很呢!
“九弟想知道什么?”
李承乾没有正面回应,李治愣了愣随即笑了笑便继续开口。
“只是好些时间没见到大兄,有些好奇大兄在做什么!”
边上,晋阳公主也跟着抬头附和。
“是啊是啊,大兄已经好久没去过立政殿了,兕子好想大兄啊!”
晋阳公主的声音有些委屈,听到声音的李承乾连忙转头安慰。
“兕子别怪,是大兄的错,这些时日大兄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有机会,大兄带着兕子一起去!”
后世的风景李承乾见过,那是连他都极为艳羡的地方。
自己带兕子去的话,她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前往后世终究还是要顾兄同意。
但自家兕子这般可爱,顾兄应该也不会见怪吧!
李承乾想着,嘴角微微翘起。
而这话开口,边上的李世民和李治同时顿了顿。
高明(大兄)说的是什么地方?
李世民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承乾,直到看到对方一把将晋阳公主抱起放在肩头。
他才注意到,此时的对方,行走之间竟毫无滞涩。
高明的腿!
好了?
李世民的好奇心变得越发浓重,边上的李治亦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两人没有急着开口询问,直至进了丽政殿。
李承乾吩咐太子妃苏氏准备膳食,底下的动作很快,丽政殿的正厅内,很快便摆放了起了一个个膳席。
大唐膳食是分席而坐,此刻的丽政殿内李世民当仁不让的居于首位之上。
李承乾盘坐于左侧,李治居右侧。
晋阳公主则是从自己的膳席上跑过来凑到了李承乾的边上。
“大兄,我跟你一起坐!”
“好,兕子想吃什么,大兄让下面人帮你做!”
李承乾看着晋阳公主一脸宠溺。
对面的李治也跟着出声附和。
只有首位上的李世民黑着脸。
视线之内,看着底下儿女其乐融融的样子,李世民终究是忍不住了。
“高明,你的腿好了?”
这话问出来后,李治和晋阳公主都看着李承乾。
“大哥,你的腿好了啊!”
晋阳公主打眼便往李承乾的脚上看,后者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即抬头朝着首位上的李世民看了过去。
“回陛下的话,承乾幸得母后保佑,这腿侥幸算是康复了!”
——
第71章 老四,他不行!
“你……”
首位之上的李世民,此刻嘴角的胡须都跟着微颤。
那一声陛下喊得他,只觉得身体内的气血不住的往头顶上涌。
“高明,你……”
话没说完,李世民便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嘶!”
他冷吸了一口气,只感觉整个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这一刻,李世民扶着额头,嘴唇颤抖的越发厉害。
“阿耶!”
居于右侧的李治第一时间便起身朝着李世民跑了过去,那张脸上满是焦急。
李承乾张了张嘴,看到李世民像是犯了头风的样子,他确实有些慌了。
打心里说,他又如何不愿意喊对方阿耶!
只是,当看到对方的眼神后,脱口的话,便不自觉跟着变了。
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气的。
那道坎,他还迈不过去。
视线里,九弟第一时间便冲上去了,李承乾顿了顿没有再开口。
边上,晋阳公主也跟着起身,小跑着到了李世民身前。
此刻,后者的身形这功夫微微有些摇晃。
李治回头,气恼的盯着李承乾。
“大兄,你为什么……”
话说了一半,李治顿住了,随即便朝着一边的侍从大喊:“传太医,给孤传太医!”
边上,小兕子眼眶变得有些红润。
她小心的帮着李世民按着额头,眼神委屈的看着李承乾。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阿耶和大兄之间,什么时候变了呢!
她记得,自己小一点的时候,大兄几乎每天都会来立政殿看她的,那时候,阿耶和大兄总是有说有笑的。
看着小兕子心疼的眼神,李承乾多少有些后悔了。
即便是对眼前的人再有怨气,但此番他终究是做错了。
他不该在九弟和小妹面前如此的。
“小兕子,别担心,有大兄在,阿耶不会有事的。”
伸手抹了抹小兕子的眼眶,李承乾微微躬身将李世民搀扶了起来,后者恍惚间抬起头朝着他张了张嘴。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将对方扶到了丽政殿的塌上。
……
“回太子殿下,陛下应该是气血上涌引发的头风症,眼下恐需静养……”
丽政殿,随着太医诊治后,李承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刚看到兕子那般心疼的样子,他差点便忍不住要呼唤顾兄了!
只是,能够前往后世,是他如今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内心留给自己最后的安宁。
若是这事情被眼前这个人知道,他也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但他知道,若是如此,自己最后的安宁恐怕也守不住了。
所幸,一切安好。
随着太医的诊治,李世民在丽政殿的榻上安睡了过去。
边上的小兕子这功夫似乎也有些累了,趴在李世民的臂膀前也打起了瞌睡。
等太医离去,李承乾遣散了殿内的侍从。
这功夫,李治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大兄,为什么要这样?”
刚才没问完的话,李治再一次问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了,看不懂自己的大兄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平日里在阿耶面前从来都不敢反抗的大兄,怎么一眨眼间变的如此冷漠。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让李治感觉有些心惊。
那瞳孔里的光,好像要将他看穿一样。
李治有些心慌。
直到面前的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示意其跟上。
随即两人缓步走到丽政殿的另一头。
“九弟,你也想争褚的吧?”
李承乾的声音很是淡然,但话音开口后,边上的李治浑身都跟着颤了颤。
大兄在说什么?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
十三岁的李治,一瞬间便变得有些惶恐了起来。
说到底,他终究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稚童。
而有关争褚的心,也是舅舅长孙无忌突然间站在他身边才升起了来的。
舅舅告诉他。
现如今大兄和四哥之间的争斗越发激烈,阿耶似乎对此有些放任。
但如此情况下,大兄和四哥必然会两败俱伤。
而他也是陛下和母后的嫡子,一旦两者两败俱伤,他的机会便来了。
知晓这一点后,他心里才升起了想法。
原以为,自己只需要蛰伏,大兄和四哥便不会注意到自己。
但现在,大兄注意到他了。
“大兄,我……”
李治想要摇头否定,但面前的李承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剩下的话,他便说不下去了。
“好了,有什么可紧张的!”
李承乾拍着李治的肩膀笑了笑:“这些天,大兄经历了一些事,倒也想明白了!”
“这太子之位,没什么了不得的,我已经不想做大唐的太子了,这太子之位,交给九弟倒也不算什么!”
李承乾的话很是轻松,李治的眉头却忍不住往上皱了皱。
他有些疑惑,既然大兄不想当太子,为什么不将位置让给四哥!
要知道,四哥可是心心念念的想当太子呢!
“大兄,小弟自知比不过两位兄长,既然大兄有这般想法,为何不将太子之位让与四哥!”
李治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跟着便嗤笑了一声。
“老四,他不行!”
李承乾的语气有些轻蔑,随即便开口朝着李治解释。
“不是大兄看不起青雀,是他根本就承担不起大唐的重任!”
“我大唐以武立国,这其中世家门阀亦是盘根交错,他一没有我李家宗室扶持,二与武将之间交集甚少。”
“仅仅靠着一群弘文馆的儒生,靠着他身后的那些世家门阀,他能做什么!”
“这大唐要交到他手里,我李家怕不是要成为那些世家门阀的傀儡!”
话音落下,李治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很是疑惑,大兄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难道大兄不是在试探自己。
大兄刚刚所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只是,相比起李承乾和李泰来说,李治深知,自己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差两人都太远了。
甚至于,他连一些其他的兄弟都比不过。
若非那些人不是阿耶嫡子,他怕是连一点争褚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大兄,我……”
——
第72章 李承乾:我不想在当太子了!
“九弟,我看好你!”
李承乾没有在朝着李治多说什么。
心中的念头放下来后,他便觉得自己看开了很多。
顾兄也说了,这大唐皇位最后也是落在九弟身上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逃避,不管是来往于后世,还是前往大明,即便有关的大唐的史料近在眼前,李承乾都没有主动看过。
但他从顾兄嘴里多少还是耳闻了一些。
顾兄说,大唐很强。
这说明,大唐的皇位交到九弟手里,对于大唐来说有利无害。
这便已经够了!
说完话,李承乾便从丽政殿走了,东宫的丽政殿里,只剩下李治还有李世民和晋阳公主。
这一夜,李世民昏睡不醒,李治却因为李承乾的一番话,难以安寝。
翌日,李承乾一大早便离开了东宫。
被禁足三个月的大唐太子再次出现在长安城里,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只是,太子并没有召集自己往日的部下,从东宫出来后,便直奔皇城外的朱雀大街而去。
紧靠皇城的朱雀大街,住的皆是朝堂大员。
在李承乾前往朱雀大街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对方是去找自己的那位舅舅。
只是,李承乾最终越过了长孙府,停在了郑国公魏征的门前。
……
“太子殿下!”
近些时日身体有些欠佳的魏征得知李承乾前来,第一时间便撑起身子出门迎接。
“魏师怎么亲自出来了!”
看着眼前魏征微微发白的脸色,李承乾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对方的身躯。
两人往正堂走,猜到太子找自己有事的魏征第一时间便遣散了一边的家仆。
“殿下此来,是为了储君之位的事吗?”
近段时间,长安城里可是有不少关于大唐太子的消息。
有人说,太子犯了天怒,陛下有意废除太子。
又有人说,太子殿下前段时间偶遇仙人,现如今时不时消失,是跟着仙人修仙去了。
……
林林种种的猜测,五花八门。
现如今,三月的时间过了,太子从东宫出来的第一时间,竟然是来找他,这让魏征多少有些欣慰。
大概此前自己送给太子的字,对方是看进去了。
将魏征扶着坐下后,李承乾跟着点了点头。
还未开口,魏征便笑着开口:“殿下不用担心!”
“前番殿下被禁足,臣曾进宫面荐过陛下,我观陛下并无换储之心。”
魏征话音落下,李承乾脸上的神情不由的有些动容。
说起来,魏师和他之间并无太深的感情,此前阿耶有意让对方担任太子太师,对方便借病婉拒。
但,魏师却在贞观朝堂上,始终如一的站在他这边。
阿耶封赏青雀,魏师便直言讽谏。
他这个太子地位稍有不稳,魏师亦是拖着病躯入宫谏言。
如此种种,对李承乾来说,又怎么能不动容。
或许,魏师帮他,是为了大唐天下的稳定。
但对于李承乾来说,整个大唐,除了已经逝去的母后,或许唯有眼前的魏师,待他是真心的了。
“魏师,承乾此来,虽是为储君之事,但却并非是魏师所想!”
李承乾嘴角苦涩,顿了顿便又继续开口。
“不瞒魏师,承乾此番有心辞去太子之位!”
这话一开口,面前原本还坐着的魏征,一下子便直起了身子。
“殿下何故!”
“殿下乃陛下嫡长子,不管是礼法,还是其他,殿下这储君之位都无可动摇!”
魏征的情绪有些激动,似是觉察出李承乾语气里的认真。
这功夫,硬撑着身躯,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
“殿下,前朝废太子杨勇,我朝隐太子李建成,此二者的结局,殿下难道看不见吗?”
“太子之位,岂是说辞便能辞的!”
“若是殿下此番之言皆因为陛下的话,臣此番便去入宫面圣!”
一连串的话音说完,魏征的脸色都跟着有些涨红,紧跟着便是连续的咳嗽。
“魏师!”
李承乾脸色微变,快速上前后,连忙帮着对方轻拂后背。
“魏师不必心急,承乾所言……”
“殿下不必多说!”魏征转头抬手。
“现如今大唐的储君之位,只能是殿下的,臣只要在一天,便不会眼睁睁看着陛下行废立太子之事!”
“殿下,这般话,以后莫要再多说了!”
魏征的脸色无比坚定,那双苍老带着一丝浑浊的眼神,这一刻也变得无比清明。
李承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的想法终究还是没变,只是这功夫不适合再和魏师说了。
他想着,等大唐这边的事差不多了,便带着魏师去后世看一看,也许那个时候魏师便能懂他的想法了。
李承乾在郑国公府待了一段时间,除开关于储君的事,之后的李承乾一直在虚心听着魏征的传教。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
从丽政殿苏醒的李世民,第一时间便带着李治和晋阳公主回到了太极宫。
在知晓了李承乾去了郑国公府后,李世民便没有再多问。
……
“所以,你是真的不想再当太子了?”
西都私家庄园内。
顾渊听着李承乾回到大唐后的经历,忍不住便随口问了一句。
后者神态轻松,显然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顾兄也说过,未来的大唐皇帝是九弟!”
“而大唐能够在后世如汉朝一般耀眼,想来九弟当了皇帝也算是合格的!”
“既然如此,那承乾当不当这个皇帝,倒也无妨!”
合格吗?
听到李承乾说起李治,顾渊便在脑子里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唐高宗李治,说起来做皇帝的话,应该也算是合格的。
在其任大唐皇帝的时间段内,大唐的版图确实是最大的,高句丽、西突厥等便是在李治时期被灭掉的。
李世民没做到的事情,李治做到了。
但,真要仔细说起来的话,这些事,换成李世民其他的儿子,大多都应该能做到的。
至于李治做的其他事,那就可有的说道了。
不说他的一些措施。
仅仅是扶持出了历史上唯一的女帝,这就够说一壶的了。
“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顾渊盯着李承乾有些玩味,李治的事情用不着他开口,等这家伙在后世和大明待得久了,他终究会知道的。
到时候,也不知道你李承乾还会不会将位置让给李治了。
——
第73章 两月后,各方近况!
“若是顾兄和朱兄不嫌弃承乾的话,往后怕是要时常叨扰了!”
听到顾渊的询问,李承乾的语气很是洒脱。
顾渊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
虽说他一开始对李承乾多少有点看法,但事到如今,他对这家伙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反正他这里的常客,多他一个李承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朱标那里,想来对方也不会拒绝李承乾的拜访。
现如今,顾渊激活的时空锚点,仅仅只是大明便有四个。
前两天他更是将洪熙朝的朱高炽送去了现代的私人医院,听说洪熙朝那边现在做主的是朱老四那家伙。
老家伙大概是看到洪熙朝朱高炽的样子,有些心软,眼下借着机会弥补一下这个未来的儿子。
而永乐朝的朱高炽知道这事后,倒也乐见其成。
至于洪武朝和中年朱棣那边。
朱元璋回去后便主张研究起了工业化变革,这两天朱标也跟着忙了起来。
而中年朱棣,在跟着朱老四一起打了一场仗后,倒是安稳了许多。
李承乾在和顾渊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后,便又返回了大唐。
此后,正如对方所说的,李承乾隔三差五便开始通过顾渊来往于大明洪武朝。
时间飞逝。
眨眼间便悄然过了两个月。
这期间,四个大明时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前段时间洪熙朝朱高炽的身体好一些后,顾渊便将其送了回去。
紧跟着,在朱老四和其他几个大明时空的人见证下,朱高炽顺利登基称帝,年号洪熙。
大明联盟,再次多了一个新的成员。
与此同时,洪武朝的大明宝船也正式落海,朱元璋遣大将傅友德领兵出,目标直指倭岛。
同一时间,洪武朝北征蒙元大胜,听说在此战中,军方对于年轻的燕王颇为赞赏,朱标也是一脸兴奋的为自家弟弟请功。
永乐朝那边,洪熙朱高炽登基之后,朱老四便返回了永乐朝。
北征大胜之后,阿鲁台部率先遣使入京,连带着一些草原部族也跟着派遣使者进京朝贡,这一次,这些草原部族跪得很是彻底。
北征一战后,马哈木带着其部下残余势力,遁逃北方,此一战,朱老四不仅仅彻底将瓦剌部族打残,更是让这些草原部族见识到了大明的铁血与强悍。
回去后,朱老四趁着暂时和平的功夫,开始大力发展军工业,整个永乐朝几乎上下都跟着忙了起来。
……
李承乾再次出现在顾渊面前的时候,是从洪武朝刚刚返回来的。
“顾兄,大明那边的新粮种已经开始收获了!”
从洪武朝朝的光圈刚刚跨过来,李承乾的脸上便满是激动。
顾渊朝着对方打量了一眼,视线之内,此刻的李承乾浑身上下都沾着一些泥土。
看样子,大概是刚从田地里出来的一样。
“没想到后世的粮种,竟然已经能亩产数千斤,乃至于万斤,此事当真让承乾难以想象!”
李承乾的表情很是感慨,说话间便又举了举手里提着的袋子。
“这是朱兄送与我的一些粮种,承乾此番想带回去在大唐耕种起来,如此我大唐便再无粮食之忧了!”
看着李承乾拿着朱标送予的粮种袋子,顾渊下意识便皱了皱眉。
他有些没想到,李承乾这家伙这段时间一直往洪武朝跑,竟然是因为新粮种的事情。
这家伙,表面上说是放弃了大唐的太子之位。
但心里对大唐的感情,却还是极为认真的。
看到对方一脸兴冲冲的样子,顾渊又朝着对方手中的粮种看了看。
没记错的话,后世的新粮种因为是基因产品的缘故,只能耕种一两代。
而且,这种基因产品,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这事情,过得有点久,他倒是忘记跟朱元璋和朱标说了。
眼下李承乾这家伙若是将这些第二代的粮种带回大唐,纯粹是白费功夫。
“把你手上的那些粮种放下吧,我忘了给标兄他们说了,这东西只能种一次,此后像你手上这般的种子会大打折扣,甚至于根本种不出来!”
顾渊随口说了一句,听到这话的李承乾明显愣了愣。
直至顾渊再次开口:“你去边上的房间换身现代衣服,想要粮种的话,我带你去外面买一些!”
不管是大明还是大唐,粮食终究是一个问题。
现代科技的粮种,终究是有些弊端的,想要可持续发展,唯有去找这些粮种的源头。
而这些粮种,有一些根源上是从美洲带过来的,大明那边有永乐宝船的图纸,开启大航海不是问题,也就一两年的功夫。
但对于大唐来说,他们的工业科技现如今还跟不上。
除非,大唐和大明之间彼此互通建交有无。
顾渊带着李承乾重新购买了一些粮种,而关于粮种只能种一代的问题,他打算等下次见到朱标等人的时候,再告知对方。
说实在的,有他在现代社会做倚靠,大明和大唐若是缺什么的话,他能帮多少是会帮的。
至于想要持续性发展,那自然是得靠他们自己。
从外面购买粮种回来后,李承乾的脸上便一直挂着傻笑。
对于这些粮种没办法持续的问题,他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嘿嘿!”
“顾兄,承乾代替大唐多谢你了!”
将新买的粮种收拾好后,李承乾再次郑重的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顾渊朝着对方摆了摆手。
李承乾正色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跟着开口道。
“对了,刚才在路上听顾兄说,大唐和大明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得作出变革,我观朱兄他们那边似乎已经有了方向!”
“他们工部那边的人,最近好像在研究什么正气动力!”
蒸汽机?
听到李承乾随口提起的话,顾渊瞳孔忍不住便放大了一些。
说起来,他将那些资料送给大明那边,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
朱标那边就已经搞起蒸汽机了?
顾渊有些惊愕,但转念一想,这事情其实想起来倒也算是正常。
老朱那边下了决心,真要想干点什么的话,那些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自己都已经将资料摆的清清楚楚,这要是没点动静,那可真是对不起他们的身份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如今进展到哪一步了!
——
第74章 殿下,他如此待你,若殿下心有不甘,臣等愿为殿下……
关于朱标那边似乎在搞蒸汽机的事情,顾渊虽说有了点兴趣,但也没急着去看。
虽说蒸汽机这东西,有些跨越时代。
但以大明现在的能力,想要造出来也并不算太难。
反正洪武朝真要搞出来的话,他们必然是会通知他这个大明国师的。
近些时日,他能感应到的时空锚点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
只是那些锚点暂时没有自发激活,也没和他身上的时空能量产生强烈呼应,顾渊便也懒得理会。
之后,他在和李承乾解释了一句蒸汽机是什么东西后,后者便带着一脸茫然返回了大唐。
与此同时,大唐。
太极宫,崇文殿。
“太子近些时日在做什么?”
李世民一边看着手中的奏章,一边随口便朝着陪在边上的近卫问了句。
后者听到询问后,紧跟着便将李承乾近日的情况汇报了出来。
“回陛下的话,太子今日在东宫开辟了一块田地,似乎种了一些东西下去!”
“臣已经悄悄让手下挖了一些!似乎是些粮种。”
“这便是太子种的东西!”
说话间,近卫很快便将从东宫里弄来的东西小心的呈现给李世民。
视线之内,除了长的像土块的东西外,其余的一些稻谷之类的,李世民倒也能认出一些。
“太子在种东西?”
李世民有些发懵!
自从小半年前李承乾的身上发生变化以后,自己便有些看不懂自家长子的所作所为了。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带着那些东宫附属在东宫里载歌载舞,也没有模仿那些突厥人的风俗。
到现在,他竟然开始在东宫里种起地了!
高明他到底在干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李世民蹙了蹙眉头继续发问。
比起在东宫内载歌载舞,种地这种事简直再好不过了。
此举,至少能表现出太子仁德的品质,李世民自然说不了什么。
太子种地怎么了!
他要真敢跟之前一般问责,怕不是第二天魏征那老家伙就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除此之外,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殿下这两月来也时常去拜访太子!”
“稚奴和兕子吗?”
李世民嘴角呢喃了一句,边上的近卫听到声音顿了顿,有些不敢打搅李世民的思路。
此刻的前者,嘴角发苦。
比起他和李承乾现如今的关系。
他们兄弟姊妹间的感情,还真好啊!
他不禁想着,怪不得这段时间自己在立政殿很少看到稚奴和兕子的身影。
原以为两人是出去玩闹去了。
没曾想,他们是跑到太子那边去了。
李世民的心情隐隐有些低落,说到底,他心里其实也想过去看看的。
只是此前东宫丽政殿的场景,到现在还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承乾对他的态度太冷漠了!
冷漠到他们不像是父子,反倒像是陌生人一样。
那一声陛下,就像是一把刀在他胸口插了一下。
这让他有些心酸,明明高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想开口训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喊自己陛下吗?
“等会晋王和晋阳公主回来的话,让他俩来见朕!”
李世民想了想,随口便吩咐了句。
这功夫,边上的近卫听到对方开口,连忙应了一声,又跟着继续往下汇报。
“陛下,臣此前刚收到消息,太子殿下,就在刚才下令召集了杜荷等人!”
“嗯?”
承乾召见他手下的东宫附属,他们想做什么?
李世民有些疑惑,又想到李治和小兕子都在李承乾那边,随手便将手中的奏章放了下来。
“走,摆驾东宫!”
在知晓李承乾召集了东宫附属的官员后,李世民终究还是有些坐不住了。
现如今,对于李承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可太好奇了。
他想看看,大半年都没召集过东宫附属的李承乾,这次突然间召集附属,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
与此同时。
东宫,后院。
杜荷,纥干承基等一干东宫附属在收到李承乾召集之后,第一时间便赶到了东宫。
“殿下!”
杜荷等人看到李承乾的第一时间,一个个便急忙忙朝着李承乾施礼。
大半年了,对于杜荷等人来说,这大半年里,他们这些东宫属官,竟然连东宫的门都进不了。
太子殿下,突然间就跟他们断了联系。
这段时间,杜荷一直连番奔走,目的就是为了见一见李承乾。
现如今,可算是得到召见了。
“殿下,您受苦了!”
杜荷望着眼前许久不见的李承乾,忍不禁便双目含泪。
边上,纥干承基等一众人亦是脸色动容。
看着这些忠心于自己的属下,李承乾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据他所知,自己未来造反失败后,似杜荷等人尽皆被废,流放。
这些人,都是他害的啊!
“仰赖诸位挂念了,承乾现如今,一切安好!”
朝着一众人笑了笑,此刻的李承乾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浓厚的怨气。
他将杜荷等人领至后院后,视线之内,正是一片开垦好的良田。
李承乾还未开口,边上的杜荷便忍不住了。
“殿下,陛下怎能待你如此!”
杜荷看着眼前开垦出来的良田,眼神里这功夫满是愤恨。
眼前的人,可是大唐的太子储君啊,陛下竟然会将对方苛待至此。
太子在东宫里,难道还需要自己亲手种植粮食吗?
看来外界传言陛下欲废除太子之位的消息,恐怕是真的了。
杜荷等人有些急了。
他们是东宫属官,是属于李承乾的手下,他们早就被打上了李承乾的标签。
一旦太子失势,他们也将万劫不复。
此刻,随着杜荷开口,身侧的纥干承基等一干人,皆是开口跟着附和。
看着这群属下一个个都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李承乾便知道这些人是误会了。
“殿下,近些时日臣和陈国公多有联系,陈国公亦是忠心于殿下你的!”
“殿下若心有不甘,臣愿为殿下奔走……”
杜荷压着声音,脸上的情绪隐隐有些激动。
边上,有人开始在四周警戒,纥干承基等一众心腹尽皆凑至李承乾身前,隐隐围了一圈。
——
第75章 陛下是年龄大了吗?
“芙蕖,你辛苦了!”
看着一脸激动的杜荷,李承乾心情颇为复杂的看着对方。
紧跟着他便朝着边上一众东宫属官摇了摇头。
“诸位都误会了!”
“此番东宫所作所为,皆与陛下毫无关系,此乃孤自主所为。”
话音顿了顿,李承乾抬头朝着远处眺望了一眼。
“至于此前孤与诸位商量的事,尔等还是忘了吧,莫要再与他人提起!”
他此前确实有意想过造反的事,似杜荷等人也都朝着他隐晦的表明了心智。
或许在没有见识过后世,没有那般穿越的经历。
他大概会走上那条路。
但现在,造反的事情,他已经不再想了。
即便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又如何?
说到底不过又是一处囚笼罢了!
不过是从太子东宫,变成了更大一点的太极宫。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他可以后来于后世和大明,能见识更为广阔的天地,能有相交而知心的好友。
这一切,李承乾已经满足了。
“殿下!”
李承乾的话音落下,杜荷等人的脸上明显有些疑惑。
这短短小半年的时间,太子殿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不再向他们抱怨,反倒是开口劝慰起了他们。
可是,他们现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方啊!
此时的杜荷颇有种,臣等正欲奋力一搏,殿下却先放弃了的意味。
他有些不甘,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至,东宫后院的另一边,两道稚童的声音突然间从远处传了过来,紧跟着便是一大群东宫侍奉东宫的侍从。
“大兄,他们就是你喊过来帮忙的人吗?”
李治的声音出现的时候,边上杜荷、纥干承基等一众人不由的有些警惕。
紧跟着,视线之内,十三岁的晋王就这样直挺挺出现在一众人眼前。
“那是晋王?”
杜荷瞪着眼睛有些惊愕。
眼前不远处的晋王李治,虽说穿着一身亲王常服,但不知怎的,那一身常服此刻竟然沾满了泥土。
边上,八岁的晋阳公主,亦是灰头土脸。
杜荷等一众人有些傻眼。
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晋王和晋阳公主会在东宫,而且还是这般模样。
东宫属官们都有些看不懂。
这功夫李承乾已经笑着走到李治跟小兕子的面前。
他蹲下身,有些无奈朝着两人身上看了看。
就一会儿没盯着的功夫,这两人竟都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了。
换做常人,仅仅看这般情况,谁能想到,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大唐的晋王殿下,一个是陛下宠爱的晋阳公主。
“怎么搞成这样了,不是说让你们在边上看着么!”
李承乾有些无奈,自他从顾兄那里将后世的粮种带回来后,这两天便开始打算先在东宫里试着耕种一些。
而李治和兕子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往东宫跑的原因,所以这般情况自然是被两人发现了。
小孩的兴趣终究是有些按耐不住的。
即便是种地,在发现李承乾亲自开始尝试着耕种的时候,这两人便也嚷嚷着要参与进来。
对于这般情况,李承乾多是有些无奈。
亲自尝试开垦良田后,他才知晓,百姓有多般不易。
便是他这般成年之人,想要开垦良田,都要费莫大的气力,更何况两个稚童呢!
这两人,无非就是一时兴趣罢了!
“等会我让下面人带你洗漱一番,你们就在边上看着就行!”
说话间,李承乾转头看向自己召集过来的一众东宫属官。
“芙蕖,今日孤召集你们过来,并非是想要商议什么事,此番孤只是想在东宫内开垦出一片良田!”
“孤要种一些东西,这东西是为我大唐天下,大唐百姓而种!”
“现如今,孤手下能信任,能用的人,也就只有诸位了!”
李承乾情真意切,听到这话的杜荷等人连忙跟着施礼表态。
“愿为殿下效力!”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此番突然想着种地是为何故。
但,比起大半年不得召见,眼下能得太子驱驰,杜荷等人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有多余的话。
在看到一众人表态之后,李承乾便让东宫侍从将早已准备好的农具分发给一众人。
直到杜荷等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亲自挽起裤腿,甩动农具后,一个个便又呆了!
殿下是来真的啊!
身为主公的李承乾都动了,他们这些东宫属官自然也开始动了起来。
东宫内,开垦良田的人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似杜荷等人哪里体验过这般日子。
一开始只是奋力的表现了一会儿,杜荷的手心便开始发痛了起来。
纥干承基等人亦是脸色发苦。
要说提刀砍人,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但挥着农具往地上锤,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的。
李承乾没有言语,只是自顾自领着头。
杜荷等人虽说心里发苦,但这功夫也不好扫太子的兴。
而随着这些人的加入,东宫内开垦良田的速度,一下子便加快了起来。
李世民抵达东宫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太子,正带着一众东宫属官奋力朝着地面上挥舞着农具。
日头挂在穹顶,东宫一众人的脸上皆是一片泥泞之色。
在这之中,李世民还看到了李治和兕子的身影。
这一瞬间,堂堂大唐皇帝竟然有些发懵!
听到太子召集属官的消息,他原以为太子是又故态萌发,又开始在东宫内胡作非为。
谁能想到,等到出现在东宫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眼前这般场景。
他们真的在开垦良田,真打算在东宫内种地!
承乾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世民心头有些羞恼,这般事若是让外人知晓了,怕不是以为他这个大唐天子在苛待太子。
他不在乎李承乾是不是真的在种地,他在乎的是对方现如今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漠。
就像是个外人。
李世民越想越气,脚下的步伐跟着便又跨的更快了,直到边上的近侍开口传喝。
东宫内的一众人才发现他已经站在东宫后院之外。
“参见陛下!”
随着一众东宫侍从开始见礼,似杜荷等人也开始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李世民拱手施礼。
唯有李承乾,似是陷入了某种状态,仿佛对李世民的来临并无察觉。
此刻,那手上的动作,还未停歇。
直至,李世民站在他身前怒喝。
“太子,你在做什么?”
耳边的怒喝声让李承乾微微抬头,视线里的那双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原本想要解释的话,突然间便不想解释了。
“陛下是年龄大了吗?臣不过带着下属在开垦良田罢了!”
这话的语气有些冲。
冲的李世民心头猛地一个激灵。
他望着李承乾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神,伸手指着对方颤了颤。
“尔乃我大唐太子,是皇室供不起你了吗?用的着你亲自带着人在东宫里从事农桑?”
“你还有没有我大唐太子的样子!”
李世民牙尖紧咬,他气的不是李承乾在种地,而是对方现如今的态度。
只是,面前的李承乾并没有因这番呵斥而心惊胆战。
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即目光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父亲。
“陛下既然觉得承乾不像是大唐的太子,那便废除好了!”
这话李承乾说的很是轻松,说完后他便又拿起手中的农具开始忙活了起来。
边上,李治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此前在听到大兄和自己说的那番话之后,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的。
这段时日往来于东宫,也全都是因为大兄的那番话。
一方面,他像是试探试探,大兄那话是否是真心实意。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在对方面前表现表现,以免大兄真的盯上自己。
但现在,李治有些傻眼了。
从此前大兄对待阿耶的态度,到如今,当面顶撞,甚至于无视。
这种变化,让李治的心都在狂跳。
大兄,他是真不想当这个太子了啊!
边上,晋阳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幕,忙不迭小跑到两人身前,紧跟着一只黑漆漆的小手直接便拽住了李世民的衣袖。
“阿耶,为什么生气啊!”
听到声音,李世民有些发愣,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疼爱的小兕子,此刻竟然像是一个泥猴一般。
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咋就变成这样了!
“兕子,你这是!”
“李承乾,你到底在做什么,兕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世民转头又朝着李承乾喝问了一句。
后者此刻的目光也看着李明达,他停下手中动作,自顾自弯下身子伸手抹了抹晋阳公主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宠溺又有些无奈的笑。
明明他刚刚已经让东宫侍从带着李治和兕子去洗漱了,怎么一眨眼间又变成这样了。
“阿耶,这是我自己弄得,不关大兄的事,你别骂大兄!”
晋阳公主抬头望着李世民,稚嫩的语气里很是认真。
李世民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怒视着李承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这功夫,边上杜荷等一众人,一个个虽然低着头,但心里却早已经泛起了惊天巨浪。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殿下,像是变了。
好像变得更加无畏,无惧了!
____
第76章 他心里,好像没我这个阿耶了!
“陛下若是无事,臣等便还要继续耕种了!”
这功夫,李承乾抬头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此前他已经发现东宫耕种下去的一些粮种被人悄悄挖了出来。
而除了东宫之人,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眼前这一位,又还能有谁呢!
李承乾知道,从他穿越回来之后,对方便一直派人在监视东宫。
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对方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只是没想到,此番他不过召集东宫属官前来帮着开垦耕种,没想到对方便这般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想做什么。
和这些属下在东宫逆谋造反吗?
他就这般不信任自己!
“阿耶,大兄说他现在种的这些粮种,都是有利于我大唐社稷的!”
“这些粮种,比寻常粮种产量更多!”
似是察觉到了眼前气氛的僵硬,边上的李治忙不迭将一边的粮种捧在手上给李世民看。
后者目光看了一眼,和近卫给他看的大差不差。
“比大唐现有的粮种产量更高?”
“能高到哪里去?”
李世民语气有些不屑,这千百年来,粮食的产量基本没有太多变化。
即便眼前的粮种能够丰产,又能够丰产到哪里去!
无外乎一亩地,多上那么几石罢了!
就这?
需要用得着你一个大唐太子,亲自在东宫里尝试操办?
“哪个,阿耶,我听大兄说,像这些粮种,若是生长起来的话,有的可以亩产达到数千斤,有的则是上万斤!”
李治的话有些犹豫。
此前听大兄说到这些粮食产量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但现在,眼前的情况如此不妙,他也就只能将这种话说出来打打源昌。
果然,随着李治开口。
不仅仅是李世民,连带着边上杜荷等一众东宫属官,尽是不可置信。
什么粮食能亩产千斤,甚至于上万斤!
这怕不是天方夜谭?
众人的目光疑惑的看着晋王李治,后者的脸色这功夫也有些脸红发涨。
李世民又朝着李治手上的粮种看了看,虽说有些没见过,但看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别奇异之处。
就这种粮种,能亩产千斤,乃至万斤。
当真可笑。
“大兄,你是这样和我说的吧!”
李治脸色也有些尴尬,他抬头朝着一边的李承乾问了一句。
后者点了点头。
“此粮种是好友相送,确实能够达到我说的产量,这是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看着李治求助似的目光,李承乾终究还是跟着解释了一句。
至于李世民等人信不信,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旦这些粮种真正面世之后,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会将目光看过来。
到时候,他便借助顾兄和朱兄那边的关系,再推行新的粮种和改革问题。
这样就够了!
“高明,你说的是真的?”
李世民的语气突兀间就变了,若是眼前的这些粮种真的能达到对方所说的产量。
那对于整个大唐来说,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若是能掌控这些粮种的话,他要对付起五姓七望那些世家门阀便容易多了。
若是有这些粮食,他大唐的版图便能再扩充一些。
似高句丽那般的小国。
杨广打不下来的,他李世民会打下来。
李世民突然软化下来的语气不仅仅让李承乾有些意外,连带着杜荷等一众人也有些意想不到。
刚刚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变了。
这种事,陛下也能信?
李承乾身上发生的事,杜荷等人不知情。
但,李世民却对自家大儿身上发生的一切,多少有些猜测。
连太医和孙思邈都无法根治的腿,就那样好了!
现如今,太子又拿出这般粮种,又有什么不可能!
“陛下信与不信,皆在于陛下,如今承乾只想将此粮种耕种下去!”
“其余事,承乾并不关心!”
李承乾没有多说什么,这功夫李世民心里已经信了。
太子这小半年里几乎很少出宫,突然间凭空拿出这般多的粮种,若非不是碰上仙缘,还能是什么?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又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也知道。
自己即便是此刻问了,承乾怕也是不会开口。
“既如此,尔等便好好在此耕种,莫要误了太子的大事!”
“待来日粮种收获之日,朕与尔等记功!”
朝着东宫里一众属官看了一眼,李世民随口勉励了一番,随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现在的心很是复杂。
承乾他还是念着大唐的,只是他的心里,好像没他这个阿耶了!
这让李世民的心情隐隐有些低落。
他现在满心想着,想着该如何修复这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
看到李承乾又自顾自忙活起来,李世民自知继续待着也是无趣,难不成他这个大唐天子直接朝着太子低头。
亦或者现下跟着对方一起耕种?
他虽然闪过这般想法,终究还是有些拉不下脸面。
没有再继续停留,李世民随口又宽声嘱咐了几句,随即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现在很想找人说一说心中的苦闷。
这般情况,让杜荷等人更看不懂了!
这些人只觉得自家太子,似乎突然间就高大了起来。
太子真的变了,变得连陛下都要退让了!
那可是大唐天子,是诸国公认的天可汗啊!
……
此后的几天里,杜荷等一众东宫属官的热情变得越发高涨。
原本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开垦耕种完的良田,短短数日间,便在李承乾和这群人的努力下,提前完工。
而在解决了耕种的事后,李承乾便嘱咐杜荷等人勿要多言。
至于此前说过的那件事,他也告知众人,早早打消想法。
翌日。
西都私家庄园内。
李承乾再次来到后世的时候,刚好赶上一众大明联盟相约聚首的日子。
偌大的私家庄园内,大明四朝的皇帝,连带着他们的太子等人齐齐聚拢在客厅中心。
“没曾想,后世的军队竟然已经发展到如此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视线里,老朱棣和中年朱棣凑在一起,两人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现代的军工演练。
视频里,各式各样的现代化武器,看的两个朱棣目不转睛。
边上,三个朱高炽围坐在一起,此刻正相互说着减肥的不易。
自从洪熙朝朱高炽在后世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原本肥胖的身躯明显已经瘦了一圈。
而等他回到洪熙朝后,现如今的皇后张氏更是日日开始盯着他减肥,这段时日他连油惺味都没尝过多少。
两个永乐朝的朱高炽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中年朱棣那边的朱高炽,现如今正被朱棣逼着强身健体,每日都要跟着老二去军营里溜达一圈。
老朱棣这边的朱高炽更惨,在洪熙朝朱高炽去完医院后,紧跟着老朱棣将他也送去了一趟。
现如今,他和洪熙朝朱高炽,几乎同病相怜。
三人相互看着另外的自己,不多时,便开始大倒苦水。
同一时间。
另一边两个朱高煦连带着两个朱高燧,正围在一起玩将棋游戏。
客厅中心,朱元璋和朱标和顾渊三人,则是正坐在一起,边上洪武朝三公主朱月瑶正往三人的茶杯里添着茶。
“呦,小李来了啊!”
看到李承乾从传送光圈里跨过来后,朱元璋一脸笑意的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
不得不说,因为李承乾此前一直往洪武朝跑的缘故。
连带着朱元璋对李承乾的看法也跟着渐渐发生了变化。
在老朱看来,眼前的李承乾倒也不像史书里记载的那样,什么性格残暴之类的,全他娘的是假的!
这小子,某些方面跟自家标儿还是有些相像的。
而随着李承乾一直跟在朱标身侧,朱元璋待其的态度自然也开始正常了起来。
现如今,在老朱看来。
那唐史里面记载的东西,怕不都是那群文人墨客在添油加醋?
也是,都成废太子了,那些人能说什么好话?
这些黑了心的玩意,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过朱伯父,见过顾兄,还有诸位朱兄!”
李承乾朝着一众人见了见礼。
边上,一众见过他亦或者第一次见的大明皇室尽皆朝着对方回礼。
顾渊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最近怎么样了?”
李承乾走到顾渊等人身前,跟着坐下后便随口回应:“还行,我已经将从后世带过去的粮种都耕种下去了!”
“不过,正如顾兄所说,新粮种有所弊端,若是大唐往后想要改良粮种,承乾怕还是要拜托顾兄了!”
“小事!”
顾渊摆了摆手,目光随即落在朱标身后。
后者跟着点头:“李兄,关于粮种一事,顾兄也已经跟我们说了,此番若是想要改良粮种,不是你我一人一朝之事!”
“如今有顾兄提供的研究资料,我大明各朝也已经发榜大举人才,想来集天下英才之力,共同研究,倒也不算难事,此事,李兄也可参与进来!”
“原是如此,倒是承乾要仰赖朱兄你们了!”
知晓大明的做法后,李承乾连忙道了声谢。
随即便跟着道:“此法不错,承乾回去后,也会以太子名义发榜大唐,想来也能招揽一些大唐英才!”
……
——
第77章 眼下的汉王爷,可是有三个!
“说起来,此法还是顾兄提议的。
顾兄说,各朝各代,民间被埋没的人才太多了,或许朝廷只需要大力支持,那些英杰便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头来。”
李承乾话音落下,朱标朝着顾渊看了一眼,语气很是谦逊。
顾渊点了点头。
“不管是大明还是大唐,亦或者其他朝代,在你们那里百姓上升的渠道终究是有限的!”
“在后世看来,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他独特的优势,有人擅长读书,有人则擅长经商……”
“后世不会限制每一个人的发展,也正是如此,后世的各行各业才会百花齐放!”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向去奋斗,这才是一个正常社会的发展方向!”
说着,顾渊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朝着面前的朱元璋看了一眼。
“在我看来,某个人弄得什么皇明祖训,户籍制度,简直就是昏了头了!”
皇明祖训或许在朱元璋看起来是个好东西,他给后世子孙设定的一条他觉得完美的道路。
但,社会在发展,各朝各代的情况都会出现变化。
皇明祖训不再是什么大明皇帝的明灯,反倒将这些后辈子孙一个个束缚住了。
那些稍微势弱一点的皇帝,被大臣们拿着皇明祖训指指点点,最终无可奈何。
这是朱元璋种下的根。
而户籍制度,粗俗一点,简直就是一坨※。
朱元璋设定下的户籍制度,一个人从出生便已经决定了他的职业。
父亲是商人,儿子便也只能是商人,即便他才华出众,却根本入不了科举。
父亲是医生,后辈便也只能做一个医生,或许他经商出众,或许他没有医学天赋,但最后,他他只能去做医生。
这样的制度,将人的一生几乎完全限制住了。
是,这确实有利于国家在某方面的稳定,但却也扼杀了身为人的创造力。
没有了该有的上升途径,即便你再有能力又如何,一个户籍制度便已经将你的发展限制死了。
“好好好,你说的对!”
“咱承认咱设定的户籍制度有问题,咱不是也同意改革了吗?”
朱元璋脸色有些发黑,顾渊这小子刚才在提出召集天下英才的时候,便明里暗里讽刺他设定的制度。
他那般做,不也是为了大明的稳定吗?
这小子,就没完了是吧!
“爹,要我说,顾兄说的没错,你有些制度确实有问题!”
这功夫,边上看完视频的老朱棣跟着坐过来,随口便点评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元璋脸更黑了!
你个造反的,还有脸说话,老子的皇明祖训是限制你了吗?
老子让你造反了?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老朱棣则是自顾自又跟着开口。
“正如顾兄所说,集合民间之力,才能让我大明万物竞发,这一点我是极为赞成的!”
“大哥尽管放手去做,到时候我朝召集起来的人才,经过筛选后,我也会让顾兄帮着送到洪武朝的。”
刚刚顾渊提议的时候,大明四朝都决定配合发榜,但人才聚集在哪一朝倒是还没人说。
眼下老朱棣开口,其余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朱标朝着老朱棣点了点头,朱元璋这功夫脸色也跟着好了一些。
“关于火药方面的人才,我也会拜托顾兄送去四弟那边!”
朱标投桃报李,老朱棣忍不禁便笑了笑。
在他看来,如今大明四朝联盟,有大哥那边发展民生科技,他这边则是大力发展军工,至于其他俩朝,能打打下手,支援支援便已经不错了。
到时候,他们大明,必将变得更为强盛。
“对了,我此前听承乾说,标兄你那边正在搞蒸汽机,如今怎么样了?”
朝着朱标看了一眼,顾渊突然想起李承乾此前提过朱标那边正在搞蒸汽机的事,所性随口便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标笑了笑便开口解释。
“李兄说的没错,关于蒸汽机的事,工部和将作监那边确实有了一些眉目。
只是现如今还在尝试阶段,若是有所成就的话,到时候必然会邀请顾兄前来观礼!”
朱标话音落下,顾渊点了点头。
对于这般情况,他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即便有他的资料支持,大明那边想要彻底将蒸汽机造出来并进入应用,自然不是那般容易的。
古代匠人对于科技这方面的产物,多少还是比较考究的。
更何况还是那些大明的匠人。
他们眼下即便是已经做出来了,怕不是还要多尝试几番,毕竟头上盯着他们的可是朱元璋啊!
“对了,顾小子,最近有没有感应到新的大明时空?”
这功夫,朱元璋突然间朝着顾渊随口问了一句。
自从新的洪熙朝出现后,老朱对于后世大明各朝现在可谓是越发的期待。
眼下他的大明联盟已经有四个朝代了,往后出现的大明必然也要加入他的联盟里面。
而他身为大明的领头羊,自然是希望将大明各朝各代都聚集起来。
到时候,集所有大明朝之力,将整个大明推向更高的巅峰,那将是多么美妙的画面啊!
朱元璋的心里有些激动。
这话一开口,客厅内,几乎各朝大明的人都将目光忍不住看了过来。
作为新加入的洪熙朝朱高炽,对此更是热衷。
此番大明联盟聚会,他是第一次参加。
而他的洪熙朝,对比起其他三朝,几乎没有丝毫的优势,直接就是儿子辈,孙子辈。
若是有新加入的大明时空的话。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的后辈了。
若是瞻基那小子的话,他倒也想看看原本自己死后,瞻基那小子会做的怎么样。
还有,若是瞻基还没有对老二动手的话,他是不是可以来得及阻止一下,以免那小子犯下大错。
关于朱瞻基弄死老二的事,在场诸位大明之人,几乎都清清楚楚。
永乐朝的朱瞻基,现如今已经不知道给自家二叔磕了多少个了。
这事情虽然暂时翻了篇,但真等宣德朱瞻基的大明出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毕竟就现在,不提洪武朝还没长大的,眼下的汉王爷,可就有三个了!
新的大明时空?
看着眼前朱元璋兴致勃勃的样子,顾渊随即便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除了感应到大明洪熙朝的时空锚点外,其余和大明相关的时空锚点虽然有所呼应,但还没到激活打开传送门的地步。
当然,他若是愿意的话,自然也可以强行打开,只不过这种事多少是有些费力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等那些锚点到时候自发激活。
“快了吧,我已经感应到大明相关的时空锚点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大明联盟便会有新的成员加入了!”
顾渊话音落下后,朱元璋咧着嘴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此刻,老朱棣等一干朱家人也是一脸笑意。
边上,听着这些话的李承乾,不知为何隐隐有些羡慕。
现如今,他对于大明的这些时空之间,多少也有些一些了解。
在一开始知晓似朱标这样的完美太子,原本的人生竟然会英年早逝的时候,李承乾整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而朱棣则是朱标的四弟,未来的朱棣选择造反当了皇帝。
甚至于朱家之间还有叔侄相残的事。
但最终,有老朱这个大家长的存在,这一切的事情,好像都跟着翻篇了。
正如现在,眼前大明这群朱家人,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却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
这种皇室间难以出现的亲情,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着实让李承乾艳羡的很。
也不知道顾兄会什么时候打开大唐其他的时空。
李承乾也有些想他的大父了。
他还记得,因为自己是在太极宫承乾殿出生的,连带着大父便给他起名叫做承乾。
那个时候,大父对他也是极为疼爱的。
即便后来阿耶杀了大伯和三叔,大父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太多的变化。
大父他憎恨阿耶,却从来没有怪过他这个孙子。
他还记得大父临终前告诫他,说是阿耶对于权利的执念太大了。
他这个太子想要安安稳稳,就必须得蛰伏在对方的羽翼之下,不能有丝毫的冒头。
大父说他很后悔,他一直都知道阿耶和大伯都是极为出色的人。
他很骄傲,但却也很犹豫。
他也没想到阿耶会那般的决绝。
但李承乾知道,那是因为阿耶怕了,他怕自己斗不过大伯,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所以,自从断了腿之后,他便慌了。
在看到阿耶对青雀越发的偏爱,他更是没办法再去忍受。
他怕了!
他怕自己的太子之位会被那个人废除,他怕那个人不会顾及父子之情。
所以,他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焦躁,变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看着朱家的这群人,李承乾的心神有些恍惚。
下意识的,他朝着边上的顾渊看了看,也不知道顾兄会不会某一天打开大父所在的时空。
那时候,自己不仅仅能见到大父,也还能见到自己的母后。
现在的他,心里有好多话想对母后说啊!
——
第78章 大秦,始皇三十七年……
如此前一般,在现代时空,老朱等人待了一段时间后便相继离去了。
眼下各个大明时空都已经开始迈上了正轨,他们这些各朝的皇帝、太子能抽空来一趟后世,都算是忙里偷闲了。
听老朱棣说,永乐朝那边,郑和的船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再过几日就做好准备出发了。
因为知晓了美洲的事,郑和这一次可谓是信心十足,目标直指美洲,顺带着其还打算航行全球。
对于此举,几乎大明各朝都是全力支持。
而这一次,有各个大明朝的支持,永乐郑和的船队,比之之前,甚至于原本历史上的几次下西洋更为庞大。
船队总共分为三部分。
郑和打算从东海出发,先一步前往倭岛,留下一部分开采银矿后,继续出发,然后前往美洲。
获得新的粮种后,第二部分船队回返大明,最后一部分则由郑和带领,准备航行全球。
知晓此举后,大明各朝包括顾渊在内,也是打算等航行之日,前去观礼。
与此同时。
中年朱棣那边,在安定好国内的情况之后,这家伙终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和老朱棣商讨过一番之后,中年朱棣也打算开启自己的第一次北征。
现如今,年轻的朱高炽已经开始学着监国了。
至于老朱的洪武朝那边。
天花疫苗的普及让朱标的名声在朝野之间,犹如煌煌大日一般,连带朱元璋这个建国皇帝似乎都有些比不上了。
最后的洪熙朝,因为有老朱棣和朱元璋等人的出现,现如今虽说没什么变化,但也算是安稳。
……
此刻,在朱元璋等一干人相继离去后,李承乾并没有选择像往常一样跟着朱标前往洪武朝。
“不是,你没走啊?”
看着李承乾依旧坐在沙发上的身影,顾渊忍不住有些疑惑。
“怎么,今天不去大明了?”
李承乾嘴角有些苦涩,刚刚听到朱元璋说起其他大明时空,他心里着实有些羡慕。
眼下没有前往洪武朝,也是想问问有没有其他大唐时空的消息。
若是能有武德朝的消息,那便再好不过了。
“顾兄,不知可否感应到我大唐其他时空的锚点?”
李承乾的目光里有些希冀,自从知道大明的那些时空之后,他的心里便对于其他大唐充满着期待。
听到对方的话,顾渊倒也理解。
比起四个大明的时空来说,现如今大唐的时空锚点只激活了一个。
而李承乾这家伙到现在还没选择和李世民摊牌,这般情况下,能够往来后世的暂时也就只有他一人。
比起老朱那一大家子,他多少显得有些孤单。
“还没!”
顾渊摇了摇头。
大唐贞观所在的时空锚点,在锚点长河里,算是大唐唯一一个现阶段已经激活了的。
他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随即又跟着劝慰了一句。
“不过,你小子也别急,和大明一样,你大唐其他朝代的时空锚点迟早也会激活的,无非就是晚一点罢了!”
李承乾的心思,顾渊多少还是能理解一些的。
对方想看到的,不是他后辈的那些大唐时空,而是有他母亲和他大父的那个时空。
只可惜,时空锚点的形成是有着不确定性的,锚点长河里他现在还没有发现有关武德朝所在锚点的呼应。
也许,那一天就突然出现了武德朝的时空锚点。
到时候,帮着对方激活锚点打开传送门,倒也算不了什么。
“顾兄说的对,是承乾有些心急了!”
在知晓了未来也许某一天能见到母后和大父后,李承乾如今的心态早已经变得越发平和了。
“咦!”
在李承乾提起有关大唐的时空锚点的时候,顾渊便调动时空能量开始查看自己所感知到的时空锚点。
而就在这功夫,那密密麻麻的锚点场合之内,距离大明和大唐更远的时间里,一枚时空锚点突然间便开始自发的激活了起来。
这情形,让顾渊不由的有些讶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跟着,原本空旷的客厅之内,一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圈便直接显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
大秦,始皇三十七年。
沙丘宫!
自秦灭六国,天下一统,数百年诸侯割据,相互攻伐的时代彻底被结束后。
嬴政便开启了一次又一次的全国巡边。
直至六国伐灭,他才感觉到,大秦的步伐似乎走的有些快了,快到现如今有些停不下来了。
他急着修筑长城,施行新法,推行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让大秦这艘战车稳下来。
只是,成效甚微。
大秦吞灭六国,版图虽说是变大了,但需要治理的地方也跟着变大了。
六国遗民心中的怨气还在,那些隐匿在暗中的六国贵族更是亡秦之心不死。
嬴政知道,他要做的太多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越发老迈。
他想要再多活一些时日,他知道如果再给他二十年。
不!
只要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便会让大秦走向新的道路。
可是,上天似乎不想再给他多余的时间了。
他试图求仙问道,结果那些方士却趁机欺瞒他,因此,他让李斯将那些人全都埋在了咸阳郊外。
现如今,他想趁着自己还能压得住,再看一看这大秦的江山。
让大秦境内的百姓知道,他还在。
此番巡视,便是告诫那些人老实一些,安稳一些。
只是,这两日,他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差了。
沙丘宫内。
躺在榻上的嬴政又从昏睡间苏醒了过来,他抬头张望,原本服侍在身侧的中车府令-赵高,此刻并不在他的身前。
他记起来了。
昨日他刚刚吩咐赵高下诏,准备将远在长城的扶苏召回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他想要最后再见一见自己的长子。
想来,扶苏这几年在长城,也该明白了他此前的苦心。
他希望,扶苏能继承他的意志,好好的去治理大秦。
喉咙里有些干涩,嬴政撑起身形,此刻的殿内不知为何竟然连一个能呼唤的侍从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紧跟着便尝试着呼唤了两声。
“来人,来人,朕渴了!”
嬴政虚弱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片晌后,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有些恼怒。
硬撑着身子起身,直至从榻上下来,胸中的怒气变得越发强盛。
“来人!给朕来人!”
再次朝着殿外呼喝了一声,嬴政撑着身子又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中,大殿的大门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一刻,他的心突然间有些发慌。
身为帝王,这一瞬间,他的心里忍不住便生起了一些猜测。
秦国历代王位的继承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一瞬间,嬴政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现如今这般情况,怕不是有人趁着自己病重,起了谋逆的心思。
是谁?
是赵高还是李斯!
亦或者,两者都有,嬴政的身形忍不住有些摇曳。
“来……来人!”
他拼着自己全身的气力又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而就在他声音落下之际,沙丘宫的大殿内,一道淡蓝色的光圈突然间在嬴政的眼前显现了出来。
这是?
突然出现的光圈,让嬴政原本都有些黯淡惊慌的眼神突然间亮了一些。
这是仙迹!
这一瞬间,嬴政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喜,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拼着自己全身的力气奋力的朝着光圈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
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在传送光圈显现之际,顾渊的脸上有些愕然,边上的李承乾则是一脸茫然。
“顾兄,这是?”
李承乾有些讶异。
刚才他正询问顾兄是否有其他大唐时空的消息,难不成,眼前的传送光圈便是通往其他大唐的传送光圈吗?
“一个比大唐更久远的时空,至于通向哪里,我眼下还不清楚!”
顾渊嘴角抽了抽,他刚刚只是想试着查看一下有没有大唐相关的锚点,怎么突然间锚点长河里就有锚点自发激活了。
虽然之前已经感知到在这些锚点中,有些锚点呼应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
但顾渊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眼下这突然出现的光圈,出现的太过突然,这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对于未知的时空锚点,顾渊向来都是抱着谨慎态度的。
若非边上还有个李承乾,顾渊都打算先将其关了,等再见朱老四他们的时候,让对方帮他探探路。
看着视线里出现的传送光圈,顾渊正犹豫着要不要让看一看。
谁曾想,就在这功夫,一道身穿黑色冕服的身形,直接从光圈内跌了过来。
那身影,从光圈穿过后,一下子便趴在了地面上,连带着还往侧边翻了一圈。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顾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此刻。
顾渊和李承乾皆是一脸好奇的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影。
“仙,仙人!”
来人的声音有些微弱,他趴在地上,一时间竟然像是没了动静一样。
顾渊皱了皱眉,边上的李承乾倒是大着胆子往对方边上凑了凑。
“您是?”
“朕,朕……”
——
第79章 陛下人呢?
客厅之内,上前的李承乾将来人的身形扶着坐了起来,顾渊在边上递了杯水。
此刻,两人皆是一脸好奇的盯着视线内的人。
来人年纪看起来五十左右,身着玄色曲裾长衫,两鬓有一丝丝白发,一头长发像是还没来得及打理,凌乱的披在左右两肩。
这功夫,对方脸上的表情略显挣扎,像是陷入了梦魇一样。
李承乾扶着对方,慢悠悠往对方嘴里喂了口水,看着对方无意识的吞咽,李承乾转头朝着顾渊看了看。
“昏过去了!”
什么情况?
顾渊有些发懵,这人跌跌撞撞穿过传送光圈,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就昏过去了!
要放在正常情况下,这不就是碰瓷吗?
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顾渊转身又朝着打开的传送光圈看了一眼,他没有冒然过去,这人这般状态过来,谁知道对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这般想着,顾渊随手便关掉了传送门。
随即目光朝着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眼,紧跟着看向李承乾。
“你是大唐太子,这种服饰,应该是汉服吧,能看出来是什么时期的吗?”
听到这话,李承乾点了点头。
“没看错的话,这是曲裾长袍,是秦汉时期的主流服饰,看面料,这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李承乾一脸正色的分析了几句,听到这话的顾渊微微皱了皱眉。
秦汉时期的人吗?
是秦,还是汉呢?
知晓这次激活的锚点可能是秦汉两朝,说实话,顾渊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兴奋的。
若是大秦,自己是不是能见到那位披靡天下的祖龙。
若是大汉,去见一见那位打出汉民族风采的汉武帝,也挺不错。
脑海中闪过想法,顾渊回头又朝着面前的人看了一眼。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搞清楚来人的身份。
“顾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有点昏迷不醒的样子,下意识便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听到声音,顾渊也朝着那人看了一眼。
此刻,眼前之人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状态明显有些不对。
没有丝毫耽搁,顾渊连忙开口。
“你先去换衣服,我们开车送他去医院,对了,等会帮他也找一身衣服换上!”
……
同一时间!
大秦,沙丘宫外。
嬴政之前呼喊侍从的时候,整个大殿内外的人早早便被赵高清除了出去。
在前一天收到嬴政下达的诏令后,赵高的心思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始皇如今的身体明显已经行至将就,这般情况对方打算将公子扶苏召唤回来,这明显是打算要传位给对方的意思。
现如今,公子扶苏和蒙家显然已经绑在了一起。
赵高清楚,以他和蒙恬之间的恩怨,一旦公子扶苏上位,到时候即便扶苏宽仁,蒙家也必然会对他下手。
这种情况他自然不想看到。
而现在,公子扶苏远在长城,始皇身前只有他和李斯,大秦公子也就只有十八公子胡亥。
只要始皇身死,他完全可以扶持十八公子胡亥上位。
到时候,凭借他是胡亥老师的身份,这大秦朝堂上岂不是也要看他的脸色。
赵高越想越激动,在将始皇宫外的人全都清除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拿着始皇的诏令将丞相李斯邀请到了另一侧的偏殿之内。
彼时,赵高一脸敬重的将李斯邀请至偏殿落座。
边上的侍从很快便在两人面前摆放好了茶水。
直至侍从退下,殿内只剩下李斯与赵高两人。
李斯朝着面前的茶盏看了看,微微抬头。
“不知中车府令唤本相起来,有何要事?”
李斯微微皱眉,赵高今日的态度多少有些不太对劲,往日里对方和他并无什么情谊,甚至于两看相厌。
但今日,对方一脸敬重,还将一干侍从屏退,这般情况,太过诡异。
“倒是有些叨扰相国大人了,只是如今陛下病重,有些事,高身边也没人商量,所以才想到相国大人!”
“陛下的身子怎么样了!”
听到赵高开口,李斯的身形不由的正了正,紧跟着便一脸急切的问了句。
此番出巡之时,陛下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行至沙丘之时,陛下便突然感觉身体不适。
一开始,李斯还以为陛下只是偶感风寒稍作停顿。
没想到,陛下这一停,便已经在沙丘停了十数天。
前段时间他还曾面见过陛下,彼时陛下的状态已经有所回转,而现在赵高这话却让李斯心头不由得一紧。
“相国,高身为陛下身边之人,有些话高也不瞒着相国了!”
赵高顿了顿,起身走至李斯身侧,随即俯身,小声开口道。
“如今陛下的身子骨,怕是已经快不行了!”
“昨日,陛下也感知天命已尽,特意下了封诏书!”
说着赵高起身从怀中将诏书掏出,随即递给一边的李斯,后者接过后倒也没犹豫直接便摊开来看了一眼。
诏书之上,没有多余的话。
只言传召公子扶苏返回咸阳,登基称帝。
“陛下欲招长公子回咸阳传位?”
李斯抬头朝着赵高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将诏书还给对方。
“府令大人,陛下既已传召,我等便只需按照诏书行事。
陛下既已打算传位给长公子,我等如今要做的便是等长公子上位,尽心辅佐长公子便可,你此番又来找我,是为何事?”
李斯一脸正色,目光盯着赵高没有多言。
后者嘴角轻笑,手上不紧不慢将诏书收起,目光则是有些玩味的看着李斯。
“相国大人怕是忘了,如今与长公子交好的可是蒙氏一族!”
“若此番长公子上位,那相国之位,你李斯怕不是要退位让贤,让与那位陪长公子镇守长城的蒙大将军!”
赵高的言语很是直白,李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知晓对方说的话没错,一旦长公子登基称帝,这大秦的相位迟早要落在蒙恬身上。
到时候,他这个相国,必然要给蒙恬让位。
他有些不甘心,但李斯清楚,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
只是没曾想,这一天来得这么早,他也没想到陛下不过中年,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府令大人,此番是为何意?”
李斯看了一眼赵高,心中忍不住微微沉吟。
赵高和蒙家的恩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长公子上位,他赵高的路,或许也就走到头了。
看样子,眼前这家伙是心中有所不满啊!
眼下,对方既然暗中找他前来,他倒想听听对方有什么打算。
“陛下的诏书在我手上,如今陛下宫内的人也已经被我尽数清除,我想相国应该清楚我的意思!”
“现如今,陛下身侧有十八公子在,只需你我承认,我等便可将十八公子扶持上位!”
“到时候,你还是我大秦的相国,我也无需看蒙家人脸色,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赵高的话说的很慢,但李斯的心头却猛地颤了颤。
娇诏,篡位!
眼前的赵高,当真是敢想啊!
他就不怕事情败露!
也对!
这家伙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想来已经有充足的准备。
现如今,陛下怕不是已经……
李斯的脸上有些犹豫,他又朝着赵高看了看,说实话,对方的提议他很是心动。
十八公子上位,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一旦长公子登基,他这个相国的权势必然会被大大的削减,到时候他便是不想让,也得让了。
“本相想先去看看陛下!”
终究是君臣一场,作出这般决定,李斯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但,为了自己,为了李家,赵高的提议,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也对,是该送一送咱们的陛下!”
赵高脸上笑了笑,李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两人从侧殿出来后便直奔沙丘宫始皇下榻的正殿。
直至伸手推开大门,李斯的心还有些忐忑。
视线之内的大殿很是安静,静的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俩人的脚步在大殿里回荡,直至行走到始皇休息的榻前。
“陛下人呢?”
李斯转头怒视着边上的赵高,后者看清楚床榻上的情况后明显愣了一下。
“不对,我今日出去前,陛下应该还在昏睡啊!”
赵高有些发懵。
他已经将四周殿内的侍从全都清除了,正宫大殿百余步外现如今也皆是他的人在看守。
按理来说,陛下即便苏醒过来,也走不出这大殿。
更何况,对方一个已经行将就木的人,又能跑到哪里去?
“你敢弑君?”
李斯盯着面前的赵高,只觉得这家伙怕不是疯了!
后者连连摇头,他只是想娇诏,并没有要弑君的意思。
更何况,嬴政眼看着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只需要拖着,拖到对方死就行了!
为什么要弑君?
“相国大人,你误会了,我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行弑君之事啊!”
赵高脸色发苦,眼看着大殿之内找不到嬴政的身影,连忙便将宫外安排的护卫喊了过来。
“你说什么,陛下之前在殿内传召过人,你们进来后,陛下就不见了?”
……
——
第80章 大秦,朕的大秦……
冷,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处于三九寒冬。
又突然变热,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迷迷糊糊中,嬴政只感觉自己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小时候在赵国的场景,明明是身为大秦质子,但他和母亲在赵国的遭遇并没有其他质子那般美好。
赵国人对秦人的憎恨,自那场长平之战后,便憎恨到了极致。
那时候父亲悄悄逃离赵国,只剩下自己和母亲两个人。
赵人憎恨他们,连带着那些孩童都欺辱他,他忍了,因为还有母亲在,他不想让母亲担心。
他记得,三九寒冬里,母亲还要亲自去捡柴火。
他记得,他和母亲说冷,母亲便将他拥在怀中,那时候他便不感觉冷了。
后来,在年长一些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秦国。
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他是大秦的王,他也知道父亲有着自己的使命。
他不怪父亲,父亲也很疼爱啊!
更是对他寄予厚望,父亲说,未来他也会是大秦的王!
只是,和父亲相处的日子不到三年,父亲便也走了!
十三岁那天,他便成了大秦的王!
父亲临走前告诉他,莫要忘记大秦历代先君想要东出的遗志。
他告诉父亲,他会的。
他会在有生之年,励精图治,带着大秦东出,横扫诸国。
只是那年,相父开始和华阳太后争权夺利,母亲也参与其中,他身为大秦的王,却像是一个提线的傀儡。
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不管是相父,还是母后,他们都说,政儿还小,等到了年龄加冠后,便会还政于他。
他便开始等!
这一等,等到华阳太后去世,也等到了他加冠的年龄。
母后似乎有意放权,从他快加冠的时候,便从咸阳搬去了雍城。
他很高兴,高兴自己马上就要亲政了。
可是那天,有人告诉他,自己的母后,在私下里圈养情人。
他们好像还生了两个孩子。
他跑去质问母后,你忘了政儿了吗?
你忘了,我们母子在赵国相依为命的日子了吗?
母后没有回应,他知道,母后已经变了。
可是,他没想到,她的情妇还想要造反,但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不知道这些年他虽未加冠,却也一直在暗中扶持自己的力量。
大秦的宗室,早都已经站在他这一边。
他记得那天,母后恳求他放过那两个孩子,说他们也是他的弟弟!
不!
他们不是。
他们身上流的血是肮脏的,而他嬴政,流的是大秦历代先君的血,他们怎么能是兄弟!
他现如今的兄弟,只有成蟜。
后来他便让人摔死了那两个孩子,雍城宫里的人也被清洗了干净。
而经此一事,相父也乖乖将权力交了出来。
他知道,相父也怕了!
那年,他终于亲政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疼爱他的母亲,已经不再是他以前的母亲了。
他们彼此相恨。
后来,他打算学着历代先君一样,励精图治。
他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兄弟,希望他能和历代先王的兄弟一样,帮着他一同让大秦变得蒸蒸日上。
可是,那天前线来信,长安君成蟜叛变了,他带着大秦的二十万兵马反了。
那时候,咸阳城里开始有流言,说自己不是先王的子嗣。
他们说自己和相父有关!
当真可笑!
他和成娇多么像啊,他和历代先君的相似之处数不胜数,他们是眼睛瞎了吗?
可是,成娇他信了!
他的兄弟为了大秦的王权,又在他的心口插了一刀。
可是他啊,太傻了,傻乎乎就被人骗了!
他最后的兄弟也死了!
他让那些流传谣言的人都去给他的兄弟陪葬。
就连相父,他也让人送了封信!
后来,相父便也死了!
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冷了!
直到那天,他的妃子告诉他,他的长子出生了!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看着他嗷嗷啼哭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他很高兴,他给那个孩子取名叫扶苏,取自,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他对扶苏寄予重望,他觉得扶苏未来一定会接替他,成为大秦的新王。
为此,他开始将目光看向山东六国。
为了扶苏,为了大秦历代先君的遗志,他要带着大秦的铁骑,完成天下一统的夙愿。
十年!
扫灭六国,天下一统,他只花费了十年的时间。
历代秦国先君的志向,终于在他的手上实现了。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扫灭六国后的大秦,似乎变得有些压不住了。
他开始更勤奋的处理国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巡视全国。
开始将一切不服他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可是,那天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告诉他,他太残暴了。
他的心,又被戳了一刀。
他有些恼怒,他觉得别人可以不理解他,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也不理解他。
是啊!
扶苏一直在他的保护下长大。
他不懂,他不懂这个世界的残忍。
他被那些人教坏了!
只知道仁善,不知道身为大秦的王,天下的王,需要的不仅仅是仁善。
他把扶苏贬到了长城,他想让他看一看,看一看长城下的那些大秦子民过得是什么日子。
让他看一看,异族是何等的残暴。
他再等,再等扶苏告诉他,告诉他自己错了。
可是,他好像等不了太久了,他的身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他很急,现如今的大秦还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
梦很长!
长到嬴政苏醒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扶苏的名字。
“扶苏,扶苏!”
“回咸阳,寡人,寡人要回咸阳!”
……
顾渊和李承乾刚将嬴政扶到汽车的后座,两人便听到原本昏迷的对方突然间嘴里念叨起了什么。
两人屏气凝神,跟着便听清了。
顾渊朝着李承乾看了看,后者的目光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些讶异。
“顾兄,他好像在喊扶苏,他还自称寡人?”
李承乾感觉自己突然间变得有些紧张,这熟悉的字眼出来后,他的心里便已经忍不住生起了猜测。
边上,顾渊讶异的朝着李承乾看了看。
这种地道的大秦方言,你竟然能听懂?
“你的意思,他是始皇帝!”
顾渊愣了愣,说实话,眼前这种情况和他想象中多少是有些差异的。
想象中,见到祖龙应该是在咸阳宫吧!
“史记,始皇帝身形高大!”
李承乾和顾渊对视,两人下意识同时点了点头。
顾渊和李承乾都是一米八多的身形,但刚才将此人扶起的时候,对方的身形明显比两人还要高大一分。
真要站直了,两人多少都要微微仰视。
“他好像醒了!”
轿车之内,李承乾看着眼皮开始抖动的嬴政,又朝着顾渊看了看。
同一时间。
迷迷糊糊中的嬴政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奋力的将眼皮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稍显昏暗的地方。
像是一个曲起来的盒子,身下倒是有些柔软。
此刻的嬴政尝试着想要活动身形,却发现自己身上似乎被绑缚着绳索。
“此乃何地?”
“来人,来人!”
嬴政有些发慌,自己突然间被绑缚着,还身处在一处狭小的盒子内,难不成他已经被人安置在棺椁之内了!
糟糕的是,这棺椁还有些狭小,他连腿都要蜷缩着。
不!
他还没死!
“赵高,赵高!”
他又唤了两声,这功夫,身侧突然间有声音传了过来。
“您是始皇帝?”
轿车之内,坐在前面的顾渊和李承乾此刻正好奇的盯着嬴政。
后者斜着身形蜷缩在汽车的后座内,两条安全带正稳固着对方的后背。
听到声音,嬴政下意识转头。
紧跟着,视线之内,他便看到有两个人正探着脑袋看着他。
“尔等是谁,竟然敢将朕绑缚于此!”
嬴政喘着气,那双眼神里的光有些渗人。
看到这情况,顾渊和李承乾才回过神,后者忙不迭下车,又快速的帮嬴政将身上的安全带解了开来。
……
“什么,这里是两千多年后!”
“你是一千年后的大唐太子,你是两千年后的后世人!”
“你们莫非都已经成仙了!”
“两位莫非是要接朕飞升成仙?”
嬴政突然想到自己在沙丘宫内看到的光圈,莫非那光圈便是这两人来接自己成仙的。
他有些激动,激动到身形有跟着颤了颤,一下子又变的无比虚弱。
边上,听到这话的顾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成仙?你这样子,我感觉你都快死了!
一边的李承乾多少有些尴尬,他想到自己刚穿越的时候,也认为自己碰到了仙人。
“始皇陛下,我等不是仙人,对你而言,我们都是后世之人!”
“顾兄机缘巧合觉醒了能够开启时空穿梭的能力,而你也是机缘巧合下穿越到了顾兄所在的后世!”
李承乾耐心的朝着嬴政解释。
知晓一切的嬴政,脸上突然间有些失望!
不是成仙,那他还能活得久!
那大秦!
对了大秦!
想到自己最后在沙丘宫的情况,嬴政不由的变得有些焦急。
“大秦,朕的大秦……”
——
第81章 顾兄,我想去大秦
嬴政又昏过去了,这般情况,看起来很是危急。
听着对方昏过去前,嘴里一直呢喃着大秦的字眼,顾渊和李承乾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虽说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始皇帝来自哪个时间段。
但从对方状态和年龄上来看的话,显然已经到始皇末期了。
这副已经快要死的模样。
难不成,正好在第五次的东巡路上?
“顾兄,你说始皇那边现如今是什么时间段?”
李承乾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嬴政,语气隐隐有些发沉。
顾渊眉头皱了皱。
“也许,是最糟糕的情况!”
“沙丘宫!”李承乾跟着附和。
若是沙丘宫的话,那留给大秦的时间,怕是已经不多了。
说起来,对于大秦,在李承乾以前的看法里,只是一个千余年前的王朝。
但联想到大秦,他便会忍不住联想那位始皇帝的长公子。
若眼下正好是始皇在最后一次东巡路上的话,那便意味着,胡亥和赵高等人会跟着篡位。
紧跟着,那位大秦的长公子便会因一纸诏书而自杀身亡。
说起扶苏,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和他极为相似,李承乾一直以来都觉得对方的遭遇很是让人惋惜。
一开始或许只是抱有同情。
但随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李承乾看待扶苏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觉得,他们彼此之间很多地方太过相像了。
都是寄予众望,又都被自家父亲放弃,扶苏是被驱逐去长城守边,而他则是快要被废除太子之位。
他觉得两人几乎同病相怜。
现如今,始皇还未病逝,扶苏那边应该也还没有接到诏书。
一切似乎都还可以改变。
也不知道赵高和胡亥有没有开始矫诏篡位。
李承乾的心不由的开始跳了跳,他朝着顾渊看了看,欲言又止。
“你想救扶苏!”
看到李承乾的表情,顾渊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是因为彼此之间都是皇帝长子,感觉同病相怜吗?
顾渊又朝着始皇帝看了一眼,对方现如今的情况,必须紧急送往医院了,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多少有些未知。
听到顾渊的话后,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即便一脸郑重的开口。
“顾兄,我想去大秦!”
……
大秦,始皇三十七年,沙丘宫内。
始皇帝突然消失的情况让赵高的心变得无比慌乱,他让手下人将整个沙丘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嬴政的丝毫踪迹。
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
边上,李斯这功夫已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赵高。
“赵高,陛下到底在哪?”
李斯的脸上满是怒气,赵高这个家伙到现在还要在他面前表演。
这沙丘宫除了对方手下的人在附近,还有谁能做到将始皇藏匿起来的事。
他在逼自己吗!
李斯满脸怒气的指责让赵高突然间冷静了下来。
现如今,始皇已经不见了!
而距离他的目的,也只剩最后一步,只要对方答应,他们一个丞相,一个中车府令,再加上一封伪造的诏书,完全可以不用经过始皇便能将胡亥扶持上位。
始皇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即将身死的人,便是消失了又如何。
赵高盯着李斯,突然笑了。
“相国大人何必如此愤怒,既然事已至此,我倒想问问相国,现下该如何抉择!”
“本相未曾见到陛下,中车府令还是另寻高明吧!”
李斯黑着脸,衣袖一挥转身便欲离去。
赵高又笑了笑:“相国,这沙丘宫内的事,你也知晓,难不成你真要让那位上位!”
“陛下既已不见,我等奉诏行事,有何不可!”
“相国!”
赵高的笑像是恶魔在低吟一般,那一声声言语,让李斯往外走的步伐不由的顿了顿。
是啊!
难不成自己真要放弃这大秦相国之位。
从入秦以来,他这么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帮着大秦一统六国,横扫天下,王绾才退,他丞相的位置才坐了几年。
凭什么就这样退下去?
李斯转过头看了看赵高:“本想再问你一遍,陛下在哪?”
“我也不知!”
赵高摇头,那双眼睛无奈看着李斯:“相国,陛下已是将死之人,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陛下就是失踪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现在该如何做!”
“到如今,是选择扶持哪一位?”
赵高朝着李斯的面前走了几步,后者眼睑往下低了低,似是在思索。
良久之后,李斯抬头朝着赵高看了一眼。
“诏书乃是陛下交予你的,我只会照着诏书内容行事,其余之事本相一概不知!”
李斯没有多言,转身再一次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大殿之内,听到李斯最后的选择,赵高忍不住放声大笑。
“来人,通知下去,所有车队,即刻启程,回返咸阳!”
是日!
始皇东巡车队,从沙丘宫再次启程,一路疾驰回返咸阳。
……
与此同时!
现代时空。
西都。
在知晓了李承乾的想法后,顾渊并没有丝毫意外。
不过,大秦那边的情况,眼下两人并不清楚,冒然前往的话,若是撞到赵高等人当面,多少还是有些风险的。
顾渊打算先将始皇送去私人医院,随后再联系大明那边。
到时候,若是人多的话,前往大秦也能有一些自保之力。
很快,顾渊带着李承乾又喊上隔壁庄园的朱月瑶,三人将始皇送到了私人医院,紧跟着在一系列的检查后,始皇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病人的情况很是危急,他的身体亏空的极为严重,而且似乎长时间进补过一些猛药,甚至于,病人的体内还有一部分特殊毒素!”
就连医生看到诊断结果都有些难以置信,现如今嬴政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眼下都是漏风的窟窿。
而时间越长,这些窟窿便会变得越大。
按理说,就现在这副情况,正常人很难撑下去。
不得不说,对方还能撑着来到医院,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知晓了嬴政的病情后,顾渊便先让大明公主朱月瑶帮忙在医院盯着,随即便带着李承乾返回到了私家庄园。
回到私家庄园后,顾渊便第一时间驱动时空之力。
视线之内,四道通往大明的淡蓝色光圈紧跟着一一浮现。
——
第82章 大秦,风起!
“什么,发现大秦时空了?”
朱元璋等一众大明皇帝从传送光圈跨过来后,很快便从顾渊嘴里知晓了发现大秦时空的事。
得知那位始皇帝现如今正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朱元璋和老朱棣的神色皆是有些动容。
说起来,那一位终究是华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皇帝!
不提功过,单单只提对方的身份,便足以让朱元璋等人敬畏了。
朱元璋虽说对嬴政没什么好感,但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对方制度的继任者。
更何况,有李承乾的例子在前,隔着千余年之久的嬴政是什么人,或许只有见了才知道!
“所以说,承乾这小子是打算前往大秦?”
在了解了顾渊召唤他们的来意后,老朱的目光不由得便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你小子想去救扶苏?”
朱元璋只是一眼,便瞧出了李承乾的心思。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朱标也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
对于李承乾的想法,朱标多少能够理解。
扶苏在历史上的名声,或许对于一些强势一点的帝王来说,有些懦弱无刚。
但对于他们这些太子来说,还是带有一丝同情和惋惜的。
这一点朱标也不例外,对于扶苏,他多少也带着一份好感。
“去大秦吗?”
老朱棣眉头微微挑了挑,听顾渊和李承乾的意思,大秦那边的情况,应该已经到了始皇末年。
现如今,始皇穿越到了现代这边,那么对于大秦来说,始皇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如此情况下,赵高等人人必然会有所动作。
若是没有外力干预的话,大秦的结局必然会走向原本的历史,二世而亡。
现在,他们这些人对于大秦来说,就是外力。
“对!这家伙想去大秦救扶苏,诸位有没有想一同去的!”
顾渊指了指李承乾,随即朝着面前大明的一众皇帝开口问了句。
对于李承乾的想法,他是支持的,现如今既然连始皇都救下来了,救一救大秦倒也未尝不可。
顾渊觉得,只要扶苏不死,相信大秦也不会那么快崩塌!
随着他开口,包括老朱等一众人都朝着李承乾看了看。
眼下一众人都知道,李承乾还没有和李世民摊牌,大唐方面自然不可能给对方任何帮助。
“我去!”
永乐朱高煦突然张嘴喊了一声。
“所幸现在朝内没我什么事,去大秦转一转倒也有趣,既然是秦末,我也想去会一会传说中的西楚霸王!”
“说的好,我也去凑凑热闹!”
永乐朱高煦刚刚开口,跟着洪熙皇帝过来的洪熙-朱高煦也跟着开口附和。
这两人一出声,边上一众人下意识便相互看了看。
有他们俩前往,似乎已经用不上其他人了!
老朱棣的嘴角扯了扯。
前番刚刚结束北征,说起来,现如今永乐朝确实没有再行动兵的打算。
老二这家伙在不在朝内,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这家伙既然想去,那就让他去!
“行,老二,三千营就交给你了,此行,务必小心为上!”
老朱棣话音落下,边上的朱元璋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咱和标儿就先回去了!”
对于朱高煦,朱元璋还算是比较放心的,原本他还打算派遣徐达或者自家老四,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有两个朱高煦带着合起来的三千营,那还有什么担心的!
此刻。
中年朱棣那边的朱高炽忍不住笑了笑。
“可惜二弟此番跟着父皇北征去了,不然说不定也要凑个热闹!”
另一边的洪熙皇帝朝着自家二弟看了看:“二弟,你也带着三千营去,此行当万事小心啊!”
“放心吧大哥,现如今有这般机会,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对于洪熙朱高煦来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随着其他大明的出现,在见到皇爷爷和老爷子后,有些事情他便也想看了。
以前是他没办法退,也不敢退。
但现在,大哥没变,又有其他大明朝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知道,自己大概不是当皇帝的料。
既然如此,索性便彻底放下了。
与其一辈子在封地上度过,能前往其他朝,看一看另外的风景,岂不是再好不过的事。
……
一切事毕!
第二天,顾渊便带着李承乾分别前往永乐和洪熙朝,打开了前往大秦的时空通道。
此行,顾渊没打算跟着去。
李承乾等人需要前往大秦长城寻找扶苏,一路上自然少不了麻烦。
要知道,在大秦行走可是需要照身贴和出行证明的,他们三个人带着合起来的三千营,几乎万余人。
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突然出现在大秦,怕不是整个大秦都要震动了!
在李承乾带着两个朱高煦和合起来的三千营前往大秦后,顾渊则是选择去看一看始皇现在的情况。
私人医院内,顾渊赶到的时候,始皇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只不过,经过现代医疗的控制治疗,对方的命算是勉强保住了。
要恢复过来,怕是还要在医院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间,足够另一边的大秦发生很多事了。
同一时间。
大秦,沙丘宫!
穿过巨型的传送光门,李承乾等人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沙丘宫内。
而随着李承乾等人的出现,原本还留守在沙丘宫的大秦护卫自然也发现了李承乾等人的动静。
只是,没等这些人反应,大明三千营的将士便将这些人牢牢控制了起来。
面对突然出现的万余人,这些护卫没有生起丝毫的反抗。
在从这些护卫口中知晓此地果然是沙丘宫后,李承乾和两个朱高煦商量后,便果断选择北上直奔长城而去。
从沙丘到长城中间要经过大秦的好几个郡城。
李承乾和朱高煦没有丝毫的隐瞒,万余人的部队浩浩荡荡一路北上,这般动静实在是太过明显。
此刻,整个大秦境内,都被这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吸引了目光。
巨鹿郡内。
项梁等一众楚国后裔在三千营出现后,第一时间便聚集了起来。
同一时间,隐藏在大秦各地的六国贵族也如楚国贵族一般,悄然聚首。
此刻,大秦境内,风声鹤唳!
——
第83章 谁说只有大秦才有传国玉玺啊!
大秦。
在听闻从沙丘境内突然出现了一支万余人的军队后,赵高等人第一时间便加速往咸阳回赶。
此刻,东巡车队之内。
大秦丞相李斯所在的轿车之内,李斯正黑着脸一脸怒气的盯着赵高。
“府令大人,你告诉我这支万余人的骑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赵高也满头雾水,听沙丘附近守卫传来的消息,这支军队几乎是突然间从沙丘宫内冲出来的。
谁知道那群家伙从哪里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
“这难不成是始皇留下的后手!”
赵高一脸犹疑。
听到这话,对面的李斯此刻恨不得一脚将眼前的家伙踹下马车。
一万人的骑兵啊,这样的部队,谁敢小觑。
皇帝陛下,心沉似海,你身为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连陛下手里还有这样一支大军都不清楚,你哪里来的胆子敢找我一同行娇诏之事。
此刻的李斯满心焦虑,他不清楚皇帝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和赵高的勾当。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一脚踏在悬崖边上了。
“不对,听手下消息,这群人身上的甲胄,和我大秦甲胄相差甚远,想来应该不是陛下的后手!”
赵高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跟着又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李斯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甲胄不是大秦制式吗?
以他对始皇的了解,这些人若真的是陛下手中部队的话,自然也会穿戴大秦制式的甲胄。
没有穿戴大秦甲胄,那只能说明,这些人,不是秦人!
但。
若不是秦人,这样一支大军,又是如何出现在大秦腹地之内的。
总不能真的凭空出现吧!
一万余甲胄齐全的骑兵,这样的部队,是不可能隐匿在大秦境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李斯有些想不通。
他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谁的手下,又有着什么目的。
总感觉,好像一张巨大的黑网莫名其妙的笼罩了下来,自己也被赵高这家伙害的陷入了其中。
李斯有些心慌,此刻的赵高亦是有些心慌。
他朝着李斯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你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万余人的大军此刻并没有往咸阳来,我们便还有机会!”
“只要我等返回咸阳,拿出诏书,一同扶持十八公子登基,那一切都将成为定局。”
“到时候,一支区区万余人的部队,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对大秦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赵高脸上发狠,言语之间突然变得极为坚定。
听到这话,李斯抬头朝着对方看了看:“你确定陛下已经病入膏肓,再无回天之力?”
“自然,此前陛下每日汤药、吃食,都是我亲自准备的,陛下身体是什么样,我自然清楚!”
“再者,我还给陛下的汤药中加了些东西,陛下终究是一个凡人,想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
李斯有些惊愕,他没想到赵高这家伙竟然早早便已经开始给皇帝的汤药做了手脚。
这家伙早就有此打算了。
赵高眯着眼,到了这一步,他已经豁出去了。
不管那冒出来的军队是什么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斯,语气中带着蛊惑。
“相国,如今你我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回不了头了!”
“现如今,只有提早返回咸阳,扶持公子登基,到时候你还是你的相国,我还是我的中车府令!”
“只需你我通力合作,这大秦天下,我等便可无惧于他人!”
……
与此同时。
东郡之外。
北上前往长城的路上,李承乾和朱高煦带领着三千营,第一站便被整个偌大的东郡挡住了前路。
城墙之上,东郡太守看着不属于大秦制式的万余骑兵,第一时间便紧闭城门,紧跟着便是一副备战之姿。
视野里,东郡城墙上到处都是大秦兵卒,连带着一个个秦制强弩悬挂在城垛之上,蓄势待发。
如此情形,便是朱高煦和李承乾也不得不往后退兵!
此刻,三千营的大军之中,李承乾看着两个朱高煦,一脸歉意。
“两位,此番是承乾天真了!”
李承乾以为,自己只要带着人前往长城告知扶苏始皇的情况,事情便算是解决了。
谁曾想,这北上之路,还没开始便直接受阻。
这般情况,让李承乾心情多少有些低落。
边上,两个朱高煦对视了一眼,随即洪熙朝已经四十多的朱高煦抬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小李太子,此番前来大秦,你为主导,我俩就是跟着凑个热闹!”
“现如今,我等也没什么损失,你也没什么好自责的!”
“要我看,不行,咱们就打过去!”
洪熙朱高煦咧着嘴,边上永乐朱高煦跟着点头附和。
“对,要不咱们试着打一打?”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打过去!
北上这一路可是有好些个大秦的郡城,这些郡城的驻守秦兵虽说不多,但多少也有千余人。
有着城墙,秦兵只需据城而守,便可以阻挡数倍的兵力攻城。
再者,我们这一万人,几乎都是骑兵啊!
骑兵攻城,拿头攻城啊!
“开个玩笑,我俩又不是不知兵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此雄城,易守难攻的道理!”
“只是,事到如今,难不成我们就在此耽搁着!”
万余人的大军,总不能平白无故待在这里空耗粮草。
这功夫,永乐朱高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便朝着李承乾问了一句。
“始皇帝不是在后世么,你过来前就没带什么信物?有信物的话,这些郡守之类的自然不会阻挡我们。”
“我此前和顾兄送始皇去医院前,帮着始皇换过衣服,除了那一身玄色冕服,始皇身上并无其他信物!”
李承乾摇头。
冕服之类的算不上什么信物,这种东西,拿出来别人也不会信。
真正能用的信物,除了大秦虎符外,就是大秦的传国玉玺了!
传国玉玺?
脑海中闪过念头,李承乾的眼神突然间亮了亮!
虽说始皇那边没有带大秦的传国玉玺。
但。
谁说只有大秦才有传国玉玺啊!
我大唐的太极宫里,可是也有一块啊!
——
第84章 李世民,我心里苦啊!
想到办法后,李承乾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意,随即便朝着两个朱高煦躬了躬手。
“还请两位稍待,承乾这便联系顾兄,回大唐,取来信物!”
大唐,信物?
两个朱高煦同时浮现出一脸疑惑。
人大秦的信物,跟你大唐有什么关系?
俩人心有疑惑,还没等发问,边上的李承乾已经联系上了顾渊。
下一刻,淡蓝色传送光圈显现。
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迈入了光圈之内。
西都,私家庄园。
看着从大秦折返回来的李承乾,顾渊若有所思的朝着对方看了看。
“顾兄,我等北上之路受阻,还请打开大唐的时空通道,承乾欲回去取一件东西!”
嗯?
李承乾的语气很快,顾渊倒也没有多问。
再次打开前往大唐的传送光圈后,李承乾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与此同时。
大唐,太极宫内。
自上次误会太子之后,这段时间李世民的心中满是悔意。
此刻,宣政殿内。
李世民拉着太子太师房玄龄,相对而坐。
“玄龄啊,你说朕此前是不是对太子太过苛刻了!”
李世民的脸上满是忧虑,听到这话的房玄龄眼睑不由的往下低了低。
身为太子太师,按理来说,他本就是隶属太子一脉。
但随着这两年陛下对太子的态度愈发不明,连带着房玄龄自己都跟着变得谨小慎微。
他本就是谨言慎行的人,自成为太子太师后,更是分外注意自己的言行。
也正因为李世民对太子的态度不甚明朗,他虽是太子太师,但与太子之间也时刻保持着距离。
说不上亲近。
“陛下何出此言?”
房玄龄低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段时间听闻太子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难不成是因为这一点陛下开始对太子的态度开始转变了?
房玄龄心里思索,对面的李世民单手掩着面。
“朕也不知,为何朕与承乾父子之间,如今隔阂变得越发深重!”
“承乾他变了!”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哀怨,说话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对面的房玄龄微微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蜚腹。
陛下啊!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近几年做了什么吗?
太子为何与你有如此隔阂,这难道不是陛下你自己心里种下的因吗?
魏王虽说也是您的嫡子,但你对魏王的偏爱太过了,那般偏爱连太子都比不过。
如此情形,你又怎么能怪太子。
房玄龄联想自己,他也是身为父亲的人,自家也有长子和次子。
次子自小稍显木讷,他虽说也有些偏爱于次子,但不管他如何偏爱其他子嗣,长子之位却从未动摇,而未来能继承他爵位的,也只有长子。
可您不一样啊!
您的偏爱,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想到自己终究是太子太师,又看到李世民如今态度明显有所转圜。
房玄龄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陛下以往对魏王的偏爱太重了!”
若是李世民偏爱其他子嗣倒也罢了,可魏王是谁,魏王也是陛下的嫡子啊!
玄武门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如此偏爱,你让太子如何想,让魏王如何想?
太子只会觉得,陛下想要废除他的太子之位,让魏王上位。
魏王也会觉得皇帝看重自己,自己有机会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
如此两头下注,您终究还是走上太上皇的老路了啊!
“偏爱吗?”
李世民抬头,随即又开口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青雀那孩子出生便被我狠心过继,之前我也只是想弥补他!”
“而他的身体,也没有朕其余子嗣那般硬朗,朕也是怜悯他才将其留在身边!”
“太子之位已经给了承乾,其余东西朕给不了青雀了,所以朕才会有诸多赏赐。”
“手心手背都是肉,朕……朕不过只是想尽一个父亲的职责罢了!”
“如此,也不行吗?”
李世民直勾勾的看着房玄龄。
在他看来,承乾已经不需要他给什么了,未来这大唐的天下都是承乾的。
他现在偏爱李泰一些,又能算的了什么。
听到李世民这般说,房玄龄嘴角轻轻抖了抖。
话虽是如此说,但您忘了您的身份啊!
您不是寻常人家,您是大唐天子。
天子的过分偏爱,会让朝臣的方向跟着发生变化。
自贞观十年起,随着您越发偏爱魏王,连带着整个魏王府都开始门庭若市。
一些朝臣就像是闻到腥味的鱼一般,恨不得一个个攀附上魏王这颗升天玉柱,妄想着一步登天。
连那些人都是如此作为,魏王又如何不会诞生出野心。
而这般情形,让太子如何自处。
陛下,您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啊!
“陛下是天子,您的一言一行,皆非寻常人家!”
房玄龄意有所指,面前的李世民嘴角苦涩。
是啊!
他李世民对于有些情况其实是看得见,看的清的。
只是,他的心里苦啊!
自长孙皇后离世,他对于这些皇后的嫡子嫡女,都是过分偏爱。
太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东宫,年幼的稚奴和兕子被他亲自带着抚养,长乐嫁给了长孙府,城阳嫁给了杜家。
剩下的就只有魏王。
因为其乃长孙所出,虽然也想将其留在宫内,但对方终究到了开府前往封地的年纪。
他不忍心对方前往封地,便让其留在长安。
他……
“太子,陛下在正在殿内,还是让老臣先行通禀!”
李世民正朝着房玄龄大倒苦水的功夫,宣政殿外护卫的侍从突然间急切的喊了一声。
紧跟着。
视野之内,李承乾一身披甲戎装,直勾勾便朝着殿内闯了进来。
此时的李承乾从大秦回返大唐,那一身明光铠未曾卸甲,铠甲之上寒光凛凛,腰间更是悬挂着一把唐制汉剑。
李承乾行走间,身上甲胄连接的鳞片微微碰撞,连带着整个空旷的宣政殿都能听见一丝金戈之声。
直至,他出现在李世民和房玄龄眼前,那从殿外透进来的光刚好打在李承乾的身后。
这一瞬间,李世民整个瞳孔都跟着放大了起来。
——
第85章 陛下,承乾欲借传国玉玺一用
空旷的宣政殿内,这一刻显得很静。
静的听清晰的听见李承乾越发沉稳的脚步声,和甲胄贯连在一起的碰撞声。
殿外的光打在李承乾的后背,拉长的黑影,恰恰好笼罩在李世民的身上。
边上的房玄龄亦是瞪大着眼睛。
似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微微的理所当然。
直至,李承乾停在两人身前一丈。
眼前的一幕让李世民心神震动,这一瞬间,他像是看到当初的自己。
他下意识的朝着李承乾的手上张望。
还好!
还好……
回过神,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是大唐天子,是曾经的天策上将,是每战必先,一战擒双王的秦王,是万国来贺的天可汗!
他不是曾经的太上皇!
心神落定后,李世民瞬间起身,目光直勾勾盯着李承乾。
这一瞬,那双眼里是披靡天下,纵横唯我的冷漠。
“承乾,你想做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冷,这功夫边上的房玄龄也跟着回过了神。
他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世民。
陛下身上的气势似乎比当初更甚了。
太子终究还是太稚嫩了。
“陛下,太子殿下急匆匆而来,怕不是有要事要与陛下商讨!”
房玄龄打着哈哈,只觉得额间像是有冷汗在往外冒。
李世民盯着李承乾,嘴角轻撇:“太子这是来商量事的吗?”
不经通传,闯宫面圣,更何况还披甲带剑。
他这是来商量事的吗?
他怕不是要来请我当太上皇的吧!
若非没听见殿外有任何异动,李世民都要怀疑整个太极宫是不是已经被太子殿下带着人包围起来了。
“太子殿下,您今日怎会如此着装!”
房玄龄转头看向李承乾,连忙小声的朝着对方询问。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难道殿下是刚刚狩猎归来,所以才……”
这话明显是在替李承乾找补。
众所周知,自太子当初落马以来,这么些年已经很少去狩猎了。
这种事,李世民自然也清楚。
不过,一想到刚刚还和房玄龄大倒苦水,眼下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只是盯着李承乾,微微皱着眉头。
此刻,面前的李承乾多少有些失神。
他看着李世民,这一瞬间,掩埋在心底的畏惧,不知为何,突然便被一扫而空。
刚刚阿耶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
原来,就算是阿耶他。
也会怕啊!
瞧着李承乾迟迟没有开口,那突然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怪异,李世民脸上不由得有些恼怒。
“逆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呵斥出声,边上的房玄龄伸手开始不停的抹着额间冒出来的冷汗。
李承乾回过神,突然笑了笑。
随即,他躬身施礼:“见过陛下,见过房师!”
听着李承乾开口,李世民的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这功夫,连带着原本凝重的面色,都跟着缓和了一些。
他没有开口,静静等着李承乾说明来意,后者倒也没丝毫犹豫。
李承乾再次躬身。
“陛下,承乾此番欲借一物!”
“什么?”
李世民下意识有些愣神,你这般披甲带剑入宫,就是来找我借东西的?
这大唐天下都是你我父子的,你想要什么,用得着如此行事。
“承乾欲借传国玉玺一用!”
轰!
边上的房玄龄只觉得这功夫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妈耶!
太子果然是来造反的啊!
这种倒霉事怎么就让自己碰到了,如今的他可是太子太师啊!
标准的太子一党啊!
眼前这种情况,便是他再怎么跟陛下说,怕是也说不清了。
即便陛下信任他,但那些朝堂上的其他诸臣能信他吗?
完了!
完了呀!
太子哪里是陛下的对手啊!
房玄龄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软,他转头,视线忍不住朝着殿外张望。
若是殿下真的带人将整个太极宫控制起来的话,或许说不上还能拼一拼。
但,这功夫大殿门口两侧站着的还是手持金瓜的金吾卫。
那几个金吾卫似乎正朝着陛下张望,仿佛在等着陛下的号令。
李世民也有些惊愕。
传国玉玺!
这小子向他要传国玉玺?
你小子今天真的是要造反啊!
“太子,你说什么,朕没听清!”
李世民压着声音,身形隐隐有些颤动。
李承乾的身形又往下躬了躬。
“陛下,承乾欲借传国玉玺一用!”
李承乾的声音很是用力,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然能有如此勇气。
他刚刚回返大唐的时候,只想着悄悄入宫,拿到传国玉玺便前往大秦。
没曾想,自家阿耶此刻就在宣政殿内!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除了传国玉玺,你还想要什么?”
李世民脸色发沉,此刻的神情就差指着对方发问,是不是还想要老子的项上人头。
李承乾起身,想了想随口解释了一句。
“陛下无需担忧,承乾此番有要事需传国玉玺一用,过后会原物返回于陛下。”
嗯?
李世民眉头皱的更深了。
传国玉玺是什么,简单来说,那只是一块石头!
但它真正的作用,却也是皇权的象征。
你身为太子要传国玉玺,还能有什么用?
李世民久久无语,对面的李承乾目光就那般看着他。
良久后,对方突然便苦笑了一声。
“阿耶,您终究还是不信我啊!?”
李承乾有些失望,他此番能如此开口,也想看看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到底是怎样的。
现如今看来,比起自己这个儿子,对方终究是一个无情的帝王。
那皇位,他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罢了,既然陛下不给,那承乾便先告辞了!”
话落,李承乾转身便欲离去。
这一刻,李世民望着准备离去的李承乾,突然间有些微怔。
那一声阿耶,让他无法平静的心,再一次的颤了颤。
承乾他,已经好久没喊过自己阿耶了!
“等等!”
“玉玺可以给你!”
李世民的语气突然软化了下来,他突然想到这段时间李承乾身上发生的际遇。
也许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顿了顿:“玉玺,朕可以给你!”
“不过,朕想知道,你要拿它做什么?”
——
第86章 这……这就是……
往殿外走的李承乾很是意外。
此行,他都要放弃了。
眼下借传国玉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用它来做大秦的信物,成与不成,尚且未知。
如今他没有太多时间在此耽搁。
只是他没想到,阿耶竟然松口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这……
李承乾转头,目光有些意外的看着李世民,这功夫后者已经上到丹樨上,将传国玉玺从玉盒之内拿了出来。
金帛包裹的传国玉玺看不清样子,但李承乾知道,那就是传国玉玺。
“玉玺可以给你,告诉阿耶,你要做什么?”
“若能帮的上你,阿耶必会全力相助!”
李世民言之凿凿,他从丹樨上下来,一步步朝着李承乾走了过来。
这一刻。
李承乾似乎终于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影子。
连带着他的语气也跟着柔和了一些。
“救人!”
李承乾的回应很是坚定。
这样的回答让李世民连带着房玄龄都有些意外。
救人?
传国玉玺能救什么人?
李世民如何也想不到,李承乾是要拿着大唐的传国玉玺,前往大秦北上长城。去救大秦的长公子扶苏。
在他看来,大唐太子的身份,想要救人那里需要传国玉玺。
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有些不懂,但此刻的李承乾突然朝着他笑了笑。
“玉玺,承乾会还回来的,有些事,待承乾想清楚,也会告知与你的。”
此刻的李承乾,心里突然轻松了一些。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他没有再多想,随手将传国玉玺递给了对方,随即单手按在后者的肩膀上。
“高明,你长大了!”
……
李承乾走了,走的很急,似乎真的是要去救人的样子。
宣政殿内,李世民就站在门口的方向看着,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至,消失不见。
过了片晌后,他突然转头,那张脸上带着笑意。
“玄龄,看到了吗?”
“朕的太子,已经长大了啊!”
房玄龄脸色发白,这功夫拉着衣襟不停的擦着额间的冷汗。
听到李世民的话后,他连忙朝着对方躬了躬手:“恭贺陛下,心结已解!”
你们父子,今天差点是要了我老命啊!
房玄龄都不知道刚才自己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这父子俩差一点就要剑拔弩张了。
还好,还好太子分得清轻重。
还好陛下你,终究还念着父子亲情。
要不然,今天他怕也是要躺着出去了。
这功夫,看着李世民忍不住都要在宣政殿高歌起舞,房玄龄只觉得浑身的气力好像都在刚刚被抽干了一样。
“玄龄,让人通传无忌他们,朕今日要在太极殿大宴群臣!”
……
西都私家庄园。
李承乾从大唐的光圈内再次出现的时候,心情似乎变得很是不错。
这情况,连带着顾渊都有些好奇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李承乾拱手,便是他也没想到,阿耶最终会选择将玉玺交给自己。
传国玉玺的重要性他自然是清楚的。
任何一个帝王,都会把传国玉玺看的极为重要。
而现在,阿耶却真的给他了。
这般情况,让李承乾的心终究是多了一份暖意。
“顾兄,我拿到信物了,还得麻烦顾兄打开前往大秦的时空通道!”
“什么信物啊?”
顾渊感应到朱高煦等人的位置,随手打开传送光圈,看着李承乾正准备过去的功夫,随口问了一句。
“传国玉玺!”
耳畔的声音传来,顾渊愣了愣,再抬眼,李承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庄园之内。
我去!
传国玉玺,是他心里认定的那块传国玉玺吗?
顾渊有些失神。
对于华夏人来说,所谓的传国玉玺,不是那些各个朝代自己铸造的玉玺,而是大秦天下一统始皇铸造的那块传国玉玺。
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那一块。
而那块玉玺,从大秦传至大唐,此后唐末便消失不见。
顾渊根本没想到,李承乾所谓的回返大唐,竟然是跑回去去拿传国玉玺去了。
李世民真就这样给他了!
怪不得这家伙心情不错呢!
看着已经消失在眼前的李承乾,顾渊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也没见过传国玉玺啊!
早知道这家伙拿了传国玉玺,他就应该先留照纪念。
不过,顾渊转念一想,现在连始皇帝都出现了,他又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不管是传国玉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想看,有的是机会。
随手关掉眼前的传送光圈,顾渊多少清楚李承乾的想法了。
这家伙是准备拿传国玉玺去大秦当通行证啊?
倒是有点聪明!
不过,他没记错的话,传到大唐的传国玉玺,跟现如今大秦的传国玉玺,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这小子,不会忘了这一点吧!
顾渊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算算时间,他也得去医院看看始皇的情况了。
……
同一时间。
大秦,东郡十里之外,三千营驻军大帐。
李承乾从淡蓝色光圈显现出身形后,两个朱高煦第一时间便凑了上去。
“小李太子,你回来了,你拿到那什么信物了?”
永乐朱高煦随口问了句,边上的洪熙朱高煦也是一脸好奇。
李承乾说去大唐拿大秦的信物,他俩根本一时间根本就想不明白。
直至此刻,李承乾突然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金帛。
“拿到了,我想有此物,那些郡守该是不会阻拦我等了!”
说话间,李承乾朝着两个朱高煦看了一眼。
边上,看到金帛的两人这功夫眼珠子都跟着瞪大了起来。
“小李太子,你拿的,不……不会是那块始皇传下来的传国玉玺吧?”
永乐朱高煦声音有些发颤。
眼前金帛包裹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明显,明显到两人都不用去猜。
他们早该想到的,传国玉玺这东西虽说在大明已经失踪了,但可没在大唐失踪啊!
“这……这就是传国玉玺!”
洪熙朱高煦此刻也有些激动。
在他看来,翻遍史书,古往今来,所有人争的是什么。
争的便是那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
而这块玉玺,一直以来代表的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
第87章 你这玉玺跟大秦的不一样啊!
注意到边上两人激动的神色,金帛包裹的传国玉玺紧跟着便被李承乾缓缓解开。
视线之内,眼前的传国玉玺,通体米黄,无一丝杂色,其大小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
有一角镶金,底下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身形两侧,亦是刻着一些篆文。
洪熙朱高煦两眼放光,小心翼翼的伸手将玉玺慢慢的捧在手心。
“这……这就是传国玉玺吗!”
他这一生,从老爷子开始奉天靖难的那一刻起,半辈子都在追求着那个位置。
为的是什么,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迷茫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的他,耗费了半辈子的人生去背负。
可惜,临到头,终究是一场空!
只是没曾想,老头子一直念叨着的传国玉玺,竟也有一天会被他拿在手心。
这一刻,洪熙朱高煦,只觉得自己仿佛圆满了一样。
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捧着传国玉玺,那双虎目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满是湿润。
边上,永乐朱高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据我所知,你那边老爷子在临终前,还是有意想将大位传给你的!”
说话间,永乐朱高煦从洪熙朱高煦手里一把将传国玉玺拿了过来。
“让我也看看!”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虽说现如今,他对于那个位置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念想。
但传国玉玺落在手心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生起了一股豪迈。
李承乾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两人。
他多少还是理解两人此刻的心情的。
小一点的时候,对于这块传国玉玺他并没有多少的想法,那个时候,他也没少拿着玉玺把玩。
后来年纪渐长,又被加封太子,渐渐的他便也懂了!
重要的不是玉玺,而是玉玺所代表的那份天命。
“好了,现如今,我等最重要的便是拿着这块玉玺,让东郡郡守给我们放行!”
李承乾出言提醒,边上两人这功夫才渐渐回神。
永乐朱高煦一脸讪讪的将玉玺递还给了李承乾,眼神里颇有些不舍。
这功夫边上洪熙朱高煦突然朝着他看了一眼。
“不对,这块玉玺真能当信物吗?”
“按现在所说,大秦的传国玉玺,应该没有这块上面这么多的篆刻吧!”
“更何况,这上面还补了一块!”
朱高煦知道这块玉玺就是真的传国玉玺,但按照现在的情况,大秦的传国玉玺,可不是现在这般样子啊!
要真拿着这块玉玺去见东郡郡守,对方真的能信吗?
这话一出口,边上的两人都跟着反应了过来。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他之前只想着能用传国玉玺当信物,但他完全忽略了眼前的传国玉玺经过时代变迁,早已经不是大秦的那一块了。
这种情况,对方怎么可能会信啊!
“我觉得这事也简单,那什么赵高不是伪造诏书吗?”
“咱们都有传国玉玺了,造一份诏书还不简单?”
永乐朱高熙灵光一闪,说话间眼神朝着边上两人瞅了瞅:“你们谁会写秦篆,咱们自己造一份诏书,印上传国玉玺,那郡守还能不信?”
“看我干什么?”
洪熙朱高煦撇了撇嘴:“你不会的东西,你觉得我会?”
“秦篆的话,我倒是会!”
李承乾朝着两人看了看,嘴角不自禁笑了笑。
身为大唐太子,自小他便有大儒教导,琴棋书画各方面,他都是佼佼者。
秦篆,他自然也是会的。
朱高煦说的没错,有传国玉玺,只需要造一份诏书就行了,没必要真的将传国玉玺拿给那什么郡守看!
按道理,一份诏书便已经够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承乾紧跟着便快速的找来一块锦布,随即便开始思索着伪造起了始皇诏书。
直至玉玺落下。
……
与此同时。
巨鹿郡内。
楚国贵族所聚集起来的营地之内。
项梁朝着身侧一众反秦之人看了看,一脸正色。
“手下的人已经看清楚了,那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不是秦人,他们身上穿的不是秦制铠甲!”
“好啊,好啊!”
“天下苦秦已久,想来该是某一支义军吧!”
项梁摇了摇头。
“不清楚,这些人是突然间从沙丘那地方冒出来的,听闻暴君此番东行,前些时日便驻足于沙丘宫,也不知此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那暴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听说车队正在往咸阳回返,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暴君出了事?”
说话之人的语气有些激动。
听闻这话,一众反秦之人眼神尽皆发亮。
项梁脸上也跟着笑了笑:“若是暴君真的出事,对于我等来说便是天大的机会!”
“此番我召集诸位,便是想商量商量,是否要遣人与这支大军联系联系?”
“叔父,有什么好联系的!”
“管他那些人是不是什么反秦势力,要我来说,给侄儿三千兵马,侄儿明日便能带人将整个巨鹿掀翻!”
这功夫,一直坐在边上的青年突然忍不住抱怨了句。
听到这话,项梁不由的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籍儿,叔父说过多少次了,万不可小觑天下英雄,叔父知晓你武力出众,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如今暴秦势大,单单靠我们这些人,想要对抗暴秦,无异于以卵击石!”
“破得了一城又如何,明日我等要面对的便是十万,甚至于数十万暴秦的虎狼之卒!”
“如此我等又该如何?”
项梁有些无奈,籍儿是他项家的麒麟子,是他项家未来崛起的希望。
他自小便一直对对方寄予厚望,只可惜,这小子太狂了。
项籍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项梁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我等都清楚,想要对抗暴秦,唯有将天下反秦势力都聚集起来,如此才有希望!”
“那一支万余人的骑兵部队,对我等反秦势力来说,是一支无法忽略的力量!”
“若是真能有其相助,我等反秦之事,大可成矣!”
——
第88章 那暴君,终于死了吗?
大秦。
在一众反秦势力都将目光盯上沙丘那突然冒出来的军队之时。
此刻的李承乾已经带着伪造好的诏书,再一次领着大军抵达了东郡城下。
“我等奉始皇诏书而来,还请郡守打开城门,容我等通行北上!”
李承乾让人喊话,很快那封伪造的诏书便递交到了东郡郡守的手上。
虽然东郡郡守对于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骑兵部队心有疑虑,但眼前的诏书看起来并无异样。
再者,听闻这支队伍是从沙丘方向而来,此番又拿出了皇帝诏书。
思虑过后,郡守还是决定开门放行。
没有想象中的冲突。
东郡太守松了口气,直至那万余人的骑兵通过东郡,一路北上之后,连忙开始继续往咸阳发信。
三日后。
大秦咸阳。
此刻,东巡车队刚刚一路疾驰而回,赵高便也收到了东郡郡守传递过来的竹简文书。
得知那支突然冒出来的骑兵部队,此刻正一路北上之后,赵高第一时间便找来李斯碰面。
“车队归来,如今在咸阳的朝臣都在询问陛下的事,你现如今跑来找老夫干甚?”
李斯有些恼怒。
他实在是不想跟赵高这家伙有丝毫的牵扯。
如今随着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大军出现之后,眼下有些情况,他已经变得看不清了。
他不想跟着赵高这家伙篡逆,又舍不得手中的权力。
“相国,我已经收到消息,那支军队现如今正在北上,若按我所猜,对方应该是北上去寻扶苏去了!”
“如今这般情况,我等只能殊死一搏了!”
赵高盯着面前的李斯,在知道那支军队现如今已经通过东郡北上长城的时候,他便知道,那些人必然是去找扶苏的。
他也猜到,始皇是不在那些人之中,若在其中,那些人不会北上,而是应该第一时间回返咸阳的。
“相国,陛下已经不在了,你也没有选择了!”
听到这话的李斯脸色发黑。
他盯着赵高,终究是有些妥协:“府令打算如何做!”
“我已经让人做好准备了,明日朝会,我便会宣告陛下御天而去的事,到时候,你和我一同拿出诏书,扶持十八公子上位!”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赶到那些人见到扶苏之前,将大事定下来!”
李斯皱眉。
扶持胡亥上位并不难,难的是,扶苏真的会放弃这般机会。
他盯着赵高,语气有些轻蔑:“长城有蒙恬和三十万大军,现如今又有这支万余人的骑兵部队!”
“若是他们带着大军回返咸阳,到时候又该如何?”
赵高笑了笑,眼神朝着北方长城的方向看了看。
“相国想多了,扶苏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大秦的公子罢了,一旦十八公子上位,便是大秦的皇帝!”
“依照扶苏那般性子,我觉得他不会反!”
对于赵高来说,这些年他一直跟着始皇,没少听对方说自己的这个儿子太过懦弱,所行所思皆是儒家的仁义。
这样的扶苏,他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对方已经被淳于越那些蠢货教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儒士了。
“我觉得,我等只需给扶苏下一封始皇名义的遗诏,他就会乖乖俯首!”
赵高的语气很是自信。
听到这话的李斯,略微有些思索。
紧跟着他便抬起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按照他对扶苏的印象,赵高这家伙说的确实不错。
以扶苏的性子,大概是不会反的。
如此,眼下只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将胡亥扶持上去,然后再昭告天下……
李斯终究还是被赵高说动了!
大秦丞相的权力,他终究是放不下。
翌日。
咸阳,章台宫朝会。
随着赵高一脸凝重的说出始皇御天而去,整个朝堂之上尽皆震惊。
紧跟着有大臣出列,言说召长公子扶苏回咸阳继承大统。
但随即,李斯便配合着赵高将一封始皇的遗诏拿了出来。
遗诏上书,传位于帝十八子,胡亥。
是日,朝堂震动!
有李斯这个大秦丞相和中车府令赵高的背书。
大秦十八公子,胡亥顺利登基。
……
新帝登基的消息很快便像是一阵风一样,从咸阳城开始朝着大秦境内往外辐射。
短短几天的功夫,始皇御天而去,十八公子胡亥登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大秦境内。
而与此同时,一封从咸阳城发出的消息也快速的朝着北边长城的方向,一路而去。
巨鹿郡内。
项梁等一众反秦势力正打算接触李承乾等人的时候,正巧咸阳城内的消息传了过来。
得知始皇御天,新帝登基后,整个反秦势力一下子便炸开了锅。
“那暴君,终于死了吗?”
“新帝登基的消息现如今已经传遍整个天下,再加上前段时间那暴君的东巡车队突然回返咸阳,想来这消息绝对不是假的!”
“暴君终于死了啊!”
“我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项将军,事到如今,我等还要联系那支骑兵部队吗?”
有人朝着项梁发问,顺带着说出了对方大军从东郡顺利通行,如今正往长城赶的消息。
听到这话,项梁的眉头皱了皱。
“看样子,那支部队,怕不是跟暴君有点联系,这应该是那暴君留给长公子扶苏的!”
“只不过,为何登基的是那没听闻过的十八子!”
项梁有些疑惑,这些年来,大秦长公子的名声早已经深入人心,当初扶苏建立聚贤堂的时候,他还曾经去看过!
在他看来,继承暴君之位的,多少会是长公子扶苏的。
只是,眼下这般情况,他倒是有些没想到。
“不是扶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他们秦国公子之间相互争夺帝位,我等也能坐看暴秦内乱,如此岂不妙哉!”
听到这话,项梁苦笑了一声。
“我等都知晓,扶苏主张分封制,若是其继位的话,未来我等说不得也有复国之机,但如今这位十八子我等未有耳闻,不知对方是做何主张!”
“至于你说的也没错,只有暴秦自乱阵脚,我等才有更多的机会!”
——
第89章 政哥,别急!
“新帝登基,想来是容不下扶苏这位暴秦的长公子的!”
项梁的嘴角轻轻勾起,随即他朝着边上一众反秦之人看了看。
“现如今,我等只需四处宣扬扶苏的名望,到时候,那新帝便会越发忌惮扶苏!”
“到时候,暴秦必乱!”
如今没有了暴君那座压在众人头顶的大山,项梁只觉得这天都跟着亮堂了许多。
一直以来,诸国王储交替,大多都会引发内乱。
便是秦国,以前也是如此。
更何况,现如今这位十八公子名声不显,而扶苏的名声响彻天下。
这般时候,他们若是拱一把火的话,到时候的这场火便会燃烧的越来越旺。
直至,将整个暴秦燃灭。
……
拿着始皇诏书才刚刚从巨鹿郡通行,李承乾等人便也收到了胡亥登基的消息。
这消息出现之后,李承乾的脸上便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焦急。
“两位,我等得尽快北上了!”
万余人大军北上和驿站快马北上,速度终究是不一样的。
李承乾担心,赵高等人已经给扶苏下达诏书了!
按照扶苏那般性子,若是真的接到始皇让其自杀的诏命,怕不是真的会毫不犹豫自杀吧!
若是他们去的晚了,那此番不就是白费功夫了!
“我是有些奇怪,那扶苏对于我等来说,终究是一个古人!”
“小李太子,你为何如此执着要去救他?”
往长城方向赶的路上,永乐朱高熙冷不丁朝着李承乾问了一句。
是啊!
扶苏和他李承乾终究是两个时空的人,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交集,连熟识都说不上。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气力,去救一个陌生的人。
就仅仅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有着相似的际遇?
李承乾有些沉默。
救扶苏吗?
在他心里,他此行说到底真的是去救扶苏吗?
也许吧!
李承乾觉得,拯救扶苏,就像是在拯救自己!
他的心,被压抑的太久了!
此行,明面上是去拯救扶苏的,实际上,何尝不是在拯救他自己。
北上还需要通过两个大郡,抵达长城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李承乾没有丝毫的耽搁,两个朱高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军,一路无话。
与此同时!
现代时空。
西都,私人医院内!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现如今的嬴政终于算是醒了过来。
重症监护室内。
此时的嬴政身上到处都连接着现代化的仪器,鼻口之间也时不时供给着新鲜的氧气。
直至,嬴政睁开眼,目光无神的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耳边,是滴滴答答的奇怪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心神才渐渐的回归现实。
这一瞬间,他的身躯忍不住便颤了颤。
紧跟着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慌乱,直至边上的一道人影突然间按压住了他的两肩。
“政哥,冷静点!”
视线里的这张脸像是在哪里见过,嬴政盯着顾渊,好一会儿才想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似乎是被眼前这人召唤到后世来的。
是他们救了朕吗?
在顾渊的注视下,嬴政的情绪逐渐的冷静,但紧跟着他很快便又想起了大秦的情况。
如今的大秦没有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自己在沙丘宫的时候,便猜到有人欲行篡逆之事,现在过去多久了?
他的瞳孔开始震动,笼罩在呼吸器下的嘴角微微张合,一瞬间雾气便填满了呼吸器。
看到这般情况,顾渊想了想,随即慢慢的将嬴政嘴上的呼吸器卸了下来。
“政哥,别急!”
“现如今,大唐太子已经前往大秦去找扶苏了,一时半会大秦是不会出事的,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建议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听到顾渊的解释,嬴政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些。
但紧跟着他的目光便落在顾渊身上。
这里是后世,也就是说,大秦未来会发生的事,他们这些后世人应该都清楚的吧!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问一问未来的大秦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还是不是大秦的天下?
“我建议你什么都不要问?”
看着始皇突然间看向他,似乎想要发问的样子,顾渊便提前开口说了一句。
真要等对方问出来大秦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他能说什么?
说你大秦,二世而亡!
你死了不到几年功夫,大秦就分崩离析了!
这种事真要现在说出来,他怕眼前已经躺在病床上的嬴政,直接就厥过去了!
但,对着嬴政说,你大秦万世而昌,这种话,他也说不出来。
索性先直接堵死对方的话头。
顾渊的话音落下,嬴政微微张了张嘴。
片晌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有些话也没有问出来。
“你说那位大唐太子去大秦找扶苏了?”
嬴政想了想,看着顾渊随即叹了口气。
“也好,虽说扶苏的性子偏软一些,但若是他继位的话,朕想,以他的性子,应该会广施仁政!”
“如此,我大秦子民,应该会感激扶苏的吧!”
嬴政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政策下来,不仅仅是那些被吞灭的六国遗民,连带着老秦人之中都有些人对他不满。
但他知道,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天下一统后,大秦南征百越,北筑长城,所作所为,不仅仅只是为了大秦。
也是为了后世子民。
只可惜,有很多事,他还没有做完,现如今的大秦便只能交给扶苏了。
嬴政顿了顿,随即又联想到扶苏心里的主张,这功夫,脸上不由得又有些担忧。
“只是,扶苏那小子主张分封制,那和我大秦政策背道而驰!”
“朕与历代秦君披肝沥胆,才将天下一统,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有没有理解朕的苦心!”
周朝施行分封制,数百年下来,天下多了无数的诸侯。
大秦天下一统,想做的自然不是下一个周朝。
扶苏?
顾渊朝着自说自话的嬴政看了一眼。
你想的倒是挺好的,你真以为你不在了,扶苏能轻松继位啊!
要是你知道,以后继位的不是扶苏,而是胡亥。
而你寄予众望的扶苏,在你死后,紧跟着便因为一封关于你的诏书而自杀的话,你会是什么心情呢!
——
第90章 长公子,此事有诈啊!
“政哥,眼下,还是先好好养病吧!”
看着始皇一脸忧虑的样子,顾渊随即又跟着说了一句:“若是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如此,朕倒是要谢过小兄弟了!”
嬴政对于顾渊对自己的称呼,多少有些意外。
这样的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眼前之人虽说是后世之人,但这般称呼还是让他有些亲切之感。
更何况,此人还救了他!
刚才费劲说了一会儿的话,这功夫松懈下心神,嬴政便感觉浑身又充满了疲累,连带着还有一些痛楚。
看到对方这般样子,顾渊便叮嘱对方休息,随即便又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
大秦,云中郡!
边防,长城守卫军。
始皇御天而去,胡亥登基称帝的消息在经过数天的传递,也已然传到了云中郡。
此刻的边防大营之内。
蒙恬和公子扶苏相对而坐。
扶苏看着从咸阳传来的昭告,整个人有些失神。
他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父皇他竟然就这般离去了。
谁曾想,上次一别,竟然便是他们父子相见的最后一面。
扶苏有些沉默,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父皇的心意如今的他多少也懂了一些。
在来到长城之后,他一边帮着蒙恬镇守长城,一边也看到了边境百姓的遭遇。
虽说有蒙恬和三十万大军镇守长城,那些匈奴在此期间很少跨过长城,但边境百姓的生活终究还是有些苦的。
北方到了冬季,年年都要冻死人。
比起这些黔首们为了生计苦苦挣扎,他这个大秦公子,以前过的实在是太好了。
“长公子,还请节哀!”
看着扶苏的状态越发低迷,蒙恬在边上开口劝慰了一句。
说实话,连他也没想到,如日中天的始皇帝,怎么突然就御天而去了。
前些时日,家弟蒙毅来信,信中说陛下东巡偶感风寒,陛下遣他前往东海祈福。
谁曾想,短短不到月余之间,事情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快。
“长公子,现如今,臣觉得长公子是时候该回返咸阳了!”
想到如今陛下御天,长公子远在长城,不管是身为人子,还是身为大秦的长公子。
按理来说,扶苏都应该回返咸阳,去送陛下最后一程。
蒙恬是这般想的,但他话音才落,边上的扶苏却突然抬头朝着他苦笑了一声。
“可是,蒙将军,父皇便是临去之前,也未曾下诏让我回返咸阳啊!”
扶苏还记得,始皇当初呵斥他,将他贬来长城。
没有对方允许,他又怎么敢回返咸阳呢!
看着长公子如此模样,蒙恬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陛下都已经御天了,公子还在坚守着陛下之前的命令吗?
可是,大秦的皇帝已经换了啊!
咸阳那边传来消息说胡亥已经登基了!
这种消息,蒙恬初听闻之时,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按理来说,继承大秦天下的,该是长公子啊,怎么会落到十八公子身上。
关于始皇的心思,蒙恬也不敢去想。
他只是觉得,事到如今,长公子也是时候该回咸阳了。
不管是人伦、还是礼法,长公子回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诏令!”
边防大帐内,蒙恬正犹豫着如何劝说扶苏的时候,这功夫长城军外,从咸阳而来的使者一路策马而来。
口中连呼,始皇遗诏!
听到这声音,蒙恬眼神亮了下,转过头连忙朝着扶苏看了一眼。
同一时间,后者也抬头看向营帐之外。
两人从边防大帐出来,从咸阳来的使者这功夫已经一路进了长城军大营。
“始皇帝遗诏,长公子扶苏接诏!”
使者手持锦书,朝着扶苏施了一礼,随即便开始对着扶苏宣读起了始皇遗诏。
那是赵高提笔书写的始皇遗诏,随着咸阳使者口述诏书内容。
边上,跟着一起听诏的蒙恬猛然大惊!
他原以为这是始皇帝让扶苏返回咸阳,甚至于回去登基的诏书。
没曾想,等来的却是一封赐死之诏。
蒙恬多少有些不信,直起身形之后,第一时间便伸手将使者手中的诏书夺了过来。
上书内容果然和对方所言一样。
什么刻板愚昧,不忠不孝,言辞之间,尽是呵斥。
这诏书看的蒙恬心惊胆战,诏书下,传国玉玺的刻印更是清晰无比。
边上,听到诏书内容的扶苏,这功夫突然跌坐在了地上。
那张脸上,满是凄惨。
“我早该知道的啊!”
“终究还是轮到我了吗?”
扶苏的心有些发颤,自他被贬黜到长城之后,他便猜到,或许自己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他的母亲是楚国贵女,他的舅舅是昌平君,后来更是篡逆成了楚王。
从那个时候,可能父皇便开始厌恶自己了吧!
舅舅叛乱,楚国灭亡之后,舅舅便死了,紧跟着没多久,母亲便也跟着病逝了!
现在,看样子是终于轮到他了!
扶苏的脸上突然间有些释怀,他撑着地面起身,晃晃悠悠的。
边上,宣读诏书的使者这功夫正盯着他。
“长公子,还请依照始皇遗诏,自裁吧!”
这一声催促,让扶苏心更凉了,他转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朝着咸阳的方向看了看。
“父皇,扶苏来了!”
言罢,扶苏伸手便从腰间将长剑拔出,正欲自刎。
这功夫,看到这一幕的蒙恬第一时间便上前挡住了扶苏的长剑。
“长公子,此事大有蹊跷!”
在蒙恬看来,扶苏可是始皇的长子,是始皇的亲子啊。
纵使陛下再怎么狠心,也不会下达这样的诏书吧!
眼前的这封诏书,一定有问题!
想到如今咸阳登基的是胡亥,蒙恬心中的想法便更加坚定了。
若是真有这般遗诏,家弟蒙毅也不可能不会来信告知与他。
“长公子,陛下从未立过太子,前番委任你在我身边监军,本身便是陛下信任与你,事到如今,仅仅是一个从咸阳来的使者,就说陛下要下诏赐死与你!怎么可能?”
“此事,想来有诈,公子不如与我回返咸阳,弄清楚事实!”
——
第91章 父赐子死,尚安复请
蒙恬的语气中满是质疑之色,在他看来,始皇根本不可能下达这样的诏书。
长公子若是因此寻死,那便是中了奸人的歹计了。
“父赐子死,尚安复请!”
扶苏回头,视线看着面前的蒙恬,眼神里像是没了光一般。
在他看来,这封诏书又哪里会有假!
自从父皇一统天下以来,他便越发暴躁了,所行之事,皆无有人敢抗衡!
秦国朝堂上的楚国一系,几乎都要被他屠杀殆尽。
而他这个跟楚国有关联的长公子,也难逃这般命运。
父皇的儿子太多了,他只是幸运的成为了对方的长子罢了!
如今,十八弟登基称帝,父皇临死前为了替十八弟扫除一些障碍,赐死自己,又有什么不可呢!
毕竟,在父皇看来,他们父子之间,总是有太多争执了!
父皇对自己失望,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刻的扶苏,已经没有了生志。
父皇既然已经御天而去了,那么他便陪他下去又如何?
到了黄泉路上,他们父子一场,多少还能做一做伴。
如此,就当是还了这辈子的父子之情吧!
扶苏看着蒙恬,手中的长剑又忍不住往自己的脖颈前靠了靠。
此时的蒙恬整个人都慌了!
这几年扶苏陪着自己镇守长城,他也是看着这位长公子的为人处事的。
对方虽说在政见上可能与始皇陛下有所不合,但毋庸置疑,扶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
他巡视边防的时候,时常能看到扶苏去安抚一些边境的百姓。
甚至于,身为大秦的公子,他还带着兵士去帮那些百姓出力干活。
这样的一个大秦公子,陛下又如何狠的心赐死对方呢!
他不相信。
蒙恬的手死死压着扶苏的臂膀,生生压得扶苏动弹不得。
“蒙将军,莫非是要陷扶苏于不忠不孝?”
扶苏声音凄厉,整个人这功夫浑身颤抖的厉害。
边上的蒙恬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公子如此说,他又该怎么办呢!
“蒙将军,莫非连陛下的诏书都不听从吗?”
“还是将军已经心有异志?”
咸阳使者这功夫看到蒙恬和扶苏两人僵持,连忙在边上忍不住出言呵斥。
此番他接了府令大人的命令,眼看着大事便要成了,怎么能让蒙恬搅乱眼前的局面。
“放肆,尔一小小使者,公子是我大秦之公子,是陛下的长子,陛下岂会下这样的诏书?”
“本将军为国镇守长城,忠心耿耿,岂容你再此污蔑!”
朝着咸阳使者怒喝了一声,蒙恬又转头朝着扶苏劝慰。
“公子,陛下是不会下达这样的旨意的!”
“还请公子三思啊!”
蒙恬苦口婆心,只是面前的扶苏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就那样看着蒙恬。
“蒙将军,你的好意扶苏心领了,父皇是何等意思,扶苏明白!”
“如今十八弟登基,若是留着扶苏在,我大秦恐有不安,只有扶苏死了,大秦的社稷才会安稳!”
“将军,何必要拦着扶苏呢?”
扶苏声音发颤,心中死志越发明了。
蒙恬知道,眼下的情况,除非将对方打晕,但扶苏已经心生死志,他知道,他已经拦不住了!
“公子!”
蒙恬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然而就在这功夫,长城军外大帐之外,突然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报,禀告将军,营外有使者携始皇陛下诏书而来!”
???
前来禀告的兵卒快速的说完情况,这功夫边防大营之内,蒙恬的神情突然间便激动了起来。
果然,他就知道,陛下绝对不会下达这般诏书的。
手中的力道猛然加大,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扶苏。
“公子,陛下的诏书又来了,你不妨听听陛下说了什么!”
扶苏也有些意外,但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冷了,对于父皇又下达了什么诏书,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希冀。
但,看着眼前蒙恬如此郑重的盯着自己,扶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听蒙将军的!”
手中的长剑放了下去,这功夫,蒙恬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了咸阳使者,随即朝着一边的亲兵开口。
“将此人给我绑缚起来!”
此时此刻,听到又有使者前来,蒙恬已经坚信,眼前的咸阳使者所传的诏书是假的了。
没有过多犹豫,他让亲兵将新的使者迎了回来。
不多时。
三道身着奇怪甲胄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了边防大帐之内。
进了长城边防大帐,李承乾的目光便疯狂的朝着四周扫视。
随即他张嘴便问了一句:“长公子扶苏可在!”
话音落下,正提着剑一脸失魂落魄的扶苏,缓缓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扶苏在此,敢问使者,陛下有何诏书?”
眼前的扶苏一身淡青色儒生长袍,李承乾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赶上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刚好便看到有兵卒将一身穿赤色打底官服的使者绑缚了起来。
这功夫,蒙恬也朝着他开始施礼。
“蒙恬,见过使者!”
此时的蒙恬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眼前李承乾等人的出现,就像是突然从黑暗中看到了光一样。
虽然这些使者还没宣读始皇的诏书,但蒙恬这一刻多少还是有些感激对方的。
若非这些人及时出现,怕不是扶苏就要自刎在自己面前了。
到时候一旦扶苏身死,自己又有何颜面苟活!
这些人,也算是变相的救了他一命!
“见过蒙将军,见过扶苏公子!”
李承乾朝着两人抱了抱拳,蒙恬随即回礼,扶苏亦然。
“几位使者,还请宣读陛下的诏书吧!”
扶苏开口。
听到这话,李承乾还未开口,身后的永乐朱高煦咧着嘴便笑了笑。
“哪有什么诏书,我们此行过来,就是为了救你的!”
这话一开口,扶苏和蒙恬两人脸色都忍不住跟着变了变。
没有诏书。
也就是说,刚才那位咸阳使者的诏书,有可能不是假的!
蒙恬下意识转头看向扶苏,后者这功夫身形又颤了颤。
扶苏嘴角苦笑。
是啊!
父皇并不是那种朝令夕改的人,赐死的诏书已经下了,他的心意又怎么会变呢?
——
第92章 也许,始皇也等着见公子呢!
“公子!”
蒙恬看着边上的扶苏再一次举起长剑,连忙出声呼喝。
这功夫,看到这一幕的李承乾等人亦是有些傻眼。
什么情况?
李承乾想到那刚刚被绑缚起来的官员,连忙跟着出声。
“长公子且慢!”
“始皇未死!”
李承乾话音落下,整个人便已经朝着扶苏冲了过去,边上似乎意识到什么的永乐朱高煦更是一个纵步便先一步抵达了扶苏身侧。
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错身间。
原本持在扶苏手里的长剑便已经被朱高煦夺了过去。
“我说你这人,你得先听人把话说完了啊!”
朱高煦有些无语。
关于扶苏的事,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一开始听到这种事,朱高煦是打心眼里有些不信的,只是那毕竟是史书上已经发生的事,他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但朱高煦很难想象。
你可是长公子啊,一封诏书,说让你自杀你就自杀了?
换成他是扶苏,身为长子,始皇要是不传位给他,那他可就要造反了!
更别说,身边还有蒙恬这样的大将,和三十万的长城守军!
有这样底牌,脑抽了才选择自杀!
他只会学着老爹,打着云中靖难的称号,入咸阳,将那个叫什么胡亥的赶下来。
这功夫,李承乾亦是到了扶苏近前。
“长公子,适才我这位同伴没说清楚,实际上,我与始皇陛下见过,陛下从未下达过要赐死你的诏书?”
李承乾急切开口,听到这话的蒙恬亦是一喜。
“公子,且听听这位小将军如何说!”
扶苏抬头看了看李承乾,随即伸手便指着蒙恬手中印有传国玉玺的诏书。
“这位将军何必要骗扶苏呢,父皇的那封诏书上印着我大秦玉玺,如何能是假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跟着笑了笑。
“传国玉玺,我也有啊!”
说话间,李承乾便从怀里掏出了包裹着大唐传国玉玺的金帛。
紧跟着金帛打开,一块米黄色的玉玺便径直落在众人眼前。
扶苏愣了下。
随即他伸手下意识接过李承乾递来的传国玉玺。
看模样,这东西确实是传国玉玺,底下刻的八个大字,确实没有丝毫差别。
只不过大秦的传国玉玺他又不是没见过。
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了?
不仅仅其中一角似乎被磕坏补了黄金,连带着周身也刻了些其他篆文。
字体虽说难以分辨,但仔细看来,能看到大魏的字眼。
魏国?
魏国不是已经被大秦灭了吗?
怎么会刻在我大秦的玉玺上。
这一瞬间,扶苏抬头看着李承乾有些不悦。
“将军是故意来消遣扶苏的吗?”
眼前的玉玺看起来是真的,但扶苏确认,这不是他大秦的那块传国玉玺。
难不成,这些人是魏国的遗民!
他们是什么目的?
这一瞬间,扶苏盯着李承乾的眼神,充满着怀疑。
“公子误会了,实际上,我等是从大秦千年以后来的,吾乃大唐太子李承乾,这两位是大明汉王,朱高煦!”
李承乾开口解释,不仅仅是扶苏,就连边上的蒙恬也跟着将眉头皱了起来。
玉玺上刻着大魏,这位又说自己是大唐太子,还有什么大明的汉王?
这都是什么?
扶苏有些不懂,边上的蒙恬这功夫也开始警惕了起来。
知道,营外又有兵卒来报,言说边防十里外,突然出现了一支万余人的骑兵!
这一瞬间,蒙恬还以为是匈奴人杀过来了。
他下意识便要提剑召集兵卒。
直至李承乾开口:“蒙将军莫急,十里外的骑兵,是我等从后世带来的!”
“此行,我等从沙丘宫一路北上!”
“便是为了阻止长公子自杀!”
“若是公子不信的话,可随我前往后世,去见一见始皇!”
李承乾连番开口,这些话说的扶苏眉头皱的更深了。
咸阳传信说父皇已经御天而去,眼前人却说自己是从后世而来,甚至于父皇也在后世。
而后世这种说法,听起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看着扶苏依旧满是怀疑的目光,李承乾知晓,只有让顾兄打开传送光圈,才能证明这般事的真假。
下一瞬,他便开始在心头呼唤顾渊。
紧跟着,边防大营内,就在李承乾身侧的位置,一道淡蓝色光圈突然间便在众人面前显现了出来。
光圈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琉璃,一道身着怪异的人影,此刻正站在光圈对面朝着这边张望。
西都,私家庄园的落地窗前。
顾渊在收到李承乾呼应的时候,下意识便打开了传送锚点。
随着传送光圈显现,紧跟着他便从光圈内看到了李承乾等人的身影。
此刻,光圈前,一身秦制玄色铁甲的蒙恬第一时间便凑到了光圈之前,对方腰扶长剑,脸上满是警惕。
“顾兄!”
李承乾朝着光圈对面的顾渊打了声招呼,两个朱高煦也跟着笑了笑。
顾渊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便顺着李承乾的身侧落在了蒙恬和扶苏的身上。
他没有开口。
这功夫,对面的李承乾看了看扶苏。
“扶苏公子,对面便是后世,可愿随我去看一看!”
李承乾开口邀请,这功夫,看着突然出现的光圈,又看着光圈对面若隐若现的顾渊,扶苏的心神已然大震。
“这位将军,父皇他,真的也在那边吗?”
“公子,末将愿随公子同行!”
蒙恬抱拳开口,在他看来,眼前这般神异的事情都出现了,始皇陛下必然没死。
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比起看着长公子在自己面前自刎而死,去一趟这所谓的后世,又有什么可怕的!
纵使是龙潭虎穴,他也不惧!
“我等见到始皇的时候,始皇的情况很是糟糕……”
李承乾再次开口,话还未说完,扶苏的脸上便不由的浮现出一抹焦急:“父皇,父皇他怎么了?”
“现如今应该还好吧,只是当初始皇陛下昏迷的时候,嘴里可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呢!”
李承乾笑了笑,轻声道。
“想来,始皇陛下那个时候最想见的人,就是公子了!”
“跟我去看看吧,也许,始皇陛下正等着你呢!”
——
第93章 蠢货,给朕跪下!
西都,私家庄园。
李承乾带着扶苏和蒙恬踏过光圈的时候,两个朱高煦则是带着三千营兴致勃勃的留在了长城守卫军那边。
“顾兄!”
李承乾笑脸盈盈的朝着顾渊打了个招呼,后者点了点头后,目光紧跟着便落在了扶苏和蒙恬的身上。
后两人跨过光圈便下意识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眼。
这功夫,注意到顾渊的目光,扶苏连忙上前施礼。
“大秦公子扶苏,见过顾先生!”
“秦将蒙恬,见过先生!”
顾渊拱手回礼,随即倒也想着多余的寒暄。
“两位的装束在后世多少有些引人瞩目,我这边有准备好的衣服,两位换上后,便跟我一同去见始皇吧!”
听到这话,扶苏两人倒也没有丝毫异议。
直至换了衣物跟着顾渊和李承乾坐到私家汽车里,两人眼中的震惊都未消散。
“这便是后世的战车吗?竟如此迅捷!”
后座上,蒙恬紧绷着身躯,双眼时不时的朝着窗外的街道张望,时不时便是一阵咂舌。
边上的扶苏倒是恭谨的很,老老实实坐在后座,即便对外界也充满好奇,却始终死死板着脑袋目视前方。
大约十多分钟后,一行人便抵达了始皇所在的私人医院。
这期间,扶苏等人因为换了装束,倒也没有太过引人瞩目。
直至顾渊带着几人率先推开了私人病房的房门。
现如今,始皇在医院的时间已经住了小半月了,从一开始重症监护室,到现在也搬到了常规的病房。
考虑到对方身份的原因,顾渊则是替对方办理了私人病房。
推开房门。
视野中,映入眼帘的便是始皇正倚靠在病床上的身影。
比起之前的憔悴,现如今的始皇,看起来倒是正常了些许。
只是,或许是因为这场病的原因,如今始皇头上的白发,比之前更甚了些许。
“呦,政哥,状态不错啊,都能看报纸了?”
这段时间,因为顾渊几乎每天都要来医院探望的原因,他和始皇帝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娴熟了起来。
听到顾渊熟悉的声音,始皇头也没抬,正逐字逐句认真的看着后世的报纸。
“顾小弟来了,一边坐,待寡人先看完这些东西!”
自始皇恢复一些后,他便开始对后世充满了好奇,闲着没事,顾渊便给对方找了一些以前的报纸。
秦篆和后世的简体字多少还是有点差别的,为了看报纸,始皇还特意逐字逐句的学了学后世的文字。
只是看对方这般样子,哪里能想到对方是那位一统天下的秦始皇。
换做任何常人来来,都只会以为对方是一个资深的老学究。
“父皇!”
“陛下!”
跟着顾渊进入病房的扶苏和蒙恬,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在了始皇帝的身上。
只是一眼,两人便有些情不自禁。
而此刻,听到两人开口的嬴政下意识便抬起了头。
“扶苏,蒙恬!”
“父皇!”
扶苏颤抖着身形,两三步便冲到了嬴政的身前,这一瞬间,满腔的心酸与委屈溢于言表。
“你啊,怎么还是这般样子!”
看着扶苏转瞬间泪眼朦胧的样子,嬴政忍不住叹了口气。
“朕此前便已经说过,身为我大秦的公子,怎能如此软弱,朕还没死呢,收起你的眼泪!”
“朕问你,现如今我大秦如何了?”
扶苏和蒙恬突然出现在眼前,除了一开始的喜悦,回过神的嬴政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
自己离开大秦,按理来说,蒙恬应该护送扶苏回返咸阳的,现下这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显不对。
“父皇,我……”
扶苏张了张嘴,关于收到父皇遗诏的事,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眼下看这般情况,他已经知道,父皇应该是没有下达那样的诏书,那封诏书是假的,他误会父皇了!
“蒙恬,大秦怎么了?”
嬴政看了扶苏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一边站立着的蒙恬,后者听到询问后,连忙躬身应答。
“回陛下的话,咸阳信使传来消息说陛下您,御天而去了!”
“现如今,咸阳登基的是十八公子胡亥!”
嗯?
听到蒙恬的话后,嬴政的眉头忍不禁便皱了皱。
胡亥登基了?
他明明已经给赵高那家伙下达诏书,说是召扶苏回咸阳,看样子赵高那家伙果然是违逆自己的命令了!
看着面前蒙恬说完这话欲言又止的样子,嬴政再次开口。
“蒙卿,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
“回陛下,今日有咸阳信使带陛下的遗诏而来,言说长公子不忠不孝,欲赐死长公子……”
蒙恬朝着扶苏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随即便将今日边防大营内发生的情况,尽数描述。
听到这话,嬴政的身躯一瞬间便坐直了。
“什么?”
“放肆!”
“朕何曾下过如此诏书!”
说话间,嬴政目光看向扶苏:“你信了?”
“父皇,我……”
“蠢货,你怎能这般懦弱!”
胸口忍不住剧烈的起伏,嬴政整个人气的浑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朕让你去长城跟着蒙恬镇守边防,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好好跟着蒙卿学一学,看一看边境百姓的真正模样!”
“有蒙卿相助,日后对你继承我大秦,也能有所助益,此举难道你不明白吗?”
“你……你!”
“你竟然敢自裁!”
嬴政气的都有些喘不过气,看到这般样子,扶苏脸色慌张,忙不迭想要上前。
“站住,给朕跪下!”
“看来那些腐儒,当真是把你教废了!”
“以至于,你连这一点事情都分不清,如此,你怎么继承我大秦的江山社稷?”
嬴政捂着胸口,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被抽干了气力,还未康复的身躯,这一瞬间仿佛都跟着憔悴了些许。
他倚靠着床头,面前的扶苏,这功夫已经乖乖跪在病床之下,俯首垂地。
嬴政有些怒其不争,伸手指着扶苏再次喝骂。
“废物!”
“以如今的情况看来,这大秦的天下,便是交给小十八,也比交给你好!”
——
第94章 扶朕起来,朕要回去!
扶苏伏着身子,对于始皇的喝骂,没有丝毫的反驳。
如今的情况,是他没有体会到父皇的苦心,是他让父皇失望了!
或许。
正如父皇所说的那样,自己不适合成为大秦的继承人吧!
边上,听到这番话的蒙恬将眼睑往下低了低。
而此刻,一边一直听着始皇呵斥扶苏的李承乾,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始皇陛下,扶苏公子或许稍有不足,但比起胡亥那个昏君来说,可是要好上上万倍!”
身为大唐太子,他自小便熟读了不少史家学说。
从秦朝到大唐,胡亥这个帝王的名号,早就被无数人口诛笔伐,是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比起那些儒生说始皇帝的暴虐,胡亥是更为甚之。
大秦数代先君累积下来的基业,他短短三年之间便能将其毁于一旦。
这样的一个帝王,能比公认仁善的扶苏强。
历代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惋惜扶苏的事迹,可从未有人夸耀过胡亥。
李承乾开口,病床上的嬴政不由的朝着他看了一眼。
胡亥,昏君?
嬴政的心突了突,他来到后世这小半月里,曾也想问过顾渊关于大秦的事迹,可是后者一直不曾告知他。
现如今听到李承乾开口,他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位大唐太子,你此话何意?”
李承乾朝着顾渊看了一眼,后者这功夫又朝着始皇看了看。
小半月的诊疗,如今嬴政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强上了不少,至少听到接下来的消息,应该不会给气死。
想了想顾渊点了点头,任由李承乾开口。
“始皇陛下,后世记载,大秦二世而亡,在你沙丘病逝之后,赵高和李斯娇诏,扶持胡亥登基!”
“胡亥登基之后,第一时间便借着你的口赐死扶苏,紧跟着他便大肆屠杀兄弟姐妹,陛下的亲眷,除了甘愿陪葬的公子,剩余几乎都被其斩杀殆尽。”
“而没有了威胁之后,胡亥便不再管理朝政,大权几乎被赵高一手掌控!”
“赵高权势巅峰,甚至于可以在大秦朝堂上指鹿为马!”
“这般情况下,第二年,便有人揭竿而起,随之,短短三年之间,大秦的天下便分崩离析!”
“胡亥最终也被赵高杀害在咸阳宫内!”
“直至,刘邦、项羽等人攻入咸阳,大秦正式覆灭!”
……
李承乾根据自己在史书上看到的内容,详细的将一切都述说了出来。
这功夫,不仅仅是病床上的嬴政,连带着跪在地上的扶苏跟一边的蒙恬都跟着神色大变。
嬴政的身躯往前曲了曲,双手攀着床沿。
“什么?”
“我大秦短短三年间便亡了!”
嬴政如何也想不到,胡亥继位后,大秦在三年的时间内,便落得个灭亡的下场。
这样的情况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比起扶苏自裁的事来说,大秦灭亡的消息更像是一记重锤。
这一锤,锤的嬴政整个身躯差点都从病床上跌了下来。
扶苏将嬴政的身躯重新扶着靠在病床上,这功夫连他也没想到,他们大秦竟然会落得如此结局。
原以为十八弟登基,或许真的会比自己强,但如此结局,他也无法接受。
扶苏终究是对大秦有感情的,虽然他此前在淳于越等人的撺掇下主张分封制,但那也是为了大秦的天下稳固。
和嬴政的观点不同的是,扶苏觉得在父皇的压制下,此时的大秦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水。
有始皇这个盖子压着,暂时是风平浪静!
但内里,却已经越发沸涌了。
他主张分封也是想要让大秦缓下来,将越来越集中的矛盾,分裂出去。
只是,父皇也没理解他啊!
“孽畜,孽畜啊!”
“朕怎么会生出这种东西!”
缓过神来的嬴政,猛捶着床榻,边上的扶苏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胡亥终究是他的兄弟!
“蒙卿,扶我起来,朕要回去,朕要回去弄死那个孽畜!”
这功夫,嬴政撑着身子便要起身。
边上,听到这话的蒙恬连忙上前。
看到这一幕的顾渊则是撇了撇嘴角。
“政哥,以你现在的情况,回去了又能如何?”
“杀了胡亥,赵高等人,大秦就能稳下来了吗?”
“是的,有你在,大秦可能还会继续稳固下去,但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顾渊微微摇着头:“就你现在这般情况,回去后想来又能撑几个月?”
“大秦就像是已经泛滥的黄河之水,而你也确实能称得上是大秦最稳固的堤坝!”
“但是当你不在了,这堤坝也就没了,到时候整个河水泛滥,整个大秦都会被淹没!”
“史书上流传着一句话,始皇帝死而地分,说是始皇三十六年,天降陨石上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但这话却也说的没错,一旦你不在了,大秦便会彻底走向衰落,在我看来,换成谁都没用!”
听着顾渊的话,嬴政停下了想要下床的身形,边上的蒙恬也跟着顿住了。
始皇三十六年,确实有天降陨石。
而嬴政也清楚,那块陨石上也确实被人刻了字。
但在他看来,那不是什么谶言,明显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为此他下令将陨石坠落方圆十里的人全都清除了。
但他没想到,这事还是被人知晓了,甚至于流传到了后世。
眼下看着顾渊言之凿凿的样子,嬴政的心也慌了!
顾渊说的没错,他回去又能如何,压得住一时,却能压住多长时间呢。
大秦正如烈火烹油,下面的火已经变得越来越热。
一旦自己不在了,这口锅终究会炸的。
“顾小兄弟,有何高见?”
嬴政的心绪缓和了下来,突然间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渊。
在他看来,顾渊乃是后世之人,身上又有着远超常人的学识,说不定,对方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其实大秦的覆灭,根根子上便已经注定了!”
“不管是军功制,还是其他律法之类,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块从山顶上滚下来的雪球!”
“随着时间越滚越大!”
——
第95章 朕能灭六国一次,便能灭第二次!
顾渊顿了顿,目光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始皇帝。
此刻嬴政亦是盯着顾渊。
对于大秦的现状,嬴政心里又怎么能不清楚呢!
自孝公和商君变法以来,秦国确实是越来越强,强到可以横扫天下。
但随着大秦一统之后,紧跟着军功制便出现越来越多的弊端。
他派遣数万大军南征百越,便是为了让大秦的战车缓下来。
只是效果甚微。
自天下一统的十来年里,他每日殚精竭虑,所行所思,皆是为了大秦的延续。
可是,他知道,这不够,远远不够!
目光盯着顾渊,嬴政示意对方继续。
顾渊再次开口。
“律法可以改,军功却是大秦的根本!”
“六国没了,原本充满信心的老秦人,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安心舒适的日子,可是结果却是,老秦人的日子并没有变得太好!”
“六国之人,更是对大秦深恶欲绝!”
“如此情况下,大秦的内部已然出现了裂缝!”
“对于大秦来说,分封制确实也能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制度,而大秦之后的大汉便是将分封和郡县相互结合!”
“但对于现在的大秦来说,也太晚了!”
顾渊觉得,若是早十年,始皇将两者结合起来的话,或许大秦也能走上大汉的那种道路。
但,始皇没有先知的能力,大秦走的是一条开创之路。
大汉能成功,那也是因为大秦站在前面摸索。
“那你觉得,如今的大秦,应该如何做?”
嬴政看着顾渊,这会功夫,心神也算是彻底的缓和了下来。
边上,扶苏,蒙恬两人的目光亦是看着顾渊。
顾渊想了想。
“我觉得,与其等着大秦承受不住最后炸开,不若如今壮士断腕,破而后立!”
“召回大军,收兵函谷关,将六国的土地先扔出去!”
“等大秦缓过来,再拿回来!”
说实话,顾渊能想到的便是如此了,将十年打下来的地盘扔出去,这看起来是一个极为愚蠢的决定。
甚至于对于大部分老秦人,以及大秦朝堂上的那些人来说,没有人会同意。
但,这却是最好保存大秦实力的办法。
在已经知道大秦撑不了太久的情况下,直接封闭函谷关,让外面的六国人自己闹腾上一场。
等差不多了,大秦在东出函谷关,重新征服天下。
到时候,天下的百姓,自然会去做对比。
是活在诸侯割据的时代,还是天下一统的时代。
他们会自己做出选择的。
这也是为何,秦末争霸的时候,最终的大汉会再一次天下一统!
人啊,只有在失去,才会意识到拥有的美好。
嬴政的眉头皱的很深。
对于顾渊的提议,他很是诧异,边上的蒙恬更是有些难以接受。
六国的土地,是他们这些将士们拿命打下来的,怎么说扔出去就能扔出去。
“顾先生,如此,我们这些将士们这么多年,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怎么能是白费功夫?”
顾渊朝着蒙恬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始皇。
“大秦已经统一天下十数年了,这些年里,不管是六国百姓还是其他,这些人心里虽然难以接受,但他们多少已经低头了!”
“大一统的观念,早在这十年里,便像是一颗种子,慢慢的扎进百姓的心里了!”
“等失去了和平,天下纷争起来的时候,他们会想起大秦的好的!”
蒙恬虽然听懂了些,但还是难以接受。
嬴政则是有些沉默。
顾渊又看了看他:“其实,现如今政哥你也做不了什么,你就先安心养病!”
“当务之急,就看扶苏的选择了!”
扶苏的能力历史上没有定论。
但要说让对方将大秦收缩起来,据守函谷关,料想便是项羽、刘邦那些人,想要攻破函谷,想来也是极为艰难的事!
更何况,一旦大秦将六国的地盘让出去。
到时候,那些反秦之人,真的会聚集起来攻打大秦吗?
历史上,诸国合纵伐秦的事情少吗?
除了一开始秦国还未强大起来的时候,被攻破过函谷关,到后面六国伐秦,也堪堪只能停步于函谷关。
人心是很难测的。
秦国扔出去的饼,谁又不着急跑上去咬一口呢?
“扶苏?”
嬴政朝着顾渊看了看,又看了看扶苏。
对方的提议让他很难抉择,但知晓秦国结局的他,其实心里已经明白。
到了这一步,大秦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扶苏能担得起如此重任吗?
“我想,还是尽早做决定吧,若是再耽搁下去,胡亥那家伙说不定已经将政哥你的其余子嗣都推到咸阳集市上去了!”
“到时候再决定,就晚了!”
顾渊的话,像是最后的一记重锤。
想到胡亥的所作所为,嬴政的身躯猛地颤了颤,他的目光看向扶苏,又跟着落在蒙恬身上。
“扶苏,朕能相信你吗?”
嬴政开口,边上的扶苏这功夫双臂都在颤。
“父皇,扶苏知错了,扶苏不会让大秦历代先君和父皇努力付之一炬的!”
“好,你回去吧!”
“蒙卿,留下十万长城军守卫长城,记住,大秦的天下可以乱,但这十万长城军却不能动!
决不能让异族踏进长城一步!
至于其余的长城军,此番都带回去,顺带着把胡亥那个逆子给朕赶下来!”
“依顾先生说的,收兵函谷……”
这般决定,嬴政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扶苏。
“替朕看好大秦,等朕康复回去!”
“朕能横扫六国一次,便能横扫第二次!”
“最后,照顾好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说完这话,嬴政便闭目躺在了病床之上,没有再看扶苏一眼。
此刻的扶苏坚定的点着头。
“还请父皇放心,扶苏一定会看顾好大秦,看顾好那些弟弟妹妹的!”
此刻,顾渊朝着始皇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扶苏等人再次离开了私人病房。
从医院出来之后,扶苏此刻的状态已然比之前强了太多。
知晓了父皇对自己的重望,也知晓了大秦未来的命运,此时的扶苏只觉得身上一下子多了份重担。
但他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担而担忧,反倒是松了口气还好。
——
第96章 怎么样,要和太宗皇帝摊牌了吗?
西都,私家庄园。
再次站在淡蓝色的传送光圈之前,扶苏突然间便朝着顾渊郑重的施了一礼。
“此番父皇多亏先生照料,扶苏在此谢过先生了!”
这话说完,边上的蒙恬亦是跟着行了一礼。
“想好回去后怎么做了吗?”
朝着扶苏看了看,顾渊随口问了句。
扶苏点了点头:“此行,扶苏打算先回返咸阳。”
在知晓未来十八弟胡亥会做的时候,扶苏也是有些心惊,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先回返咸阳,以免自己那些弟弟妹妹遭受到胡亥的残杀。
“关于我之前的说法,也只是对大秦的一些建议罢了,我没有身处大秦,说起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具体要如何做,还得看你们自己!”
“我们后世的伟人说过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大秦只要控制上党、南阳,南郡等地,在我看来即便失去的再多,只需从函谷东出,依旧没有任何敌手!”
身为一个三秦子弟,顾渊对于大秦自然是带着天然的好感。
能说出这么多,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扶苏听着顾渊的话,整个人顿了顿。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说的好啊!”
“当真是真知灼见,能来能说出这般话的伟人,在先生心中必然是十分敬仰的吧!”
这一刹那,扶苏觉得,虽是短短十六个字,但却如醍醐灌顶一般。
“扶苏明白,再此谢过先生了!”
礼貌的扶苏再次拱手拜谢。
边上,这功夫李承乾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扶苏嘱咐。
“长公子,若是你手下没有用得着的人手,莫不如去一趟沛县,那里有萧何、曹参,等人!”
“这些人,都是后来大汉的英杰人物!”
“对了,还有淮阴韩信,此人乃是兵家大才,被后世冠之以兵仙,若能收服此人,大秦无忧矣!”
……
李承乾一口气说出了自己能知晓的好多人名。
初听到这些人名,扶苏明显怔了怔,但想到这些人是接任大秦的大汉英杰,扶苏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谢过承乾兄了,扶苏记下了!”
边上,听到这话的顾渊也跟着点了点头。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刘邦,现在应该还叫刘季,其实你也可以尝试收服!”
顾渊嘴角笑了笑,以他看来,若是扶苏真的亲自去沛县收服刘邦等人的话,想来这些人根本不会拒绝。
甚至于,对于刘邦来说,都算是天大的喜事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刘邦,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大汉的皇帝。
现如今的刘邦,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亭长,放在后世也就一个村干部。
像扶苏这样的帝国长公子突然来找他们,那都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
“刘邦?”
扶苏抬头朝着顾渊看了看,没记错的话,这一位应该是推翻他大秦,建立大汉的人。
没想到,先生会建议自己收服他。
这功夫,同样听到这话的李承乾瞪着眼睛。
还能这样?
汉太祖高皇帝-刘邦,李承乾刚才提起那些人名的时候,可是故意忽略过去的。
在他看来,扶苏能带走萧何、曹参这些人,便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
没曾想,顾兄,竟然连大汉开国皇帝都要这样搞吗?
李承乾只觉得,这怕是顾兄的恶趣味了。
顾渊并不知道李承乾心里怎么想。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的刘邦或许并不起眼,但一个能成为大汉开国皇帝的人,他的身上自然有他的优点。
毋庸置疑,刘邦放在后世也绝对是一个顶尖的人才。
既然是人才,那就没有理由不用啊!
眼下的刘邦又没有造反,收服成本简直低的可怜,甚至有扶苏将整个沛县人才一锅端,都算不上什么。
顾渊倒也想看看,未来的刘邦站在大秦的立场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也不知道,以后政哥见到刘邦会是什么心情。
“眼下的刘邦还是大秦的亭长,说起来他并没有造反,而能建立大汉的人,自然也是一位顶尖的人物。”
顾渊看着扶苏,嘴角轻笑。
后者若有所思,随即便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扶苏记下了!”
这功夫,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淡蓝色光圈前,扶苏朝着顾渊和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蒙恬转身踏入了光圈之内。
随着两人消失,顾渊下意识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对方这功夫并没有选择跟着前往大秦,这倒是让他有些讶异。
“你不过去了?”
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高煦他们似乎想在大秦多停留一些时日!
但,承乾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也没有继续留在大秦的必要了!”
他此番所做所为便是阻止扶苏自裁,如今目的已经达成。
在李承乾看来,大秦剩下的事,已经是扶苏自己的事了。
而他,也有他要做的事!
“看你此前的样子,是打算和太宗皇帝摊牌了?”
顾渊看着李承乾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随即便开口轻笑了声。
“准备要回大唐吗,我送你!”
听到这话,李承乾突然顿了顿,随即脸上突然间又有些纠结。
“想通是想通了……”
李承乾欲言又止。
他心里确实已经想通了,他们父子终究是父子,现如今他已经放下了执念,阿耶他也似乎有所改变。
自己为何还要揪着过去的那些事,为难自己。
想来,若是母后知晓这般情况的话,也不愿意他们父子之间变成现在这般样子吧!
可是,他这功夫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忐忑。
他怕阿耶现如今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象。
说实话,有些时候他挺羡慕青雀和稚奴的,他们可以肆意的在阿耶身前撒娇。
而他却是大唐太子,那些他们能做的事,他却需要顾及身。
从成为太子开始,所有人都在教导他,要注意储君的身份,注意储君的姿态。
他啊,被太多人盯着了。
“有些事,别想太多,你我如今也算熟识,若是想来后世,或者其他朝代,随时可以联系我!”
——
第97章 父皇,承乾来归还玉玺了!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所决定了,那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笑着朝着李承乾说了一句,顾渊示意对方别想太多。
听到这般话,后者跟着便点了点头。
“顾兄说的是,承乾现如今,确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随后,顾渊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紧跟着便打开了通往大唐的传送光圈。
……
大唐,太子东宫!
跨过淡蓝色的光圈,返回大唐之后,李承乾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没有太多的犹豫。
此番前往大秦,他已经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现如今是时候去见一见阿耶了!
与此同时。
太极宫,宣政殿内。
李承乾从东宫出现后,近卫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递到了宣政殿内。
得知太子正朝着宣政殿而来,李世民的心情不由的有些激动。
承乾自上次拿了传国玉玺离开,到如今,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一开始,李世民是充满着希冀的。
但随着数天过去,太子没有丝毫消息,这般情况让他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这期间,他前往东宫探访了十数次,可是每一次都没有李承乾的消息。
他变得有些惶恐!
有些担忧!
生怕李承乾出了什么意外。
而直到那个时候,李世民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嫡长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从来都不比任何人低。
那间东宫的侧殿,他进去了许多次。
每一次站在观音婢的画像前,他都要说上好久好久的话。
直至今日,他终于听到太子又回来的消息了。
宣政殿内,此刻底下坐着的贞观群臣,皆是看着他们这位陛下,从一开始的心不在焉,突然间变得喜上眉梢。
紧跟着,那张脸上的笑意便多少有些掩盖不住。
仅仅只是听到刚刚进来的近卫,说了些什么话。
便是这般,心情突然间就好了!
长孙无忌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随即笑着躬了躬手。
“陛下可是收到了什么利好的消息?”
他一开口,一众朝臣的目光紧跟着都看向了李世民。
一边,一直没表态的房玄龄这功夫看着李世民,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到如今这般样子,想来是有太子的消息了。
之前宣政殿发生的事,唯有他一人知晓,这段时间陛下的状态,他亦是看在眼里。
如今,可算是轻松了。
“诸位,朕的太子来了!”
嗯?
太子来了?
李承乾正朝着宣政殿而来的事情,李世民没有丝毫隐瞒。
这话一开口,底下的一众朝臣,除了房玄龄等人以外,其余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照以往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可没到听到消息就这般高兴的地步啊!
难不成之前陛下脸上的忧虑,都是因为太子?
近半年以来,李承乾的身影在这些群臣的眼前很少出现,有部分人甚至于以为太子是不是已经失宠了。
没曾想,看如今这情况,并非是如此啊!
长孙无忌有些微愣。
关于自家大外甥的消息,他多少有些耳闻。
眼看着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的心不由的便突了一下。
他打心里已经准备好扶持李治了。
但若是陛下又变的喜爱太子,那他想扶持李治的想法,便纯粹是白费功夫了。
“恭贺陛下!”
底下坐着的魏征,这功夫也笑着朝李世民躬了躬手。
李世民抬眼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魏徵啊魏徵,没想到连你也能说得出好话了!”
李世民的心情很是愉悦,连带着此刻看着魏征,都变得有些顺眼了起来。
魏征拱了拱手:“臣只是实话实说,陛下重视太子,是国之幸事也!”
“好好好!你说的对!”
李世民摆了摆手,眼下他高兴的很,不想跟魏征辩扯什么。
很快,殿外近卫来报,太子求见。
听到这话,李世民连忙起身:“快,快让承乾进来!”
不多时,李承乾的身影紧跟着便出现在宣政殿内。
下一刻,一众贞观朝臣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便朝着李承乾看了过去。
只是,当一众人包括李世民的视线落在李承乾身上的时候,多少都有些讶异。
只见,此刻的李承乾身着非是大唐太子常服,而是一身看起来极为怪异的服饰。
这是李承乾换的后世的衣服,刚才返回大唐的时候,他忘了换,又想到要跟阿耶谈判,便也懒得在东宫换上一套。
这般情况,整个宣政殿一瞬间便静了下来。
不明白情况的朝臣皆是有些惊愕。
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穿着如此怪异的装束。
此前听闻太子喜欢穿突厥服饰,没曾想,现如今太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那些不明情况的朝臣,这功夫根本不敢发声。
但,此刻身为太子左庶子的于志宁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尔身为我大唐太子,面见圣上,怎能穿着如此奇装异服?”
于志宁像往常一样开口,这大半年里,他对于太子东宫内的事情根本不知晓多少。
只知晓,半年前陛下大怒,随即便封禁了东宫,然后他便再没去过东宫。
但身为太子左庶子,这功夫,这便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
随着其开口,一部分官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李承乾站在殿上,下意识朝着于志宁看了一眼,随即没有理会。
同一时间,丹樨上站着的李世民这功夫也打量着李承乾,虽然有些意外。
但比起李承乾安全归来,其余的并不重要。
这功夫,他感觉,于志宁这家伙站出来有些多余了。
现在是他们父子间的事,你这家伙掺和什么?
转头朝着于志宁瞪了一眼,李世民轻喝:“于卿,退下!”
后者似乎有些意外,但随着李世民开口,于志宁也只能张了张嘴退了回去。
这功夫,李承乾又往前走了两步,随即伸手从怀中将传国玉玺掏了出来。
“父皇,承乾来归还传国玉玺了!”
看着李承乾双手举着传国玉玺,李世民两三步便下了丹樨玉阶,一把便抓住了李承乾的手。
“玉玺什么的不重要,我儿无恙便好!”
——
第98章 承乾啊,为父我……
李世民的话让李承乾的心微微颤了颤。
这大概是他这几年来,听的最为暖心的话了。
他抬头,这一瞬间,原本心中仅剩的犹疑便也随着这句话,彻底散了。
“阿耶!”
“哎!”
大殿上,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间的情况,让一众贞观朝臣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似程咬金等一众武将们,尽皆咧着嘴。
边上侯君集的腰板都不自觉的跟着挺了挺。
文臣之列,魏征的脸上亦是挂着笑,一边的房玄龄微微眯了眯眼。
长孙无忌脸上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承乾,且先坐在阿耶边上听政!”
李世民拉着李承乾的臂膀,随即朝着一边的近侍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往丹樨上再搬来一张坐席。
紧跟着,他便拉着李承乾登上玉阶。
如此情形,一众贞观朝臣心皆了然。
太子的荣宠,又回来了!
李承乾没有拒绝,跟着上了玉阶之后,便老实的坐在李世民左手下侧。
这功夫,朝会继续。
只是,此刻朝臣们的心情,已然和之前大不相同。
讨论的过程很快,随着一个最后一件事敲定后,一众朝臣们便打算躬身告退。
直至,宣政殿内只剩下李世民父子。
李承乾抬头朝着自家阿耶看了一眼,正了正身形。
“阿耶,承乾自半年前起,侥幸相识一人,可通过其,来往于大唐和后世,乃至于其他时空!”
“前番,承乾便是前往了大秦……”
李承乾缓缓开口,从大半年前的那场意外,到大明,大秦。
基本上,能说的都毫不保留的告知了李世民。
而随着他开口之后,那些话便也越来越顺畅。
此刻,边上听闻这番话的李世民,整个人都充满了惊愕。
若非确实知晓李承乾从大唐消失,他真要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疯了!
穿梭时空,去后世,还有什么大明,甚至于大秦。
这些事情,听起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但此刻,看着李承乾越发自信,李世民也渐渐的从怀疑变的多了份信赖。
“这么说,前段时间你拿着玉玺,是为了当作大秦的信物?”
李世民有些讶异!
没想到,承乾所谓的救人,竟然是去救大秦的长公子扶苏去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李世民又忍不住跟着开口。
“那顾渊,便是掌握时空通道的人?”
“还有那什么大明,是接替我大唐的朝代吗?”
……
李世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两人一时间根本说不完。
李承乾倒也享受这份难得的父子时间,一时间两人聊着聊着连吃饭都跟着忘了!
直至,殿外传来近卫的通报。
言说,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来了!
李世民这才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陪着稚奴和兕子一起吃饭的,眼下想来二人是等急了。
果不其然。
随着近卫话音才落,小兕子便一马当先的从殿外小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李治。
“阿耶,你让兕子等了好久啊,我和九哥已经帮你把饭菜带过来了!”
晋阳公主刚进来便朝着李世民轻喊。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紧跟着提着食盒的李治连忙朝着李世民施礼。
“阿耶!”
而这功夫,李治也看到了一边的李承乾。
他注意到,阿耶的手,似乎正拉着大兄的手臂,两人的脸上明显都挂着笑。
这一瞬间,李治的心突然往下沉了沉。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朝着李承乾蜚腹。
什么要将太子之位让给我,果然是在哄骗弟弟吗?
他还真是着了大兄的当了!
仅仅看现在的情况,他哪里还有荣登太子之位的机会,就算大兄说的是真的,阿耶也不会同意的!
李治的心微微沉了沉。
脸上却一脸高兴的朝着李承乾见礼。
“见过大兄,大兄什么时候回来了,我和兕子去东宫找了你好些次,都不见你在!”
李承乾朝着李治看了一眼,自家九弟刚才看到自己后,那眼神里的惊讶虽一闪而逝,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这小子,心思藏得可真深。
怕不是以为,我此前说的那些话是诓骗他的吧!
“大兄,你去哪里了啊!”
小兕子这功夫也凑到了李承乾的边上,那双翠嫩的小手,开始好奇的扒拉着李承乾身上的衣物。
有些好奇,嘴里还忍不住抱怨着。
“不是说要带着兕子去玩吗?”
“大兄,骗人!”
李承乾回过头看着小兕子,想到答应过对方的事,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歉意。
“是大兄的错!”
这段时间因为大秦的事,他倒是有些疏忽了要带兕子去后世的游玩的事了,眼下想起来,脸上不由得跟着郑重了起来。
“兕子别怪大兄,大兄过两天就带你去!”
听到这话,边上的李世民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一抹希冀。
后世啊,此前听李承乾讲述的时候,他的心里便忍不住生起了好奇,现如今听到承乾似乎要带兕子过去。
他的心里便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承乾啊,为父我……”
“阿耶,也想去看看吗?”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世民,看到对方那希冀的眼神后,想了想便也点了点头。
“我会和顾兄说的,想来顾兄应该不会拒绝!”
这大半年里通过接触,李承乾也知晓顾渊的性子很是随和。
他带着阿耶他们去的话,顾兄应该也是欢迎的吧!
正好,此行他倒也有时间,可以游览游览后世的长安。
这段时间来回穿梭,李承乾早早便知晓后世那边的地方,正好便是未来的长安。
只不过,此前的他那时候心里装着事,又不想麻烦顾渊,便从未仔细看过未来长安的繁华景象。
但仅仅从后世的见闻中,他便知晓,未来的长安,想来也是华夏繁华之地。
这功夫,听着李承乾欣然允诺,李世民的心情越发的明朗了。
他上手亲自接过李治手里的食盒,一边揽着兕子,一边拍着李承乾的肩膀。
“好好好,正好饿了,告诉尚食局,今日朕要陪太子等人在宣政殿用食,让他们再加些菜!”
……
——
第99章 暴秦要乱起来了吗?
大秦。
云中郡,长城边防大营。
跨过淡蓝色的传送光圈,重新返回大秦后,扶苏的状态已然和之前判若两人。
此行见到父皇,扶苏才知道。
原来自己在父皇心中一直都是被寄予厚望的。
是他误会了对方。
如今解开心结,扶苏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隔阂。
这位大秦的长公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自信。
“蒙将军,我们是时候回咸阳了!”
想到父皇对自己的期望,扶苏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两人回到大营后便开始商量整军回返咸阳。
这功夫,两个朱高煦也被邀请到了蒙恬所在的中军大帐之内。
“看你现在的样子,是见到始皇了吧?”
永乐朱高煦刚进大营便忍不住调侃了句,听到这话的扶苏连忙朝着对方拱手抱拳。
“此前之事,扶苏多谢将军了!”
“用不着客气!”
朱高煦摆了摆手:“我们也是跟小李太子一起过来的,想救你的人是他,我们只是凑个热闹!”
“对了,怎么没见他回来?”
朱高煦有些疑惑。
这功夫,扶苏笑了笑跟着解释:“承乾兄想来还有要事,此行并没有过来!”
“也是,那家伙可是把大唐的传国玉玺都拿来了,想来是回去跟那位唐太宗解释去了吧!”
朱高煦眉头挑了挑。
不仅仅是他爹朱棣,对于唐太宗朱高煦也是仰慕的紧。
以前的时候,他也曾幻想着自己跟唐太宗不相上下。
大家都是老二,大家军功也都很厉害。
再加上,一个汉王、一个秦王,也差不了多少。
差的就是那最后一步!
“原来李兄,竟然为扶苏做到了这一步!”
听着朱高煦说的话,扶苏不由得心生感动。
隔着千年的时间,他和李承乾一开始也素不相识。
或许是因为对方怜悯自己。
但,对方能做到如此,已经让扶苏打心眼里承下了这份恩情。
“对了,听你们说,你们要回返咸阳了?”
看着扶苏和蒙恬眼下已然开始整军的样子,朱高煦随口便问了句。
听到这话,扶苏点了点头。
“此行去后世,扶苏见到了父皇,也知晓了一些我大秦的未来……”
扶苏话音平缓,语气却开始变得越发坚定。
边上,蒙恬这功夫已经吩咐副将,将整个长城边防军召集了起来。
听着蒙恬即便要返回咸阳,还下令留了十万人驻守长城,朱高煦的眼神微动。
“蒙将军,我们带的骑兵就不跟你们回咸阳了!”
“咱还没见识过匈奴人,如今有机会,倒是想跟匈奴人较量较量!”
此前两个朱高煦便已经商量好了。
既然眼下他们来了大秦,那必然是要跟匈奴人较量较量的,他们倒也想看看那匈奴人到底有多么厉害!
听着朱高煦突然开口,扶苏微微愣了愣。
他正想提醒匈奴人狡诈,不可轻视,边上的蒙恬便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这位将军,虽说你们来自后世,但匈奴人终究不可小觑,我这这些草原异族打了不少教导,还是……”
“没事,咱打的就是匈奴!”
没等蒙恬说完话,朱高煦便咧着嘴笑了笑。
不是他瞧不起蒙恬,虽说现如今的秦军也算是当世的虎狼之卒,但是和他带的三千营相比,有些东西终究是差的远了。
不说时代之间的差距。
单说他手下的三千营,这些人大多都是从北征走过来的。
打起草原部族来说,简直就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秦军可能摸不清匈奴人的套路,但对于大明军队来说,那简直就是小儿科。
“放心吧,我大明从立国以来,就没少和北边的异族交战,对于草原,说不准我们比匈奴人还要熟悉呢!”
洪熙朱高煦笑着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蒙恬便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他的眼光终究是有些局限。
“那蒙恬便祝两位将军,一路高歌,大胜而归了!”
“若是需要的话,我也会下令这十万守卫军,相助两位将军的!”
一番宾主尽欢的交谈过后,两个朱高煦便领着人走了。
随后,扶苏和蒙恬整好大军,便领着二十万长城军浩浩荡荡的朝着咸阳回返。
……
二十万秦军的动静很大,从云中郡出发回返咸阳。
一连数日,因为是扶苏带兵的缘故,所过郡城,皆无有郡守敢出兵阻拦。
扶苏也对外宣称是接到始皇召命回返咸阳。
这般消息,很快便也在大秦的境内传了出去。
同一时间。
关于李承乾告知给扶苏的那些人,他也专门派遣兵卒前去相召。
眼下咸阳的情况扶苏并不清楚,但他知道,他得尽早做出打算。
而李承乾提到的那些人,他会用得上的。
这些能成为大汉开国功臣的人,想来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本来扶苏是想着路过沛县等地的时候亲自去邀请的,但蒙恬告知他。
以那些人现如今的地位,还用不着他这个大秦长公子屈尊降贵的亲身邀请。
加上要急着要回返咸阳的原因,扶苏便打算等见了那些人,再亲身交谈。
扶苏领着长城军回返的时候。
与此同时。
大秦境内的各方势力,也都被吸引了目光。
巨鹿郡内。
项梁等一众反秦势力也收到了扶苏带着大军回返的消息。
这功夫,一众楚国贵族尽皆喜笑开颜。
“听说了吗,扶苏已经带着二十万秦军往咸阳去了!”
在项梁等一众人看来,眼下扶苏带着大军回返咸阳,说什么接到始皇召命。
明摆着只是一个借口,这位以仁义着称的长公子,终究是坐不住了。
他是要回去争夺暴秦的帝位去的。
“暴秦要乱起来了!”
“一旦他们开始自相残杀,那我等的机会便来了!”
“我等楚人,终于要迎来复兴楚国的希望了!”
“乱,越乱越好!”
项梁朝着一众人看了看,随即轻轻的压了压手。
他开口,眉间微微往上扬了扬!
“该继续添把火了,让外面的人传出消息,就说扶苏此次回返咸阳,就是冲着争夺帝位去的……”
——
第100章 长公子也听过我刘季的名声?
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内。
“老师,相国,扶苏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丹樨之上的胡亥在收到扶苏带着二十万大军回返的咸阳的消息后,便有些坐不住了。
此刻的大殿之内,赵高和李斯亦是一脸惊愕。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赵高没想到,扶苏竟然会选择领着长城大军回返咸阳!
以往那个懦弱无刚的扶苏,怎么会做出此等决定。
难不成是有人改变了他的想法?
是蒙恬吗?
赵高的内心有些愤怒,在他看来,扶苏和蒙恬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按照始皇的诏命去死。
怎么会领着大军回来了!
二十万的长城军,虽然对于大秦说不上什么。
但扶苏此番的举动,却在整个大秦境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如今,整个天下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上首的胡亥,这功夫有些焦急。
“相国,老师,派人去挡住扶苏啊,把他挡在萧关外面,别让他回来!”
胡亥站在丹樨之上,一脸的焦急。
边上的赵高阴沉着脸,另一边的李斯则是微微蹙着眉。
“相国,事到如今该如何做,按照陛下的命令,将扶苏阻拦在萧关之外吗?”
赵高抬眼朝着李斯看了看。
后者瞥了对方一眼,嘴角有些轻蔑。
“挡住,拿什么理由去挡?”
“始皇陛下御天而去,大秦长公子回来不管是礼法上,还是人伦上,都是符合常规的,怎么挡?”
“一定是蒙恬那家伙!”
赵高咬着牙,自他和蒙毅之间起了冲突,他和蒙家之间便已经势同水火。
如今的情况下,在他看来,必然是蒙恬从中作梗。
蒙恬吗?
李斯没有回应,在他看来重点可能不是什么蒙恬。
而是那一支突然冒出来的骑兵部队。
那支从沙丘宫冒出来的大军,一路北上,想来是见到扶苏了。
或许这群人真的是始皇留下来的后手,也正是因为这群人,才能解释扶苏为何会有如今的反应。
他宣扬接到始皇召命回返咸阳,想来不是假的啊!
李斯这功夫朝着站在一边急的团团转的胡亥看了一眼。
这功夫他已经后悔了!
后悔跟着赵高这家伙一起将这样的一个人扶了上去。
这家伙,终究只是一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公子罢了!
才遇到这么点事,对方便已经急成这般样子,大秦交到这样的人手里,迟早会被毁了的!
他终究为大秦做了太多,也不甘心大秦被这样的一个人毁了。
李斯看了看赵高,这功夫对方已经在想着要不要派遣咸阳大军将扶苏阻拦在外面了。
“本相劝府令还是什么都别做的好!”
“事到如今,不若先看看长公子回来做什么?”
能做什么?
赵高嘴角抽了抽,以他看来,扶苏回来还能做什么?
无外乎就是和胡亥争夺帝位罢了!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回来?”
“不然呢!”
“阻拦大秦长公子回国,你觉得现如今朝堂上的那些人会怎么想,你觉得老秦人怎么想?”
“你要是不怕这些人什么时候将其剐了的话,你可以试试!”
话音说完,李斯便挥了挥衣袖径直往大殿外走。
赵高咬着牙瞪着李斯的背影,片晌后,还是下令召集咸阳大军,前往萧关阻拦扶苏。
与此同时。
大秦,沛县之内。
天下的大势变化对于沛县来说,不过是闲谈之间的趣闻。
如今的刘季正带着樊哙等一众人在家中的院子内,喝酒打趣。
言说,长公子扶苏带了二十万大军回返咸阳,怕不是冲着争夺帝位去的。
他们这些人对于扶苏这种人,本来就只是听说过名号,咸阳的那些权贵离他们太远了。
“你们说那长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听说是个任善的人。”
“嘿嘿,反正咸阳有热闹看了!”
“可惜我等远在沛县,看不了这场大戏!”
一众人,喝酒谈趣,带头的刘季正蹲在地上,逗着家里的大黄。
樊哙、卢绾等人喝了酒,又开始发起了酒疯。
同一时间。
扶苏的信使这功夫刚刚抵达沛县,按照长公子给的人名,信使第一时间便抵达了沛县县衙。
不多时,便找到了正任职县吏的萧何。
“你就是萧何,我奉长公子之命,特来请你去公子麾下做事!”
信使表达来意后,萧何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沛县县吏竟然能被大秦长公子看重,他也没这么大的名声吧。
虽然心里有些疑虑,但眼前的信使有身份证明,还有长公子写的信。
看完信后,萧何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惊喜之中。
咸阳曾经诏令过他,但他当初没去。
但现在是长公子亲自邀请他,那信中的言辞恳切之深,让萧何的心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萧何这便收拾行装,与信使一同奔赴长公子麾下!”
“对了,你可认识、刘季,樊哙等人……”
“啊!”
直至将信使领到刘家大院,萧何都有些想不通,长公子到底是怎么看上刘季这群人的。
这些家伙,在他看来,不过就是沛县的一群混混罢了!
一个不干人事的小小亭长。
一个屠狗之辈!
还有放贷的,给人专门搞丧事舞乐的。
就这些家伙,长公子要他们干什么?
直到进了刘家大院,萧何便看到刘季那家伙又带着那群人喝着酒呢,刚到院门口,他们就听见对方正谈论着长公子的事。
听到这话,萧何连忙上前推开大门。
“刘季,刘季,有长公子的信使来找你们!”
“啥!”
等到萧何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身秦制甲胄的信使,刘季等一众人都愣了。
“你们都老实点,信使奉长公子之命,现在要带你们去长公子麾下听命!”
萧何开口,语气严肃。
边上的卢绾等一众都傻了眼,刘季则是一脸喜色。
“萧长史,真的假的啊,长公子请咱们去做事?”樊哙有些不信。
刘季则是直接挺了挺身形。
“没想到,长公子还听过我刘季的名声!”
“长公子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啊!”
刘季忍不住开始大肆夸赞扶苏,边上的人也跟着点头。
这功夫,长公子请刘季等人的事,连带着整个沛县都跟着震动了。
——
第101章 大秦,朕回来了!
大秦,淮阴县!
和刘季等人那边差不多的是,此时的韩信这边也见到了扶苏派遣而来的信使。
“怎么可能,长公子怎么可能看上韩信这种人?”
淮阴县的大街上,在知道扶苏派遣的信使是来找韩信的后,几乎整个淮阴县的人都难以置信。
唯有此刻站在信使面前的韩信,满是自信。
他就知道,知道自己一身的才华不会被埋没。
“长公子,慧眼如炬啊!”
韩信看了一眼信使,随口便夸赞了一句扶苏。
听到这话的信使嘴角撇了撇,长公子是什么人,还要你夸?
此刻的韩信没有丝毫的耽搁,当场便决定跟着信使离开淮阴。
不过,离去之前,他也从信使身上借了些钱,给了漂洗的大娘,又看了看他一直不敢开口的女子。
之后,便意气风发的跟着信使策马而去。
……
与此同时,现代时空。
私人医院之内。
这段时间已经可以正常的行走的嬴政,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朝着一边啃着苹果的顾渊看了看。
“顾小弟,现如今朕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朕思来想去,还是想要回大秦看看!”
对于大秦,嬴政终究是放不下心的。
而在知晓了大秦的命运后,嬴政这些天心里更是时刻记挂着大秦。
扶苏已经回去一段时日了,算算时间,也快到咸阳了吧!
听着嬴政开口,顾渊抬头朝着对方瞟了一眼。
考虑到未来自己可能会打开更多的时空,类似于始皇这样的病人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
思索一番的顾渊,在前段时间,直接便入股了这家私人医院。
现如今,嬴政也算是他正式的病人了。
想着这段时日,嬴政的身体确实恢复了一些。
虽说还算不上彻底恢复,但至少行走坐卧已经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想了想,顾渊便点了点头。
“也好,你现在的状态,剩下的就是养身体了,以后时不时来医院复查一下就行!”
随口嘱咐了一句。
很快,顾渊便带着嬴政返回了自己的私人庄园。
紧跟着,重新换上大秦服饰的嬴政便看到顾渊打开了那道神奇的淡蓝色光圈。
……
同一时间。
大秦,萧关。
此时的扶苏已经带着蒙恬和二十万大军抵达了萧关。
越过萧关,进入咸阳便再无阻隔。
只是,让扶苏没想到的是,一路上畅通无阻的他,抵达萧关的时候,碰见的却是紧闭大门的关隘。
收关的大秦将士告诉他,现如今的皇帝已经下令,令扶苏返回长城,无诏不得返回咸阳。
听到这般消息,扶苏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想来自己此番大张旗鼓的回返咸阳,是让十八弟畏惧了。
对方担心自己回来是跟着他争夺皇帝之位的。
但,扶苏知道,现如今父皇还没死。
大秦还轮不到第二位皇帝插手。
“公子,这守将怕是赵高的人,我等现如今想要进关,怕是有些难了!”
萧关是进入关中之地的重要门户之一。
一旦,雄关紧闭,除非主动攻击,否则他们根本无法回返咸阳。
蒙恬没想到,那赵高这功夫竟然会如此行事!
“我怕是又要让父皇失望了!”
扶苏的脸色有些难看,现如今,他即便是拿出自己长公子的身份,还有始皇的口诏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那萧关守将只是下令紧闭城门,没有丝毫要理会他们的意思。
总不能他真的下令大军攻击关隘吧!
再怎么说,里外都是他们大秦的兵卒啊!
“公子,不行我们就下令攻击吧!”
蒙恬沉着脸,在他看来,身为一个军人,既然已经变成现在这般局面了,那在他看来,城内守关的兵卒,便已经是他们的敌人了。
战场上,可没有什么亲疏之分。
“不可,那些兵卒也都是秦人,他们也只是依令行事!”
秦律严明,军队之中更是如此,在扶苏看来,这些大秦的兵卒根本没有错。
他们也只是听令行事。
关口之下,扶苏正有些犹豫不决,突然间,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圈就这般在身侧显现了出来。
如此一幕,连带着萧关上的兵卒与守将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直至,一道身形高大,身着秦制冕服的身影突兀间显现在关隘之下!
“父……父皇!”
萧关下,嬴政从光圈跨过,抬眼看到的便是大秦熟悉的萧关。
耳边听到扶苏的声音后,他便转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随即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嬴政以为,穿过传送光圈,自己应该看到的是咸阳城,亦或者章台宫。
他根本没想到,扶苏如今竟然还没有回到咸阳。
“让父皇失望了!”
扶苏低着头,嘴角苦涩,这功夫,蒙恬为首的一众长城军将领,一个个尽皆朝着始皇俯首施礼。
“拜见陛下!”
“诸卿免礼!”
嬴政抬了抬手,这功夫,顾渊也从光圈内跨了过来。
他抬眼,看到的便是,嬴政站在关下,目光盯着城关上的守将。
“给朕滚下来打开关门!!”
随着嬴政开口,此刻的城内守将早就慌了,不等他下令,一边的早就心有不满的守关副将,第一时间便领着人打开了萧关的大门。
紧跟着,嬴政便领着扶苏和顾渊等人,连带着二十万长城大军,径直便进了关内。
没有丝毫的停顿。
在随手解决了原本的守关将领后,嬴政便毫不停留的带着顾渊等一干人,直奔咸阳城而去。
大秦的咸阳是没有城墙的。
自秦孝公起,整个咸阳一直都处于扩建之中,到了始皇这一代,整个咸阳城的规模,已经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等到顾渊远远看到咸阳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视线之内,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宫殿建筑。
古籍记载,秦制宫殿,高而雄伟。
有渭水贯皆,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的名号。
仅仅只是一眼,顾渊便能感觉到那种迎面而来的厚重之感。
与此同时,边上的嬴政站在一边的战车上,目视咸阳。
那副样子,仿佛在告诉咸阳,告诉大秦。
朕回来了!
——
第102章 要怪,就怪陛下您的心太冷了!
连绵的咸阳宫横贯在渭水之上,居高而建。
北岸是形态各异的六国宫殿群,一条条宽阔的秦直道交集在咸阳城内。
所有的秦直道都以极庙为中心,另一头则通向大秦境内。
而居于咸阳中心的极庙,象征着天极中宫,对应的便是紫微星。
“顾小弟,那便是朕的章台宫!”
战车之上,嬴政目视着远处的章台宫,随手便朝着顾渊指了指。
顾渊站在始皇身侧,直至此刻,依旧有些不能回神。
大秦的宫殿都是以三层高台为基础而建,宫殿高而雄伟,后世汉唐的宫殿也都是依据秦制宫殿改建而成。
也许只有亲眼看见,才能体会两千多年前的大秦,到底拥有着如何的底蕴。
“可惜了啊!”
望着眼前的咸阳宫,顾渊忍不住咂吧了下嘴。
如此雄伟而壮丽的宫殿群,可惜在后世没有流传下来啊!
“可惜什么?”
嬴政转头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一眼,有些疑虑。
“可惜,后世见不到如此雄伟的咸阳城啊!”
“在我们那边,这样雄伟壮丽的咸阳宫,到最后被人一把火付之一炬了!”
顾渊叹了口气:“史书记载,那场火可是一连烧了好几天,连带着宫殿四周的土,都被烧成了红砖!”
“哼!”
听到这般话,嬴政冷哼了一声,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是淡然。
“既然朕已经知晓了未来,那些事,便注定不会发生了!”
嬴政的语气无比的自信。
战车之上,这功夫两人叙着话,驾着车的蒙恬心情亦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咸阳已经近在眼前了。
……
与此同时。
咸阳,章台宫内。
自扶苏跟二十万大军从北境入萧关后,章台宫内的胡亥和赵高便已经坐不住了。
没挡住。
扶苏回来了,往回传信的人,甚至于还说,领头的是始皇帝。
这……
这让赵高整个人都心惊胆战。
始皇帝不是从沙丘宫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扶苏身边。
难道当初那突然冒出来的大军,是带着始皇帝北上的吗?
赵高有些想不通,边上的胡亥更是已经慌了神。
“老师,老师,父皇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不对,不对!这都是老师你让我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
胡亥在边上自言自语,嘴里一直呢喃的字眼让赵高的脸色都隐隐有些发黑。
他朝着一边的侍从看了一眼。
“李斯呢,李斯他人呢?”
似乎从扶苏带着大军回返咸阳开始,李斯便很少再出现在他眼前。
此刻有些慌神的赵高,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李斯。
只是,一边的侍从诚惶诚恐的低着头:“相国,他好像前两天便出了咸阳……”
“什么?”
赵高惊愕。
边上听到这话的胡亥,第一时间便跟着出声。
“老师,我……我要去见父皇!”
……
踏上秦直道,往咸阳宫便更快了。
视线之内,甘泉宫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而就在这功夫,远处的秦直道上,一道身着玄色素服的人影正直挺挺的跪在秦直道上。
看到那人影的时候,战车并未停顿,直至近前。
始皇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更冷了一些,紧跟着顾渊便听到跪着的那人突然开口。
“罪臣李斯,恭迎陛下归来!”
跪着的身影中气十足,顾渊将对方的名号听的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朝着对方打量了一眼,看起来和始皇年纪相仿,甚至于还要年长几岁的样子。
这位,就是那位大秦的丞相,相助始皇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李斯?
顾渊也没想到,李斯出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而随着李斯开口,驾车的蒙恬下意识便朝着嬴政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战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李斯,尔犯何罪?”
“罪臣误以为陛下御天而去,错信赵高行了篡逆之事……”
此刻的李斯伏身垂首,语气诚恳,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隐瞒。
听完这话,嬴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摆了摆手,紧跟着底下便有兵卒将李斯的身影带了下去。
没有多言,战车继续往前。
直至抵达甘泉宫,整个大秦的朝臣,早早便已经在甘泉宫前排成了一排。
“拜见陛下……”
群臣语气或激动,或心虚。
嬴政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跟着往后看,他没有看到赵高,也没看到胡亥的身影。
但在他的眼神下,四周的兵卒便已经早早的动了。
“诸卿,随朕进殿!”
只是简单的吩咐,从战车下来的嬴政,示意顾渊跟上后便直奔甘泉殿。
越过三层高台,直至跨进甘泉殿后,嬴政便径直往熟悉的位置上走了过去。
这功夫,顾渊则是好奇的在一边打量这四周的环境,嘴角时不时的轻声赞叹。
比起在见过的故宫、和大唐的大明宫,大秦宫殿里的柱子,更显得粗壮。
直至,群臣进殿。
不消多长时间,紧跟着便又一队甲士将两道人影绑缚而来。
“父皇,父皇,这一切都是赵高做的,跟孩儿没关系啊!”
那两道人影刚刚进殿,其中一道便跪伏在地上,哭诉着声腔。
嬴政扫了一眼,没有理会,目光紧跟着便落在了赵高身上。
后者这功夫亦是抬头看着嬴政。
“陛下!”
“不,嬴政,你真的还活着啊!”
赵高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原以为嬴政病成那般样子,想来是活不久的。
没曾想,现如今对方竟然就这般毫无异样的站在自己面前。
仿佛之前那般病重的样子,像是假的一般。
“赵高,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做!”
嬴政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这些年来,他已经遭受过无数次的背叛,但他从没想过,连跟在自己身边数十年的赵高,也会变成这般样子。
这让他心中无比愤恨。
恨不得将眼前人,腰斩车裂,五马分尸。
“为何?陛下,臣也不过只是想求活罢了!”
“您难道不知道臣与蒙家的恩怨吗?”
“若是按照您的意思,让长公子继位,那臣该何去何从?”
“要怪,就怪陛下您吧,是您的心太冷……”
——
第103章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真的冤啊!
大殿之内,赵高仰着头,嘴角挂着冷笑。
一边的蒙恬微微蹙了蹙眉。
蒙家和赵高说的上是恩怨吗?
在蒙恬看来,家弟蒙毅,那也是依照秦律办事,公是公,私是私。
不过,赵高这般想倒也没错。
不仅仅是蒙毅,他蒙恬也看不上赵高。
说有点恩怨,也算吧!
蒙恬有些庆幸,庆幸陛下还活着,庆幸大秦能有如此之际遇。
若非如此的话,大秦怕不是真要被赵高等人给毁了。
而此刻。
听到赵高的话后,嬴政便没有再听下去的打算。
那眼神里的冷意更为凛冽了些。
“拉下去,赐其车裂!”
嬴政挥了挥手,殿内的甲士便上前将赵高拖了出去,而边上看到这一幕的胡亥哭的更惨了。
“父皇,父皇,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啊!”
胡亥趴伏在地上哭诉,上首的嬴政脸色越来越黑。
虽说他知晓了后世记载胡亥所行的那些事,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家伙都是他的儿子。
要死,也得死的像个样子!
这般模样,岂不是在丢他的脸,丢大秦的脸。
甘泉殿内,胡亥哭诉的时候,群臣自觉的便低头俯首,没有人去抬头打量眼前的场景。
殿内只有胡亥为自己争辩的声音。
站在一边的顾渊则是朝着这位史书上的二世皇帝打量了几眼,随即便撇了撇嘴。
对于胡亥,大概没有几个后世之人有好感的吧!
大秦历代先君累积下的基业,能被这样一个人,短短三年便毁之一炬,这样的人,连同情都不值得。
说他傻吧,他还知道自己要死了!
说他聪明?明明是史上第二位皇帝,一身的大权却被赵高所掌控着。
而他啊,留在史书上,更多的还是残暴。
后世书上说始皇残暴,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但大兴土木,是为了修筑长城,为的是抵御北方外面的匈奴。
修建驰道,也是为了贯通全国,更好的推行秦法制度。
而所谓的阿旁宫,顾渊一路从咸阳过来的时候,虽说看见了一些施工的影子,但远远的,连雏形眼下都没有。
这些政策,或许在当世人看起来,有些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但对于整个华夏史来说,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为华夏奠定基础的一笔。
说始皇残暴,焚书坑儒。
他烧的不过是一些杂文乱记,六国的图书都被收集在咸阳宫内,未曾有丝毫损毁。
烧的人,不是始皇,是项羽!
至于坑儒,那些填在坑里的主要人物,为首的是那些弄虚作假的方士。
毕竟那些方士骗人在先,能怪的上始皇吗?
始皇一生,除了吕不韦等人外,几乎很少滥杀大臣。
这样的一个皇帝,你说他残暴?
要是那些说始皇残暴的人,活在朱元璋手下,或许才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残暴!
当然,对比起来,眼下的胡亥才是大秦真正残暴的人。
为了稳固自己的皇权,能残忍的杀害自己的血亲。
那些兄弟便也就罢了,他连那些姐妹都能下得去手,这样的人,能称之为人吗?
后来大兴土木,加重劳逸的也不是始皇,而是他胡亥啊!
但这一切,所有的罪,好像都推到始皇身上去了。
不得不说,始皇是真的有些冤的。
顾渊心里闪过想法的时候,上首的嬴政已经黑着脸朝着甲士摆了摆手。
“拉下去,赐鸩酒!”
这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知晓胡亥所做的种种事迹,甚至于葬送了大秦的那一刻,嬴政便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了。
而话音落下,殿内的胡亥,为了生机,一个匍匐便抱住了一边扶苏的大腿。
“大哥,大哥,你求求父皇吧,这不是我的错啊!”
扶苏的脸上有些纠结。
他已经知道了史书上胡亥做的那些事,也知道自己的赐死诏书,源头有着胡亥的参与。
但想到胡亥终究算是自己的弟弟,他的心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直到他抬头,看到嬴政冷冰冰的眼神,又看到一边顾渊轻蔑的笑。
连带着边上的蒙恬也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坚定。
这一刻,扶苏的心落了下去。
他朝着胡亥看了看,随即紧跟着闭上了双眼。
没有动静。
这个往日里以仁善着称的大秦长公子,终究是学会了狠心。
直至,甲士上前将胡亥拖拽出了宫殿。
这功夫,嬴政看着扶苏才算是多了份欣慰。
若是扶苏当真开口要求情的话,或许连他扶苏,嬴政都会跟着彻底放弃。
他还有好多儿子,虽然你扶苏最为出众,但若是连一点心都狠不下来,那这样的人便不配继承大秦。
“即日起,册立扶苏为大秦太子,朕若不在,诸卿当以扶苏为重!”
嬴政开口,直接便在群臣面前确定了扶苏的地位。
听到这话的扶苏,连忙上前出列。
“谢父皇信赖!”
这种被施以重任,被父皇信赖的感觉,终究是有些来之不易。
扶苏拜礼,群臣跟着恭贺。
一边站着的蒙恬,这功夫脸上的笑都跟着化开了。
“无事,诸卿且散了吧!”
等到一切事宜结束,嬴政感觉自己身躯里的那股力似乎又渐渐的消退了下去。
这功夫,朝着群臣看了一眼,他便摆了摆手。
直至群臣散去,嬴政便忍不住缓缓的靠在紧跟上首的墙壁之上。
这一下子,扶苏和蒙恬都忍不住有些心慌。
“父皇!”
扶苏上前伸手搀扶,蒙恬亦是一脸紧张。
两人都清楚,前番的时候,始皇的身子根本算不上太好。
如今,能突然间回归,本身就让两人有些意外。
直至这一刻,扶苏才明白。
自己父皇,怕不是为了大秦,为了自己,才硬撑着身子回来的。
这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以前的一幕幕。
记忆中,父皇见他的时候,身边一直都有着摞起来的竹简。
他为了大秦,好像一直都在忙碌。
扶苏也很少看到对方停歇下来的样子。
“父皇,您……”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嬴政撇着头看了他一眼。
“哭什么,朕无事!”
——
第104章 如此,朕便给他们个机会!
被扶苏在边上扶着坐起,嬴政挺了挺身子,目光静静的看着对方。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大秦的储君太子,也该学学怎么当好一个储君了!”
“父皇,我……”
扶苏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但他知道,父皇的目光里,满是重望。
“我会的。”扶苏郑重点头。
嬴政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大概是太久没笑过的原因,原本严肃的脸,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好了,你和蒙卿先出去吧,朕与顾小弟有话要说!”
嬴政看着扶苏摆了摆手,扶苏再次点头。
随即起身又朝着顾渊躬身施了一礼:“拜托先生了!”
直至两人退出大殿,嬴政便又突然间松懈了下来。
“顾小弟啊,看样子,朕真的是老了啊!”
以前的嬴政从未感觉过如此的疲惫,即便是夙夜处理政务,不停的东巡,他也从未感觉过累。
但,自从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从后世回来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真的比不了以前了。
顾渊撇嘴轻笑了声。
“别说你了,就连我都有点累了!”
从萧关一路赶回咸阳,大半天的时间几乎都在疾行赶路。
一路往咸阳的直道虽说很是平坦,但这路多少还是有些远的。
而长途奔波对于一个刚刚得了一场生死大病,还没彻底恢复过来的人来说,自然是极为疲累的。
嬴政能撑到现在,顾渊都忍不住有些咂舌。
“顾小弟,你觉得朕还能活多久?”
嬴政突然间郑重的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顾渊也跟着坐在一边的玉阶上,撇着头看着对方。
“如果你能老老实实不像以前那样劳累的话,好好将养,多活个十来年,应该不成问题!”
后世检查的时候,始皇的身体基本算是被自己掏空的。
大秦一统六合,作为华夏史上的第一个皇帝,嬴政所做的一切基本上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整个大秦的方向,担子,基本都被他背负在身上。
夙夜的处理朝政,连番的东巡。
什么不会累?
是人都会累的,他嬴政能扛住,是拿他自己的身体在扛,是他猛猛的嗑药在扛。
这些大补的药,可比后世的功能饮料强悍多了。
磕的多了,消耗的便是身体本身。
别看嬴政接近两米的身形,在医院测量的时候,体重也不过,一百七八。
这正常吗?
这样的身形,配上这样的体重,已经算的上是消瘦了。
可见他透支的有多厉害。
再加上,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些丹药累积下来的毒素,整个身体能撑到接近五十,都已经称得上是不错了。
“十年吗,如此,朕也许真能看到我大秦安稳下来的样子了!”
嬴政嘴角笑了笑。
十年,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这十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看着嬴政一脸自信的样子,顾渊冷不丁便朝着对方泼起了冷水。
“我说的是你若是好好休养的话,能多活个十来年,但你要是继续留在大秦,以你的性格,我觉得,你是不会放任大秦不管的!”
“如此,你即便不会像以前那般劳累,但也可能大差不差!”
“就这种情况,你能撑个半年、一年,都算得上是极限了!”
顾渊顿了顿,语气平淡,目光则是静静看着始皇。
“政哥啊,你觉得,大秦缺你操控这一年的时间吗?”
在顾渊看来,嬴政若是活着,对于大秦,对于老秦人来说,多少还算是一座灯塔。
老秦人虽然心里有些抱怨,但他们对这位横扫诸国,一统天下的秦王,还是有着一些包容之心的。
但换做其他人,那便不行了!
即便是扶苏,可能也差了许多。
毕竟,扶苏终究没有始皇那长年累月的威望,也没有始皇那般耀眼夺目的功绩。
一旦始皇倒下,老秦人的心气大概也会散的。
这也是为何刘邦攻入咸阳,秦人到最后连反抗的心思都没多少的原因。
换成是始皇,你看刘邦和项羽,进不进得了关中之地。
“你说的对!”
嬴政叹了口气,顾渊说的没错,大秦不差他这一年的时间。
如今的大秦,隐藏在内部的弊端实在是太多了,给他一年的时间,能做到的也只有镇压,做不到彻底清除。
而如今之际,或许真的如顾渊所说的那样。
大秦想要存续,只有自己去引爆这些问题,然后破而后立。
但放弃打下来的土地,终究是件难事。
“朕想过了,事到如今,我大秦还不至于退守函谷!”
“大秦可以破而后立,但那些六国余孽,对朕亦或者大秦来说,不足为虑!”
“史书上不是说朕死后,那些人便坐不住了吗?”
“那朕便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朕也借着这个机会,跟着你好好去后世休养休养!”
嬴政已经决定好了,既然那些人觉得自己死了才敢跳出来,那他就让这些人以为自己不行了!
他打算将大权放给扶苏,对外称自己搬去上林苑养病!
如此,那些人应该也会坐不住的吧!
“决定好了?”
顾渊朝着始皇看了一眼,后者朝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
是日!
咸阳传召,言始皇身体有恙,迁往上林苑将养,大秦由太子扶苏监国,处理朝政。
消息传出,咸阳震动,天下震动!
同一时间。
大秦各郡之地,六国残存的贵族也因此再一次聚首。
“没想到,那暴君竟然没死!”
“看样子,往后扶苏会顺利成为暴秦的第二位君主啊!”
“那又如何,我等立志反秦,不管是暴君还是扶苏,又有何区别!”
“秦人皆是狼子野心之辈,那扶苏现如今表现的仁善,谁知道往后会不会是另一个暴君!”
“对,我等是为了天下人反秦!”
“以如今看来,那暴君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扶苏终究不是那暴君,我等反秦之机已经快了!”
……
与此同时,在大秦各地反秦势力变得越发活跃的时候。
另一边,此刻的嬴政在叮嘱过扶苏后,已经和顾渊再一次出现在了后世时空。
同一时间,顾渊刚好收到了来自于大唐李承乾的呼应。
——
第105章 两大秦王的史诗级偶遇
大唐,太子东宫。
侧殿。
看着李承乾带着小兕子恭敬的朝着观音婢的画像跪拜,李世民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观音婢!
此前,是朕错了啊!
有这样好的太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到自己此前所做的种种,李世民心里不由的有些羞愧。
这功夫,李承乾带着小兕子起身,后者的眼眶里泪汪汪的。
“大兄,母后在天上过的好吗?”
“嗯!”
李承乾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母后是天下最好的人,她一定过的很好。”
“兕子啊,母后在天上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话音落下,李承乾目光转向李世民。
“阿耶,刚才我已经呼应过顾兄了,想来此刻顾兄那边已经知晓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朝着李承乾发问。
“承乾,你看为父这身穿着如何?”
“那顾先生,可有什么癖好?”
……
如今要前往后世,李世民的心情此刻多少有些忐忑。
即便他身为大唐天子,现如今天下公认的天可汗。
对于穿越这种事,李世民终究还是头一遭。
这种去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跟前往仙境没什么区别。
“阿耶不必多想!”
看着李世民脸上明显流露出来的紧张,李承乾多少有些惊奇。
这种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家阿耶脸上看到。
想起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的穿越的经历,李承乾不由的有些恍惚。
那时候距离现在,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一样。
但对于李承乾来说,他的人生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功夫他看着李世民已经将兕子抱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阿耶,为何没喊稚奴呢?”
“此番毕竟是第一次前往,虽说顾先生性子随和,但带的人多了终究不好!”
李世民没见过顾渊,能带上兕子也是因为李承乾答应兕子。
至于李治,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听到这话,李承乾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想着自己随时都能去后世,下次再带上九弟,倒也未尝不可。
李世民话音刚落。
这功夫,东宫侧殿内,一道淡蓝色的光圈,下一刻便突兀间显现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李世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虽然听李承乾说过,但直到亲眼见证,他才知道,这般事情到底有多神奇。
看到光圈显现,李世民下意识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随即便率先朝着光圈内跨了过去。
紧跟着李世民提了口气,抱着兕子便也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
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熟悉的客厅之内,淡蓝色的光圈显现之后,李承乾的身影便率先从传送光圈内跨了过来。
这功夫,顾渊正跟始皇帝坐在客厅中心的茶几前。
此刻的嬴政正捧着一本汉语词典,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照着心里的秦篆。
看到李承乾出现,顾渊下意识便点了点头,紧跟着他便看到一个面容英俊的中年汉子,抱着个瓷娃娃紧跟在李承乾身后跨过了光圈。
这便是后世吗?
李世民抱着兕子跨过光圈,目光下意识便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视线之内,是稍显古风模样的大厅,四周有着巨大琉璃铸造的墙壁,通体透明,透过琉璃能清晰的看到外围盛开的花卉。
屋子内,暖风拂面,似阳春三月一般。
四周的装潢,看起来有种迎面而来的典雅大气。
视线看到抱着瓷娃娃的中年汉子出现,顾渊下意识便跟着站了起来。
一边的嬴政依旧自顾自捧着本汉语词典,好像对其他的事漠不关心。
眼前的中年汉子,身着明黄色圆领常服,头戴翼善冠,他怀中抱着的瓷娃娃,则是一身淡青色宫装裙。
只是一眼,顾渊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承乾兄,你来了!”
没有理会李世民,顾渊转头笑着朝李承乾打了声招呼。
这功夫,李世民随手放下怀中抱着的兕子,目光则是忍不住开始朝着顾渊打量。
对方没朝自己开口,李世民倒也识趣。
“顾兄,这是家妹李明达,这位是我父亲,大唐皇帝!”
“阿耶,兕子,这位便是我说过的顾兄!”
李承乾笑着开口朝着两边介绍。
话音落下。
顾渊目光看向李世民,随手抱拳见礼。
“顾渊,见过大唐皇帝!”
看着顾渊果然如承乾说的那般和煦,李世民悬着的心跟着便放了下来。
他跟着抱拳回礼:“世民,见过顾先生!”
没有皇帝的自称,李世民的姿态很是谦逊。
紧跟着,八岁的小兕子也很是正式的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李明达,见过顾先生!”
听着之内的嗓音响起,顾渊转头看向李明达笑着跟着回应。
“顾渊,见过小公主了!”
这功夫,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着汉语字典的嬴政,眉头微微挑了挑。
从刚才顾渊突然站起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了。
眼下听到身后的声音,嬴政随手便放下了手中的字典。
大唐的皇帝吗?
说起来,嬴政对于自己之后的皇帝,自然是带着几分好奇的。
现如今他已经知道,大秦之后的朝代是大汉,这个大唐距离他的大秦也有着小一千年之久。
而对于大唐,因为李承乾的原因,嬴政多少也是有些好感的。
放下手中的字典。
嬴政起身后便跟着朝着身后看了过来。
而此刻,随着嬴政起身,客厅内几人的目光下意识便也跟着看了过来。
李承乾看到始皇的第一时间,脸上不由得便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便拱手见礼。
“见过始皇陛下!”
“陛下的身体,好些了吗?”
距离上次返回大唐,现如今已经过了一些时日,李承乾是知道顾渊去了趟大秦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过来还能见到始皇。
眼看到始皇帝不再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李承乾多少也有些欣喜。
“朕如今倒也无恙了,此番倒是多谢你了!”
朝着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嬴政没有多说什么,目光下意识便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
第106章 你让朕,看的就是这个?
嬴政看着李世民的时候,后者的目光也在看着他。
这一刻,这两人的会面,连带着顾渊的目光都满是好奇。
说起来,这也算是两大史诗级秦王的会面了!
秦国的王号,是嬴政与生俱来的,他将秦王变成了秦皇。
而李世民,则是将秦王的王号抬到了另一个高度。
在唐以前,封王者,以晋为尊。
而唐以后,秦王的字号便一跃成为了诸王之最。
秦王也成为了另一个象征。
嬴政看着眼前的李世民,目光中倒也多了份赞赏。
眼前的人,看起来英武不凡,一身的气势连带着都有些不输于他,这样的后辈皇帝,倒也没侮辱了皇帝的名号。
同样的,李世民亦是死死的盯着嬴政。
在听到承乾喊对方始皇帝的那一刻,李世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位史书记载的暴君,并没有书上说的那般生的虎狼之像,那一份凌厉的气势,连他都不得不赞叹。
果然是横扫六国的始皇帝啊!
对于始皇帝,李世民心里说不上厌恶,甚至于对于对方能的功绩,他的心里也是认可的。
至于对方的暴虐,他倒也没多大的看法,甚至于以此自荐。
“大唐皇帝,见过始皇帝!”
终究是后辈,两人对视,李世民还是率先见了一礼。
嬴政点头:“大唐皇帝,倒也不错!”
只是简单的应答,两者之间似乎都没有往下说的打算。
顾渊有些讶异,原以为两人见面多少会说些什么,没想到结果就这般草草结束了。
嬴政又坐回去翻看着手中的汉语字典。
顾渊则是简单的给李世民介绍了一下后世的情况。
“这么说,如今的这里,便是长安了?”
在听到顾渊的讲述后,李世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
知晓了此地身处于后世的长安之后,那份好奇心不由的便变得更重了。
顾渊点了点头,一边的李承乾这功夫跟着开口。
“顾兄,承乾一直以来也未曾见过后世长安的繁华,此番过来,倒是想带着兕子去看一看……”
李承乾笑着开口,听到这般请求后,顾渊倒也没犹豫,直接便点了点头。
“闲着倒也是闲着,我也好长时间没在西都城转一转了!”
“今天天气正好,我便带着你们看一看吧!”
说着,顾渊的目光随即落在始皇帝身上。
“政哥,一起看看吧,大秦的咸阳,如今也被包含在西都城内!”
话音落下,嬴政朝着顾渊看了一眼,随即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此前一直在养病,他对于后世的印象也没有多少。
眼下顾渊提议,嬴政索性便也跟着起身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
从私家庄园出发,顾渊开着一辆越野车,拉着一众人,直接转身便上了环城高速。
“这是去哪?”
副驾上的嬴政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环城高架,一边随口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听到询问,后者嘴角翘了翘。
“去看看政哥你的大秦兵卒!”
眼下时间还早,边上还有着始皇帝,顾渊下意识想到的便是兵马俑和始皇陵。
大秦的咸阳城,现如今也只剩下遗址,新建起来的跟他在大秦看过的咸阳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带着始皇帝看咸阳遗址,有什么意思。
要带,就带他去始皇陵看看。
也不知道等会始皇帝看到兵马俑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大秦兵卒?
嬴政愣了下?
难不成,现如今的后世,还有着所谓的大秦兵士?
他脸上有些疑惑,身后李世民三人也是一脸的好奇。
直至,一众人出现在兵马俑的俑坑之前,嬴政的脸色多少有些发黑了起来。
“你让朕看的就是这个?”
透过明显的隔离镜,视野中一道道的巨坑之内,是排列的整整齐齐各式各样的大秦兵卒。
对于嬴政来说,类似于兵马俑这样的东西,不过是大秦历代先辈们的陪葬之物。
而这功夫听着边上导游扯着嗓子的介绍,他自然也明白,这里就是骊山陵边上的陪葬坑,而这些兵俑,就是陪葬他这位始皇帝的。
嬴政的心情多少有些不太美妙。
自己观摩自己的陵寝,能有什么好的心情。
他没想到后世之人,已经将观摩自己的陵寝当作了一个景点一般。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这种被人瞪大眼睛观摩的场景,嬴政的心情多少有些糟糕。
倒是边上的李家父子三人,此刻正目不转睛的趴在玻璃上盯着下面的一个个俑坑。
“没想到这些泥俑竟然看起来栩栩如生!”
这也叫栩栩如生?
嬴政撇了撇嘴,他记得工匠烧制完这些陶俑,会给这些陶俑上色,每一个陶俑都有一个专门的工匠负责。
而他印象中的陶俑根本不是这般样子。
这功夫,一边突然有人扯了扯嬴政的衣袖。
“这位老哥,一看就是始皇帝的忠实粉丝吧,来看兵马俑还穿着大秦的常服!”
“不得不说,老哥,你这一身太赞了!”
“对对对,这眼神,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始皇帝啊!”
边上突然冒出来的人影让始皇帝有些侧目,连带着顾渊等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顾渊朝着那人看了一眼,对方的胸口别着麦克风,似乎是场馆的导游。
或许是政哥这一身吸引了到了对方,连带着这位导游直接便带着一大票人凑了过来。
嬴政的脸色有些发黑,心里似乎强忍着怒意。
直至,他听到边上这位喋喋不休的人突然朝着面前的那些人开口。
“各位,你们知道吗?始皇帝可是我华夏第一位大一统的皇帝,他雄才伟略,奠定了我华夏之基!”
“欧洲知道吧,同一时期古罗马跟华夏也是大差不差的,但直至今天,欧洲却依旧处于多国林立。”
“而我们华夏,因为在两千年前横空出世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帝王!”
“他一统六合,将整个华夏凝聚在一起,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废分封而立郡县……”
“是他的出现,华夏自此有了大一统的观念……”
……
——
第107章 这是朕啊,这是朕啊!
能在兵马俑当导游的人,对于大秦的历史,甚至于始皇帝的生平,那都是如数家珍。
比起顾渊这个半吊子来说,边上导游说起始皇帝的功绩可谓是滔滔不绝。
这功夫。
听着四周观众时不时的赞叹声,嬴政的面色都跟着红润了起来。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导游,始皇帝的看法也跟着变了。
对方所讲述的那一切,让他这个当事人,整个人心情已然悄然间愉悦了起来。
边上,李世民的眼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羡慕。
听着这些后世人嘴里什么千古一帝之类的。
李世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酸了!
直至那导游说的口干舌燥,嬴政居高临下的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说的挺好,寡人很欣慰!”
要是在大秦,就冲眼前导游刚才所说的一切,嬴政怎么的也得给对方封个少府管事。
那导游听着嬴政的夸赞,脸上也是一喜。
就像是情景扮演一般,他跟着便回了一礼。
“多谢陛下夸赞了!”
这般场景,连带着四周的观众都忍不住跟着惊呼。
紧跟着从兵马俑出来的一路上,那些游客时不时都往始皇帝边上凑。
一口一个陛下!喊得嬴政那是一脸的心花怒放。
直至,出了兵马俑,嬴政脸上的笑意仿佛都没停下过。
“好啊,好啊!”
“没想到,朕的功绩能被后世之人如此追崇,朕颇感欣慰啊!”
嬴政长舒了口气,这功夫什么观摩自己陵寝之类的,好像还挺好的。
再往后,顾渊又领着一众人去了趟始皇陵。
得知直到两千年后,自己的陵寝依旧没有被人发掘,甚至于后世还大力保护后,嬴政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政哥,此行觉得如何?”
从始皇陵往回返的时候,顾渊坐在车上忍不住朝着嬴政问了一句。
后者点了点头:“寡人和大秦能被后世如此铭记,寡人已然心满意足了!”
千古一帝啊!
嬴政也没想到,后世之人对自己竟然有如此高的推崇。
他还以为,后世的人会和那群儒生一样,喊自己暴君呢!
没想到,结果竟然天差地别。
看来,后世的人,大多都是些明事理的,不像那些儒生,嘴里喊着为天下黔首。
却从未将真正的目光落在那些黔首身上。
身后,李世民这功夫已经麻了。
从兵马俑到始皇陵,那些人对于嬴政的夸赞仿佛就没停下来过。
而他这个大唐皇帝,天可汗,纯粹就是个陪衬一般。
这样的感觉,对于李世民来说,很是不好。
这功夫,他看着嬴政,感觉对方也就那样了!
直至,夜幕降临。
顾渊收拾好一切,又领着一众人前往了西都古街。
“这里是?”
看着眼前和大唐建筑熟悉的景象,又看到四周一个个穿着类似于唐朝服饰的汉装。
李世民原本沉寂下来的心,突然便忍不住活跃了起来。
眼前,有穿着仕女服的女子,也有穿着大唐圆领服,头戴翼善冠手持折扇的文士。
李世民觉得,自己仿佛这一刻像是回到了主场一般。
“这里是大唐古街,不远处是大唐芙蓉园,还有大明宫遗址,这一块甚至于西都,都被称之为大唐不夜城!”
顾渊随口解释,边上的李世民听到大唐字眼的时候,下意识便朝着嬴政看了一眼。
紧跟着就连腰板仿佛都挺的更直了一些。
一路往过走,两边悬挂着一排排的大红色灯笼,下面则是连成片的唐诗。
身处于此地,李世民几人身上的着装仿佛都变得有些不起眼了。
边上,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背诵唐诗。
那一句句,仿佛都在彰显着大唐的极致风采。
李世民的脚步都跟着飘起来了,嬴政的目光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就连他也不得不赞叹,如此这般的大唐风采,确实也不比他大秦差了。
直至,一众人看到贞观纪念碑。
那上面竖立着一尊雕像,雕像策马扬鞭,端的是威武不凡,身侧则是竖立着二十四个雕塑围成的仪仗队。
碑文上书,贞观之治。
“这是朕!这是朕啊!”
李世民抬头看着面前的雕塑,嘴角仿佛都要咧开到后脑勺去。
那双眼眶里,仿佛不知道何时都变得湿润了起来。
刚刚他也看到了,房谋杜断,自己那两位贤臣的雕塑,原以为看不到自己,没想到紧跟其后,就有着自己的雕塑。
这一刻,李世民的心里,满是激动。
而此刻,边上的李承乾则是微微有些发怔。
刚才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上面写着开元广场,上面写着大唐的开元盛世。
随后,他便又看到,一个女子的出行雕塑。
上书,武后出行。
难不成是大唐的某位皇后?
直至看到阿耶和房玄龄、杜如晦的雕塑后,李承乾依旧有些想不通。
按理来说,真要塑造女子的雕塑,也应该是自己的母后啊,为何会是另外一个女子。
这武后,又是谁?
凭什么能单独占据一片广场?
边上的李世民倒是没在乎什么武后雕塑之类的。
他紧跟着也看到了名为玄奘法师的雕塑,一个和尚,一个女人。
这些雕塑在他看来,或许可能是这两人在后世出名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紧跟着一众人又看到了万国来朝的雕塑,李世民更是与荣俱焉。
这一路上,李世民几人都在打量着四周的风采,顾渊因为太过了解,倒是懒得再仔细去看。
不夜城两侧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小吃。
一路上,他则是带着小兕子,疯狂的开始投喂。
直至,后者鼓着嘴,瞪着眼睛。
“顾大哥,明达真的吃不下了!”
……
等逛得差不多了,顾渊便领着众人进了一处看上去不错的饭馆。
坐下后,李世民那张脸上的笑意,在灯光下,变得更加明显。
“没想到,后世之人,为了纪念我大唐,竟然专门建造出了这样的一处地方。”
“还真是精彩啊!”
说着,李世民的目光忍不住便朝着一边的嬴政看了看。
——
第108章 该死,四方蛮夷,怎敢侵我华夏!
注意到李世民投过来的目光,始皇帝的嘴角轻微的翘了翘。
这位大唐皇帝从刚刚开始,仿佛一下子浑身充满了干劲。
那种想要炫耀的心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一样。
对于嬴政来说,自己和大秦能够被后世之人铭记在心,这便已经够了。
至于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确实精彩!”
平淡的回应,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这便是嬴政对李世民做出的回应。
后者那种从心底生起来的攀比之心,一下子仿佛就变得淡了!
李世民有种全力一击挥在空气上的感觉。
嬴政的口吻,分明就是一种长辈对后辈的随口夸赞,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凭空便矮了一头。
这功夫,边上的李承乾突然抬头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顾渊。
“顾兄,明日我想去看看昭陵!”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
此前在观摩过兵马俑和始皇陵后,他的心里便生起了前往昭陵的想法。
相隔千余年之久,也不知道后世的昭陵是什么样子。
自贞观十年,长孙皇后病逝之后,昭陵便开始修建了起来。
这几年里,李承乾也会时常前往昭陵祭祀。
他在想,后世的这些年,母后的昭陵,会如观摩始皇陵一样,也有无数人前往祭祀?
虽说这里是后世,这里的昭陵也不是大唐的昭陵,但无论如何,身为人子,既然有机会,他自然要去祭祀一番。
听到这话,边上的李世民下意识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儿子当着自己的面要去祭祀自己的昭陵,这种感觉多少有些怪异。
但他清楚,李承乾想来想要祭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观音婢。
说起来,在观摩始皇陵的时候,李世民自然也是想过自己的昭陵的。
只是毕竟是自己陵寝这种东西,李世民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所以即便是观摩了始皇陵,路上他也刻意的没有去提。
只是没想到,这功夫,自家儿子却提了出来。
想了想李世民终究是点了点头。
陵寝而已,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再者今天也看了始皇陵,他终究对昭陵的现况也是有些好奇的。
“昭陵?”
听到李承乾的话后,顾渊本能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他没记错的话,现如今昭陵的情况,可算不上太好。
要是这位大唐皇帝,看到自己陵寝表面的建筑,几乎都被损毁的话,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呢?
“顾兄,你……”
察觉到顾渊眼神里蕴含的意味,李承乾下意识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连带着边上李世民的心情都跟着突突了起来。
什么情况?
难不成朕的昭陵被盗了?
帝王陵寝被盗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李世民对于这种事情也是极为清楚的。
自古乱世,这些帝王陵寝便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汉末三国的时候,挟天子令诸侯的曹操就没少干这种事。
想到自己的昭陵未来也可能被盗,李世民的心情一下子便降到了冰点。
“顾兄,难不成昭陵……”
李承乾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对于他来说,昭陵里葬着最爱他的母亲,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打搅母后的安宁。
边上的李世民也黑着脸,这功夫眼珠子都瞪了起来。
看到这父子俩同仇敌忾的架势,顾渊连忙摆了摆手。
“被盗不至于,昭陵的内部据考究应该是完好无损的,只是……”
顾渊顿了顿,朝着李世民父子看了看,倒也没过多犹豫,随即继续开口。
“只是,华夏在后世经历过一些波折与灾难,这期间,昭陵表面的设施,几乎被损毁的差不多了……”
“不仅仅是昭陵,在那段混乱的年代里,整个华夏大地,大部分的古建筑,古设施,都被外来的入侵者,蛮横的损毁,带走……”
顾渊的语气有些沉重,连带着一段充满屈辱的历史,被他慢慢的讲述了出来。
这功夫,随着顾渊讲述,边上的嬴政也跟着将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李世民更是牙眦欲裂。
“该死,这些四方蛮夷,怎敢入侵我华夏!”
“还有那小小的倭国,没曾想竟是狼子野心之辈!”
前几年诸国使臣前往大唐拜谒之时,倭国也派出了遣唐使,李世民记得自己当时还大肆封赏了那些倭使。
没曾想,千年之后,他大唐养出来的却是一条噬主的恶狼。
这让李世民的心情简直糟到了极点。
“那倭国在何处?”
边上,嬴政也皱着眉发问。
“政哥,说起来倭国,一开始也只是一群蛮夷未化之人,有记载你派遣徐福出海访寻仙岛的时候,徐福去的就是倭国!”
“史书记载,政哥你死后,徐福都未曾回来。
有记载说徐福带的那两千童男童女,自出海后便留在了倭岛。
也因此,他们给那些蛮夷未化的倭人带来了文明,带去了发展。
说实话,直至如今一部分倭人,都认为徐福是他们的祖先!”
顾渊顿了顿,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跟着继续开口。
“好像,从东汉末年开始,倭国便开始派遣人前往华夏之地,到隋朝,再到大唐,倭国来的次数便开始越来越多!”
说着话,顾渊的眼神落在李世民身上。
“而从大唐开始,他们将大唐奉为上国,几乎全方面开始学习大唐的一切,不管是文明还是礼仪!”
“有唐一朝,倭国确实都显得极为尊崇,但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因为他们太过弱小!”
“面对浩浩如日般的大唐,他们心里只有敬畏!”
“但,那终究是一群不知感恩,寡廉鲜耻,狼子野心之辈!”
“当我华夏之地势弱的时候,那群家伙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牲畜一般,攀附而来,在我华夏的肉身上撕咬!”
顾渊顿了顿语气有些发沉。
“说起来,几乎从宋开始,沿海便开始滋生出了以倭人组织起来的倭寇,到明朝之时,沿海的倭寇之风,便已经开始盛行!”
“而这些倭寇,时不时的便上岸侵扰我华夏子民,肆意掠夺残杀,没有丝毫人性……”
——
第109章 大明的再次聚会和三朝会晤
回返私家庄园的路上,气氛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大概是在顾渊说到倭人所做的种种事迹后,嬴政和李世民都显得无比气愤的时候。
一路上,连带着小兕子都紧紧绷着小脸。
“如此种族,该当屠而灭之!”
回到私家庄园的第一时间,始皇帝便幽幽开口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紧随其后进门的李世民附和着点了点头。
“始皇说的不错,朕亦觉得,该当如此!”
对于李世民来说,虽然眼下的倭国无比崇敬大唐,但听说了后世那些倭人所做的一切后,他便看清了对方的真正面目。
似这样一个养不熟的狼,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
一个弹丸小国罢了,大唐灭其根,不过吹灰之力罢了!
“说到倭国的话,我想大明那边,现如今应该有不少的经验了!”
听到两人如此说,顾渊随即便想到了大明那边的情况。
虽说永乐那边的大明宝船前段时间才出海不久,但那也是因为,永乐朝此次出海的规模空前绝后。
不过,朱元璋那边的宝船,却早早就往倭国去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要返航了吧?
说到大明,边上的两位帝王自然是生起了好奇之心。
不过,眼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一边的小兕子这功夫已经趴在李承乾怀里打着瞌睡。
顾渊也没有跟两人有过多交谈,安排好了住宿的房间后,他便率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
按照李承乾的请求,顾渊选择带着李世民一家三口直奔昭陵。
始皇则是留在庄园内继续看书,没打算再跟着去。
抵达昭陵后,比起兵马俑那边的人来人往,昭陵参观的游客明显少了许多。
当然,李家父子这功夫对这些已经不太在乎了。
等看到熟悉的昭陵,看到那一个个残破,倒地的石人,连带着像是被洗劫了一般的场景。
李世民的整个脸都涨红了。
任谁看到自己的陵寝被糟蹋成这般模样,估计都会气的不轻。
一路上,堂堂大唐皇帝,浑身都在抖,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李承乾的表情也大差不差。
等他带着小兕子祭祀完长孙皇后,一众人往回返的时候,那种气氛比昨日更显的压抑。
直至,再次回返到私家庄园后,李世民身上的那股怨气都显得极为的浓郁。
这功夫,始皇帝正端坐在客厅内。
他手上依旧拿着一本词典,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似乎刚刚泡好的茶!
始皇的对面坐着一个稍显恭谨的少女。
这功夫,看到顾渊一众人回来后,少女第一时间便起身朝着顾渊喊了一声。
“顾大哥!”
听到声音,顾渊下意识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是大明洪武朝的三公主,朱月瑶。
“月瑶!”顾渊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因为和大明之间建立了相互合作的关系,朱元璋便像是默许了朱月瑶能够一直待在后世。
现如今,这位洪武朝的三公主,除了性子上还稍显腼腆外,外表装束上都几乎很难分辨对方是一个古人了。
说起来,这一段时间里,顾渊和对方的接触只能算得上正常的交集。
有些时候,他感觉这位大明的公主,在某些时候比他都要宅。
“顾大哥,今天是你和父皇他们约好的日子,所以我提前过来看看……”
少女轻声开口解释。
听到这话后,顾渊才想起来,今天正好是和朱元璋等人约定好聚会的日子。
他点了点头,朝着始皇帝和李世民看了一眼,随即便激活了对应几个大明的时空锚点。
紧跟着,连续四道的淡蓝色光圈,随即便浮现在了庄园的客厅之内。
不多时。
从光圈内率先跨出来的,是洪武朝一身明黄色帝王常服的朱元璋,紧随他其后的便是洪武朝太子朱标。
第二道光圈内,是一身大红色帝王常服,腰佩玉带的老朱棣,连带着一身龙鱼服的太孙朱瞻基。
第三道光圈,出现的是身穿太子冕服的年轻的朱高炽和赵王朱高燧。
最后一道光圈,是身穿明黄色帝王冕服的朱高炽连带着皇太子朱瞻基。
一众人出现之后,先是相互见礼,随即便一个个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朱元璋和老朱棣身后。
大明这边,相互确定了各自朝代的来人之后,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便朝着客厅内的顾渊看了过来。
“顾小子……”
朱元璋刚打了声招呼,紧跟着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客厅内的其他人身上。
客厅中心,嬴政和李世民各坐一边。
嬴政手持茶盏,微微抬眼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没有发声。
另一边的李世民则是怀里抱着小兕子,目光同样盯着大明的一众人。
“见过诸位大明皇帝!”
李承乾这功夫则是主动站起来朝着老朱等人见礼。
随即目光又落在朱标身上:“标兄,好久不见!”
朱元璋点头回礼,边上的朱标,老朱棣等人亦然。
这功夫,朱元璋的目光下意识便落在了一边的嬴政身上。
大明众人早早便清楚嬴政来到后世的消息,只是一眼众人便认出了嬴政的身份。
“朱元璋,见过始皇帝!”
虽说朱元璋对于始皇帝心里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但如今这般情况下,他还是带着一众大明之人朝着对方施了一礼。
嬴政随手放下茶盏,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跟着点头算是回礼。
这时候,边上的李承乾也主动开口介绍。
“诸位,这是我阿耶!”
“阿耶,这位是大明洪武朝的开国皇帝,这位是永乐朝……”
听着李承乾一连串介绍下来,不仅仅李世民麻了,连带着一边的嬴政,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异样。
对于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大明的人,两位帝王多少都是有些惊讶。
他们原以为大明最多过来也就两三人,谁曾想顾渊随手间便打开了四道传送门。
紧跟着便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的大明之人。
说实话,看到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站在朱元璋身后的时候,嬴政心里还是不禁有些羡慕的。
可惜,他大秦宗室,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寥寥无几。
——
第110章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朱元璋耳!
西都,私家庄园内。
等到顾渊招呼着大明的一众人落座之后,整个客厅内的气氛一下子都跟着热烈了起来。
除了朱元璋还算是稍微冷静一下,他身侧的那些人,包括老朱棣在内,一个个眼神疯狂的朝着嬴政和李世民身上打量。
这可是活着的秦始皇和唐太宗啊!
“太宗皇帝,听说您当年每战必身先士卒,与万军从中所向披靡,是真的吗?”
跟着老朱棣过来的年轻朱瞻基,这功夫忍不住闪烁着眼神朝着李世民问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朱棣本人便对李世民极为崇敬,连带着朱瞻基对于这位太宗皇帝,也是有着谜一般的崇信。
这功夫,随着朱瞻基开口,一众大明之人的目光下意识便看向了李世民。
后者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那是当然,当年朕手持长弓,敬德持槊,万军从中,朕从未有过退缩!”
说起自己当年的事迹,李世民脸上洋溢着自信。
从虎牢关一战擒双王,到平定大唐天下。
李世民说的兴起,一众大明之人听的亦是极为认真。
边上的朱元璋扯了扯嘴角。
“咱当年起兵之时,对抗蒙元鞑子,也是身先士卒!”
“后来和陈友谅大战鄱阳湖,那也是凶险万分……”
大概是看到自家后辈盯着李世民的眼神都冒起了光,朱元璋忍不住便在边上扯着嗓子说了一句。
话一开口,一众大明之人都跟着回过神,连忙开口吹捧。
“父皇自是不差!”
“皇爷爷厉害!”
“曾祖父霸气!”
……
听到这般附和,朱元璋只是撇了撇嘴角,他自然知道自己不差。
可是,这群家伙的奉承多少有些敷衍了。
刚才之所以突然开口,他多少是觉得这些后辈有点丢自己脸了!
这功夫李世民笑了笑没说话。
论上马打仗的本事,他自认不弱于任何人。
大唐的一半天下,几乎都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天策上将的名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算是李靖,他也丝毫不虚。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朱元璋耳!”
边上。
看到这般情况的顾渊,张嘴便开口说了一句。
顿了顿又跟着补充道:“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
“这话是我们时代最耀眼的伟人说的,我觉得我们伟人说的很是中肯!”
对于两人看似有点交锋的意思,顾渊直接开口了当的拿出伟人的评价。
而听到这话,李世民嘴角的笑意,明显更甚了些。
边上的朱元璋则是微微皱了皱眉。
关于顾渊说的伟人,老朱多少也是知晓一些的,不得不说,对于对方朱元璋也是打心里敬佩的。
这功夫,边上的嬴政突然想到了什么。
“寡人昨日听顾小弟说,你大明对于那倭人之国,颇有了解!”
“尔等可否为寡人细说!”
听到嬴政这话,边上的李世民紧跟着也正色了起来。
“对,倭国虽说已经遣使来我大唐,但朕对其了解,也知之甚少,朕也想知道那倭国的情况!”
始皇帝和唐太宗同时说出这般话,一众大明之人虽说有些意外,但明显猜到是发生些什么。
朱元璋倒也没犹豫,这功夫腰板直了直。
“关于倭国的事,咱这次过来正好要说说呢!”
“顾小子,咱的洪武宝船昨日刚刚归来,正如你说的,那倭国的银钱还真是不少!”
“咱这次可是赚大发了!”
说着话,朱元璋瞳孔里仿佛都倒映着金光。
实话说,傅友德带回来的银矿,着实让朱元璋惊到了!
听傅友德说,倭国那边的银矿都像是长在地上了,开采起来几乎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不仅仅有银矿,连带着还有大量的金矿!
只可惜,当初去得急,朱元璋派遣过去的人并不多。
要不然他非得将整个倭国搬空了。
“什么,银矿?”
听到倭国有着大量的金矿和银矿的时候,嬴政和李世民的表情多少都有些意外,紧跟着便是惊喜。
大秦虽说发行的是秦半两的铜钱,但金银这种东西,多少也是缺德。
金子,从古至今都是硬通货。
而大唐,同样大差不差,金银也是稀缺的物品。
两位帝王没有说话,只是不经意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像是都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心意一般。
倭国,看来是必须灭了啊!
这功夫,老朱又跟着开口:“顾小子,咱觉得灭了那些倭国人也没什么必要,咱准备直接把倭国那块地纳入咱大明的版图!”
“咱跟标儿已经想好了,过段时间就挑个子嗣,分封过去,让其在倭国自立为王……”
“而那些倭国人,顺从的咱就留下来,不顺从的咱都给他砍了……”
朱元璋说着自己的想法,顾渊则是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倭国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大片的土地,老朱能说出这般话,看样子这段时间是没少和朱标商讨。
这样的决策,对于大明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比起灭亡,统治更为简单,甚至于还能让其源源不断的为大明充血,比起杀鸡取卵,这种买卖简直一本万利。
“好想法!”
听着朱元璋的想法,李世民眼睛都跟着亮了!
将子嗣分封到海外,以中原为宗主国,海外为附属国,这简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这一瞬间,李世民想起了大唐周边的那些国家。
吐蕃、高句丽、吐谷浑,西域诸国!
这种分封出去的诸王,岂不是相当于变相的在为自己的朝代开疆拓土?
越是想着,李世民越发觉得这办法简直妙极了!
如此,大唐又何能不变得更加强盛!
“分封海外?”
一边的嬴政听到这话,嘴角也下意识呢喃了一句。
现如今,他多少也知道除了大秦以外,后世朝代,一直都有分封诸王的惯例。
说实话对于分封制,嬴政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
大秦的郡县制是根本,天下一统何必要行分封之事。
但,眼下听到朱元璋的这般分封,倒是让他都不由的开了些眼界。
这种分封,比之周天子当初的分封更甚一些啊!
——
第111章 新的时空锚点
自朱元璋等人来了之后,整个私家庄园,变得更为热闹了一些。
从老朱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后,紧跟着便是各个朝代的大明如往常一般沟通起了相互的近况。
现如今的洪武朝,算是大明里面第一个开启正式工业革命的朝代,眼下民生科技方面已经有了不少的成就。
甚至于,蒸汽火车的雏形也已经搞出来了。
对于朱元璋来说,洪武朝似乎时不时都有新的消息传来,自从聚才之策发布以来。
整个洪武朝容纳了四个大明聚集起来的人才。
说实话,有些时候,连朱元璋自己都不得不感慨。
有了四朝大明人才的汇聚,整个洪武朝如今的发展,就像是万物竞发,充满着勃勃生机。
同一时间。
朱老四的永乐朝,则是主张发展军工,根据顾渊之前给的资料和图纸,如今神机营的装备都跟着换了一遍。
原本的火铳、火门枪等,一跃直接跳到了燧发枪的程度,连火炮都跟着加强了一些。
剩余的洪熙朝和中年朱棣那边,则依旧是凑数的,不过两边也已经弄出了大明宝船,目的地,倭岛。
大明这边沟通的热火朝天。
与之相比,对于大明不太熟悉的嬴政和李世民,这功夫也只是静静的在一边听着。
再知晓了他们这些大明竟然形成了联盟,两人讶异中也带着一些艳羡。
虽说是不同的时空,但因为是同一个朝代,又有太祖在世,联合起来发展,似乎确实是一个极为不错的出路。
李世民下意识朝着李承乾看了看。
“高明,阿耶的贞观之后,就应该是你的年号了,到时候我大唐也可以联盟起来!”
李世民笑着对着李承乾说了一句。
只是他这话刚刚开口,边上的李承乾便忍不住蹙了蹙眉。
阿耶他还不知道。
在大唐,未来的自己会造反,会失败成为废太子。
大唐的下一代君主。
不是他李承乾,而是他的九弟,李治。
“有阿耶在,大唐若是联合起来的话,想来也不会差的!”
李承乾随口附和了一声。
说实话,现如今他对于大唐的太子之位,真的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了。
或许,等九弟的时空出现后,父皇便会知道如何选择了吧!
这功夫,李承乾的心神有些微沉。
他下意识转头,随即便注意到一边的顾渊神色突然间开始有些怪异。
而随着他的视线,紧跟着注意到顾渊神情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客厅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一众人的目光,这功夫都落在了顾渊身上。
直至后者突然间回过神。
客厅里静下来后顾渊便察觉到了,回过神他目光下意识便朝着大明一众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诸位,刚刚有一个大明时空的锚点激活了!”
嗯?
“有大明的时空锚点激活了?顾小子,是咱哪一位后代?”
听到顾渊的话后,朱元璋脸上的表情不由的跟着一喜。
老朱棣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洪熙皇帝则是眼神闪烁,看起来分外明亮。
对于出现新的大明时空,这些朱家人现如今已经算的上是轻车熟路,眼下一个个眼神里皆是有些期待。
边上,听到这消息的李世民和嬴政都有些微怔,直至明白发生了什么后,目光里的羡慕一下子就变得更浓了。
“正好你们都在,刚好也省的我通知你们了!”
顾渊也有些意外,就在刚刚,时空锚点长河里的某个大明锚点,突然间便激活了。
也算是巧,正好赶在大明联盟聚会的日子。
朝着朱元璋等人看了看,他索性便直接将时空锚点对应的传送通道打了开来。
紧跟着,熟悉的淡蓝色光圈,随之浮现。
与此同时。
大明,宣德朝。
宣德三年,九月。
右门驿。
从接任帝位以来,朱瞻基便逐渐明白了社稷公器是如何之重。
在平定了汉王叛乱之后,如今的大明朝,表面上虽说是一片祥和。
但不管是朝局之内,还是国朝之外。
朱瞻基都清楚,自己这个新帝的威望,终究是比不上他爹和他爷爷。
自永乐朝对交趾的用兵、控制,到他这里便开始变了。
朝堂上的群臣不停的谏言,说交趾之地,贫苦无用,大明对其投资用兵,没有什么意义。
说的好听一点,是交趾路远,控制起来,劳民伤财!
实际上,就是放弃了交趾了拥有权,变相的在割地。
这可是他爷爷拼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扩充的基业啊!
对于朱瞻基来说,这是屈辱!
只是,他终究比不了他爷爷,比不了曾祖父。
大明在那些阁臣元老的主导下,他只能施行仁治,改革吏治。
是的,他让步了。
但他不甘心,随即他便设立了内书堂,打算扶持宦官势力,以此来平衡朝堂上的那些群臣。
而那些人,也默契的允许了。
但朱瞻基清楚,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场变革,亦或者一场胜仗。
如此才能在群臣,甚至于天下人面前,建立起自己的威望。
于是,在听说北边那些部族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他便亲自从皇城内出来,领着大军巡边。
不出所望。
对于自己这个新的大明皇帝,那些草原部族果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才刚刚抵达边防,便收到了兀良哈带着大军入侵边境的消息。
此刻的边防大营内,朱瞻基的心情说不上的激荡。
他等的机会,似乎终于来了!
他要用一场大胜之仗,洗刷自己这两年的憋屈,也让那些朝堂上的滚滚诸公清楚。
他。
才是大明的皇帝!
“传朕口令,召集三千精骑,即刻准备,朕欲亲自领军!”
朱瞻基话音落下,随侍的将领第一时间便出了营帐召集精骑。
这功夫,朱瞻基起身披甲,才刚刚提起战刀。
突兀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圈下一瞬竟然浮现在了他身侧不远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朱瞻基心神大惊。
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的功夫,身侧的护卫便已经将他护在了中心。
而就在这时,隐约间似乎有声音从那神异的光圈内传了过来。
——
第112章 宣德三年?老二还是被你杀了啊!
“让咱瞧瞧,这是咱哪位子孙的大明?”
淡蓝色光圈之内,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在朱瞻基等人的视线下,一道穿着大明皇帝常服的人抬脚便跨过了光圈。
“什么人,竟敢擅闯陛下大营!”
朱瞻基身侧,随侍的将领,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人影,第一时间便拔刀喝问。
身侧,一众护卫此刻已经将朱瞻基牢牢护卫在中心。
这些人人尽皆死死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光圈。
直至朱元璋的身形彻底显现在一众的身前。
“嗯?”
看着面前冲着自己拔刀相向的人,朱元璋微微有些蹙眉。
没等他开口,紧跟着身后的朱老四和朱标也跟着跨了过来。
“太宗皇帝!”
相比起朱元璋来说,这些跟着朱瞻基的将领,大多数曾经便跟随过朱棣,后者出现的第一时间,将领中便有人喊了出来。
紧跟着,被护卫在中心的朱瞻基,目光也顺着看了过来。
只一瞬间,他脑海中自家爷爷的面容一瞬间便跟眼前的朱棣重合了起来。
“皇爷爷?”
朱瞻基嘴角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他有些发懵,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早就殡天的皇爷爷,怎么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是自己眼花了吗?
“呦,是咱的大孙子啊!”
刚刚过来的老朱棣,一眼便认出了被护卫在中心的朱瞻基。
这功夫忍不住便是一乐。
紧跟着,没等他话音落下,光圈内,一道道大明之人的身影,一个个都跟着浮现了出来。
此刻的营帐之内,那些保护着朱瞻基的护卫,本能的便将手中的刀剑收了起来。
随着有人率先参拜。
一下子,除了朱瞻基以外,那些护卫将领都跟着跪了下来。
“参见太宗皇帝,仁宗皇帝……”
这些人开口参拜,朱棣的嘴角忍不住便抽了抽,连带着一边的两个朱高炽,身形都跟着颤了颤。
“本朝太祖当面,哪有先拜见朕的道理!”
朱棣忙不迭开口,老爷子可就在自己边上,这些将领不认识朱元璋,但他不能不表态啊!
“参见太祖皇帝!”
后知后觉的一众宣德将领连忙又跟着参拜,朱元璋则是摆了摆手。
这种事怪不了这些人,他们能认识朱棣,那也是因为年轻时候跟过朱棣北伐的原因,不认识自己,再正常不过了。
眼看着自己的营帐之内,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的先辈,此时的宣德皇帝,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眼神死死的盯着朱棣、朱高炽等人,似乎想要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祖宗看个清楚。
直至,一边洪熙朱高炽朝着他笑了笑。
“好儿子,吓到了?”
注意到宣德朱瞻基的神情,朱高炽便知道对方是吓到了。
也对,冒然间看到这么多大明皇帝,要是心里能平静下来,才怪呢!
“爹!”
“您也来了……”
宣德朱瞻基本能的喊了一声,对面两个朱高炽同时朝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这小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高炽,你来给他解释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着朱瞻基发懵的样子,朱元璋看了一眼洪熙朱高炽,随即开口。
大约一会儿的功夫后。
朱瞻基终于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他的这些先辈,竟然都是从不同的大明时空过来的。
怪不得,怪不得能看到两个爹呢!
还有,自家三叔也在!
“也就是说,现在是宣德三年,兀良哈那群草原部族,又犯我大明边境了?”
听着眼下的情况,老朱棣脸色不由得有些发青。
原以为,有着自己的五次北伐的经历,那些草原部族在自己之后的百年内都不敢侵犯大明的边境。
没曾想,这才过了多少年?
这些草原部族便又故态萌发,忍不住开始侵犯大明边境了!
他是知道老大在位仅仅不到一年的。
而现在是宣德三年,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发展,距离自己第五次北征结束,眼下还不到四年的光阴。
这些草原部族,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看来,咱对于那些草原部族,还真是有些仁慈了啊!”
老朱棣黑着脸,边上的两个朱高炽这功夫都有些沉默。
在他们看来,宣德朱瞻基眼下面临的情况,本应该是他们要面对的。
谁曾想,自己死的早,儿子才继位没多久,就要急着亲自出来领兵打仗了。
“对了,老二那小子呢?”
老朱棣朝着营帐内环视了一周,下意识随口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老朱棣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
如今,已经是宣德三年了!
难不成这小子已经将老二……
这一瞬间,老朱棣的眉头忍不住微微蹙了起来。
边上,两个朱高炽心中同时咯噔了一声。
关于朱高煦和朱瞻基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之前便已经听顾渊说过了。
刚才知晓是宣德三年的时候,两个朱高炽便默契的没有开口。
谁曾想,老爷子竟然自己突然提起来了。
这功夫,营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被一众大明先辈们盯着,宣德皇帝的额间都忍不住冒起了冷汗。
“老二还是被你杀了啊!”
老朱棣牙尖轻咬,虽然早就知道了这般事,但不知道为何,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过不去。
虽说不是同一个时空,但不管是哪个朱高煦,都是他的亲子!
子孙相残,这种事,换成谁,心里恐怕都不会好受吧!
“还不跪下!”
洪熙皇帝朝着宣德朱瞻基呵斥了一声,边上永乐朝的朱瞻基和洪熙朱瞻基,都跟着跪了下来!
一个人的错,眼下变成三个人背了!
“爹,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这小子!”
“要是我能多活几年……”
这功夫,两个朱高炽也跟着跪了下来,洪熙朱高炽率先开口,直接就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对,您要怪的话,就怪我们吧!”
年轻的朱高炽也跟着附和。
老朱棣微微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上的朱元璋也黑着脸,朱标则是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老朱棣的肩膀。
“四弟!”
——
第113章 至少,你得看看他做的如何,不是吗?
西都,私家庄园。
朱元璋等一众人前往新的大明时空的时候,顾渊并没有直接跟过去。
边上的嬴政和李世民,也只是好奇的朝着传送光圈打量了一眼。
这功夫,两人似乎都没有起身过去看看的打算。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看,倒也理解。
说到底,对面是大明的时空,即便分属于不同时空,对于朱元璋等人,那也是血脉相连的关系。
但对于嬴政和李世民来说。
大明、大秦、大唐,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这功夫,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李世民下意识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后世待了近两天的时间。
他想到自己此番过来,可是没跟那些贞观朝臣们打过招呼。
这功夫,怕不是大唐那边已经察觉到自己无故消失了吧!
想到长孙无忌等人发觉自己消失后的状况,李世民的眉头便忍不住微微蹙了蹙。
太子消失还有他这个皇帝遮掩,但自己这个大唐皇帝无故消失,整个大唐可都没人给自己打掩护。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李世民连忙起身拱手。
“顾先生,朕得回去了,大唐那边朕……”
“啊,你这个皇帝,不会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吧?”
看着李世民的反应,顾渊下意识便明白了过来。
他以为对方带着李承乾和小兕子,大唐那边多少应该是做了准备的。
没想到!
你个太宗皇帝,出门都不跟自己朝臣打招呼的啊?
“承乾穿越之事,终归是有些神异,朕……”
终究是第一次经历这般神奇的穿越之事,李世民自然是没有告知其他人的。
他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随即就赶回去。
谁曾想,先是在后世碰到了大秦的始皇帝,随后又观摩了后世的长安景象,连带着自己的昭陵。
如此经历,一下子便让他忽略了时间。
“阿耶,这事怪我!”
边上的李承乾有些尴尬,大概是他已经习惯了来回穿越的事,连带着他将时间流速的事都忘了。
时空通道打通后,两边时空的时间便会统一。
后世过了接近两天的时间,大唐那边自然也是如此。
他之前来回穿越,一方面是因为此前阿耶对自己禁足,一方面是自我摆烂,根本不在乎。
但自家阿耶可不一样!
大唐皇帝的一言一行,那都是有人盯着的,还有专门的起居官随时记录言行。
李世民消失两天,这在大唐,就跟天塌了一样!
听到李世民的话后,顾渊倒也没犹豫,随手便沟通了大唐的时空锚点。
淡蓝色传送光圈显现,李世民朝着顾渊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小兕子便急急忙忙的跨过了光圈。
“顾兄,之后还请帮我给朱兄说一声,此番,承乾便也先回去了!”
看到自家阿耶先一步离开,李承乾朝着顾渊笑了笑,随即跟着开口。
看到对方起身准备跟着跨过光圈。
顾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看了看李承乾。
“等等!”
“你真的要放弃太子之位?”
现如今看到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间的相处关系,顾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后者顿了顿。
“承乾觉得,既然历史选择了九弟,那便如此也好!”
在知晓了大唐后继之人是李治后,李承乾这段时间其实已经准备着如何将太子之位顺利的过渡给对方。
他已经没有了当太子的打算。
而他的那群兄弟里面,能让他认可的人里,也就只有三弟李恪。
只是三弟的身上,有着杨氏的血脉,他的身份注定他登上那个位置太难了。
即便他同意,他阿耶同意!
那些贞观的群臣,也不会同意。
到时候第一个跳出来阻止的,便是他的舅舅!
而如此情况,能继承太子之位的,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九弟还算合格了!
当然,论身份,李泰其实也行!
但。
就像是他和李治说的那样,李泰不适合那个位置,大唐交到对方手里,他不放心。
历史选择了李治吗?
顾渊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
算是吧!
李承乾造反,李泰在说出杀子让弟的话后,留给李世民的选择便只剩下李治了。
这种说法,也确实是历史选择了李治。
但,了解大唐之后的历史,顾渊觉得,若是真的让李承乾继承大唐的皇位,说不定会比李治干的更好。
毕竟,比起李治来说,李承乾不管在哪方面,都是极为优秀的继承人。
“我觉得,你还是别着急做决定的好!”
“什么时候,等你见了你那位当皇帝的九弟,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至少,你得看看他做的如何,不是吗?”
顾渊似笑非笑。
这话的意味,很是明了。
面前的李承乾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大唐的下一任君主是李治,但自家九弟做皇帝到底如何?
这事,他还真不清楚。
顾渊没开口解释,李承乾倒也没问。
此前在大明的时候,他便能忍住不去查看大唐的史书。
现如今,他自然没有那般急切。
顾兄眼下能特意提起这事,想来必然是自己九弟做皇帝的时候,做了些事。
李承乾心下多少有些猜测。
难不成,九弟是个昏庸之主?
亦或者是个暴君,残忍之辈?
脑海中闪过念头,李承乾终究还是没有多想。
他朝着顾渊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顾兄说的有理,那便等承乾见了未来的九弟,再看看吧!”
李承乾走了,客厅内这功夫便只剩下顾渊和嬴政。
顾渊朝着后者看了一眼,发现始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汉语词典捧了起来,不由的便有些咂舌。
您还真是好学啊!
就你这勤勉的劲儿,不累出一身病,才怪呢!
“这纸张还真是个好东西啊,比起大秦的竹简来说,方便了许多啊!”
注意到顾渊盯着自己,嬴政抬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随即便忍不住扬了扬手中的汉语词典夸赞了一句。
“顾小弟,不知这纸张,可否在我大秦制造出来?”
——
第114章 大侄子,别紧张,反正我那几个二哥都没来!
嬴政发现,对比起大秦来说,后世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有能用雷电之力驱动的工具,也有奔腾在直道上的各式各样的铁皮车辆。
甚至于他还看见过天上飞的机械大鸟。
连带着那一栋栋高耸而立的大楼。
说实话,若非已经知晓这是两千多年后的时代,他真的会以为这里是仙境呢!
“政哥,纸可是好东西。”
自东汉蔡伦改进造纸术后,纸张慢慢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而也就是自此开始,纸这种东西便成了承载华夏文明的重要之物了。
顾渊顺势坐在嬴政对面,随口便说起了关于纸的好处。
想到如今大秦还在使用繁重复杂的竹简,嬴政在看到纸的时候便清楚,一旦纸张推行开来,竹简这种东西必然会被瞬间替代。
若是他大秦的文吏都开始使用纸张的话,整个大秦处理事务的效率,必然会更为迅捷。
“说起来,造纸术并不难,我等会便给你找找有关资料!”
随口朝着嬴政说了一句,顾渊跟着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有了纸,政哥你就可以推行科举制度了!”
顾渊想着现如今的大秦,应该还是以军功授爵为主,人才相互举荐的制度来挑选官员后,随口便将科举制说了出来。
“什么是科举制度?”嬴政下意识发问。
“科举制,就是通过朝廷举行的考试,然后选拔官员的制度!”
“大秦现如今只是依靠军功授爵,人才举荐,这样的制度多少有些落后!”
嬴政点了点头,但随即忍不住开口道。
“军功制,是我大秦的根本!”
虽然顾渊只是刚刚提出科举制,但嬴政凭借着敏锐的意识,一瞬间便知晓了科举制度的好处。
只是,他有些担心,科举制会不会影响到大秦的军功制。
而一旦军功制出现危机,那对于大秦来说,将是动摇国本的事。
“政哥不用担心,科举制,影响不到军功制的,甚至于科举制直至现在,都依然存在!”
不管是古代的科举选官,还是现代的公务员,都是以科举制为基础的选拔。
科举制,从出现的那一刻,注定会成为社会的主流。
“所谓的科举制,就是将全国的人才聚集起来,从县级到郡城、再到咸阳都城、举行一场场朝廷为主的选拔考试。
这种选拔方式,也可以结合大秦的情况,分多个类别。”
“比如,农业方面、工业方面,制造方面,学术方面,经商方面……”
“如此,大秦便可以快速的收拢在野的人才,也能给那些投效无门的士子一个为大秦效力的机会!”
“而考试,也能测试出一个人才的真实水平,省的有人滥竽充数!”
……
顾渊说的很是仔细,边上的嬴政眼神都跟着亮了!
大秦现如今缺的是什么,缺的便是能够快速补充到天下各地的官吏。
虽说现在天下一统,但因为大秦的官员太少,似六国的部分旧地,甚至于都不是大秦的官员在管理。
而若是推行了科举制,只需短短几年,秦吏便能彻底铺开在大秦各地。
如此,何愁大秦不稳。
嬴政的眼神亮了,在顾渊说完后,忍不住起身便朝着对方拱手拜了一礼。
此礼,乃是师之礼。
“顾小弟一言,与我大秦,可谓良药矣!”
嬴政的态度很是郑重,看到这一幕的顾渊,则是连忙摆了摆手。
“只是说到造纸术突然想到的,政哥不必客气!”
“大明和大唐,现如今都在施行科举制,当然,他们两朝的具体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微微侧了侧身,终究是没承受这一礼。
科举制这事,凭借始皇帝自己的能力,迟早是能自己发觉的。
他说出来,也只是借着先辈,拾人牙慧罢了!
虽说是提点了大秦,但他还是不想受这样一礼。
嬴政倒也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就科举制的问题,又开始询问起了顾渊。
“政哥,想要推行科举制,首先便是普及书籍,让天下百姓能读得起书,这其中造纸术便是关键了!”
“我之后再整理一些活字印刷术之类的,到时候给扶苏送过去!”
……
两人这边正说着,一边通向大明另一个时空的淡蓝色光圈内,这功夫突然间有了动静。
听到声音,顾渊和嬴政下意识转头。
视线之内,以朱元璋为首的大明众人,紧跟着便一个个走了回来。
当先的是朱元璋,其次便是之前熟悉的一个个人影。
直至最后,出现的是一位身着戎甲年轻汉子,对方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年纪。
只是看到那张脸,顾渊瞬间便明白对面是大明的什么时期了。
宣德皇帝-朱瞻基。
这么说,对面是宣德时空了!
顾渊打量着宣德皇帝的功夫,后者正抬头朝着四周好奇的打量着。
直至边上的洪熙朱瞻基朝着他腰间捅了捅。
“瞻基,见过顾先生!”
回过神的朱瞻基连忙朝着顾渊拱手施了一礼,紧跟着又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顾渊边上的嬴政。
听老爹他们说,这边还有始皇帝和唐太宗。
这位,不知道是?
“那是始皇帝!”洪熙朱瞻基小声提醒。
“大明皇帝,朱瞻基见过始皇!”
见着朱瞻基施礼,顾渊和嬴政跟着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这功夫,一边的朱元璋有些疑惑的朝着沙发上看了一眼。
“李世民呢?”
“先回去了!”顾渊随口回应。
这功夫,知晓了李世民已经先一步走了,朱元璋倒是有些客气,有些问题他还想跟这位大唐太宗探讨探讨呢!
可惜,只能等下一次了。
客厅之内,一众大明之人又重新坐了下来,第一次来到后世的宣德皇帝明显有些紧张。
堂堂宣德朝的大明皇帝,夹在一众大明皇帝之间,竟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当然,关于对方已经杀了朱高煦的事,这功夫一众大明之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倒是一边的青年朱高燧,有些不嫌事大的开了声玩笑。
“大侄子,别紧张,反正我那几个二哥都没来!”
——
第115章 宣德帝:我还是太年轻了!
“哐!”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年轻的赵王朱高燧(建文时期)说完话后。
堂堂大明宣德皇帝,直接便跪了下来。
“我错了!”
此刻的宣德皇帝,一张脸上满是懊悔,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心实意。
总之,对方跪得很快,完全没有一点帝王的架子。
边上,一众大明皇帝,都有些沉默。
刚刚在宣德朝那边,朱瞻基便已经跪过一次了,而且跪的还不是他一个人。
但老朱棣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在给朱瞻基简单说明情况后,还是老朱提议听一听顾渊的想法。
如此,一众大明皇帝,才跟着又回到了后世这边。
说实话,现如今的宣德皇帝真的很慌。
就完全直不起腰。
要说杀二叔,他真的后悔吗?
大概是有那么一丝的吧。
一开始,二叔叛乱,他的心里真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在平定了叛乱之后,他便想给对方安上一个谋逆的名头,顺理成章的处死对方。
只是后面,经过三杨等人的劝说,朱瞻基也是生起了放过对方念头。
随即,他便将二叔囚禁在北京城内。
可惜!
二叔他不安分啊,他是自己想要寻死啊!
弑亲的骂名,二叔是逼着他背上来的,不杀他,他心气难消。
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杀都杀了!
他是大明的皇帝,古往今来弑亲的皇帝,也不少他一个。
可是,可是为什么祖宗们都来了啊!
一连来了四个大明时空啊,从曾祖,到他爹,都来了,这让他怎么办?
他是宣德朝的皇帝不假!
他其他人可都是他的长辈先祖啊!
他除了跪下来,还能干什么?
心中的憋屈,宣德皇帝真的一点都不敢说出来。
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幕让边上的嬴政和顾渊多少有些意外。
嬴政实在是看不懂,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就跪了!
顾渊则是略微思索了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结合刚才朱高燧说的话,眼下的情况似乎很明了了。
看样子,宣德皇帝是已经把他二叔给烤了啊!
“怎么,这是什么意思?”
顾渊下意识看向朱元璋和老朱棣。
朱元璋撇了撇嘴,目光看向老朱棣:“你孙子,你来说!”
老朱棣嘴角苦涩,眼皮抖了抖。
随即,他起身朝向顾渊郑重开口:“顾先生,你也是我大明国师,他残杀高煦的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朱棣语气发沉,残杀两个字,念得极重。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孙子!
对于老朱棣来说,多少有些难以抉择。
不说不是同一个时空,即便是同一个时空,他们这些先辈又能做什么?
站在朱瞻基的立场上,朱高煦的所作所为,本就不是一个帝王所能容忍的,他叛乱,因其国家不定,该杀!
但,朱瞻基就真的不能放过对方一条命?
而站在朱高煦的立场上,老爷子死的蹊跷,在他看来,是大侄子抢了他的皇位,他不服。
但最后即便叛乱了,他最终也还是选择了投降。
只是,他不甘心被囚禁,一心求死。
当然,这也就罢了!
重点是,你杀了你二叔,杀就杀了,为什么要施行烤刑!
这才是老朱棣难以释怀的。
他很难相信自家大孙到后面竟然会变得如此残暴。
而因为这般原因,包括朱元璋和老朱棣,其实已经想了很多。
说到底,杀了朱高煦的事,可以翻过去!
毕竟,另外三朝,现如今都有朱瞻基和朱高煦,这事之前提过,怎么说都已经算是翻篇了。
重点是,眼前这个宣德皇帝的性子,他适不适合当他们大明的皇帝。
老朱棣和朱元璋在意识到对方已经杀了朱高煦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性子已经固定了!
若是对方往后残暴不堪,对于他们大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但一个新的大明时空,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舍弃。
在那边,两父子一个眼神对视,几乎就明白对方的心意了。
如此,才有了后世这一幕。
问顾渊的意见,也是想知道,这小子当皇帝合适不合适?
顾渊哪里知道老朱棣和朱元璋两个老家伙这般做的目的,现如今明白了两个老家伙心思的,也就他们彼此的大儿子。
这也是,两个朱高炽过来后,一言不发的原因。
这功夫,宣德皇帝又抬头朝着洪熙老爹看了看,刚才在那边老爹还主动替自己求情呢,怎么过来后,就一点动静都没了。
洪熙皇帝注意到宣德儿子看向自己的神色,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老爹和皇爷爷的打算,他猜到了。
现如今来说,他洪熙朝也算是加入了大明联盟,算得上是利益共同体了。
宣德儿子,说到底面临的是能不能加入大明联盟的事。
想了想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了。
“国师,我爹和皇爷爷是担心这小子性格有问题,怕他误了我大明!”
说着,洪熙皇帝转头朝着宣德帝叹了口气:“我想,你那边的我也应该跟你说过!”
“好勇斗狠没错,但一个皇帝不能只会好勇斗狠,皇帝执掌天下公器,单单好勇斗狠耍一些阴谋诡计,是治不了国的!”
“皇帝,当以社稷为主,以天下百姓为重,所行所做,都得再三思量!”
话音说完,洪熙皇帝转过头又朝着自家太子看了一眼:“这话,你也给朕记住了!”
洪熙朱高炽一开口,顾渊一下子便明了了。
他转头朝着朱元璋和老朱棣看了看,两人算是默认了。
这功夫,宣德帝只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了啊!
眼下看来,老爷子和曾祖父在乎的根本不是他杀了二叔的事。
他们是担心自己当不好这个大明的皇帝。
怪不得要过来呢!
过来后,他还能不能是大明的皇帝,现如今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事了!
这一瞬间,宣德皇帝反应的极为迅速。
“爹,您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啊,我是真的不想杀二叔的啊,是二叔他逼我啊!”
“皇爷爷,曾祖父,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那天我去看二叔,我只是想让他认罪……”
——
第116章 始皇:我慕了!
看着朱瞻基此刻的反应,朱元璋蹙了蹙眉,随即开口。
“顾小子,你是咱大明的国师,你来说,这小子够不够当咱大明的皇帝!”
听到这话,包括宣德皇帝在内,一众大明之人,目光都落在了顾渊身上。
现如今,对于大明各朝往后的史书,四个大明时空都没有去看。
对于他们来说,从接触顾渊的那一刻,他们所在的未来都已经发生了偏移,原本的未来也只能当做参考。
只有碰见新的大明时空,如宣德朝这边,他们才会将目光投过来。
对方的时空必然是要加入大明联盟的,但对方这个皇帝,适不适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朱元璋和老朱棣早已经商量好的事。
眼下就看他们大明国师这边是什么意见了。
知晓了老朱两人的意思后,顾渊的眼神顺势便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
对于后者够不够资格当大明的皇帝。
以原有的史书轨迹来看,宣德帝说得上是合格的。
他杀了朱高煦是私德,跟能不能当好皇帝这件事,不冲突。
“宣德帝,在位十年,文治武功,历史评价都算得上是不错的,可惜就是命短了些,英年早逝了!”
顾渊想到史书评价,随口便点评了一句。
听到这话,宣德朱瞻基明显松了口气。
他知道,当皇帝这方面,自己想来应该是合格了!
只是,听到自己只是在位了十年,这一瞬间,他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难不成,这就是弑亲的反噬?
“在位十年?”
大明一众人听到朱瞻基只当了十年皇帝,一瞬间一个个脸色都变了变。
另外两个朱瞻基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要知道,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洪熙皇帝在原本的历史上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
也就是说,这小子三十来岁就英年早逝了!
朱元璋瞪着眼睛。
他朱家的后辈,难道就真的这般短寿?
如果没有顾渊的话,先是自家雄英,跟着是自家标儿,还有高炽他们……
难不成,是老天在针对他们朱家?
“放心,宣德皇帝早逝,应该是早年打仗受了伤,亦或者后面得了什么病,去医院检查检查就好!”
顾渊朝着朱元璋等人笑了笑。
现如今他已经入股了一家私人医院,往后这些皇帝的小病小痛倒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听到这话,洪熙朱高炽率先便朝着顾渊躬了躬手。
“仰赖国师了!”
“顾小子,咱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
这功夫朱元璋也跟着极为真诚的说了声谢。
如果没有顾渊的话,他真的不敢想自己晚年会有多凄凉。
对于一众朱家人的感谢,顾渊倒是没多说什么。
想了想,他朝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
“对了,你们不是想知道这小子当皇帝怎么样么?”
“我这里正好有关于宣德帝的片段,你们都看看!”
没多说什么,顾渊随手打开客厅的电视,链接上手机,找到相应视频,紧跟着关于一些影视里朱瞻基的画面便显现了出来。
画面里,最先显现的是传国玉玺上的八个字。
紧跟着响起的便是一道同步的画外音。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随即,视频里显现的便是一道身着铠甲,披头散发的身影,那身影边上,标注着朱瞻基的名字。
“我这个年纪,莫说是在南京闲居一生,就是一天,我也不会答应!”
这是当时太子东宫内的场景。
老朱棣等人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紧跟着,视频里画面再转,下一个镜头内,朱瞻基身骑战马,头戴凤翅盔,声音激昂。
“大丈夫怎能死于榻上,要死,也应该死于社稷!”
画面转动,朱瞻基嘴角含血:“君王死社稷……”
“天经地义!”
这一次,他是站在乾清宫内,背对着一众内阁诸臣,声音坚定。
“喜锋口这一仗,朕一定要打!”
“爷爷把他们打疼,朕要把他们打服,打到彻底铲除!”
紧跟着,画面继续转动,视野里出现了一片辽阔的草原。
一众黑色的铁骑,像是一条河流一般排列在朱瞻基身前。
视频里的他,高举长枪。
“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有很多人会死去!”
“朕的最后一道旨意,如若你们看到朕落下马来,不要哀伤,不要停止冲锋,紧紧跟随军旗,握紧长矛,挥舞刀剑,誓死方休!”
声音伴随着的是朱瞻基带着将士奋力冲杀的画面。
直至,画面再转。
那是朱瞻基一脸病态的半躺在榻上,对面是大明阁臣!
他伸手轻笑。
“日月山河还在,莫哭!”
“诸位慢行!”
视频的画面很短,仿佛一瞬间便匆匆过完了朱瞻基的后半生。
这功夫,包括一边的始皇帝在内,一众人大明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宣德帝,都有些讶异。
短短的画面里,他们看到的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说实话,宣德帝在大明一朝,也算的上是排的上号的皇帝了,其和仁宗皇帝加起来,也被后世称之为仁宣之治!”
顾渊客观的点评了一句。
这功夫,说实话,一边的嬴政,心里都忍不住有些羡慕了。
为什么他的子嗣里,没有像这样英明果敢的人。
现如今的扶苏虽说已经变了不少,但是对比起来,嬴政对于老朱家的羡慕,几乎都要溢于言表了!
朱元璋同样有些惊喜。
原以为,朱瞻基残杀自家二叔,以后会是个残暴不堪的皇帝。
没曾想,这小子做的还算是不错!
“好曾孙,别跪着了,起来吧!”
朱元璋开口,边上的老朱棣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就说么,自家的好圣孙,那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当皇帝那是妥妥的没问题。
刚才视频里那些话,说的挺好!
不愧是他朱棣的孙子。
宣德帝起身,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忙不迭朝着顾渊躬了躬手。
“谢过国师了!”
说实话,连他也没想到,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大明国师,竟然会搞出这般神奇的东西。
怪不得自家祖宗们这般尊重对方呢!
那视频里的人虽说不是自己,但也有自己几分风采了!
多亏了国师,他现在,应该算是过关了!
——
第117章 反了天了,你就不能砍了他们?
“先别急着谢!”
顾渊朝着宣德朱瞻基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优点是说完了,但你的缺点我还没说呢!”
后世视频剪辑里的朱瞻基,大多都是在艺术成分的形式上,裁剪的一些高光剪辑。
而身为一个帝王,除了正向的艺术加工,即便是秦皇汉武,在史书上的缺点,也是无法避免的。
别说他朱瞻基了,朱元璋他都敢指着鼻子数落对方。
作为眼下大明明面上的国师,对于他们这些个皇帝,顾渊觉得还是得客观一些。
话音落下。
包括宣德皇帝在内,一众大明皇帝下意识都忍不住看向顾渊。
朱元璋眉头下意识挑了挑。
刚才看视频的时候,只觉得老四这大孙子,还算的上是不错。
可听顾渊眼下这意思,这小子是还有事啊!
老朱棣的眼神也凝了凝。
这功夫,宣德皇帝脸色微微变了变:“国师,朕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顾渊瞥了他一眼,随即开口。
“史料记载,宣德皇帝继位的第一年,不久后便放弃了安南地区的掌控权!”
“永乐一朝好不容易平定占据的交趾,至此彻底被划分到了大明的疆域之外!”
“此为其一!”
顾渊话音刚落,边上的老朱棣眼珠子都瞪大了起来。
“什么?你小子把交趾那块地给扔了?”
老朱棣瞪着眼盯着宣德朱瞻基,他觉得这个孙子是像他的。
自生来,便是聪慧分明,性格上更是英勇果敢,有自己几分风范。
之后所表现出的刚毅不屈也让他极为满意。
这一切,也都是永乐一朝好圣孙的由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花了大半辈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大明的财力物力才平定下来的交趾地区。
大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开疆拓土,那是一个帝王最为高光的荣耀。
你小子当了皇帝,一脚就把爷爷好不容易打下的土地送人了?
真他娘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老朱棣忍不住抬脚便朝着宣德皇帝踹了一脚。
“你小子知道咱当初为了打下交趾,花费了多少心血吗?”
不仅仅是打下来,光是稳定治理交趾地区,永乐一朝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的心血。
到这小子手里,就这样没了!
这岂不是让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化为了乌有!
这一刻,老朱棣从未感觉如此的心疼。
被踹了一脚的宣德皇帝听到这话,整个人满脸都是委屈。
“爷爷,我也不想的啊!”
“孙子初登大宝,倒也想安安稳稳的,只是朝廷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财耗费到安南那块地区了啊!”
“再加上,刚好安南又开始反叛,朝廷想要继续掌控,就得加大兵力投入!”
“但不管是杨士奇,还是杨荣他们,几乎大半个朝堂上的人都在劝我,劝我放弃交趾!”
“我也没办法啊……”
朱瞻基脸色很是难看,他一个年轻皇帝继位,本身在朝政上就需要仰仗那些老臣。
若是硬着头皮跟那些家伙干,谁知道底下会不会阳奉阴违。
整个大明朝,到他手里的时候,吏治上的问题,已经变得很是严重了。
老爹走的太快,很多问题他都来不及处理!
再加上一开始又有二叔叛乱的事。
这些问题全部都集中在一起,他能有什么办法!
交趾终究是鞭长莫及。
他觉得先行答应那些人,等到慢慢的掌控好朝堂之后,在拿回交趾那块地,也不迟。
做帝王啊,有些时候,就得忍啊。
这是他爹临终前告知他的啊!
“爷爷,您放心,等我彻底掌控了朝堂之后,交趾那块地,我会拿回来的。”
“祖宗基业不可丢,这事我明白的!”
宣德皇帝震声表态,顾渊则是忍不住悠悠的开口。
“可是,你在位十年,那块地终究是没拿回来。
说到底,即便是半个朝堂劝你,你若是不想放弃,那些人又能怎么样呢?
但结果,是你主动放弃的,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而自你之后,整个大明一朝对那块地便再也没有争夺之心了!”
也是自宣德之后,文官的权势便开始越来越大了。
听到这话,老朱棣的脸色更黑了。
“你是说,因为杨士奇他们劝你,所以你放弃了?”
“怎么,你这个皇帝,连自己做主都不敢了,还是说他们架着刀胁迫你?”
老朱棣有些恼怒,他没想到,大明皇帝到朱瞻基这里的时候,竟然已经变得开始向文官们妥协!
而连朱瞻基都是如此,那往后的大明皇帝,岂不是一个个都要变成傀儡?
文官势大的结果是什么,纵观历史,朱棣可太清楚是什么结果了。
皇帝势弱,官员势大!
到时候,大明的朝堂上站着的就不是什么官吏了。
那是权臣!
那是掌控朝堂,连皇帝都要受其摆布的权臣!
甚至于更严重一点,怕不是要再出一个司马家!
文官做大,这种事,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容忍的事,更何况是老朱棣这样的一个铁血帝王。
边上的朱元璋这功夫更是气的有些牙疼。
“你小子什么情况?”
“做点事,还能跟他们妥协,怎么,他们反了天了,你就不能砍了他们?”
在朱元璋看来,老子是君,你是臣,老子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做不好,老子就能砍了你,换个人来做!
什么时候,当皇帝的,还得低头向文官们妥协?
听着太祖爷的话,朱瞻基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砍头!
他自然也是想的啊,可是老爹走的太早,他身为太子还没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
登基后,若是一股脑砍了这些人,到时候手底下谁来帮着他做事啊!
一下子背负整个大明,数万万百姓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真的扛不住啊!
没有这些官吏,光是政务他一个人便处理不过来。
不说某些地方突发灾情,民变。
光是朝廷内部的问题,对于他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
他,真已经没有办法了啊!
不向他们妥协,又如何积蓄力量,不积蓄力量,又如何掌控朝廷?
——
第118章 你是皇帝?咱还是你祖宗!
“什么妥协,什么等你掌控朝廷,咱看你就是软懦!”
朱元璋指着宣德朱瞻基的鼻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咱就不知道,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皇帝手上的刀硬!”
“他们做不了事,难道咱大明的天下,就没有能做事的人了?”
朱元璋心口堵塞,盯着朱瞻基的目光隐隐有些不善。
“我看你小子就是惰怠!”
“咱当皇帝这些年,大小事务都经由咱手,咱说过累吗?”
“咱为了收回权力,废了丞相制度,咱为的是什么,就是想让你们这些后辈能挺起腰杆,不受那些手下人的束缚!”
“你倒好,你……”
说着,朱元璋转头看向老朱棣:“你看看你生的都是什么后辈!”
“爹,我……”
老朱棣脸色有些难看。
“爹,咱当皇帝可从没有妥协过!”
即便是朱高炽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妥协,说北征就北征,那些文官们想要劝说,他有的是办法整治那些人。
但凡敢在他面前跳的人,他说杀也就杀了。
解缙就是例子!
“爹,您也别看我!”
洪熙皇帝看着老朱棣突然瞥过来的眼神,连忙开口反驳:“历史上我也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
“那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的!”
想来历史上的他,肯定也是有些妥协的。
但,结合情况,当时的他已然病重,内忧外患下来,他要采取的措施,必然是稳字当头。
当然,现在的朱高炽可以很肯定的说,对比起自家儿子,他是绝对不会妥协。
一者现如今洪熙朝堂上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他在当太子的时候,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说什么,那些人自然不敢反驳。
二来,有大明联盟在背后支撑,现如今洪熙朝根本没人敢胡乱咋呼。
说起来,其他大明也都是这般情况。
“爷爷,祖父!”
“其实我,我已经做好对付那些文官的准备了!”
其实朱瞻基想的很好,像是三杨那些人,现如今基本都已经老迈了,他才不到三十。
有的是时间将那些人拖死。
到时候,没了那些三朝老人在朝堂上掣肘,他想做的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于,他还借着扶持宦官,来站在明面上对抗那些人。
这都是他现如今想到的办法。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边上的顾渊便冷不丁撇了撇嘴。
“你不会说,你做的准备,就是扶持宦官势力,跟那些朝臣打擂台吧?”
“正好,我要说的其二便是这个!”
“自你开始扶持宦官势力开始,整个大明一朝此后,宦官势力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有明一朝,权倾朝野的宦官便也因为你而开始诞生!”
说到底,没有朱瞻基开这个头,后面也很难说有刘瑾、魏忠贤这些人的事!
当然,正德朝的情况,还得另说。
但不管怎么说,宣德皇帝开了头,才有后世皇帝争先效仿!
毕竟,皇明祖训虽然说宦官不得干政,但上面有人干了啊!
“嗯?”
朱元璋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还扶持宦官势力?”
“咱给你们写的皇明祖训,你是一点也不看啊!”
“咱没说过,大明一朝宦官不得干政吗?”
朱元璋气的牙痒痒,忍不住便朝着一边正吃着瓜的嬴政指了指。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秦朝怎么没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宦官当政,有什么结果,你们是忘了吗?”
“不管是汉朝,还是唐朝,那些宦官当政的结果,都有什么影响,你难不成一点都记不住!”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朱元璋气的有些跳脚,一连串的话语冒出来后,忍不住就弯腰将脚底的靴子抽了出来。
边上,这功夫突然看到朱元璋说什么大秦怎么没的,嬴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好好好!
朕就在边上听听你大明是什么情况!
你还指着朕开始教训起后辈来了!
怎么?
朕的大秦,难不成在你眼里就是个反面教材?
嬴政嘴角哧了一声,这功夫朱元璋已经将靴子抽了出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边上的朱标还没来得及拉,那靴子便径直的朝着宣德皇帝的脸抽了过去。
“啪!”
这突如其来的动手,使得另外两个大明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靴子径直抽在朱瞻基胳膊上,后者直接一个趔趄。
“曾祖父,你别照着脸打啊,朕是皇帝!朕……”
“你是皇帝,咱是你祖宗!”
“爷爷,你……”
宣德朱瞻基往老朱棣边上躲了躲,谁曾想后者抬脚就是一击。
“给朕跪下!”
说着,老朱棣朝着朱元璋看了看:“爹,先别急着动手,等国师把这小子的事说完!”
听到这话,朱元璋下意识便朝着顾渊看了看。
这功夫,宣德皇帝转过头便有些幽怨的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别看我,那都是你自己做的事,我只是照实说罢了!”
顾渊撇了撇嘴,话音继续。
“当然你扶持了宦官之后,多少是有点作用的,毕竟宦官这种存在,前期就是替皇帝做事的!”
“或许,历史上的你,本来想做一番大事的,可谁让原本的你,只在位不到十年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你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后,你便开始越发怠惰了!”
“你觉得当皇帝不能这么累,所以,你开始学会放飞自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你开始在宫中玩起了蛐蛐,蛐蛐皇帝的名号也因此而来!”
“而因上行下效,连带着整个大明朝,都开始盛行此风!”
“官僚腐败,奢侈之风,也因此而始!”
“有人说,明之亡,非亡于崇祯,乃亡于天启,实亡于万历,始亡于嘉靖!”
“或许,这些家伙在位的时候,做的都不是很好,但说起来,也是一代代遗留下的问题!”
“而你,宣德皇帝,某些方面多少也脱不了干系啊!”
顾渊顿了顿。
要说宣德皇帝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死的早,生了个不咋样的儿子!
——
第119章 别把力气耗光了,得给下一个留点力!
明之亡,非亡于崇祯,乃亡于天启,实亡于万历,始亡于嘉靖!
顾渊这段话说完之后,一边的朱元璋胡子都吹起来了!
好家伙,就这段话,足以听出来后世之人对大明这几个皇帝的看法了!
真要做的好,这里面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的名字!
他大明的基业,就毁在这群不争气的后辈身上了!
还有,你这小子还玩蛐蛐?
“咱让你小子玩蛐蛐!”
“咱让你不务正业,咱让你放飞自我……”
“你看看你后面的子孙都是什么玩意!”
“咱大明的根,就坏在你身上了!”
啪!
靴底直接抽在宣德皇帝的身上,朱元璋一点也没有留手。
这功夫,边上一众大明之人没有人再拦,便是朱标和朱高炽,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确实该打!
就他们听到这些,多少都有些气愤。
现如今,让老爷子出出气,正好!
边上的宣德皇帝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刚才说的皇帝年号里,没有他啊,怎么这也能牵连到他的身上?
还有,玩蛐蛐怎么了!
当皇帝就不能有点爱好吗?
还有,什么要根就坏在我身上了!
难不成他们里面,有个是我儿子?
再说了,后辈们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宣德皇帝有些委屈,咬着牙硬扛着朱元璋的抽打,直至顾渊看不下去,咳了咳。
“算了,老朱,要说锅也不能全靠他一个人背!”
“你总不能怪他死的早吧!”
顾渊朝着朱元璋开口后,随即又顿了顿。
“再者,现如今你们已经有了大明联盟,他还是能救一救的,至于后面的皇帝,以后不是还有机会吗?”
“别把力气都耗光了,得给下一个留点力!”
???
顾渊这话说完,边上一众大明之人,包括一边坐着的嬴政,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份怪异。
你这是劝吗,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留给下一个?
咋的,咱大明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或许是顾渊的话提醒了他,亦或者是真的恼怒。
他咬了咬牙。
“你说的对,刚才说的那几个年号,等咱见了他们,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皇帝的!”
随手将手中的靴子扔到一边,朱元璋气呼呼往沙发上一坐。
一边的赵王朱高燧连忙跑过来将靴子捡起:“皇爷爷,地上凉,靴子还是要穿的!”
前者摆了摆手。
这功夫挨了一顿打的宣德皇帝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样。
他整个身子瘫坐在地上,抬起头缓缓的朝着大明联盟的一众人看了看。
自己!
这算是过关了吧!
他是真没想到,他当了皇帝,还要遭受这样一遭。
看如今的情形。
往后,他怕是只能当个孙子了啊!
“对了,刚才我和始皇讨论改良民生还有科举制的问题,你洪武朝现如今不是已经开始发展起来了吗?”
“要不要,尝试着跟始皇合作合作?”
顾渊瞥了一眼坐在边上的始皇帝,想到了刚才随口讨论的事,忍不住便朝着朱元璋提了一句。
听到这话。
嬴政和朱元璋同时朝着他看了过来,紧跟着两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合作?
嬴政皱了皱眉,对于大明朝是什么样子,他眼下并不怎么了解,但看到这一大家子如此情形,他也没什么恶感。
相反,这种生活气,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至于合作,比起大秦来说,大明多少有着一千多年的时代优势。
嬴政并没有开口拒绝,这功夫作为一个帝王,他已经开始在心中思量起了这件事对于大秦的益处。
同一时间。
朱元璋在看了一眼始皇帝后,随即便又朝着顾渊看了看。
他不知道顾渊为何会突然这般提议。
但在他看来,他大明有什么需要和大秦合作的?
一个隔着大明一千多年的朝代,有什么他大明需要的东西?
现如今仅仅大明联盟,对于他来说,便已经足够了,他还不需要跟其他的外朝做什么合作。
朱元璋是这般想的,边上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几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但,这话终究是顾渊提起的。
朱元璋多少还是要考虑顾渊的想法,毕竟对方的存在对于他大明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顾小子,你有什么想法?”
考虑到顾渊的原因,朱元璋开口并没有拒绝。
他觉得,还是得先听听顾渊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对方的提议,真的对大明有所好处的话,他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简单来说,每一个世界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而一个国家发展,需要的便是更多的资源!”
“而所谓的合作,便是资源互换!”
顾渊开始朝着两人解释。
大概一会儿,两人便也听明白了顾渊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大明出资大秦,不管是人力,还是某些方面的力量,帮助大秦加快建设和平稳。
而大秦,也会给予大明相应的资源和回馈,比如矿产之类的。
毕竟,大秦时代的矿产资源和大明时期,终究是不一样的。
顾渊之所以说出这般话,目的也是因为未来出现在他这里的朝代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多。
他前期可以主动帮大明、大秦。
但总不能,每出现一个新的朝代,顾渊便要去帮助他们吧!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人,即便对这些朝代再有好感,他也忙不过来啊!
而让这些帝王朝代,彼此之间产生良性的合作关系,或许才是最正确的发展!
一番话说完,朱元璋和嬴政都没有急着开口。
合作共赢!
听起来确实不错!
对于朱元璋来说,只需要提供一些普通的人员,帮扶大秦,就能得到银钱之类的资源,倒也不错。
而对于嬴政来说。
用一些眼下大秦还未开采,甚至于短时间内开采不了的东西,来换取大明在一些事物的支援。
倒也能更加快速的让大秦进入平稳期。
这般提议,确实不错。
几乎是一瞬间,嬴政便想通了!
自从知道大秦原本二世而亡,甚至于后面有无数的朝代后,所谓的万世大秦,他便知道,那只是奢望了。
——
第120章 咱倒想看看,你那朝堂是何模样?
对于始皇帝和朱元璋这样的帝王来说,顾渊只是简单的述说,两者便已经清楚了合作的好处。
紧跟着,两人对大秦和大明之间如何合作,合作之后又如何划分利益的事情开始了争锋。
顾渊在一边听着,两者相谈甚欢。
而眼看着曾祖父和始皇帝开始交谈,爷爷等人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一边站着的宣德皇帝朱瞻基终究是坐不住了。
“爷爷,曾祖,你们看,我现在是不是能回去了?”
朱瞻基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事到如今,他多少已经有些认命了!
他是大明的皇帝又如何?
在场的,除了三叔,哪一个身份有比他低的?
便是朱高燧,他现在都有些发怵,刚才他可是才知道大明联盟里有好几个朱高煦。
而三叔和二叔这哥俩又是穿一条裤子的。
刚才对方暗戳戳在背后拱火,他便知道朱高燧这是故意帮着朱高煦出气。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自己如今也要加入大明联盟,未来少不得要面对好几个朱高煦,朱瞻基便觉得往后的人生,都有些暗淡无光了。
现如今,他满脑子想的便是赶紧回到宣德朝。
宣德皇帝话音才刚落下,一边的朱高燧便凑了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嘿,大侄子,你急什么?”
“你如今才加入咱大明联盟,三叔等会还打算带你去其他几个时空熟悉熟悉呢!”
朱高燧咧着嘴,一脸我为你好,后者则是身躯紧绷,满脸讪笑。
边上的老朱棣这会儿则是转头朝着他瞥了一眼。
“看你那边的情况,是那些草原部族又犯边了?”
之前在视频里他们便看到朱瞻基亲自领兵北伐草原。
结合之前过去看到的情形,老朱棣一瞬间便猜到,现如今正是朱瞻基在视频里领兵亲自出征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宣德皇帝连忙跟着回应。
“是啊爷爷,我手下的将领们还等着我呢,此番兀良哈来犯,我打算御驾亲征!”
“正如国师所说的那样,才短短不到几年的功夫,这些草原部族便又开始侵犯我大明领土!”
“当年你打疼了他们,我这次便要打服他们!”
借着刚才画面里自己的话,朱瞻基张嘴便一脸的坚定。
听到这话,老朱棣则是撇了撇嘴。
你小子既然有如此勇气,为何会放弃安南那块地?
他花了二十年,将安南纳入大明版图,哪怕这二十年里,安南之地有过数次的反叛,他都从未想过放弃。
是,没错!
那块地离大明中枢太远,控制起来不免有些麻烦,耗费的金钱物力,甚至于有些时候对大明财政都是一定的负担。
抛弃那块地,整个大明都会轻松。
这一点,他难道就不清楚吗?
可他依旧那般做了!
他一生开疆拓土,从未停歇,难道仅仅是因为造反,想给自己洗刷清名。
不!
准确的来说,无论是下西洋,还是平安南,他都是在给大明找方向。
身为帝王,他清楚,便是强盛如汉唐,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大明呢!
未来也许也会如此。
若一个帝国失去了进取之心,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话,那么大明也走不了太远。
只有给后辈一个目标,他们才会时刻警醒自己,不忘祖宗遗训。
只是他没想到。
自己才死了不到几年,老大便先一步开始妥协,紧跟着这小子便顺理其章的放弃了他打下的基业。
如此,后辈还有谁能有进取之心?
“行,你先回去吧,等咱回去整顿好,过两天带人去你那边看看,咱也想看看现如今你那边的朝堂上,是何模样!”
对于宣德皇帝准备回去打兀良哈的请求,老朱棣没想着阻止。
当然,也没提出要帮忙的意思!
若是大孙子连一个小小的兀良哈都没办法解决的话,那他的眼光岂不是瞎了!
这边老朱棣点头之后,一边的朱元璋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现如今,他已经和始皇帝聊得差不多了,关于大明和大秦之间的合作问题,两人谈的也都挺满意的。
说实话,一开始朱元璋打心眼里是有些抵触始皇帝的。
甚至于觉得对方跟他就不是一路人。
他觉得,自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拼了命了,才在乱世之中,创下了大明的基业。
但人家始皇不一样,对方一出生便注定了是未来秦国的王。
彼此之间的差距,让朱元璋在心里多少有些厌恶对方,甚至于在读过史书后,他更是直接就给始皇帝贴上了暴君的标签。
以至于,他经常在朝堂上评价始皇,言其暴虐无道。
只是,此番接触下来。
朱元璋心里的感觉多少变了一些。
始皇帝,看起来也不是那般昏庸无道、暴虐无常、刚愎自用的人啊!
对方和他交谈的时候,朱元璋是能感觉到对方将自己放在平等的地位上,甚至于在某些方面,对方还流露出了对他的钦佩。
这种感觉,是朱元璋难以想象的。
原来,史书上寥寥数语的评价,真的很难将一个人完全的勾勒出来。
结合之前李承乾的事,朱元璋现在对于自己看过的那些史书,现如今都开始产生怀疑了。
那些文人墨客,莫不是有故意添油加醋的成分?
同样。
嬴政对于朱元璋的感觉,也是大差不差的。
在知晓对方是从一个贫农,一步步从乱世中成长成为帝王后,他对于朱元璋的态度便不再是审视。
而是将其摆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对方收复华夏山河的壮举,他在心里也是相当认可的。
而这样的一个后世帝王,他自然愿意给对方几分敬意。
于是,两人之间的接触便越来越顺畅。
“始皇,那便说好了,等咱回去,咱就先召集一些大明的工匠送去你们大秦!”
朱元璋笑着下了决定。
一边的朱标等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始皇点了点头:“彩!”
“寡人若是有空,也想看看你大明朝的风采!”
这边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另一边,宣德皇帝也在老朱棣的目光下坚定的踏进了通往宣德朝的传送光圈。
——
第121章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大秦。
始皇帝三十八年,十月末!(解释一下,秦朝用颛顼历纪年,十月一为年初!)
咸阳大雪!
自始皇帝移居养病,至今已有月余。
这一月多的时间里,始皇帝似乎一点也没有对大秦朝堂插手的意思。
如此情形下,太子扶苏对于大秦朝堂的掌控,也开始变得越发熟稔。
是日。
章台宫,前殿。
“太子殿下,沛县的那些人……”
看着扶苏伏在案前,不停的查阅着竹简,蒙恬想起这段时间接触过的那些沛县之人,语气微微有些犹豫。
“蒙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前些时日以刘季为首的那些沛县人士便已经抵达了咸阳。
只是,那时候扶苏才刚刚接手大秦朝堂,一时间分外忙碌,倒也没办法亲自去接触刘季等人。
于是,他便吩咐蒙恬先将刘季等人暂时安排咸阳的食驿之内。
眼下忙起来,他倒是差点忘了刘季等人已经等着见他了。
听到扶苏抬头发问,蒙恬嘴角忍不住便抽了抽。
“那群人,在末将看来,完全就是一些地痞!”
蒙恬长吸了一口气,他很难想象,就这样一群混不吝的家伙,未来能颠覆他们大秦?
那群人里,除了那个叫萧何的还算是正常一些。
似刘季那些人,若不是扶苏亲自招来的,他都恨不得提着刀将他们砍了。
这些天,这些人所做的事,蒙恬可谓是一清二楚。
刘季等被安排在食驿后,除了第一天还算老实,紧跟着第二天,他们便开始聚众饮酒,喝醉了便开始胡作非为。
仗着是扶苏亲自召见来的,有个家伙还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紧跟着便是当街斗殴!
最终的结果,还是他亲自跑到廷尉大狱把这群人捞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在丢大秦太子的脸。
蒙恬压着怒气将刘季等人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给扶苏。
听到这事后,扶苏也有些讶异。
他微微皱了皱眉,紧跟着嘴角便苦笑了一声。
“蒙卿,说来,此事也是扶苏之错,既已相召,却迟迟不见,倒是扶苏怠慢他们了!”
说话间,扶苏便放下手中的竹简,随即正了正身上的衣物。
“正好,现如今也该见见他们了!”
看到扶苏又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蒙恬眉间几乎皱出了一个川字。
“公子,不!太子!”
“您现在是陛下钦定的大秦太子,那些家伙何德何能担得起您如此看重!”
“既然是他们犯的错,又如何能怪罪到您身上!”
“反倒是这些人,不知恩德,借着你的名号,肆意妄为!”
“您何故偏袒他们?”
蒙恬有些气不过,似刘季那些人,在他看来也不过尔尔之辈,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原本的轨迹上是如何崛起的。
但他觉得,仅仅这些人的性子,便让人觉得有些恶劣。
身处大秦帝都,不学着克己守礼,反倒借着太子的名声,视大秦律法于无物。
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蒙卿,这些人终归是顾先生和承乾兄说的人杰!”
“再者,是扶苏将他们邀请至咸阳,他们犯了事,扶苏自然也有责任!”
“此番不必多说,你我先去看看他们吧!”
扶苏朝着蒙恬笑了笑,后者有些无奈,但公子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
与此同时!
咸阳城,食驿所在。
此刻的刘季等人正围聚在食驿后堂。
一边的萧何黑着脸,伸着手指着刘季等人浑身颤栗!
他一个读书之人,都要快被这群家伙气的破口大骂了!
“混账,混账!”
“你瞧瞧你们,都做的什么事!”
“我说过了,扶苏公子才刚刚成为太子,眼下正忙着处理朝堂上的事,让你们这段时间安分点,安分点!”
“你们就不听!就不听!”
“喝酒,喝的什么酒!!!”
萧何站在后堂内,这功夫一脚踹翻了边上温着的酒壶!
“你们以为自己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仗着扶苏公子的名头,在咸阳城内胡作非为!”
“你们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挂的不够稳当吗?”
“彼其娘之,彼其娘之!”
“我真要被你们害死了!”
萧何有些绝望,他真的要被刘季这群人给气死了。
为什么他要跟这些人身处一个县。
现如今,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好了,全他娘的被这群家伙给毁了!
天知道,他看着这群家伙被蒙恬从廷尉大牢里送回来是什么表情。
他恨不得抽出剑,将这些家伙在他面前剁了!
“有必要吗,你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够了吧!”
“再说了,现在我们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一边的樊哙看着萧何刚刚踹翻了他才温上来的酒,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若非晓得此前是他们错了。
这功夫早就一脚将萧何踹翻了!
哪用得着受对方的鸟气。
“什么没事!”
“你们这些家伙,是不知道秦律吗?”
“喝酒闹事,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聚众斗殴!”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够你们砍脑袋的了!”
萧何气的发笑,他觉得这群人似乎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往小了说,他们犯的是秦律。
说不得要黥面、流放,去修建长城!
往大了说,他们是被当今太子召见而来的,这么说也算的上是太子的门客了。
而他们现如今做的事,就相当于在玷污太子的名声!
门客玷污了主君的声名,真要有点骨气,就该自刎在廷尉大狱里。
可是这群人。
回来后还能当作没事人一样,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这让整个天下的人,到时候如何看他们沛县?
“萧大人,消消气!”
刘季这功夫起身凑到萧何边上,叹了口气。
“都怪我,怪我没管理好他们,我等会就带着他们去找太子自请谢罪!放心,绝对不会拖累你。”
“您也别怪罪他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这些家伙,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下子来到咸阳,迷了眼,多正常啊!”
萧何瞅了刘季一眼,随即撇了撇嘴。
“你少跟我打什么马虎眼,你刘季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
第122章 这是大秦咸阳……
眼前这家伙,怕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溜了吧!
萧何眯着眼,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刘季。
说实在的。
一开始在来咸阳的路上,刘季这家伙便突然有些瞻前顾后。
那时候,外面都说始皇帝死了,公子扶苏回咸阳是来夺权的。
少不了到时候的咸阳城里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而他们这群人,可能是公子扶苏招揽的死士。
可笑。
当初听到刘季暗戳戳找自己说出这般想法的时候,萧何第一时间便反驳了对方。
他们是什么人?
不过是大秦众多郡县底下一群连声名都没有的人。
他萧何,一个县城缘吏,你刘季,一个小小亭长,至于其他人,那在沛县是一抓一大把的存在。
就这些人,也配当所谓的死士?
在萧何看来,虽然不清楚扶苏为何相召他们,但绝对不会是让他们当死士的。
大秦朝廷曾经也给他下达过文书,他拒绝了。
那时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咸阳不熟,没有能靠的上的人。
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觉得大秦多少有些内忧外患。
始皇帝威压太重,重的天下黔首都有些喘不过气。
也因为威压太重,重的没有人敢提起反抗之心。
但这一次,相召他的是公子扶苏,是带着二十万大军回咸阳的公子扶苏。
以天下对扶苏的贤名,萧何决定赌了!
他读书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当一个小小县城的缘吏吗?
为的是封侯拜相。
在始皇帝手下,他可能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但扶苏不一样。
新的君主,需要的便是新的势力。
机会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是以,他无比坚定的选择踏上了前往咸阳的路。
而因为扶苏公子同时邀请了刘季等人,又加上是沛县乡亲,所以在刘季踌躇不定的时候,他才会点醒对方。
果然,才往咸阳走到半途,咸阳新的消息便传来了。
始皇归来,二世皇帝被废,扶苏公子紧跟着便成了新的太子。
他赌对了!
只要接下来跟着扶苏,好好做事,争取表现,以后的他,未尝不是下一个大秦丞相!
吕不韦坐的,李斯坐的,我萧何也能坐!
原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甚至于有着刘季这些人在,萧何觉得往后在咸阳城也能有个相互依靠的。
谁曾想,这才来了不到半月的功夫。
他们就给他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他恨啊!
早知道这群人是这般尿性,当初就不该劝说他们。
萧何盯着刘季,瞳孔里的怒火就像是要冒出来一般。
刘季伸手挠了挠头,嘴角咧着笑了笑。
“萧大人,您说的是什么话,我刘季还能是什么人?”
“既然我这群兄弟犯了事,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得替他们担着,我说带他们去给太子请罪,那就请罪!”
刘季板着脸,说着扭过头看向卢绾等一众人。
“都给老子站好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咱们来咸阳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替太子殿下做事的,不是来给太子添麻烦的!”
话音落下,卢绾等一众人倒也跟着起身,一个个都正经的站了一排。
刘季这功夫又转过头看向萧何。
“萧大人,你把门让开,我这就带着他们去找太子请罪!”
“让开?”
萧何嘴角嗤笑了一声。
“你刘季怕不是想带着他们跑吧!”
说着萧何脸色又变的黑了一些:“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别想着跑,跑也跑不了!”
“”
“这是大秦咸阳,不是沛县那种小地方!”
“你以为你们还能跑到山沟沟去,别做梦了,我就算让开,你们连咸阳城都出不去!”
话音落下,萧何让开身形。
刘季朝着萧何笑了笑:“萧大人说什么呢,我们跑什么?”
“太子殿下召见我们过来,我们干什么要跑!”
说着刘季一摆手,招呼着卢绾等人跟在身后,紧跟着一众人便出了食驿之所。
出来之后,刘季的目光便下意识朝着四周打探了一眼。
前两天咸阳城下了一场大雪,视野之内,到处都是雪白一片。
刘季裹着衣物往身上紧了紧,哈了口气。
边上,樊哙凑到跟前:“大哥,咱们真的要去请罪啊?”
“请什么罪,那不是过去找死吗?”
刘季摇头,叹了口气。
“萧大人还真说对了,咱们现在,就只能跑了啊!”
现如今,咸阳刚刚下过大雪,如今城内的人外出的人明显已经少了许多。
连带着四周巡逻的卫卒,也开始减少了些许。
刘季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压着声音。
“等会把衣服都换了,准备分开来出城,到时候城外三里外那棵老槐树下集合,咱们……”
话还没说完,刘季的话便突然间卡在了喉咙里面。
视线之内,远处的直道上,一行带甲执戈的秦军兵卒正缓缓的朝着食驿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兵卒为首处,腰挂秦剑的秦将蒙恬,正骑在马上,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
边上紧随着的是一辆缓缓前行而来的马车。
这一刻,刘季觉得只要他们这些人做出任何异动,蒙恬便会毫不犹豫的带人冲杀过来。
完了!
扶苏也来了啊,难不成是要兴师问罪!
在知晓了他们这群人犯下的事有多严重后,他想着公子扶苏眼下忙着没空处理他们的事,便打定了主意要带着人跑。
正好赶上咸阳的这一场大雪,机会便有了。
只是,没想到扶苏来的这么快!
“大哥,怕不是姓萧的那家伙出卖了我们?”
樊哙看着眼前的情况,又想到刚才萧何所说的话,这一瞬间,他便觉得他们出来被堵住,明显是萧何出卖了他们。
话音刚落,边上的卢绾也跟着附和。
“大哥,姓萧的既然出卖我们,那我们跟他就没什么可客气的了!”
“我去剁了他!”樊哙作势便打算往回返。
刘季咬了咬牙:“都给老子站住!”
他的声音隐含着怒意:“萧大人与我们是同乡,他真要出卖我们,根本等不到现在!”
——
第123章 太子真是仁德啊!
刘季强装镇定!
蒙恬和大秦兵卒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们已经没有跑的机会了!
至于萧何有没有出卖他们,那已经不重要了。
强行喊住一众人,刘季深吸了一口气。
视野里,远处直道上的马车已经越来越近,连带着一边战马上蒙恬的那张脸也变得越发清晰。
“等会都给老子老实点,老子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绷着的身躯缓缓松懈,刘季脸上严肃的表情一瞬间便变了模样。
没有丝毫的犹豫,随手从地面摸索出一根树枝,他抬脚便开始小跑着朝着马车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身后,卢绾等人亦步亦趋。
“蒙将军,蒙将军!”
“我们正找你有事呢!”
还未近前,隔着三丈的距离,刘季的身形便被眼前的秦兵挡了下来。
他挥手朝着蒙恬高喊,后者的眼神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嫌弃。
蒙恬没有开口,刘季又跟着继续往下说。
“我等自知犯了大错,是以此番,想要去找扶苏太子当面请罪!”
说着,刘季扯开上身的衣袖,将赤膊裸露出来。
两手捧着随便捡起来的树枝,下一刻,整个人便单膝跪在了马车之前。
这功夫,卢绾等人有样学样,虽然找不到多余的树枝,但也一个个扯开衣襟。
蒙恬眉头皱了皱。
边上的马车里,扶苏将车帘掀了开来,下一刻抬脚下了马车。
眼前的秦兵扯了来开,扶苏缓缓上前,上手慢慢的将刘季扶了起来。
“诸位勿要如此,此番终究是扶苏怠慢了诸位!”
四周的风有些冷!
看着只是短短功夫,刘季的身上便冻得通红,扶苏连忙替对方将衣襟拉了起来。
“大雪风大,诸位莫要着凉了!”
话音落下,扶苏对着食驿方向伸手示意。
“外面天冷,诸位不妨与我进屋叙话!”
朝着刘季等人笑了笑,扶苏转头看了蒙恬一眼,后者没多说什么,随手招呼着兵卒上前开路。
随即,一众人进入食驿之内。
这功夫,在食驿内听到动静的萧何,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
“萧何,见过太子殿下!”
“萧卿,不必多礼!”
扶苏打量着眼前的萧何,这位是顾兄和承乾兄特意叮嘱的对象。
未来汉朝的支柱之臣。
乍看之下,确实是个恭谨守礼的人。
这功夫,重新进入食驿后堂,炉火之下,刘季等人感觉一下子便暖和了起来。
不仅仅是卢绾等人,连带着刘季都变得稍微拘谨了起来。
靠着几团炉火,扶苏示意众人落座。
随即,他的目光扫向一众人。
他没急着询问刘季等人此前所犯的事,倒是一脸和煦的看着几人。
“诸位远来咸阳,可还觉得习惯?”
“劳烦太子挂念,比起家乡故土,如今身处咸阳,萧何才知天下之浩瀚!”
“能在咸阳处事,对萧何来说,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萧何语气谦逊,声音听起来无比的坚定。
“萧卿能习惯便好,往后扶苏,还得需要萧卿帮衬!”
朝着萧何鼓励了一声,扶苏转头又看向刘季等一众人。
“咸阳,好地方啊!”
刘季咧了咧嘴:“不瞒太子殿下,我们都是一群乡里人,哪里见过咸阳这般壮观的地方!”
这话,刘季说的真心实意。
初来咸阳的时候,他确实是被震惊到了。
整个咸阳城,自上而下,高处占据的都是宫殿,远远看去,如同连绵一片的仙宫。
坊市和百姓居所,则是建立在宫殿下首处,呈环形围绕之势,一层层向外铺开。
里面的秦直道,四通八达,远远不是任何一个地方所能比拟的。
便是其他六国的王都,都无法比拟咸阳的壮观。
说实话,一来到咸阳,什么沛县,直接便被刘季抛到脑后去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跟着太子殿下做事,刘季整个人都要飘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身后的那几个兄弟,比他还要飘。
飘着飘着,就闯出了事!
这功夫,回过神的刘季连忙又朝着扶苏拜了下来。
“太子,我这群兄弟,都是些乡野之人,不懂礼法,犯了秦律,这一切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错!”
“我刘季甘愿替他们受罚!”
刘季声音恳切,一边的卢绾等人听到这话后,连忙一个个表态,言说过错在他们身上。
扶苏则是冲着一众人摇了摇头。
“诸位,还请起身,我来之前,便已听说了此事!”
“此番过错,扶苏也有责任在身,是扶苏没有照顾好各位啊!”
随后他语气郑重。
“然,秦律有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当年先代惠文王,年幼犯法,亦遭贬斥,连带着其师也因此受罚!”
“此番诸位触犯秦律!本应依秦律,受刑流放,但扶苏亦有首责,故扶苏愿上奏父皇,且将诸位罪责暂且记下,待来日可将功赎罪!”
“扶苏望诸位此后,当谨记秦律,莫要再做犯法之事!”
语气顿了顿,扶苏抬头郑重的看着刘季等一众人。
“此番召集诸位,扶苏也是想要诸位,为国效力!”
话音落下,扶苏转头看向一边的蒙恬,后者了然,随即出门便抱着一捆竹简走了进来。
“此乃扶苏让人刻印的大秦律法,还望诸位谨记!”
说着,他便伸手将一卷卷竹简交给了刘季等人。
随即,扶苏又叮嘱了几人一些事宜,让几人暂且待在食驿,待过几日,他再为几人安排事宜。
……
食驿之内,直至扶苏带着蒙恬离去之后,刘季等人都像是没回过神一样。
一边的萧何,则是伸手摸了摸额间的冷汗。
说实话,刚才扶苏出现的时候,他都以为是刘季这群家伙逃跑的时候被堵住了。
没曾想,这些家伙还真的是去请罪了。
“我说你们往后可得长点教训!”
“连我都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还能有此生机,也不知道太子是看重了你们什么!”
刘季咧着嘴:“萧大人,往后咱都是太子的人了,咱们乡里乡亲的,可得互相照料啊!”
一边的曹参则是忍不住感慨:“太子还真是仁德啊!”
——
第124章 洪武帝,寡人的大秦,如何?
秦历,十一月初!
是日,积雪初化,北风微寒。
咸阳城中心的极宫高台下。
以大秦太子扶苏为首,百官陪侍左右,一众人尽皆聚首在鸿台之下。
是时。
一道淡蓝色的巨大光门,凭空出现。
紧跟着,光门之内,率先显现的便是一身玄色帝王冕服的头戴十二珠冕旒的始皇帝。
“诸卿,朕回来了!”
“陛下!”
今日太子召集群臣,百官聚首后尚不知缘由。
直至鸿台下,那巨大的蓝色光门出现后,一众大秦百官尽皆傻眼。
眼前的一幕,着实让这些文武重臣开了眼界。
等到始皇帝从光门内踏出来之后,大秦的文武百官便彻底站不住了。
此乃仙迹啊!
始皇帝求仙问道的事,整个大秦朝堂谁人不知。
要知道,前番沙丘突变,赵高篡逆,所有人都以为始皇帝是真的死了。
但始皇帝回来了!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始皇帝会重新掌握大秦的权柄的时候,始皇却突然称病,将权力下放给长公子扶苏。
没有人知晓始皇到底想做什么。
直至今日,光门出现,始皇从中归来!
这一瞬间,大秦一众群臣对于始皇帝的敬畏之心,一瞬间便又增长了些许。
“呼!倒也不算麻烦!!”
此刻,大秦一众群臣正等着始皇帝开口的时候,后者却转过头朝着光门内看了过去。
下一刻,一道身着玄鸟服的青年身影便跟着走了出来。
“始皇,我已经暂时联通了大秦和大明的双向通道,再过一会儿,老朱那边应该就会带着人过来了!”
朝着嬴政随口说了句,顾渊这才注意到四周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视线之内,领头的扶苏笑着朝他施了一礼。
“扶苏,见过顾先生!”
顾渊点头回应,这功夫嬴政朝着大秦群臣扫视了一眼。
紧跟着便突然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诸卿,此乃寡人至交好友,顾渊-顾先生!”
“朕在此敕令,自今日起,顾先生便是我大秦国师,地位与朕同尊,诸卿见其,如见朕!”
嬴政的敕令下的很快,没等到顾渊反应,直接便将大秦国师的名头,砸在了他的身上。
后者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便见嬴政朝着他笑了笑。
“顾小弟,做得了大明的国师,也可以做我大秦的国师啊!”
嬴政的目光很是诚恳,这般话都说出来,甚至于对方当着大秦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敕令。
这般情况,顾渊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正如对方所说的,既然都当了大明的国师,再当一个大秦的国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奈之下,顾渊点头应许。
嬴政目光扫过群臣。
下一瞬,大秦群臣紧跟着便连忙朝着顾渊参拜。
“吾等,见过国师!”
“诸位大人有礼了!”顾渊回礼。
等到百官礼毕,嬴政的目光再次看向一众大秦百官。
“典客可在!”
大秦九卿之一的典客随着始皇出声,紧跟便从百官之中站了出来。
“陛下!”
“卿速去准备接待事宜,此光门内,将有一名曰‘明’的国度将会出现在我大秦!”
“此大明乃我大秦邦交之国,望诸卿明了!”
“而此番,大明会携带诸多工匠,良人,前来相助我大秦建设……”
吩咐典客准备接待事宜后,嬴政开始将大秦准备和大明邦交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这功夫,底下的群臣已经有些发懵了。
对于他们来说,今日所见所闻,简直匪夷所思。
始皇帝述说大明的时候,大秦官员皆是无比讶异。
直到过了些许时刻,那鸿台边的光门上再次出现动静。
率先出现的便是一同样身穿玄色十二章冕服的老者,对方同样戴十二珠冕旒。
紧随老者身后的,是一道又一道的陌生身影。
……
朱元璋领着太子朱标,连带着一部分大明朝臣出现在大秦的时候,入眼处便是一群大秦的朝臣正好奇得打量着他。
说实话,即便穿越过许多次,但这一次的感受,对于朱元璋来说,却跟之前都不一样。
此前所穿越的地方,那都是自家大明,而大明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极为熟悉。
但这一次,是陌生的王朝。
是距离大明,上千年之久的大秦。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不曾所见闻过的。
视野之内,一排排的大秦官员,如一个个雕塑一般,身后的章台宫,更是让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惊叹。
眼前的章台宫,比起自家的宫殿来说,简直如同大巫见小巫。
秦宫的三层高台,让人从下往上看,便能感觉到那股雄壮而巍峨的气势。
那是一种俯瞰天下的感觉。
仿佛时刻都在彰显着大秦一扫六合的王霸之气。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咸阳宫的朱元璋,多少是有些被镇住的。
不仅仅是他,连带着他身后的太子朱标,李善长、徐达等人,这功夫一个个都瞪大着眼睛。
所有人的心底,这功夫都忍不住惊叹!
这就是大秦吗?
……
“洪武帝,寡人的大秦,如何?”
看到朱元璋刚刚惊诧的眼神,这功夫已经走过来的始皇帝,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哼!”
“如此雄伟的宫殿,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民力物力!”
朱元璋撇了撇嘴,心眼里忍不住有些羡慕。
视线之内,光是那秦宫的柱子,都要比紫禁城的柱子粗上几圈,更别说整个咸阳宫了!
这一刻的朱元璋,忍不住都想回去将自家的紫禁城推倒重建了!
嬴政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对方语气里的那种羡慕,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功夫,随着大秦典客开始带人奏乐。
顾渊随着嬴政和朱元璋开始并肩而行,随即俩朝官员不约而同的便跟在了两位帝王的身后。
直至一众人抵达极宫后的章台宫。
始皇帝、朱元璋连带着顾渊三人一同落座,俩朝百官依次在下首处分席左右。
大殿内,乐师开始敲击青铜编钟,清脆的乐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不多时,七国集齐的乐女,开始献舞。
……
——
第125章 嗯?你也想当皇帝?
大秦和大明的邦交很是顺畅。
对于大秦的官员来说,这一次的建交,实在是太过奇妙了。
没曾想,他们竟然有机会和千余年以后的王朝进行交流。
不知何时,咸阳的风开始变了!
他们的大秦,也开始变了!
一连数日,大秦官员和大明官员之间关于合作交流的事宜,讨论的热火朝天。
朱元璋也见识到了真正的咸阳城。
“标儿,迁都,咱要迁都!”
见识过完整的咸阳城后,朱元璋对于大明迁都的心,变得更加的热切了。、
金陵太小了!
比之宏大的咸阳,完全不是一个帝都该有的样子。
在他的眼里,真正的帝都,就应该如同咸阳城这般的宏伟,浩大!
如此,方能显现出一朝帝都的气象。
便是朱标,对于这样的提议也很是心动。
说起来,现如今大明诸朝已经彻底联盟,眼下洪武朝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超从前。
原本的金陵城,早就已经不适合作为大明帝都了。
“爹,我也正有此意!”
“应天府太小了,如今我大明的发展已经变得越来越快了,大明需要新的帝都!也需要给天下人一个新的象征!”
朱元璋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秦宫的高台上,目光忍不住看着底下的咸阳城,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而起的宫殿群。
朱元璋感慨了一声。
“都说嬴政残暴,如今见闻倒也并非如此!”
朱元璋眯着眼。
“秦律咱也看了,哪有史书上说的残暴不堪!”
“还有,那什么阿旁宫,咱也去转了转,现如今根本就没有建起来,连个像样的雏形都没有!”
“标儿啊,你说,到底是谁在抹黑嬴政呢!”
这一刻,朱元璋的嘴角咧起了一抹狞笑。
“以前呢,咱一直对于那些读书人,像是李善长、刘伯温那些家伙,咱虽然看不惯,但是打心眼里也是敬重的。”
“可是现在,咱才发现,这古今往来的读书人,才是最狠的!”
“仅仅几句话,就能将一个人,写成另一般模样!”
“这,便是可怕之处啊!”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边上的朱标则是微微蹙了蹙眉头。
话音顿了顿,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
“前段时间,你也看到朱瞻基那小子了,虽说那是老四的孙子,但也是咱大明的皇帝!”
“这才过了多少年,那些文官们便已经打算骑到他头上去了!”
“如此,咱仿佛已经看到往后的情况了!”
“父皇是担忧文官势大,架空皇权?”
朱标挑眉。
这一瞬间,他已经懂了自家老爹的意思。
说实话,若是此前听到这种情况,朱标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于,他根本想不到解决这般情况的办法。
但现如今,有顾兄在,大明诸多时空也已经联盟。
往后,不管是哪一个大明,都会考虑另外的大明,如此联盟,又相互牵制,倒也能避免某一朝某些势力突然壮大。
至于更远的未来,朱标没想过,也不想去想!
他笑了笑。
“父皇,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有顾兄在,我大明又组建了联盟,眼下倒是不用考虑那般事情!”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
“标儿,等大秦和咱互换资源的时候,那什么建木、青石的给咱多要点……”
“父皇……你”
……
咸阳,太子府。
自始皇帝此番归来之后,扶苏便从章台宫搬了出来,于咸阳城内择一府,暂做太子处事之地。
而刘季等一众扶苏门客,跟着便被安排到了这里。
此时厅房之内,包括刘季等人在内,一众太子门客尽皆聚首。
屋外彼时,大雪纷飞。
屋内,喝高了的刘季正站在高处,夸夸其谈。
“你们是不知道,那天太子带我们去了极宫,紧跟着鸿台之下,突然就出现了一扇巨大的蓝色光门!”
刘季眉飞色舞,语气之中绘声绘色。
边上的樊哙等人跟着附和,萧何则是黑着脸,试图上去将刘季从高处拽下来。
只是边上的其余门客,这功夫都在起哄。
有人挡着萧何的身影,有人则是鼓动着刘季继续。
始皇归来的那一天,他们这些太子门客,跟着太子去极宫的,也就刘季他们几个。
虽然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谁又不好奇呢!
一看到刘季喝高了,开始大谈特谈,这功夫都竖着耳朵。
“咱们陛下!”
“他就突然从那扇巨大的光门里走出来了!”
“说实话,当年陛下东巡的时候,咱就远远看见过陛下……”
“陛下当真是英武不凡,我觉得……”
“刘季!”
看着刘季这家伙开始越说越离谱,萧何的脸色都涨红了!
这家伙真的是不长记性啊!
这段时间,他可是听说了,太子殿下可是专门替刘季等人处理了之前的事情。
眼看着这家伙又要作死,萧何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说啊,陛下怎么了!”
有人起哄。
刘季突然间身形震了震。
“我觉得,大丈夫就当如陛下那般……”
这话一出口,原本起哄的那些门客一下子便不出声了,连带着准备上前的萧何,都顿在了原地。
樊哙,卢绾等人,都抬头朝着刘季看了看。
而这功夫,厅房外,不知何时突然间传过来了一道声音。
“哦!”
“你也想当皇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整个厅房内的门客一瞬间都跟着颤了颤。
有些上头的刘季,这功夫还有些晕晕乎乎。
萧何捂着脸,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倒霉透顶了!
边上,卢绾、樊哙,一下子就像是酒醒了一般,两人连忙上前将刘季从高台上往下拽。
这功夫,一众门客的眼神都下意识的朝着厅房外看了过去。
视野之内,几道身影,突兀间出现在了门外。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朝着厅内的人打量了一眼。
不多时,他的目光便忍不住落在了正站在高台上摇摇晃晃的刘季身上。
他刚刚过来,便听到屋内那一句,大丈夫当如始皇帝是也!
这一刻,他已然猜到高台那人是谁了!
——
第126章 某些人的心胸,比始皇差的远了!
高台上的人,天庭饱满、鼻梁高挺,说话间嘴角的胡须都跟着飞舞。
朱元璋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汉太祖刘邦了。
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倒是大差不差。
在知道扶苏将沛县一众人召至咸阳的时候,朱元璋便想来看看这位自己一直敬仰的汉太祖。
只是当真正见到的时候,心里的滤镜突然间就清晰了一些。
眼前的人,只是沛县刘季,他不是自己心中那位汉太祖刘邦,或许这里的他永远都不会成为那位汉太祖了。
“走吧!”
朝着边上的顾渊看了一眼,朱元璋没有进去的打算。
刚才下意识开口,也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本能的张嘴说了出来。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进去和对方交谈的意思了。
顾渊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直至和朱元璋等人走远,才听见对方忍不住感慨。
“始皇帝的胸襟,果然比咱宽阔啊!”
刘季和沛县这一众人能出现在咸阳,还能在扶苏手底下做事,说实话,起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朱元璋是极为意外的。
换做他是始皇帝的话,刘季这样的一个人,他绝对是不会留下来的。
但,始皇帝却什么都没有做。
任凭扶苏招揽对方,甚至于连问都没问过。
要说嬴政不知道刘季的存在,那怎么可能,就扶苏那种做事的性子,始皇刚回来就开始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尽数汇报。
刘季等人的消息,他又怎么可能没说。
只能说,始皇不在乎!
当然,或许是因为此时的刘季只比始皇帝小三岁,刘季要真是小个二三十岁,那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总之,朱元璋觉得,大秦的刘季,可能永远都是刘季了。
只要始皇还活着,这天下就不会变。
更何况,现如今大明已经彻底跟大秦合作了起来,他自然也会选择站在大秦的立场。
“你还知道自己心胸没始皇宽阔啊!”
顾渊随口调笑了一句。
两者同为帝王,或许是因为起始点不一样,两人的性格多少是差的蛮多的。
虽说都是狠辣专横的帝王,但彼此之间还是有很多区别。
老朱为了稳固大明江山!
不!
准确的来说,是他朱家的江山,他可以在自己的晚年操起屠刀,将那些自己认定有威胁的人,一个个除去。
即便是功勋贵胄,即便是跟他打江山的兄弟。
他下起手来,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甚至于,外封塞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后世子孙的江山。
但,始皇帝却不一样。
即便如王家那样的功勋家族,始皇帝也没有丝毫的忌惮。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王翦足够聪明,他知道,大秦的这位冉冉之星注定崛起,丝毫不敢挡对方的路。
至于吕不韦,那是真正挡了嬴政统治天下的路。
始皇或许暴虐,但他不会如朱元璋一样,为了自家人残杀功勋。
在他的统治下,坚定的施行郡县制,甚至于大秦的公子,只是公子,除了身份,在整个大秦的朝堂上几乎没有丝毫的地位。
而亲子都是如此,大秦宗室,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要功勋爵位,大秦的宗室,也只能自己去闯,自己去争!
他没有将权力聚集在一家一姓身上,大秦的朝堂上,站着的六国之人可不少。
他几乎对大多数人,没有丝毫偏见。(除了某些赵国人!)
他在一统天下后,对待百姓几乎没有区别。
六国之民,和老秦人的待遇,相差不多。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大秦崩塌的时候,几乎没有宗室的力量能够支撑大秦。
胡亥落下屠刀的时候,那些大秦的公子、公主,连反抗都没有丝毫的办法。
刘邦等人进入关中后,老秦人也没有反抗。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嬴政的态度而注定的。
他或许也没想到,在自己倒下去之后,大秦会崩塌的如此迅速。
“你小子说的没错,咱的心眼就是不大!”
听着顾渊调侃自己,朱元璋倒也没在意,点了点头直接便承认了。
“咱清楚谁对咱好就行了!”
“咱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顾渊撇了撇嘴,要不是当初对方亲自拽着他出现在大明,这话他还真信了!
“咱看你小子对始皇帝,可比咱的态度要好的多啊!”
看着顾渊的反应,朱元璋忍不住挑了挑眉。
顾渊瞅了对方一眼。
说实话,当初拉自己的要是始皇帝,或许,他真的会是另外一种态度。
毕竟,怎么说,他也算是老秦人!
跟朱元璋比起来,始皇帝在秦人的眼里,那也是带着滤镜的。
老祖宗一统天下,他不过是想要长生,他有什么错!
……
太子临时府邸,厅房内。
朱元璋和顾渊等人离开后,屋内的一众太子门客这功夫才算是彻底回了神。
刚才刘季在上面咋呼的时候,这些人只想着起哄。
但等到刘季大放厥词,又有其他人出现的时候,这群人一瞬间便酒醒了。
这功夫,厅房内,门客一下子瘫了一地。
萧何有些发怔。
他朝着门口的位置又看了看。
虽然那天在鸿台下,离得很远,但那两道身影穿着的衣物,他却是能认出来的。
没看错的话。
刚才出现在门口的那几人中,为首的那两人,一个是大秦的国师,一个是大明的皇帝。
而接着刘季话的那人,就是大明的皇帝。
萧何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跳。
这辈子遇见刘季,真是他萧何的福分啊!
怎么这一桩桩祸事,都能把他牵扯上啊!
“萧大人,刚才我没看错吧!”
卢绾吞咽着口水,看着萧何愣在原地,滴溜着眼睛忍不住想要寻求答案。
边上的樊哙,也紧张的跟个鹌鹑一样。
萧何苦笑着点了点头:“没看错,就是那两位大人物!”
“刘季他,死定了!”
萧何咬着牙,恶狠狠的朝着这功夫已经趴在高台上酣睡的刘季看了一眼。
在他看来,刘季的话已经被那两人听见了。
虽说那两位并没有进来。
但这事,怕是揭不过去了!
——
第127章 是诸卿,觉得朕的刀,不利呼?
大明。
宣德朝。
自从往现代走了一遭,喜峰口一战,朱瞻基几乎将自己受到的委屈,尽数发泄在了兀良哈的身上。
学着自己在影像中看到的画面,朱瞻基在鼓舞了手下的士卒后。
这一战,毫无疑问的大获全胜。
此战,兀良哈几尽灭除,而这一战后,原本草原上还在观望的其他部族。
在看到大明龙旗后,第一时间便望风而降。
明军大胜,朱瞻基顺势起驾回朝。
是日。
北平,乾清宫的大殿之上。
群臣恭贺,朱瞻基携大胜之威,开启今日朝会。
朝会一开始,先是三杨等人汇报各地上奏的情况,紧跟着便是关于吏治改革的问题。
直至一切事物讨论的差不多了。
朱瞻基突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郑和可在!”
话音落下,已经六十多岁的郑和,听到朱瞻基询问后,第一时间便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郑和拜见陛下!”
虽然郑和在身份上是永乐皇帝的内侍近臣,但对方自永乐朝起便有官位在身,现如今那也是妥妥的三朝老臣。
这功夫,郑和出列后,整个朝堂上一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对方身上。
说起来,这还是郑和第一次在宣德朝堂上出现。
自永乐、洪熙两位帝王接连离世,似郑和这样的人物,多多少少是有些被边缘化的。
只是没想到,今日的朝会,郑和竟然会出现在大殿之上。
这功夫,郑和拜礼,一众官员都在猜测郑和为何会出现。
而朱瞻基却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马保叔叔,你自打小就跟着我爷爷,朕小的时候,也算是被你看着长大的!”
“此番朕召你来见,是有一事,欲交付与你!”
“你可愿,为朕做事?”
朱瞻基的语气带着一丝关怀,这番话说出来后,整个朝堂上仿佛突然间都跟着静了一些。
郑和有些意外,他如今已经是年迈之躯,还能为新皇帝做些什么?
他不清楚。
昨夜皇帝派人通知他今日上朝的时候,他都猜不透宣德皇帝想要做什么。
但,被朱瞻基直勾勾盯着,郑和倒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荣陛下信任,老臣这副身躯,若能为我大明再增砖添瓦,臣愿为陛下效力!”
郑和拜首,朱瞻基走下丹樨玉阶。
伸手缓缓将其扶了起来:“好!”
年轻皇帝的那张脸上充斥着笑意,这一刻一众朝臣尽皆能看到那股意气风发的气势。
朱瞻基背着身往玉阶上走了两步。
转过头,目光盯着正看着他的郑和。
“郑和听令!”
“朕欲效太宗再下西洋,而西洋之事,唯你郑和能堪当此任,此番重任,勿要让朕失望!”
突如其来的话,让大殿内的一众官员,包括郑和都跟着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的郑和,整个身躯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边上,现如今的大明户部尚书,第一时间便出列跪拜。
“陛下,不可啊,西洋之策,劳民伤财,洪熙皇帝已经停了,陛下不可再重启啊!”
“我大明,如今承担不起此等之举啊!”
随着户部尚书开口,紧跟着一众朝臣都纷纷跪拜在地,一个个开口便是劝阻。
三杨等人,亦在其中。
一边的郑和看到这情况,刚刚升起的兴奋,一瞬间便仿佛被浇灭了下去。
只不过,这功夫的朱瞻基,根本没理会这些朝臣。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看着郑和。
“郑和,还能再出海吗?”
听到朱瞻基的话,郑和有些不敢置信,整个朝堂都在劝阻,陛下竟然还能坚持己见。
这一瞬间,他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
“陛下,郑和的身子骨还行!”
“畏惧风浪吗?”朱瞻基轻笑。
“有何惧之!”
“郑和这辈子,便是死,也想死在大海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郑和整个人再次拜首,这一次,比刚才更是郑重了几分。
他将腰板挺得笔直。
“若陛下愿意,郑和即便死,也要为我大明,再下西洋!”
“死倒是不至于!”
朱瞻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盯着郑和,语气开始变得激昂。
“朕此番还等着卿为我大明培养更多的航海人才,大明的船帆才刚刚起航!”
“我大明,自永乐而起的盛世,还要继续延续下去!”
“卿,可愿陪朕,扬起这盛世之帆!”
……
“陛下,臣愿为大明效死!”
这一君一臣,相互附和的场面,着实让整个大明朝堂上的气氛开始变了。
那些想要阻拦朱瞻基下西洋的群臣,这功夫,一个个脸色尽皆发黑。
群臣的劝阻声,还在继续,朱瞻基却丝毫不管不顾。
直至,郑和起身站在一边,朱瞻基已然将重下西洋之事,定了下来。
“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多言!”
“西洋之事,乃是我大明重中之重,卿等此番劝我,当初为何不劝劝太宗皇帝!”
“是诸卿,觉得朕的刀,不利吗?”
说话间,一边的内侍不知何时走到了朱瞻基的身侧,他的手上正捧着一把战刀。
朱瞻基随手接过,长刀出鞘。
一声轻鸣,刀刃之上似有寒光闪过。
这一下,整个大殿之内都跟着静了下来,下首站着的郑和,眼神里的精光越发明亮。
朱瞻基拿着刀,静静的站在玉阶之上。
“除下西洋之外,朕还欲拿回安南之地,张辅听令!”
“朕觉得,祖宗基业不能丢,安南之地自汉唐起,便是我华夏之地,爷爷将其拿了回来,朕不能把它丢了!”
“此番朕命你为征南主将,率兵三十万,朕要将安南重新划到我大明的版图之内!”
“将军可愿再战!”
群臣之列,张辅亦是一脸的激动。
刚才看到郑和出列,皇帝欲在下西洋的时候,他是打心眼里羡慕。
从永乐朝起,他便一直在不停的征伐安南,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地盘,如今却要放弃,张辅又怎么能甘心。
只是,想到先前朝廷已经放弃了对安南之地的掌控,他便说不出的落寞。
没曾想,如今皇帝的主意竟然变了。
——
第128章 太……太宗!
“臣,愿为陛下而战!”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听到皇帝问出那番话的时候,张辅便激动的拜倒在地。
起初安南反叛,他第一时间便等着朝廷下令。
只是当时皇帝对安南的态度不甚明朗,还有说法是皇帝自己不想打了。
毕竟,从仁宗开始,朝廷对于安南的政策便开始逐步放缓。
没有继续强硬的统治,仁宗撤回了一大批的官员,采取了安抚政策。
只是没等到什么效果,仁宗便殡天了。
紧跟着,年轻的宣德皇帝继位,安南那边果然如预期所料的再次反叛。
黎氏,似乎铁了心的要独立。
而彼时的宣德皇帝,似乎根本不想理会安南。
直至解决完汉王的问题,安南的反叛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这个时候,朝廷才开始正视安南。
只是,皇帝依旧没有下达态度,等到朝会上再次提起的时候。
皇帝和三杨等人便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说什么要扶立陈氏后人。
秉承太宗遗志!
什么扶立陈氏后人,他跟着太宗大半辈子,太宗皇帝难道是为了帮陈氏才去攻伐安南?
张辅脑海中忍不禁回忆起此前种种,对于宣德皇帝突然变了想法,他虽然有些看不懂。
但他知道,皇帝改变心意,那便是好的。
“陛下,不可啊!”
“朝廷何苦要对安南用兵啊,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陈氏后人了么,只需要秉承太宗遗志,扶立陈氏便可啊!”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比起之前下西洋的决策,宣德皇帝要再次征伐安南,话音才落,整个朝堂上的群臣,都开始谏言了起来。
即便朱瞻基的手中还拿着刀,但这些官吏却一个个仿佛不怕死一样。
朱瞻基的脸色有些发黑。
下首的三杨,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关于安南的问题,当初可是皇帝和他们主动商量的,什么阁臣,皇帝突然变换主意,竟然连他们都不知晓。
直至,这功夫,大殿外突然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朕的遗志?”
“朕何曾说过要扶立陈氏后人,安南自古以来便是我华夏领土,朕收复就图,什么时候变成帮他陈氏复国了!”
殿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整个乾清宫大殿都跟着静了静。
朱瞻基没有开口。
谁还敢自称朕,而且还是用太宗皇帝的语气。
这是想死吗?
直到宣德一众群臣下意识转过头。
视线之内,一身戎甲的太宗皇帝,正一步步朝着大殿内走了进来,其身后跟着一群带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身侧是赵王朱高燧。
“太……太宗!”
有人失声!
有人吓得跌坐在地面之上,三杨等人亦是瞪大着双眼。
玉阶之上的朱瞻基愣了愣。
他知道永乐朝的爷爷会过来,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便过来了。
“大侄子,愣着干什么?”
赵王朱高燧咧着嘴,望着站在玉阶上一身皇帝冕服的朱瞻基忍不住笑了笑。
前番聚会他没去,但另一个朱高燧却跟着他爹来了趟永乐朝。
随后,他便也知道了大明联盟聚会时发生的种种事迹。
此番老爹要前往宣德朝,他便当仁不让的跟了上来。
“爷爷,三叔!”
回过神的宣德皇帝脸上连忙挤出一抹笑意。
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两三步便从玉阶上跳了下来,紧跟着便朝着两人施礼。
“诸卿,爷爷是朕从永乐朝邀请过来的,此番朕攻伐安南,那也是亲口问过爷爷的!”
……
老朱棣当面,朱瞻基直接便开始借着对方的威势再次将征伐安南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直至此刻,这些朝臣才明白,原来不是太宗复生。
眼前的太宗皇帝和赵王等人,竟然是直接从永乐十二年过来的。
这般情况,着实让宣德朝的群臣惊愕到了极致。
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之事。
有着永乐皇帝站台,原本还想着阻挠的宣德群臣,一瞬间便开始鸦雀无声。
朝会的事情很快便顺利结束。
老朱棣此番过来,在知晓了朱瞻基回来后的主张后,忍不住朝着对方瞅了一眼。
“你准备让郑和下西洋?”
“没错,爷爷!”
朱瞻基点了点头:“我不仅要让郑和下西洋,而且还要让郑和为我大明培养更多的航海人才!”
“未来,我大明的宝船,将会出现在每一片土地之上!”
“而且,安南之地,瞻基也会打下来,爷爷您说的对,那地方本来就是咱华夏的地,大明作为华夏正统,祖宗之地自然要收复回来!”
听着朱瞻基信誓旦旦的保证,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他看向一边的朱高燧。
“朕这次把你三叔和锦衣卫带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帮你查一查你这宣德朝的问题!”
“这?”
宣德皇帝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的朱高燧。
后者的表情似笑非笑。
“爷爷,我……”
老朱棣伸手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放心,你三叔心里有分寸,不会干预你自己的事,你忙你的,他忙他的!”
“大侄子,现如今三叔我带的锦衣卫,可不仅仅是永乐一朝的锦衣卫!”
朱高燧挑着眉:“咱是经过皇爷爷和我爹亲自认可过的,以后但凡加入大明联盟的大明朝,三叔我都要去视察的!”
“放心,咱过来,是帮你的!”
听到两人这般说,朱瞻基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清楚了大明联盟的存在,太祖和太宗决定的事,他又能拿什么反抗呢!
“三叔,您来侄儿自然是高兴的!”
朱瞻基想着,还好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提前让人把这边的赵王放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这位三叔会给自己下什么绊子了。
“好了,没什么事,咱就走了!”
老朱棣叙了会儿话,留下赵王朱高燧和一众锦衣卫便返回了永乐朝。
与此同时。
朱瞻基不清楚的是,今日太宗皇帝的出现,却已经让宣德朝的某些人坐不住了!
“得抓紧时间动手了,不能再让皇帝这般下去了!”
“把这些东西给宫里面送去,告诉她,计划有变,加大剂量!”
——
第129章 狼崽子出事了!
“会不会太急了点?”
“没有选择了,如今皇帝的想法明显已经变了,又突然冒出来个太宗皇帝,还有那些锦衣卫,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早就死了的太宗皇帝怎么会出现?”
“是啊,谁知道皇帝用的什么手段,说是永乐朝来的,但这种事谁又能信呢!”
“我倒是觉得,那是皇帝故意找来的相像之人!”
“而如今皇帝这般强硬,明显是要我们动手了,与其等着被锦衣卫抄家灭族,还不如殊死一搏!”
……
紫禁城,乾清宫内。
太宗皇帝的出现,多少让朱瞻基有了些有人支撑的感觉。
今日朝堂上,当爷爷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焦灼的气氛,一瞬间就变了。
这让朱瞻基扬眉吐气的时候,心里又有点失落。
他这个帝王,终究是差了爷爷许多啊!
如今,老爷子回永乐朝去了,留下的三叔则是美其名曰帮自己调查事去了。
他倒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紧跟着,一连几天,朝堂之上似乎也变的平静了起来。
这般平静,朱瞻基倒是没太过在意。
他觉得如今的情况,大概是这些朝臣们被自家爷爷和三叔吓到了。
如今连他宣德朝的锦衣卫,都已经被永乐那边的赵王调遣走了。
闲的没事。
朱瞻基便又躲在乾清宫内自顾自斗起了蛐蛐!
“陛下,今日的膳食到了!”
“放在那里,朕等会吃!”
随手挑动这瓶里的大将军,直至一方战死,朱瞻基才随口端起边上的羹汤喝了一口。
紧跟着便又让人挑选新的大将军放在瓶内。
然而,正当他正挑动着新的大将军战斗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间浮现。
紧跟着便是腹腔内,汹涌而来的呕吐感。
跟着便是黑血喷涌而出!
“陛下!!!”
“传太医!”
“不,找……找赵王!”
……
西都,私家庄园内。
自大明和大秦相互建立合作关系后,顾渊在大秦待了段时间,便选择回到了现代。
始皇帝则是因为近期恢复了一些的原因,倒是没选择跟顾渊回来。
对方似乎开始准备手把手教导扶苏如何执掌大秦。
而另一边的朱元璋,在看过心目中偶像刘季后,便带着自家标儿返回到了洪武朝。
此刻,西都庄园的客厅之内。
大唐太子李承乾,正眉飞色舞的描述着上次李世民回到大唐的景象。
“顾兄,你是不知道,上次阿耶回去后,魏师一个人堵在太极宫的门前,简直就是要怼着阿耶的鼻子骂了!”
说着说着,李承乾便忍不住发笑。
此前自己被于志宁那些人家伙怼着骂的时候,就差要气的跳脚了。
而阿耶被魏师骂的时候,是真的跳脚了!
当时要不是他和兕子在边上拦着,阿耶都要把剑砍在魏师身上了。
“大兄,那是魏老头太过分了,阿耶又没有做错什么,他却把阿耶骂成那般样子!”
小兕子一边吃着顾渊准备好的水果,一边忍不住替李世民辩解了一句。
“魏师又有什么错,君主有错,敢于直谏,此方为我大唐良臣该做的事!”
李承乾回了一句,转过头朝着兕子笑了笑。
“小妹,你不懂!”
“兕子懂哦!”兕子抬起头,鼓着脸颊。
花了段时间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那张小脸开始正色的回应。
“郑国公是好人,兕子知道,可是阿耶也是因为要陪着兕子,所以错的不是阿耶,要怪就怪兕子!”
听到自家小妹这般说,李承乾脸上有些无奈。
他想到自己当初在东宫时的遭遇。
当时在东宫,自己想要修缮修缮房屋,就遭到呵斥,自己稍微有些累了,那些人就说他这个太子好玩乐!
兕子也会帮着自己说话。
她和母后一样,都喜欢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替对方考虑。
当初自己犯错的时候,兕子在阿耶面前,也主动护着他这个长兄。
现在,转身又护着阿耶。
“好了,小妹说的对!”
伸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李承乾看着突然间有些怔住的顾渊,忍不住有些好奇。
“顾兄?”
嗯?
顾渊回过神,视线朝着面前的李承乾看了一眼,随即微微皱了皱眉头。
刚才他正听着这对兄妹辩驳李世民的情况,突然间便感觉到大明时空锚点的呼应。
“有点情况!”
随口朝着李承乾说了一句,顾渊紧跟着便打开了呼应自己的传送门。
淡蓝色光圈浮现,还没等顾渊反应,紧跟着便是一道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国师,国师!”
“狼崽子出事了!”
传送光圈的另一面,是大明宣德朝。
呼喊的声音,是永乐朱高燧的声音。
此刻,永乐的赵王有些发慌,自己来到宣德朝,虽说有想过给大侄子搞点绊子的想法,但他什么都还没做啊!
自家大侄子就突然间快死了!
在宣德朝的这几天,他带着锦衣卫正准备查一查宣德朝这些官员的情况,谁曾想,紧跟着宫内便传召他。
等他到了的时候,朱瞻基便已经开始昏迷不醒了!
这情形,让他第一时间便有些发慌,回过神的时候,才想到联系顾渊。
“什么情况?”
看着急忙忙从光圈内冲过来的朱高燧,顾渊忍不住皱了皱眉。
“国师,瞻基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间就昏迷不醒了,我觉得是中毒了……”
中毒了?
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
没记错的话,宣德皇帝在位可是有十年时间的,对方那边现在不过是宣德三年。
难不成,就是因为对方的这次中毒,才使得其英年早逝?
顾渊一开始没想太多,直至朱高燧将朱瞻基从宣德朝带过来后,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两天他才将老朱棣和朱高燧送到宣德朝,紧跟着后脚宣德皇帝就出事了。
这也太巧了吧!
下意识的,顾渊朝着朱高燧看了一眼。
“不是,国师,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
朱高燧连连摆手,他是对大侄子看不顺眼,但还不至于会下毒害对方。
——
第130章 大明朝的水,好像有点深啊!
“我是想问,你这些天都在宣德朝做什么了?”
顾渊是觉得,这事情,实在是有些巧了!
前脚老朱棣才刚去了宣德朝那边,紧跟着没几天的时间,朱瞻基便出事了!
而且,还是明显的中毒!
要说这中间没什么情况的话,谁能信啊!
“老爷子和皇爷爷让我带领大明锦衣卫,以后但凡大明联盟里的情况,都让我去审查!”
“这不,刚到宣德朝,我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将锦衣卫放出去了!”
嗯?
听到朱高燧这般说,顾渊点了点头。
眼下看来,这大明朝的水,似乎有点深啊!
之前查看明史的时候,顾渊就感觉里面的水似乎有些深。
除了大明前面的几个皇帝,后面一个个问题好像都很大,但问题出在那里,史书上所涵盖的却多少有点模糊。
要说清俢明史的时候,没有在其中做手脚,顾渊是不信的。
“先不说这些,先把他送到医院,保住命再说!”
“至于你,我等会打开时空通道,你去通知你爹和你爷爷!”
发生了这种事,怎么得也得通知一下老朱和朱棣。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两人自己去解决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顾渊帮着朱高燧打开时空通道。
自己这边则是带着朱瞻基直奔医院。
……
听到顾渊的话后,朱高燧倒也不敢耽搁,想了想他直接便先前往了洪武朝的时空通道。
不多时。
南京,奉天殿侧殿!
“高燧,你怎么来了!”
得知朱高燧前来,朱标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大伯,宣德朝的瞻基出事了……”
几乎是倒豆子一般,看到朱标的一瞬间,朱高燧便将这些天在宣德朝发生的一切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瞻基中毒了!”
听到宣德朝发生的情况后,朱标的心头猛地便跳了跳。
这事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想到,前些时日老爹在大秦和自己谈的那些话,隐隐之间父皇好像便已经猜到了某些事。
这功夫听到朱瞻基出事之后,朱标的脑海中忍不住便升起了某些念头。
“跟我去见你皇爷爷!”
没有过多的犹豫,宣德朝的这件事,让朱标似乎看到了某种针对大明皇室的阴谋。
不多时,两人抵达乾清宫。
紧跟着朱高燧又将之前说的话,再次朝着朱元璋说了一遍。
“咱知道了!”
“你去告诉老四吧!”
朱元璋只是淡淡的朝着朱高燧说了一句。
从那天突然心有所感后,他便隐约间像是看到了某种情况。
只是没想到,这般事情,竟然会发生的这么快。
才到宣德朝,那些家伙便坐不住了吗?
“是北边的,还是南边的?”
朱元璋微微沉吟,随即抬头朝着朱标看了一眼。
“标儿,给咱把御前兵马召集过来,咱要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是哪些人,急不可耐的就要朝着咱的曾孙动手!”
……
朱元璋这边有所动静的时候,朱高燧已经急忙忙回到了永乐朝。
“爹,狼崽子出事了!”
“嗯?”
朱棣下意识朝着站在自己边上的朱瞻基看了一眼,后者也抬头疑惑的看了看急匆匆闯进来的三叔。
“三叔,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不是你!”
朱高燧拿起一边的茶盏,往喉咙里灌了一口后,连忙跟着继续开口。
“是宣德朝那边,狼崽子中毒了,我已经将其送到国师那边去了,刚刚我也把事情通知给皇爷爷了!”
朱高燧语气急促,话音说完之后,一边的朱瞻基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另一个我中毒了?
“三叔,这?”
朱高燧没好气的朝着年轻的朱瞻基瞪了一眼。
“别看我,你三叔还不至于针对他!”
“爹,我怀疑是有些人坐不住了,狼崽子那边的情况,看起来比咱想象的还要复杂!”
朱棣抬头朝着朱高燧看了看,随即又看了看面前的好孙子。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大明再出现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帝啊!”
他前脚去了趟宣德朝,后脚刚刚离开,那边就出事了!
怕是自己的出现,让某些变得急了!
“老三,召集五军营……”
……
同一时间。
大明宣德朝!
皇帝突然中毒,紧跟着急召赵王回宫,没等多长时间,宫里便传来消息,说赵王带着皇帝失踪了!
这般事情,一下子便让整个宣德朝像是变了天一样!
整整一天,整个北平城内,风声鹤唳。
宣德朝的百官,都聚集在紫禁城的奉天殿内。
此刻,三杨带头,直勾勾便开始质问宣德朝的朱高燧。
“赵王,陛下到底去哪里了?”
“本王说过了,皇帝已经被另一个我送去治病去了,至于其他的,本王一概不知!”
说实话,到现在宣德朝的朱高燧都有些迷迷糊糊。
前段时间,自家大侄子突然便好言好气的将自己放了出来。
紧跟着没几天,他突然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自己。
说实话,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对方是自己某个在外的私生子。
结果,对方告诉自己,他就是自己,是从永乐十二年过来的。
紧跟着,他便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很多的消息。
什么,大明联盟。
什么大秦、大唐!
总之,这些事情听起来简直跟神话故事一样。
若非对方对自己的一切如数家珍,甚至于连某些私密的事情都能说的上来,他还真的难以相信。
结果,还没几天。
自家大侄子突然就出事了。
说实话,一开始宣德朱高燧还以为是另一个自己在替自己出气。
但紧跟着看到对方急匆匆抱着大侄子离去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事情似乎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赵王,莫非你要谋逆!”
底下有官员朝着朱高燧怒吼。
“你刚刚被陛下放出来,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敢毒害陛下!”
“现如今,你带着人封禁大内,不是要谋逆,是要做什么?”
朱高燧撇过头,眼神朝着那一个个喊话的朝臣看了看。
“你们说本王谋逆?”
“我看,想要谋逆的人,就在你们之中吧!”
——
第131章 诸位……莫急!
实话说,当年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朱高燧还存在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老二明着和老大在争!
虽然有些时候还要表现的没事人一样。
但他清楚,两人背后已经势同水火了。
朱高燧也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像大唐高宗那样,争到最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戏。
然后,自己捡个大便宜!
可是,即便到了最后,老爷子的眼里都没有他这个老三!
那时候,他才清楚,这皇帝的位置,老爷子从来都没考虑过他。
紧跟着,大哥当了皇帝。
为了活命,他只能选择老老实实。
果然,大哥还是念着一母同胞的亲情的,别说他,就连二哥,大哥都没有下得去手。
只是给两人换了封地,便再无任何动静。
朱高燧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才不到一年。
大哥就死了!
说实话,听到京城传来消息的那一天,他真的哭了!
紧跟着,没过多久,老二那家伙就开始派人联系自己。
好家伙,大哥死了,他觉得自己有行了!
他说大侄子太年轻了!
现如今他们的情况,就跟老爷子当年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狼崽子一定是不会放过他们这两个叔叔的。
与其等死,不如学着当年的老爷子,直接先下手为强。
真的。
那时候他确实怕了,怕那狼崽子会学着朱允炆一样对叔叔下手。
二哥提议后,他便跟着对方一起起兵了!
只是没想到,老二高估自己了,也低估了狼崽子。
这一战,没打多久,他们就败了!
败到最后,就只能朝着狼崽子低头投降。
后来啊!
他跟二哥一样,都被狼崽子囚禁在北平城内。
那段时间,他要数着树叶过日子。
直到,他听到老二暴毙,他知道,狼崽子还是动手了!
或许,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开始等啊,等到秋去春来,等到他开始恐惧,等到他不想死。
等到那天,狼崽子一脸客气的招待自己。
他跪在对方面前,述说着自己这些年所做种种事迹。
“三叔,侄子来接你了!”
“陛下,臣有罪!”
“三叔,别这样,折煞侄子了!”
那天狼崽子扶着他,将他从那幽禁了两年的深府内接了出来,紧跟着便是恢复王爵。
直至,他看到另一个自己。
随后他才懂了!
原来狼崽子是怕了!
可惜啊,二哥没等到!
————————
“贼子,我等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你交出陛下!”
底下有人朝着朱高燧怒喝。
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朱高燧懒得搭理,让人找了张椅子,便自顾自坐在奉天殿外的玉阶上。
“我等要见皇后……”
“皇后!”朱高燧冷笑。
“实话告诉你们,我那大侄子中毒,这宫里的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别说皇后,今天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宫里飞出来!”
“至于你们,就陪着本王,老老实实的等在这里!”
话音落下,朱高燧朝着一边的护卫挥了挥手。
“看好这些人,一个都别放走,谁敢有别的动作,就直接让他见见血!”
这道命令一下,奉天殿前的百官瞬间便乱了!
直至,有人突然被砍倒在地。
这功夫,他们才明白,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赵王,真的没有开玩笑。
“赵王,你这是谋反!”
“你敢残害朝廷命官,我等要告你!”
……
底下的百官即便满是愤怒,但朱高燧却依旧不管不顾。
刀剑加身之下,那些人终究是老实了下来。
朱高燧已经和另一个自己约定好了。
现如今这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只需要等,等对方带着人回来。
大明联盟啊!
另一个老子爷,还有皇爷爷!
朱高燧隐隐间有些期待。
直至,远处的天际上,红日渐渐西陲,天幕开始逐渐的被夜色所笼罩。
繁星升起,那些百官们开始急了。
“赵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要囚禁我们不成?”
看着朱高燧让人在四周升起火把,底下的百官里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一些年纪大的,这功夫都快要晕厥了。
“来人,给这些大人们送点吃的喝的!”
朱高燧随口吩咐了声,随即目光看着下面的一众人:“诸位,本王会在这里陪着你们的,诸位莫要着急!”
说话间,朱高燧起身伸了伸懒腰。
正此时,奉天殿大殿外的空地上,突兀间一道巨大的淡蓝色光门突然间显现了出来。
这光门出现的一瞬间,几乎连带着整片皇城都跟着亮了起来。
四周的火把在光门之下,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紧跟着,包括朱高燧在内,无数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朝着光门看了过去。
视野之内。
一阵阵整齐的步伐声突然响了起来。
紧跟着,率先从光门内钻出来的便是另一个朱高燧。
他说的都是真的!
玉阶上的朱高燧看到另一个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出现,整个人的瞳孔都跟着瞪大了起来。
紧跟着,他便看到那时常闪烁在记忆中的熟悉身影。
身披铠甲的朱棣,一如当年靖难进入南京紫禁城那天一般。
他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跨过光门,身后是整齐划一,手持长矛的兵卒。
兵阵的脚步声很响,老朱棣出现的这一瞬间,整个奉天殿外的百官都瞪大了眼睛。
上一次太宗皇帝出现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但现在,看到那道光门,他们明白了!
“完了,全完了!”
……
朱棣带着永乐朝的五军营直接将宣德皇宫接管了起来,宣德朱高燧愣愣的看着熟悉的老爹。
“爹!”
“老三!”
看着明显比自家朱高燧更苍老一些的宣德朱高燧,老朱棣的心终究是有些动容。
洪熙朝的老三,他也见过。
相比起来,只是不到四年的光阴,这边的老三就苍老了这么多。
看起来,像是比自己还要苍老一些。
他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声音不自禁的有些发颤。
“这些年,你受苦了啊!”
——
第132章 便是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大明,宣德朝。
是夜。
紫禁城的宫墙被火把映衬的通亮。
这一夜,北平城内到处都是举着火把的兵卒,紧挨着紫禁城的朱雀大街上,也时刻不停的响彻着哭喊声。
直至天光大亮!
奉天殿内。
一夜未眠的老朱棣,静静的看着摆放在面前成箱的纸质文书,眉头皱的跟川字一样。
边上,永乐朱高燧还在不停的让人将东西往殿内搬。
“爹,现如今,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已经尽数被羁押了起来,这些都是从那些朝堂大员家里搜到的东西!”
搬进来的东西,不仅仅是书信,还有着成箱成箱的金银财物。
老朱棣的脸色更黑了!
从洪武朝开始,对于贪官污吏,大明的态度便是绝不放过,一旦发现,轻则罢官流放、重则剥皮充草。
到永乐时期,老朱棣对于贪官虽然没有自家老爹那般狠辣。
但也是发现一个整治一个。
基本上,也是采取着强力的铁血手段。
只是他没想到,到了宣德时期,这大明的贪官,竟然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的,一茬又一茬。
“查,给朕查到底!”
老朱棣的声音有些发狠,他抬起头又朝着一边的宣德朱高燧看了看。
“宫内的那些人就交给你了,朕倒要看看,如今的大明,到底藏了多少的虫豸!”
此番,他是先朱元璋一步过来的。
后者在知晓宣德朝的情况后,便打算着带人过来。
他之所以提前一步,便是想要趁着对方还没过来,看看能不能查清楚这边的情况。
皇帝被人在宫中下毒。
他无法想象,整个皇宫内,到底已经被渗透了多少。
而皇宫都是如此。
那皇城之内呢,整个天下呢!
这些隐藏在暗中的虫豸,或许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的吸着大明的血。
仅仅只是一夜,便从这些朝廷大员的家里搜到这么多的钱。
比之他永乐朝一年的税收了啊!
怪不得大孙子打不了安南?
怪不得在朱瞻基改变想法后,那些人被逼的狗急跳墙。
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从永乐到宣德,也就仅仅四年。
老大短短在位十月就病死,朱棣知道,这事怪不了老大。
但,只是四年的光阴,便能滋生出如此多的阴暗,这让朱棣心中又如何不愤怒!
整个大明上层都是如此,那中层,下层呢!
那些劳苦受难的百姓呢!
他们面临的又该是何等的情况!
或许,这种事情,从永乐万年就开始悄然滋生了吧!
什么永乐盛世!
现在想想,朱棣真觉得有些讽刺了!
“爹,要不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俩去办就行!”
永乐朱高燧看着红着眼的老朱棣,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听到这话,后者抬起头牙尖紧咬。
“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你皇爷爷也要来了,等他看到这般情形,他睡得着吗?”
随手将眼前的一叠文书拿了起来,老朱棣开始随手翻阅。
他摆了摆手:“去吧,去查吧!”
“就算是查个翻天覆地,咱这次也要查到底,查查到底是谁,在乱我大明的根基!”
有着其他大明朝的存在,老朱棣根本不怕宣德朝出现任何的问题。
即便是此番杀个血流成河,他也在所不惜!
朱高燧应了一声,转过身便领着手下兵卒出了奉天殿。
同一时间。
奉天殿外,光门再次显现。
迎着初升的朝阳,朱元璋领着毛骧等一众锦衣卫和禁卫,跟着便跨过了传送光门。
直至抵达奉天殿。
朱元璋打眼便看到老朱棣正蹲在殿内不停的翻阅着四周的文书。
而紧跟着,他便也注意到了大殿内,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财物。
“老四,这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两三步走到老朱棣面前后,张着嘴便问了一句。
后者听到声音,抬起头,双眼里满是血丝。
“爹,您来了!”
朱棣嘴角苦笑,紧跟着慢悠悠便将自己来之后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包括他现如今调查出来的一些情况!
“什么?”
“你说这些都是哪些人贪的钱财!”
朱元璋回头朝着殿内的金银看了一眼,听到朱棣说还有一部分他没让人送过来后,整个人都愣了!
“没想到,咱杀了一批又一批的贪官,到了宣德朝,这些家伙又冒出来这么多!”
“他朱瞻基是干什么吃的!”
朱元璋有些愤怒,转过头便指挥着毛镶。
“带着你的人去给咱查,咱要知道他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
顾渊抵达宣德朝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在将宣德朱瞻基送到自己入股的私人医院后,他抽空送了老朱棣和朱元璋前往宣德朝后。
便开始时刻注意着朱瞻基的情况。
直至对方脱离生命危险,他才想到问一问宣德朝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奉天殿内。
顾渊刚刚过来的时候,朱元璋正和老朱棣两人准备前往北平城的集市。
看到顾渊出现,两人下意识便顿住了脚步。
“顾小子,你来了!”
朱元璋的语气有些发沉,那张脸上黑的像是要滴出水一般。
一边的老朱棣,面色也大差不差。
“那小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朱棣的声音有些疲累,但看到顾渊出现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下自家大孙子的情况。
“还好,命是救过来的,不过中毒的情况有些严重,想要恢复过来怕是还得一段时间!”
“至于醒过来后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就得看那家伙自己的体质了!”
说实话,顾渊也没想到那家伙中毒竟然会那般严重。
进了医院,几乎洗了三遍的胃,连带着各种紧急器械都用上了!
最后能救下来,真的得亏对方命大了!
听医生说,再晚点毒素遍布肺脏,恐怕就很难救,即便是救活,怕不是都要成为一个废人。
“对了,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顾渊看着两人打算离开的样子,脱口问了一句。
朱元璋咧着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狠辣。
老朱棣则是压着嗓子。
“杀人!”
“观刑!”
——
第133章 观刑,大唐!
北平城,郊外。
顾渊跟着朱元璋和老朱棣抵达郊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说实话,来之前听到两人说要一同去观刑的时候,顾渊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只是,当真正的身临其境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感,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心惊!
和战场上的肃杀不同。
刑场上的那种气氛,更加的让人感觉到讶异。
临时行刑的地方被设置在郊外,中心处设置着一处监斩的高台。
顾渊跟着朱元璋两人上到高台的时候,便看的更清了。
高台下,行刑的人员如军列一般,排成了一排又一排。
上百个刽子手抱着砍刀严阵以待。
一道道的哭喊声,不停的在行刑的人员中响彻,顾渊几乎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
外围,有朱棣的五军营维持着秩序。
远处观望的平头百姓,则是一个个瞪大着眼睛。
那些被押赴刑场的人里,不乏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朱红色的官袍早已经被扒去,一个个皆是披头散发。
“皇爷爷,爹,国师!”
主持监斩的朱高燧朝着三人见了一礼,顾渊则是微微有些愣神。
“底下的都是官员?”
他随口问了一句。
朱高燧想了想回了句:“回国师,大部分都是!”
“这两天,锦衣卫几乎将整个北平城,连带着附近的官员都查了个遍!”
“能押送到这里的,都是一些数得上号的贪官污吏!”
“就这,还只是顺天府附近的,大明其他地域的,现如今派下去的锦衣卫还在查!”
“人数,只多不少!”
这么大的动作吗?
顾渊下意识朝着朱元璋和朱棣看了一眼,看样子这两人是铁了心要在宣德朝搞一出大事情啊!
他只是随便朝着下面看了一眼。
那些被押赴刑场的官吏,看起来便有数千人之多。
这还只是一部分吗?
这一刻,顾渊终于知晓洪武朝大案杀的人是一种什么概念了!
眼前的这般情况,到时候怕不是比那四大案,都不遑多让了!
或许,朱瞻基没有中毒的话,两人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而一个皇帝在宫内都能中毒。
这几乎就已经碰到这两人的底线了!
现如今,比什么胡惟庸案,蓝玉案,严重的不是一丁半点。
两人都不需要借口,直接便是一查到底。
“陛下,冤枉啊!”
“太祖,臣冤枉!”
“太宗皇帝!!!”
……
看到朱元璋和朱棣出现在监斩台上的时候,底下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跟着喊了起来。
没有人不怕死。
顾渊甚至于都能明显的闻到空气里飘荡过来的尿骚味!
“时间差不多了!”
朱元璋朝着天色看了一眼,径直坐在监斩台的主位上便没有再开口。
顾渊和老朱棣坐在左右两侧,这功夫朱高燧往前跨了两步,高举令旗。
“午时已到,开始行刑!”
“斩!”
随着令旗挥动,上百个刽子手先是将第一排的犯官推了上来。
紧跟着便是一连片刀骨入肉的声响。
齐刷刷的。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挥散。
眼前的一幕,让顾渊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他下意识起身,视野里,第二排的犯官也已经被推了上来。
场景如出一辙。
顾渊有些看不下去,直接在高台上唤出了传送光圈,连招呼也没打,身影便消失在了监斩台上。
这功夫,朱元璋和老朱棣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人嘴角同时抽了抽,但也没有理会顾渊离去的情况。
只是示意继续。
另一边,回到现代时空的顾渊,第一时间便忍不住大口的吸了两口气。
实在是刑场上的气味太过刺鼻了。
说实话,他也跟随两人看过大明战场上的情况。
当时那情形比之刑场也太差不差了,但两者的冲击力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那一排的脑袋掉下来。
鲜红的血液,飞溅在高空之中,顾渊只感觉视线仿佛都被染红了。
紧跟着,身体的感官像是一瞬间被放大了一样。
鼻腔内,甚至于能闻到各种各样的气味。
那些味道交杂在一起,忍不住让人有些反胃。
……
直至缓了好长一会儿的时间,顾渊才感觉自己的感官恢复了正常。
倒不是看不惯那样的场景,纯粹是受不了那弥漫而开的气味!
至于宣德朝那边的事情,眼下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有朱元璋和老朱棣在那边,纵使是天翻地覆,想来两人都能够压得住。
……
大唐,东宫,丽政殿!
“顾兄,你这是?”
看到顾渊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李承乾微微有些讶异。
顾渊摆了摆手,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在宣德朝看了行刑,味道有些冲,就随便找个地方散散心!”
本来顾渊是想着直接出门换换心情的,没想到刚好碰到李承乾呼唤自己,所幸他便直接跑到大唐来了。
“行刑?”
李承乾眉头抖了抖,想到那两位大明皇帝性子,突然间便也明白了。
说实话,之前看到宣德朱瞻基中毒的时候,李承乾整个人都惊住了。
堂堂大明皇帝,竟然在自己皇宫之内都会中毒的吗?
这大明皇帝,有这么危险?
现如今,又听到顾渊说行刑的事,李承乾自然明白,是那两位在宣德朝开始发威了啊!
“也好,顾兄你可是第一次来我大唐啊!”
“我可是知道,你大秦、大明都去了,唯独大唐没来过,阿耶这两天还念叨着要邀请你呢!”
李承乾一脸笑意。
说话间,领着顾渊便参观起了自己的东宫!
在看到如今的东宫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修缮起来的时候,顾渊下意识便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
“你这是?”
“这几间偏殿有些漏雨,索性便修一修!”
自从和阿耶之间敞开心扉后,整个东宫的人员几乎都被李世民换了一遍。
连带着,李承乾对于东宫的掌控权也已经今非昔比。
往日修缮个房屋都有人汇报的情况,现如今早已经不存在了。
“看样子,你这个太子的地位,似乎变得更加稳固了!”
顾渊看了李承乾一眼,随即便笑了笑。
后者也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现在的情况会变成这般样子!”
“本来想着将太子之位让给九弟的,结果却弄巧成拙了!”
现如今,自家四弟直接被阿耶驳斥去了封地,就连九弟好像都开始变得畏畏缩缩了起来。
说实话,李承乾也没想到现在的情况会变成这样。
其实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的跟李世民提起过太子之位的事情,也有意想要将九弟推上去。
但阿耶愣是装作不懂。
甚至于,他只要一提出苗头,李世民便佯装有事,转头就走!
这般情况,搞得李承乾都有些无奈了!
之前是怕太子之位不保!
连带着他还想过效仿玄武门之事。
但。
现如今的他,是真的不想在当太子。
结果,有些情况却像是反着来一样的。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听着李承乾还是没有改变心里的想法,顾渊淡淡的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其实,你继续当太子,对你来说也没有太多的影响!”
当初大唐时空激活的时候,跨过传送光圈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他李承乾。
而现如今,主动激活的时空锚点中,似朱元璋,始皇帝,还有他李承乾。
只有他们三个,是主动进入传送光圈,出现在他面前的。
这种情况,要说这家伙没有点气运在身,顾渊是不信的。
也不看看,另外两位都是什么存在。
朱元璋,一个从农民,一路走到帝王的存在。
始皇帝,秦国集累世气运,抽出来的超S级人物。
你李承乾呢,唯一说的上的,也就是大唐太子的身份。
而当时的情况,若非在晚一点,这家伙恐怕就要造反,随即被废除太子之位,紧跟着便是客死异乡!
顾渊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随即忍不住朝着对方打量了两眼。
说不准,还真是有人冥冥之中在保护这家伙呢!
“继续当太子吗?”李承乾脸上有些犹豫。
顾渊则是懒得多说什么。
对方怎么选择是对方自己的事,他只是随口提议罢了!
当然,在他看来,对于如今的大唐来说,李承乾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个已经当了十多年的太子,接任帝国,是最为稳妥的事。
对于李世民,还是大唐来说,到时候都不会有丝毫的波澜。
整个大唐,也会按照正常向上的轨迹继续发展。
……
宣政殿!
关于顾渊在东宫的消息,李承乾第一时间便让人将消息送给了李世民。
“什么,顾先生来我大唐了!”
宣政殿内。
听说顾渊来大唐后,李世民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自上次穿越到后世之后,李世民可谓是久久不能忘怀。
不管是再去一趟后世,还是将顾渊邀请至大唐。
对于李世民来说,都是分外看重的事。
如今,听到顾渊来大唐了,他又怎么能不激动。
“陛下,何故如此作态!”
宣政殿内,看着李世民一脸喜色的起身,一众贞观群臣不由的有些发慌。
底下的魏征则是直接便黑着脸问了一句。
前段时间,李世民带着太子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两天,整个大唐的天都要塌了!
皇帝连带着太子一起,无缘无故的失踪,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若非他们这群老臣将消息死死的压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动乱。
虽说这件事情没造成什么影响,但那般经历,他们这些人没有人想在体会了。
“朕有贵客到访!”
看着底下群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魏征更是跟着起身,李世民便知道自己得给这些家伙一个解释。
说实话,他也不是没解释过,但这种事,他们不信啊!
“贵客?”
“陛下指的是?”
长孙无忌有些疑惑,能让大唐天子称之为贵客的人,哪的是什么地位?
别说他猜不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猜不到!
总不能真是陛下说的什么能穿梭时空的后世之人吧!
“没错,就是后世之人!”
“诸卿不是不信吗,那便跟着朕一同去看一看!”
李世民咧着嘴,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顾忌。
他已经知道,大秦和大明那边都没有对穿越之事有什么隐瞒,他自然也不会隐瞒自己的臣子。
至于他们信不信,等他们见到了,便自然明了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世民一挥衣袖直接便往宣政殿外走,后面的一众群臣这功夫随即便跟了上来。
直至,抵达太子东宫!
这功夫,有人像是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时日,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怪不得,当初太子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如果他们陛下此前说的都是真的的话。
那么,一切好像都能说的通了!
……
进入太子东宫后,李世民的脚步便开始变得越发急切,连带着手底下的一众群臣也发现自家皇帝表情变得越发的认真。
直至,视野里一众人看到他们的太子正陪着一道身影,有说有笑。
“顾先生!”
看到顾渊果然站在承乾身侧,李世民的语气不由的有些激动。
听到声音的顾渊回过神,紧跟着便看到视野之内,李世民一马当先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身后,齐刷刷跟着一大票人。
而这些人的目光,似乎都在打量着自己。
“见过大唐皇帝!”
顾渊笑着抱拳拱手,李世民则是一脸喜悦:“先生客气了!”
“对了,这些都是我大唐的良臣!”
说话间,顾渊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李世民身后的一众人身上。
“见过诸位了!”
顾渊笑着拱手施礼。
包括长孙无忌、魏征等人在内的一众贞观群臣,虽说对于顾渊的身份有些犹疑,但这功夫还是一个个理性的跟着回礼。
“顾先生,走,去太极宫!”
“如今先生到了朕的地盘,朕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先生。”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世民伸手便拉着顾渊的手臂。
“先生陪朕看了后世长安的风景,朕也想让先生看看我大唐长安的风采!”
——
第134章 大唐后妈爱好者,前来觐见!
大唐。
太极宫,太极殿。
自顾渊出现后贞观群臣们便发现,自家的皇帝,似乎有些变了。
变得太过谦逊。
他们何曾见过陛下如此的姿态。
以至于,等到李世民理所应当的拉着顾渊坐在了自己身侧后,一众群臣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太极殿内。
李世民大肆设宴,底下群臣分列而席。
顾渊被李世民安置于首位左侧,李承乾则位于顾渊左侧。
如此看来,反倒像是顾渊才是太极宫的主人一般。
不多时,不仅仅是群臣,连带着大唐的皇子,公主,都被李世民喊过来赴宴。
“此番宴会仓促,还请先生莫要嫌弃!”
众人落座,李世民挺身笑着朝着顾渊举杯示歉,后者摆了摆手,言语回应并不在意。
彼时的大唐还未盛行桌椅。
此刻的太极殿内,每个人身前都摆放着一张案几。
众人跪坐于软榻之上,对于这般跪坐的习惯,顾渊多少有些不太习惯,索性便盘着腿。
如此一幕,倒是引来不少瞩目。
他倒也懒得理会,这功夫,上首的李世民已经举杯示意群臣,随即开席奏乐。
随着宫廷乐师开始奏乐,宴席的气氛渐渐开始高涨了起来。
贞观群臣对于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陌生人,带着格外的好奇。
只是,李世民没发话之前,倒也没有人敢随意接触对方。
而这时候,下首的皇子之中,十三岁的李治,则是时不时的抬头朝着顾渊的方向张望着。
视线里,自家大兄似乎跟那人好生熟悉。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兄笑的如此畅快。
连带着,视线里,跟他极为要好的小兕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那般亲昵的模样,让他不知道为何竟然生起了几分嫉妒。
那人,到底是谁啊?
阿耶他们消失的那两天,到底去了哪里?
李治问过小兕子,兕子告诉他,说是阿耶和大兄带着她去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地方。
那里有特别好的兄长,还有特别多的好吃的。
说实话,听到兕子这般说的时候,李治的心里满是疑惑。
大唐,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为什么阿耶带着兄长和兕子,不带自己呢?
那个人就是兕子之前说过的那人吗?
李治的目光有些出神,眼帘之内,阿耶、兕子他们,好像一瞬间变得离自己很远。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一样。
“九弟,你怎么了?”
李治出神的功夫,边上坐着的吴王李恪忍不住朝着他问了一句。
如今的李恪才刚刚回到长安,对于之前长安内发生的事情,他如今知晓的并不多。
只是听说,太子身上似乎发生了些事。
随后陛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突然间变得开始融洽了起来。
而原本陛下看重、宠爱的魏王,竟然被陛下遣去了封地。
说实话,听到这般消息的时候,李恪整个人都是懵的。
阿耶对李泰是何等的宠爱,李恪这些年也是极为清楚不过的。
说一声宠冠诸王,那都算的上是轻了,有些时候,甚至于连他都为大兄感到悲屈!
他知道大兄以前似乎过的并不好。
他甚至也想过大兄会不会被废,也想过,自己要不要去争那个位置。
只是后来,母亲告诉他。
别去想,他身上流着的血液,不会允许他登上那个位置。
不仅仅是满朝的公卿不会同意,那些世家贵族也不会选择他。
即便阿耶说过,英果类我,那也不可能!
相反,在阿耶说过那句话后,母亲就开始变得越发惊恐,甚至于时常的警告他,让他不要去妄想那样的事情。
让他记住,只能做一个王爷!
直至他前往封地,母亲悬着的心,似乎才放了下来。
“三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李治偏过头,看着边上一脸关切看着他的李恪,那张脸上变成了纯真好奇的模样。
李恪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哪里知道大兄身边的那人是谁。
此番参加宴会,顾渊这般陌生的身影,自然也引起了李恪的注意。
只是,看阿耶和大兄对那人的态度,李恪也多少有些谨慎。
这功夫,殿内奏起了秦王破阵乐。
李世民起了兴致,走出席位,便开始迎合着乐声舞动起了身躯。
看到这一幕,群臣开口喝彩,原本正和李承乾说话的顾渊,也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四周响彻的奏乐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伴随着浓密的鼓乐声,紧跟着又是一阵肃杀,激昂。
李世民的身躯很是矫健,整个人的舞姿大开大合,那些乐师们也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太极殿内的气氛,仿佛都跟着热烈了起来。
直至一舞完毕,李世民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这功夫,李治突然抬头朝着一边的李恪看了一眼。
“三哥刚刚回朝,还没去拜见过大兄吧?”
李恪回神。
“今日才刚刚回来,便赶上父皇设宴,倒是还没来得及跟父皇和大兄见礼呢!”
“那我们一起敬阿耶和大兄一杯吧!”
视线里,李世民一舞作罢,并没有回身到自己的席位上,相反却直接拉着软垫凑到了顾渊的一侧。
这功夫,一个皇帝,一个太子,还有一个公主,几乎都围绕着顾渊一个人。
大殿内,不知道有多少视线落在了这边。
看到这一幕的李治,自然也是坐不住了,朝着李恪说了一句,整个人便有些急不可耐了。
话音落下,李治起身拉着李恪便打算往李承乾的方向去。
后者顿了下,倒也没犹豫,提着酒壶便任由李治拖拽着往前走。
直至两人近前。
李承乾等人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身影。
李世民顿了顿,视线当先便落在了人高马大的李恪身上,随即眼神亮了亮。
“恪儿回来了!”
看着眼前英姿勃发、器宇轩昂的李恪,李世民的眉眼里带着笑意。
比起李承乾等人来说,英姿勃发、器宇轩昂的李恪实在是太顺李世民的眼了。
那句英果类我,完全是内心里最为真实的想法。
当初他嫌弃李承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要换的太子,便冒出过李恪的身影。
只是,那般想法终究是作罢了!
自家这个儿子,非嫡非长,更要紧的是,他身上有着杨氏一族的血脉。
而仅仅是这般血脉,便让无忌等人极为抗拒。
但即便是如此,他对于李恪的喜爱也没丝毫的消减。
“三弟!”
李承乾朝着李恪点了点头。
后者拱手施礼:“见过父皇、见过皇兄!”
因为不清楚顾渊的身份,李恪并没有冒然的施礼,这功夫,李世民开口便朝着李恪两人介绍。
“恪儿,稚奴,这位是顾先生!”
“先生,这是我家老三,李恪,小九,李治!”
话音落下,李恪两人连忙朝着顾渊施礼。
“见过顾先生!”
“两位殿下,有礼了!”
顾渊笑着回应,视线分别朝着两人打量了一番。
前者是大唐的吴王李恪,李世民说像自己的那一位,说实话,从身形和相貌上来看,李恪确实和李世民极为相像。
而后者,传说中的大唐后妈爱好者,顶尖牛头人。
敢给李世民戴帽子的存在,永徽之治的开创者,未来的大唐高宗皇帝。
十三岁的李治脸上带着纯真无瑕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稚嫩。
但清楚唐史的顾渊知道,这位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能隐忍不发,到最后扳倒长孙无忌这样的存在,就能看出来李治这家伙的政治手段一点也不低。
这小子,或许天生就是个腹黑的种。
准确的来说,李二凤的儿子里,大多都是不差的。
“恪儿,见过你母妃了吗?”
想到李恪才刚刚从封地回来,李世民随口便问了句。
听到这话,李恪笑着点了点头:“见过了,母妃还责怪我没先拜见父皇呢!”
“这怎么了!”
“阿耶知道你孝敬母妃,又怎么会怪你!”
“你母妃啊,就是这般较真!”
摆了摆手,李世民毫不在意,随即又朝着李承乾看了看,想了想便开口道:“你们兄弟许久未见,阿耶便不打搅你们兄弟叙旧了!”
说着,李世民起身,朝着顾渊点了点头,径直便朝着贞观群臣那边走了过去。
这功夫,李承乾则是招呼着李恪和李治落座。
“三弟比以前更英武了,不知这几年在封地过的可好!”
李承乾有些感慨,后者则是一脸谦逊。
“仰赖阿耶和大兄的福分,恪一切安好,倒是时常惦念阿耶、母妃,还有兄长和诸位弟弟妹妹!”
“三哥哥,兕子也想你!”
小兕子随手将手里的糕点递给李恪,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李恪随手接过糕点,伸手摸了摸兕子的脑袋:“兕子长高了呢!”
一番欢声笑语,李恪举杯朝着李承乾敬了敬。
“恭贺兄长了,听闻阿耶和兄长如今和睦如初,弟心中倍感喜悦!”
李恪的喜悦挂在脸上,李承乾则是轻轻的苦笑了一声:“三弟!”
说起来,他和李恪的关系,比之一母同胞的李泰都要亲近不少。
——
第135章 变故
李承乾和李恪叙话的时候,边上的李治却一直打量着顾渊。
在李治看来,眼前之人,除了服饰怪异一些,倒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啊!
为何阿耶和大兄,甚至于兕子,都对此人如此的亲近。
这让他有些不懂!
十三岁的李治,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顾渊会是从后世来的。
只以为对方是自己大唐自己不清楚的那个地方来的。
李治打量顾渊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着李治。
对于这个未来的唐高宗,顾渊也是带着一些好奇的审视。
比起李承乾和李恪来说,十三岁的李治,着实有些不太显眼。
或许是还未长开的缘故,亦或者是先天不足,李治和兕子的身形,明显显得有些单薄。
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就得了重病,在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靠着武后帮着处理政事,顾渊便也清楚了一些。
说起李治这个人。
不说私德方面,单论个人能力,想来应该也是不差的。
能扳倒长孙无忌这个大山,便已经足够证明对方的能力了。
而其在位的时候,放权给武后,大概便是因为他的身体真的有些支撑不住。
至于对方在历史上的地位。
说起来,这家伙多少是有些倒霉了。
其上面有着比肩千古一帝的太宗皇帝、天可汗,李世民。
下面则是,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皇帝,武则天。
夹在两人中间,所谓的永徽之治,好像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当然,李治对于大唐的功绩和贡献,自然也是有的。
其在位的时候,大唐的版图得到了明显的扩增,李世民没有拿下的高句丽,也是在李治的手里被灭的。
不过,这家伙到底也给大唐埋下了大坑!
或许是因为玄武门之事,加上自己两个哥哥的遭遇,让他在皇权方面充满着警惕。
比起儿子来说,他更信任的只有武后。
也是如此,武则天才能掌控大唐的权势。
说到底,没有李治的扶持和支持,就没有武则天的未来。
“先生?”
看着盯着自己突然陷入沉思的顾渊,李治小声的唤了一声。
回过神的顾渊笑着摇了摇头。
他刚才看着李治,不自觉便想到了关于对方的一切。
不过,比起李治来说,顾渊还是觉得只有李承乾继承大唐,才是对大唐最好的选择。
而就在这功夫,太极殿群臣所在的方位,突然间开始变得有些不对。
“魏徵,你……你找死不成!”
李世民着实是被气到了。
眼下顾渊出现在大唐,他高高兴兴的宴请群臣。
如今整个宴会上,可谓是宾主尽欢,自己这功夫正跟群臣述说着在后世的所见所闻。
谁曾想,魏徵这家伙愣是冷不丁开始插嘴。
言语中,阴阳怪气。
就差没指着他李世民的鼻子说他在妖言惑众了。
他堂堂大唐皇帝,诸国公认的天可汗,有必要在这里故意吹捧自己吗!
关于后世长安所描述的情况,他所言都是句句属实。
“陛下醉了!”
“臣不过直抒己见,陛下便容臣不得了吗?”
魏征语气生硬,似乎没有因为李世民发怒而畏惧。
在他看来,刚才李世民所说的一切,明显是在添油加醋。
不说虚无缥缈的穿越之事,就是那些后世的夸耀,真有你李世民说的那般好?
你怕不是自己给自己脸上再贴金吧?
“朕难不成,还能诓骗尔等?”
李世民气的胸口起伏,整个人浑身抖动,像是喝大了一样。
边上,房玄龄等人面面相觑。
魏征什么性子,在场的诸位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事了,如今这般情况,此前也没少出现。
只不过,看这一次,陛下是真的怒了!
大概是想到前两天魏征指着自己鼻子骂的场景,喝的有些上头的李世民,脸色都已经有些涨红。
“你……你个老匹夫!”
“臣乃大唐光禄大夫,大唐郑国公,陛下如此称臣,有违人君之礼!”
魏征语气不冷不淡,李世民气的胡须都开始抖动。
“陛下若是容不得臣,大可罢黜臣的官职,犯不着用言语羞辱微臣……”
大概也有些怒气,魏征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正说着话,话音说到一半,整个人身形突然间便摇了摇。
紧跟着原本站直的身躯,猛然间朝着一边侧倒了下去。
直至身影砸在一边的房玄龄身上,边上的一众人才像是回过神了一样。
“魏征!”
“郑国公!”
……
突如其来的状况,连带着边上便是一阵慌杂。
回过神的贞观群臣,包括李世民在内,这才发现魏征的情况似乎真的有些不对。
“郑国公!”
“魏卿!爱卿!”
……
什么情况?
另一边,李承乾、顾渊等一众人这功夫也注意到了李世民那边情况。
听到殿内喊着郑国公的声音,李承乾下意识便起身往那边走了过去。
顾渊也有些意外,跟着起身。
魏征吗,出什么事了?
此前从东宫往太极宫的路上,顾渊在李世民的介绍下,对于这些贞观的群臣也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功夫听到事情有关于魏征,他的脑海里下意识便想到了关于魏征的信息。
魏征,字玄成。
武德元年归降大唐,一开始是跟着隐太子李建成从事的。
玄武门事变之后,魏征被李世民收拢在麾下,一直到贞观十七年去世。
提起魏征,后世最为有名的便是西游记中的描述了。
其当着太宗李世民的面,打瞌睡斩龙,那可是顾渊幼年在电视里的记忆了。
而真正了解大唐后,魏征这个人的形象则渐渐更为丰满。
此前李承乾送给他魏征的字画,顾渊对于魏征便也多了些了解。
一个被唐太宗称之为镜子的人。
没记错的话,魏征晚年好像一直病症缠身。
如今,已经快要贞观十六年了。
这么说,距离魏征去世在正史上也就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
顾渊闪过思绪的功夫,脚下也跟着李承乾等人到了魏征等人身前。
这功夫,李世民正半伏在魏征身前,拉着对方的手,两眼含泪。
“魏卿,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太医,太医呢!”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李世民一下子便酒醒了过来,他拉着魏征的手,整个人的语气变得很是慌张。
“是朕的错,是朕的错!”
“陛下,臣……”
魏征迷迷糊糊的睁眼,视线里看着李世民泪眼婆娑的样子,语气有些微弱。
刚刚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了他一生的画面。
他这个人,说起来有些刚直。
前半生颠沛流离,跟过很多人,但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人的结局都不是很好。
他一直想遇见的便是一个有志的明主,想着帮着对方匡扶天下社稷。
直到投降大唐,他碰见了太子李建成。
对方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主,他也打算尽心尽力的辅佐。
而那个时候,他一眼便看出太子和秦王之间,两者往后必然不得相容。
他劝说太子提早动手,可是对方终究是有些心慈手软,没听从他的劝谏,以至于落得个悲惨下场。
后来啊,李世民没有急着清算太子余党。
甚至于给他加官进爵,让他去安抚河北诸地。
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或许碰上了一个真正的雄主。
和他所想象的一样,李世民登基之后,果然有明君之风,天下也逐渐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开始尝试多次谏言,很庆幸,大多时候对方都是认真听劝的。
即便是被气的破口大骂,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他知道,也许自己这辈子,能碰到这样的一个君主,已经是他最大的福分了。
十五年过去了。
如今的天下,也已经安稳了起来。
大唐更是在他的见证下,开始变得越来越好,百姓安稳,社稷稳定,万国来朝!
他啊!
已经知足了!
“陛下,臣这辈子,能碰见陛下,是臣的幸运……”
或许是感知到了自己命不久矣,魏征的语气也逐渐的温和了下来,那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爱卿,朕知晓了,爱卿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李世民握着魏征的手有些发紧,他能感受到对方身躯的颤抖,那种感觉让他的心突然间有些发慌。
此刻的魏征看的很开,这几年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李世民开口叮嘱,语气诚恳:“陛下切记,太子乃我大唐之根本,万不可有丝毫动摇!”
“或许,臣不能陪着陛下继续走下去了!”
“臣只希望陛下能恪守本心,望陛下一如既往,虚心纳谏,莫要辜负了大唐,辜负了天下百姓!”
“魏卿,莫要再说了!”
……
李世民有些发慌,前两天还好端端的指着我鼻子骂呢,怎么现在就开始说起遗言来了!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气魏征对他的态度。
但李世民也清楚,若是没有魏征的话,他也不可能时刻警醒自己。
大唐的良臣很多,忠臣也很多。
但似魏征这般的臣子,他也仅有,只有这么一个!
——
第136章 该杀,都该杀!
看着魏征如今的样子,李世民突然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抬起头,视线盯着一边的近卫,脸上有些焦急。
“太医来了吗?!”
“陛下,太医来了!”
殿门外,提着药箱的大唐太医,脚步急促。
众人让开身形后,太医便屈身在魏征身前,紧跟着便是一系列把脉看诊。
太医看诊,整个太极殿内,仿佛都跟着静了些许。
李世民屏着气,一脸的担忧。
已经跟过来的李承乾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一眼,后者没有开口,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观望。
在顾渊看来,后世的医学其实在某方面并不比华夏传统的医术强多少。
抛开大明时期的那些太医来说,至少如今大唐的太医,多少还是值得信赖的。
魏征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
史料记载,对方即便是拖着病躯也在为大唐尽心尽力。
能帮到忙的话,顾渊自然不会介意。
这功夫,眼前的太医从药箱内拿出了银针,随即便开始施展了起来。
直至施针完毕,太医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回陛下的话,郑国公此番乃是急火攻心,加上其身躯年迈,又似感染了风寒,身子一下子便有些垮了!”
“微臣已全力施针,眼下郑国公倒是性命无忧!”
“只是,郑国公身躯已然不复从前,往后恐不能劳累,想要恢复,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太医话音落下,李世民明显松了口气,连带着整个太极殿原本滞涩的气氛,都开始回转了起来。
李世民朝着魏征看了看,伸手又拉着对方的手。
“卿乃朕之重臣,可得好好将养身体,这段时间,国中之事,卿不必忧心!”
“陛下……”
缓过劲的魏征目光看着李世民。
能活着,没有人想死,魏征自然也是一样的。
君臣相视一笑,这功夫边上的程咬金则是大咧咧笑了一声。
“老魏,刚才你可真是吓死个人,好端端的宴会,都被你给搅黄了!”
“你说你,老跟陛下犟什么!”
程咬金的话一开口,整个太极殿的气氛变得更为轻松了一些。
魏征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往常,他少不得要跟对方辩驳两句。
……
这一场太极殿内的宴会,随着魏征的突发疾病,紧跟着便草草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顾渊倒是跟着李承乾在大唐的长安城里游览了一番。
说起来,大唐的长安城和大秦咸阳城,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
当时在咸阳的时候,整个咸阳基本都是清一色的老秦人,一些坊市之内的也是井井有条。
秦律严明,整个咸阳城内的一切,仿佛都是有板有眼的。
与其相比,大唐的长安城却是不同。
长安城是以隋朝的大兴城为基础扩建的,到贞观十五年,长安城的整体建设都依旧在继续。
二十多年的经营,又有着隋朝的基础,如今的长安城显得很是热闹。
大唐的万国来朝不是说说。
四四方方的长安城内,有着一百多个坊市,南北有十四条长街,东西则有十一条。
当中间有一条极为宽阔的朱雀大街,将长安城划开,分为东西两个集市。
两市也分别归属于长安县和万年县。
东市略微清静,用现代的话来说,东市那时属于高档一些的坊市,来往的皆是长安县有名有号的勋贵之流。
鼎鼎有名的平康坊就在东市之中。
相比起来,西市则是更为热闹,多是普通百姓交易,还有一些番邦商旅,稍显鱼龙混杂。
长安城内很是繁华,平康坊内更是精彩至极。
连续几天,若非收到了朱元璋的时空呼应,顾渊多少有点迷失在长安城了。
……
大明,宣德朝。
顾渊再次出现在朱元璋和老朱棣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该死,都他娘的该死!”
奉天殿内。
顾渊刚从传送光圈跨过来的时候,便听到朱元璋扯着嗓子怒喝。
边上的老朱棣,脸色同样有些发黑。
此时的奉天殿内,几乎摆满了一地的文书。
这些东西都是锦衣卫从北平城连带着各地官员家里搜出来的。
此番彻查下来,整个宣德一朝,不管是江浙派的官员,还是北方一系的官员。
几乎都是黑的。
大明的官,从上到下,全都坏了!
“这就是你认为的辅国重臣?”
朱元璋将一沓文书摔在老朱棣面前,后者黑着脸有些沉默。
顾渊凑过去的时候,两人都下意识朝着他看了一眼。
直至他捡起地上的文书。
文书上的内容,是锦衣卫调查出来的情况。
内阁重臣,杨士奇,涉嫌贪污受贿。
其子杨稷,暴虐成性,在其家乡当地,仗着杨士奇之子的身份,横行无道,残杀百姓!
一桩桩,一件件,依大明律来说,都是杀头的罪过。
结果,几年下来,对方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就是因为有个内阁重臣的父亲?
从地方到朝廷,那些沆瀣一气的官员,一个个都在护着他!
而且,不仅仅是杨士奇,类似于这般的文书,此时的朱元璋已经看到了不少。
从朝廷大员,到地方县令!
锦衣卫调查出来的情报,看的人触目惊心!
这大明朝,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子坐守京师,只能看到皇城内的情况,再往外,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那些联合起来的官员,就像是一层迷障,迷住了皇帝的眼。
才多少年啊!
从建国到宣德朝,还不到一百年!
整个国家内部便开始腐朽了起来,如此,大明安能长久!
宣德朝只是开始。
朱元璋很难想象,往后的一两百年内,整个大明又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杀,都该杀!”
朱棣吐了口气。
说实话,如今的景象,也是他未曾想到的。
从永乐朝到现在,也才短短四年的时间啊!
说到底,如今的大明朝变成这般模样,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爹,看来宣德往后的大明,情况恐怕也不是太好啊!”
窥一斑而知全豹。
朱瞻基的能力,朱棣是认可的,自家这个大孙子,从小就被自己培养,各方面都是极为优秀的。
但可惜的是,在原本的轨迹中,这小子只在位了十年。
现如今两人也知道,朱瞻基如今有的子嗣也不过才两个!
如今一个在襁褓之中,一个还在地上爬。
等到朱瞻基病逝的时候,这两个都不过是稚童罢了。
大明的江山,交到这样的稚童手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形,两人用屁股似乎都能想到。
主少国疑。
皇帝年幼,皇权自然旁落。
如此情况下,要么后宫干政,外戚势力开始做大,要么权臣当道,官员势力做大。
对于后宫方面,从明初开始,挑选的便是良家之女。
如此外戚势力,倒也不用两人担心什么。
但朝堂官员,两人却多少有些担忧。
如今宣德朝堂上的情况已经变成这般模样,等朱瞻基走后,官员势力做大是必然的。
爷俩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所以,你们唤我过来是想干什么?”
听到老朱棣和朱元璋的话后,顾渊隐隐觉得这爷俩似乎是准备干什么大事情。
“顾小子,咱和老四这家伙想去后面的大明看一看!”
“咱决定了,咱既然已经看到了情况,即便不是同一个时空,咱也不能看着这些后辈糟蹋大明的江山,糟践大明的百姓!”
如今的朱元璋,百姓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极为重要的。
宣德朝的情况,让他意识到,整个大明似乎已经不再是他预想中的那般。
江山社稷很重,天下的百姓也很重。
他不能看着另一个时空的后辈糟践大明的江山,也不能看着其余大明时空的百姓,活的水深火热。
他终究也是从平头百姓一步步走上来的。
朱元璋可太清楚,一旦百姓活不下去,到时候会酿成什么结果。
暴元逼得百姓没办法活下去,他不能看着他建立的大明,也变成如此模样。
若是如此,他的良心,又怎么能过得去!
“这事不难,你们准备好后,我会打开时空通道的!”
顾渊随口应了一声,随即又朝着朱元璋和老朱棣看了看。
没记错的话,接替宣德皇帝的就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战神了。
以他现在掌握的时空能力,想要打开通往朱祁镇那边的时空,倒也不算太难。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一眼。
所幸他现在打开通往朱祁镇那边的时空,也不算太过费劲。
这两人既然有想法,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也不知道,等知晓了朱祁镇所做的那些事迹后,这两人会是什么脸色呢!
“对了,关于朱瞻基中毒的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想到朱瞻基现如今还躺在私人医院里,顾渊随即便朝着两人问了一句。
说实话。
一个皇帝在宫内都能中毒,放在其他朝代,多少是极为严重的事。
不过,想到大明的某位道尊皇帝在自己寝宫内,差点被宫女勒死,顾渊便觉得这事,也算是正常了。
算起来,有明一朝,这些皇帝的遭遇,可是不尽相同啊,有差点被勒死的,有落水而融的,还有服了丹药就挂得。
总之,好像从朱棣往后,有些情况就开始不对劲了!
——
第137章 天子被鞑子俘虏了?
“哼!”
“那小子连自己宫内的情况都掌控不了,活该他中毒!”
朱元璋咧着嘴冷哼了一声。
朱棣朝着顾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如今的紫禁城已经被我下令让老三控制了起来!”
“包括宫女、内侍,大大小小数千人,已经尽数被控制在了掖庭之内!”
“这其中,和外臣有牵扯的后妃,有好几个,包括这小子的皇后,都包藏祸心啊!”
调查出来的情况让朱棣有些寒心。
整个大内,像是纱帐一样,被筛得到处都是窟窿。
现如今,除了朱瞻基的两个皇子,宫内被朱棣留下来的侍从和宫女,不到百人。
而这百人,还是他重新从外面挑选出来的。
“后妃和皇后都有牵扯吗?”
这般情况,倒是顾渊有些没想到的。
他只知道,朱瞻基的皇后孙氏,也就是疑似朱祁镇的生母,在后世的名声不是很好。
有着妖后的说法。
至于具体情况,他自然不太清楚。
不过,眼下朱瞻基陷入昏迷,看这爷俩的意思,是打算将这种问题,交给朱瞻基自己处理了!
……
翌日。
奉天大殿外,巨大的传送光门再次出现。
朱元璋和老朱棣各自带了一众人外加一部兵马,宣德朝则是由两个朱高燧留下来镇守。
同一时间。
大明,正统十四年,九月初!
京师郊外。
土木堡大败的消息已经传至京师,连带着京师附近的百姓,都开始忍不住仓皇逃难!
朱元璋和老朱棣带着人跨过传送光门的时候,才发现光门所对应的地方,竟然距离京师还有着三四十里地。
“报,回禀陛下,附近发现大批百姓正在往南方逃窜!”
???
探子探听到的消息让朱元璋和老朱棣两人都有些意外。
难不成,这边的大明朝,发生了什么天灾之类的事情?以至于百姓开始大肆逃难。
不过,据查看,此地距离京师不过几十里,百姓即便是逃难也该往京师逃窜,为何会往南边走?
这情况,有些不对!
“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来!”
看着眼前探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元璋黑着脸连忙发问。
听到这话,探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回陛下的话,属下听到那些百姓说什么,朝廷兵败,当今天子被鞑子俘虏了,如今那些带着天子正往京师来呢!”
嗯?
探子的话让朱元璋和老朱棣同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朝廷兵败?
当今天子被鞑子俘虏了!
就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两人的脸色都忍不住有些涨红!
他朱元璋是将鞑子赶出了中原,才建立起了大明朝。
如今,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自家后辈被鞑子人给俘虏了!
这怎么可能!
天子为何会被俘虏?
朱棣的脸色亦是有些难堪。
他几次三番北征草原,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将草原部族打残,如此留给后辈的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孙子一战而胜,便是他预期之中的结果。
但现在,你说朝廷败了!
就凭他打残的那些草原部族,能打败明军的三大营,这不可能!
“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朱棣嘴角忍不住发笑,大概是听到这般消息,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边上,一同跟着过来的朱瞻基也是跟着附和。
“是啊爷爷,这消息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我朝廷大军怎么可能败呢!”
“再者,就算这里的我已经死了,那如今也不过十来年的光景,朝廷大军也不可能衰弱至此!”
“莫不是什么假消息?”
朱棣爷孙俩下意识有些不信,边上的朱元璋脸色越发难看。
这功夫,又有几个探子来报。
所说的消息,大差不差。
基本上都是朝廷兵败,皇帝被俘。
直至这一刻,朱元璋和朱棣几人的脸色,已经有些红的发透了!
“顾小子,这是真的?”
如今距离京师还有几十里地,想要了解具体的消息,多少需要一些时间。
只是,这功夫的朱元璋跟朱棣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朱元璋下意识看向顾渊,满肚子的疑惑再也忍不住了。
“具体是什么样,其实我也很难判断!”
在知晓了宣德朝那边的一些情况后,对于大明朝的某些史料,说起来顾渊已经带着印证的想法去看了。
战神朱瞻基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或许只有他们亲自去看才能清楚。
不过,关于史料上的记载,他倒也没有隐瞒。
“史料的情况,很难评价!”
“按照明史记载,现如今的皇帝,乃是宣德皇帝的长子,朱祁镇!”
“其九岁继位,年号正统,前十年,倒也正常!”
“不过在太皇太后张氏去世之后,朱祁镇便逐渐开始真正掌权!”
“史料记载,其宠信宦官王振,对于朝堂之事多有懈怠!”
“正统年间,大明户口九百余万,统计田地,四百余万!比之洪武年间,户口少了几十万,田地则是少了一半!”
顾渊顿了顿,这功夫,朱棣和朱元璋的身形明显都跟着颤了起来。
对于这般数字,朱棣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他永乐年间的户口,在他一系列政策下,已经超过洪武时期,达到了千万余户!
别看着少的似乎只有百万户。
但实际的人口,却相当于是少了上百万,乃至于几百万的人口。
更严重的是,田地少了一半!
这说明,属于百姓的田地已经没了,而田亩这种东西,它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这些统计里少的田亩,明显是被人兼并了!
朱棣感觉自己有些两眼发黑。
这功夫,顾渊又跟着继续开口。
“史料记载,正统年间,北方瓦剌部族,日渐壮大,在也先父子的带领下,其连番吞并了关西七卫,兀良哈三卫。”
“正统十四年,有传言说瓦剌犯边,是日,朱祁镇决定御驾亲征,紧跟着便带着五十万大军出征北上!”
“不过,和想象中的明军大胜不同的是,朱祁镇出征的过程并不顺利,路上发生了大雨,大军难行!”
“其身侧太监王振借此撺掇朱祁镇班师回朝,朱祁镇听从了对方的建议!”
“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却败兴而归!”
“而就在这时候,有大将建议朱祁镇回师紫荆关,但其却在王振的撺掇下另行一道,其中缘由是王振想要带着大军路过自己的家乡,好光耀祖宗!
但其,又害怕大军踩踏了家乡的庄稼田亩,又跟着改道宣府,明军回师的过程便开始拖拖拉拉!”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消息说也先带军来袭,朱祁镇匆匆在宣府驻扎,派遣朱勇等人迎敌,结果四万明军大败!”
“紧跟着,在八月十四号,朱祁镇大军抵达土木堡!翌日,大军被两万也先骑兵包围,兵困将乏,粮草断绝,水源断绝!”
“其后,因水源问题,明军自溃,瓦剌趁势突袭,张辅等五十多名勋贵兵败身死,朱祁镇也被俘虏!”
顾渊顿了顿,随即耸了耸肩:“当然,这些都是后世史料记载的内容,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谁又知道呢?”
嗡嗡嗡!
听完顾渊的讲述后,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如果一切都是顾渊所说的那样,那么那朱祁镇当真是该死啊!
带着五十万大军,如同儿戏一般,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在葬送他大明的江山!
这样的后辈,要来何用!
朱元璋身形发颤,牙呲欲裂,一边的朱棣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老朱棣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胸口憋了一口气,一下子出不去了。
边上的朱瞻基不停的顺着自家爷爷的后背,整个人都慌得有些不成样子。
“国师,真的是这样吗?”
朱瞻基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实际上他现在还未成婚,但不可否认,按照某些情况来说,那朱祁镇,就是他的儿子啊!
这一刻,朱瞻基对于自己的未来都感觉有些绝望了!
至于朱祁镇这三个字,他绝对不会在给自家儿子起了!
不!
他已经决定,短时间内自己绝对不会成婚了!
“五十万大军,被两万人突袭,简直可笑!”
缓过劲的朱元璋眼神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渊,随即转过头盯着朱棣。
“老四,那什么也先,有对付五十万大军的能力?”
“难不成,他比韩信、李靖,徐达等人都要厉害?”
两万突袭五十万,这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缓过劲的朱元璋,本能的便觉得有些离谱。
边上的朱棣这功夫也缓了过来。
“爹,您是说,史料记得有问题,这其中,可能有隐情!”
也是!
如顾渊所说,大军之中还有张辅等人。
即便张辅再怎么年迈,那也是他朱棣认可的将领,对方的能力虽说差了一些,但临阵阻敌难道还指挥不了?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138章 京师与帝,谁重?
顾渊朝着朱元璋和老朱棣看了一眼。
“两万人击败五十万明军,或许有些夸大了,以我看来这两万人可能指的只是瓦剌本部的人马!!”
顾渊略微思索,他此前也是看过老朱棣领兵作战的。
在他看来,大兵团作战,两万和五十万,这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什么战术之类就能弥补的。
那是五十万训练有素的兵卒,不是五十万头猪。
朱祁镇即便能力再差,他手底下的将军总不能都是水货吧!
而后世流传的两万人,明显有些夸大,更甚者,目的就是为了讽刺这一战,贬低朱祁镇。
实际上,结合史料来看草原部族的情况。
此时的瓦剌已经控制了鞑靼,基本上将草原部族都给整合了起来。
如此情况下,也先率领的兵马怎么可能只有两万骑兵?
后世有计算过,两万兵马大概率是瓦剌本部的骑兵,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草原部族,整体下来,可能有十几万之众。
如此,十几万骑兵对五十万,获胜的概率才算是有那么点正常。
“顾兄弟说的对!”
老朱棣在边上点了点头:“爹,咱们都没少和那些蛮子打交道!”
“那些草原部族,自汉以来,便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若是顾小子说的没错,如今的瓦剌怕是已经将整个草原部族都给整合了起来!”
“如此,十多万骑兵,才是常态!”
从宣德朝到正统,二十年的时间。
草原部族自然也足够发展起来了,整合十多万的骑兵,根本算不了什么。
土木堡具体发生了什么,眼下还不清楚。
但!
老朱棣和朱元璋心里已然清楚,这一场大败,可能不仅仅是朱祁镇一个人的问题!
整个大明朝廷,也脱不了一点的干系。
“现在怎么说?”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看,下意识朝着北京城的方向望了望!
此地距离京师也就只有几十里的路,要去京师的话,大概也只是半天的功夫。
刚才的探子已经说过了,眼下是正统十四年,九月多。
算算时间,距离京师保卫战,也就只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若是朱元璋和朱棣前往京师的话,之后的京师保卫战会是什么情况,想来会简单一些。
“不用急着回去!”
朱元璋摆了摆手,眼前的情况,很明显,正统朝的内部明显是有着巨大的问题的。
此番,皇帝被俘,这其中的问题很大。
朝廷如果有问题的话,那么鱼儿也是时候冒出水面了!
若是他们此番回到京师的话,无异于打草惊蛇,容易让那些人有所准备。
这般情况,远不如等待时机!
“爹说的对,朱祁镇那小子既然已经被俘了,那如今前往京师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朱棣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间,一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将探子都派出去!”
“不仅仅是京师的动向,咱也要知道也先那边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开口,紧跟着老朱棣便跟着下令,四周的探子听到命令后,随即便跟着四散了开来。
两人没有过多的犹豫,随即便带着大军寻找高处山林中就地扎营。
同一时间!
京师,紫禁城。
此刻,大明朝留在京师的一干官员连带着当朝太后、郕王朱祁钰,一众人尽皆聚首于奉天殿内。
“诸位,尔等都知道陛下被俘的消息了吧!”
“说说吧,现如今怎么办!”
太后孙氏冷声开口,整个殿内这一瞬间有些静的可怕。
一众官员,多数都低着脑袋,一边的郕王亦是有些心乱。
皇帝被俘,对于整个大明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如此消息,跟宋朝时的靖康之耻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这些在朝的官员来说,这无疑是丢大明的脸面。
“回太后的话,朝廷已经派出使节,要求也先释放陛下!”
这功夫礼部尚书胡濙(ying)硬着头皮站出来说了一句。
只是这话说出口,不仅仅是其他官员,连带着胡濙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皇帝被俘,仅仅靠使节便想要让也先释放皇帝,这怎么可能!
前两日大同城的军情已经传了过来,整个大同城几乎都要被也先打残了。
现如今,整个北方九边之地,已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也先的部队在整个北方现如今已然是策马扬鞭。
如入无人之地。
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也先现下正整合了十多万大军从好几路,往京师之地而来。
这哪里是来议和的。
这是要攻击京师啊!
这般情况下,朝廷想要和对方议和,想要让对方释放皇帝,怎么可能!
也先他们,是想要重复宋朝时候攻陷帝都的场景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诸位可明白!”
“无论如何,尔等都要将陛下解救出来,不管也先他们提出什么条件,照本宫说的,答应他们!”
太后孙氏沉声看着底下的一众朝臣,这功夫除兵部尚书没在朝堂,其余五部尚书皆是黑着脸。
答应!
答应什么?
答应将京师之地让出去,将整个北方划地给也先吗。
用如此大的代价,换一个皇帝回来?
怎么可能!
现如今,因为明军战败的消息,整个北方到处都是逃窜的流民。
也先入境,北方的千里沃野,如今已经被霍霍的不成样子。
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
为了一个皇帝,就将整个北方之地都拱手相让,大明从此便如同南宋一般,偏安一隅吗?
此时正值兵部右侍郎的于谦,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大明的江山社稷重要,还是一个年轻的帝王重要。
大明是不可一日无君,但大明,如今重要的不是一个帝王。
换回来一个朱祁镇又能怎么样?
将整个北方拱手相让,大明的江山社稷还能存续下去吗?
于谦清楚,土木堡兵败的事情有些诡异。
这朝堂之内,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之举、蝇营狗苟的祸心之辈。
明军行进的路线,于谦看过。
也先部队的行军路线更是有些不对,他们就像是早就知道皇帝所在的位置一样。
很明显,这是有人勾结外族,通风报信。
但是,可能那通风报信的人也没想到,事到如今,结果竟然变成了这般样子。
一发而不可收拾。
也先之辈,狼子野心。
于谦是永乐朝的进士,如今的他倒也能算得上是四朝老人了。
从永乐朝开始,他的官阶虽然不高,但偶尔倒也能参与朝堂大事。
到宣德时期,先帝将他外派,让他巡抚各地,便是让他不要参与到朝堂的斗争之中。
他明白,如今大明的内部,早已经有问题了。
也是,现如今,有人已经开始提议要迁都了,这般话当真是可笑啊!
……
孙太后走了!
留着朝堂上的一众人商讨着如何应对也先,如何换回皇帝。
但在于谦看来,这又有什么用呢!
京师和皇帝,到底谁更重要。
或许在孙太后看来,自己的儿子更为重要一些。
但在于谦看来,皇帝或许可以换,但京师之地却不能丢。
京师乃是控制这整个大明北方的重中之重,一旦没了京师之地,整个北方便也相当于跟着丢了!
如今,先帝还有子嗣在朝。
皇帝,不是非他朱祁镇不可。
大明此番,已经到了危局之境,换一个皇帝,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脑海中冒出来想法之后,于谦的下意识便朝着一边的郕王看了过去。
此刻的朱祁钰正低头捏着手,站在一边像是被朝臣忽略了一般。
直至于谦开口。
“郕王殿下,如今这般情况,您怎么看?”
随着于谦开口,一边的吏部尚书王直下意识也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郕王朱祁钰。
后者愣了下,回过神连忙看向一众朝臣。
“诸位大臣做主就好,孤王的意思,也是和太后想的一样!”
“此番皇兄遇难,若是能赎回皇兄,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朱祁钰没有太多的看法,他只是一个连就藩都没有的王爷罢了!
大明从永乐朝开始,对于藩王的要求便极为严苛。
按道理来说,以他这般年纪,本该早早的去封地就藩的,只是皇兄不舍的他,强行将他留在了京师之地。
但一个藩王,身处京师,朱祁钰自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藩王,本身就过于敏感。
更何况,还是在如今这般的情况之下。
他能做什么,最好的便是什么都不做,只有不做,才不会犯错!
“殿下乃是先帝子嗣,如今国朝危难,陛下又被外族俘虏,我等皆是六神无主,殿下是时候该站出来了!”
吏部尚书盯着朱祁钰,突然间开口说了一句。
这话一开口,整个大殿内仿佛都跟着静了一些。
于谦的眼神亮了亮,目光下意识朝着王直看了一眼,略微有些思索。
听到这话的朱祁钰有些发慌,紧跟着便是连连摆手。
“祁钰只是一介藩王,蒙得皇兄厚爱,才留守京师,如此大事,孤王何德何能堪当大人,尚书莫要瞎说了!”
——
第139章 不对劲,这不对劲!
大明,正统朝。
京师,三十余里外。
距离朱元璋和朱棣来到正统朝,如今已经过去小半月的时间。
这十余天内,两人将手下的探子尽皆派了出去。
顾渊则是抽空帮着大军打开传送门,运送了一些大军所需要的物资。
而现代那边,此前中毒的朱瞻基,现如今也苏醒了过来,只是对方刚刚苏醒,身躯还未恢复。
现如今,整个大明联盟都注意到了正统朝的情况。
不管是躺在病床上的宣德朝朱瞻基,还是洪武朝的朱标,连带着中年朱棣那边,都对这边的情况,极为关注。
顾渊再次通过传送门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探子朝着朱元璋两人汇报情况。
“怎么样了!”
随口朝着两人问一句,顾渊紧跟着便随意的坐在了两人身侧。
朱元璋脸色有些难看,边上的朱棣则是紧紧皱着眉头。
随即叹了口气。
“朝廷那边,已经彻底将京师外围封锁了起来,现在,整个北平城,四方大门都处于紧闭状态,就连探子都进不去!”
“至于也先那边,确如你所说的那样!”
“此番也先的部队,加起来至少有十四万骑兵,朱祁镇那小子确实被俘虏了!”
话音落下,一边的朱元璋气的一脚便踹翻了边上的椅子。
“废物,那小子当真是丢我大明的脸!”
“他怎么有脸活着!”
不管朱祁镇是被俘虏还是投降,对于朱元璋和朱棣来说,都是天大的耻辱。
在朱元璋看来,朱祁镇那小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苟活着算什么?
学那宋徽宗父子,去给也先当狗吗?
真要有点骨气,在兵败的时候,就该自刎谢罪。
如此,他还能夸赞一句对方有勇气,有他朱家的血性。
活着算什么!
“你看看,这就是你老四的后代!”
瞧着朱棣一言不发,朱元璋转身便朝着对方怒骂了一声。
后者有些憋屈。
朱祁镇的事,跟他朱棣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他后辈,那也流着你朱元璋的血啊!
朱棣有些心酸。
他费尽心力打垮草原部族,结果才几十年的情况,大明便发生了这般事迹。
这让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北征,简直没了意义。
“看样子,也先已经带着人往京师来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顾渊看着生着闷气的两人,随口便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两人同时抬头,眼神一瞬间都变得无比的锐利。
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对于朱元璋和朱棣来说,也先的部队根本算不了什么,两者有大明联盟在身后,想要凑出百万大军都不是难事。
一个也先又算得了什么。
“咱就等着也先来呢!”
“咱也想看看那朱祁镇,到底是什么货色!”
朱元璋哼了一声,现如今,洪武朝和永乐朝的发展早已非同往日。
不管是民生还是军事,两者在大明联盟里都是极为顶尖的存在。
此前大明联盟和大秦的合作,让洪武朝和永乐朝在资源方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现如今,对付起一个小小的瓦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两人已经想好了。
他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到也先带着人出现在京师附近。
到时候,仅需一战就可以将整个草原部族一战而定!
“顾兄弟,届时还需你帮忙打开传送门,我永乐朝的新式火炮,正愁着没施展的地方呢!”
朱棣脸色发狠,此番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着也先等人自己送上门了。
至于正统的朝廷方面,倒也不急!
等到先解决了也先等人的情况,在顺势解决京师的问题。
顾渊点了点头,对于两人的想法,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听到朱棣打算用火炮对付也先的部队,他下意识便朝着两人看了一眼。
据他所知,现如今永乐朝的新式火炮,在威力方面已经远超从前。
有火炮助阵,配合两者率领的大军,解决也先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火炮洗地的话,朱祁镇能不能活下来就是一回事了!
“朱祁镇怎么说?”
顾渊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棣和朱元璋对视了一眼,随即后者冷声开口。
“能不能活着,看他自己的命!”
对于朱棣和朱元璋两人来说,朱祁镇活着还不如死了!
一个被俘虏的帝王,对于整个大明来说,那就是耻辱。
两人恨不得那家伙直接死了,至于救对方,妄想!
“咱想知道,在朱祁镇那小子之后的大明皇帝是谁?”
“做得如何?”
朱元璋顺了口气,随即转头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后面的皇帝吗?”
顾渊倒也没犹豫:“在朱祁镇被俘虏之后,紧跟着继位的是他的弟弟郕王朱祁钰!朱祁镇则被遥尊为太上皇!”
“史料记载,朱祁镇被俘之后,也先带着大军包围京师,郕王朱祁钰临危受命,带着于谦等人保卫京师!”
“而这一场攻防战,也被称之为京师保卫战!”
“随即此战大胜,也先带着朱祁镇返回草原,而随即朱祁钰在于谦和吏部尚书王直的推举下,登基称帝!年号景泰!”
“史料记载,景泰八年,国泰民安!”
顾渊顿了顿,边上听着描述的朱元璋和朱棣,这功夫明显松了口气。
“这个叫朱祁钰的小子,就是瞻基两个儿子的另一个?”
朱元璋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永乐朱瞻基,后者连忙点了点头。
“小子,这朱祁钰听起来不错,能在危难之际站出来,倒也有我朱家人的血性!”
“他比那朱祁镇,好多了!”
朱棣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功夫,顾渊又继续跟着开口。
“不过,朱祁钰在位也就仅仅八年。
景泰元年八月,也先释放朱祁镇,后者被送回京师,被安置囚禁在南宫之中。”
“这期间,朱祁钰有过换储行为,但可惜的是,他的子嗣随即便夭折了,皇太子依旧落在了朱祁镇儿子的身上!”
“景泰八年,朱祁钰突然重病,而就在这时候,外将石亨和徐有贞联合,发动夺门之变。
是日,朱祁镇复辟称帝!”
“朱祁镇复辟之后,当日便将于谦等一干朱祁钰提拔起来的臣子,逮捕下狱……”
顾渊话音不快,这功夫听到这般转折的结果,朱元璋和朱棣浑身都跟着抖了起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朱元璋气胡子都在跟着抖,那双拳死死握着,若是朱祁镇当面,怕不是一拳都要砸过去了。
边上的朱棣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他万万没想到,朱祁钰也病死了。
“次年正月,朱祁镇改元天顺,其复辟之后,废除朱祁钰帝位,赐其谥号为戾!”
“不过,后来的宪宗成化帝,倒是恢复了朱祁钰的帝号!”
……
顾渊将史料记载的朱祁钰简单的说了一下。
边上,朱元璋和朱棣这功夫有些沉默。
对于朱祁镇复位两人虽然有些愤怒,但回过神的两人也注意到了另一点,朱祁钰怎么就重病了!
先是子嗣夭折,紧跟着便是重病!
这事情,明显不对劲!
仔细想想,现如今在听那景泰八年,国泰民安。
多少有些诡异了!
大明的朝廷内有问题,这事情,朱元璋和朱棣现如今已经看出来了!
朱祁镇兵败和朝廷脱不了干系,紧跟着的朱祁钰,又是重病而死!
这种情况,要说这中间没有鬼,谁能信啊!
“不对劲,不对劲!”
朱元璋随口呢喃了两句,边上的朱棣也跟着抬起头。
“顾兄弟,这八年的时间,这朱祁钰难不成已经被架空了?”
两人下意识看向顾渊,后者耸了耸肩。
“有没有被架空,我也不清楚。
但所谓景泰八年,国泰民安。
实际上,却是大明国力下降,不管是税收,还是人口等等方面,景泰时期比起之前,都并不算太好!”
或许,这八年的时间里,朱祁钰试着反抗过。
但子嗣的夭折,明显给了他重重一击。
在顾渊看来,这显然是有些人对朱祁钰的警告。
果然,随后的时间里,朱祁钰似乎什么都没做了。
也许,八年的风平浪静,是他的妥协,亦或者是某种隐忍。
只是可惜,最后的他终究是什么都做不了,突然的病重,让他的人生彻底落下了帷幕。
说实话。
现如今顾渊也看出来了,这个时期的大明朝,史料记载的明显有很多问题。
按理来说,皇帝被俘,土木堡的事迹,描述应该如靖康之耻一般,但史官用词却是一个变字!
变和耻两者的差距,可是天差地别。
至于景泰时期,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但数据却不会骗人。
八年的时间,即便是经过土木堡和北京保卫战的事情,说起来大明也该恢复一些。
但实际上,大明的国力并没有恢复太多。
这中间,很明显有些不对劲。
“看来,那什么景泰时期,明显也有些问题啊!”
朱元璋咂吧了一下嘴。
边上的顾渊这功夫朝着两人看了一眼。
“此前打开这边的传送通道后,我在时空长河的感应里,有一个临近的时空锚点突然间开始越发活跃!”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快要激活的锚点,就是景泰时空了!”
——
第140章 乙巳年,十月十一
乙巳年,十月十一!
是日,大风!
北平城外,狂沙肆虐。
此前,在九月中,朝廷已发布公告。
以吏部尚书王直,兵部右侍郎于谦等人为首,上奏大明宗庙,携当朝太后旨意,于危难之际,尊郕王朱祁钰为大明新皇,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九月底,大同城急报!
也先率领瓦剌大军攻击大同,传言,太上皇朱祁镇亲自于大同城下拍门呼喝。
十月初,大同城坚壁清野,也先攻城不利,转攻白羊口,紫荆关。
十月八日,白羊口沦陷,守将战死。
十月初九,紫荆关腹背受敌,是日,紫荆关沦陷,守将战死。
与此同时。
北平城三十里外,高山之上。
营帐之内的气氛从明军军情传来的那一刻开始,突然间变的压抑。
“曾祖,爷爷,我们为什么不出兵?”
朱瞻基有些想不通,紫荆关和白羊口连番沦陷,守将亦是战死。
这样的情况,完全可以避免的。
眼下的情况,他们大明联盟是有兵的,不过区区也先而已,只要朱元璋和老朱棣动手。
那至于也先能如此放肆!
朱元璋和老朱棣相互对视了一眼。
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事情是必须做出取舍的。
若是他们赶在也先攻击紫荆关和白羊口的时候出击,到时候虽然可以击溃也先,但却不能完全将对方留住。
如今整个北方已经彻底敞开,他们大军一旦出现,也先自然也不是傻子。
事不可为,对方会退的!
只有等对方进入北平城,到时候他们分兵两路,联合包围,便能将也先完全困死在北平城下。
如此,方能一战而定乾坤。
“瞻基,将那些忠贞之士的名字都记下来吧,等此战结束,朕会告祭他们,若是他们之中有后辈的,朕也会做主让朝廷替他们奉养!”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也先和那些草原部族,朕吃定了!”
“他们既然敢侵我国土,那么便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朕此战,欲灭族除根!”
老朱棣脸色发狠,边上的朱元璋亦是长出了一口气。
“四儿说的没错,小子,那些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的,我大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贞之士!”
“咱会做主,让他们后辈衣食无忧,大明会替他们养育子女,咱会在那些将士们牺牲的地方,设碑,让往后所有的大明子民,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对于紫荆关和白羊口的将士,朱元璋和老朱棣都有些可惜。
但身为帝王,他们也必须做出应有的取舍。
如今,整个北方的百姓基本都已经撤离,挡在也先面前的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北平城!
他们之所以没有急着动,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当今朝廷会如何做。
对于朱元璋和老朱棣的选择,顾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
朱瞻基毕竟有些年轻,他还不是以后的宣德皇帝,初闻军报的时候,整个人正是热血上涌的年纪。
顾渊则是不同,一方面他从史书上看过太多此类的描述。
史书浩瀚如烟,纵使帝王将相,也不过寥寥数笔的描述。
除了一些特殊的将领,大部分的普通将士,或许连一个名字都留不下来。
但这些人,却也在史书记不到的地方,书写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心里虽然有些惋惜,但朱元璋和朱棣两人的承诺,却也表明了那些人不会是白白牺牲的。
或许。
对于那些将士来说,为国效忠,战死沙场,本就是他们的宿命。
能被后世铭记,能被刻碑立墓,后辈子孙能被朝廷奉养,想来他们也会无憾的。
同一时间。
北平城。
紫荆关和白羊口沦陷的消息,自然也跟着传递到了京师之内。
整个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也先携带大军来势汹汹,有人提议迁都,放弃北平,返回南京。
这般提议出现,朝堂上一大票朝臣都跟着赞同。
直至,兵部右侍郎站出来指着一众迁都派,破口大骂。
“陛下,请斩此獠!
当今之际,凡言迁都者,皆是祸国殃民之人,此等之策,乃是亡我大明之社稷!”
……
“于卿此言,便是朕之心意!”
“如此国难当头,诸君当与朕,同守国门,再敢言迁都者,立斩不饶!”
才刚刚称帝的朱祁钰,这一刻,展现出了身为皇帝的威严。
身为朱家的子孙,血液里便没有退缩二字。
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上,那么他便需要对大明社稷,对天下百姓负责。
“于谦听令,朕加封你为兵部尚书,北平城一应兵马权限,皆可由你调动!”
“此战,朕会亲着战甲,站立于城门之上!”
“朕可亡,但朕绝不会退!”
“朕愿与诸卿同在!”
……
十月十一。
整个北平境内都掀起了一阵大风。
风很大,吹的满地砂石,随风乱舞。
整个北平城,四面大门紧闭,城墙上,一门门火炮蓄势待发。
耀眼的大明战旗,被吹的掣掣作响。
守城的将士,一个个皆是面带死志,在他们身边头戴凤翅盔,身披鱼鳞甲的朱祁钰如他所说的那般,亲自站在北平城的城墙之上。
城墙之下,是一道道新建立起来的瓮墙吗,那是迎接瓦剌部队的第一道防线。
远处,狂沙飞舞。
连绵的马蹄声愈来愈近,如密集而又沉重的雨点一般。
不知何时,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也先的部队来了。
朱祁钰站在城墙之上,视线远眺。
代表草原部族的战旗,隐隐显现,连绵成一片的黑色骑兵,像是一条黑色洪流一般,正朝着北平城而来。
似是要一鼓作气的将整个北平城冲垮一般。
城墙上很静,这功夫似乎所有的将士,包括朱祁钰都绷紧了神经。
没有一丁点的声响。
那根弦,开始绷得越来越紧!
此刻,同样一身战甲的于谦,就站在朱祁钰的身侧,他目视着也先部队的距离。
算了算。
直至近了!
转过头便朝着朱祁钰看了一眼。
后者点了点头。
紧跟着,于谦开始朝着城垛上的一个个炮手嘶吼:“开炮,给我打!”
“轰!轰!轰!”
连番的炮声开始在城墙上响彻。
炮手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个配合的极为顺畅!
填炮,点火!
直至,远处,硝烟升腾,战马嘶鸣!
……
同一时间,北平城附近的高空之上,一只只黑色的怪异大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四周盘旋着。
高山之上,营帐之内。
一道巨大的显示屏上,北平城的画面,从各个方位,清晰的展现在朱元璋和朱棣的面前。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咱朱家人的血性!”
看着站立在城墙上,在炮声的轰鸣下没有丝毫退却的朱祁钰,朱元璋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说顾兄弟,这什么无人机,可真是个好东西!”
和朱元璋不同的是,朱棣虽然对朱祁钰的行为表示赞赏,但此刻他更为关心的是眼前的无人机设备。
这些东西,都是前两天顾渊亲自送过来的。
一开始,他们还不清楚这东西作用,直至顾渊亲自示范,他们才知道后世竟然还有如此先进的作战方式。
不用一兵一卒,仅仅只是靠那所谓的无人机,便能清晰的知晓敌军的动向和情况!
这对于朱棣来说,简直就是神器啊!
“顾兄弟,有这东西,你早该拿出来的啊,你不管让咱拿什么东西换,咱都愿意啊!”
顾渊嘴角抽了抽。
不是他之前不想拿无人机出来。
而是无人机飞行,需要有信号作为基础。
后世有卫星作为基站系统,可以帮助无人机进行导航,但你大明,那里有什么信号。
要不是他意外的发现,他可以利用是时空能量形成信号,这些无人机放在大明,根本就飞不了。
更何况,远距离操控飞行。
眼下他搞出无人机,也只是想利用这些东西,看一看历史上的北平保卫战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给你,你也用不了!”
顾渊懒得搭理朱棣,这家伙无非就是看到了无人机的好处,但基站信号这种东西,即便给对方解释,想来这家伙一时半会也理解不了。
没有理会朱棣。
顾渊用时空能量操控着无人机开始在北平城的上空回荡。
听到顾渊的回应后,朱棣倒也没有多问。
这功夫,一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营帐之内的显示器上。
屏幕之内。
朱祁钰的凤翅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一边的于谦正伸手死死拉着朱祁钰。
“陛下,此地危险,还请陛下退守城内!”
原本平坦的北平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坑坑洼洼。
整个城墙之上到处都弥漫着灰色的烟雾。
火炮这种东西,不仅仅是大明有,如今的瓦剌也是有着十数门火炮的。
在火力方面,明军方面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火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息了。
不远处的一道瓮墙,已经被瓦剌的先锋部队彻底攻破。
城下的明军,此刻已然和瓦剌兵卒,交战在了一起。
朱祁钰红着眼,怒视着于谦。
“朕不退!”
——
第141章 今日,城若破,有死而已
“朕是先帝子嗣,朕身上流着朱家的血!”
朱祁钰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刀:“朕说过,此战,朕会与卿同在!”
“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朕绝不会退后一步!”
“于卿不必多说,朕会与你一同杀敌!”
朱祁钰的声音无比的坚定,他捡起地上掉落了的凤翅盔,快速的套在头上后,便直勾勾的盯着于谦。
“爱卿,若是北平城都守不住,朕何以有颜面去见我朱家的列祖列宗!”
“若是北平城破,这城内的数十万百姓,该如何生存下去!”
“城若破,有死而已!”
“朕不怕死!”
没有多余的话,朱祁钰甩开于谦拉着他臂膀的手。
后者愣了愣,紧跟着放声大笑。
“陛下,臣亦愿往!”
“今日,城若破,有死而已!”
是啊!
如今之际,退又能往哪里退?
退回去,又有什么用!
陛下都不怕死,他又有什么怕的?
先帝啊先帝,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郕王,他没看错!
没有多余的言语,于谦拔出手中的长刀,紧随其后的便跟着朱祁钰的身影。
如今,瓮墙已破。
能够阻挡瓦剌大军的,唯有北平城的城墙了。
也先的部队大多都是骑兵,北平城城墙高耸,面对骑兵倒也没什么可惧的。
仅仅只是外围的瓮墙,便已经阻挡了那些骑兵进军的步伐。
也先的部队,也只能学着常规的攻城方式。
虽然攻破了瓮墙,但他们一时间却也难以寸进。
“传朕指令,夺回瓮墙,朕会与将士们一同杀回去!”
城门上的吊桥打开,朱祁钰扬着长刀,嘶声怒吼。
紧跟着,包括于谦在内,城内的一众兵卒皆是士气高涨,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个皆是视死如归。
刚刚突破瓮墙的草原部族,迎面便碰见了朱祁钰带着的明军。
刹那间,刀兵相见,金戈乍响。
杀喊声响彻在北平城下。
只是短短的功夫,那一队突破了瓮墙的草原部族便被明军斩杀殆尽。
原本残破的瓮墙,第一时间便被明军的将士们用身躯盯住。
朱祁钰没有丝毫的停顿,开始下令重铸瓮墙。
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高山之上。
看着朱祁钰身先士卒,亲自鼓舞士气的举动,朱元璋眉角微微松了松。
“看样子,这小子没有辜负你我的期望!”
眼下的情况,朱元璋和朱棣已经看出来了。
有朱祁钰身先士卒,如此情况下,大明的军队想要守住瓦剌的进攻,并不难。
眼下,到了他们该出场的时候了。
“老四,时机差不多了!”
朱棣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笑了笑:“这小子确实不错,爹,北平城下的情况就交给我了!”
没有丝毫的耽搁,朱元璋和朱棣,即刻分兵两路。
朱棣领军直奔北平城下,朱元璋则是绕路挡住瓦剌大军的后退之路。
……
北平城下,随着也先的第一步进攻被打退,双方紧跟着便进入了僵滞阶段。
朱祁钰重新退到了北平城的城墙之上。
瓦剌的部队,也开始重整军阵,准备再次攻城!
四周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停了。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飘荡在北平城的上空。
地面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战场上,没有哭泣,只有着无声的沉默。
气氛很是低沉,城墙上的朱祁钰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面向着一众与他一同守城的将士。
“将士们,朕在此立誓!”
“城若破,朕的尸骨会第一个挡在瓦剌行进的路上!”
“朕与尔等的身后,是朕与尔等的家人,是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
“此战,朕不会后退一步!”
“大明宗庙在上,朕此番,与将士们同在!”
“此战,我大明必胜!”
“必胜!必胜!”
朱祁钰的话音刚落,一道道呼喝声便跟着应和了起来。
明军的气势开始高涨。
那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要直冲云霄一般,就连原本沉寂的气息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对面,明军的气势高涨。
同一时间。
瓦剌率领的大军之中,突然间,一道身影被推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的皇帝冕服,披头散发。
朱祁镇的身形被绑缚着,身后是拿着刀抵着他的瓦剌将士。
“大明的皇帝,前面就是你的家了!”
“往前走吧,别犹豫!”
刀尖顶着后背,耳边响彻着一道道的嬉笑声。
朱祁镇只觉得头脑发昏,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死亡的危机,像是在推着他一样,推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北平城的瓮墙靠近!
他抬起头,视线里,距离瓮墙已经近了。
眼前熟悉的北平城墙更是清晰可见。
眼帘内,他看到那城垛后站着的熟悉身影,那张脸很是熟悉。
那是他的弟弟。
“祁钰!”
朱祁镇微微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好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刀尖抵着他,将他推到了瓮墙之下。
视线里,那些守城的将士渐渐的撇过了脑袋,城墙上的朱祁钰也在看着他,嘴角微张。
“大哥!”
城墙之上,朱祁钰看到朱祁镇的一瞬间,整个身形都跟着颤了颤。
视野里,眼前的大哥,哪里还有此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般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傀儡一般。
朱祁钰的身形,颤的厉害!
他张了张嘴,唤了一声。
声音从城墙上飘荡而下,直至落在瓮墙下的朱祁镇耳朵里。
后者才渐渐回了回神。
“忘了告诉你了,大明的皇帝已经不是你了!”
“看见了吗,那上面站着的人,是新的大明皇帝,你已经被抛弃了!”
“不对,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身后的瓦剌将士嘴角笑着。
他看着朱祁镇回过头的眼神,耸了耸肩。
“你以为首领是怎么知道你的消息的,是你们的人传过来的啊!”
“还有,此前袭击你的瓦剌兵卒,可不是我们的人!”
“我们是收到消息,才冲着你来的啊!”
朱祁镇的瞳孔开始震动!
实际上,此番御驾亲征,只是他的一个目的罢了!
大军调动,打不打是一方面,重点是为了震慑北方草原。
另一方面,他查过朝廷文书,近些年,边境支出越发诡异,他怀疑有人在暗中吞吃粮饷,甚至于勾结异族。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
在没清楚具体的情况下,便在朝堂上喊出御驾亲征。
他先一步便带着大军,直奔九边重镇。
只是没想到,半路上便遇到了瓦剌突袭,危急之下,他前往大同,结果刚刚驻扎,便又听到瓦剌冲着他奔袭而来。
紧跟着他大军转道,可是一路上,瓦剌却像是在他们身上安了眼睛一样。
死死的咬着他们。
那时候的他,终究是慌了,只想着快点撤退,根本没有听将士们阻敌的想法。
没曾想,一着不慎,落得个如此境地。
如今,眼前的瓦剌人将这般消息告知与他,想来,是已经利用完他的价值了。
他,难道已经没用了!
是啊!
大明已经有新的皇帝了,他这个皇帝,自然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朱祁镇抬起头,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不!
我不能死!
该死的是他们,是那些贼子!
朱祁镇的心脏疯狂的开始跳动。
他的视线盯着城墙上的朱祁钰,原本发不出声音的喉腔内开始剧烈的滚动。
“祁钰,救我!”
这一道声音,像是花光了朱祁镇全身的力气一般。
他的声音,穿透了眼前的瓮墙,在北平城的城墙上回荡着。
城墙之上。
朱祁钰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
“大哥!”
朱祁钰转头看向于谦,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后者撇着脑袋,视线背对着城墙外的方向。
“陛下,瓦剌在利用太上皇,此举,是为了击溃我明军的士气,陛下万不可慌乱!”
“如今的情况,无论他们做什么,陛下都不能去管!”
“我军必须守住北平城!”
“太上皇会明白的!”
……
“祁钰,救我!”
朱祁镇又跟着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绝望。
身后用刀尖抵着他的瓦剌将士,正咧着嘴大笑。
“大明的皇帝,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用的吗!”
“对,就这样喊!”
“再大声一点!”
“他们好像听不见啊!”
朱祁镇咬着牙,嘴角都开始跟着渗血。
后心里抵着的刀剑有些发寒,那股死亡的威胁,让他整个人都颤得更加厉害。
他只能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喊!
直至声音沙哑!
城墙之上,朱祁钰同样咬着牙:“大哥!”
朱祁钰的声音有些发颤,紧跟着便是一股自心底而生的愤怒。
“该死,他们真该死!”
“于谦,开门,开门,朕要亲自杀了他们!”
……
与此同时,另外的方向。
兵分两路的朱元璋和朱棣,各自拿着一部手机,画面里正是朱祁镇在瓮墙下喊话的身影。
“混账,孽障!”
“朱祁钰,你给咱射死他啊!”
朱元璋张嘴怒骂,这功夫的他,恨不得将手里的手机砸在地面。
同一时间,另一边。
带着大军往北平城赶路的朱棣,亦是有些牙眦欲裂。
——
第142章 也先,你还记得朕啊!
从郊外到北平城下,只有三十里的路。
但这三十里的路,对于朱棣来说,不知为何竟然变得有些煎熬。
手机上显现的画面,让朱棣的心变得越发烦躁。
身为大明的皇帝,朱祁镇的表现,让他失望又无比的愤怒。
“全军加速!”
手中的马鞭又挥了一下,朱棣加紧马腹,视线已经不再去看手机里显现的画面。
……
同一时间,北平城上。
朱祁钰的身影被于谦等人死死的拽着。
他很愤怒,愤怒眼前的瓦剌人竟敢如此的羞辱的大明的皇帝,也愤怒朱祁镇为何如此的不争气。
大哥啊大哥!
你就这么怕死吗?
“放箭!放箭!”
看着朱祁钰的反应,边上的于谦回过头狠狠的咬了咬牙。
舌尖的鲜血让他变得无比的清醒。
他开始朝着边上的士卒怒吼,让那些守城的将士朝着城下放箭!
只是,瓮墙下站着的终究是大明的太上皇!
“于谦,你在干什么?”
有人愤怒的朝着他质问,挣扎着的朱祁镇亦是将目光看向于谦。
“于卿,你在说什么?”
于谦抱拳躬身。
“陛下,瓦剌此番如此羞辱我大明的皇帝,臣不得不如此做!”
他搬出自己身为兵部尚书,更是此战的总指挥的身手,再一次朝着边上兵卒下令。
“正所谓,主辱臣死!”
“此番,若太上皇殉国而死,臣亦愿以死谢罪!”
没有丝毫的迟疑,于谦的脸上显得无比的郑重,他转过头,目光盯着一边的守城兵卒。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城上的守卫跟着便急匆匆搭起了弓箭!
“放箭!”
怒吼声,从城上响彻而下。
紧跟着便是一道道划破长空的箭簇之声!
瓮墙之下,还在朝着城墙看着的朱祁镇瞪大了一眼。
在其身后,反应过来的瓦剌将士,第一时间便拖拽着他,开始急速回撤!
那些弓箭终究是没有落在朱祁镇的身上。
但如此的行为,多少还是将瓦剌将领和朱祁镇的身影逼了回去。
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瓮墙之下。
“大明皇帝,看来,上面的人已经不认你这个皇帝了!”
“他们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啊!”
回到瓦剌的营帐之后,那拖拽着朱祁镇的将领一把便将朱祁镇推了出去。
而此刻,营帐之内的也先则是摆了摆手。
“来人,将皇帝陛下带下去,以礼敬之,好生招待!”
对于也先来说,朱祁镇终究是大明的皇帝,留着总比杀了的用处大。
此行南下,整个草原部族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能不能打下北平城,他不清楚。
但打下北平城的好处,他却再清楚不过了。
瓦剌虽然用武力征服了草原诸部,但这种武力终究只是一时的。
若是此番能打下北平城,那么对于整个草原部族来说,代表的意义便已然不同了!
北平,乃是曾经的元大都。
拿下北平城,便意味着恢复大元王朝的荣光,如此草原诸部纵使不愿,也必将彻底的臣服于他!
北平城近在眼前。
他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里,还有没有下一次这样的机会。
他也先,未尝不会成为下一个成吉思汗!
“将士们,我们的大都就在眼前,草原部族的荣光,必将在我等的身上复苏,该是我们夺回大都的时刻了!”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目光灼灼的看着营帐内的一众草原首领!
这功夫,整个营帐内的气氛,同样无比的高涨。
“杀,夺回大都!”
“夺回大都!”
……
北平城下,以瓦剌为首的草原部族,开始了第二次的冲锋。
这些草原的兵卒,学着中原人的方式,推着一辆辆冲击车,疯狂的开始朝着眼前的瓮墙冲击!
杀喊声,再一次开始在北平城下响彻。
比起上一次的攻击,这一次的他们的攻击更为凶猛,更为癫狂!
直至,第一道瓮墙被攻破!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瓮墙开始倒下。
随即,两军的将士开始相互拼杀。
无数的明军开始前赴后继,朱祁钰提着长刀,领着亲兵,混迹在守城的将士之中。
此时的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长刀,疯狂的朝着那一个个的草原兵卒开始挥砍!
他知道,身后就是北平城!
他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朱祁钰只感觉自己提着刀的手都有些提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眼前的敌军开始退了!
视野之内,到处都是尸体,有明军的,也有那些各方部族的。
朱祁钰有些愣神,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瓦剌大营。
当朱棣带着大军出现在也先大军身后的时候,也先便收到了斥候的汇报!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一众草原部族的首领变得有些惊慌!
眼前的大都,一眨眼间,似乎要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不好,我们身后出现了大量的明军!”
“先撤!”
第一时间,也先便开始组织大军边战边撤。
虽然还不清楚,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明军到底是什么人,但乍一交战,他便清楚,眼前的军队是大明真正的精锐。
那种熟练的配合穿插,交替射击,让他的脑海中,忍不住便浮现出了某道身影!
那是他年轻时候最为深刻的记忆!
一个让一众草原部族闻风丧胆的家伙。
“撤,收缩阵形,撤!”
……
看着也先反应过来,开始带着大军迂回撤身,朱棣的脸色有些发狠!
“想跑,晚了!”
“五军营听令,给朕衔尾追杀,死死咬住敌军!”
“三千营听令,从左侧压上,将敌军逼迫到我军埋伏之地!”
……
随着一道道口令从朱棣的口中下达,整个大军如臂驱使一般按照朱棣的部署开始行动!
同一时间,北平城下。
大战之后,整个北平城下几乎一片死寂。
四周到处都是尸体,有风吹过,扬起的灰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朱祁钰跌坐在死尸之中,于谦将其扶起来的时候,便发现对方的眼神里似乎一点光都没有。
就像是陷入了呆滞一般。
“陛下,陛下!”
耳边的呼喝声将朱祁钰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抬头,视野里是一张满是灰尘的脸,那双瞳孔很亮,他见过,是于谦的眼睛。
“于卿,敌军退了?我们守住了!”
于谦咧着嘴,猛地点了点头。
“陛下,我们守住了!”
“眼下,也先已经带着大军退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退军,但对于大明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了。
北平城,他们守住了!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朱祁钰轻声的念叨着,他抬起头,视野里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道的眼神都在望着他!
他挣扎着起身,边上的于谦伸手扶着他。
“将士们,我们赢了!”
……
与北平城下的劫后余生不同的是,此时的也先很慌!
不仅仅是他,一众草原部族的首领,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随着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大明军队出现,他们的优势一下子荡然无存。
那些明军的战术极为高超,不仅仅如此,对方并没有直接朝着他们攻击,反倒是开始追击着他们往边关的方向逃窜。
如此情况,虽说是也先他们想要的。
但,不知为何,一个莫名的预感,已然在也先的脑海中浮现。
这些明军,似乎是故意的。
故意将他们往这个方向逼迫。
直至,一道剧烈的炮火声突然响起,紧跟着整个大军之中,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战马开始嘶鸣,整个骑兵部队,一下子便开始慌乱了起来。
还没等到也先反应过来,越来越的响声开始在四周响彻。
视线之内,到处都是被炸飞的身影。
“突围,突围!”
也先领着自己的亲兵开始怒吼!
只是,这功夫,整个联合起来的草原部族早已经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这些部族首领,已然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开始突袭!
只是,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道道密集的枪火声。
“杀,杀光这些鞑子!”
远处的明军再一次杀了上来,只是这一次,整个草原部族已经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你们到底是谁?”
也先败了!
他拿着弯刀的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砍了下来。
此刻的他,连一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了。
直至,眼前压着他的明军开始散开。
视线之内,一道骑着黑色战马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抬起头,视野之内,那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脑海中,那久远的记忆,突然开始翻涌上来。
那是二十多年前,哪个时候年轻的他,曾经去过明军的大帐。
眼前的这张脸,和当时的大明皇帝,一模一样!
“朱……朱棣!”
也先瞪大着眼,他整个人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朱棣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也先,看样子,你还记得朕啊!”
“朕早就跟你们说过,犯我大明者,我大明绝不会姑息!”
“看来,你们是忘了啊!”
——
第143章 那是?
“给他一个痛快,杀了吧!”
看着也先被砍断的双臂,朱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
面前跪伏在地的也先,身形突然间顿了顿。
“谢过大皇帝陛下!”
毫无征兆的,他突然朝着朱棣离开的身影往下拜了拜,嘴角上噙着苦笑。
虽然不清楚,已经死去的朱棣,为何会突然出现,但这一切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已经败了!
那近在咫尺的大都,终究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远处!
看着也先跪伏在地的样子,朱元璋眯着眼,朝着走过来的朱棣看了看。
“那也先,倒也算是个人物!”
朱棣点了点头:“终究是立场不同!”
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很快,随着朱棣下令,那些被俘虏的草原部族,尽皆被下令斩首。
与此同时。
一道身穿着大明皇帝冕服的身影,也在此刻被兵卒压着出现在了朱元璋和朱棣的面前。
“你小子就是朱祁镇?”
看着视线内,披头散发,浑身上下软到极致的朱祁镇,朱棣咬牙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祁镇猛然抬头。
“你们是谁,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但眼前的军队,毫无疑问是大明的军队。
说实话,明军开始追着也先大军的时候,朱祁镇整个人都是慌得。
他怕也先突然间砍了自己。
直至,也先的部队开始溃散,他的身前出现了无数的明军,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庆幸。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那些兵卒根本不理会他这个皇帝。
直至,他被突然间压到大帐之内!
“我是谁,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朱棣黑着脸。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也先竟然还能留着朱祁镇。
更没想到,此番战事结束,这家伙还能完好无缺的活着。
“你是!”
听到朱棣的话后,朱祁镇下意识抬眼朝着对方打量,视线里那张脸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越看越是熟悉。
他有些疑惑,紧跟着转过头又朝着另外一个人看了看,虽说有点印象,但却不深!
“曾祖,爷爷,大军已经整顿好了……”
营帐外,整顿好兵马的朱瞻基返回到营帐的时候,抬眼便看到朱祁镇正盯着朱棣和朱元璋有些出神。
看到这家伙的一瞬间,朱瞻基便忍不住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抬腿便朝着朱祁镇的胸口踹了一脚。
“混账,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眼前的朱祁镇说起来比朱瞻基的年龄还要大上一些。
但,亲眼从屏幕里看到朱祁镇所做的事情后,朱瞻基对于朱祁镇几乎没有丝毫的好感。
在他看来,朱祁镇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在给大明抹黑。
什么儿子!
他没有这样的儿子,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这功夫看到对方出现在大帐之内,朱瞻基直接便忍不住冲了上去。
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让朱祁镇在地上翻了一圈。
“什么人,敢……”
“父皇!”
朱祁镇从地上抬起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朱瞻基那张充满愤怒的脸。
虽然父皇从他年幼便已经离开了他。
但朱祁镇从小便是看着朱瞻基的画像长大的,视线中的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紧跟着,朱祁镇下意识又朝着朱棣看了一眼。
他想起来了,怪不得刚才看对方如此的熟悉呢,那是他曾祖父啊!
在朱祁镇的眼里,朱棣和朱瞻基的身影一直都是高大而伟岸的。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而对面,听到朱祁镇开口的朱瞻基,脸色都涨红了!
“住口,老子没你这样的儿子!”
上首的朱棣,同样黑着脸。
朱元璋摆了摆手:“让他滚出去,咱不想看到他!”
终究是朱家的子孙,再怎么厌恶朱祁镇,朱元璋到底是没有下令杀了对方。
“通知大军,回京!”
“爹,咱们也是时候跟京师里的家伙见一见了!”
“至于朱祁镇,废去爵位,贬为庶民吧!”
……
与此同时,北平城!
瓦剌退军之后,于谦等人第一时间便带着朱祁钰返回到了紫禁城内。
同一时间。
明军开始修筑北平城墙等一系列防御设施。
这一战,虽然守住了北平城,但明军的伤亡,不可谓不惨重!
是夜!
紫禁城,奉天殿内!
恢复过心神的朱祁钰,爬起身便将于谦等人召集到了身前。
“弄清楚了吗,瓦剌大军为何会突然退军!”
朱祁钰的表情很是严肃。
瓦剌突然退军,这样的情况让他有些看不懂!
北平城的防守很是艰难,彼时的他和于谦等人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但谁也没想到,瓦剌就这样退了!
也先不是蠢货!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撤兵,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朱祁钰心里有些疑惑,面前的于谦则是朝着他拱了拱手。
“回禀陛下,探子来报,说是瓦剌后方,遭遇到了明军的突袭!”
说实话,一开始收到这般消息的时候,于谦整个人也是愣住了!
明军?
哪里来的明军!
为了守卫北平,朝廷已经下令将周边能调来的大军,都调过来的。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明军,简直就跟幽灵一样!
就像是突然间出现的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征兆,甚至于,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支军队到底是谁在领军。
更让于谦震惊的是!
探子来报,也先的军队,根本不是这支明军的对手,整个部队几乎是一路被明军追杀着逃窜!
这样的情况,不仅仅是于谦,收到消息的一众朝臣都有些发懵!
“明军,是哪里来的明军?”
朱祁钰有些疑惑,下意识便脱口问了一句。
面前的于谦先是摇了摇头,随即想了想又跟着开口。
“陛下,虽然不清楚这支明军是从何处来的,但无论如何,他们不是敌人!”
“眼下,瓦剌大军已经退却,朝廷危局已解!”
于谦深知,若是没有这支明军的出现,或许整个北平城能不能守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当务之急,是重整京师的防务,再从河南等地调遣大军入京。
至于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他们已经出现了,那么这支军队自然会继续出现的。
……
翌日。
朱元璋和朱棣带着大军出现在北平城下的时候,朱祁钰早早便带着于谦等一众人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视线之内。
城下的明军手里,每个人的手上,几乎都提着一个脑袋。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朱祁钰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谦定了定神,扒着城垛便急忙忙朝着城下喊了一声。
“城外何人?”
视野之内,朱元璋和朱棣并没有露面,从明军之中,走出来的是年轻的朱瞻基。
此时的朱瞻基单人单马,没有丝毫顾忌,直接便策马往城墙而来。
直至近前,朱瞻基抬头打量着城墙后的朱祁钰,目光里充斥着审视。
这一刻,后者同样盯着朱瞻基,有些发愣。
边上,此时此刻以于谦为首的一众大臣,尽皆瞪大了眼睛。
“那是?”
那是,先帝?
虽然朱瞻基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稚嫩,但其身披战甲,头戴凤翅冠的模样,城墙后的一众大臣再熟悉不过了!
“陛下?”
“不,先帝早已经仙逝了!”
于谦摇着脑袋,回过神后,下意识转头朝着朱祁钰看了一眼。
后者的目光同样转了过来。
“于卿,那是父皇吗?”
比起朱祁镇来说,朱祁钰对于朱瞻基的印象,多少显得有些模糊。
他也只是略微有些记忆。
但刚刚听到四周臣子的惊呼,朱祁钰还是反应了过来。
“不可能,先帝早已经仙逝了,那人可能只是于先帝面容相似罢了!”
于谦摇了摇头。
这功夫,朱祁钰想了想,随即便开口道。
“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
眼前的军队虽然不知道是何来历,但朱祁钰知道,若是没有这支军队,或许他们根本守不住北平城!
至于对方的目的,朱祁钰不想去想!
就算对方是冲着这个皇位来的,那又如何?
他本来就是一个藩王啊!
……
北平城的城门开了。
朱瞻基领着身后的大明军队,浩浩荡荡的便开始朝着北平城的大门靠近。
直至,朱祁钰等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是谁?”
离得近了,于谦看着眼前越发熟悉的脸,整个人都忍不住有些恍惚。
视线里的这张脸,几乎和宣德皇帝,一模一样。
眼前之人,莫不是宣德皇帝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
这一瞬间,不仅仅是于谦,包括在场的一众朝臣,脑海中几乎都升起了大差不差的想法。
骑在马上的朱瞻基朝着一众人看了一眼。
“孤是永乐朝-皇长孙,朱瞻基!”
没有丝毫的掩饰,朱瞻基随口便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然而,他话音刚落,对面便有一道怒喝声紧随而至。
“放肆,尔竟敢冒充先帝!”
几乎是同一时间,包括于谦等一众人眼神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朱瞻基。
原以为对方是皇室血脉,谁能想到对方竟然称自己是朱瞻基。
这简直,骇人听闻。
……
第144章 废帝,开除宗籍
冒充?
他自己就是朱瞻基,哪里用得着冒充!
朱瞻基没有搭理质疑自己的朝臣,转过头将目光落在朱祁钰的身上。
“你……干的不错!”
本来想叫儿子的,但想到眼下自己的年龄还没对方大,再加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朱瞻基憋了半晌,终究只是说了一句勉励的话。
对面的朱祁钰愣了愣。
他眼神怪异的看着面前的朱瞻基,说实话,这一刻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的跳了跳。
眼前的人顶着一张先帝的脸。
用如此的语气,夸赞自己,对于朱祁钰来说,虽说有些怪异,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暖流。
朱瞻基朝着一众人看了看,摆了摆手。
“孤知道这种事你们很难相信,但此番来的可不是孤一个人,与孤一同来的还有太祖皇帝,太宗皇帝!”
“此番战事已毕,孤已经和太祖和太宗将瓦剌一干人等尽数斩杀!”
“尔等尽快安抚好城内百姓,做好朝会的准备吧,稍后,孤会陪着太祖、太宗,一同参加朝会!”
话音落下,朱瞻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
是日,紫禁城,奉天殿外。
大明朝会。
留守在京师的大明百官,尽皆聚首。
百官分两侧而立,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朱祁钰和于谦等一众朝臣皆是神色凝重。
此前朱瞻基带来的消息,让包括朱祁钰在内的人,都难以置信。
直至,百官在奉天殿外聚首之后。
殿外的广场上,一道巨大的淡蓝色光门突然出现。
“那是?”
广场上突然出现的巨型光门,让原本心里还满是怀疑的朱祁钰等一众人,彻底傻眼了。
等到那光门内,逐渐显现出身影的时候,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些站不住了。、
第一个从光门内跨过来的便是洪武皇帝-朱元璋。
此时的朱元璋,一身禇黄色帝王冕服,胸口印着五爪金龙,其身侧紧跟着出现的,便是同样一身帝王冕服的永乐皇帝-朱棣!
紧跟着,便是身着郡王服饰的朱瞻基,连带着还有永乐朝赵王-朱高燧。
“这竟然是真的?”
于谦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边上的朱祁钰这功夫亦是有些瞠目结舌。
等顾渊出现的时候,视线里正统朝的百官,包括于谦,朱祁钰等人,这时候早已经已经躬身行礼了。
似那些原本还怀疑朱瞻基身份的想法,随着巨型光门的出现,这功夫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传送光门的存在,比起简单的解释,对于这些人来说,更为直接。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变得更为简单了。
朝会开启。
朱祁钰这个临危受命的皇帝,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下首。
“把那小子给咱带上来!”
随着朱元璋开口,不多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正统皇帝-朱祁镇很快便被带到了朝会大殿之上。
这功夫,正统朝的一众朝臣,包括朱祁钰在内,所有人的眼神都忍不住朝着朱祁镇看了过去。
“皇兄?”
朱祁钰下意识喊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朱祁镇回过神连忙看向了朱祁钰,随即眼神发亮。
“祁钰,快,快替我向曾爷爷他们求求情!”
“朕没有错啊!”
“朕……”
看到朱祁钰等人的一瞬间,朱祁镇的神情便开始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此时的他,像是连一丁点帝王的骨气都没有了。
朱祁钰张了张嘴,下意识抬头朝着朱元璋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个满是冷漠的眼神。
站在一侧的朱瞻基朝着他摇了摇头。
边上的于谦等人,这功夫早已经低下了脑袋。
整个大殿内,只有朱祁镇一个人的声音。
直至,上首的朱元璋冷哼了一声。
“废物!”
“你还有脸求情?”
朱祁镇打了败仗或许在朱元璋等人的眼里,都算不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当初在瓮墙下的表现,简直丢尽了他们大明皇室的脸面。
若非还要正式罢免朱祁镇-废除对方的宗籍,朱元璋根本就不想看到朱祁镇那张脸。
“小子,宣读圣旨吧!”
朝着朱瞻基看了一眼,朱元璋摆了摆手,想着赶紧将朱祁镇的事情解决。
后者倒也没犹豫,随即便出列拿出一张由洪武朝开具的圣旨,直接开始宣读了起来。
“大明联盟令,正统朝朱氏皇帝朱祁镇,任用奸佞,好大喜功,贪图享乐,有愧于江山社稷,经洪武皇帝、太宗皇帝一致认可,即日起,罢免其皇帝之位,废除其宗籍,贬为庶民……”
随着朱瞻基宣读指令,整个正统朝一众官员的心神都忍不住跟着震动。
此时此刻,他们也已经多少知晓了大明联盟的存在。
只是。
这些朝臣没想到的是,太祖和太宗皇帝,对于朱祁镇的惩罚竟然如此之深。
不仅仅罢免了其皇帝的身份,更是连对方的宗籍都开除了!
要知道对于皇室子弟来说,开除宗籍那可是比死了还严重。
身死,还可以入宗庙。
但开除宗籍,却永远没有入宗庙的可能了。
朱祁镇被人拉了出去,拉出去的时候,对方整个人都是瘫软的。
是日。
大明联盟在朱元璋和朱棣的授权下,正式册封朱祁钰为正统朝的皇帝。
……
朝会结束后,朱元璋和朱棣带着的兵马被顾渊送了回去。
奉天殿内,朱瞻基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揽着还没回过神的朱祁钰一脸的笑意。
年轻的朱瞻基性子到底是有些跳脱的。
在眼前的朱祁钰真正承认了他的身份后,整个人便像是打蛇上棍一样,直接便站了起来。
“好儿子,你爹我虽然年纪没你大,但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你爹,你得承认!”
“以后正统朝的大明江山,可就交给你了!”
“你记住,那边那位,是我大明联盟公认的大明国师,不管什么时候,你对待他,都得跟对待太祖和太宗一样。
有太祖和太宗的承认,你现在也算是加入了咱大明联盟!
放心,往后我肯定会照应你的,谁让咱俩关系不一般呢!
记住,大明联盟的聚会,你可得勤快一点,虽然你爹我现在还没当皇帝,但是如今你爹我多少是比你有经验的!”
“朝堂上的那些臣子,记住,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往后行事,放开手去做,莫要畏畏缩缩的,拿出大明皇帝的气势……”
年轻的朱瞻基朝着朱祁钰传授着自己一直以来跟在朱棣身边的经验。
后者听的极为认真。
在接受了大明联盟的事实之后,朱祁钰自然也接受了朱瞻基的身份。
虽然对方的年龄看起来比自己还年弱一些,但这份突然降临的亲近感还是让他极为的享受。
身为宣德皇帝次子。
自小以来,朱瞻基对于他的重视程度便没有朱祁镇多。
即便同样身处于皇宫之内,但是他这个皇子,见到宣德皇帝的机会,向来都是少之又少。
甚至于,那个时候的他,还有些畏惧朱瞻基。
而也正是因此,对方便评价过他,性格懦弱,不堪重用。
对此,朱祁钰倒也没有什么怨恨。
母妃告诉他,能生在皇室,衣食无忧,便已经是他最大的福分了。
只是,当初年幼的他,多少还是希望父皇能疼爱自己的。
而等到朱瞻基病逝的那年,他才不过八岁。
再年长一些的时候,朱祁钰才明白父皇当初为何会对自己有那般的评价。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父皇说的对!”
朱祁钰笑着朝着朱瞻基点头。
后者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杵了杵对方。
“别瞎说,我现在还只是皇太孙,别叫什么父皇!”
朱瞻基脸色有些涨红,眼神忍不住小心的朝着另一边的朱棣等人看了一眼,在看到几人并没有注意这边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以后可别瞎喊,实话说,我年纪比你小,让你叫爹我自己都不适应!”
“对了,我想知道你娘是谁?”
……
这边朱瞻基和朱祁钰开始越发熟悉的同时。
另一边的朱元璋和朱棣,则是一脸郑重的看着顾渊。
此时的顾渊闭着双眸,说来也巧,就在刚刚,他感应到紧挨着正统朝的大明时空锚点,已经激活了!
“锚点激活了!”
“按照时空锚点之间的时间跨度来说,这个刚刚激活的时空锚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景泰时空了!”
顾渊睁眼,眼神朝着朱元璋和朱棣看了一眼,随即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朱祁钰。
正统朝,表面上该解决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朱祁镇被废除,朱祁钰正式被大明联盟册封!
至于暗地里需要调查的事,朱元璋和朱棣也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关于往后加入大明联盟的大明时空,都会有大明联盟联合的锦衣卫去调查情况!
如今的朱高燧,也已经在解决了宣德朝那边的情况后,带着一众锦衣卫出现在了正统朝。
而眼下,两人的关注已经放在了新的大明时空了。
“景泰时空吗,也就是说,是朱祁镇那小子发动夺门之变的时空吗?”
——
第145章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
大明!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
寅时,五更天!
病重的朱祁钰躺在床榻之上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紫禁城内的钟声突然开始响彻了起来,紧跟着皇城之内,突然间便是一阵阵喧闹声。
昏昏沉沉中,朱祁钰睁眼。
寝殿的大门被推开,随侍的贴身太监,一路跌跌撞撞的爬到了他的面前。
“皇爷,皇爷!”
“不好了,有人宫变!”
宫变?
朱祁钰强撑着身子,半靠在床榻之上,眉头轻轻的皱了皱。
“是谁?”
“是于谦吗?”
朱祁钰有些疑惑,以如今皇城内的兵防情况,能发动兵变的,唯有于谦了!
“不,是太上皇,是太上皇!”
随侍的太监一脸焦急,整个脸色都显得无比的慌张。
现如今,整个宫内,到处都是太上皇复位的声音,皇爷到现在还不知道。
“是大哥?”
“原来是大哥啊!”
朱祁钰的身形往下滑了一些,整个身子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是大哥啊!”
对于这样的情况,朱祁钰似乎没有太多的意外,自从他丧子之后,他的那颗心便已经开始死了!
而重病之后,朱祁钰便时常忍不住从噩梦中惊醒!
“好,好,好!”
“原来是大哥复位了啊!”
哀莫大于心死!
知晓宫内发生的动乱是朱祁镇复位后,朱祁钰便知道,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外面的那些朝臣,恐怕都已经放弃了他!
如今兵变的消息,掌管京城布防的于谦,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应该是知道的。
但他什么都没做!
连通知自己都没有,那他朱祁钰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皇爷,怎么办?”
随侍太监看着朱祁钰一脸无神的样子,忍不住小声的问着。
听到这话,后者只是微微抬了抬头。
“朕有点冷了,你添点火,就下去吧!”
“朕会在这里等着皇兄的!”
……
是日,以石亨和徐有贞为首的一众人,攻破皇城,迎接朱祁镇复位。
整个紫禁城内,一片沉寂!
从南宫内出来的朱祁镇神色冷淡,直至吩咐下令捉拿于谦等一众朱祁钰一手提拔的官员后,才不紧不慢的朝着朱祁钰所在的寝宫走了过去。
乾清宫内。
寝殿的光有些暗!
床榻上的朱祁钰从苏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了,他在等,等着自家大哥过来,过来送自己一程!
等啊等!
那寝殿的大门终于被人推了开来。
紧跟着,便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直至,他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他的床榻之前。
朱祁钰睁眼,昏暗的寝殿内,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有些看不清。
但他知道,来人就是朱祁镇。
是他那已经重新复位的大哥。
朱祁钰只是笑了笑,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大哥,你来了啊!”
“是啊,我来了!”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朱祁镇的声音有些发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病榻之上的朱祁钰,眼神里有些发狠。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眼前,病榻上的朱祁钰在朱祁镇看来,已经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他倒也不急着朝对方动手了。
“祁钰,你后悔吗?”
朱祁钰嗤笑了一声:“是啊,大哥,我后悔了!”
“我后悔接你回来,我后悔自己有心心软,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要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结局了!”
说着话,朱祁钰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强撑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朱祁镇冷冷的看着对方,对朱祁钰所说的话,没有丝毫的意外。
是啊,换做他的话,也会后悔的。
“大哥,你知道吗?”
“从小的时候,我就羡慕你啊!”
“父皇夸赞你,却觉得我不堪大用!”
“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所有人都向着你,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
“那个时候,他们都在说,未来皇帝的位置是你的,这是所有人都告诉我的事!”
“所以我不敢去争,也没想过去争!”
“一开始,我只是想做一个闲散的王爷,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你亲政,等到我年满!”
“我觉得,我可以去就藩了,可是你却将我留在了朝内!”
“那时候我多少是有些抱怨的,可是你是皇帝,我没有办法反抗!”
“后来,你带兵出征,大败被俘,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
“朝堂上都乱了!”
“那天夜里,我被人敲响了房门,他们说我是朱家的子孙,是先帝的子嗣,国难当头,该我站出来了!”
“可是我不想啊,我没想着当皇帝!”
“是他们逼着我,一步步成了皇帝!”
话音顿了顿,朱祁钰猛地咳嗽了几声,随即,他使劲的睁大着眼皮,那双目光就那样看着眼前的朱祁镇。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朱祁镇的声音有些冷。
坐在床上的朱祁钰将棉被往上拉了拉,紧了紧身子。
“我知道!”
“我也做过皇帝,我也通读史书,这历朝历代,兄弟相残的事情,又不是没见过!”
“这一点,我不会怪你!”
“但我还是恨你,凭什么你这样的人,还能有子嗣,而我却要断子绝孙!”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是他们将我推上来的,现在反过头却将我抛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朱祁钰声调高了一些,胸口更是忍不住跟着起伏。
紧跟着一口鲜血忍不住便从嘴角渗了出来。
他身形摇曳着,又忍不住往下滑动。
站在边上的朱祁镇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看到对方嘴角开始呢喃着说自己冷!
“凭什么?”
“我告诉你凭什么?”
朱祁镇看着面前突然间哭起来的朱祁钰,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冷漠。
“就凭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就凭,我才是皇帝!”
“而你,不过是他们推上来的一个傀儡罢了!”
朱祁镇咬着牙,整个身形轻轻的开始颤动。
“八年了,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从一开始被俘我就知道,我必须得活下来,我要报复那些人!”
“不管是委屈求全,还是怎么样,我都要活下来!”
朱祁镇握着拳,目光狠狠的盯着朱祁钰。
“当我回到大明的时候,当我看到你坐着御驾的时候,我的心都在颤!”
“你将我囚禁在南宫,我认了!”
“但实际上,你应该杀了我的!”
“实话告诉你,我虽然身处于南宫之内,但外面的一切,我早早便就知道了!”
“在你开始朝着那些人动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早做准备!”
“是你不够狠!所以你的子嗣才会断绝,是你自己不够狠,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朱祁镇朝着床榻靠近了一些。
他俯身盯着有些虚弱的朱祁钰,咧着嘴。
“你放心,那些人,我会一个个将他们连根拔起,所有对不起你我的人,我都会杀了他们!”
“好好的在地下看着……”
……
“混账,你在做什么?”
乾清宫寝殿之内,淡蓝色的光圈,微微闪烁。
跨过传送光圈的第一时间,朱元璋和朱棣看到的便是朱祁镇俯身骑在朱祁钰身上的模样。
昏暗的寝殿内,突然出现的传送光圈,让四周都变得亮了一些。
朱元璋看到朱祁镇掐着朱祁钰的时候,张嘴便怒喝了一声。
边上的朱棣,则是猛地一个急冲,转瞬间便出现在床榻之前,紧跟着,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一脚便将朱祁镇踹飞了出去。
“什么人?”
被踹飞出去的朱祁镇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整个人忍不住有些发慌。
挨了一脚的他,趴在床榻的另一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爬不起来。
这功夫,顾渊和朱瞻基连着带正统朝的朱祁钰也跟着跨过了光圈。
看到这一幕的顾渊,很快便清楚,眼下的时间段。
“谁……”
床榻上的朱祁钰大口的喘着气,他的视线朱祁镇掐的有些发黑。
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这功夫却突然间听到了其他动静,喘过气的他,忍不住便发出了声音。
这功夫,朱元璋跟朱棣已经站到了床榻之前。
“你小子,没什么事吧?”
看着床榻上的朱祁钰虚弱的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朱元璋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这功夫,顾渊也忍不住朝着床榻上的朱祁钰看了一眼。
史料记载,朱祁钰在这一年是病死的!
至于对方到底得了什么病,病的有多严重,一切都像是被隐匿了一样。
在顾渊看来,即便是病重,三十来岁的朱祁钰拖上一段时间根本不成问题。
但对方就是急匆匆病死了!
结合夺门之变的事情来看,朱祁钰所谓的病死,简直就像是故意掩盖一样。
这功夫,正统过来的朱祁钰自然也看到眼前的情形。
只是一瞬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乾清宫的宫殿之外,突然有声音,响了起来。
“末将石亨,求见陛下!”
“宫内一干叛逆,现如今已经被就地处决,还请陛下……”
——
第146章 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是谁?
“石亨?”
“这一次宫变,此人就是其中之一的主谋吧?”
听到寝殿外的求见声,朱元璋撇着嘴冷哼了一声。
正统朝的朱祁钰则是微微皱了皱眉。
石亨此人,朱祁钰自然是认识的,对方是于谦举荐的,守卫北平时,他让其掌管五军大营,加封其为右都督。
其在守卫北平时,奋勇杀敌,他当时对其还颇为赞赏。
不过,眼前的情况,这石亨,并非自己想象的忠贞之士啊!
朱祁钰没有开口。
而这功夫,被踹翻的朱祁镇终于爬了起来。
刚刚被踹翻的那一刻,朱祁镇整个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此番宫变,大势已成,在他看来,病倒在床榻之上的朱祁钰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差点让他功亏一篑。
在听到石亨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的一瞬间,朱祁镇的眼神便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管眼前寝殿内的这些人是谁,只要石亨带兵进来,那么一切便不再是问题!
“护驾,石将军,护驾!”
朱祁镇翻身从床榻的另一侧滚了下去,整个人连滚带爬的便朝着寝殿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另一侧,朱元璋和朱棣只是静静的看着朱祁镇的此刻的模样。
两人的目光里,厌恶的情绪,愈发浓郁。
这功夫,听到朱祁镇呼喊的石亨,亦是第一时间带着人将寝殿的大门推了开来。
刺眼的光线,让原本稍显暗淡的寝殿,微微亮了一些。
朱元璋等人没有动,寝殿和大门之间,隔着一道回廊,床榻不远处更是立着一道屏风。
这功夫,站在门外的石亨等人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情况。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眼前稍显慌乱的朱祁镇,石亨的表情明显有些怪异。
现如今,几乎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知道,景泰帝已经病重,甚至于都快要不行了!
朱祁镇此番过来查看,也是石亨等人默认的。
毕竟是夺了自己皇位的亲弟弟,朱祁镇兵变成功,想要出出气,倒也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朱祁镇,竟然如此的不中用,亦如八年前土木堡兵败之时。
为何会如此慌乱!
难不成一个病重的景泰帝,都能将他吓成这般模样!
八年了,他还以为这位南宫的太上皇会有所长进。
但现在看来,他倒是有些高看对方了。
这家伙,真是一个妥妥的废物啊!
不过,一个废物,对于他来说,倒也不赖。
皇帝越是废物,便越需要仰仗自己。
石亨似乎已经想到了未来自己在大明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场面了。
眼神朝着朱祁镇看了看,想到从龙之功还要靠着眼前这位,石亨的态度倒也变得谦逊了一些。
“有末将在此,陛下勿要惊慌!”
看着石亨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朱祁镇似乎也跟着回过了神。
他缓了口气,目光盯着眼前的寝殿。
“寝殿之内有贼子出现,还请石将军,速速将其诛杀!”
?
贼子?
这寝殿内,不就只有一个病重的景泰帝么?
哪里来的什么贼子,石亨皱了皱眉。
原以为你朱祁镇是过来亲自动手的,现在看来你竟然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眼下这般情况,看样子对方这是要让他弑帝啊。
他有些犹疑,弑帝的名声终究是有些不好,古往今来,弑帝之人的下场,可都不是太好啊!
石亨又朝着朱祁镇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即便弑帝,他似乎也没什么退路了!
“陛下稍待,末将这便将那些贼子尽数捉拿!”
咬了咬牙,石亨提着刀,朝着身后的一众兵卒挥了挥手。
跨过寝殿的大门,越过眼前的回廊,石亨正打算让手下人上前,眼前的屏风突然被人推到了一边。
视线之内,石亨的瞳孔忍不住放大了一些。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错愕!
“陛下?”
屏风之后,正统朝的朱祁钰目光淡淡的看着石亨,在他身侧,年轻的朱瞻基撇着嘴角。
另一边,朱棣和朱元璋眯着眼。
再往后,是一道妖艳的淡蓝色光圈,那光圈里,身穿玄色蟒服的朱高燧刚刚跨过过来。
紧跟着,是一个个一脸肃杀模样的锦衣卫。
“你要捉拿谁?”
朱棣冷声发问,石亨整个人都有些错愕!
这功夫,仗着身边都是兵卒的朱祁镇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殿内的一众身影。
在看到正统朝的朱祁钰的时候,朱祁镇整个瞳孔都缩了缩。
“你……你!”
“拿下!”
朱棣挥了挥手,懒得和朱祁镇再废话什么。
话音落下,以朱高燧为首,一众锦衣卫第一时间便开始拔刀上前。
而就在这功夫,石亨终于回过了神!
眼前的情况虽然有些怪异。
没曾想,景泰帝竟然根本没病。
可是,宫变已经发生了,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现如今,只能跟着朱祁镇一条道走到黑了。
在他看来,只要弄死眼前这些人,到时候,一切的罪名甚至于可以推到这些人身上。
他还是勤王救驾,从龙之臣。
脑海中闪过思绪,回过神的石亨紧跟着便朝着身后一众兵卒呼喝。
“将士们,贼子猖狂,竟敢入宫行刺,诸位随我勤王救驾!”
石亨拔出长刀,在他看来,眼前这些人虽说人数不少,但也不足为虑。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根本不像是想象中那般美好。
面前的朱高燧没有搭理石亨,他只是撇了撇嘴,轻笑了一声。
随即,寝殿内跟着便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砰!”
“侄孙子,这人,三爷爷没杀错吧!”
朱高燧将手中的燧发短枪重新插回腰间,转过头朝着正统朝的朱祁钰看了一眼。
后者愣了下,跟着便点了点。
这功夫,随着石亨身影倒下去的一瞬间,其身后的兵卒一瞬间便慌了。
“你……你们到底是谁?”
朱祁镇慌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直至,年轻的朱瞻基直接闪现在对方面前。
“啪!”
“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是谁!”
朱瞻基的一巴掌,势大力沉,连带着朱祁镇头上刚刚戴好的发冠都跟着甩了出去。
对方回过神,眼神里有些惊恐!
他看清了,也记起来了!
眼前的人,跟他那早已经死去的父皇,长的好像啊!!
“父……父皇?!”
“老子还没娶妻呢,就算娶妻了,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朱瞻基抬腿又是一脚。
后者紧跟着跌倒在地。
整个寝殿内,突然间像是静了些,直至,一边的朱祁钰发现躺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似乎变得有些不行了。
“曾爷爷、高祖爷、父皇、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朱祁钰看着躺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对方的气息突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整个人一下子便慌了。
听到声音的朱元璋等人,下意识便朝着床榻上的景泰帝看了看。
下意识的,几人的目光跟着便落在了顾渊身上。
后者点了点头,朝着一边的朱高燧招了招手。
“高燧,过来搭把手!”
顾渊走了,带着朱高燧和病重的景泰帝转身直接返回了现代时空!
同一时间,景泰时空。
朱元璋和朱棣则是让正统朝的朱祁钰,重新召开了大明朝会。
是日!
卯时过半,天际破晓。
正统朝的朱祁钰身穿帝冕坐在了景泰八年的奉天殿内。
百官入朝。
“陛……陛下!”
五更天,紫禁城响彻而起的钟声,让景泰皇城内的百官都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宫变的事情虽然隐晦,但有一部分在听到钟声后,便也猜到了结果。
那些被景泰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更是一个个面色悲戚。
直至,他们进殿看到了龙椅上坐着的身影。
陛下,竟然没事!
这一刻,属于朱祁钰派系的官员,喜极而泣。
群臣礼拜,神色各异。
正统朝的朱祁钰只是淡淡的看着殿上的众人。
他没有开口,直至朝会上该到的官员都差不多到了。
于谦是最后一个来的。
皇宫内钟声响起的时候,他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石亨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以他的能力,想要阻止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做。
景泰帝无子,这皇位终究还是会落在朱祁镇一脉的身上。
他即便是帮了景泰帝,又有什么用呢!
大明的社稷不能在动荡了!
钟声响起的时候,于谦褪去一身的官服,身子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拜了又拜!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辜负了朱祁钰的信任。
他也知道,一旦宫变成功,似石亨等人,也不会放过自己。
但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家里的仆役,于谦已经将其尽数遣散。
他褪了官服,坐在院内。
等啊等!
等石亨那些人前来拿他。
直至天光大亮!
等来的却是内侍通知他上朝的消息!
“臣,拜见陛下!”
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祁钰,于谦有些错愕,但回过神的他,连忙便朝着对方参拜。
后者摆了摆手,紧跟着便起身将朱元璋、朱棣和朱瞻基请了出来。
——
第147章 李世民:该死的嬴政,你还有这一手?
大明!
景泰时空。
随着正统朝的朱祁钰将朱元璋、朱棣等人请出来后。
整个景泰朝的天,仿佛都跟着变了一样。
直至,朱祁钰告知了这些人大明联盟的存在,眼前的一切才逐渐合理了起来。
是日!
奉天大殿,四帝临朝。
有朱元璋和朱棣等人的存在,之后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简单了许多。
宫变失败的朱祁镇,再一次被贬为庶民。
至于景泰朝的皇位,则是由大明联盟选择,暂由洪熙朝的朱瞻基代理。
一切,逐渐开始按照朱元璋和朱棣规定的方向开始发展。
……
时间飞逝,半月之后。
西都,私人医院。
特殊的病房之内,已经苏醒过来的宣德皇帝,看着另一张病床上的朱祁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同一时间。
另一张病床上的朱祁钰,神情同样有些纠结!
自从被顾渊送到现代医院后,这半个月的时间,朱祁钰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直至今日,他的状态才开始渐渐好转。
而到了现在,他多少也清楚了大明联盟和顾先生等人的事情。
说实话,朱祁钰根本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神异的事!
皇兄宫变的时候,他不意外。
甚至于,他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的救他的竟然是他的那些祖宗。
而如今,神奇的是,他竟然见到了自己早就已经死了的父皇。
对方就在自己边上不远处。
房间的气氛有些怪异,朱祁钰转头又朝着另一边的朱瞻基看了看。
对方也正盯着他。
“父……父皇!”
看到宣德皇帝朱瞻基审视着自己,朱祁钰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声音有些滞涩。
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这般喊过人了。
另一张床上的朱瞻基顿了顿,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应该也知道大明联盟的事了,我确实是你父皇,但我是宣德三年的朱瞻基!”
“那时候的你,才出生不久呢!”
对于凭空多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朱瞻基的心情多少是有些复杂的。
而这段时间,永乐朝的另一个自己,也将朱祁钰身上所发生的事,尽数告知了他。
说实话,只是听着其中的过程,对于朱祁钰他便忍不住有些愧疚。
“你做的不错,你那边的我,确实是有些看错眼了!”
听到这话,朱祁钰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身子抖了抖,强撑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朱瞻基连忙从另一张床上下来,将其的身形往下压了压。
“你大病还未痊愈,不宜多动!”
说话间,他脸上笑了笑:“你我父子,能在此相遇,全靠国师相助!”
“往后,等你康复了,朕会和祖父他们亲自教导你,如何做一个皇帝!”
朱瞻基语气柔和。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和煦的一面。
大概是知晓了眼前朱祁钰的遭遇,激发了他所谓的父爱吧!
后者愣了愣,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朱祁钰抬头朝着眼前的朱瞻基看了看,咬了咬牙:“父皇,我不想做皇帝了!”
“嗯?”
朱瞻基有些顿住了,片晌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好,听说景泰朝现如今代理国政的是洪熙朝的我,你不想,那便不做了!”
“等你康复,朕带你去宣德朝,往后大明联盟的每一个时空,你都可以去看看……”
……
西都,私家庄园。
朱瞻基和朱祁钰之间的父子互动,顾渊在听说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至于景泰朱祁钰不想再做皇帝的事,朱元璋等人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
说实在的,朱祁钰若是想当皇帝,以朱元璋为首的大明联盟自然会全力支持。
但对方不想当皇帝,他们自然也不会强求。
对于景泰朱祁钰的遭遇,朱元璋等人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毕竟,一个没犯什么大错,甚至于在大明危机之时能够站出来的后辈,他们又能有什么苛责。
景泰的皇位,在大明联盟商讨后,最终还是落在洪熙朱瞻基的身上。
后者倒是乐见其成,嚷嚷着要做出一番事业!
而在解决了正统和景泰时空的问题后,顾渊这边发现,时空长河里关于大明时空的锚点,短时内似乎都没有激发的征兆。
如此情况下,朱元璋和朱棣便也返回到了各自的时空。
时间悄然而逝。
在此期间,顾渊所住的私家庄园,仿佛都跟着娴静了几分。
直至,一众朝代约定的聚会时间来临。
在嬴政和李世民知晓了大明还有约定聚会的时间后,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征询顾渊的同意,选择参与了进来。
原本独属于大明联盟的聚会,随即就变成了诸朝聚会。
……
是时!
西都庄园内,随着一道道淡蓝色的光门出现,一道道的人影开始接踵而至。
率先出现的在顾渊面前的,便是大秦始皇帝嬴政,跟在其身后的,是长公子扶苏,连带着大将蒙恬。
或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此时的始皇帝,那一身的威势,明显淡了几分。
其身上没有穿着大秦标志性的玄色冕服,甚至于连头冠都没有戴。
接近两米的始皇帝,穿着一身现代的中山装,鼻梁上则是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那张脸上显得很是红润。
说实话,看到这副样子的始皇帝,顾渊差点都要认不出对方了。
倒是边上的长公子扶苏,身着玄色冕服,头戴通天冠。
不知不觉间,竟然多了几分始皇的影子。
三人一出现,始皇帝便笑着朝着顾渊打招呼。
这功夫。
另一边的传送光圈内,大唐天子,李世民,一手牵着晋阳公主,一手牵着晋王李治,紧跟着便跨过了传送门。
跟在其身后的,是大唐太子李承乾,连带着此前见过的吴王李恪。
还有郑国公-魏征、赵国公-长孙无忌。
在看到魏征和长孙无忌一同出现的时候,顾渊并没有太过意外。
此番聚会之前,李世民便征询过他的意见。
对于李世民想要多带几个人,顾渊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反正自己的私家庄园够大,多几个人,倒也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似朱元璋他们,每次过来,可都是一大家子。
此刻。
随着大唐一众人出现,嬴政的目光,下意识便跟着落在了李世民等人的身上。
同一时间,李世民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始皇帝的身上。
看到嬴政的瞬间,李世民有些讶异,直至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似乎才认出来对方竟然是始皇帝。
“始皇帝,你这?”
李世民惊住了!
堂堂大秦的始皇帝,如今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倒是让他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那是始皇帝?
一边跟着而来的魏征和长孙无忌,下意识随着自家老大的目光,跟着便落在了嬴政身上。
说实话,在陛下打算带着他们两人前往后世的时候,魏征和长孙无忌的心情多少都有些复杂。
甚至于,不仅仅是魏征,就连长孙无忌都满心怀疑。
直到,太极殿内真的出现了淡蓝色的光门,两人才彻底相信了李世民此前所说的一切。
现如今,才刚刚跨过传送门,两人就听到自家陛下跟始皇帝打招呼。
下意识的,大唐的两位重臣,一瞬间便将目光放在了嬴政的身上。
那是始皇帝?
魏征的瞳孔都忍不住瞪大了起来,他也算是熟读通史,印象中的始皇帝,不应该是威武不凡,气势骇人的暴君么。
怎么眼下之人,看起来就跟个服装怪异的富家翁一般。
边上的长孙无忌同样一脸疑惑。
只是,两人毕竟初来乍到,这功夫倒也不敢胡乱开口说什么话,只是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后,便又匆匆的收回了目光。
嬴政对李世民那边人的打量,这功夫倒没什么在意。
在看到李世民牵着小兕子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身后的传送门里招了招手。
“阴嫚,过来吧!”
在知晓大明那边似乎有个公主一直待在后世,始皇帝便多了一份心思。
虽然顾渊这小子对儿女之情似乎有些不太在意,但朱元璋那边都先下手了,他可不愿意落后。
对于帝王来说,再好的关系,也不如联姻来的实在。
他大秦的公主,不比他大明公主差!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这功夫身后大秦的传送光门里,紧跟着便走出了一身穿玄色曲裾衫裙,面色羞怯的俏丽女子。
女子面容煞红,步履间似有些小心翼翼,跨过光门之后,整个人便依偎在始皇帝和扶苏身后。
嬴政笑了笑,伸手轻轻将女子拉至身前,笑着便朝着顾渊介绍道。
“国师,这是小女,赢阴嫚!”
这般情况,面前的顾渊多少有些傻眼。
他没想到,始皇帝竟然会将自己的女儿带过来,不过嬴阴嫚的大名,他似乎听说过。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李世民瞳孔都跟着缩了缩,他下意识朝着身侧的小兕子看了一眼。
心里忍不住怒骂。
狗嬴政,你竟然还有这一手啊!
——
第148章 嬴政:不是,你俩故意的是吧?
“阴嫚,见过国师!”
被始皇帝推出来后,嬴阴嫚恭敬的朝着顾渊施了一礼,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发颤。
看见这一幕的扶苏,在边上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小妹,之前在宫里不是一直念叨着国师的么,怎么见了面了,倒显得拘谨起来了!”
“这可是一点也不像你的性子啊!”
说起来,战国时期的女子,各有风采。
齐女多情,楚女细腰,魏女声甜,赵女多姿,韩女清丽,燕女雍容,秦女英气。
身为大秦公主的嬴阴嫚,本身就英姿而飒爽。
扶苏话音刚落,边上的嬴阴嫚小脸一下子便变了颜色,那一抹煞红,眨眼间便蔓延到了耳后根。
嬴阴嫚脑袋忍不住往下低了低,兄长的话,让她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钻进去。
说实话。
顾渊此前在大秦的时候,嬴阴嫚并没有见过对方。
后来听说,是因为顾渊救了父皇和大秦,连带着还变相的救了自己,她便对顾渊忍不住产生了好奇心。
这次父皇带她来后世,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在跨过光圈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便悄悄的朝着顾渊打量了一眼。
视线中的顾渊,让她想象中的人,突然间有了画面。
少女的心,忍不住便跳了跳。
此时的顾渊站在客厅中心,身上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细碎的短发干净而利落,那张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见过阴嫚公主!”
顾渊笑着朝对方回礼点头。
始皇帝带自家公主过来,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多少也能猜出对方的目的。
说起来,不管是大明公主,还是大秦公主。
眼下的他,都只会将她们当做和始皇帝、朱元璋一样的客人。
至于未来,顾渊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这功夫。
一边的李世民,心底多有懊恼。
边上,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魏征和长孙无忌,下意识便将目光看向了自家陛下。
都是人精,只一瞬间,两人便清楚了始皇帝的目的。
“陛下!”
长孙无忌转头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后者下意识摇了摇头:“辅机,朕的闺女中,哪还有年龄适中的!”
一时间,李世民根本想不起还有什么年龄适中的闺女。
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就将自己的女儿都给许配了出去。
现如今。
总不能为了这事,跟自己手下的那些功臣故意悔婚吧!
“陛下,不是还有宗室么?”魏征轻声提醒。
李世民听到话音,本能的便摇了摇头,。
宗室之女,和他自己的闺女,那能一样吗?
虽然名义上都可以是大唐的公主,但这之中的含义,却相差甚远。
是他李世民想要和顾渊结成亲家,不是李唐宗室要和顾渊结亲。
下意识的,李世民朝着自家兕子看了一眼。
随即猛地摇了摇头。
兕子才八岁啊,他是脑子糊涂了吗?
……
李世民这边和长孙无忌、魏征碎碎念的时候。
顾渊根本想不到,对方是因为始皇帝带了大秦公主过来感觉到了某种危机。
堂堂大唐皇帝,这功夫竟然一个女子的事,开始变得急恼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
另外的几道传送光门内,大明联盟的人,也开始一个个显现了身影。
率先出现的依旧是洪武朝的朱元璋和朱标,连带着对方这次竟然将马皇后都给带来了。
紧跟着-建文时空、永乐时空、直至景泰朝!
七个大明时空的人,几乎都有人出现。
唯一不同的是,代表景泰、和宣德朝的,分别是洪熙朱瞻基和永乐朱高燧。
“呦,始皇帝,你们倒是来的早啊!”
朱元璋一过来便看到一身现代装束的始皇帝,他倒没什么惊讶!
大明和大秦现如今早已经进入了合作状态。
这样装束的始皇帝,朱元璋自然是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两人一见面,嬴政便笑着朱元璋打了声招呼。
说起来,因为大明和大秦合作的缘故,现如今大秦的发展速度一瞬间便提升了起来。
如今的大秦,不仅仅多出来了无数的工匠。
更是在农业和工业方面,同时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而官吏的培养,科举制的颁发,现如今也已经在大秦境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嬴政隐隐觉得,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六国遗民,怕是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此刻,随着大明联盟的人尽数出现,整个私家庄园内的气氛很快便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始皇帝看着自家女儿短短时间内便被马皇后征服,忍不住便朝着边上的朱元璋笑了笑。
“老朱,你倒是娶了个好皇后啊!”
大秦并没有皇后,或许是因为先秦历代的女主太过强势,亦或者也有赵太后的原因,嬴政自称帝后,便一直没有立后的打算。
而在见到马皇后这般贤良淑德的女子后,嬴政对于朱元璋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
后者听到始皇帝夸赞自家妹子,整个嘴角都跟着翘了起来。
“那是,我妹子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皇后!”
“纵观古今,就没有女子,比我家妹子更好了!”
朱元璋拍着胸脯,说到自家妹子,他是打心眼里的自豪。
他这辈子能有所成就,离不开自家妹子的帮助。
能娶到马皇后这样的女子,是他朱元璋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而此刻,边上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要说皇后,朕觉得,朕的观音婢那才是最好的!”
想起和观音婢在一起的时光,李世民的眼眶便忍不住有些红润。
只是可怜了观音婢,早早便离他而去。
“哼,长孙皇后虽然也是有名的贤后,但真要比起来,跟咱的妹子,还是差了点!”
李世民话音刚落,朱元璋便张着嘴反驳了一句。
嬴政嘴角抽了抽。
他不过随口评价了一句,这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开始炫妻起来了!
不是,你们俩是知道寡人没有立后是吧!
故意的是吧!
“说起来,寡人的女人,倒也不错!”
“但寡人,之所以没有立后,那是因为,一旦女主掌权,对于国家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无后,则朝廷无忧!”
嬴政随口朝着两人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朝着他瞥了一眼。
什么为朝廷!
你大秦的那点事,说的好像谁不清楚一样!
你嬴政,不就是因为亲妈那点事,对于女人当权,有了心理阴影了么!
你没立后,也没见你大秦绵延万世啊!
说实在的,当时大秦的情况,在李世民和朱元璋看来,始皇帝要是早早立后的话。
那太子之位便早早的确定了。
到那时,哪里还有胡亥和赵高什么事?
但凡皇后贤德一点,秦朝少说也能延续个几代,即便有所动乱,但也不可能几年之内就二世而亡!
“始皇啊,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朕之所以能开创贞观之治,万国来朝,少不了观音婢的阴险!”
“有观音婢在,朕的后宫井井有条,有观音婢在,朕的诸子也有着良好的教育!”
“朕与观音婢这些年相互扶持,说真的,朕离不开观音婢!”
李世民感慨着,语气又忍不住有些低落。
边上的朱元璋认可的点了点头。
“没错,咱跟咱妹子,那也是一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
“没有咱妹子,咱哪里能走到现如今这一步!”
“没有咱妹子,咱也不可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原,说不得,咱可能早就身死在乱世之中了!”
“而且,咱妹子帮咱生了这么多好儿子……巴拉巴拉!”
朱元璋对自家妹子一顿夸赞,那眉飞色舞的模样,看的边上的嬴政眉头都皱成了川子。
便是李世民,这一刻都觉得,自己没这家伙能说。
“寡人还是觉得,无后好一点!”
嬴政打断了朱元璋继续往下夸赞的话,眼神朝着两人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
“难不成,这后世朝代,就没有后宫干政,祸乱朝纲的事?”
“寡人不信!”
在嬴政看来,一旦立后,皇后的权威便不容小觑。
秦国出了,芈太后、华阳太后、还有他母亲,当初的赵国、齐国、等等诸国,女子干涉朝政的,不在少数。
后世立了皇后,要说没有女子干政的事,他可是一点也不信。
这话开口。
李世民和朱元璋难的没有反驳。
实在是始皇帝说的没错,女子干政的事情,他们两个再清楚不过了!
就紧跟着秦朝的汉朝,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后,吕雉,那可就真真是女子干政的代表人物了。
说起来,汉朝太后的的权柄几乎不比秦朝差。
而这功夫,边上的朱元璋下意识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说到女子干政,吕雉的影响虽然深远。
但比起你们大唐的那一位,还是差的远了。
朱元璋想到武则天,视线看着李世民的目光,不由的便多了几分诡异。
说起来,那一位,还是你李世民的小妾呢!
一个女子,到最后竟然篡朝称帝。
差一点将你李家的江山都给颠覆了,这简直是史无仅有了!
——
第149章 朱元璋:你俩在继承人方面,比我差远了!
“看来,寡人是没说错了!”
看着眼前李世民和朱元璋的反应,嬴政便知道自己说的没错!
后位的出现,必然会产生女子干政!
而女子想要干政,必然也会伴随着权利的置换。
就跟当初芈太后、华阳太后一样,彼时的秦国朝堂上,楚系的官员,几乎占据了秦国一大半的职位。
如此情况,也不知,秦国是秦人的秦国,还是他楚人的秦国?
“始皇这点说的倒是没错!”
“后宫干政,对于社稷之危害,确实颇为深远!”
朱元璋点了点头。
不说汉朝的吕后,边上的这位留下的就是重量级的人物。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也看到无数数不胜数的例子,所以大明在立国之初,他便给后世子孙留下了遗训。
皇室子弟选妻,多从良家之中选择。
如此,就避免了外戚做大的风险!
“后宫干政,外戚做大,对于朝廷的风险确实不小,也正是因为如此,咱特意给后辈子孙选的就是良家子女!”
“如此,便可避免外戚做大的风险!”
朱元璋扬了扬嘴角,随后又跟着继续道。
“当然,皇后的存在,也是必不可少的!”
“皇位传承,乃是国本之重,太子之位,更是重中之重,确定了太子,便确定了国家的传承!”
“有皇后,便能确立嫡长,确定太子之位!”
“如此,太子之位,不会因为皇帝对于诸子的喜爱而朝立夕改!”
“说起来,这一点,还是从始皇你身上为鉴的!”
说着话,朱元璋下意识朝着另一边不远处的李承乾看了一眼,随后又看了看李世民,话语里明显意有所指。
此话落下,嬴政跟李世民的脸色都变了变。
前者是因为朱元璋说太子之位确实说的没错,若是没有顾渊的出现,他大秦确实会出现问题。
当然,若是他早早确定了扶苏的继承人问题,这件事,便也不算事。
至于继承人朝令夕改的事,这是皇帝自己的问题!
他觉得,身为皇帝,选择合适的继承人,本身就是皇帝自己的职责。
若是因为喜爱而决定国家的继承人问题,将一国之国运完全寄托在自己的喜好之上。
这能是什么好皇帝?
至于李世民,则是因为朱元璋的话,联想到了自己对李承乾的态度。
这家伙说什么喜爱问题,明显就是指着他鼻子说自己重视魏王而忽视太子。
“说起来,你们两个,跟咱比,在继承人问题上,都差远了!”
“咱培养继承人,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
“历朝历代,就没有比咱更疼爱太子的了!”
朱元璋这话说完,李世民微微张了张嘴:“朕对承乾,那也是……”
话说到一半,看着朱元璋玩味的盯着自己的眼神,李世民的声音顿住了。
在对待李承乾和李泰的问题上,现如今的他也清楚,自己确实是有问题的。
比起朱元璋这种毫无保留,坚定站在的朱标身后的态度,他似乎差的有些远。
现如今,他倒是多少也理解一些当初阿耶的心情。
当初,他愤恨阿耶在自己大兄之间摇摆不定的态度。
结果,到后来,自己却也变成了和阿耶一样的状态,想一想,还真是有些可悲啊!
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思绪,李世民忍不禁有些后怕!
若非是承乾得了如此际遇,遇见了顾渊他们这些人。
会不会,他的子嗣们,也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为了皇位,兄弟相残?
李世民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脑袋里的念头抛开,目光看向朱元璋的时候,多了份感谢。
对方说的没错。
太子国本也!
帝国的传承,绝对要平稳的过渡,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的动摇。
往小了说,可能是一场朝廷之内的风波,但往大了说,可能会危及到整个江山社稷。
下意识的,李世民朝着远处的李承乾看了看!
高明这个太子,实话说,他心里是极为满意的。
不管是帮着自己处理朝政,还是其他方面,对方都是不差的。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世民突然松了口气,将大唐的江山交给李承乾,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功夫,边上的嬴政,则是蹙了蹙眉。
说到培养继承人这点,他似乎真的比不上朱元璋这家伙。
和大明合作以来,对于朱标等人,嬴政自然也是分外熟识的。
关于朱元璋对朱标的态度,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比起扶苏和他之间的关系,朱元璋和朱标之间,那才像是真正的父子一样。
而他和扶苏,有些时候更像是一对君臣。
这边,始皇帝三人从皇后,聊到太子!
另一边。
大明太子朱标、大唐太子李承乾、大秦太子扶苏等人、此刻也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赢兄、朱兄、这位是我三弟,李恪,这是我九弟,李治!”
李承乾将自家的两个弟弟朝着另外两人介绍了一番。
后两者,这功夫的神情,明显都带着一份拘谨。
说实话,直至来到后世,李恪才知道,原来在大兄的身上竟然发生了如此神奇的事!
而有了这般际遇。
怪不得阿耶对大兄的态度,全然变了!
想来,大兄的太子之位,是绝对不会再产生任何动摇了。
李恪朝着眼前的两人躬了躬手,看着自己大兄,和这两人热切的模样,忍不禁便打心眼里替对方高兴。
边上的李治和李恪的情绪大差不差。
他明白了父皇的态度为何会转变,也明白了自己如今跟大兄比起来,简直差的太远了。
但他不懂。
大兄既然有如此机遇,为何还会好端端的和自己说那些话。
难不成是在戏耍自己?
不!
以大兄的性子,不会特意来针对自己。
那如此说来,大兄是真的不想坐太子之位了?
李治的心情有些复杂。
熟不知,在李承乾将自己介绍给朱标后,后者的眼神却已经朝着他打量了一番。
“朱标,见过两位!”
“扶苏,见过两位!”
朱标和扶苏朝着两人回礼。
对于李承乾的兄弟,扶苏不清楚,自然没有丝毫的看法。
倒是边上的朱标,这功夫的心情,多少是有些奇妙。
吴王李恪,倒也罢了!
在他看来,以现如今大唐的变化来看,这位吴王,未来有李承乾的照料,必然不会如原本的历史轨迹一般,凄凉而死。
但李治便不一样了!
原本的轨迹,这位,可是未来的大唐高宗皇帝?
说实话,在和李承乾越发熟稔之后,朱标有时候也想告知对方关于大唐的未来。
但,在知晓了李承乾想要放弃太子之位后,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眼下,李治的出现,倒是让朱标又有些忍不住了。
他可是知道,一旦李治继位,未来的大唐说不得还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变化。
二圣临朝,女主当空!
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谁也说不上来。
这当口,朱标想了想,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太宗皇帝,现如今还是壮年呢!
以大明的例子来看,说不得顾兄什么时候便激活了另外的大唐时空。
到时候,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他来说。
……
这功夫,客厅内,彼此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隐隐间凑成了各自的圈子。
魏征和长孙无忌,也在一阵熟悉之后凑到了大明联盟的圈子里面。
当然,相比起长孙无忌来说。
魏征这个大唐明镜,更为让大明联盟里的人有些热切。
“魏先生,听说太宗皇帝当初养了只金丝雀,在您知道后,就故意让太宗皇帝将其憋死在了袖子里?”
大明联盟里,有人忍不住问魏征发生在李世民身上的趣事。
后者听到后,捋了捋胡须,一脸正经的摇了摇头。
“胡说!”
“这事我不清楚,我当初真的是有事情跟陛下汇报,至于陛下自己捂死金丝雀,跟我有什么关系!”
魏征说的一脸正色,边上的长孙无忌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他知道李世民当着自己的面骂了一个时辰的魏征,他就信了!
那天不是你魏征听说陛下得了只金丝雀,才故意入宫的么!
你说你不知道,谁信呢?
还汇报事情,不就是拉着陛下,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么!
说起来,要不是有我妹子,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还大唐明镜!
看着这些大明联盟里的人,对魏征如此热切,长孙无忌多少是有点酸了!
他堂堂贞观重臣!
李世民的大舅子,赵国公,未来的皇帝舅舅!
难不成在后世连一点名气都没有吗?
他想了想,看着边上一众大明联盟的人,随手便好奇的拉住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后生。
随即拱了躬手。
“这位小兄弟,吾乃大唐-长孙无忌,不知……”
“啊,你是长孙无忌?”
被拉住的人,正好是永乐朝的朱瞻基,后者听到长孙无忌的名号,随即便一脸怜悯的朝着对方看了看。
紧跟着便摇了摇头。
这眼神,直接看的长孙无忌,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立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未来的他结局并不好?
“赵国公想问什么?”
站在后世人的立场上,朱瞻基这功夫看着长孙无忌一脸好奇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些倾诉欲。
就像是剧透一样,隐隐中,竟然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
第150章 魏征,你个老匹夫,想干啥?
说起来,眼前的长孙无忌,可是大唐宰相,李世民的大舅子,名列凌烟阁的第一功臣。
在某种程度上,朱瞻基还是比较敬重对方的。
对面的长孙无忌神色不停的变幻。
他下意识转头朝着李世民的方向看了看,又忍不住朝着李承乾所在的位置看了看。
朱瞻基的眼神,让他的心忍不住有些发慌。
但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了。
他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到时候,他该如何面对李家父子?
可是,朱瞻基的眼神,着实让他心痒难耐。
直至,一边的洪熙皇帝,突然间朝着他拱了拱手。
“后辈大明朱高炽,见过赵国公!”
朱高煦胖脸堆着笑意,朝着长孙无忌施礼的功夫,随手便将朱瞻基往后拖了拖。
“这小子不识礼数,还请赵国公勿怪!”
长孙无忌朝着朱高炽回礼,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又连连摇了摇头。
“那里,那里!”
“是老夫,有些大唐的问题想要求教才是!”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面前的洪熙皇帝则是笑了笑,眼神朝着不远处正逗着小兕子的顾渊看了一眼。
“公若是想问有关大唐的事,不若还是去询问顾先生的好!”
“再者,如今太宗皇帝即已出现在了此地,以我大明的经验来看,大唐的未来便已不再是史书记载的未来了!”
朱高炽意有所指。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自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听出来了,应该是自己在史书上的结局并不太好,所以对方并没有直接告知自己。
甚至于,眼前的朱高炽,还特意拦住了朱瞻基。
明摆着是不打算说。
长孙无忌是聪明人,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拱了躬手,朝着两人施了一礼,这功夫,一边的魏征也朝着围着他身侧的一众人说了声抱歉。
随即对方便朝着长孙无忌走了过来。
“辅机,你是想从这些大明人身上知道自己的结局?”
魏征的话很是直接,眼神直勾勾盯着长孙无忌,没有丝毫的掩饰。
两人走到一边,长孙无忌撇了撇嘴:“你魏征就不想知道?”
“对!你都被称之为大唐明镜了!”
“还能有什么要知道的?”
说实话,对于魏征,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长孙无忌一直都有些嫌恶。
一者,两人一开始便不是一个阵营的。
他是秦王府老臣,对方是李建成的手下。
不是一个立场,便天然对立。
当初李世民要重用魏征的时候,长孙无忌也是第一个反对的。
但后来,李世民还是用了魏征,甚至于连番提拔。
这让长孙无忌为首的秦王府老臣,多少有些不哧。
二来,魏征这家伙的脾气太硬,性子更是无比耿直,在贞观朝堂上,没少和他唱反调。
甚至于就连李世民,对方都时不时顶上两句。
跟他长孙无忌,根本就不是一路上。
如此情况下,两人只能算的上同殿为臣,表面上过的去,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关系。
但,偏偏前往后世的时候,李世民带着的就是他和魏征。
在后世之人的面前,他自然不可能和魏征之间表现的太过生分。
长孙无忌很是气恼。
凭什么这家伙一个背主之臣,在后世会有这么大的声名!
听着长孙无忌阴阳怪气的话,魏征倒是心胸宽广,表情上没什么太多的变化。
他摆了摆手。
“辅机,未来的事,何必要探究呢!”
“别喊的那么亲近,我跟你不熟!”
长孙无忌嫌弃的朝着魏征瞥了一眼,后者咧嘴笑了笑。
“无忌啊无忌,你这个人,就是太爱钻营!”
“看你现在的样子,怕是猜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不太好吧!”
“据我所知,你似乎有意更换太子之位?”
魏征眯着眼,语气突然沉了几分,后者愣了一下,随即又冷哼了一声。
“我乃太子亲舅,换太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长孙无忌板着脸,语气有些生硬。
魏征则是轻笑了一声:“是啊,太子只要是陛下嫡子,你无忌无论如何都是太子亲舅!”
这话的意思太明确了,长孙无忌被魏征戳破心思,一时间脸上不由得有些恼怒。
他挥了下衣袖,冷哼了一声,便不想再搭理魏征。
后者也只是摇了摇头,慢悠悠直接便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走了过去。
同一时间。
此刻的李世民正和嬴政、朱元璋,探讨着关于培养继承人的问题。
这功夫,突然看到魏征笔直的朝着自己走过来,李世民一下子便噤声了。
什么情况!
你个老匹夫,想干什么?
朕还要不要面子啊!
这里可不是贞观朝堂,这里是后世,边上还有另外两个帝王。
魏征真要过来朝着他谏言,李世民觉得自己怕不是要炸!
眼看着魏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变得僵硬了一些。
边上正分享着育儿经验的朱元璋,这功夫也注意到了正往过走的魏征。
他下意识看了李世民一眼,顷刻间眼神便忍不住亮了亮。
嘴里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魏征过来的一瞬间,朱元璋便顿住了。
另一边的始皇帝,则是微微蹙了蹙眉。
看到边上两人的反应,这功夫,始皇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察觉到李世民的情绪明显有些变化,嬴政微微眯了眯眼。
魏征来至三人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喧闹的客厅,一下子都跟着静了一些。
整个客厅之内,那一众大明联盟的人,这功夫眼神都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一众人,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与此同时,原本看着魏征转身离去的长孙无忌,一下子都傻了!
你要干啥?
你这个老匹夫,想干啥?
看着魏征转身直接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长孙无忌整个心都开始忍不住狂跳。
这家伙怕不是又犯了直言进谏的毛病吧!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啊!
你真是要死啊!
虽然和魏征有些不对付,但长孙无忌可是分得清大是大非的。
在自家朝堂上,你敢顶撞陛下也就罢了!
这里可不是大唐,那边坐着的更是有始皇帝,还有大明太祖。
你要过去给陛下添堵,这不是纯粹找死,甚至于让陛下下不来台吗?
到时候,岂不是让其他朝代的人看了笑话。
长孙无忌下意识朝着四周扫了一眼。
果然,这功夫,整个客厅内,那一众大明的人都一脸看戏盯着魏征,就连另一侧的马皇后他们这功夫都将眼神看了过来。
长孙无忌觉得当务之急,自己必须得阻止这家伙。
只是。
身下的腿,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重。
没等他赶过来,此时的魏征便已经站在了李世民等人的面前。
“臣下魏征,见过诸位陛下!”
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魏征躬身朝着三人施了一礼。
对面嬴政和朱元璋笑着点了点头,李世民的表情则是有些僵硬。
“魏卿,是有何事?”
李世民说话的嗓音都变得有些干涩,他是真的有些心虚。
生怕魏征这老匹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边上的朱元璋则是略带玩味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说实话,对于魏征这样的人,他也是有些看不惯的。
咱们君王在这里谈事,你一个臣子,好端端跑过来搅什么热闹。
对于李世民,他还是有些钦佩的。
能容忍魏征这样的臣子,甚至于跑来后世还能将对方带上,这心胸简直比他宽广了不知道多少倍。
换做是他,魏征早死八百遍了!
当然,一码事是一码事。
能看到李世民吃瘪,朱元璋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嬴政则是有些不明所以,在注意到魏征过来后,整个客厅都跟着静了些后,他也只是朝着对方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魏征,两鬓斑白,一身素色长衫,身形笔直而硬挺。
标准的儒士模样。
这样的人,嬴政见得太多了,似大秦,这样的儒生,可不在少数。
大概,是一个有着儒家之气的狂悖之人吧!
“打搅诸位陛下了!”
魏征脸上带着歉意,目光随即落在李世民身上,继续道。
“陛下,臣想请陛下,为臣引荐一番此地之主!”
说实话,刚刚在和大明一众人交谈之中,魏征也清楚了这些大明之人竟然是来自不同的大明时空!
而这些大明时空,彼此联合,共同发展的举动,着实让魏征开了眼界。
眼下既然已经知道这点。
魏征下意识便想到了其他的大唐时空!
若是能联合其他大唐时空的话,对于现如今的大唐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故此,在知晓,能够打开传送门的唯有此地之主后,魏征便忍不住跑过来找李世民了。
此刻,李世民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明显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魏征这家伙不是故意来找自己茬的。
没想到,这家伙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
心思转动间,李世民抬眼朝着魏征看了看。
那眼神里,倒映着的魏征,似乎突然间变得高大了一些!
——
第151章 李世民:老匹夫,欺朕太甚!
李世民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
他看着魏征的眼神,多少都跟着有些变了。
这老家伙,多少还是能分得清场合的啊!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李世民原本绷着的身躯,一下子便放松了起来。
思绪转动间,他朝着魏征打量了一眼。
不愧是朕的肱骨良臣啊!
李世民的眼神忍不住朝着魏征赞了一分。
好一个魏征啊,到了这地方,竟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为我大唐谋福利!
好啊,真好啊!
“魏卿说的有理!”
“朕,这就帮你引荐!”
说实话,此前知道大明那么多时空的时候,李世民心眼里可是羡慕坏了!
不过之前询问顾渊的时候,对方说并没有大唐的时空锚点,这一点让他颇为可惜。
现如今,看着大明那边的时空越来越多,李世民早就忍不住了。
如今,魏征提到这般事,可谓是正合他的心意。
李世民笑着起身,伸手直接便拉住了魏征的手臂,那张脸上一脸的和煦。
边上的始皇帝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就这?
刚才察觉到四周似乎都在关注这边的时候,嬴政还以为有什么奇异的事要发生。
结果,搞了半天,就这?
就连一边的朱元璋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固有印象,当真是害人不浅啊!
史料记载,魏征这家伙不是专门揪着李世民小毛病的么!
什么直言犯上,勇于谏言!
其在史书上的一整个形象,那不是妥妥的一个耿直谏言的耿臣么!
怎么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呢!
这魏征,也不像史书说的那般耿直啊!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这功夫看着李世民起身带着魏征朝着顾渊的方向走,他也只是撇了撇嘴。
对于李世民想要打开大唐时空,学大明联盟的做法,朱元璋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你大唐跟我大明,可不一样啊!
朱元璋脑海里思绪闪过。
一想到李世民身后的大唐朝代,他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没记错的话,这位太宗皇帝,是来自贞观十五年的。
按道理,那一位现在已经在这家伙的后宫里了吧!
若是顾渊真的打开大唐时空,出现的不是什么大唐,而是武周的话,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当然,就算不是武周,换做其他大唐时空,那也是大差不差的。
要知道,从李治这小子开始,你们大唐可是……
这般想着,朱元璋看着李世民的背影,突然间心里忍不住生起了一丝同情!
老李啊老李!
真要被你知道往后大唐的经历,你不会给气晕过去吧!
……
“还好,还好!”
另一侧,一开始在魏征向着李世民走过去的时候,不仅仅是长孙无忌有些心慌。
就连太子李承乾连带着李恪和李治,三人都跟着心突突了一下!
对于魏征,李承乾算是整个大唐比较亲近的人了。
刚才注意到魏征站在自家阿耶面前的时候,李承乾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他担心,魏师突然间说什么指责的话!
又怕阿耶承受不住,当众爆发!
阿耶还算是壮年,但魏师却已经年迈,加上前不久刚刚得病,现如今才堪堪恢复。
他真怕,自家阿耶一个急眼,直接朝着魏征动手。
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他都忍不住想冲过去挡在阿耶面前了。
所幸,最为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看着阿耶拉着魏师,一脸喜色的模样,李承乾的嘴角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边上的李恪、李治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功夫看到自家阿耶拉着郑国公朝着顾先生那边走的时候。
不知道为何,李治突然间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好像,隐隐约约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似乎要发生一般。
下意识的,他朝着自家大兄和三哥看了看。
后两者这功夫对视了一眼,也似乎有些意动。
“标兄!”
虽然不知道阿耶带着魏师去找顾兄有什么事,但李承乾本能的便想要过去看看。
而此刻,朱标倒是隐隐有些猜测。
听到李承乾语气里的歉意后,连忙笑着摆了摆手。
“承乾兄自便就是,正好,标倒是有些朝事要和高炽他们商量商量!”
说着,朱标抱拳一礼,随即便朝着一众大明联盟的人那边走了过去。
朝着朱标点了点头,紧跟着李承乾便带着李恪和李治,朝着顾渊的方向靠了过去。
这功夫!
顾渊正一脸笑意的跟着小兕子讲着故事。
在注意到李世民带着魏征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便顿了顿。
其实在刚才魏征突然间朝着李世民走过去的时候,顾渊便也注意到了。
和众人想的一样。
顾渊也有些担心魏征突然朝着李世民谏言之类的。
毕竟,魏征的名号,在后世实在是太响亮了。
就连西游记,和某些聊斋志异的故事里,魏征的形象几乎都是一个耿直谏言的人。
这里可是他家啊!
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魏征这家伙搞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李世民下不了台,直接对这家伙动手可就坏事了!
还好。
魏征终究还是有点分寸的,没有爆发出什么糟糕的事情。
不过,在看到两人一说一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顾渊便有些看不懂了。
这会儿,两人走至顾渊身前。
边上的小兕子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自家阿耶!
“阿耶,阿耶,你尝尝这个!”
“魏公,你也尝尝!”
小兕子从满桌的零食里拿出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一脸兴奋的便递给李世民和魏征。
两人皆是一脸喜色的伸手接了过来。
“兕子有心了!”
李世民接过零食后便朝着小兕子夸赞了一声。
魏征则是朝着对方施了一礼:“老臣,谢过公主殿下!”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应该是有什么正事,小兕子在回了魏征一礼后,连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
顾渊则是抬头看向两人。
李世民朝着顾渊笑着点头,边上的魏征,郑重的朝着顾渊见了一礼!
“见过顾先生!”
顾渊回礼!眼神若有所思:“两位,是有事情?”
他伸手,示意两人落座,随即便静静等着下文。
李世民带着魏征落座,随即后者拱了躬手,看着顾渊一脸正色。
“先生,适才魏某与大明之人相谈,闻听先生有勾连时空之力,现如今大明诸多时空,皆是由先生一力促成!”
“得知先生此举,魏某大感震撼!”
……
“魏某乃是唐臣,敢问先生,除我贞观一朝外,先生可还能连通我大唐其他时空?”
先是一番洋洋洒洒的夸赞之语,紧跟着魏征才说出此番话的目的。
不得不说,魏征的一番话,不急不缓。
虽是有请求之意,但对于顾渊来说,却并没有丝毫的反感。
下意识的,顾渊有些意外的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怪不得对方是历史上有名的谏臣呢!
一个有本事的谏臣,对于不同的对象,说话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很明显,魏征对待他的态度和李世民,完全不一样。
边上的李世民此刻都有些傻眼了!
他转过头愣愣的看着魏征!
老匹夫,朕还以为你这人骨子直,向来不会说什么好话呢!
感情,你是不会对朕说好话啊!
简直,欺朕太甚!
拳头忍不住有些发硬,要不是魏征这家伙眼下一心为了大唐利好,李世民早就忍不住了。
他很想质问魏征,你跟我谏言的时候,简直就跟不会说好话一样!
换了别人,为什么就不一样了?
而听明白魏征来意的顾渊,转过头下意识便朝着李世民看了看。
后者注意到顾渊的眼神,回过头眼神明显亮了亮。
……
“顾兄!”
“见过顾先生!”
李世民心里激动的时候,另一边的李承乾已经带着两位弟弟出现在了顾渊的面前。
三人朝着顾渊见礼,后者点头回礼后,眼神朝着一众人看了看。
这功夫,另一边的长孙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直至此刻,包括李承乾等人在内,这一众大唐之人,也都清楚了魏征此番的目的。
顾渊看着眼前围在身侧的一众大唐之人,眼睑下意识往下垂了垂。
说实话,在知晓了魏征的目的后,他便动用时空之力查看了时空长河里的时空锚点。
在贞观的时空锚点附近,确实也有几个时空锚点开始朝着自己呼应。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打开这些时空锚点,根本算不了什么。
下意识的,他抬眼朝着一众人扫了一眼,紧跟着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人群中的李治身上。
注意到顾渊看向李治。
这一下子,除了李承乾在内的一众人,其余大唐之人的眼神都跟着变了变!
李承乾早就知道后面承接阿耶帝位的是自家九弟,看到顾渊看向李治的时候,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
但,李世民等人的神情就不一样了!
稚奴?
先生看稚奴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心头忍不住跳了跳。
边上,被一众人突然盯着的李治,一下子整个人都慌了!
——
第152章 大唐,永徽二年,五月初!
到底是十三岁的孩童,便是再早熟了些,李治的心智终究是有些扛不住。
顾渊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李治还有些疑惑。
但等到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的时候,那瘦弱的身影便有些站不住了。
知晓一些情况的李承乾,顺手按在了李治的瘦小的肩膀上。
“九弟,有我在,别慌!”
在李承乾看来,眼下的事情,正好是一个机会。
若是真的打开了大唐的其他时空,知晓大唐的未来后,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和父皇摊牌!
到时候,这太子之位,便可以交给九弟了!
李承乾的话音落下,李治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间便定了定!
“先生,您这是?”
看着顾渊盯着李治的目光,李世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渊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怜悯的朝着李治看了一眼。
“大唐的时空锚点,我倒是可以激活!”
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顾渊语气顿了顿:“不过,你们确定现在打开吗?”
顾渊挑眉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
这功夫,似乎是知晓了李世民等人要前往其他大唐时空的事,远处那一众大明联盟的人,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元璋已经带头凑了过来。
在听到顾渊的话后,他连忙便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老李,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能前往其他的大唐时空,你又有什么理由畏惧呢!”
“难不成你担心开启的是武德朝的时空?”
一边的老朱棣也忍不住跟着附和:“李二哥,你可是大唐太宗,天可汗,是咱的偶像,除了武德朝,其他大唐时空都是你的后辈,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犹豫?
听着朱元璋父子俩撺掇的话,李世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对方说的也对!
身为大唐太宗,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管是在他之后的大唐,还是在他之前的大唐,他都没有任何的畏惧。
即便是碰到了阿耶,对方又能拿他怎么样?
说不得,他还能帮着另一个自己,兵不血刃的拿下太子之。
再者!
若是武德朝的话,自己岂不是还能见到心心念念的观音婢?
李世民的心情突然忍不住开始激动了起来,他转头朝着边上一众人看了看。
目光扫过魏征、长孙无忌,又扫过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小兕子,随后目光落在了顾渊身上。
“先生,烦请打开我大唐的时空锚点吧!”
“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魏征没有说话,边上的长孙无忌这功夫也隐隐有些激动。
顾渊没多说什么。
沟通时空之力后,随即不多时,边上便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时空光门。
……
与此同时!
大唐,永徽二年,五月初!
是日!
天高云舒,风清气朗。
自李治继位以来,大唐依旧保持着以往的强盛。
除了长安的百姓,时不时还想念着他们的那位太宗皇帝外,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太极宫,立政殿外。
今日的大唐皇帝李治,心情可谓是格外的美妙。
自去年五月在感业寺见到那位心心念念的身影后,回到太极宫的他,便时常与对方在梦中相会。
甚至于,这一年的时间里,忍不住的时候,他便私下里前往感业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前段时间,他和那人私会的事,终究是被皇后发现了。
李治原本还想解释,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主动请求他,让那一位进宫!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治便答应了!
今日,便是武氏进宫的日子!
就连天气,都好的不像样子。
一大早,李治便端坐在立政殿里等着。
等啊等,等到传信的近卫说武氏已经进了长安城,再等到对方入了宫门!
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急匆匆便从立政殿里迎了出来。
直到,他看到那道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媚娘!”
李治的身形有些发颤,声音里的喜悦一点也掩盖不住。
他两三步便冲到那人的眼前,丝毫不在乎宫内禁卫们的眼光。
眼前的女子,正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
那张俏脸妖艳而明媚,一颦一笑间,便使得李治的心跟着雀跃。
他伸手拉住对方的柔荑,那双瞳孔里倒映的全都是对方的身影。
“媚娘,朕好想你啊!”
“妾也想念陛下!”
武媚娘柔声应了一句,跟着李治开始亦步亦趋的朝着立政殿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两人互诉衷肠!
浓情蜜意,好不自在。
“媚娘,你身体感觉还好吧?”
前些时日,武媚娘来信,说是怀了皇子。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李治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兴奋。
如今皇后无所出,媚娘的这个孩子,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这也是李治心心念念着对方的原因之一。
“能见到陛下,妾的心情便感觉好多了,仿佛身上一下子就有了力气!”
“便是再辛苦一些,也值得了!”
……
“这就是太极宫吗?”
大唐皇帝李治带着武媚娘朝着立政殿走的时候。
另一边,现代时空。
在顾渊打开传送光门后,李世民便一马当先的跨过了传送光圈,紧跟着李承乾等人也跟了上去。
在不确定对面的情况后,顾渊便自作主张的将兕子留了下来。
后者倒也没什么意见。
八岁的兕子,虽然隐约间能明白一些事,不过在知晓那道光门后还是大唐的时候,她便失去了兴趣。
在兕子看来,大唐除了有阿耶他们,剩下的便很无聊了。
将兕子交给马皇后后,顾渊朝着朱元璋等人看了看。
后者这功夫正打算跨过光圈去看一看,就连一直在边上观望着的始皇帝,这功夫似乎也升起了一丝兴趣。
说实话,在场的这些人,除了顾渊前往过贞观朝外,其他人可都没去过大唐。
“顾小子,咱过去看看,没什么问题吧?”
朱元璋咧着嘴,在其身后,一众大明联盟的人,都有些跃跃欲试。
这些家伙,一个个仿佛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当然,这些人具体是什么想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你不会是故意要凑热闹的吧!”
顾渊无奈的笑了一声!
这功夫还未等他开口,李世民的身影又从光门内跨了过来。
“顾先生,老朱,老嬴!”
“来啊,朕带你们看看咱大唐的风采!”
李世民跑回来又邀请众人的情况,多少是顾渊有些没想到的。
对方话音落下后,朱元璋立马堆着笑便迎了上去。
“老李,你这样说,咱可跟你不客气,说实话,咱也想一睹盛唐的风采!”
说话间,朱元璋凑到李世民边上,随即两人便再次跨过了传送光门。
既然你李世民都亲自邀请了,那顾渊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了想,他便也跟着跨过了光门。
紧跟着乌泱泱便是一大群人。
“诸位,没看错的话,此地乃是太极宫的立政殿!”
看到一众人都跨过光圈后,李世民一脸笑意的朝着一众人介绍了一句。
“这太极宫,果然是有几分风采啊!”
看着眼前的立政殿,朱元璋忍不住随口评价了一句。
边上,老朱棣等一众大明的人,则是下意识开始朝着四周打量着,一个个分外的好奇。
始皇帝带着扶苏、蒙恬是最后过来的。
这功夫,瞧着立政殿的样式,倒是下意识蹙了蹙眉。
“这瞧着,倒有点像是秦宫的模样!”
“这一点倒是没错!”
听到始皇帝的话后,顾渊下意识点了点头。
“汉宫和唐宫,在建筑方面,都多多少少继承了秦制宫殿的样式……”
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这功夫,李世民则是有些疑惑的朝着殿外的方向看了看。
不知为何。
此刻的整个立政殿内,竟然连一个侍从都没有。
现如今一众人还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大唐的时空呢!
“好像,有人来了!”
有人开口,紧跟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包括顾渊在内,一众人下意识的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
后者摆了摆手。
“无妨,朕正好想看看现如今的大唐皇帝,是哪一位呢!”
这功夫,一众人丽政殿的侧殿之内,距离正殿大门,到还有些距离。
殿外的脚步声好像近了些。
殿内的一众人,下意识都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
丽政殿的大门被人推了开来。
紧跟着便是一道清脆的吱呀声!
似乎,整个大殿的殿门,又被人关了起来。
“陛下,别,现在还是白天。”
“媚娘,朕已经等不及了!”
“这些时日,朕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见你了……”
……
什么情况?
李世民整个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边上,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听到那有些熟悉的字眼后,一个个瞳孔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顾渊捂了捂额头。
在打开这道传送门的时候,他的心里便隐隐有所预感。
实在是,这道大唐时空的时空锚点,和贞观锚点,相距的实在是太近了!
——
第153章 阿耶,你还活着啊?
顾渊有些怜悯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李二的运气还真是不好,传送光门开的地方,正好就碰到了立政殿。
而且,还……
顾渊有些无奈。
边上,一众大唐之人的脸色,隐约间都有些发黑。
魏征的胡子都已经吹起来了,长孙无忌则是耷拉着眼眉。
李世民的身形颤抖着。
刚才那两人的声音他隐隐间听起来有些熟悉。
只不过,一时间,他倒是有些想不起来。
这不是重点!
重点这里是立政殿,虽然是皇帝的寝宫,但眼下还未入夜!
身为大唐皇帝的对方,便如此的急不可耐吗?
别说自己身后还有着大明和大秦的人,就算是没有这些人,李世民都有些绷不住。
李承乾则是下意识朝着自家九弟看了一眼。
刚才的那道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变化,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和九弟有些相似!
难不成,外面的皇帝,就是自家九弟?
“爹,我没听错吧,刚才外面的声音,喊的是哪位?”
屏风之后,人群之中的用了朱瞻基瞪着眼睛小声的朝着洪熙皇帝问了一句。
后者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连忙又抬头朝着周侧看了一眼,目光重点放在了李世民身上。
“闭上你的嘴,别瞎说!”
虽然已经猜到可能是什么情况,但朱高炽多少还是有些厚道的。
眼下的情况,很明显不对劲!
他们这些人,站在这里,对于李世民来说,多少是有些不友好的。
要是这混小子再说上什么话,等会李二皇帝要是厥过去的话,可就不好了!
“陛下!”
魏征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声音沙哑,那目光里眼神凌厉!
只是一下,便让李世民整个身躯一个激灵!
回过神,李世民便再也忍不住了1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抬脚,便急忙忙从屏风后站了出来。
视线之内,紧闭着大门的立政殿内,正有两道身影相互依偎在一起。
映入眼帘的两人之中,其中一人穿着标准的大唐皇帝的冕服,另一人则是穿着淡青色华丽宫装。
只是一眼,李世民的瞳孔便忍不住开始震动了起来。
“稚……稚奴!”
那穿着皇帝冕服的人,虽然面孔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但身为的父亲的李世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家儿子的面貌。
十三岁的李治和眼前的李治,那张脸除了成熟一些,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
而随着李世民脱口而出的声音。
不仅仅是正在大殿内依偎着的两人吓了一跳。
便是屏风后,十三岁的李治,也跟着吓了一跳。
阿耶怎么好端端的喊我?
十三岁的李治身形抖了抖,他抬眼,目光下意识看了看身前的大兄和三哥!
后两者神情不一!
李承乾自然是猜到了什么,边上的李恪则是一脸疑惑。
屏风之外。
李世民浑身抖得厉害!
在他不远处,顺着声音看过来的永徽李治和武媚娘,同时有些心惊!
李治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
怎么好端端就看到阿耶了呢!
边上的武媚娘则是整个人都抖了抖,几乎是本能的,她收拾好身上的衣物后连忙朝着李世民跪了下来。
“妾身,见过陛下!”
武媚娘的反应让李治回过了神,他又朝着眼前站在屏风边上的李世民看了一眼。
不对!
这怎么像是真的啊!
“阿耶!”
他下意识的轻呼了一声,面前李世民没有回应,只是浑身的气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那一身的帝王威势,隐隐间像是形成了一道气场一样。
便是整个立政殿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滞涩了一些。
这一刻的李世民,整个脑子都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样!
他没有去想,为何现在的皇帝会是李治!
太子承乾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心头仿佛压抑着一团怒火,蠢蠢欲动的想要爆发!
没有丝毫的犹豫!
直至走到李治身前,李世民抬腿便是一脚!
“混账东西!”
“朕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
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痛感,让永徽李治的心神一下子便被拉了回来!
眼前的阿耶,竟然不是幻影。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武媚娘跪伏在一边,看到李治被踹飞出去后,整个人身形都忍不住抖了抖!
现如今的她,名义上还是李世民的才人,一个当了十几年的才人。
那股突然爆发的帝王气势,压得她,整个人都满是畏惧。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死到临头了一样!
永徽李治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那张脸上的表情,分外的精彩。
喜悦、惊讶、慌张、畏惧!
“阿耶,阿耶!”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的身形都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
这功夫,屏风之后。
少年李治瞪大着眼睛看着李承乾,后者咬了咬牙,跟着便从屏风后站了出来。
视线之内的情形,李承乾一瞬间便看清楚了。
对于武媚娘他并不熟识。
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看到了远处跪在地上的李治身上。
眼前的情况,倒也不是太过糟糕!
看情形,九弟似乎也没犯什么大错,说到底,不过只是喜欢一个女人罢了!
就是,这小子有些色急了些!
他上前,拦住李世民后,便轻声开口。
“阿耶,等等,九弟不过只是……”
嗯?
被李承乾拦住后,李世民一下子便回过了神。
此时此刻,他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目光先是朝着远处身穿冕服的李治看了一眼。
随即又看了看李承乾!
不对!
为什么继承自己皇位的,会是稚奴呢!
以他的想法,要继承皇位,无论如何都会是承乾,即便要换人,李治前面也有个李泰呢!
怎么会是老九?
“承乾,阿耶我……”
李世民张了张嘴,这样的情况,让他面对李承乾的时候,整个人都莫名的有些心虚。
后者则是笑了笑。
“阿耶,其实九弟当皇帝的事,儿早就知道了!”
屏风后,十三岁的李治愣住了。
他现在大概已经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这个时空的大唐皇帝,竟然是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此前大兄想要将太子之位让给他,怪不得大兄会跟他说那么多的话!
原来,大兄没有针对自己。
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竟然都是真的。
这一瞬间,少年李治有些羞愧!
枉他此前还以为大兄是突然间盯上了自己,准备对付自己呢!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边上的李恪,同样有些意外,只不过,眼下这种事,好像不是他能参与进去的。
甚至于,知道这样的事,眼下的他,已经不清楚是好是坏了!
而魏征和长孙无忌,则是神情各异。
前者有些恼怒,在他看来,李世民最终还是变了想法,对方一定是废了太子。
而后者则是觉得。
自己随手下的闲棋,没曾想,竟然赢到了最后。
至于另一边。
一众大明之人的神色则是更为精彩。
李治啊!
外面的永徽朝的李治啊!
对了,还有武媚娘!
想到永徽朝李治做的那些事情,一众大明之人的心里这功夫都冒起了熊熊的好奇之火!
……
“大兄?”
屏风外的永徽李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先是阿耶,紧跟着又冒出来一个大兄?
什么情况,没记错的话,大兄也早就死了啊!
怎么可能还活着!
永徽李治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难不成,是阿耶和大兄的亡魂回来了!
他们回来干什么?
李治的脸色变得有些惊恐,他连滚带爬的便想要往外逃。
只是,等他看到跪伏在一边的武媚娘后,还是停下了身形。
……
这功夫,听到李承乾话的李世民,整个人都有些讶异!
“承乾,你说……你早就知道……”
“那你为何……”
说到一半,李世民的声音顿住了!
“难道,你还没原谅阿耶?”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李承乾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阿耶,过去的早已经过去了,只是如今,儿已经不想当太子了!”
“或许,九弟当太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
听到李世民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
太子啊!
国之储君啊!大唐未来的天子!统御万民的存在!
你怎么能不想当呢?
想当初他为了当上太子,和长兄之间兄弟相残,便是为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本就该属于你的位置!
你竟然说你要放弃。
这一瞬间,李世民的心情很是复杂,复杂到根本想不通李承乾的想法。
他下意识的朝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
“诸位,可以出来了!”
随着李世民话音落下,屏风之后,顾渊一脸无奈的率先走了出来。
紧跟着,是长孙无忌和魏征,还有李恪和少年李治。
再往后,便是一众看热闹的大明之人,连带着始皇帝和扶苏、蒙恬!
乌泱泱的,整个大殿内,一瞬间便充满了人影。
这功夫,正小声安慰着武媚娘的永徽李治,整个人都顿住了!
——
第154章 老李,那女子,你不熟悉吗?
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随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影越来越多,李治有些无法理智了!
边上的武媚娘,同样瞪大着凤眼,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张了张。
魏公?
舅舅?
看到屏风后走出来的魏征和长孙无忌后,李治的眉头不自觉的跳了跳。
难不成,舅舅也去了?
不对啊!
他昨日还去了长孙府,彼时的长孙无忌身躯依旧坚朗,宴席上对方还亲自下场跳舞呢!
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去了?
还有?
没看错的话,那小子为什么和自己那么像?
不对,那小子看什么呢!
媚娘是我的。
视线之内,两人时空的李治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碰撞在了一起。
永徽李治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突然间从自己身上挪到了武媚娘身上后,整个人顿时间便警惕了起来。
……
“啧啧!”
“那就是武媚娘么?”
“果然生的副好模样!”
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出来后,大部分人的目光,瞬时间便落在了武媚娘的身上。
对于这位女性皇帝,他们可太好奇了!
这位的一生,简直就像是一个传奇一样。
“切,没咱家妹子好看!”
朱元璋撇了撇嘴,边上的老朱棣连忙应和了一声:“也没我家妙云好看!”
“朕的张氏也不错!”
大概是朱元璋开了头的缘故,一众后辈的大明皇帝,纷纷跟着附和表态。
仿佛不跟着夸赞自家媳妇,就像是某些不正确一般。
一边的顾渊也朝着武媚娘打量了一眼。
说实话,朱元璋这些家伙,多少是有些违心了!
能够将大唐高宗迷的跟个舔狗一样的女子,模样身段,又怎么会差呢?
不得不说,就武媚娘的模样。
放在后世,便是那些娱乐圈的人,都能够秒杀一大片了。
当然,顾渊也只是带着好奇的眼光审视着对方。
毕竟,这一位可是华夏史书上仅有的一位女帝,换做谁恐怕都会忍不住看两眼的吧!
……
“先生!”
“为何在朕之后,会是稚奴当了皇帝?”
对于李承乾不想当太子的想法,李世民虽说有些无法理解。
但此刻的他,也根本不想理解。
这大唐皇帝的位置,除了你李承乾,朕谁也不会选择!
或许他以前有过换储的想法,但现在他大唐的皇帝继承人,只能是李承乾,不会是任何人。
看着眼前刚刚走出来的顾渊,李世民急忙忙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包括朱元璋等一众人,目光一瞬间便看了过来。
顾渊看了一眼李承乾,后者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十三岁的李治,似乎还没回过身,目光依旧静静的看着对面。
“实话说,按照大唐原本的历史轨迹!”
“承乾会在贞观十六年,举兵谋反兵变,只是他终究没有你那般狠心!”
“而面对你这位大唐最为强悍的皇帝,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也就是在这次谋反失败后,你废除了对方的太子之位!”
“贞观十七年,你在长孙无忌的建议下,立李治为太子!”
“也就是在贞观十七年,亦或者十八年,被流放在黔州的李承乾,因病而逝,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史书并未记载!”
顾渊简短的将李承乾此后的经历说了出来,整个立政殿内,除了一众大明联盟的人早就清楚外。
边上,长孙无忌、魏征、连带着大秦的一众人都微微有些讶异。
魏征的目光不自禁看向李承乾。
这一瞬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想到,未来的殿下,终究还是走到那一步了吗?”
长孙无忌则是没有出声,他只是微微朝着边上的李治看了一眼。
注意到这小子似乎目光有些不对后,他跟着对方的目光,紧跟着便看到对面的永徽两人。
混小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
李世民听着顾渊的讲述,有些发懵,他转过头,目光静静的看着李承乾。
“高明,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是谁,是谁在陷害你?”
造反!
自己的太子为什么要造反?
是有人诬陷,还是?
这一刻,李世民有些不想相信李承乾是自己有意谋反,他想到了汉朝武帝的长子,对方也是被诬陷谋反的。
“阿耶!”
李承乾看着面前身躯微颤的李世民,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按照顾兄所说的话,承乾觉得,谋反的事,应该没有人陷害我吧!”
“阿耶!”
“我!”
“不!”李世民打断李承乾的话。
“是杜荷、是你东宫的那些属官在撺掇你吗?”
“该死,他们都该死!”
李世民有些不愿意听李承乾往下说的话,边上的朱元璋则是撇了撇嘴,就连一边的嬴政都微微皱了皱眉。
“老李啊,就你那种两头下注的想法!”
“承乾反了那不是正常?”
“打压太子,扶持亲王,咱就是借鉴了你的经历,才会如此重视咱家标儿的!”
朱元璋直接朝着李世民心口戳了一刀。
边上的顾渊跟着点了点头。
“在后世看来,你当初培养太子的手段,太过于压抑了!”
“这种做法,在后世上来说,是一种精神暴力!”
“如果没有魏王做对比的话,或许李承乾能够一直承受你这样的高压教育,可是有了魏王的对比,一切都不一样了!”
“同样都是亲子,你对待两者的态度,天差地别!”
“再加上,李承乾又断了腿,性格方面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偏激,偏激就寓意着极端!”
“最后选择造反,在他看来,也只是为了自己,甚至于为了他的家人,做殊死一搏罢了!”
这一句句,听到李世民的耳朵里,他整个人都在颤。
顾渊顿了顿,又跟着继续开口:“在太子谋反后,当时的你便开始醒悟了!”
“你没有让李泰继位,最后选择了李治!”
“而对待李治这个新的太子,你的态度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常年陪伴,亲身教导,即便是出征在外,也常常书信联系!”
“说起来,你和始皇帝一样,做皇帝或许很厉害,但做一个父亲,终究是太过普通了!”
顾渊话音落下,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始皇帝脸色一下子黑了!
什么情况?
寡人就在边上看看,这也能说到寡人?
始皇帝下意识朝着扶苏看了一眼,后者礼貌的笑了声。
“父皇如今已经亲和好多了!”
“嗯!”
……
“朕做父亲,当真如此不堪吗?”
被顾渊一顿评价的李世民,转过头看着李承乾,随即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李恪和李治。
此刻,被盯着的李恪,面色有些僵硬。
他实在是被惊住了,整个大唐,几乎没有人敢如此评价自家阿耶。
也许,就连郑国公都不敢如此直言不讳!
没想到,现如今,这位顾先生,竟如此毫无顾忌。
不过,对方说的没错,阿耶他……
边上,十三岁的李治,刚刚被长孙无忌暗中踹了一脚,第一时间他便跪了下来。
这功夫,倒也没被李世民发现什么异样。
后者回过头看向李承乾,那张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惭愧。
“阿耶,不必自责,顾兄说的毕竟还未发生,你我父子如今也已和睦如初!”
“儿现在也明白,阿耶是重视儿,才会如此严苛,儿又怎么会怪罪阿耶!”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李世民的眼眶都跟着湿润了起来。
“对,对!”
“你我父子,不会变成那样的!”
这一刻,李世民很是庆幸,庆幸一切都还未发生,庆幸大唐碰到了顾渊这样的存在!
不远处。
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阿耶和大兄父子相合,冰释前嫌!
永徽李治忍不住轻声问了句。
“哪个,朕,不,我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察觉到这些人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
永徽李治悬着的心,这功夫也平和了下来。
他朝着对面问了一句。
这功夫,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便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李世民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永徽李治,眉头挑了挑,边上的李承乾则是笑着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混账,朕还没问你呢,你身为大唐皇帝,连下半身都控制不住吗?”
李世民瞪着永徽李治,这功夫目光才朝着边上的武媚娘看了一眼。
这女子的姿色确实少见?
看模样李世民竟然隐隐有些印象。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又怒不可遏的看向永徽李治。
这小子,为了一个女子,大白天就在立政殿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在丢他们大唐的脸!
“我,我……”
永徽李治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功夫,意识到李世民似乎没认出来武媚娘,边上的朱元璋挑了挑眉,面上有些诧异。
“不是,我说老李啊,难道你不觉得,你家儿子边上那女人,有些熟悉吗?”
“嗯?”
什么意思?
李世民下意识瞥了朱元璋一眼,随即目光又看向武媚娘!
那张俏脸,越看,确实越来越熟悉了!
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似得!
——
第155章 李世民:嘶!
朱元璋的话音落下,除了在场的大明之人和顾渊外,其余人皆是有些诧异。
嬴政下意识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后者回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则是神情一致,颇有种好戏即将来临的激动。
至于边上的魏征和长孙无忌,嘴角本能的抽了抽。
他们似乎意识到了某种情况!
李世民皱了皱眉,永徽李治边上的女子,他确实有些熟悉。
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后者本能的缩了缩了身形,但随即李世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抬起头来!”
“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李世民的声音不咸不淡,对面的永徽李治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提了起来。
武媚娘听到问话,身形顿了顿,随即微微将头抬了起来。
“回陛下的话,妾身武媚!是贞观十一年末入宫的!”
嗡!
武媚娘的话音落下,李世民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这一瞬间,他一下子便想了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看眼前女子的面容有些熟悉呢!
原来,对方早就在自己的宫中了啊!
“是你,竟然是你!”
武媚,好一个武媚啊!
没记错的话,这名号还是他赐给对方的。
当初他凌驾洛阳,听说到对方的名号后,便起了兴致。
在将对方召入宫内后,才发现对方不过才十三四岁。
让他记忆尤深的是,贞观十二年,年初,西域使者给他进贡了一匹烈马,名曰狮子骢!
身为一个马上打天下的皇帝。
李世民对于马匹的喜爱早已经远非寻常,最为出名的便陪着他一同征战过的六骏。
对于西域进贡而来的狮子骢,李世民自然也是极为喜爱的。
只是,好马性烈,这匹马,自被西域使者进贡以来,整个宫内似乎没有人能驯服的了对方。
当时兴致起来的李世民,自持身份没有亲自下场驯马。
他当场下令,询问谁能训马。
结果,刚刚进宫不久的武媚便站了出来。
李世民记得,当初对方站出来的时候,身形瘦弱,包括他在内,在场的人都有些讶异。
彼时的武媚却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驯服这匹烈马。
他便问对方,你如何驯服。
结果,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子,竟然说要用钢鞭、铁棍、匕首!
初闻其言,就连他都被惊愕住了!
后来那瘦小的身影,果真驯服了那头狮子骢。
至此,武媚便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只是,对方的年纪终究太小,李世民也只是夸赞了几句,倒也没急着下手,只当做金丝雀一般养在宫中!
没曾想,三年过去,他差点都忘了自己宫里,还有这样一位女子。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永徽李治。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原来是这样啊!
好一个稚奴啊!
好啊,好啊!
你……
这一瞬间,李世民才意识到朱元璋等一众大明之人为何神色怪异。
这家伙哪里是好心提醒他!
这分明就是想看他笑话么!
虽说他还没来得及动过武媚,但那也是他亲口敕封的才人,名义上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
结果他李治,现在竟然和对方勾搭在了一起啊!
这不就是父子两人……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开始有些晕眩了起来。
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顶住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整个身上的血液都在往脑袋里顶!
“嘶啊!”
头风犯了啊!
血气沸涌的结果,便是李世民整个脸色都跟着涨红了起来。
额间的青筋仿佛都要突出来来。
他的身形忍不住摇晃,整个人都开始站不稳了。
“阿耶!”
边上的李承乾眼疾手快的连忙扶住李世民。
说实话,眼前的情况,便是李承乾自己也有些没想到。
自家九弟,竟然……
这一刻,李承乾转过头下意识便朝着边上的顾渊看了一眼。
他明白了!
现如今他才明白,为何当初自己给顾兄说将太子让给九弟的时候,对方为何会那样看着他了!
李承乾又朝着不远处的永徽李治看了一眼,神情多少有些复杂。
九弟啊九弟!
不过只是一个女子罢了!
整个大唐都是你的,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阿耶的女人呢!
虽说父死子继,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继承的啊!
你啊你……
李世民有些晕厥,边上的长孙无忌和魏征第一时间便凑了过来。
连带着李恪和少年李治也急忙忙凑了过来。
对面的永徽李治,看到这情形,也吓了一跳。
他想要起身,又看到对面李世民边上已经围满了人,犹豫间他便又顿住了。
事到如今,他也多少看出来了一些情况。
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是一个个真实无比的人,根本不像是虚魂的样子。
他有些想不通,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如此诡异的事情,让他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忍不禁有些难看。
而同一时间,边上的武媚则是突然间抬起了头,开始朝着一众人打量了起来。
不得不说,如此情形下,这女人的脸上竟然显得有些镇定,比起边上李治微微有些惊慌的表情。
武媚反倒是已经适应了过来。
另一边。
先一步凑过来的魏征和长孙无忌,这功夫已经帮着李承乾扶住了李世民。
后者喘着粗气,双眸紧闭,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这般情况下,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便是大喷子魏征,这时候都不好打击李世民了!
毕竟。
这事说起来,李世民也没什么错!
真要说对方错的话,那也只能说,他没开一个好头!
你自己当初纳了兄长和弟弟的媳妇,你儿子现在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魏征自然极为识趣。
好不容易有个能看的顺眼的主君,这要是真被气死的话,那可就坏了啊!
两人一前一后帮着李承乾扶着李世民坐下。
长孙无忌则是像以前一样帮着李世民捋着后背。
李恪面露忧色,少年李治跪在李世民身前,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功夫,便是朱元璋等一众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虽说是过来看热闹的。
但真要把李二气死了,那可就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嬴政眯着眼!
这一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时候,他在知晓自己母后圈养情人,甚至于还生了别的儿子的时候,整个人也像是天塌了一般。
“顾兄!”
看着李世民眼下的情况,李承乾不禁也有些担忧。
没看错的话,阿耶这是气疾犯了!
“要不……”顾渊下意识开口。
只是话音还没说完,被扶着坐在地上的李世民,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李世民脸色涨红,牙呲欲裂,那双目光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永徽李治,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
永徽李治身形抖了抖,下意识的身形往前挪了挪将武媚护在了自己身后。
“阿耶,此事都是我的错,不关媚娘的事!”
“您要怪的话,就怪儿吧!”
永徽李治一脸诚恳,身形往前匍匐了两步,抵着脑袋。
看着对方如此作态,李世民嗤笑了一声,他咬了咬舌尖,唇角开始微微渗血。
血液的甜腥味,使得原本晕厥的头脑,渐渐的清醒了一些。
“朕问你是什么时候!”
对面的李治没有回应,依旧伏着身子。
李世民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又转过头看向了跪在自己身侧的少年李治。
“你知道吗?!”
“啊,我?”
十三岁的李治瞪着眼睛,说实话,刚才在看到武媚的时候,他便多多少少认出了对方是谁。
此前他在太极宫的时候,见过十七岁的武媚。
那是他第一次被惊艳到了。
只不过,此时的少年李治,对于这份感觉还并不清楚。
但眼下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看出了一些问题!
未来的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女人!
“阿耶,我……我!”
少年李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了张嘴,反应几乎跟永辉李治如出一辙。
李世民懂了!
就这小子的反应,想来,怕是已经在宫内见过另一个武媚了!
他缓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顾渊。
“顾先生早就知道了吧!!”
缓过来的李世民,转头又朝着朱元璋等一众人看了看,后者偏了偏脑袋,没有对视。
一众大明联盟的人,脸色也有些发讪。
“倒是让你们,看了笑话了!”
李世民嘴角有些苦涩,这一瞬间,他都有种想要弄死对面李治的想法了。
那目光里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抬头,目光看向顾渊,眼神里有些恳求。
“顾先生,朕现在心里有个问题!”
“朕想问一问,眼前这家伙,有没有败坏我大唐的基业!”
李世民甚至于连永徽李治的名字都不想叫了。
撇过武媚的事!
他终究是还是清醒了一些。
说到底,身为大唐皇帝,大唐的基业才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李治的才能,身为父亲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
这小子,论能力,比不上已经当了十多年太子的李承乾,论文采,比不上青雀,论武功也比不上李恪!
或许,另一个自己选择对方,真的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
第156章 嬴政:小李,你也磕丹药?
败坏大唐的基业么?
李世民的话音落下后,顾渊下意识便朝着不远处的永徽李治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朝着顾渊看了过来。
当然,对于大明联盟的人来说,唐朝的史书,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眼下他们也想听听顾渊会如何评价李治。
同一时间,永徽李治的目光也看向了顾渊。
阿耶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认为我会是胡亥那种帝王一样吗?
他怎么可能败坏大唐的基业!
还有,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
阿耶对此人的态度,明显有些不一样!
永徽李治打量顾渊的时候,后者这功夫看了众人一眼,随即便跟着开口道。
“李治,小名稚奴,大唐一朝的第三位皇帝!”
“贞观十七年被立为太子,贞观二十三年,继位称帝!”
贞观二十三年?
听到顾渊说李治在贞观二十三年就登基的时候,长孙无忌和魏征下意识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现如今他们那边已经贞观十五年了,也就是说,李世民的寿命只剩下八年左右的时间。
说实话,现如今的李世民也才不过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之时。
没曾想,对方的寿命竟然只剩下八年了!
这功夫李世民也有些讶异。
其实在看到永徽李治的年纪的时候,他多少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但!
等真正清楚自己的寿命后,一个帝王的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波动。
“也就是说,朕活到五十二岁便去世了!”
李世民呢喃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五十二?”
边上的始皇帝本能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如今的他也已经快五十岁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在沙丘宫的时候,就会病死。
也就是说,历史上的他,是在四十九岁的时候去世的。
但那个时候的他,身躯早就被掏空了,基本上是一直靠着大药炼制的丹药强行撑着。
难不成,李世民这家伙也嗑丹药?
“小李,你不会也吃丹药吧?”
下意识的,始皇帝朝着李世民笑着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李世民愣了下,第一时间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紧跟着看到始皇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他霎时间便明悟了!
“您是说,丹药有问题?”
“废话!”
没等到始皇帝开口,边上听着的朱元璋撇了撇嘴。
“后世史书上,谁不知道你俩是嗑药磕死的!”
“咱跟你俩就不一样,一来咱不求仙问道,二来咱也不乱磕丹药!”
“咱可比你俩多活了二十年!”
说这话的时候,朱元璋一脸的傲气,那张脸上的表情,对于两人的行为,表示出了充分的鄙视。
嬴政蹙了蹙眉。
说实话,对于求仙问道这种事,他到现在心里都有些疑惑。
这世间,真的没有仙人吗?
那顾渊这样能穿梭时空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用后世的科技,似乎都没办法解释。
实话说,嬴政在心里,早已经将顾渊当成仙人一般的存在了。
至于丹药。
即便在后世走了一遭,但对于丹药,始皇帝也没有一棒子打死。
本身丹药的种类便多种多样。
那些金属炼制的丹药,自然跟真正的草木丹不可相提并论。
医生也只是说他是吃大药,身体被掏空了!
慢慢将养,还是能养一些的。
至于李世民是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
“老朱说的没错,除了一些草木炼制的丹药正常以外,但凡含有金属、朱砂之类的丹药,在后世看来都是有毒的!”
“根据后世分析,你中年而逝,一方面是因为本身就患有气疾、高血压等疾病,又加上乱磕丹药,所以……”
提起李世民中年而逝的情况,顾渊顺嘴便也将对方的问题说了出来。
不过,在看到朱元璋一脸我不嗑药我自豪的样子,顾渊的表情多少有些怪异。
这位现如今还不知道。
在他的后辈之中,可是有位道家的丹药大宗师。
那位二十多年不上朝,常年呆在丹房里面,炼丹修仙,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说实话,嘉靖炼了二十多年丹,对方肯定是没少磕丹药的。
但。
即便如此,他还能活那么长岁数。
说不准还真被对方修出了点门道。
要不是身兼这皇帝的职位,换成道家之人,对方怕不是都能开宗立派,成为一代道家宗师了!
“小李,往后不管是什么丹药,能别吃就别吃了!”
“改天,让顾小弟带你去他收购的那家医院检查检查,到时候,跟寡人一样,多活几年,不成问题!”
看着李世民面色有些不对,嬴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边上的李承乾也跟着附和了声。
“阿耶,始皇说的没错,孩儿的腿,便是在顾兄的相助下才痊愈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眼神一瞬间便亮了!
能多活几年的话,谁又能不愿意呢!
“小事情,不管是大秦、大明、还是大唐的人,担心身体有问题的话,都可以随时找我!”
说起来,这些家伙可都是私人医院的大客户,这些人来看病,也算是变相的给他送钱!
“好了,身体方面的问题不用担心,我还是继续说一说咱们另一位大唐皇帝的事吧!”
说着,顾渊朝着另一边的永徽李治看了一眼。
刚才在开始介绍对方的时候,永徽李治明显听的极为认真。
眼下,对方想要凑过来又不敢的样子,眼巴巴的,都看的有些可怜了。
顾渊话音落下。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
“先生继续吧,朕也想知道这家伙在位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事!”
……
“李治,在位时长三十四年!庙号高宗。”
“其对于大唐的贡献,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但其人在后世的影响力上,说起来却有些微乎其微!”
什么意思?
顾渊这话刚脱口,对面的李治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什么叫后世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他有些想不通,但这功夫,对面那叫做顾渊的人,跟着继续开口了。
“咱们先说说这家伙对大唐的贡献吧!”
“贞观二十三年,六月一日,李治顺利继位!改元永徽。”
“即位之初,其以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为辅政大臣,一开始倒也尊礼二人,恭己以听,延续了贞观遗风,永徽六年间,也被称之为永徽之治!”
“永徽二年,征西突厥!”
“永辉四年,赐死以李元景为首的高阳公主等一干人。
同年,因吴王李恪、江夏王李道宗、蜀王李愔等人得罪了长孙无忌,此后几人或死或贬!”
???
突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边的李恪下意识提起了精神。
说实话,前一句听到李元景等人造反的时候,他就有些讶异,没想到紧跟着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几乎是本能的,李恪朝着边上的长孙无忌看了看。
“赵国公,若是恪有得罪之处,还请明言,恪必改之!”
李恪朝着长孙无忌躬了躬手,后者这功夫整个人都麻了。
边上,李世民和魏征的目光同时都跟着看了过来。
“辅机,恪儿他们是什么时候冒犯你了?”
李世民眯着眼!
什么得罪,大概是顾先生在维护长孙无忌的面子罢了!
对于自家这个大舅子,李世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李恪这小子,又能有什么地方得罪长孙无忌的,这两人平日里几乎少有接触。
更何况,这其中还连带着江夏王李道宗、蜀王李愔。
长孙无忌朝着他们这些人动手。
无非就是一点!
他是在替李治做事!
恪儿太过像朕了,前面有李元景造反的事,他们是怕恪儿也对他们造成威胁啊!
李世民瞬间便明悟了!
长孙无忌一介外臣,想要对一个亲王动手,要说没有李治的应允,又怎么可能?
他抬头朝着远处的永徽李治看了一眼。
小九啊小九,你就这么怕吗?
……
“陛下,误会,全都是误会啊!”
“我与吴王殿下,哪有什么间隙?”
“这,这……”
长孙无忌连连摇头,虽说他对于李恪确实有些不太感冒,毕竟对方又不是他外甥。
但要说自己针对对方,那还远远不至于吧!
魏征则是微微瞥了一眼长孙无忌。
也许如今的长孙无忌确实没这般想法,但显庆二年的长孙无忌,就不一定了!
毕竟,皇子之中,除了太子李承乾之外,这位李恪在大唐之中也是耀眼的很呢!
便是太过耀眼了,所以才会引人担忧!
更何况,其身上还背负着隋杨的血脉。
这点弯弯绕绕,在场的人,谁又能不懂呢!
李恪自己也懂,杨氏的血脉,给了他无比尊贵的身份,但也成了他最大的禁锢!
“辅机,观音婢是朕的发妻,恪儿他们也称呼观音婢为母后,说起来,他们也算是你的外甥啊!”
李世民略带深意的朝着长孙无忌说了一句,后者连忙跪伏在地。
“陛下教训的是,臣明白了!”
……
这边插曲结束后,顾渊顿了顿,眼神突然间朝着对面的武媚看了一眼,随即便又继续开口。
——
第157章 假的,都是假的!
“说起来,从永徽三年起!
不!或许是更早。
李治便欲废除王皇后,而改立武氏为皇后。
当然,此事第一时间便遭到了长孙无忌等一众人的反对!”
“不过,即便遭到了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人的反对,李治也一直未放弃过这般想法!”
“直至永徽六年,李治果断废王皇后,改立武氏为新任皇后!”
这话说完,永徽李治眼神略带惊愕的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对方此前说的那些,他多少是有些不信的。
但。
改立媚娘为皇后的事,他确实在心里想过。
而这功夫,边上的武媚也抬头朝着李治看了一眼。
似乎连她也没想到,李治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对方能为自己做到这一点,便已经够了。
“陛下!”
“媚娘!”
对面两人相互唤了声,看到这般情况的李世民,只觉得心底忍不住生起了一股恶寒!
这小子,为了一个女人甚至于要做到这一步!
朕怎么就不知道,你小子用情如此之深!
“显庆元年,是李治在永徽六年后的第二个年号!”
不得不说,李治这家伙在位的年号还真不少。
心情不好,改个年号,心情大好,改个年号!
就跟闹着玩似得!
顾渊顿了顿又继续道。
“也就是这一年,李治重建洛阳宫,次年便选择移驾洛阳,改称东都,从此刻起,大唐有了长安和洛阳两个帝都,而大唐的两京制也因此而来!”
设立东都?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皱了皱眉,眼神朝着对面的李治看了看。
你小子,挺会的啊!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设立新都,本质上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控权力。
这一点,在场的一众人中,另外一位永乐皇帝,玩的也是炉火纯青。
奉天靖难后,朱棣一方面北巡,一方面就开始为迁都而准备。
对于他来说,自己这个造反而成的皇帝,在应天的地盘上,权力终究是有些不稳的。
为了巩固皇权,朱棣坚定的施行了迁都之策!
而李治设立东都的目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权力彻底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对于这一点,李世民倒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
一个自己亲身教导的儿子,若是连这点东西都不会的话,那他才意外呢!
这功夫,顾渊又跟着继续道。
“显庆二年,在李治移驾洛阳之后,他和武媚的权势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而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则是因为武媚的嫉恨,开始接连被贬!”
“显庆三年,褚遂良身死于爱州。”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于黔州被逼自杀!”
顾渊的话音刚落,一边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说实话。
刚才他在听到自己对付李恪等人的时候,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这一切都说明,即便后来李治当了皇帝,自己也依旧是朝堂上的重臣!
只是,他没想到。
这才几年,自己竟然就被逼死了!
就因为一个女人?
他可是对方的舅舅啊!
这功夫,长孙无忌,下意识朝着身前的少年李治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头朝着对面那靠几乎要靠在一起的两人看了看。
看错人了啊!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选了这家伙?
他是想要延续自己的权势,想要让长孙家像那些世家一样,绵延昌盛。
但那种前提是,自己没有失势。
只有这样,长孙家才能依附在李唐皇室身边,一代代积累下去。
但若是自己早早就失势,那长孙家……
这边长孙无忌,陷入思索的时候。
另一边的顾渊却并未停止话音,他继续道。
“因为长孙无忌的倒台,整个关陇势力的大部分人都受到了株连,而自此之后,李治在整个大唐便再无掣肘!”
“就连谏言,都成了忌讳!以至于二十年来朝堂上几乎没有一个敢直言进谏的人。”
什么?
李世民的表情有些讶异。
他下意识朝着魏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永徽李治!
好家伙,你好大的威风啊!
就连你老子我都要听信御史谏官的话,你小子到底有多厉害,整个朝堂上竟然连一个谏言的人都没有了!
是朝堂上没有御史言官了?
还是你小子做皇帝一丁点的错都不会犯?
李世民可不相信李治这家伙能一丁点的错都不会犯。
很明显。
无人谏言,就是因为这家伙听不进去!
独断专行,好一个独断专行啊!
他嘴角嗤笑,这功夫倒是因为已经气过了一场,倒也多了些抗性!
边上,回过神的长孙无忌朝着一边的少年李治看了一眼,默默的往边上挪了挪!
从此刻起!
眼前的少年李治,几乎再无登上皇位的可能了!
不管是他长孙无忌,还是李世民,在听到顾渊所说的一切后,心里的想法都已经变了。
这一点,少年李治似乎根本没察觉,他还在听着顾渊继续往下说。
“显庆五年,未来的邢国公-苏定方,平定百济,献百济王,百济太子等五十八人于东都洛阳……大唐武威昌盛!”
苏定方?
李世民听到顾渊特意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便想到了对方是谁!
现如今的苏定方不过是一个左卫中郎将,对方的能力李世民也是认可的。
不过,谁让贞观的大将太多了。
苏定方这样的将才,在李靖身边也只能做一员偏将!
不过对方能在未来被封为国公,李世民还是将对方的名字记了下来!
“显庆五年,十月,李治气疾初犯,头晕而目不能视,于是他开始将一部分政事交托给他的皇后武氏……”
“而武媚,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每每处理政事皆能得到李治的认可,于是李治越发信任对方,自此,武媚的权势开始日渐与李治齐平!”
???
将国事委任给一个女人?
李世民的瞳孔下意识瞪大了起来,边上的长孙无忌和魏征也有些讶然。
女人掌权!
几乎是本能的,几人的脑海中顿时间便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吕雉!
而吕雉对于汉朝的影响,在场的人几乎都在清楚不过了。
李世民下意识朝着对面的两人看了一眼,他不相信,他从小教导的李治,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即便是他最疼爱的观音婢,他都从来没让对方参与过朝政!
这功夫,顾渊也朝着李治和武媚看了一眼,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在掌握了权力之后,武媚的野心也因此而得到了膨胀!”
“她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用政治的手段扫除异己,整个朝堂上的政局也开始慢慢的朝着武媚倾倒!”
“当然,这个时候的李治自然也看出了问题!”
“因此,他生出了废后的打算!”
顾渊话音顿了顿。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睛眯了眯,边上的长孙无忌和魏征原本想要开口的话,也吞了下去。
如此看来,李治这家伙倒也还算是清醒。
“陛下!”
对面的武媚抬头看着李治,后者表情有些僵硬,随即又连忙摇了摇头。
“媚娘,别听那小子胡说,朕不会那样的!”
“是啊,你确实如此啊!”
顾渊笑着应和了一声:“在生出废后的心思后,你便找上官仪草拟诏书,只是这时候的武媚权势你已经无法压制了,这般消息早早便被人通知给了对方!”
“等到武媚出现在你面前质问的时候,你就将锅甩给了上官仪,说都是对方撺掇的。”
“可惜了上官仪啊,就因为这事,全家都被株连了,一家人就只剩下一个襁褓里的孙女。”
“也就是从此刻起,你上朝的时候,她就坐在你身后,垂帘听政!”
“说的好听点,是什么二圣临朝!”
“难听点!”
顾渊轻笑了一声,边上一直听着的朱瞻基忍不住脱口而出:“有点像是太后辅佐儿子呢!”
朱瞻基的话音落下,一边的朱高炽拍了他一下。
轻呵了一声:“都知道的事,就你小子嘴快?”
顾渊没点评,但朱瞻基的话,却也大差不差。
这功夫,李世民觉得自己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忍不住狂跳了起来,连带着整个浑身都开始燥热。
身上的血气支撑着他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阿耶,你……”
边上的李承乾愣了下,少年李治则是下意识也看向李世民。
结果,不经意间两者目光对视。
李世民一脚便将少年李治踹到了一边:“闪开!”
甩开李承乾抓着自己的手臂,李世民直勾勾便冲着永徽李治走了过去。
“二圣临朝,好一个二圣临朝!”
“朕今天废了你这个逆子,省的我大唐的基业被你给毁了!”
李世民突然暴起,连带着在场的人都跟着惊了一下。
对面的永徽李治看到李世民冲着自己过来的时候,一下子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阿耶,你……你想干什么?”
“胡说,那小子都是胡说啊!阿耶你别信他啊……”
“不!
你们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护驾,来人,护驾!”
——
第158章 陛下!!!
“护驾?”
立政殿内。
看着永徽李治急的发慌的模样,李世民咧着嘴冷笑。
“朕今天就要看看,在这大唐,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李世民不急不缓的朝着李治的方向靠近,对面的李治这功夫已经顾不得武媚了!
虽然嘴上说是假的。
但李治心里多少已经隐隐有些信了!
眼前的阿耶,和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那语气神态,身为亲子的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但!
阿耶早就已经死了啊!
当初是他亲自送对方进了昭陵,就和母后葬在一起。
死人,怎么可能复生?
李治起身往殿外的方向逃。
他拉开了丽政殿的大门,跑的时候,连一只鞋都掉在了地上。
而紧跟着,李世民也跟着跨出了大殿。
……
“陛下!”
看着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了出去,身后的长孙无忌下意识喊了一声。
紧跟着,回过神的他,忙不迭的便也跟了上去。
这功夫,李承乾朝着顾渊看了看,拱了躬手。
李世民的情况,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刚才对方突然暴起,一时间,连他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李世民便已经跟着跨过了殿门。
“先生,我阿耶他……”
“没事,都跟上去看看吧!”
顾渊朝着一众人看了一眼,随即又朝着殿内此刻已经起身的武媚看了看。
这女人,太冷静了!
除了一开始看到他们表情有些慌张外,眼下那张脸上,丝毫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一众人朝着殿外跟了上去。
武媚则是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跟在了众人身后。
从立政殿的殿门,顺着阶梯而下,不远处则是立政门。
视线里,永徽李治的身影,竟然已经出现在了立正门的门口,而李世民就跟在其身后不远处。
这功夫,门前站岗的守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手持长戈的近卫第一时间便朝着李治迎了上来。
大概是看到了眼前的近卫,李治原本紧张的心情似乎都跟着放松了一些。
“护驾,护驾!”
他朝着一众近卫喊了一声,那些近卫第一时间便展现出了严阵以待的姿态。
直至!
他们看到慢悠悠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李世民。
“陛……陛下!”
李世民的样貌,身处于太极宫内的近卫,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眼下距离他们的太宗陛下离世,也不过才不到两年!
乍一看到李世民的身影,那一众近卫,齐刷刷便跟着单膝而跪。
李治想象中近卫护着他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视线中的李世民,脚下的步伐顿了顿,他朝着眼前那一众朝着他跪下来的近卫看了看!
能在太极宫值班的近卫,大多都是秦王府老臣还有玄甲军的后代。
这其中,有几个人的面孔,看起来颇有些熟悉。
虽然这里不是贞观十五年,但这些近卫朝着他跪拜施礼的时候,李世民还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而此刻,站在立政门门口的李治,整个人都傻眼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那是假的,假的!”
他有些恼怒。
如今的他才是大唐的皇帝,这些近卫按道理来说,在自己下达命令后,便应该护持在他身前。
谁能想到,这些人,竟然齐刷刷倒戈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李治的呵斥声响起之后,眼前的一众近卫似乎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他们的太宗皇帝,已经死去近两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回过神的一众近卫,下意识又朝着李世民看了看。
太宗皇帝的那张脸,清晰无比。
对方就站在眼前,那一身的威势一如当初。
此时的李世民就站在那里,天穹之上射下来的光,挂在对方身上,将他身后的黑影,衬托的无比雄伟。
是太宗陛下,没错了!
一众近卫也跟着发懵。
直至李世民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都给朕闪开,朕教训儿子,你们管不着!”
说话间,他开始扯着腰间的玉带。
门口的李治看到这般情形,顾不得再说什么,拔腿便穿过立正门往外跑!
什么情况?
太宗陛下,说要教训当今陛下?
一众近卫眼睁睁的看着李世民从他们眼前穿过。
直至,他们又看到长孙无忌连带着顾渊等一众人,出现在眼前。
“赵国公?”
领头的近卫刚打算施礼,长孙无忌便摆了摆手,领着一众急匆匆越过了立正门。
……
与此同时!
长安,长孙府!
在听闻当今陛下悄悄的将武媚接到宫中的消息后,身为当朝国舅,先帝认证的辅政大臣长孙无忌,第一时间便招呼褚遂良直奔太极宫而来。
两人进了宫门,直达两仪殿。
长孙无忌才刚刚询问了近侍陛下在哪?
这功夫,突然间他便看到殿外有一道身穿冕服的人影,急匆匆狂奔而来。
李治一路从立政殿狂奔到两仪殿。
让他惊愕的是,一路上的近卫,在看到身后的李世民后,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当今皇帝放在眼里。
对方就那样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竟然连一个上来阻挡的人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李治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明明我才是你们现在的皇帝啊!
偌大的太极宫,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了。
直至,他跑到了两仪殿。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
“舅舅,舅舅!”
眼前的长孙无忌,跟刚才的长孙无忌,相比起来,明显显得苍老了一些。
对方两鬓斑白,银发束冠。
只是站在那里,身上便隐隐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李治顾不得见礼,在看到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的一瞬间,他便忍不住有些喜极而泣。
“舅舅,舅舅!”
两仪殿内的长孙无忌愣住了!
自从李治登基之后,对方在正式场合,已经很少这般称呼他了!
甚至于,在某些问题上,对方隐隐已经流露出了皇帝的说一不二!
然而,此刻的他没想到,眼前的李治竟然变得如此狼狈。
等到对方跑进两仪殿,他便看清了李治此刻的情形。
那一身的帝王常服,显得有些凌乱,甚至于,这家伙脚下的靴子都少了一只。
简直就像是落难逃命一般!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扫了一眼李治的情况,长孙无忌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
连带着原本想要质问对方的话,都像是忘了一样。
边上的褚遂良,神情也大差不差。
两人看着眼前李治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猜不透,看不懂!
毕竟,这是太极宫啊!
如今的大唐,四海升平!
一个皇帝,在自己宫内,又能发生什么事?
直至,殿外又有一道人影渐渐的出现在两人的瞳孔内!
……
从立政殿到两仪殿的一路上,顾渊等一众人,这功夫,多少被惊住了!
便是始皇帝,心态都有些微微变化。
这些宫内的近卫,在看到李世民后,每个人的态度都显得极为的激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后世的人见到自家偶像一样!
这样的情形,又怎么能不让这些皇帝羡慕。
“李世民这家伙,没想到在死后都能得到这么多人拥戴啊!”
朱元璋咂吧了一下嘴!
他想到自己每一次出现在大明时空的场景!
那些人看到他的时候,可是很少有如此爱戴之心啊!
顾渊倒是多少能理解一些。
毕竟,在他所在的时候,有另外一位伟大的存在,即便是离开了很多年,依旧活在他们的心中。
别说死而复生,就算是他的扮演者,在巡演的时候,都能让那些爱戴他的人,热泪盈眶。
毫无疑问。
对于这些大唐的人来说,李世民就是他们最为敬仰的人。
史料记载!
当年李世民去世之后,听闻这般消息,大唐境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陪葬他们的太宗皇帝!
就连番将契苾何力,都悲痛万分,上奏陪葬!
可见,贞观的二十来年,李世民在大唐和四夷境内有着什么样的影响力。
……
等一众人赶到两仪殿的时候,殿内这功夫已经响起了永徽李治的哀嚎声!
后者根本没想到,就连自己的亲舅舅,都叛变了!
此刻的两仪殿内。
李世民挥舞着手中的玉带,一边的李治,则是左闪右避。
边上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就像是两尊僵硬住的雕像一样,硬生生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说实话,两人都傻眼了!
在看到李世民提着玉带从外面走进两仪殿的时候,长孙无忌整个心都跳出来了。
他想要开口,还未来得及,李世民便朝着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顿住了!
身为陪了李世民一辈子的近臣,对方的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那是在警告他!
褚遂良更是识趣,直接便一言不发的退到了一边。
“别打了!”
“阿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眼见着就连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都没有帮自己的打算,挨了几下玉带的李治,疼的只能连声致歉。
“别啊,你能有什么错!”
“你才是大唐皇帝啊,你道什么歉啊!”
“错的是朕啊!”
——
第159章 三世而亡?
顾渊等人赶到两仪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李治跪在大殿内的身影。
一边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终究还是上前将李世民挡了下来。
眼前李世民的架势,太过吓人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两人终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世民将李治抽死在自己面前吧!
在两人一左一右的阻拦下,李世民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陛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真真切切的李世民,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一切都如此熟悉,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忍不住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难不成陛下是死而复生了?
不怪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两人这般想。
实在是,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早已经死去的李世民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甚至于,比起对方去世前的样子,眼前的李世民明显年轻了十来岁。
这般情形,和传说中的死而复生又有什么分别。
两仪殿内,李世民缓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已经变得苍老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想了想正打算开口解释。
这功夫,顾渊等一众人刚好到了。
视线之内,随着顾渊等一众人的出现。
两仪殿内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下意识便将目光看了过去。
等看到另一个长孙无忌的时候,永徽朝的长孙无忌,整个人的瞳孔都跟着震了震。
“你……你是谁?”
对面不仅仅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还有自己那早就死去的大外甥。
连带着,还有李恪和另一个李治!
甚至于,魏征那个老家伙都活过来了?!
这一切,让长孙无忌有些说不出话来,边上的褚遂良虽然没有长孙那般惊恐,但心头也在忍不住狂跳。
“无忌,你来给你自己解释解释!”
抽了李治一顿的李世民,这功夫像是有些累了。
他随口朝着贞观长孙无忌吩咐了一句,随即便自顾自坐在殿内一边歇了下来。
看到这情形的李承乾,第一时间便带着李恪和少年李治走了过去。
“阿耶,你……”
“无事!”
李世民摆了摆手,折腾了一趟,原本还有些晕眩的他,这功夫出了一身汗,竟然好了许多。
他转头,目光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心底里不由的有些庆幸!
还好,还好我大唐还有承乾在的!
……
“我和陛下是从贞观十五年过来的,这位是顾先生,这位是大秦的始皇帝和公子扶苏,剩下的是后世大明朝代的一众皇帝……”
原来是这样吗!
世间还有这样的事!
在贞观长孙无忌解释完后,永徽朝的几人,多多少少也理解明白了。
简单来说,除了他们大唐外,还有另外的世界,而陛下他们都是从另外的世界来的。
“臣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陛下!”
褚遂良颇有些感慨。
一边的长孙无忌则是有些沉默。
他们信了,除了神鬼之说,眼前的情况再怎么离奇,那也是事实。
更何况,一个活着的李世民站在他们面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
“陛下,不知你们来此是为了?”
冷静下来之后,褚遂良看着眼前的李世民,笑着问了一句。
这话开口,连带着永徽长孙无忌和李治,眼神都跟着看了过来。
听到询问,李世民转头朝着褚遂良和长孙无忌看了看。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
在打开了新的大唐时空后,自然也是如大明联盟那般模式,将整个大唐时空联合起来,形成所谓的大唐联盟!
不过,眼下此事倒也不急!
他转头,目光看向顾渊。
“顾先生,朕想知道,这逆子,是不是真的败坏了我大唐的基业?”
之前听到什么二圣临朝,他便忍不住了,现在冷静下来,李世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如顾渊所说,这逆子才当了几年皇帝,就开始患病。
而二圣临朝之后,武媚的权力似乎隐隐无法遏制。
如此情况下,对方岂不成了另一个吕后!
想到史书上吕雉所做的一切,李世民心底忍不住有些发凉!
吕雉为了权力,当初可是杀了不少刘氏宗亲。
那武媚呢?
李世民问出这话的时候。
边上的褚遂良和长孙无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凑过来的魏征倒是颇为热情的朝着两人讲述了起来。
直至。
听到他们二人接连被贬,一个病死,一个被逼而死后,两人看向永徽李治的目光,明显开始变了。
“舅舅,褚相,不是朕啊,这一切跟朕没关系啊!!”
李治开口辩驳,只是话音明显有些心虚。
这功夫,两人多少明白了一些。
身为贞观旧臣,又是先帝指定的辅政之人,李治想要掌控大唐权力,必然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而一个年轻的皇帝,又怎么能容忍臣子凌驾于自己之上。
即便是他的舅舅,也不行!
李治想要拿回权力,除非他们主动退出,否则他们之间必然会产生矛盾。
到时候……
褚遂良有些沉默。
边上的长孙无忌脸色则是有些发黑。
他想过李治会和他争权,但没想到会这么早,会这么急!
更没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会那般凄凉。
“辅机,褚卿!”
“朕既已来了,那些事便不会再发生!”
“你二人不必多想!”
“眼下,先听听顾先生怎么说吧!”
李世民开口,褚遂良和长孙无忌回过神,连忙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这功夫,注意到李世民看着自己,顾渊想了想便继续开口道。
“说起来,李治在位前期,大唐先后灭掉了西突厥、百济、高句丽等国!”
“这一时期,整个大唐的疆域版图,几乎达到了顶峰!”
……
顾渊话音刚落,听到大唐在李治时期才灭了高句丽,李世民的眉头明显皱了皱。
如此说来,原本的历史轨迹上,自己未来难不成没有拿下高句丽!
现如今贞观十五年,前番大唐才刚刚击溃了吐蕃,引来四夷宾服。
但对于高丽、高句丽等国,李世民多少还是有些心思的。
对于一个马上皇帝来说。
开疆拓土是他最大的荣耀,而李世民本身就是其中翘楚。
似高句丽这般国家,若是置之不理,对于大唐来说,有可能会成为心腹大患。
如此,高句丽他打心里自然是准备要除掉的。
当然,听到大唐灭了高句丽的时候,李世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只是,这情绪才刚刚升起,顾渊的话音又跟着传了过来。
“但,自咸亨元年开始,原本属于大唐的安息四镇、吐谷浑等地,相继被吐蕃攻占,大唐在西域的版图开始缩减!
同一时期,大唐征伐新罗兵败,原本占据的土地紧跟着丢失。”
“其后,李治又听信谗言错杀归降的东突厥可汗阿史那伏念,以至于东突厥叛唐独立!”
“此后数年,突厥人,连年侵犯大唐边境!”
嘶!
顾渊这一连串的话音落下,边上,大明联盟等一众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在他们看来,华夏北方的地域上,自千年以来,从匈奴到突厥,再到大明时期的鞑靼、瓦剌!
那些草原部族,也如中原王朝一样在更新迭代!
不过,现如今对于他们大明来说,那些草原部族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而另一边的李世民的整张脸却隐隐有些发黑。
他抬头,目光从两仪殿内扫过。
此刻躲在角落的永徽李治,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整个人老老实实的便跪了下来。
“阿耶,这,我……”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朝着对方瞥了一眼。
随即转头示意顾渊继续往下说。
后者倒也没有犹豫,顿了顿便跟着继续开口。
“说完这一时期的疆域问题,同时期的李治,在大唐境内开始大兴土木,加重劳役!宫殿、道观者,数不胜数!”
“大唐民间甚至都有,万姓厌役,呼嗟满道的说法!”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说着,顾渊的视线突然被角落里的某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视线之内,武媚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不得不说,武则天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顾渊也没想到,如此情况下,这女人,竟然敢大着胆子跟过来。
看来,对方是听了二圣临朝的事,有些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的未来吧!
脑海中闪过思绪,关于武则天称帝的事!
顾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而这时,注意到顾渊的眼神,在场的众人自然也发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武媚。
李世民眯了眯眼!
对于这个可能跟吕雉一样的存在,他的心里隐隐已经升起了杀意!
而这功夫,一边的朱元璋突然笑了一声。
“老李啊,顾渊这小子还是太仁慈了!”
朱元璋朝着武媚看了一眼,随即便继续道:“咱就明说了吧,眼前这女人,未来可是夺了你李家的江山!”
“你李唐可是差一点就三世而亡了!”
嗡!
包括李世民在内,听到朱元璋的话后,整个两仪殿内所有大唐之人,一瞬间尽皆脸色大变。
三世而亡?
——
第160章 好一个大周,好一个天授!
人的情绪若是波动太大,就连瞳孔都会跟着震动。
两仪殿内,李世民的双眼睁得滚圆,那眼眶里的眼珠,都在不由自主的跟着颤动!
他身形忍不住摆了摆。
大唐差一点就三世而亡了?
这样的消息,对于他这个为大唐尽心尽力奋斗了一辈子的皇帝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此刻,身为贞观太子的李承乾,同样神情惊愕!
原来顾兄当初的提醒,竟然有这般含义吗?
这一刻,他的心里竟然猛地开始动摇了起来。
虽说他已经不在乎所谓的太子之位了,但对于大唐,他还是充满着感情的。
差一点三世而亡!
这对于他来说,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与此同时,包括两个时空的长孙无忌、褚遂良、魏征等人,亦是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大唐能走到如今,也耗费了他们一生的心血。
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东西,被人糟践!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朝着大殿内的那个女人看了过去。
那一道道目光,形似刀剑一般,像是要将眼前的武媚凌迟处死一般!
“不!”
“这不是真的!”
永徽李治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武媚。
紧跟着,他开始疯狂的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什么三世而亡,这不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在说。
你李治,差一点就葬送了大唐的基业,和历史上的亡国之君没什么两样!
他承认,在文治、武功上比不了自己的阿耶!
但他绝不是胡亥、刘禅那一类的皇帝!
他怎么可能葬送大唐的基业?
就因为武媚,就因为一个女人。
在朱元璋将矛头直指武媚之后,顾渊便注意到了在场大唐之人的表情变幻。
他之所以犹豫着还没开口,不是什么仁慈之类的。
说实话,对于武则天,在他眼里对方也不过只是一个历史上的人物罢了。
不管是好与坏,还是功与过!
自大唐之后的后世,有的是人去评价!
他只是在思索如何客观的去论述对方所做的事迹。
“顾……顾先生,你告诉朕,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这功夫,有些不敢置信的永徽李治,突然间将眼神看向了顾渊。
此时此刻的李治,突然间有了一个真正大唐皇帝的样子。
他郑重的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那看着顾渊的眼神,有些灼灼发烫!
“永淳二年,在你病逝之后,临终遗诏让太子李显于灵柩之前继位,你叮嘱他,军国大事,若有不能裁决者,可问其母后!”
“四天后,李显继位,改元嗣圣!”
“只可惜,你的这位太子,在位没几个月的时间,因为政见和武则天不和,便被其废黜,贬为庐陵王!”
“其后,武则天改立其四子豫王李旦为帝,但其仍旧临朝称制,李旦名义上是皇帝,其实却如同傀儡一般!”
“此后几年,李旦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武则天,便选择将头埋起来当一个鹌鹑,但那些李唐宗室,诸王却也因此惶惶不安!”
“几年间,李氏诸王尽皆起兵,但他们终究不是武则天的对手,此后李唐宗室,几尽被屠……”
顾渊的话如一根根针一般,径直的便插进了李世民等人的心口。
永徽李治的神情有些崩溃,他身上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散了一样。
“载初元年,在发生了诸王因造反事件,李唐宗室被大肆牵连屠杀的情况下,有人奏请武则天更改国号!”
“为求自保的李旦,也奏请改姓为武!”
“同年,九月九日,武则天应群臣奏请,改大唐国号为大周,以洛阳为神都,长安为副都。
其,废李唐宗庙,改为享德庙,赐李旦为武姓,同年改元天授!”
……
“噗!”
顾渊的话音刚落,听着这一连串话的李世民,一口鲜血直接便从嘴里吐了出来!
亡了!
他李唐就这样亡了吗?
他一生戎马,拼尽全力打下来的基业,就这样被人篡夺而去了吗?
还是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方式!
连宗庙都废除了,甚至于姓都改了!
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情绪激动之下,原本胸腔内积压的怒气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两仪殿内,李世民突然口喷鲜血,这样的情况一瞬间便让整个大殿都乱了起来。
“阿耶!”
看到这般情况的李承乾连忙唤了一声,直至李世民摆了摆手。
“无碍,朕还死不了!”
这功夫,李世民看着对面永徽李治和武媚的眼神,简直如同在看两具尸体一般。
他咧着嘴嗤笑了一声。
“好一个大周,好一个天授!”
“朕……”
话还未说完,李世民整个身躯便瘫在了李承乾的怀里,后者脸色焦急。
边上,看到这般情况的顾渊,第一时间便打开了传送光门。
淡蓝色光门显现在两仪殿内。
这功夫,李承乾将李世民背在了背后,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永徽李治看了看。
“九弟,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李承乾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跨进了传送光门。
……
此刻,贞观长孙无忌朝着永徽朝的自己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两仪殿内,随着顾渊带着李世民率先离开,始皇帝跟着便带着扶苏离开了大唐。
一众大明联盟的人自然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
本来是过来吃个瓜的,谁能想到,最后竟然给李世民都气的吐血了!
这般情况,便是朱元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等到两仪殿的光门消失后。
永徽李治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边上,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静静的盯着他。
一边的武媚,第一时间便跪了下来。
“陛下,妾身真的没有那般想法……”
武媚多少有些慌了,李治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此前的浓情蜜意。
那眼神里,甚至于带着惊恐,难以置信。
“陛下!”
长孙无忌提醒了一句,后者抬起头嘴角变得有些苦涩。
他朝着武媚看了看,随即忍不住将头仰了起来。
“来人,备鸩酒!”
眼前的人,终究是他喜欢的女人,李治不想看对方此刻的模样。
他终究是大唐的皇帝!李家的子嗣。
若是不清楚武媚所做的一切,他还能欺骗自己。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媚娘,朕自问,朕真心待你,你为何会如此做!”
“权力,当真迷人啊!”
皇位,还是皇位啊!
幼年的他,母后早逝。
一开始,他不明白,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什么大兄和四哥,会反目成仇。
直到,他理解了什么是皇帝。
他也知道了,阿耶的位置,是对方亲手杀了大伯才拿到手里的。
他便明白,大兄和四哥为何会争的那么凶了!
说实话,身为李唐的皇子,在理解了什么是皇帝后,谁又会没有登上那至尊之位的想法!
只是。
他的年纪太小了,阿耶的人选里,似乎一直没有他。
直到大哥和四哥的争得激烈,甚至于不惜学着阿耶造反兵变。
贞观十六年,大兄被废除了太子之位。
十七年,在舅舅等人的帮扶下,他成了大唐新的太子。
也就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眼前的武媚。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牵动了他的心,连带着连魂都要被对方夺走了!
随后几年,他和武媚的接触变得越来越多。
他知道对方是阿耶敕封的才人,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哪个时候,他对于权力的渴望,渐渐的变得越发强了。
等到贞观二十三年,父皇病逝,他就这样成了大唐的第三位皇帝。
为此,再重新见到武媚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对方接到自己的身边。
他做到了!
可是……
“媚娘,朕,姓李!”
良久之后的李治,嘴角悠悠的叹了口气。
边上的武媚听到这话后,第一时间便上前拽住了李治的衣袖。
“陛下,您的情谊妾明白了,妾可以死,但妾身的肚子里,还有大唐的皇嗣,他是无辜的!”
……
现代时空!
在将李世民送至私人医院后,朱元璋便和始皇帝带着人各自返回了各自的时空!
医院的检查结果是李世民有些怒急攻心,连带着牵动了身体内的旧伤,引起了内脏破损。
甚至于,其身上还有高血压,风疾等一系列的毛病!
医院建议,留院观察复养!
对于这般结果,大唐一众人自然没有丝毫的意见。
等到李世民缓过劲苏醒过来的时候,一众人早早便围了过来。
只是刚刚睁开眼的李世民,第一时间便搜索着顾渊的身影。
“顾先生……”
李世民朝着顾渊唤了一声,后者上前后便打断对方的话,先一步开口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大唐也没有亡!”
“武则天虽然称帝了,但在其晚年的时候,最终还是将权力归还给了李氏,其后李显登基,其子李隆基更是让大唐走到了真正的巅峰!”
“眼下医院建议你留院观察,你有没有什么要和他们说的!”
——
第161章 你不在意,谁信呢?
留院观察?
在听了顾渊的解释之后,李世民才知道,自己的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病症!
这功夫,长孙无忌也跟着劝他!
“陛下,您就安心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吧,大唐有臣和太子呢!”
说话间,长孙无忌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
后者点了点头,上前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阿耶,放心吧,儿监国多年,有我在,大唐不会出事的!”
此刻,就连魏征都罕见的朝着李世民劝了一句。
“陛下,有臣在,臣会像盯着你一样,帮你盯着太子的!”
这话一开口,李世民嘴角不自觉便抽了抽。
随即,他眼神看了看李承乾,心底又忍不住乐了下。
“哼,被你魏征盯着,可难受的紧啊!”
李世民哼笑着打趣了句,紧跟着病房内的气氛,仿佛都跟着欢快了些!
从顾渊嘴里知晓大唐不会亡后,李世民的心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他朝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很快便落在了人群中的少年李治身上。
李治在看到李世民的目光后,瘦小的身形明显抖了抖,肉眼可见的有些畏惧。
“阿耶,此事不关九弟的事!”
看着李世民盯着李治,李承乾微微将其挡在身后,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李世民点了点头。
“朕自然知道,如今还未发生的事,朕不会怪罪稚奴的!”
“朕也不会在意!”
这话开口,边上的顾渊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真不会怪罪?
之前在永徽两仪殿,你李世民冲出去的时候,顺带着一脚踹开李治的场景,他可是历历在目呢!
不仅仅是顾渊。
这功夫,就连边上的长孙无忌和魏征,神情都有些复杂。
知晓了这般的事!
就连他们心里都很是在意,你不在意?
谁信啊!
包括李治在内,他自己都不信!
说实话,此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年仅十三岁的他来说,简直就跟从山巅坠落一样!
一开始,知晓未来的自己当了皇帝!
李治的心情不可谓不美妙。
但紧跟着,一重重的打击,让十三岁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到一切的结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还记得,之前在阿耶没醒过来的时候,大兄看着自己一脸复杂的神情!
“稚奴,大兄此前的承诺,恐怕要食言了!”
“大兄,知晓了这样的事情,稚奴便已经放弃了,更何况那位置本来就是大兄的!”
“大兄不怪我,稚奴便心满意足了,此番我会向阿耶自请去就太原就藩的!”
回想起此前和大兄的对话,李治的心里多少有些感激。
他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唐的储君之位,已经彻底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大兄还能如此待他,他心里哪里还能生出半点怨恨?
感激还来不及呢!
思绪闪过,李治鼓起勇气便看向了李世民。
“阿耶,儿想等回长安后,自己去封地就藩!”
李治的话一开口,边上的一众人下意识都朝着他看了一眼。
长孙无忌有些沉默。
说真的,在来后世之前,对于李治他是极为看好的。
自妹妹走了之后,自己这个小外甥和外甥女从小便被李世民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李世民对于妹妹的爱,几乎都放在了两人的身上。
在承乾和青雀争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反倒是稚奴,变成了最有希望的人。
他是知道李世民心思的。
有了玄武门之变的事,一旦他意识到了承乾和青雀水火不容的时候,他必然会想方设法的保全两人。
到时候,稚奴的机会便来了!
甚至于,他已经提前落子。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承乾竟然会阴差阳错的来到后世,大唐出现了新的际遇。
在大半年前,李承乾身上发生变化的时候,长孙无忌便发现事态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直至,亲自跟着李世民来到后世。
一切的发展,让人猝不及防。
现如今,包括他长孙无忌,所有人都知道。
如今的稚奴,已经彻底失去了皇储的希望!
不!
准确的来说,大唐的皇储,太子,只能是承乾。
他的地位,在李世民的心里,再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了!
不过,这样也好!
经历了后世这一遭,长孙无忌的心态多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是个聪明人。
大唐有如今的际遇,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承乾,未来的大唐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那他,只需要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不管是辅佐李世民,还是李承乾。
长孙家只要不犯事,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他啊,多少有些庆幸!
至于小外甥,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以李世民和李承乾的性子,李治只要安分守己,倒也可以做个闲散藩王!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边的魏征则是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朝着李治看了一眼,你李世民的儿子,果然都不简单啊!
在他看来,李治如今的话,很是聪明。
自请就藩,虽说是离开了长安,但也保全了自己。
储君之争,素来如此!
能活着便已经不易了。
他的这位主君,很是重情,即便发生了如今这样的事,对方还是会顾念亲情的。
魏征转头看向李世民。
在他看来,李治都已经卷进了旋涡之内,便不是这般简单就能跳出去的。
若非的眼前的情况有些复杂。
他都要谏言,弄死李治了!
正如当初告诫李建成一般,只有将某些根源扼杀在摇篮里,才不会有任何的祸患。
李治已经看到了他未来会成为皇帝,他现在是在自保,未来呢?
出了长安,即是离开了权力中心,但也相当于跳出了樊笼。
他有必要提醒一句,若是主君太过心软,对于大唐来说,终究不是好事!
不是他魏征心思太坏,实在是为大唐社稷着想。
“陛下,臣……”
魏征正欲开口,床上的李世民下意识朝着魏征看了看。
就像是猜到了对方会说什么一样。
还未等魏征开口,李世民的声音便软了下来:“玄成啊…朕……”
李世民朝着李治看了看。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他才十三岁啊!
让对方离开自己,离开长安,前去太原,他心里终究是难以割舍。
看出了李世民的犹豫,魏征挑了挑眉,准备继续劝谏。
这功夫,长孙无忌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上前拽住对方,甚至于粗暴的直接伸手捂住了魏征的嘴。
“郑国公,我看你身体也不好,这后世的医院可是个好地方啊,等会请求顾先生,让他带咱俩,也检查检查!”
说话间,长孙无忌硬生生拽着魏征出了病房!
这会儿,病房外,大明公主朱月瑶和大秦公主嬴阴嫚(阳滋),带着小兕子也赶到了医院。
将小兕子交给顾渊后,两人便悄悄的退到了一边。
八岁的小兕子第一时间便冲到了李世民的身前。
“阿耶,你怎么了?”
小丫头看着李世民躺在病床上,一脸苍白的样子,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整个病房内的气氛一瞬间便变了!
边上,李承乾等几个哥哥,突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世民则是轻轻揽着小兕子。
“阿耶没事,没事的!”
直到安抚好小兕子之后,李世民的目光才朝着李治看了看。
“稚奴,你才十三岁,现如今去就藩太早了些,兕子才八岁,你和他一起长大,冒然离开,兕子会伤心的!”
“承乾,你觉得呢?”
在看到小兕子的一瞬间,李世民终究是心软了。
这兄妹俩从小便一起长大,兕子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一旦李治离开,兕子肯定会很伤心的。
李世民说完话后,便转头看向李承乾。
后者笑着点了点头,此前听到李治的话后,李承乾便劝说过对方。
但九弟执意要走,他劝说无果,刚才才沉默着没开口。
这会儿听到李世民的话后,李承乾自然没什么意见。
此刻,小兕子突然知道李治想要离开长安去就藩后。
下意识便回过头,眼巴巴的看着李治。
“九哥哥,你为什么要走?你不要兕子了吗?”
话音落下,李治的神情明显有些纠结。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还能在留在长安?
“我说,看你们这般纠结,要不,我来出个主意?”
在边上看着的顾渊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
刚才看到小兕子来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史料记载,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诞生的这一家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遗传病!
不管是李承乾、李治,都遗传了父母的问题。
贞观十五年前,李承乾便病过很多次,而李治,后面更是病的要将朝政交给武则天辅佐。
至于李泰,史料记载很胖,走路都要人抬着,想来恐怕也是有些问题。
而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这几个女儿。
前者嫁给长孙冲,记载中多有发病,二十来岁就匆匆离世,算算时间,好像都没几年了。
城阳公主运气好一些,似乎活到了李治登基之后,但去世的年龄似乎也很早。
小兕子就更严重了,史料记载,其连十二岁都没熬过去。
想到这些,顾渊看着李世民的眼神,不由的都有些怪了!
——
第162章 变化
“让他们暂时留在后世吧!”
顾渊直接开口。
病床上的李世民明显愣了一下,紧跟着回过神的他,脸上不由的便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留在现代?
顾渊竟然愿意让李治留在现代。
他是知道大秦和大明都有人留在现代的,本来还想着回到大唐后,找手下的大臣们商量商量如何加深和顾渊的关系。
没曾想,如今还有这般机遇。
“顾兄,您的意思是?”
李承乾看了顾渊一眼,这一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紧跟着眼神不由得有些放光。
“顾兄是打算让稚奴他们和雄英一样吗?”
李承乾是知道朱标的子嗣经常来后世学习的,听说朱雄英现在都已经学完了一半小学的课程了!
“对!”
顾渊朝着李治和小兕子看了看:“实话说,像李治和兕子这般年纪,放在后世,正是去学校上学的年纪!”
“我建议不如让他们在后世学习学习!”
“正巧,前段时间老朱还和我提过,说是朱雄英他们的学习效果很好,他想将大明联盟的子嗣,甚至于一些官员的子嗣都派送过来学习!”
“我看,让李治和兕子一起也正好!”
顾渊的话音,李世民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对,就这般办了!”
说话间,李世民朝着李治看了看:“稚奴,你暂且就留在这里吧,好好学!”
“阿耶,还有我呢!”
兕子清脆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李世民转头伸手摸了摸后者的脑袋:“好,兕子也留下来,要是想阿耶和你的兄长了,阿耶就带他们来看你!”
解决完李治的问题后,顾渊这功夫倒也没避讳。
他直接便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人身上的问题说了出来,连带着还有李承乾等人遗传的病症问题。
“先生是说,朕跟观音婢,身上的病症会随着血脉一直延续下去……”
“所以,承乾他们……”
想到李承乾、李治还有青雀他们身体的情况,李世民的脸色明显有些难受。
顾渊朝着他看了看,随即又看了一眼小兕子。
“对了,史料记载,小兕子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夭折了,现如今她已经八岁了,她身上潜藏的那些问题,随着年龄渐长也会越来越明显!”
“正因为如此,我才提议让李治和兕子留在现代,如此一旦出现问题,也能第一时间进行治疗!”
顾渊又朝着李世民胸口捅了一刀。
后者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嘴角的胡须都开始颤了起来,那双眼睛,一下子便湿润了。
“先生,兕子不会出事的对吧!”
李世民本就是极为感性的人。
长孙皇后离世之后,李世民便哭了很久,连带着还大病了一场。
之后,他便将李治和兕子亲自抚养在自己身前。
对于他们两个,他看的比任何东西都重。
也正因为如此,在知晓未来李治所做的那些事后,他还是会忍不住心软。
而相比李治,兕子对于李世民来说,便更为重要了。
对方是他和观音婢的幼女。
小兕子的眉眼,更是和观音婢极为的相像。
甚至于那小小的人儿,有些时候在劝谏和安慰他的时候,都跟观音婢一模一样。
李世民不敢想象。
若是小兕子突然离开了自己,他的心里该有多痛。
“放心吧,后世的医疗条件都是顶尖的,有我照看,她不会出事!”
顾渊朝着李世民安慰了一句。
即便如此,李世民的心依旧有些发悬。
而听到自己好像只能活十二岁的小兕子,脸上倒也没有多少悲伤。
相反,她甚至主动摸了摸李世民的脸。
“阿耶,兕子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哭!”
“好好好,阿耶也会陪着兕子的!”
李世民笑着朝着小兕子点头。
……
在小兕子将李世民安抚好之后,趁着人多都在,顾渊便安排李治等人在医院进行了多方面检查。
不出意外,李治和小兕子、李承乾都有气疾(哮喘)方面的问题。
而李恪的检查结果并没有丝毫的问题。
长孙无忌和魏征,则是一些老年人常见的问题,魏征稍显严重。
但这些问题,通过后世的治疗倒也问题不大!
在一番检查完毕后,李承乾便告别了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和魏征连带着李恪返回了大唐。
……
西都,私家庄园内。
“顾小子,那就按咱们之前说的,大明出钱,把那些娃娃们都送来学习!”
此前大半年的时间,朱雄英在后世的学习效果,太过显着。
比起朱雄英在后世学到的东西还有见识,那些勋贵、官员的子嗣,简直差的太多了!
谁都希望自家的后辈能出息一点。
而知晓了大明皇长孙竟然是去后世学习之后,这些勋贵、官员们便再也坐不住了。
现如今,大明各个朝代和后世的联系实在是太深了。
那些勋贵、官员们都清楚,往后的大明会越来越强。
而想要跟着大明的巨船,他们也必须抓住一切的机会。
李善长是第一个求到朱元璋面前的。
紧跟着,洪武朝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忍不住了。
这段时间,想要将子嗣送往后世的勋贵、官吏,几乎天天都往朱元璋和马皇后身边凑!
顾渊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因为朱雄英等人的问题,使得整个那些大明勋贵、官员们竟然如此的趋之若鹜。
不过,这事情倒也正常!
人往高处走,谁又不想让自己的后辈变得更好!
总之,现如今的大明联盟有的是钱!
听说前段时间,洪武朝和永乐朝那边从倭岛已经运回来好几批的金矿和银矿!
就连大明官员的俸禄,这大半年的时间,朱元璋都提了好几次。
毕竟,宣德、正统朝他们的情况,朱元璋也看到了。
上层的官吏倒还好说,往下的县令之类的,若是完全按照朱元璋自己的俸禄办事,有些人可能连一家子都养不了。
不提升俸禄,他们这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的去获取更多。
而一旦开始贪污!
多与少,那本身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
自激活时空之力到现在,时光飞逝。
整个大明的变化,几乎是翻天覆地一般。
从洪武到景泰,大明联盟也变得越发庞大。
听朱标说,前段时间,洪武朝已经彻底熟悉了蒸汽机。
而有着顾渊提供的各种技术,洪武朝也已经开始开始在各地施行铁路铺设。
顺带着,洪武朝关于迁都的事,也彻底定了下来。
因为有着铁路的存在,朱元璋打算定都在全国中心,而长安自然而然便成了首选。
不过,这一次前往长安考察的,不再是朱标,而是洪武朝专门派遣的考察队!
或许是见识了大秦和大唐的宫殿。
又有着大秦那边的资源合作,朱元璋甚至于要扬言要建设一个天下第一雄都!
至于建文朝那边,有了老朱棣军工装备的支持,中年朱棣第二次北征便直接打到了斡难河,就差将北方犁庭扫穴了。
永乐朝那边,情况也差不多,北征、南下、下西洋。
明军所往,无所不胜。
而半年的时间,洪熙皇帝朱高炽的身体情况也变得好转了许多,听说其在张氏的监督下,现如今就连体重都减下去了不少。
虽说国内的情况比不上洪武和永乐朝,但有着大明联盟做靠山,洪熙一朝的国力明显在蒸蒸日上。
医院那边,半个月前,宣德皇帝也康复出院了。
回到宣德朝的第一时间,这位宣德皇帝便将整个皇宫彻底清扫了一遍。
在看了一些后世的资料后,朱瞻基终究是狠下了心。
孙氏被其直接赐死,内庭直接被筛了又筛。
原本被冷落的胡善祥,再一次被侧立为皇后。
而这个时间,朱祁镇和朱祁钰都已经出生了。
关于皇储的选择,朱瞻基这一次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朱祁钰。
至于朱祁镇,他直接给对方改了名字,若非其身上还留着朱家的血脉,他都恨不得让其改姓。
除此之外。
听朱高燧说,朱瞻基这家伙在回到宣德朝之后,特意开始优待原本隶属于汉王府的下属。
连带着,汉王府的名誉也被朱瞻基恢复了。
甚至于,他还有意要给自家二叔建庙封神。
很明显,朱瞻基在知道,另外几个大明还有好几个虎视眈眈的二叔后,这家伙是真的怕了!
不过,现如今那几个朱高煦似乎都跑到大秦去了。
一开始只有两个,后面建文朝那边的朱高煦也跑去凑热闹了!
而朱高煦他们的存在,连带着让始皇帝都忍不住夸赞,前番,始皇帝见到朱元璋的时候,嘴里可没少夸赞朱高煦他们。
似乎是北方大捷!
三个朱高煦就跟猛虎入了狼群一样,来自于明军的跨时代打击,对于彼时秦朝的那些匈奴人来说,简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更何况,那可是三个朱高煦啊!
现如今,大秦长城之外三百里,都成了匈奴人的禁区。
而因为三个朱高煦的存在,整个大秦北方,原本正在统合的草原部族,也为了抵御朱高煦的攻击,阴差阳错的统合了起来。
只是,彼此的差距终究太大,草原部族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
听说,大秦的将士,现如今都时常往草原上溜达一圈,整个草原都成了秦军的练兵场。
而正统朝那边,有着大明联盟在背后支撑,朱祁钰这个新任皇帝,也变得越发的成熟。
他开始全面的推进改革,不管是军制还是吏治,似乎都在向着洪武和永乐靠近!
最后的景泰朝。
因为景泰朱祁钰已经不再在做皇帝,现如今的皇帝职位暂时被洪熙朱瞻基所暂代。
朱祁钰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宣德朱瞻基康复先一步离开后,他便也选择了离开医院。
因为其孤身一人,对方只是回了一趟景泰朝,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侍从,开始往返于其他的大明时空。
在此期间,其在阴差阳错下,竟然结识了来自建文朝的朱允炆。
连带着这两人,竟然在相互不熟悉的情况下,成为了朋友,跟着便一同结伴前往大明的其他时空游览。
时光飞逝,一眨眼间,连诸朝聚会都过去了好几次。
除了大明那边的情况。
大唐这边,李世民康复之后,在后世又逗留了两个多月,之后对方才匆匆返回了贞观朝。
这段时间的休养,李世民的气疾问题明显得到了显着的改善,就连高血压等问题都隐隐控制了一些。
同样的,小兕子和李治身上隐藏的问题,也在控制下明显好了许多。
小丫头明显都变得活泼了许多。
随后,两人也开始跟着朱雄英等人一起上起了网课。
至于贞观朝,两个月的时间,李承乾这个监国太子,治理大唐没有出现丝毫的差错。
原本对于太子之位已经不感兴趣的李承乾,在监国了两个月后,心态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
或许因为永徽朝的原因,又或者真的放不下。
对于太子之位,他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抵触,其全心全意辅佐朝政的做法,引得了大唐群臣的集体赞扬。
而随着其在东宫种植的优质粮种被推广后。
这位大唐太子的声名,似乎都隐隐开始向着李世民靠近了。
整个贞观一朝,都在庆幸,大唐有了第二个璀璨之星。
至于永徽朝。
前段时间,顾渊还特意帮着李世民打开了一次时空通道。
比起第一次李世民只带着魏征和长孙无忌两个大臣来说,这一次,他直接将贞观一朝赫赫有名的臣子、将军,都给带了过去。
永徽李治,第一时间就跪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唐也有了新的联盟,永徽朝直接便被迫的纳入了大唐联盟的体系之中。
当然,这期间倒也发生了一些趣事。
原本一脸好奇的跟过去的房玄龄,在知道某儿媳不仅仅欺辱自家老二。
甚至于还带着房遗爱造反,最后将房家都牵连后,整个人直接就晕厥过去了。
还有侯君集。
这位贞观朝的将军,到了永徽朝才知道,未来的自己竟然跟着太子造反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侯君集来说,这可不是什么糟心的事!
甚至于,对方现在,天天嚷嚷着自己是太子嫡系,连带着李承乾都有些无语。
当然,贞观朝的那些太子嫡系,现如今基本都是志得意满,神采飞扬。
还是李承乾亲自告诫了许多遍,才压制住这些人。
为此,李承乾还特意将杜荷等人拜托朱标扔到了洪武朝。
听说,现如今杜荷他们在跟着大明那边,兼修铁路。
……
略过这些事,顾渊再次见到李承乾的时候,是李世民已经回到贞观朝之后的事了。
对方跨过时空门的时候,身后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清秀而俏丽,身形姿态还有种淡淡的雍容华贵感!
对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长裙,头上戴着玉钗,清秀的脸上,眉宇间似乎还挂着一丝愁绪。
“承乾,这位是?”
看到李承乾再次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位陌生的少女,顾渊的神情很是疑惑。
说起来,因为此前跟李世民科普过遗传病的原因,李唐的那些公主、皇子,现如今几乎都在医院里检查了一遍。
就是已经出嫁的长乐公主、城阳公主,他都见过。
可是眼前的这位,似乎有些陌生。
李承乾讪讪的笑了笑,他朝着身后的女子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正想着该如何解释。
其身后的少女,在想了想之后,施施然便朝着顾渊见了一礼。
“小女武元华,见过顾先生!”
武元华?
顾渊有些微愣,这名字他没听过,边上李承乾看到顾渊似有些不明白的意思,连忙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顾兄,其实这位就是那位武才人!”
???
顾渊愣住了,什么意思,你说她就是那位武则天?
实际上,刚才听到少女自我介绍。
听到其姓武的时候,顾渊的心里便忍不住有些怪异。
只不过,一开始他也没有将对方往武则天身上想。
毕竟,在李世民等人知晓了永徽朝和武媚的那些时候,贞观朝的武则天能不能活着,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然而,当真正听到眼前的女子就是武则天的时候,顾渊一时间竟然有些看不懂李承乾的操作了。
“什么意思,你带她过来是干什么?”
他没想到,贞观朝那边,竟然还能让武媚活着,这简直了……
伸手将李承乾拽到一边,顾渊忍不住朝着对方问了一句。
后者摸了摸脑袋,脸上讪讪的笑了笑。
说实话,对于武媚,一开始回到大唐监国的李承乾,多少有些将其忽略了。
在忙活了一段时间后,直到魏征和长孙无忌提醒,他才意识到太极宫内还有这样一位存在。
魏征和长孙无忌,都建议直接将武媚赐死。
毕竟,对于这两位来说,知晓了武媚的事迹后,绝对不可能容忍对方这样的存在。
不过,从现代回来的李世民却突然生起了其他的想法。
“阿耶说了,武士彟乃是太上皇旧臣,现如今武家也没什么大错,杀不杀武媚,对于大唐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因为有些事,她终究是不能在留在大唐了!”
“阿耶说,他看先生边上一直没个丫鬟之类的,所以就让我将其送了过来!”
李承乾快速解释了一番。
甚至于有些话,他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实际上,李世民在回到大唐之后,除了先让他送过来一个武媚之外,第一时间便将李唐的宗室都召集了起来。
阿耶他甚至已经准备在宗室之内挑选几个宗室女,送到顾渊身边了!
相比起来,一个武媚,根本算不了什么。
此刻,听到这般结果的顾渊,整个瞳孔都跟着瞪大了起来。
啥!
让武媚给自己当丫鬟?
顾渊的脑子有些迷迷糊糊,李承乾倒是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阿耶让我告诉顾兄,武媚他没碰过!”
顾渊嘴角抽了抽,李世民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李承乾,这什么眼神?
他脸色有些发黑,对方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不过,说实在的,私家庄园的地方确实有些大。
现如今,不管是大明的月瑶公主,还是大秦阳滋公主,两人都在顾渊的默许下,住进了他所在的私家庄园。
现如今多一个武媚,也算不了什么事!
再者,眼前的少女,是武元华,又不是未来的武则天。
更何况,这可是一个未来的女皇啊,有这样一个存在在身边,这样的体会,很少有人会拒绝的。
顾渊终究还是接受了。
撇过武媚的情况,顾渊看了看眼前的李承乾。
“听说你这段时间监国监的不错啊!”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现如今的李承乾,身上的气质明显变得比之前更为出彩了一些。
这段时间的监国生涯,让其身上隐隐开始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怎么,现在不抗拒当太子了?”
“顾兄说笑了!”
李承乾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实话,监国之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的投入。
甚至于,连带着心底内都忍不住有些隐隐雀跃。
仿佛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许多。
之前,他不想做太子,是因为心底有些抗拒,有些逃避。
当李世民吐血休养,他真正监国后,整个大唐的担子压在他身上的时候。
他才觉得。
原来,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
或许,监国的时候,他才能算得上是大唐真正的太子。
“知晓了大唐的未来,承乾也想明白了,身在皇室,有些责任是与生俱来的。”
“我即是阿耶长子,有些责任终究还是需要我来背负!”
“此前承乾想着,即便没有太子之位,我也能为大唐付出,为大唐做些什么!”
“但后来我也想通了,太子之位,可以让我做的更多,更顺理成章……”
听着李承乾坦露心扉,顾渊倒也没多说什么。
对方能想明白,倒也不错。
比起李治来说,李承乾继承大唐的话,或许未来的大唐也就不会再有玄武门继承法的出现。
——
第163章 大秦:始皇帝三十八年!
在将武媚送过来之后,李承乾和顾渊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直至李承乾跨过传送光门消失之后,顾渊的眼神便下意识的又朝着少女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
现如今才刚刚十八岁的武媚,出落的确实有些耀眼。
少女眉间挂着的忧愁,看起来很是明显。
似乎是注意到了顾渊的眼神,对方施施然便又走了过来。
“先生,陛下交代过我,说是以后让妾身跟着先生!”
“先生有所差遣,尽可以吩咐媚娘。”
武媚的声音很是柔和,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女子,未来会是历史上那位大周女皇。
顾渊点了点头。
“吩咐倒也不用!”
“庄园二楼还有房间,我带你挑一间吧!”
在带着武媚挑了一间房后,顾渊便没有再理会对方。
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恍惚。
而另一边,直至顾渊离开之后,武元华才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从陛下召见,再到才人之位被废除,直至现在。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让武媚整个人都经历了大起大落。
入宫三年,除了一开始游猎的时候见过李世民,之后的三年里,这位大唐皇帝就像是忘了她的存在一样。
而前几天对方突然召见,说实话,武媚整个人都很是意外。
但紧跟着废除才人,陛下又告诉他让其跟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
在阿耶去世之后,亲兄联合堂兄等人打压他们母女。
被逼无奈下,她跟着母亲从荆州搬迁到了长安。
直至贞观十一年末。
李世民招她入宫,被封为五品才人后,一切才似乎变得好了起来。
本来武元华以为,被李世民看上,未来的她会过的更好一些吧!
可是三年来的遗忘,让她彻底逐渐认清了事实。
本以为,这辈子或许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峰回路转,陛下又开始召见她,但紧跟着迎来的却是对方要让她去另一个人的身边。
说什么好好侍奉,明显就像是送一个丫鬟吗!
甚至于,她还注意到李世民等人看自己的眼神里,明显有些嫌弃。
直至,她跟着太子看到了那道淡蓝色光门。
等到跨过光门后,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内心甚至于久久都不能平静。
……
“这位是新来的客人,武元华,你们可以叫她武媚!”
私家庄园内,晚饭的时候,顾渊将武媚介绍给了嬴阴嫚和朱月瑶。
顺带着也将另外两人介绍给了武媚。
三人相见的时候,都微微有些讶异。
而在听到武媚的名字后,嬴阴嫚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朱月瑶的瞳孔却跟着瞪大了起来。
“先生,她,她……”朱月瑶说话都有些卡顿。
顾渊看着对方略有些慌张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现如今她也算是这里的客人,往后就住在庄园,你们彼此可以熟悉熟悉!”
一顿晚饭吃的有些沉默。
说实话,直到现在,顾渊都有些没适应身边突然多几个女人的情况!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
时空之力的存在,让他的整个世界早已经变得不再普通。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始皇帝、朱元璋他们谈笑风生,相交莫逆。
现如今,除了偶尔帮着他们打开打开传送门,顾渊对于时空能量也变得越发热诚。
他发现,一旦时空锚点激活后,就会形成特定的时空域。
按理来说,时空锚点可以存在于任何的时间点。
但激活了的时空锚点,却会逐渐形成时空域。
以大明为例。
洪武朝的时空锚点和建文朝的时空锚点,因为相隔很近的原因,彼此之间会相互吸引。
在形成时空域之后,他们之间的其他时空锚点便会被吞噬。
也就是说,在他们之间的这块区域,很难再有激活的时间锚点。
简单来说,顾渊去洪武朝,只能传送到洪武十五年往下发展的时间线上。
当然,大明的其他朝代也是一样的。
……
在顾渊忙着研究时空能量的时候,大明、大唐、大秦都在各自忙活着各自的情况。
与此同时。
大秦,始皇帝三十八年!
咸阳。
自大秦和大明开始合作以来,整个大秦百姓的生活也开始逐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秦的各行各业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呈现出了井喷式的发展。
农具等一系列工具的改良,让墨家看到了大秦为天下百姓的决心。
造纸术的出现,更是让原本仰着头的诸子百家对于大秦的态度一瞬间就变了。
而科举制的出现,也是让百家看到了大秦似乎在创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不仅仅是儒家,各家都蜂拥式的报名参加了大秦的第一次科举。
说实话,就连大秦原本的徭役,现如今都换了一种方式。
大秦的徭役不再是强行征召,而是有着大秦的特殊补贴,不仅仅包吃包住,连带着还有工资。
至于军功制,现如今不再是奖励爵位,而是子女的教育资格。
有着大明的相助,大秦在各地建起了各种官方学校。
始皇帝希望,大秦子民往后皆可以读书明理!
不过,现如今大秦学校的资源有限,想要让自己的子嗣入学,除了家里有人当兵,剩下的便只有为大秦做奉贤。
如此巨大的变化,连带着那些六国之地的百姓,对于整个大秦的态度,都开始渐渐的变了。
巨鹿郡。
一众楚国贵族聚集之地。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那暴君,真的得天相助!”
“他秦国,凭什么!”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整个天下的变化, 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让项梁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从公子扶苏回咸阳开始,他们本来还鼓动着风声,想要让大秦内部乱起来。
结果,没等到大秦自己乱起来。
始皇帝竟然回来了,然后公子扶苏就这样顺利成为了大秦的太子。
紧跟着,接下来大秦发生的变化,他们便越来越看不懂了。
那段时间,咸阳之内莫名的多出了无数的人。
这些人,似乎个个人都身怀技艺,他们突然出现在咸阳,然后莫名的就开始相助大秦。
而紧跟着,农具改良,造纸术的出现,让他们这些六国贵族根本看不懂。
甚至于,有了造纸术,秦国开始将新法秦律大肆印刷,甚至于有秦国官吏一个个下放到各大郡县开始朝着六国百姓通读秦律!
这样的情况,使得项梁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项公,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六国的百姓,都会逐渐的被秦国所麻痹!”
“楚国,什么时候才能复国啊!”
有人痛哭,有人哀嚎。
有人涨红着脸:“反了吧,项公,事到如今,跟秦国拼了吧!”
“与其如此窝囊的藏在这里,慢慢的被秦国所麻痹,不如直接殊死一搏!”
随着这人开始提议,边上的一众人都开始忍不住附和。
“项公,再不反就没机会了,现如今我们手底下的那些人,心思都开始乱了啊!”
项梁抬头朝着说话的人看了看,整个人眉头紧紧的蹙着。
怎么反啊?
这些年,满打满算,他们暗地里圈养的私兵,也不过只有一万人左右。
即便集合起来都是精锐,但相比起秦国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一旦他们选择反秦,这一万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叔父,给我八百人,只需要八百人,我一日之内,就可以拿下边上的县城!”
“到时候,我等高举义旗,想来天下反秦势力必然会蜂拥而至!”
“大秦必亡!”
二十来岁的项籍瞪着眼,那瞳孔里的双瞳熠熠生辉,边上的一众人似乎都被他的话所鼓舞到了。
项梁朝着自家的侄子看了看。
他不怀疑羽儿的勇武,那下一个县城,倒是简单,但之后呢!
他原以为始皇帝已经天不假年,撑不了多久了,甚至于始皇帝一旦身死,天下必然会像他预料的一样,开始大乱!
可是,秦国变了啊!
变得让他看不懂了。
他们高举义旗倒是容易,或许之前他们一旦造反,天下相应者应该数不胜数。
但现在,项梁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确定,现如今的天下,又能有几个势力敢反秦。
那位暴君还在,当初的六国都被灭了,就他们这些人,凭什么敢反秦。
“项公,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便是复不了楚国,难倒还不能恶心他秦国!”
有人提议,项梁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眼下的情况,是我也没有预料到的!”
“可是,我等不能先反,我会启动各地的暗子,趁着现如今还有机会,我会让他们弄出一些动静!”
“诸位还请在忍耐一番!”
朝着一众人劝了一句,项梁又瞪了一眼面前的侄子。
反秦可以,但他们不能冒着个头。
一万人,终究是太少了,他们不能犯一点的错。
那些都是他们江东的子弟,他不能带着他们去送死。
事到如今,必须先找人试一试现如今秦国的情况!
——
第164章 大楚兴,陈胜王!
秦历!
始皇帝三十八年,秋,七月底。
和原本的历史一样,秦国朝廷征召役卒前往渔阳之地换防驻守,随行三千余人。
是日。
三千人,屯住大泽乡。
负责担任戍卫队伍的小队长,有两人名曰,陈胜、吴广。
“这鬼天气,怎么好端端就下起了雨了呢!”
原本是打算在大泽乡这个地方休整一段时间的。
只是令一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屯住,结果当天就好端端的下起了大雨。
按照大队长的指示,由于下雨,他们只能打算等雨过了再继续行军。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场雨从开始下,到现在竟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打算。
一连下了好几天。
如此情况下,三千余人根本就没办法行军。
连带着,大雨将整个人道路都冲刷的泥泞不堪,一时间赶路都成了问题。
“朝廷不是修建直道吗,这破地方怎么就还没修直道呢,在这样下去我们恐怕都赶不上换防了!”
乌泱泱的人群里,到处都是抱怨的声音。
陈胜、吴广也相互点着火凑在一起。
说实在的,若是以前碰到这样的情况,他们这些人恐怕都会慌得不成样子。
毕竟大家都听说了秦律严明。
但自从朝廷将秦律下发到各郡县之地,甚至于开始天天让官吏们在本地宣传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原来秦律并没有那么吓人啊!
“可能,要被罚钱了啊!”
有人嘴里抱怨。
这功夫又有人开口:“我记得秦律说了,要是碰见天灾之类的,只要解释清楚,就没事的吧!”
“有吗!”
“你小子,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秦律都记不住,人家官吏天天在乡镇里解释,你这都记不住?”
……
大泽乡一带下着大雨,三千役卒的情绪虽说有些低落,但却并没有太过糟糕。
就连一边凑着的陈胜、吴广都相互忍不住打着趣儿。
“吴兄,听说你娶媳妇也不过半年,人家都抱着媳妇你侬我侬呢,你咋就急匆匆跑出来参加徭役呢!”
陈胜朝着吴广挑了挑眉。
后者咧着嘴憨厚的笑了笑:“俺媳妇前段时间怀上了,这次徭役,又有大人赏识,换防之后,我还打算找关系托人入伍呢!”
“我可是打听好了,听说现在朝廷在各地都建了学校,我们县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将子女送进去!”
“可是,想要送子女进那学校可不简单,你得有功勋,听说只要当了大秦的兵,就有了子女入学的资格!”
现如今,大秦的兵员,好像还在精简裁撤。
原本避如蛇蝎的兵役,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争着想要进去的。
“朝廷现在不是举行了那什么科举,听说只要参加,考上了就能分配当官呢!”
“我得为我老吴家的子嗣争一争啊!”
吴广咧着嘴,这次劳役他已经走好路子了,等换防后,在渔阳驻守一段时间,他就能顺利入伍。
到时候,等他儿子年龄到了,就能进入大秦的学校,以后参加科举,光宗耀祖!
“老陈啊,听说你家祖上还是楚国贵族,你有才华,说不定可以参加科举试试!”
说完自己的情况,吴广抬头朝着眼前的陈胜看了看。
据他所知,陈胜家以前是楚国人,还是什么楚国的贵族。
这年头,普通的黔首可是读不了书。
他能识得一些字,还是年少的时候,侥幸跟路过村里的先生学过一点。
这也是他能当上小队长的原因。
当然,自大秦一统天下之后,六国的贵族便再也不是贵族了。
“什么贵族啊!”
“往上数好多年前,我家也不过是个小贵族,到如今早就落败的不成样子了!”
陈胜有些唏嘘。
年少时,他也有鸿鹄之志,想要振兴家族。
虽说为了一顿饱饭,他还要帮着贵族耕作,但他从来没放弃过希望。
现如今,他似乎真的看到了重振家族的机会。
科举制,他以前从未听说过。
似六国之前,各国朝堂上的官员,要么都是大才之间相互举荐,要么就是闻名四方被诸侯王亲自邀请。
要么就是自荐自己做别人的门客!
除此之外,便很难再有别的上升渠道。
但在看到科举制后,陈胜便看到了希望。
秦国,果然不是其他六国所能比的啊,他能一统天下,其魄力和雄心,非其余六国所能相比啊!
当初商君进秦国,也不是一个被魏国抛弃赶出来的士子,但孝公却将这位士子以国士待之,此后秦国便开始越来越强。
后来各国都在学习变法,可是他们的君王,又有哪一个似孝公那般坚韧。
陈胜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他转头看向吴广。
“老吴,你说的对,我会准备参加科举的!”
两人畅想着各自往后美好的生活。
这功夫,又有几个小队长带着一帮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陈胜、吴广,如今大雨连绵,我等怕是要延期了,秦国律令严明,我怕到时候我们的结果不会太好啊!”
“对,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会被杀头呢!”
突然过来的几个小队长,陈胜、吴广都认识。
不过,这功夫两人似乎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吴广甚至于本能的回了一句:“不至于砍头的,秦律我听过的,延期最多罚钱,再者我们本身就有工钱,顶多扣点钱!”
“更何况,是上苍要下雨,不是我们故意延期,就算是当地郡官也不会用秦律惩罚我们的!”
吴广蹙了蹙眉,他总觉得这几个小队长的意思似乎有些不一般。
“秦国人的话,能信吗?”
“那都是上面在骗我们的,那始皇帝乃是有名的暴君,你们能信他的话?”
“他会将我们这些六国之人当作秦国人吗?”
“实话说吧,陈胜,现如今是个机会,我们打算反了,你也是楚国人!”
“难道你就不想复国吗!”
“只要出国复国,到时候一个上卿之位少不了你的,你也能重振家族的荣耀!”
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陈胜和吴广围在了中心,隐隐间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陈胜、吴广有些意外。
原以为这几个小队长过来是聊天、抱怨的。
谁曾想,这些家伙竟然有反心?
吴广脸色有些发黑,他家里媳妇刚怀孕,此次换防之后,就能进入大秦军队之中,正式成为秦兵。
到时候,不说子女有了进入大秦学校的资格,甚至于以后可能参加科举,可能出将拜相。
他听隔壁乡镇那位当了秦兵的家伙说,大秦现如今已经将北方匈奴彻底赶到那种连年冰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来年秦军还准备西进、南边百越也要增兵!
只要入伍当了秦兵,往后立功的机会不在少数。
一旦立功,他老吴家就翻身了。
他脑子抽了,才会跟这些家伙造反呢!
对面,陈胜的脸色也往下沉了沉。
盯着他的那位小队长也是楚国人,此前因为大家都是楚国人的原因,他和对方倒也相谈甚欢。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一直都有造反的心思。
现如今看来,这人之前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啊!
“就凭我们这些人,怎么造反?”
陈胜盯着对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后者听到这话,脸色明显严峻了几分:“你我几人都是小队长,只要我等带头,下面的那些黔首应该会跟着我们一起的。”
“只需我等先高举义旗,到时候,各地自然会有义士跟着响应!”
“实话说,我主乃是楚国项氏……”
眼前之人开始循循善诱,陈胜只是静静听着,边上的吴广则是一直黑着脸。
他有些看不懂陈胜是什么意思。
自认识对方以来,他觉得陈胜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这才跟对方相交。
若是早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他应该会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你们打算怎么做?”
听完眼前小队长的劝说,陈胜挑了挑眉又问了一句。
“该准备的我等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再去联系一些人,待今日入夜时分,我安排的人会开始行动,彼时我等高举火把,杀了领头的将尉,到时候,高举义旗,直接拿下大泽乡……”
对方的计划似乎很是完善。
陈胜听到这话后,心里有些轻蔑!
就这?
如今屯住在此地的役卒有三千余人,他们虽说都是小队长,但三千人里的小队长加起来都有几十人了。
就他们这些人,能做什么?
还有,真以为那些役卒会随随便便听你的号召吗?
现如今的徭役已经不是以前的徭役了。
现如今秦国的徭役,有吃有喝,还有钱拿,人凭什么跟你造反啊?
若非眼前这几个人虎视眈眈的围着他们,陈胜都要高呼出声了。
那小队长留下几个人随后便走了,陈胜没有说话,边上的吴广也显得有些沉默。
直至,天穹渐黑。
远处的林子里开始出现一道道的篝火。
紧跟着一道道怪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起来。
“大楚兴,陈胜王!”
——
第165章 北境,我去我也行!
什么动静?
听到密林中,那佯装着狐狸叫的怪异人声,陈胜整个瞳孔都本能的有些放大!
他没想到,这些家伙为了将他拉下水,竟然用的是他的名号造反。
驻扎地,随着那道狐狸的叫声越发响彻。
越来越多的役卒开始苏醒,紧跟着,负责带领役卒的将尉第一时间便将手下的人召集了起来。
与此同时。
四周渐渐的出现了一些喧闹的声音。
营帐之内,吴广不打算再等了!
再等下去,自己真的就要被这些家伙给拖累下水了。
说到底,他和陈胜这家伙的交情还没到生死与共的地步。
至于陈胜自己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若是被牵连的话,他此前的努力都会白费。
没有丝毫的犹豫,吴广猛地从一边拔出长剑,径直便朝着他身侧的人杀了过去。
边上那人似乎一直都在注意着外面的动向,这功夫吴广突然暴起,使得他根本反应不及。
那一剑,直接砍到了他的脖颈,鲜血喷了吴广一脸。
另外几个负责看守的人看到这般情形,第一时间便跟着拔剑,吴广往后退了退,下意识瞥了陈胜一眼。
早在吴广暴起的时候,一边的陈胜便也将长剑拔了出来。
在吴广偷袭了其中一人后,他第一时间便配合着对方朝着另外的项氏下属迎了上去。
两人一边相互配合,一边抵抗着项氏下属的攻击。
陈胜叹了口气:“老吴啊,你太冲动了!”
“眼下的情况,还不明朗,你啊……”
在陈胜看来,这些人敢如此造反,必然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甚至于大泽乡内可能都有他们的眼线和人手。
如今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人都不清楚。
这些项氏一族的下属,还盯着他们,真要干起来,两人怕是凶多吉少啊!
“老陈,我可听清楚了,外面喊的可是你的名字!!!”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沉得住气!”
“真要等秦军来了,你又怎么解释?”
吴广出声,对面的项氏下属,目光则是盯着陈胜。
“陈胜,事到临头你和我们已经是一条线上的人了!”
“此番我等会推举你为首领……”
听到这话,陈胜朝着地上啐了一声。
“造反,谁要造反啊,六国都已经被灭了,真以为他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能翻得起浪?”
“楚国项氏又如何,当年还不是被秦人打趴下了!”
……
大泽乡驻地开始动乱的时候,不远处的山头上,两道身影看着眼前的情况,心里面忍不住有些惊愕!
卢绾看了一眼边上的曹参,忍不住开口赞叹。
“没想到,还真让太子殿下说中了!”
“这大泽乡,真的发生了暴乱啊!”
边上的曹参点了点头:“别看着了,准备准备动手吧!”
“殿下说了,若是有暴乱出现,你我只需镇压,诛除首恶。”
两人身后一共领着五百秦军甲士。
此番出现在大泽乡之地,本身就是扶苏交给他们的任务。
卢绾点了点头:“太子还是仁慈啊!”
这可是造反啊,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叮嘱他们只诛首恶。
说话间,两人朝着身后的秦军甲士挥了挥手。
紧跟着黑色的秦军甲士在黑夜的笼罩下便开始快速的朝着底下的役卒驻地冲了过去。
“对了,那什么叫吴广的你觉得怎么样?”
想到此番太子特意提起的两人,曹参转头朝着边上的卢绾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后者点了点头。
“我接触了,吴广这个人,有点见识,但也就那样!”
“真不知道殿下为何特意提起他们。”
想了想,卢绾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对了,我还答应他,等到了渔阳换防后,帮着对方入伍参军呢!”
话音落下,卢绾看了看曹参。
“那个,你负责的那个陈胜怎么样?”
曹参摇了摇头:“我没接触此人,不过我倒是调查出了这人的一些情况!”
“此人祖上似乎是楚国的贵族,后来落魄了!”
“这些天,我在暗处观察过,这人很有心志,我打算再看看!”
说话间,两人领着秦兵便已经出现在了役卒驻扎之地。
五百秦军甲士乍一出现,整个营地之内的情况瞬时间便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负责此次役卒的将尉,第一时间便配合着秦军甲士,不消片刻的功夫,那些跳动暴乱的人便被揪了出来。
连带着,陈胜和吴广也被手下的役卒解救了出来。
视线之内,看着整装待发,浑身甲胄的秦军甲士,身上满是血液的陈胜不由的有些紧张。
果然。
这些项氏的门客根本就闹不出什么乱子。
秦军这么快就出现,想来是早就察觉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动静。
还好,还好他没有答应这些人一起造反!
不过,刚才密林中的狐狸叫可是让大营内许多人都听见了。
现如今,他最怕的就是这些人会误会他!
认为他是这次暴动的首谋!
这功夫的吴广则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主动朝着负责带领役卒的将尉开口。
“将军,引起暴乱的是楚国项氏一族的人,对方想要逼迫属下和陈胜参与造反,属下两人为此拼死反抗……”
说话间,吴广将项氏下属的头颅从腰间解了下来,用以证明。
他还是将陈胜带上了。
将尉朝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而秦军之中,注意到吴广的卢绾紧跟着便走了出来。
“吴广,干的好啊!”
“老子没看错你!”
卢绾脸上挂着笑,负责役卒的将尉朝着他见了一礼。
边上看到卢绾出现的吴广,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好啊!
他吴广可真是幸运啊!
没想到,此前说要帮他入伍的贵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一下子他整个心都要跳出来了。
有着吴广的作证,陈胜最终并没有被牵扯进去。
大泽乡的暴动,因为秦军的出现,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波动。
那些项氏门客不多时便已经被尽数斩首。
不多时,将尉重新清点人数,役卒们老老实实的站成一排排。
高台之上,曹参清了清嗓子。
“诸位不用担心,此番暴动朝廷早有预料,有贼人蓄谋已久,太子殿下也交代过了,此番只诛贼人,诸位倒是不用担心!”
“秦律有言,服役之时,若遇天灾,可依情延期……”
曹参将扶苏的话朝着一众役卒们解释了一番。
直至原本因为暴乱而有些心慌的役卒们心情渐渐稳定。
翌日。
曹参和卢绾两人便重新带着五百甲士匆匆离去。
说起来,此行,两人需要查看的换防的兵役可不在少数。
而大泽乡的役卒,因为有扶苏叮嘱,两人才一直盯着这边。
……
“说起来,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前往调查其他换防役卒的路上,卢绾忍不住想起了自家大哥刘季。
边上的曹参朝着对方白了一眼:“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太子殿下交代的事,决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你要是拖了我后腿,老子可跟你不客气!”
自从他们这些人效命于太子殿下之后,卢绾这家伙明显都有些飘了。
说实话,两人此番还是第一次带领五百人啊!
更何况,这五百人还是秦军的精锐甲士。
要不是两人是太子门客的身份,实话说两人连这些甲士都比不上。
一开始,卢绾这家伙还特别心虚。
生怕这些甲士不服他。
可是一段时间后,知晓秦军军令严苛,这家伙便忍不住膨胀了起来。
现如今,说什么担心大哥。
明摆着就是想要在大哥面前炫耀炫耀罢了!
“姓曹的,你这就没意思了!”
“你这人以前就没什么趣味,死板的很,咱们都是同乡出来的,难道就不能想念想念了!”
曹参撇了撇嘴:“大哥还需要你担心?”
“当初要不是大哥为了保你,变卖家产,你早就被人砍死了!”
“行行行,你说的对!”
卢绾摆了摆手,随即那张脸上又有些不哧。
“我就是有些不服气,那叫什么韩信的,听说还钻过人家的裤裆!”
“就这样的人,太子凭什么那么看重他!”
“整天鼻子都要扬到天上去了,还说自己未来一定是秦国的上将!”
“他还吹牛自己比武成侯王翦还厉害!”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吹的人,在我看来,那韩信比我都不如!”
“结果呢,太子竟然让那韩信跟着蒙恬,听说都去打匈奴去了!”
卢绾嘟囔着,明显有些不服气。
“还有樊哙那家伙也是命好,就仗着有点力气,他竟然也跟着去了北境!!”
听着卢绾的念叨,曹参皱了皱眉,冷笑了声:“前段时间军报里不是说了么,人家韩信打了胜仗!”
“切!”
卢绾撇了撇嘴:“谁不知道匈奴都被打成孙子了,去北境军功不都是捡着玩的吗?”
“我觉得,我去我也行!”
说话间,卢绾像是想到了啥,又撇了撇嘴。
“我听说,樊哙那家伙现在成天跟在韩信后面,跟个狗腿子似得!”
——
第166章 乃公睡得正香呢!
“阿嚏!”
“五百主,怕不是有姑娘想你了!”
大秦,长城之外,北境!
如今已经深秋,相比起咸阳来说,长城以北的地方,天气更为冷冽一些。
樊哙揉了揉鼻子,抬脚朝着边上的兵卒踹了一脚。
“去你的,少拿老子打趣!”
笑骂了一声,樊哙忍不住朝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了一眼。
自从来到长城边防,算算时间,现如今已经有两个月了。
说实话,当年在沛县卖狗肉的时候,他所能想到的便是娶一房娇妻,生三五个娃娃,然后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
可是谁能想到,现如今的他,竟然能成为大秦的将军,连带着还有了五大夫的爵位。
军中的日子虽然枯燥,但却也有另一种体验。
没来到长城之前,樊哙从来没想过北境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见到一望无际的草原,见到成群的牛羊,碰见那些老远就能闻到味的胡人,他的心态也渐渐的开始变了。
以前的长城军说,胡人和匈奴人嗜杀成性,每年冬季都会趁机南下侵略华夏。
听到他们说那些事迹的时候,樊哙感觉自己似乎也被带入了进去,恨不得对那些异族杀之而后快。
而斩杀了异族的那种兴奋,自豪感也让他难以忘怀。
对了!
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他们这群从沛县出来的人,萧何进了少府,直接就担任了尚书令,好家伙一下就成了九卿之下的大官。
听说现在朝廷的科举,那家伙都参与在里面。
夏侯婴那家伙进了什么廷尉。
他大哥刘季,虽说没有什么职位,但好像被太子派遣到大秦各地宣扬律法去了。
曹参和卢绾那两个家伙,好像也在执行太子的命令!
说实话。
他们这些人,乍一分别,如今倒是真的有些想念了。
樊哙正回忆着和刘季他们在一起的光辉岁月,这功夫,边上有兵卒朝着他开口汇报。
“五百主,校尉让你去见他!”
“嗯?”
回过神,樊哙连忙从草地上翻坐起来。
“是发现那些胡人和匈奴了吗?”
樊哙有些激动,至于脑子里刚刚回想的光辉岁月一下子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搁沛县逗狗遛鸟有什么好怀念的。
和那些异族之人真刀真枪的拼杀,才是真男人的浪漫!
随口吹了个口哨,将战马呼唤回来之后,樊哙立即翻身上马,紧跟着便快速的朝着秦军营帐赶了回去。
不消片刻功夫。
秦军临时驻扎的大营所在。
樊哙急冲冲便冲进了营帐之内。
“校尉,校尉,可是发现了那些异族之人的动向?”
刚刚冲进营帐,樊哙便看到一身秦军甲胄,如今已经是大秦军侯的韩信正站立在沙盘之前。
其身侧,一众军侯、二五百主、五百主尽皆在内。
“见过校尉!”
韩信摆了摆手,颇有些不耐的朝着樊哙瞥了一眼,示意对方上前。
随即,他随手指着沙盘上的地形开口道。
“我部已经发现了匈奴残军的踪迹,本将军想赶在其他校尉之前,彻底剿灭他们!”
“樊哙听令,此战,你为先锋,正面带军冲击敌军阵营!
赵甲,你带人从东面迂回,侵袭敌军阵营!
本将军会带大军在此地埋伏,你等只需要将敌军赶至此地……”
一连串的口令从韩信嘴里发出。
紧跟着包括樊哙在内的一众人尽皆应诺!
不多时,一众人在韩信的差遣下,纷纷开始出了营帐调动兵马。
樊哙没急着走,舔着脸便凑到了韩信边上。
“校尉啊,还得多谢你让俺当先锋啊!”
“那个,俺也不是故意来迟的,俺不是带人在巡视外围吗,离得远了些!”
韩信黑着脸蹙了蹙眉:“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准备去吧,此战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望着樊哙出了营帐,韩信摇了摇头。
这家伙,整天舔着个脸跟在自己身边,说什么他们都是太子的门客,是什么自家人。
要不是看在樊哙这家伙冲锋陷阵确实有一手,他都懒得搭理这家伙。
来到北境两个月了。
一开始太子是安排他在蒙恬边上做个偏将的。
此前和匈奴人交战虽然胜了,但对于韩信来说,那根本算不了什么。
有哪些明军相助,如今的秦军兵锋比起匈奴和胡人来说,强了不止一点。
这样的胜利对于韩信来说,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就蒙恬那家伙的战法战术,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什么将门世家,那也不过是承了先辈的余荫。
他自请从蒙恬身边带兵出来,就是要让哪个家伙看一看他真正的本事!
老子韩信,不比你差!
你能做统帅,老子比你更厉害!
……
大秦,巨鹿郡!
从咸阳出发,刘季带着周勃连带着一干秦吏,一路兜兜转转。
耗费两月的时间,现如今才抵达了巨鹿郡城。
“大哥,都两月了,大秦三十六郡,我们才走了不到三个郡,你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务啊!”
周勃看着躺在马车上悠闲自得的刘季,整个人都有些愁心。
“哎,你急什么?”
刘季翻了个身:“咱们不是为了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务吗,宣传秦律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宣传完的!”
“再说了,宣传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们一队人马,三个郡已经不差了!”
“更何况,咱们是专门查漏补缺的,又不是他们那些专门负责宣传的干吏,你慌个什么?”
周勃扶额有些无奈。
自家大哥是真的心大啊,他可是看大秦军报了,那叫什么韩信的,现如今都成了大秦校尉,爵位都是公大夫了。
说起来,那人当初和他们也是一起效力于太子的。
还有,他听说樊哙都是五百主,五大夫了,大哥是真的一点都不急。
现如今他们身上可是一丁半点的职位都没有,就仅仅挂了个宣传吏的虚职。
不早点干完太子殿下的任务,怎么干大事啊!
“大哥,前两天的军报我可是看了啊,边防军又大胜了,就连樊哙那小子都捞了不少的功劳!”
周勃嘴里念叨了句,话音一转又忍不住谈起了萧何。
“还有,朝廷颁发文书,说是来年三月举行第一次科举,我可是听说,萧县丞好像是这次的监考官之一!”
“人现在是尚书令,可别县丞的县丞的叫!”
刘季坐起身子,脸上笑了笑:“个人有个人的福嘛!”
“你看你,咋的,还嫉妒兄弟们了?”
拍了拍周勃的肩膀,刘季挑着眉。
“怎么了,跟着你大哥后悔了,当初去长城的时候,怪人家没挑你,选了樊哙!”
“也没有!”
周勃摇了摇头:“就是兄弟们,好像一下子都厉害了,卢绾那小子都跟着曹参替太子殿下办事去了!”
“咱俩……”
话音顿了顿,刘季望了对方一眼。
“行了,别急!”
“咱去年不还在院子里遛狗呢么,你能想到现在咱俩能替太子殿下办事!”
“咱们怎么说也是太子的人,太子仁义,还能亏待了咱们?”
“好好办咱们的事!”
说话间,刘季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眼前不远处就是河间县了。
是夜。
刘季等一众人,留宿在河间县的驿馆之内。
与此同时。
河间县外。
远处的山林之内,一行八百人,身披轻甲,手持战刀,趁着夜幕降临,悄然间便摸到了县城之外。
“少主,咱们真要攻打河间县吗?”
望着眼前战意盎然的项羽,龙且有些心底发虚。
项公此前已经交代过,要等到各地义旗高举的时候,他们在举兵行事。
谁曾想,少主竟然火急火燎的就拉了八百人要攻打河间县,甚至于跟项公连个招呼都没打!
等到他知道这一点的时候,都已经被少主拉到了河间城下了。
项籍瞪了一眼龙且,有些没好气的开口。
“废什么话,一个小小县城而已,我们这些人随便就能拿下来,有什么好犹豫的!”
“叔父就是想得太多!”
“这么多年了,一直说反秦反秦,现如今时机都差不多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说话间,项羽便指挥着兵卒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河间县只是巨鹿郡的一个小县,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太高的城墙。
甚至于整个城内的秦兵,也不过两三百人。
对于他来说,拿下这样的城池,八百人,一个时辰就足够拿下了。
等到拿下了河间县,在告知叔父他们也不迟。
“好了,别多想,你我早点拿下此城,到时候你就算给叔父告状,我也不怪你!”
“少主!”
眼看着项羽已经指挥手下攀附城墙,龙且有些无奈,只能无奈的应了一声!
不多时,随着眼前的城门轰然打开,项羽瞬时间拔出腰间佩剑。
“杀进县府,先宰了县令再说!”
随着八百人冲杀进县城之内,仅仅一刻钟的功夫,整个河间县便开始乱了起来。
驿馆之内。
昏睡的正香的刘季,迷迷糊糊中突然被周勃拽了起来。
“干啥呀,干啥呀!”
“乃公睡得正香呢!”
——
第167章 逃!
驿馆之内。
刘季睁着惺忪的双眼,伸手打了个哈欠。
“干什么啊,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周勃拖得坐起,刘季颇有些烦躁。
“大哥,出大事了,别睡了!”
周勃有些紧张,回话间还忍不住抬头隔着驿馆窗口朝着外面张望。
因为白天说到樊哙他们的事情,对于刘季的劝慰,周勃嘴上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到了驿馆之后。
这一夜,他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本想着起来去外面上个茅房,谁曾想,阴差阳错间发现了外面竟然有些动静。
大秦是有宵禁的。
夜半时分,大街上是不能有路人行走的,而如此巨大的动静,第一时间便吸引到了周勃的注意。
紧跟着。
他便亲眼看到一群身披轻甲的士卒,从街上匆匆而过,直奔县衙的方向。
那些人,不像是秦军士卒。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周勃,提着裤子第一时间便跑到了刘季的屋内。
“咋的了!”
刘季微微清醒了些,视线里,屋内黑漆漆的。
映着窗外的月光,他能看到周勃那张黝黑的脸颊上,似乎有些急促。
“大哥,出大事了,我看到路上有好多兵卒啊!”
“兵卒?”
刘季眯了眯眼:“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兵卒而已,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再者,现如今他们可是朝廷的人,是太子殿下手下的门客。
有太子殿下在背后站着,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大哥,那些人我悄悄的看了,好像不是秦军啊!”
嗯?
不是秦军?
刘季的瞳孔瞪大了一些,紧跟着他便急匆匆从塌上翻了下来。
“你说啥,不是秦军?”
不是秦军能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反贼?”
刘季呢喃了一句,带着周勃便小心翼翼的朝着驿馆门口的方向凑了过去。
顺着门缝,驿馆外的直道上,空无一人。
整个河间县城,似乎都静悄悄的。
“我说周勃,你这家伙不会是看错了吧,哪有人啊?”
刘季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周勃,后者连连摇头。
“大哥,我没看错,我一晚上都没睡,就是出来上茅房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我就悄悄的看了一眼……”
“那是一连串的兵卒啊,都穿着甲胄,看样子是直奔县衙方向去了!”
“大哥,怎么办啊!”
听着周勃描述的极为清楚,刘季将大门又拉开了一条缝。
直道上,轻风划过。
连带着黑色的苍穹之上,似乎都响起了几声诡异的鸟鸣。
刘季慢悠悠的将大门重新闭上,紧跟着转过身直接便往院内走。
“大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
挥了挥手,刘季招呼周勃:“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都给老子喊起来,咱们连夜出城啊!”
如果周勃所说的没错,这是有人要造反啊!
趁着夜色直奔县衙,对方是打算直接将整个河间县拿下来啊!
若是真被留在县里,到时候就坏事了啊!
也不知道这些反贼是什么人,听周勃说,对方都穿戴着甲胄,必然不是土匪之流。
这是训练有素的私兵啊!
大秦一统天下以来,那些原本的六国贵族能藏的藏起来了。
始皇帝可都被人刺杀了好几次呢!
这些反秦的势力,是真的贼心不死呢!
刘季站在院内抬着头盯着天穹,那一对粗黑的龙眉都折了起来。
按照刘季的吩咐,周勃连忙跑去通知同行的宣传吏,不多时整个院内,一众人乌泱泱的便聚集了起来。
“刘老大,你大半夜将我们喊起来有啥吩咐啊?!”
人群中的雍齿第一时间便开口询问。
紧跟着一众干吏的目光都朝着刘季看了过去。
刘季瞪了对方一眼,压着嗓子朝着对方骂了一句:“给乃翁闭嘴,就属你嗓门大是吧!”
“都给老子听着,河间县马上要变天了,有反贼趁夜闯进来了,这河间县恐怕马上就要沦陷了!”
“都给老子收拾好家伙,多余的东西都扔了,老子带你们冲出城去!”
刘季一番话交代完之后,整个院内一众干吏,一个个都瞪大着眼睛。
有反贼闯进来了?
“都愣着干什么,抄家伙啊!”
看着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刘季猛地跺了跺脚。
紧跟着这一众人才急忙忙跑去抄家伙。
不多时,众人重聚。
刘季提着剑,拉开驿馆大门,招了招手,第一个便冲着河间县城门的方向靠近。
夜色下,一众人行色匆匆,来回观望。
众人的脚步很急,甚至于都来不及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季也没说,直至一众人冲到城门口不远后。
这功夫,县衙上空突然响起一声箭鸣,一众人下意识抬。
视线之内,一根点燃的长箭,从县衙上空划过!
“坏了,县衙被拿下来了!”
“兄弟们,跟老子冲出去!”
……
河间县衙。
自项羽亲自带兵冲进河间县后,一众人才刚刚抵达县衙,便被值守的秦军士卒所发现。
只是,那秦军士卒还没来得及示警,项羽便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紧跟着,项羽冲破县衙。
河间县令将县衙守兵聚集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似河间县这样的小县,城内常驻兵卒不过三百左右,县衙属兵也不过几十。
面对突如其来的夜袭,整个河间县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短短半个时辰,县衙便沦陷了。
连带着,项羽手下的兵卒也已经开始从县衙朝着县城内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少主,有人攻破北门逃出去了!”
项羽一刀将河间县令枭首的时候,负责控制县城的龙且,急匆匆便赶过来汇报。
听到这话,项羽微微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有人逃出去了?”
“什么人?”
“打听清楚了,是暴秦从咸阳来的宣传吏!”
龙且回应,脸色有些难看,驻守北门的将士是他手下的兵。
他没想到,他们此番夜袭,竟然还能有人从城内冲出去,这让他有些意外,又忍不住有些羞恼。
“宣传吏,就是那些四处宣传秦律的家伙!”
项羽眼睑往起挑了挑,县衙内火把上的火光摇曳,他那一双眼眶内的重瞳,倒映着火光,显得极为明亮。
“罢了,如今河间县已经拿下来了,本将军懒得理会!”
“你带人驻守此地,顺带着让人通知叔父,本将军亲自追上去,我会杀了那些人大的!”
话毕,项羽拿起佩剑长弓,转身便直接朝着县衙外走了出去。
“少主!”
龙且往外追了两步,正想开口劝说,项羽便直接摆了摆手。
“怎么,你觉得本将军解决不了他们?”
“区区几个宣传吏而已,本将军手到擒来!”
看着项羽策马而去,龙且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他倒是不担心项羽的安危,整个项家军就没有人能比得上对方。
龙且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项梁!
攻打河间县,又不是他的主意,项羽骑着马溜了,等会项公过来,责罚的怕不是就成了他了。
龙且的脸色有些黑,眼看着项羽策马越来越远。
再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罢了,挨罚就挨罚吧,谁让对方是项家军的少主呢!
……
河间县北门。
在看到县衙上空升起火箭的时候,刘季便带着一众干吏开始冲击起了河间县的北门。
所幸,驻守北门的反贼只有十几人。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人数上隐隐能还占着点优势。
经过一场拼死冲杀,一众干吏虽说折损了不少,但刘季、周勃等人终究是从河间县冲了出来。
“他奶奶的,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逃出河间县后,一众人第一时间便钻进了不远处的密林,一边跑,刘季一边破口大骂。
“大哥,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河间县的事,通知给朝廷啊!”
巨鹿郡下辖的县城不少,河间县只是其中之一。
在周勃看来,当务之急,他们便是要通知其他县城。
只是,话音刚落,刘季便猛地摇了摇头。
“我看,来不及了!”
“这些贼人衣甲装备,皆是精良,很明显他们早就准备造反了!”
“现如今,恐怕整个巨鹿郡都不安全了啊!”
通知其他县城,在刘季看来,就凭他们这些人,哪里有哪些装备精良的反贼快。
说不准,没等他们这些人赶到。
其他县城就已经被反贼拿下了。
到时候,等他们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逃吧,往山里逃!”
刘季朝着身后的河间县看了一眼,视线之内,远处的河间县城上,隐隐升起了些许火把!
整个黑夜之下,那零星的火光,突然间让刘季有些心悸。
“坏了,那些贼人怕不是要赶尽杀绝!”
“哥几个,分开来往山里跑,往北边跑,去云中郡,去长城,能活着的话,到时候咱们再见!”
察觉到似乎有贼人要追上来,刘季当机立断便决定让一众人分散而逃。
北边是长城,是云中郡,那里有边防秦军。
只要到了云中郡,这些反贼是不敢追上去的。
——
第168章 大秦,会没事的吧!
“大哥,真要分开跑吗?”
密林之内,听着刘季的话后,周勃下意识问了一句。
刘季有些气急:“都什么时候了,一起跑迟早要被抓住弄死!”
“分开跑,分开跑才有机会活着!”
“都记住,往北边跑!”
说话间,刘季便不再搭理周勃,转身便自顾自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功夫,一众人自然知道只有分开跑才能活着。
没有过多的犹豫,众人一下子便散了开来。
……
“跑,往哪里跑!”
黑色的乌骓上,项羽的身形远眺着远处的密林,从北门一路追出来后,他知道那些人想要活着,只有往山林里钻!
马蹄声在地面上响彻,只是片刻功夫,项羽便已经追到了密林之内!
那一双重瞳在月光下看的很清,隔着老远,他便看到远处有一道身影正急忙忙在林间穿梭着。
他往前追了些许,乌骓的速度便被眼前的密林阻挡了下来。
适时!
项羽张弓搭箭!
与此同时,刘季嘴里连番骂爹!
也真是倒了霉了,人都散开了,身后的追兵竟然将他给盯上了。
听着那马蹄声,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还好眼前的林子深,骑马之人没办法深追进来。
刘季拨开密林,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直到,远远的他听见身后有轻鸣声响起。
几乎是本能的,他想要翻身一滚。
结果才刚刚跳起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便已经从身后开始蔓延。
“哎呦!”
咕噜噜!
屁股上挨了一箭,刘季整个人一个不稳,直接便从林子里摔了下去。
这一道惊呼响彻密林。
远处,听到声响的项羽轻笑了声。
中了!
他收回长弓!
对于自己的箭术,项羽还是极为自信的,听声音对方明显是中箭了。
他是瞄着后心去的,这一箭中了,对方便活不了了!
索性,他也懒得再追了!
至于要不要再去追其他逃窜之人,他觉得也没必要。
之所以追过来,也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眼下,算算时间,叔父那边想来已经收到消息了。
他抬头朝着河间县的方向看了看,当即,调转马头折身回返。
……
西都,私家庄园。
顾渊打开传送光门的时候,远在大秦边境的三个朱高煦,第一时间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说实话,突然收到朱高煦的呼应,顾渊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在大秦的几个月,听说他们几人现如今在秦军之中,都开始颇有威望了。
明军的战斗力很强,朱高煦几人打起匈奴来,简直就像是戏弄小儿一般。
整个大秦北境,疆域直接都往外扩充了三百里。
原本属于匈奴和胡人的草原,现如今就跟秦军的后花园一样。
“顾先生!”
三个朱高煦异口同声的朝着顾渊打了声招呼。
在大秦的几个月,三人身上的气质仿佛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眼看着三人目光灼灼的样子,顾渊不由的便朝着三人打量了一眼,有些疑惑。
“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嘿嘿,项羽出现了!”
建文朝的朱高煦笑着回了一句,边上另外两个朱高煦眼神里亦是闪着光。
项羽出现了?
“对,我们收到消息,现如今,项梁带着项家军将整个巨鹿郡都打下来了,项羽就在其中!”
嗯?
项梁反了?
顾渊有些疑惑,大秦那边的情况,他有段时间没关注了。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陈胜、吴广等人先反的吧!
不过,按照现如今大秦的情况,在顾渊看来,那些六国反秦势力,对于大秦来说似乎已经翻不起浪花了。
也许,是知道再不反,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选择殊死一搏?
“怎么,你们急匆匆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朝着三人看了一眼,顾渊有些疑惑。
“兵仙韩信他们我们已经见过了,现如今,就差霸王了!”
永乐朱高煦握了握拳。
身为军中之人,他们对于韩信、霸王等人天生便有着一层滤镜!
而朱高煦,经常被明军称之为在世霸王,这让他对于项羽的滤镜便更加厚重。
“那可是霸王啊,真想好好跟对方一对一较量较量!”
“我年纪小,让我先来!”
“别,你俩都退后,让我来!”
提起项羽,三个朱高煦竟然忍不住开始争了起来。
看到这般情况,顾渊多少明白,这三人为什么急匆匆呼应自己了。
眼看着三人争的面红耳赤,顾渊脸上有些无奈。
此前他听扶苏说,韩信这家伙一开始去长城边境的时候,三个朱高煦便急匆匆的冲到了韩信面前。
没来由的三个人硬生生就要跟韩信干上一场。
韩信这家伙也傲。
面对三个朱高煦的挑战,硬生生就接了下来。
只是韩信没想到的是,这三个莽夫跟他不比什么战法,比的是带兵冲阵!
结果,堂堂史书上有名兵仙,轮番被三个朱高煦揍了一顿。
紧跟着三人才跟韩信比拼战略战术。
通过沙盘布阵演练,朱高煦三人很快便落败了。
而韩信也是因此在边境名声大振。
毕竟,此前的朱高煦早已经在边境建立了不俗的威望。
此后两个月,韩信的军衔便一路猛升,听说都已经是大秦校尉了!
知晓了韩信的遭遇,现如今看着眼前这三个家伙又想去找项羽,顾渊转身有些懒得搭理这些家伙。
“先生,是大秦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园内,正陪着小兕子做作业的嬴阴嫚,看到顾渊走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便站起来迎了过来。
少女的脸上有些忧虑。
这段时间接触后世,嬴阴嫚也清楚了他们大秦的历史。
原本的历史上,父皇暴病而死,大秦二世而亡!
一开始看到这般记载的时候,嬴阴嫚的心情久久都难以平静。
而关于史书记载父皇是个暴虐残酷的君王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有些气恼。
后来在顾渊的帮助下,嬴阴嫚甚至于学会了上网,连带着都可以熟练在电脑上打字。
也就在此后,评价历代帝王的帖子、论坛,跟着便出现了史上第一嬴吹!
“没什么事,就是那些六国贵族可能忍不住造反了!”
朝着眼前的嬴阴嫚笑了笑,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话,少女的脸上又显得焦急了一些。
“先生,大秦会没事的吧!”
虽说现如今大秦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少女终究是大秦的公主,担心大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阳滋姐,不用担心的,始皇帝陛下还活着,那些宵小翻不起浪的!”
此刻,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武元华沉声劝了一句。
一开始来到后世,武媚显得谨小慎微,甚至于在顾渊面前,都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她才发现,顾先生似乎是一个很平和的人。
渐渐的,她的胆子便也大了起来。
而正如嬴阴嫚了解大秦的历史,武媚自然而然的也了解了一些大唐了历史。
在看到原本历史上,自己未来会成为皇帝的时候,她一开始还有些惊喜。
但紧跟着,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现如今的她已经不可能在成为那位武则天了,仅仅李世民他们的存在,她就翻不起一点浪。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成为武则天了。
原本的她,之所以会走上那条路,应该也是迫于无奈的吧!
幼年的经历让武媚清楚,想要过的更好,就得自己去争。
但现在,她不需要那样做了。
李承乾在送她过来的时候便告诉她,大唐会替她照顾好母亲他们的。
而后世的一切,又充满了惊奇。
来到后世,对于武媚来说,就像是重生了一样。
现如今的生活,她很满足。
就是,顾先生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们。
朝着顾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朱月瑶也跟着开口了。
“是啊,阳滋姐,不用担心!”
“有先生和始皇帝在,大秦不会有事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
就连顾渊都有些讶异,这三个来自不同朝代的少女,彼此之间竟然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一开始,朱月瑶对于武媚多少还是有些警惕的。
但不知道武媚用了什么办法,仅仅一天的功夫,两人就好的跟一个人似得。
连带着嬴阴嫚也被武媚轻松拿下。
现如今,三人相处起来情同姐妹,看着嬴阴嫚担忧的样子,另外两人便第一时间出声安慰。
听着边上两个姐妹的安慰,嬴阴嫚轻轻点了点头。
她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是啊,有顾大哥在,大秦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我带你回大秦看一看不就好了!”
朝着嬴阴嫚看了一眼,顾渊伸手在半空轻点了一下。
下一瞬。
淡蓝色的光晕从顾渊指尖所点的地方缓缓扩散,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道闪烁着的光门。
光门对面,是偌大的章台宫大殿。
此刻,章台宫大殿之内。
始皇帝居于上首的案几之后,在其边上,扶苏的身前也摆放着一张案几。
视线之内的两张案几上,都摆放着厚厚一摞的文书。
——
第169章 高煦啊,寡人很为难啊!
“顾小弟!”
淡蓝色光门出现的一瞬间,始皇帝便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迎了上来。
扶苏紧跟其后。
顾渊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朝着不远处的两张案几看了看,身后的光门内,嬴阴嫚跟着跨了过来。
“父皇!”
少女跨过光门,声音里带着雀跃,迎面便朝着始皇帝喊了一声。
“父皇又开始忙着公务了吗?”
嬴阴嫚刚过来,打眼便也瞧见了案几上堆叠的厚厚文书。
只是一眼,俏脸便忍不住板了起来。
“顾先生和那些医生不是都说过了么,父皇您现在的身体不能太过操劳的!”
“大兄,你也真是的!”
说话间,嬴阴嫚转过头朝着扶苏瞪了一眼。
后者脸上有些无奈,想要回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始皇帝伸手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别怪你大兄,现如今寡人才是大秦的皇帝,还轮不到你大兄做主呢!”
“你这丫头,倒还指责起寡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嬴政的语气里并没有丝毫的指责。
相反,对于小女儿的关心,始皇帝打心里还是颇为受用的。
在亲情方面,或许是因为受过的伤太多,嬴政对于扶苏等大秦公子一直表现的都是极为严苛的态度。
即便是一些公主,他的态度都是不冷不淡。
嬴阴嫚是个例外,在大秦的一众公主里面,对方算是最为受宠的。
但,即便是如此,这丫头以前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哪里像现在这般,直接便能张着嘴嗔怪自己。
看来,这段时间在后世的经历,使得这丫头的性格都渐渐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父皇,头发都乱了!”
被始皇帝揉着脑袋,嬴阴嫚嘴里有些嗔怪,只是小脑袋始终没有脱离对方手掌的意思。
这还是父皇第一次这般亲昵呢!
这般情况,就是边上的扶苏,瞳孔都忍不住瞪大了一些。
父皇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开始变了些。
“听说巨鹿郡反了,是项梁那些人?”
顾渊朝着始皇帝随口问了一句,顺带着走到不远处的案几前,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起了一本文书,随即翻看。
眼前文书上汇报的内容,并不是他想象中有关巨鹿郡的内容。
上面所书写的内容,是有关秦国律法改革,连带着当地郡县普及秦律的内容。
“不过是一群六国余孽罢了,寡人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巨鹿郡被攻陷的事情,嬴政自然是收到了消息,但对于他来说,一个小小的巨鹿郡,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些六国余孽现如今跳出来,不是他们觉得时机到了。
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被大秦逼得无处可藏了!
自大秦和大明开始合作之后,大秦一连开始颁发了无数条措施。
不仅仅是律法的改革,连带着全国户口,土地也跟着改革!
原本隐匿起来的六国余孽,越发的难以隐藏!
现如今在始皇看来。
所谓的巨鹿沦陷,不过是这些人狗急跳墙罢了!
“父皇,真的没事吗?”
嬴阴嫚抬着头小声的问了一句。
始皇帝轻笑着翘起嘴角:“放心,有寡人在,大秦不会有事!”
嬴政的身上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自信,连带着便是顾渊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这股自信,使得嬴阴嫚一下便跟着放松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
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一定会没事的。
“顾小弟,你也是因为此事来的?”
转过头,始皇帝看着站在案几前翻看着文书的顾渊笑了笑。
后者随手放下文书:“正巧闲着,索性带着阳滋过来看看!”
对于巨鹿沦陷的事,顾渊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现如今的大秦早就不是历史上的大秦了,仅仅只是一些六国余孽。
更何况,始皇帝还活着,若是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那才让人意外呢!
“始皇陛下!”
这功夫,通往私家庄园的光门之内,紧跟着又跨出来三道身影。
刚跨过光门,永乐朱高煦便兴冲冲的朝着始皇帝打了声招呼。
“是高煦啊!”
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朱高煦,始皇帝的眉角不自觉的跟着弯了一些。
前段时间,嬴政通过光门,去了长城一趟。
彼时,是他第一次见到朱高煦。
那个时候,朱高煦恰好领军跟着匈奴人干了一场,一股脑就俘获了匈奴的好几个单于、王子。
这样的情况,一瞬间便镇住了守卫边境的大秦将领。
连带着嬴政都忍不住有些惊喜。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武将、猛将,谁又能不喜爱呢!
要不是朱高煦是朱家的子孙,嬴政都恨不得将他们挖到大秦来。
“高煦啊,朕听说长城那边的天似乎冷了些,朕打算过两天再让扶苏给将士们再送一些个棉衣!”
“长城的军报朕看过了,就连蒙恬那家伙,都不停夸赞你们是个天生的战将!”
说实话,嬴政打心眼里羡慕!
朱元璋和朱棣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能有这样的孙子和儿子,还是他娘的三个!
似他大秦,将领虽多,但这代的宗室之内,却并没有极为拔尖的将领。
“始皇陛下客气了,咱们不过只是有一身蛮力罢了!”
被嬴政如此夸赞,三个朱高煦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这功夫,像是想到了他们的来意。
永乐朱高煦顿了顿,连忙又跟着开口:“始皇陛下,我们听说巨鹿郡反了,项羽似乎就在巨鹿郡!”
“嗯!”
始皇帝应了一声,只是一眼,他便清楚了这三人此番的来意。
关于项羽的名号,了解过大秦历史的嬴政自然也是清楚的。
楚国项氏的余孽罢了!
什么西楚霸王,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武力超绝又如何?
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最后却被刘邦一步步蚕食,以至于自刎乌江!
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
这样的人,他根本就没将其放在眼里。
楚国的余孽能快速的拿下巨鹿郡,说到底是因为眼下的大秦在忙着处理其他的事情,还没打算对这些六国余孽动手。
但如今,他们既然跳出来了。
嬴政也不介意顺手一巴掌将他们全部拍死!
至于刘季,扶苏在将其收拢之后,和朱元璋一样,嬴政也暗中打量过对方。
说实话。
接替他大秦的竟然会是那样的一个人,是嬴政从来都没想到的。
一个年纪比自己仅仅小了三岁,喜欢偷奸耍滑,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的家伙。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刘季明摆着就是一个纯纯摆烂的咸鱼。
当然。
对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那种天生爱热闹,跟谁都能做朋友的性子,和他嬴政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
让对方去大秦各郡监督宣传律法,说到底,这事情还是他指使扶苏安排给对方的。
嬴政觉得,刘季这家伙,是个外交的人才。
思绪一闪而过,嬴政朝着眼前的三个朱高煦看了看。
“怎么,高煦打算替我大秦平叛?”
说话间,嬴政的嘴角轻翘,眉宇间像是都挂着一丝笑意。
三个朱高煦同时点头。
“对!”
“始皇陛下,小小巨鹿就交给我吧!”
永乐朱高煦率先开口,胸口拍的梆梆作响,恨不得当场就要立下军令状!
那可是项羽啊!
代替大秦,前往巨鹿平叛,就能有跟项羽交手的机会。
永乐朱高煦都已经变得迫不及待了。
实话说,他们也不确定,始皇帝会不会答应他们。
毕竟。
除了他们三个,大秦又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
一者,现如今大秦战功赫赫的王家可是还在,武成候王翦听说还活着呢!
当然王翦的年纪大了,但其子通武侯王贲那也是妥妥的统帅大将!
王家虽然半隐,那也是因为此前始皇帝默许的,他早早就听说始皇已经给王家下诏,准备复起王家了。
想来,只要始皇帝一声号令,通武侯王贲必然会领命出战。
除了王家,还有陇西李家等等一干人。
不提这些人,仅仅朱高煦眼前的,便还有蒙恬、章邯等人!
现如今的大秦,可不缺战将。
二来,朱高煦终究不是大秦的将领,这些人真要跟他争的话,到时候他还真不一定能争的过这些家伙。
之所以朱高煦这么急,便是因为他才呼应顾渊之前。
亲眼看到蒙恬那家伙在营帐内给朝廷去信,说是要领兵去评判。
而且,不仅仅是蒙恬。
就连刚刚在长城打出了一点风采的韩信,听到大秦巨鹿反叛的时候,眼神里都冒着光!
他们是真的急了,急的想通过顾渊跑过来截胡!
“高煦啊,朕倒是想答应你,可是此番巨鹿反叛,朝中多有将领请命!”
“这些将领都是朕大秦的肱股之臣,朕倒也不好为了你,驳了他们的意啊!”
嬴政面露纠结,看到这般情况,三个朱高煦一下更急了。
“始皇陛下,咱大明如今和大秦亲如一家,我们三早把自己当成大秦人了!”
“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对,我们啥赏赐都不要,就想跟项羽干上一场!”
——
第170章 嬴政:寡人想替后世,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政哥,我看,就给高煦他们一个机会吧!”
眼看着三个朱高煦一脸热忱的模样,在边上看着的顾渊,随口便帮着三人说了句话。
他没记错的话,朱高煦这家伙的封号,可是汉王啊!
汉王对上霸王,那可真是巧了啊!
听到顾渊开口,嬴政倒也没有再继续犹豫。
本来对于朱高煦的请求,他就没打算拒绝。
不说眼下大明和大秦之间的关系,仅仅对方有意帮着大秦平叛,谁又能拒绝呢!
之所以吊着朱高煦,也不过兴之所起罢了!
“既然国师都这般说了,那朕倒也不好再驳高煦你的好意了!”
始皇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张脸上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正色了起来。
“高煦,既然你们要代我大秦平叛,那此番你们便是我大秦的将领!”
“此番,朕会予你们虎符,封你为平叛大将军!”
“即日起,你便可以领军前往巨鹿平叛,朕会调遣蒙恬相助于你!”
说着,嬴政上前分别在三个朱高煦的肩膀上拍了拍。
“莫要让朕失望!”
话音落下,嬴政又忍不住朝着三人看了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大将军的职位只有一个,虎符朕也只能交予你们其中一人,你们仨商量商量,谁来担任我大秦的大将军!”
这番话说完,对面三个朱高煦的脸上已然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对于大将军的职位,说起来三人并不在乎。
一番商量之下,便由其中最为年长的洪熙朱高煦来担任大将军,接手大秦虎符。
是日。
始皇帝令,封朱高煦为平叛大将军,前往巨鹿平叛!
……
顾渊将朱高煦通过传送光门送回边境之后,对方第一时间便持大秦虎符,带着蒙恬等一众人直奔巨鹿郡而去。
与此同时,章台宫大殿之内。
在三个朱高煦离开之后,对于六国余孽反叛的事,嬴政丝毫没有担心。
此刻的他,则是亲切的拉着顾渊开始忍不住叙说起了这段时间大秦的变革。
了解过大唐和大明的政策,现如今的嬴政对于分封制的看法也已经变了。
比起另外两朝来说,大秦的宗室,在秦国的地位显得很是微妙。
自成娇死后,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压制过大秦宗室的实力。
原本的他,也是希望宗室能够成为他的助力的。
甚至于想过,成娇会成为公子虔、公子华,那样相助于国君的大秦宗室。
但,成娇的反叛,让嬴政对大秦宗室渐渐开始升起了警惕!
之后秦国宗室和楚系势力在大秦朝堂上开始争的越来越凶烈。
直至,他对宗室彻底失望!
以至于大秦一统天下之后,嬴政大肆封赏朝堂上的功臣的时候,对于宗室却并没有相应的提拔!
现如今看来,他此般做法,终究是有些过了!
宗室,或许信不过!
但他的那些子嗣,终究是跟着他姓的!
如今的大秦,随着顾渊的出现,嬴政所能看到的那条路,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大秦想要变得更强,他需要能够信赖的人。
那些子嗣,也是时候让他们任职去历练了。
这天下太大了,比起大唐和大明的版图来说,现如今的大秦远远不够!
若是不清楚、不知道还好。
但既然已经知晓了,嬴政又如何会停下那颗进取的心!
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是他前半生的目标!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他想在有生之年,带着大秦的将士,替后世,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丈量土地,统计人口,施行农业改革,颁发科举……”
顾渊随手翻着边上案几上的文书,抬头朝着正跟自己大谈特谈的嬴政看了一眼。
“政哥,你这段时间,做的事,不少啊!”
眼神朝着嬴政上下打量了一眼。
对方脸色红润,倒也不像是精力透支的样子,这倒让他多少放心了一些。
“倒也没往常那般忙碌!”
嬴政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纸张还真是个好东西,大秦自出现纸张之后,寡人看文书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而且,大部分的政务,寡人都已经交给扶苏去处理,待他处理过后,寡人也只是顺带过一过眼罢了!”
终究是自己一手培养的长子,扶苏的能力嬴政还是颇为信任的。
这家伙除了仁慈一些,处理政务方面,倒也不会让他担心。
而且,有过前番经历的扶苏,现如今的性格也多多少少坚毅、果决了些。
这一点,让他还是颇为赞赏的。
“你自己,注意点就好,别像以前一样累到就行!”
朝着始皇调笑了一句,顾渊倒也没多说什么。
以现如今大秦的情况,确实是离不开始皇帝的。
扶苏的威望虽然有些上涨,但终究是比不上始皇帝在大秦百姓之中的威望。
而因为大秦各种各样政策的颁发,听说就连底下的秦吏都有些忙不过来。
听对方说,便是关在牢里的李斯,现如今都已经被放了出来。
当然。
因为赵高等人的事,李斯的丞相之位自然是被撸了下去。
对方现如今戴罪之身,已经被嬴政下放到少府,和萧何一起忙着大秦第一次科举的事了。
顾渊被嬴政留着在章台宫吃了顿饭,随后便返回了现代时空。
嬴阴嫚则是因为有段时间没见始皇,暂时留在了大秦。
与此同时。
大秦,巨鹿郡!
现如今的郡府,此刻已经彻底被项梁等人所占领。
彼时,在项羽攻陷河间县后,收到消息的项梁无奈之下便匆匆发动了对巨鹿郡的袭击。
短短不到七天的时间,整个巨鹿郡,下辖诸县便被项梁所带领的项家军连番攻克!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项梁对此早有准备。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秦诸县的守备兵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秦军的兵力,常规情况下是驻守在特定地点的。
如蓝田大营、骊山大营、长城边防大营等等……
巨鹿郡虽被攻陷,但对于大秦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而项梁等人,除了杀害秦军县令之外,倒也没有行屠城之举!
此刻的郡府之内。
端坐在首位的项梁,那一张脸上尽是忧虑。
在他攻陷巨鹿郡后,如他想象中,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反秦势力并没有大规模的出现。
寥寥无几的反秦势力,甚至于刚刚搞出了一些动静,便被大秦迅速扑灭。
而他此前派下去的那些暗子,现如今一个个都跟着断了联系。
整个反秦势力,现如今规模最大的,就属他所带领的楚国势力和项家军。
可是,凭借他们的能力,攻陷巨鹿郡便已经是极限了。
甚至于,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结果。
整个巨鹿郡,实际上他能控制的,也就只有巨鹿城,和其边上相互成犄角之势的两座城池。
现如今他将整个巨鹿郡的粮草储备,都移到了巨鹿城内。
兵力也分散在巨鹿和另外两个县城。
项梁很清楚,以他们的实力,眼下所能做到的便是如此了!
各地反秦势力没有起色,他们便会成为秦国朝廷的眼中钉。
一旦秦军发兵而至,或许迎接他们的只有覆灭。
除非,除非他们能凭借巨鹿城的优势,抗住秦军接二连三的攻击。
可是!
这太难了!
项家军,加上现如今在巨鹿郡内大肆招揽的兵卒,如今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余人。
而秦军,可是有着数倍的兵力!
这段时间,项梁原本的黑发,都花白了一半。
“叔父,何须如此忧虑!”
“秦军在我看来,不过如此!”
郡府大堂,下首坐着的项羽看着项梁一脸忧虑,忍不住便出言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项梁忍不住便叹了口气。
“籍儿,你不懂!”
秦军的实力,项梁是见过的,他这么些年之所以一直东躲西藏,就是太过清楚秦军到底是什么样了!
虽说现如今,王翦等人都已经隐退。
但秦国新晋的将军,蒙恬也不可小觑啊!
他虽然认可自家侄子的能力,但对方终究没有和秦军大兵团作战过。
此后到底会如何,项梁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原本想着等那暴君身死,等各地反秦势力揭竿而起,到时候,用天下大势来针对暴秦。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去发展。
项羽攻打河间县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的责怪。
他也知道,暴秦已经变了!
再继续等待下去,他们这些人,将再也没有机会了!
项羽的冲动,让他下定了决心。
但最终的结果,却并非是他想象中那般样子。
暴君没有死,反秦势力,没有如想象中的拔地而起。
楚国势力,现如今,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如今,风平浪静。
但要不了多久,暴秦的风浪,便会朝着他们一波一波的袭来。
能不能扛得住,说实话,项梁自己都不知道。
“叔父!”
“怕什么,我项家就没有怕的,他暴君的军队,来一次,我便击溃一次!”
“次数多了,暴秦的心也就会散了!”
项羽的脸上满是自信。
在他看来,便是王翦出世,他也不惧!
——
第171章 乃公之仇,非报不可!
秦地!
巨鹿郡,阜城县!
深秋的西风,稍有些凉意。
自逃出河间县后,已经过了十来日的时间。
项羽那一箭,射的刘季心惊胆颤,侥幸的是,那一箭射中的不是后心,而是后臀。
箭锋入肉,巨大的力道将其带着跌入了林底。
周勃等人找到刘季的时候,后者的下半身都已经浸红了一片。
直至一众人带着刘季遇到了一处农户,后者才有了养伤的时间。
一连七天。
巨鹿郡大部分县城沦陷之后,刘季便已经能够带伤行走了。
直至第八天。
气不过的刘季便招呼着周勃等人,开始打探消息,顺带着嚷嚷着报仇。
第十天。
伤好的差不多的刘季,直接开始借着大秦官吏的名义在乡村里拉着壮丁。
得亏两人是宣传吏的身份,对于秦律已经了解的滚瓜烂熟。
加上刘季这家伙口条又好,各种许诺。
短短两天的时间,便硬生生被两人拉到了百余名村汉。
紧跟着,刘季便带着已经被许诺的百余名村汉,直接朝着河间县进发。
这一路,有如神助。
从河间县到阜城县!
原本百余人的村汉大队,硬生生被刘季拉扯到了三千余人。
这些老实巴交的汉子,只听说平叛后能够入伍,入伍了便能够送自家娃娃进入大秦学校,就纷纷加入了进来。
直至,阜城县顺利平叛。
彼时的刘季站在阜城县的城墙上,看着底下乌泱泱已经三千余人的队伍,可谓是豪气冲天!
“大哥,打听清楚了,叛军现如今已经放弃了巨鹿郡大部分的县城,整体龟缩在了巨鹿、广宗、南宫三城!”
“那射中你的贼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叛军头脑项梁的侄子-项籍!”
听到周勃的汇报,刘季的牙尖忍不住咬了咬。
那天晚上从河间县逃出来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身后的追兵是谁。
远远听见马蹄声的时候,他便忍不住逃窜。
身后的那一箭,也是他鬼使神差跳了一下才射到了后臀。
若非那一跳,那一箭应该就射中他后心了!
这一箭之仇,他报定了!
“周勃,招呼手底下的人,准备准备,前往巨鹿!”
“老子这仇,非报不可!”
朝着周勃喊了一声,刘季又伸手摸了摸后臀。
虽说现如今他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但箭伤哪里能好的那么快。
还好中箭的地方是臀部,若换成其他地方,他现在还能不能站着,都是一回事。
“大哥,咱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吧?”
从刘季嚷嚷着复仇。
再到跟着对方稀里糊涂开始拉壮丁。
周勃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关键是,这家伙不知怎么的。
从河间县开始,他们队伍的人就莫名其妙的变得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几百人,周勃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一眨眼到现在已经三千号人了。
而且,听底下的人说,这两天,周边乡镇的那些汉子还时不时想要加入进来。
若非他有些担忧,整个队伍现在怕不是都五千余人了。
“怕什么,咱们是替朝廷平叛,你担心什么!”
“出了事,咱们还有太子殿下呢!”
刘季对于这般情况不怎么在意。
他们平叛又不是造反,到时候真要将叛军解决了,朝廷难不成还能责罚他们?
“周勃,你不是羡慕樊哙那家伙能建功立业吗!”
“现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放心,出不了事!”
刘季劝了一句。
周勃嘴角抽了抽,他担心的不止如此啊!
这一路上,从河间县到阜城县,叛军镇守的兵力并不多。
他们能一路收服这些县城,倒也没碰到多大的阻力。
但是,若是直奔叛贼在巨鹿的大本营去的话,谁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不!
准确的来说,周勃几乎没有一丁点的信心。
就这些拿着粗制滥造连兵器都算不上的村汉吗?
那天他看到的叛军,可是有着甲胄的精兵啊!
“别怕,以咱们现在的速度,一路推到广宗,到时候,少说也有两万的人数!”
“还怕他区区几千的叛贼?”
刘季想的很好。
事实也确实如他预料的一般。
从阜城县推到巨鹿城下的时候,原本他手下带着的三千余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两万的大军。
这其中,有三千人,也已经装备上了秦军淘汰下来的甲胄兵器。
表面上看起来,倒也有点像模像样!
是日!
刘季叩城!
巨鹿城内。
收到斥候来报的项梁,第一时间便召集一众项家军将领,连带着项籍亦在其中。
“秦军来了,人数恐有不下两万!”
斥候不敢近距离查看,带回来的消息说,前来攻城的秦军,隐约有两万人数。
这般情况下,项梁的表情多少有些凝峻。
他没想到,从拿下巨鹿郡,到退守巨鹿城,他们的反秦大业,至今不过十余天,大秦的军队便已经来了。
甚至于,还来的这么快!
“叔父,不过两万秦军,给我三千精兵,侄儿这便杀溃敌军给你看看!”
“不!只需一千精骑,便够了!”
项梁正忧虑着该派遣谁出阵迎敌的时候。
下首站着的项羽一马当先的便站了出来,言说只需一千骑兵便能杀溃敌军!
在项羽看来,城外的大军多是步卒,一千精骑对于他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以一敌二十,看起来像是劣势,但这可是精骑。
骑兵和步卒的战力,根本不是一比一就能比拟的。
即便不能取胜,但也不可能会败!
这一点,项梁亦是清楚。
在项羽请命之后,他便下意识朝着自家侄子看了一眼,随即又看了看在场的一众将领!
而此刻,项羽的眼神也朝着一众人扫了一眼。
“好,籍儿,我便给你一千精骑!”
“此番,我等反秦大业,能不能有所成效,便看你了!”
到了这般时候,项梁也知道,反秦大业成功的希望几乎微乎其微。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也没有丝毫退路了!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项羽应诺,没有多言,转身招呼了一声龙且便急匆匆开始召集人马。
片晌过后!
巨鹿城门大开,三千精骑,鱼贯而出!
这三千精骑,皆是亮白色楚军甲胄
彼时的项羽,身骑黑色乌骓,其手中持一杆两丈长戟,于三千精骑之中,一马当先。
没有丝毫的犹豫,从城门奔出之后,项羽便手持长戟朝着刘季大军直冲而来。
三千精骑带动的马蹄声,浩浩荡荡!
连带着,巨鹿城下都掀起了一阵黄沙。
彼时的刘季正站于战车之上,手持秦剑,秦军大旗赫赫作响。
“叛军来了,兄弟们,杀!”
“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随着刘季开口下令,三千身穿秦军甲胄的村汉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
紧跟着,一触即散!
没有丝毫的征兆。
就像是水流碰见了尖锐的巨石,啪的一声!
顺其自然的就散了开来。
村汉终究是村汉。
和项家军的精骑,根本就无法比拟。
项羽挥舞长戟,眼前的村汉,无有一合之敌,所到之处,人影倒飞。
远在战车上的刘季整个瞳孔都瞪大了起来。
那就是项羽?
“完了,完了!”
眼见着手下的两万大军,一触即散,相对贼军,竟然连丝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一下子,刘季就傻眼了。
边上的周勃倒是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便架着战车带着刘季开始往后逃窜。
而这功夫,远远的,战阵之中一马当先的项羽便又注意到了开始逃窜的秦军战车。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
项羽本能的便持戟朝着战车狂追而来。
“他娘的,那家伙追过来了!”
“周勃你快点!”
瞧着项羽往自己这边杀过来,刘季整个人都麻了。
便是后臀,好像都开始隐痛了起来。
“少主,穷寇莫追!”
两万大军溃散起来太乱了,项羽一时间很难追到刘季。
这功夫,一边跟着出兵的龙且,看着眼前的情况,连忙将项羽劝了回来。
“少主,此战大胜,似那种临阵脱逃的主将,何必在意。”
听到这话,项羽点了点头,簕住乌骓。
“我没想到,两万秦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在我看来,叔父还是太过谨慎了!”
“就这样的秦军,给他一万人,他可以横推整个秦国!”
此刻的项羽,信心高涨。
边上的龙且则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少主,我查看过了,这些家伙好像不是秦军,看起来倒像是一些村汉!”
……
巨鹿城上。
此刻一直观战的项梁亦是有些难以想象。
自家侄儿一出马,还不到半个时辰,城外的秦军便被项羽冲击溃散了!
这般情况,简直让他又惊又喜!
喜的是此战大胜,全军士气高涨,连带着反秦大业都似乎隐隐有了希望。
惊的是!
秦军败的这般快,他担心这其中多少有点问题。
直至,项羽带着人收拢降卒。
“你说什么?”
“这两万人,不过是一个叫刘季的家伙拉起来的乌合之众?”
——
第172章 感情是你,败坏了我秦军的名声啊!
知晓巨鹿城下的两万秦军,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原本项羽大胜带来的喜悦,一瞬间便在项梁心中一扫而净。
果然,秦军哪里是那般好对付的。
秦人悍勇,虎狼之军,乃天下闻名,若非如此,当初的六国又何以会被接连吞灭。
大胜的喜悦被冲淡后,项梁又想起了龙且此前说的名字。
刘季!
一个暴秦手底下的宣传吏。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也能拉的了,两万余人。
虽说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但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拉起这样一支队伍,项梁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此人!
恐有大才啊!
可惜了,可惜此人终究是暴秦之人。
摇了摇头,项梁没有再多想,他让项羽带着人收拢降卒,若是能收服的,便收编起来,若是不能收服,便强制让他们在城内修筑工事。
如今以巨鹿城内的粮草,供养这些人,倒也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
巨鹿城,二十里外的山头上。
慌不择路的刘季带着周勃等一干人,又重新隐匿了起来。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带着的两万多兵马,对付一个巨鹿城,即便短时间拿不下,至少也能相持一些时日。
谁曾想,一触即溃啊!
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
“贼娘皮的,那叛军咋就这么厉害!”
说实话,刚刚眼看着项羽朝着自己冲杀过来的时候,刘季的胆都要跳出来了。
对方奔腾而来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远远比起之前那一夜更为吓人,更为凶险!
还好,还好那家伙没有提弓搭箭!
刘季垂着脸,有些丧气,连带着一干瘫坐在山林内的周勃等人都有些志气不足!
两万人打一千人,结果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怕不是全军覆没了!
“大哥,事到如今,我们怎么办啊!”
败了!
败的太过彻底。
“打回去,咱得打回去!”
听到周勃的声音,刘季猛地又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知为何又冒起了光!
“咱们打不过叛军,难不成正儿八经的秦军还打不过?”
之前刘季想着,若是自己能在巨鹿平叛,必然是大功一件!
只是,项羽的出现。
让他清晰的认识到,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凭借着手下的乌合之众,即便是再多的人,对付项羽那些人,恐怕都赢不了。
别说,两万!
十万、二十万,恐怕都不行!
想要对付项羽那些人,只有秦军,正规的秦军!
“咱们打不过,但咱可以喊人啊!”
刘季想着大秦朝廷现在必然已经派遣了大军前来平叛。
眼下,他就当自己是过去探了一波军情。
“收拾收拾,咱们去找朝廷的兵马!!”
……
巨鹿城下发生的交战,项梁想了想终究是让人散播了出去。
即便打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又如何?
他们赢了!
这对于天下反秦之人来说,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
不管事实如何,这一场战斗终究是切切实实的。
……
“秦军败了?”
从长城边境带着秦军和大明精锐一路南下的朱高煦,听到这般消息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
就连此番随军的副将蒙恬,都有些瞠目结舌。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般消息,恐怕是贼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一者,此番朝廷派遣前往平叛的大军,是朱高煦领军的长城军和大明精锐。
他们还没到巨鹿呢,怎么就能败了!
二者,朝廷方面,并没有派遣其他大军前往平叛!
便是有其他大军,咸阳也会来信通知他们。
咸阳没有来信,便说明,此番平叛的大军,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大军。
如此,这条消息必然是假的!
“回将军,我军探子来报,巨鹿城下确实有交战的情况!”
“不过,据探子调查,彼时城下交战的,并非是我大秦的正统部队!”
嗯?
啥,不是大秦军队!
难不成是一群乡野黔首自发组织的义军?
蒙恬听到探子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边上的朱高煦,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蒙将军,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咱们才是前往平叛的!”
“之前交战的大军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虽说那些人可能是好心,但在朱高煦看来,这不纯纯是给他们平叛添乱了么!
“此番,等我秦大军军队抵达城下,天下人自然会知道,什么叫做秦军!”
担任了平叛大将军的朱高煦,如今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了秦国大将的身份。
张嘴闭嘴,都是咱大秦。
“大将军说的没错!”
蒙恬笑了笑,点头应了一声。
说实话,这几个月的时间接触以来,朱高煦这样的人,倒是跟他挺合得来。
对方性子直爽,打起仗来本领也不差。
那天生神力,更是让他都艳羡了几分。
再加上,对方对于大秦的认可度,在知道始皇帝让对方担任平叛大将军的时候,连他都难得的没有反驳。
“听说,此番巨鹿反叛的贼军,就是那位项羽!”
“其实,本将军,也想和其较量一番!”
身为跟着始皇帝和扶苏去过现代的人,蒙恬对于项羽自然也是知晓的。
看过大秦历史,知晓其在后世竟然威名赫赫,蒙恬的心情还是颇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
对方在他眼里不过是六国余孽,当初扫灭六国的时候,他也是跟在武成候身边的。
彼时的他,没少和六国之人交战。
另一方面,史书上说自己跟着太子扶苏一同自杀而死。
他跟项羽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至于后面章邯败给了项羽,蒙恬也没觉得有些什么大不了的。
章邯是谁?
若非看过史书,在蒙恬眼里,章邯也不过是秦国的一个干吏!
对方说到底,都算不上什么将军!
你项羽便是败了章邯,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蒙将军,我才是平叛大将军!”
“项羽,你看这就行,咱此番就是冲着他来的!”
“指挥作战的事,咱可以交给你,但跟项羽对战,谁都别跟咱抢!”
永乐朱高煦转头朝着蒙恬看了一眼。
边上,另外两个朱高煦亦是虎视眈眈。
一个项羽,他们三个都不够分呢,你蒙恬插进来算怎么回事!
要不是接了始皇令。
说实话,此番朱高煦都想自己带着明军杀过来。
蒙恬和秦军,他本来就没打算带!
“你是大将军,你说的算!”
被三个朱高煦盯着,蒙恬最终只能耸了耸肩。
对方此番能让他指挥大军,便已经不错了!
算了,对付项羽便交给他了!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逞凶斗勇的人。
身为大秦的统军大将,蒙恬自然是清楚一个统领大军的人,真正该干的是什么。
明面上朱高煦虽然是平叛大将军。
但实际上,其倒有点像是秦军的先锋大将,整支大军的真正统帅,倒像是蒙恬。
“报,前方有人求见大将军!”
朱高煦和蒙恬领着秦军往巨鹿城进发的时候。
前方的斥候突然来报,有几十人想要求见大将军,为首之人,其名刘季,说是大秦的宣传吏!
“你说什么,要见我们的是刘季?”
“对,大将军,此人说自己是大秦的宣传吏,而且,他还说此前巨鹿之战和他有关。”
???
听到刘季的名号,朱高煦和蒙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那不就是未来的大汉建立者么!
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对于刘季(刘邦)朱高煦倒是没有太多的看法,他也不像是皇爷爷那般对对方多有崇拜。
相反,朱高煦只觉得对方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家伙罢了!
甚至于,还有些瞧不起刘季的意思。
当然,这纯粹是因为,他在明军之中有着霸王在世的称号。
他都霸王在世了,对刘季能有什么好态度。
边上的蒙恬亦是蹙了蹙眉。
彼时在咸阳的时候,对于刘季他就有些厌恶。
要不是看在长公子的面子上,似刘季这样的人,他都想直接让廷尉剁了!
……
“蒙将军,是你啊!”
朱高煦和蒙恬终究是让人将刘季等人带到了身前。
乍一看到蒙恬,刘季整个眼神都亮了。
对于蒙恬对自己的态度,刘季丝毫不在意,一见到对方便下意识开始寒暄。
直至看到对方黑着脸,才稍有些收敛。
“你说,巨鹿城下的交战,你知道情况?”
朱高煦没有开口,蒙恬顺势便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刘季脸上的笑意有些发讪。
“唉!”
“此事,说来话长啊!”
从他为太子殿下办事,到河间县,然后再到攻打巨鹿。
刘季将自己代入一个为大秦披肝沥胆的角色之中,详细的讲述过程中的种种。
直至,蒙恬和朱高煦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也就是说,你带着两万人被项羽击溃了!而且还是一击而溃?”
朱高煦乐的笑了一声。
他看过史书,当时看到项羽带着三万人杀溃刘季五十万大军的时候,他便将自己代入了项羽的角色。
现如今,刘季亲身说法,还真让他有些觉得颇为有趣。
边上,听到这话的蒙恬则是黑着脸。
感情是你,败坏了我秦军的名声啊?
——
第173章 三煦战霸王!
“两位将军,那贼军不容小觑啊!”
看着面前两人听到自己讲述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刘季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朱高煦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多说。
搞清楚了此前巨鹿的情况后,对他来说便已经够了。
那毕竟是项羽,他自然不会太过轻视。
蒙恬则是冷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刘季。
不过,对方现如今终究是大秦的宣传吏,两人还是将刘季等一众人收编到了大军之中。
是日!
朱高煦领着大秦军队,直达巨鹿城下。
此行平叛大军,除了三个朱高煦各自带的大明精锐,连带着秦军,一共十五万。
其中骑兵三万。
与此同时。
巨鹿城。
在项羽击溃了刘季的军队之后,短短四天的时间,大秦的军队再一次兵临城下。
这一次。
项梁第一时间便赶到城门上眺目远望。
和此前的两万部队相比,视线之内出现的秦军,如连绵不绝的黑色长河一样。
清一色的秦制铠甲,足矣证明眼前的这支大军,不再是此前那种乌合之众。
这是正儿八经的秦军部队。
“籍儿……”
看到城外的情况后,项梁第一时间便想召集诸将议事。
只是,他刚刚朝着边上呼喝项羽,紧跟着边上的护卫便上前来报。
“报……将军,少将军他已经召集兵马准备出城了!”
?
“什么!”
项梁有些惊愕,话音才刚刚从口中喊出,紧跟着他便听到城下城门大开的声音。
来不及反应。
身披亮银色楚军甲胄的项羽,便身骑着乌骓一马当先的从城门口冲了出去。
紧跟在其身后的,是龙且带着的五千精骑。
此前巨鹿城下的一战,项羽在楚军中的威势早就涨起来了,加上其一直以来武力出众。
项家军中无有不服者。
随着项羽率先出城迎敌,身后的项家军便自发的跟了上去。
城墙之上,看到这一幕的项梁,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同一时间,巨鹿城外。
看到不远处巨鹿城门突然大开。
紧跟着贼军主动出击,朱高煦的神情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往眼睛上看了一眼。
倒影在他眼前的那人,身形魁梧,一身亮银铠甲熠熠生辉,对方手持一杆长戟,胯下是黑色的烈马。
这就是项羽!
只是一眼,朱高煦心仿佛便响起了擂鼓声。
“蒙将军,指挥大军的事,就交给你了,五军营,跟我出击!”
“会一会传说中的西楚霸王!”
没有什么斗将之类的战斗。
项羽带着项家军朝着两军战场直冲而来的时候,洪熙朱高煦同样接过一把长戟,招呼着五军营的骑兵便直接选择跟对方对冲。
同一时间。
另外两个朱高煦选择带着各自的精锐,从左右两侧拉开战线,俩人都死死盯着中心处的战场,似乎准备随时参战。
蒙恬则是指挥传令兵,开始调动剩余大军,对项羽的三千精骑进行包围,绞杀!
不过,因为有朱高煦提前招呼的原因,秦军只是将项羽的精骑围了起来。
整个巨鹿城外的战场上,隐隐间,竟然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环形大阵。
“来得好!”
在项羽带着项家军想要冲杀军阵的时候,朱高煦领着五军营便直接迎了上去。
几乎在朱高煦盯上项羽的一瞬间,后者便也将目光看了过来。
两边距离拉近。
兵刃相交,仿佛刹那之间。
同样是天生神力。
空气中两杆长戟相撞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之间的眼神瞬间都跟着变了。
项羽胯下的乌骓马跟着嘶鸣,朱高煦的大黑马也奋起了蹄子。
彼此巨大的力道,从长戟上蔓延至两者手心。
朱高煦忍不住咧起嘴角。
对面的项羽,也微微抬眼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说实话,这还是项羽第一次遇上能在力量上和他抗衡的人,这一瞬间,他忍不住还有些失神。
对面的朱高煦,咧着嘴角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果然不是说说的啊!
他能感觉到,项羽并没有使出全力,而他对抗上的一击,却是因为知晓对方的身份,早早便有所准备。
仅仅一击之下,相互之间对撞的力道,便让他多少清楚了项羽的实力。
想要一对一赢过霸王。
怕是难了!
两人对上的时候,这功夫边上的亲卫都相互开始掩杀。
明军知晓自家汉王的意思,第一时间便拖拽住了项羽的亲兵。
而彼时的项羽,战意飙升。
“好汉子,再来!”
朝着朱高煦怒吼了一声,项羽手中的长戟舞动的更为迅速。
彼时才二十出头的项羽,对上四十多岁的朱高煦,两者之间的差距,分外明显。
在项羽开始全力出击之后,朱高煦便隐隐有些顶不住了。
这般情况,一直观察着战场中心的另外两个朱高煦,几乎是同一时间便朝着战场中心冲了过来。
同样是两杆长戟。
两人所过之处,身边的明军亲兵,第一时间便将路上的项家军拉扯了出去。
短短时间内,两人便已出现在战场中心。
“你这家伙老了,还是让我来!”
永乐朱高煦挥动长戟,硬生生朝着项羽和洪熙朱高煦的战场中插了进去。
另一侧,建文朱高煦,也跟着挥动长戟。
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朱高煦,三把大差不差的长戟朝着自己攻来的时候,项羽重瞳都跟着聚了聚。
什么情况!
这三人是什么鬼!
兵刃相接的一瞬间,项羽便感觉到另外两人的力道跟此前那人不分伯仲。
三者相加,一时间,竟然让他有些疲于应对。
“不愧是项羽啊!”
只是一交战,建文朱高煦和永乐朱高煦的神情,都跟着认真了起来。
说到底,他们三个虽说年龄差着许多,但战力,说起来大差不差!
洪熙朱高煦扛不住项羽,换成他们,结果也是一样的。
故此。
在另外两人出手之后,洪熙朱高煦也没有多说什么。
较量是较量。
打仗是打仗!
想要见识见识项羽的厉害是其次,此战大胜才是关键。
朱高煦之所以将指挥权交给蒙恬,便是清楚,一旦他们和项羽对上,蒙恬必然会趁机发动对巨鹿的攻势。
果然。
彼时的巨鹿城上,在看到项羽带着三千精骑被拖住之后,城墙上的项梁第一时间便急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下令诸将打算驰援项羽。
而城外的蒙恬,等的便是这一刻。
随着城门打开,更多的楚军开始打算接应项羽的时候,蒙恬的令旗便已经开始挥动了起来。
原本围绕成环形的秦军,瞬时间分裂出两队,一左一右,像是张开了一只口袋一样。
进来多少贼军,秦军便能将对方吞没多少。
而看到这般情况的项梁,忍不住便懊恼的拍了下额头。
他终究是有些急了!
因为项羽被拖住的原因,连带着身为一个将军该有的冷静都失去。
秦军明显就是在等着他出击,而现在,仿佛一切都完了。
出去支援的大军再一次被拖入了秦军的包围圈。
一旦秦军合围,城外的项家军,将再无生路。
战场中心。
扛着三个朱高煦攻击的项羽,此时此刻也终于回过神了。
在他身侧,原本跟他一同冲锋陷阵的项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身影。
眼前的三个朱高煦,让他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
三人联合起来的实力,压得他一时间竟然只能招架。
眼前的景象,几乎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难的题了!
视野之内,他所能看到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秦军。
这一刻,项羽多少清楚叔父为何会那般谨慎了。
此刻的项羽,心头隐隐生出了一丝悔意,悔不该不听叔父的话。
连带着,手中挥动的长戟,仿佛都突然间生涩了一些。
直至,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呼喝声!
“少主!”
骑着大红马,手持长戟的龙且,在项羽陷入一打三的场面后,第一时间便朝着对方靠近。
这功夫,终于离得近了。
为了冲到项羽边上,他身上的甲胄,都碎裂了一些。
这一声迎头呼唤下,终于使得项羽清醒了一些。
手中的长戟不再生涩,将眼前的某个朱高煦硬生生逼退之后,项羽不再选择与对方硬磕!
乌骓马扬起雪白的蹄子,一个跃身便跳出了三个朱高煦的合围之中。
项羽冲到了龙且身侧,两人第一时间便选择接应手底下的项家军。
没有了三个朱高煦的拉扯,彼时的项羽,一时间竟然无人能够抗衡!
而同一时间,三个朱高煦并没有选择追击项羽。
“嘶,老子手都有些麻了!”
“不愧是霸王啊!”
“是啊,这样的人,要是死了,多少有些可惜!”
三人相视了一眼,目光下意识看着项羽带着龙且连带着收拢起来的项家军开始突围!
而这功夫,坐镇中军的蒙恬,亦是通过望远镜看着战场上的情景。
看到朱高煦放任项羽离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意外。
眼前的战局,秦军可谓是稳操胜券。
算上项羽带的三千精骑,连带着项梁支援的人马,此战秦军围拢的叛军,已有万余!
——
第174章 将军,项羽突围了!
没有了朱高煦的牵扯,项羽终究是带着龙且等一干人突围了出去。
只不过,原本出城的时候是三千精骑。
等到撤回巨鹿的时候,便已经只剩下不到三百余人了。
十不存一!
连带着前往支援项羽的项家军,也因此而损失大半。
此战可谓大败!
巨鹿城,郡府之内。
兵败而归的项羽,彼时跪在项梁府厅之内,端坐在守卫的项梁,一脸愁容!
守卫巨鹿的项家军,经此一战,已经损失过半!
南宫、广宗两城虽有分兵,但终究只是分兵。
秦军主力直奔巨鹿而来,明摆着就是要彻底剿灭他们。
而此战过后,如今的项梁已然清楚。
仅仅靠着他们这群人,想要对付暴秦,就如同小儿推巨石,难以撼动啊!
“叔父,此战乃我之错!”
“是我冒然出兵,以至于我军大败!”
“要罚,你就罚我吧!”
跪在府厅中心,项羽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
只是,此刻的府厅之内,却无有一人出声指责。
项梁用手扶着额头,眼神朝着项羽看了看,随即便叹了口气。
“罢了!”
“以秦军来势汹汹的样子,即便你不出战,我军也坚守不了太久。”
反秦大业,终究是无望了啊!
现如今的情况,继续坚守下去,在项梁看来,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
整个暴秦境内,如今响应反秦者,寥寥无几!
如今的巨鹿城,说到底就是一座孤城罢了!
没有外援,根本拖不了多久!
“籍儿,今夜你带着龙且他们就走吧!”
“巨鹿城,我们守不住的!”
“与其被困在此地,或许杀出去,还有一条生机!”
项梁语重心长的看着项羽,随手将对方拉起来后,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侄子。
“今日的战况,我在城上也看了!”
“籍儿,如今明白,这世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往后,得收一收你的脾气!”
……
一连串的话,说的项羽瞪大着眼睛,那一双重瞳,都在轻微的颤动着。
“叔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
巨鹿城守不住了,这一点项羽也是清楚的。
原本,他想着靠着他的武力,即便秦军来多少,他都能与之抗衡。
谁曾想,今日碰见的那三个家伙,让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束手束脚。
而项羽也清楚。
整个楚军之中,一旦自己被拖住的话,到时候,便没有人有能力带着项家军抗衡秦军了!
守不住,那自然要撤!
“籍儿,听我的,带着龙且他们走,越远越好!”
“叔父如今是反秦的头领,若是跟着你们一起走的话,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暴秦不会放任我离开的!”
“为了楚国、为了项家,你必须走!”
……
与此同时!
巨鹿城外,秦军大营!
今日一战,秦军大胜。
彼时的秦军大营之内,胜利的喜悦跟城内的死寂,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中军大帐。
见识了三个朱高煦围攻项羽一人,此刻的蒙恬,多少也明白了项羽的实力。
此前在长城的时候,他便和朱高煦较量过。
一对一,在武力方面他很难取胜朱高煦。
而项羽呢,却能扛着三个朱高煦的合围,甚至于还能突围出去。
当然,这或许是三个朱高煦留手的原因。
但这也变相的说明了项羽的个人武力,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今日之战,大将军当为首功啊!”
蒙恬朝着朱高煦赞了一句,后者则是摆了摆手。
“哪里的话,我们哥仨说到底也只是冲冲锋!”
“此战之所以大胜,还是蒙将军你指挥有度啊!”
两人相互夸赞,帐内的气氛都跟着欢快了许多。
一直凑在军帐之中的刘季,这功夫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喜色。
而就在这功夫。
军帐之外,有斥候来报!
“报,将军,巨鹿城东门大开,城内有数千兵马正在突围!”
早在秦军大胜,项羽带人撤回巨鹿之后,蒙恬第一时间便分兵将整个巨鹿城围困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巨鹿城不过只是一座孤城!
至于南宫、广宗两城,但凡敢派兵支援,秦军便能一举而灭!
蒙恬还是稳的。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秦军兵力数倍于贼军,对方眼下只是一座孤城,如今只需围住对方,慢慢消耗,便能稳操胜券。
急的不是他们,该急的是城内的贼军!
果然!
和想象中的一样,城内的贼军已经坐不住了!
有人突围,是他们早早便预料到了!
“可知贼军,是谁领军突围?”蒙恬随口问了一句,
“回将军的话,突围之人,乃是项羽!”
斥候回应之后,蒙恬和朱高煦等人第一时间便站了起来。
项羽亲自突围,看来对方是知道巨鹿城守不住了。
“贼军项梁,可在?”
“回将军的话,贼军首领,如今正在北门向我军宣战!”
听到这话,帐内的几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蒙恬知晓,项梁这是打算吸引他们的注意,好让项羽突围出去啊!
还未等他开口,边上的朱高煦便清了清嗓子。
“蒙将军,贼军首领就交给你了!”
“至于那位霸王,就让我们哥几个过去看看?!”
此番朱高煦终究是名义上的统帅。
对方这般开口之后,蒙恬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知晓,即便朱高煦有意放过项羽,那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事。
而就在这功夫,一直没出声的刘季,突然间举着右手站了出来。
“蒙将军,我也去!”
“那狗东西还射了我一箭呢,这仇老子还没报呢,就让我跟着大将军一起吧!”
对于朱高煦的身份,现如今刘季多少也猜出来一些了。
听闻大秦和某个叫大明的国家合作。
而大明国姓为朱,加上蒙恬对此人的态度,刘季自然便猜出来了。
眼下这般情况,刘季也看出了蒙恬眼里的迟疑,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大秦人。
加上和项羽还有一箭之仇。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他便直接站了出来。
而看到刘季出声,边上的蒙恬和朱高煦多多少少都有些讶异。
蒙恬想了想,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朱高煦则是颇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冥冥之中,就像是早已经注定了一样。
早已经被大秦收服的刘季,鬼使神差的和项羽对上了,甚至于,这家伙还被项羽射了一箭。
虽然地方有点不对,但该说不说,还是有些巧的。
再加上,自己在大明的封号,又是汉王!
这一瞬间,朱高煦多少都有点同情项羽了。
……
是夜,三个朱高煦带着部分秦军,连带着五军营的兵马,连同自告奋勇的刘季等人,直奔项羽突围所在追了上去。
同一时间,蒙恬开始指挥大军围攻项梁!
……
巨鹿城东门之外。
在项梁的以死相逼之下,项羽终究是选择带着龙且等人开始亲自突围。
东门围困的守军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碰上项羽终究是难以抵挡。
眼下的大秦虽然和大明有所合作,但武力军备上,秦军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朱高煦带着的明军精锐,也因为一直待在大秦的缘故,一直未曾更换新式装备。
而此番守卫东门的守军,还是秦军主力。
因此,在项羽蛮横的突围下,秦军终究是无法抵挡。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趁着夜色的掩护,项羽一鼓作气便带着龙且等人顺利突围。
千余人的部队,从巨鹿城突围而出,先是往东,然后又转道一路往南。
这一路上,只有一阵阵的马蹄声!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很亮!
天穹之上,挂着的皎皎明月,将眼前逃窜的路,都照的通亮。
离巨鹿城远了一些,项羽突然间勒住乌骓。
他回马转身,一双重瞳死死的盯着巨鹿城的方向。
“叔父!”
牙尖死死的咬在一起,连带着喊出来的声音都在震颤。
边上的龙且连声劝慰。
“少主,撤吧!”
“我等此番突围而出,不能辜负了项公的心意啊!”
龙且的话音落下,项羽有些沉默。
而就在这功夫,缀在身后的项家军突然急促汇报。
“将军,身后秦军追上来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项羽便想要策马迎敌,只是一边的龙且更快他一步。
对方伸手拉住了乌骓的缰绳。
“少主,你带着兄弟们先走,龙且替你们垫后!”
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话说完之后,龙且便挥手带着自己的亲兵朝着追过来的秦军迎了上去。
这功夫,项羽边上的亲军一个个都看着项羽。
后者愣了愣,望着那一双双眼神,整个身形都在颤。
“撤!”
乌骓再次调转马头。
项羽开始带着边上的一众亲兵开始朝着继续往前逃窜。
只是。
四周的马蹄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的开始小了些许。
沉浸在懊恼悔恨之中的项羽,猛然间回过神。
他下意识侧目,视线朝着四周打量,身侧原本围绕在附近的亲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少了许多。
“他们!”
“少主,他们……他们去阻击敌军了!”
——
第175章 项将军,走好!
破晓的微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项羽勒住了乌骓,轻轻的带着马儿调转了一个方向。
他看了看身侧围绕在自己边上的亲兵。
突围时的千余人,现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
“少将军!”
有亲兵轻呼了一声,声音似乎在轻颤着。
这道声音,连带着四周的气氛,仿佛都变得低沉了许多。
项羽转头朝着一众人看了看。
他已经不想再逃了。
叔父留在了巨鹿城,龙且也停在了逃窜的路上。
到如今。
原本满腔志气,意气风发的他,好像突然间找不到了。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信誓旦旦的他们,从八千子弟,眨眼间,只剩下不到百余人。
就这样逃吗?
如丧家之犬一般?
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该往哪里逃呢!
灰溜溜的逃回江东老家吗?
不!
他不想再逃了!
“走吧,你们回家吧!”
朝着四周围着的将士看了看,项羽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抹笑意。
那张脸上,曾经桀骜的表情,似乎变得亲近了些。
“少将军!”
“少将军,我们一起走!”
四周的亲兵一个个震声附和。
项羽使劲的摇了摇头:“不,你们自己走!”
“秦军是冲着我来的,我已经不想再逃了!”
叔父留下来了,龙且也留下来了,他心里已经不想再逃了。
边上的亲兵还在劝说。
项羽微微将眼睛瞪大了一些,那双重瞳,缓缓的从一众人身上扫过。、
“若是你们还当我是少将军的话,就听我的号令,走!”
“都回去,回老家!”
“若天下无变,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乡,若天下有变,再看机行事!”
“走吧!”
话音落下,那一双重瞳里透出来的光,像是都变得冷冽了一些。
直至,那眼神逼着一个个亲兵渐渐的从身后离去。
原本停驻的地方,逐渐只剩下一道身影。
乌骓马很是安静。
它高昂着头颅,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嘴里发出咴咴的嘶鸣声。
天穹上的光,渐渐的变得更亮了一些!
那光打在乌骓和项羽的身后,将他们的身影,衬托的仿佛更雄壮了一些。
朱高煦等人追上来的时候。
视线里看到的便是一人一马,一杆长戟!
乌骓马扬起双蹄,仿佛在朝着眼前的追兵发出警告。
看到这一幕的朱高煦等人,也缓缓勒马停了下来。
“他不走了!”
“早猜到他不会走的!”
“毕竟,他是霸王啊!”
朱高煦三人自顾自的言说着,对于项羽突然一人一马出现在眼前,仿佛早就有所预料。
一边跟过来的刘季,则是眼眼神死死的盯向项羽。
十丈多的距离,比之前离得更近了。
眼前的那家伙,身上的威势看起来比之前像是更甚了一些,甚至于让他隐隐间有些心虚。
场面似乎很静。
三个朱高煦打量着项羽,项羽同一时间也将目光看了过来。
在认出了朱高煦后,嘴角忍不住便翘了起来。
“是你们啊!”
二十多年来,能被他放在认真瞧上几眼的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三个长的大差不差的人了。
“来得好!”
“正愁着,没有人能送我一程呢!”
手中的长戟舞了个圈,连带着都能听见兵刃带动的风声。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项羽手中的长戟直指朱高煦,后者脸上笑了笑,倒也没有过多犹豫。
能被霸王亲自邀战,这也算的上世间少有的荣幸了!
“项将军,小心了!”
三个朱高煦一同策马而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项羽身前。
天穹上的光更亮了一些。
透过密林,一道道的光,打在交战四人的身上,连带着隐隐间竟然有些神圣。
金戈交接的声音在密林中炸响。
刘季等四周围观的人群,一时间都看的有些出神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密林中只听到项羽一阵阵畅快的大笑。
与此同时的朱高煦,早已经明白了项羽的意图。
对方只攻不防,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三人即便合力,但也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实力。
眼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朱高煦的情绪似乎也被对方带动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眼前项羽最后的尊严。
“畅快,畅快!”
长戟再一次抵挡住项羽的攻击,后者脸上的笑意像是变的更甚了一些。
直至此刻。
朱高煦才明白,千余年来,华夏为何只有一个项羽。
而自己能被称之为在世项羽,似乎也是他的幸运。
即便战至此刻,即便项羽身上的铠甲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银白色的铠甲下,内襟都染红了一片。
但对方那一身气血,依旧无比的旺盛。
扑面而来的压力,使得他们三人不得不谨慎应对。
直至,长戟入肉!
“你赢了!”
项羽手中的长戟停了下来,他朝着朱高煦插在自己胸口的长戟看了一眼。
原本的护心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掉落在了一旁,使得对方的长戟,毫无阻碍的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他没有再舞动自己的长戟,只是缓缓的将其插在了地上。
乌骓马像是知晓了主人的境况,四个蹄儿开始慌乱的拨动着。
朱高煦放下了手中的长戟,眼前的项羽没有再动。
那一双重瞳朝着远处看了看,像是有些出神。
“项将军,走好!”
……
西都,私家庄园!
朱高煦从大秦跨过传送光门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情了。
项羽死了!
乌骓马拖着它的主人,负行了将近十里的路,秦军就在身后远远的看着。
直至。
那一道挺拔在乌骓上的身影,缓缓的从乌骓上坠落了下来。
等朱高煦等人赶至身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项羽的血液早就已经冷了。
那一双重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而项羽,似乎已经死去很久了。
直至临死之前,对方的意志仿佛都在支撑着他挺直着腰背。
在项羽突围的当天。
巨鹿城便在蒙恬的攻击下沦陷了。
原本半路狙击秦军的龙且,也趁着夜色,一路拼死杀回到了巨鹿城下。
天光微凉的时候,贼军首领项梁,看着兵败如山倒的情况,最终于巨鹿城墙之下,自刎而死。
整个巨鹿郡内的反秦势力,也随着巨鹿城的沦陷,彻底瓦解!
两日后。
整个巨鹿郡重新被大秦收复。
同一时间,大秦境内的其余反秦势力,也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快速的消散。
“项羽死了?”
听到眼前朱高煦的讲述,顾渊稍微有些意外。
原以为,按照朱高煦的性子,这家伙可能会放过项羽。
只是没想到,项羽终究还是死了!
“霸王就是霸王,虽然现在的他,还没有那样的名号,但他就是霸王!”
“那样的人,便是死,也不会选择苟且偷生的!”
“对,我们若是留手的话,岂不是在侮辱对方?”
三个朱高煦里,洪熙朱高煦的感触最深。
或许是他年龄最大的缘故。
亦或者是知道自己原本的结局,此刻的他最能感触到项羽的情绪。
就如同原本历史上的他一样。
宁可被朱瞻基杀了,也不想苟且偷生,一辈子被囚禁在深宅大院里。
“其他情况呢?”
知晓项羽的情况后,顾渊随口又问了问大秦的其他情况。
朱高煦想了想,便将自己能知道的,大差不差都说了出来。
巨鹿郡被收服之后,始皇帝加快了秦律的宣传速度。
咸阳那边,造纸术已经彻底工业化,纸张也已经开始向大秦全境内铺发。
连带着,大秦农业化改革,也已经初见成效。
整个咸阳境内,现如今每家每户的秦人,都换上了新的农具。
始皇帝在老秦人的心里,再一次伟大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秦第一次科举的相关章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听说。
来年三月,大秦全境就准备开始举行第一次科举。
同一时间,秦军在长城北境,也如入无人之地。
同样的。
现如今的诸子百家,对于秦国的态度彻底变了!
朱高煦在回咸阳复命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连他自己都震惊了。
整个咸阳,让他觉得,比之他们大明的京都,都要繁华的多。
街上随处都能看到诸子百家的人,印刷术,造纸术的出现,使得百家齐聚咸阳。
咸阳城内,到处都能看到印刷出来的百家典籍。
“这么说,这些书,都是你们带回来的百家典籍?”
顾渊看着三个朱高煦带回来的一大包裹书籍,下意识便问了一句。
后者点了点头。
“对,此番在大秦的收获颇多,还得多亏国师了!”
“高煦也不知道带些什么,之前听闻老爷子他们早早便将永乐大典给了先生,又看到这些百家典籍,顺带着便想着帮先生带回来一些!”
“有心了!”
顾渊朝着三人点了点头。
说起先秦的百家典籍,因为时间跨度太长的原因。
到后世,很大一部分都流失了。
就跟大明的永乐大典一样。
当然,之前大明交给他的永乐大典,他早早便通过匿名捐赠给了国家。
现如今的这些百家典籍,之后他也会选择捐给国家。
——
第176章 新的时空,汉五年!
“看你们现在这样,是打算回大明了?”
和三个朱高煦叙了会儿话,顾渊看了看眼下三人的情况,随口便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三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现如今大秦那边的也没什么需要我们的!”
“差不多都好几个月了,再不回去,家里就该闹了!”
“对啊,除此之外,我们还还听说,这段时间大明联盟似乎多了好几个后辈,听说宣德朝的大侄子也来了呢!……”
抛开朱瞻基的事情不说,
现如今,匈奴和东胡他们该打的都打了,大秦那些该见识的人也都见识了。
朱高煦此番在大秦的经历,说实话,已经足够满足了。
之前留在大秦的时候,老三还时不时过来送信,言说汉王府里成天念叨着他。
现如今,老三那边好像成立了什么大明联盟锦衣卫,这段时日也忙的不着地。
他们也该回去了。
建文朱高煦还好说,洪熙和永乐的朱高煦,可都是家大业大的人。
“好!”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着三个朱高煦现如今都有些近乡心切的感觉,他便驱动时空之力打开了分别通往三个时空的时空门。
直至,朱高煦三人的身影在顾渊眼前渐渐消失!
而就在这功夫。
顾渊突然感觉到体内的时空能量,突然间又增强了一些。
他下意识查看时空锚点长河。
下一瞬,一枚耀眼的时空锚点,毫无征兆的在他精神海里绽放了开来。
光芒充斥着整个时空锚点的长河。
这是时空锚点自发激活的征兆。
顾渊还没来得及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一道耀眼的淡蓝色光门,眨眼间便显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
汉五年!六月初!
长安(咸阳),章台宫!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视线看着眼前硕大的章台宫,彼时才刚刚加冕称帝不久的刘邦,忍不住有些豪情万丈。
自七年前,从芒砀山起义开始。
短短的七年的时光,连带着刘邦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他竟然,从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变成了大汉朝的开国皇帝。
眨眼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谁又能想到,他能三年灭秦,四年灭楚。
一统天下,诸侯共尊!
这一切,甚至于让刘邦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说实在的,现如今,他已经五十五岁了。
能创出此番伟业,连他都要忍不住佩服自己。
此前举行完登基仪式之后,刘邦到现在都时不时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时不时能想到自己当初在沛县时候的时光!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来,那个时候的他,也想不到现在的他,会变成汉朝的开国皇帝!
在将章台宫大殿里的人,全部都赶了出去后,刘邦便一个人坐在章台宫的大殿内。
看着眼前奢华无比的秦王宫。
那个时候他刚刚带兵进入咸阳的时候,就想过。
未来,有没有一天,自己也会住进这样的宫殿!
没曾想,一眨眼间,就这样实现了!
“哈哈哈,乃翁真是厉害!”
放肆的在大殿内笑了笑,刘邦又忍不住打量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玄色袀服。
和始皇帝当初一模一样的穿着。
彼时对方对方东巡之时,他跪在人群里,抬起头看到的那一幕,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而现如今,他也穿着和对方一样的衣服了。
“没想到,乃翁有一天也会穿的这般像模像样啊!”
将头上的冠摘了下来,刘邦身形四仰八叉的躺在章台宫的大殿上,整个人翻了个身,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乃翁这辈子,知足喽!”
这般自言自语的话,刚刚念叨完,刘邦突然间便感觉眼前好像闪现出了一道刺眼的光。
等他下意识坐起身子,原本空旷的大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道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光门。
那光门,极为亮眼。
本能的,刘邦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甚至于,忍不住往前靠了两步!
“这是?”
始皇帝求仙问道的事情,刘邦自然也是知晓的。
眼前的光门如此神异,只是一瞬间,他便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这是一道仙门?
上仙看到了他的成就,所以特意赐下仙门,接引他成仙的吗?
这一瞬间,刘邦想了很多。
连带着,什么轩辕皇帝成仙的事情,都跟着在脑海中划过。
虽然此前对于始皇帝求仙问道的事情,他多少有些不屑一顾,甚至于觉得人活一辈子,能做到他这样,他就已经知足了。
但是。
当这道光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刘邦的心还是忍不住的跳了跳。
章台宫的大殿内很静!
刘邦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胸口响起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
脚下不自觉的又往前挪了挪。
心神就像是没来由的被眼前的光门吸引住了一样。
下一瞬,他便忍不住朝着光门伸出了手。
没有危险!
直至,他将整个身躯都探了过去。
视野之内,一下子就亮堂了许多。
连带着,眼前不远处似乎还站着一道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人影。
对方的眼神也正盯着他,似乎有些好奇。
下一瞬,刘邦穿过了眼前淡蓝色的光门。
越过眼前看着他的人,他的眼神忍不住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想象中的仙境,果然令他大开眼界啊!
到处都是没见过的东西。
……
顾渊也有些发懵!
时空锚点自发激活后,自家客厅内便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道时空光门。
他正想着要不要看一看,疑惑着关掉光门,过几天再打开看看。
谁曾想,紧跟着他便看到一只手突然从光门对面伸了过来。
就像是在试探一样,那只手胡乱的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会儿。
紧跟着,伸过来的手又长了一些,直至冒出来一个脑袋。
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穿过来后,这人也只是朝着他看了一眼,就自顾自的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完全没有将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小哥,这里就是仙境吗?”
看着眼前顾渊极为年轻的样子,刘邦颇有些自来熟的朝着对方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顾渊则是忍不住朝着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眼。
如果没看错的话,眼前这家伙穿的是玄色袀服吧?
而且,配饰上,跟政哥那套,几乎如出一辙。
再看对方的模样,隐约间似乎有点刘季的样子,只一瞬间,顾渊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这家伙是刘邦?
“你是刘季?”顾渊挑着眉,下意识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对面的刘邦眼神顿时间便亮了。
“不愧是仙人啊,只是一眼,就知晓咱以前的名字了!”
“没错,咱就是刘季,不过,现在咱是皇帝,此前也改名了,叫刘邦!”
刘邦又打量了顾渊两眼,随即便自顾自的开始在客厅内转悠了起来。
看到对方这般自来熟的模样,顾渊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这家伙,心还真大啊!
不过。
大秦、大唐、大明的皇帝都来了,现如今多一个大汉,在顾渊看来倒也算不了什么。
想了想,他看着刘邦便随口解释了一句。
“对了,此地不是仙境,这里是后世,也就是距离你汉朝两千年以后的地方!”
而听到这话的刘邦,顿了顿,转过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两千年后,竟然有这种事吗?”
“神奇,当真神奇!”
“这不跟仙境一个样吗?”
刘邦眼神冒着光,那双眼神看了看顾渊,又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眼。
“没想到,咱老刘还有这般际遇,咱不愧是老天爷看中的人啊!”
“先是当了皇帝,又是来到后世!”
“哈哈哈!”
说话间,刘季又忍不住放声笑了笑。
对方的姿态很是豁达,似乎一点也没有这里不是仙境而感到懊恼。
而关于这里是两千年后的说法,刘邦也接受的极为迅速。
“你不问问,你大汉延续了多长时间?”
看着刘邦趴在落地窗前摸索着眼前的玻璃,顾渊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这功夫,对方头也没回。
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落地窗,一边随口回应了一句。
“问那些干什么?”
“现如今,咱能从一个小小亭长,成为汉朝的开国皇帝,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大汉能延续多久,咱看不了那么远!”
“那是子孙后代的事,咱现在不想那么多!”
刘邦摆了摆手,似乎对于大汉的未来,一点也不在乎。
听着刘邦的回应,顾渊多少有些意外,和朱元璋等人不同的是,眼前这家伙好像真的如他所说的,并不在乎大汉能够延续多久。
“你就不担心,大汉也和大秦一样,二世而亡?”
顾渊挑了挑眉。
刘邦回过头,语气显得很是轻松:“有什么可担心的?”
“汉朝真要亡了的话,那就亡了呗!”
“要是跟秦国一样,到处都是造反的,那就说明,是咱建立的大汉,自己出了问题!”
“往后发生什么,那也是后世子孙自己应该承担的!”
“咱可管不了那么多!”
——
第177章 以后,你就是咱老刘的亲兄弟!
眼前刘邦的心态,让顾渊很是意外。
对方浑身上下,似乎都充斥着一股乐观的情绪。
没有对陌生之地的茫然,也没有畏惧担忧,甚至于,对于未来之事都没有太多的好奇。
他似乎只专注于眼下。
颇有种,大好人生,及时行乐的感觉。
说实话,顾渊是在大秦见过另外一个刘季的。
与其相比,眼前的刘邦,和大秦的刘季,此时此刻,除了样貌相似之外,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大秦的刘季,颇有些市侩,乡井之间的气息很重。
而刘邦,则满是豁达。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用后世的话来说,都是社牛,都很乐观。
“顾小哥,你这里,看起来挺不错的啊!”
带着刘邦将整个私家庄园转了一圈,一路上刘邦眼神里的光越发浓郁了。
“对了,看你年纪也不小,怎么这么大的宅院,就你一个人?”
看着空旷的私家庄园似乎只有顾渊一个人的样子,转了一会儿的刘邦忍不住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说起来,现如今的私家庄园并非只有顾渊一个人住。
不过,嬴阴嫚前段时间回了大秦,武元华前两天也陪着朱月瑶回了大明。
现如今,整个私家庄园内,确实只有顾渊一个人住。
“倒是有几个客人,只是眼下确实只有我一个!”
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多余的话,倒也没说。
没曾想,听到这话的刘邦,顺杆子便爬了上来。
“哦,顾小哥,你看咱在你这儿住上两天,没什么问题吧?”
刘邦挑着眉,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的期待。
听到这话,顾渊多少愣了一下。
“你现在也是皇帝,大汉那边能离得了你?”
顾渊确实有些意外,对于刘邦想要住在私家宅院的请求,他倒是没什么抗拒。
一来,眼下朱月瑶等人都不在,对方住在这里倒也没什么影响。
再者,当初他搬家,目的便是为了方便这些时空来客。
只是除了朱月瑶他们,刘邦倒还是第一个提出要住在他这里的人。
他意外的是,这家伙就像是忘了他是大汉的皇帝一样。
你那么大一个王朝,扔在那边就不管了?
“放心,有萧何他们在,咱在不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所以提出这般请求,刘邦也是有所考量的。
穿越到后世这种事,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
相比短时间离开大汉来说,刘邦更为看重后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
刚才通过观察眼前的私家庄园,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大为震惊。
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他无法想象的。
而这还只是这间宅院的情况,如今的他,更想看一看,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然。
这其中,他也有着自己的心思。
现如今,他所能知道的一切,都是眼前顾渊的解释。
这里到底是不是后世,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地方,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都没见过。
虽然他相信顾渊不会诓骗他,但刘邦还是留了点心眼。
另外,还有一方面。
在大汉有什么意思,他所能见识的都已经见识过了。
七年的时间,从一个亭长变成一个天下共尊的皇帝。
他能经历的,都经历了!
原以为,他的人生已经够精彩的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如今还有这般际遇。
好像,这世界,还有太多的精彩的东西,他没见识过呢!
再者。
呆在章台宫的日子,太过无趣了。
自从登基成了皇帝,这才一个月的时间,萧何那些家伙,成天都拉着自己探讨国家大事!
好烦的啊!
能忙里偷闲,谁不喜欢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庄园一楼倒也有不少的房间,等会你随便挑一个就行!”
顾渊随口说了一句。
说起来,老刘家的人,似乎天生便带着一股特殊的气场。
跟对方接触的时候,顾渊竟然没有丝毫的抵触。
此前他对于刘邦的了解,并没有太多。
而一些影视剧的表现,刘邦给人的印象,就像是一个运气好到极致的人。
甚至于,让人觉得,这样的一个家伙,凭什么会创下大汉的基业。
但顾渊真正看过史书,再加上接触到刘季和刘邦后。
他才知道,眼前这家伙的成功,绝对不是偶然的。
秦末乱世,豪杰并出。
项羽、章邯、英布、彭越、韩信……
等等等等,这些人,每一个人的能力绝对都是当世顶尖的。
而能从群雄争霸之中脱颖而出,能吸引到那么多的人追随。
能短短七年年,实现人生跃迁。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仅仅只凭借着运气。
仅仅只是他身上这股自带的感染力,加上天生豁达乐观的心态,就是很多人身上难以拥有的。
后世说的大汉魅魔,那可是专指他们老刘家的。
而老刘家的源头,便是眼前的刘邦啊!
一个能聚揽人才为他出力,能知人善用,能认清自己能力,不添乱、不多事,又有着能屈能伸的性子。
这样的一个人,不成功,还有谁能成功?
“那顾小哥,咱就跟你不客气了!”
“以后,你就是咱老刘的亲兄弟!”
听到顾渊答应下来,刘邦脸上的笑意变得更甚了,拍着胸口就要跟顾渊结为异姓兄弟!
“对了,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
“咱刚刚散了朝会,还没来得及吃食呢,就看到那发光的大门了……”
帮着刘邦安顿好了房间,后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顾渊正寻思着,等之后其他朝代的人来了后,帮着对方介绍介绍。
谁曾想,刘邦伸手便突然揽住顾渊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小腹。
说自己饿了!
顾渊有些好笑,这家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说起来,这段时间因为朱月瑶和武元华她们住在私家庄园的缘故,一般的饭食都是她们准备的。
而这两天几人不在,顾渊也都是一个人随便解决,又或者抽空去大明或者大唐转悠着蹭蹭饭。
眼下多了个刘邦,他倒也不好直接带着对方去大唐或者大明。
至于大秦!
顾渊下意识便忽略了。
始皇帝虽然对刘季没有太多的看法。
但换成现如今的刘邦,谁知道始皇帝到时候会怎么想。
说起来,现如今大秦那边,萧何、韩信等人,可都已经成了大秦的中流砥柱,甚至于就连刘季自己,都是大秦干吏!
这要是见了面了,不得有些尴尬!
想了想,顾渊索性便决定带着对方去外面看看。
顺带着,让这位大汉皇帝,看一看如今的后世,是何等的景象。
“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外面吃,顺带让你看看后世的长安景象!”
顾渊笑了笑,指了指一边的衣柜。
刘邦则是眼神亮了亮。
“长安,你说这里是长安?”
他才刚刚给咸阳换了个名字,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是长安。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刘邦颇有些惊喜。
快速的换了身衣物,再次出现在顾渊眼前的刘邦,整个人仿佛都换了一种气质。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选的。
褪去袀服的刘邦,此时此刻,换了一身后世那种专门定制的锦衣华服,是集华夏风格为一体的那种多朝代融合的服饰。
说起来,这些衣物,还是朱月瑶和武元华她们特意买来的。
换好衣物的刘邦,自顾自便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不错!真不错!”
“比起咱那身衣物,看起来好看多了!”
刘邦咂舌夸赞,眉眼里明显带着喜爱。
说实话,就连顾渊也觉得挺不错的。
五十多岁的刘邦,头上的发丝,已经花白了一半,对方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这一身特制的汉服,多少有一份特殊的气质。
“喜欢就送你了!”
老刘家人喜好华服,这好像都是传统了!
“嘿嘿,兄弟大气!!!”
换好衣物后,顾渊便带着刘邦前往了停车场。
在看到汽车这般没见过的东西后,刘邦又是一阵赞叹。
直到陷入座椅后,那双手都忍不住抚摸着车内的一切装潢。
紧跟着,从停车场出来,刘邦的眼光不由自主的便被外界的一切所吸引了过去。
那是他完全没见过的景象。
宽阔无比的长街,纵横交错的高楼。
大街上随时可见的行人,还有一辆辆交替而行的车辆。
灯光闪烁,汽笛长鸣。
一路上,刘邦的瞳孔都瞪的滚圆,直至顾渊驾驶着汽车停在了一家酒楼外面。
……
在顾渊带着刘邦游览后世的功夫。
与此同时。
汉五年,长安,章台宫!
“什么,陛下不见了?”
自今日朝会结束之后,刘邦自己一个人在章台宫大殿待着。
他将一干人等遣退之后,没有人知道章台宫的大殿内发生了什么。
直到,宫内内侍到了尚食之时,想要询问皇帝今日吃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堂堂大汉的皇帝,竟然不见了。
宫内,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便是大汉第一任皇后吕雉。
紧跟着,连带着,萧何、张良、樊哙、等等一干大汉群臣都出现在了章台宫内。
——
第178章 啥,你说始皇帝要过来了?
“陛下,怎么会不见了呢?”
汉五年,章台宫大殿之内。
自刘邦消失不见后,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萧何、张良等人第一时间便在吕雉的号召下聚集在了章台宫内。
此刻,吕雉居于首位。
萧何等一众人见礼之后,便急匆匆问起了刘邦的情况。
刚刚担任大汉丞相的萧何,此刻一张脸都彻底黑了起来。
刘季那家伙,怕不是因为躲着他们,故意一个人藏起来了吧?
这才刚刚从雒阳搬到章台宫,这家伙就飘了?
要知道,现如今,天下才堪堪初定。
项羽才死了多长时间。
如今一众诸侯虽说以刘邦为尊,共尊刘邦为皇帝。
就如同当初的周朝一般。
但是包括萧何、张良等人都清楚。
眼下的和平只是表面上的。
现如今不过只是你刘季势力最大,最强,所以那些诸侯王才愿意认你为天下共主!
一旦等那些诸侯王发展起来。
谁又不想当皇帝呢?
似彭越,英布等辈,真的会老老实实的甘愿做一个诸侯王吗?
彼时项羽大封诸侯的时候,你刘邦不也老老实实的听封了吗?
结果呢!
还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谁又能保证,这些诸侯王不动其他的心思呢!
萧何脸色发黑,这等关键时刻,你刘邦也敢撂挑子不干了?
真以为当了皇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丞相,我已经差人将宫内寻遍了,确实没找到陛下的踪影!”
吕雉朝着萧何看了一眼,咬着牙沉声说了一句。
说实话,现如今她和刘季那家伙,虽说是夫妻,但实际上倒像是合伙人一样。
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复从前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刘邦竟然会在这等关键的时刻,消失不见。
这家伙,真该死啊!
“陛下消失之前,可有其他异样?”
一边的陈平听到吕雉的话后,下意识便蹙着眉问了一句。
张良则是耷拉着眼,没有开口。
吕雉摇了摇头。
“听寺人说,那家伙朝会之后就在章台宫殿内待着,他将一干人都遣散了,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大殿之内!”
说话间,吕雉朝着眼前的章台宫大殿内扫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恨不得立马将刘邦揪出来一样。
“仅此而已?”
陈平有些讶异!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呢?
更何况,还是在章台宫内。
他有些不信,甚至于心底下意识怀疑起了眼前的吕雉。
便是、萧何、张良等人这功夫都显得有些沉闷。
吕雉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些家伙是不信她啊!
他们是怀疑自己对刘季那家伙动手了?
可是,大汉才刚刚建立,她岂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
现如今的大汉离不开刘邦!
只有刘邦在,才能压得住分封在外的那些诸侯王,一旦这些人知道刘邦失踪了!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吕雉咬了咬牙。
“诸位,吕雉又岂是不知分寸之人,不管你们信不信,陛下失踪之事,都和我毫无干系!”
现如今,刘盈年岁尚小。
刘邦这家伙没了,对于他们母子俩又有什么好处?
她虽然是皇后,但大汉才刚刚建国,眼前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听从刘邦吩咐的。
“此事暂且压下吧,若是此事乃陛下所为,我等也只有等陛下自己回来了!”
这功夫,一直没说话的张良开口说了句。
在他看来,刘邦不是那种没有大局观的人,而吕雉也是聪明人。
这件事,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了!
章台宫内,一众人在商量后,还是决定先隐瞒刘邦失踪的信息。
汉宫之内,一切照旧!
不过,知晓刘邦消失的一干宫人,第一时间便被吕雉圈禁了起来!
……
与此同时,现代。
西都,距离私家庄园不远的一家酒楼之内。
顾渊看着眼前刘邦,两三句话就逗得女服务员眉开眼笑,整个人都有些惊住了!
不愧是你啊,适应力可真是强啊!
这一刻,顾渊对于这家伙能夺取天下的能力,再一次真真切切的认可了。
没想到,凭借着对后世一知半解的信息,刘邦这老油条子,竟然和眼前介绍菜品的服务员相谈甚欢。
甚至于,若非眼前的女服务员还有点矜持。
顾渊毫不怀疑这两人,转过身便能勾搭到一块去。
果然,没多久,他就看到这老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人家服务员的手!
此时此刻,你说这家伙是大汉的开国皇帝?
谁信啊!
这不,纯他娘的一个老流氓么!
直到眼前的女服务员介绍完菜品,依依不舍的退出包房后,刘邦的嘴里还忍不住咂舌。
“骚,真骚!”
“兄弟啊,此番可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啊!”
不仅仅是一路上的见闻,就连后世的女子,都让人赏心悦目。
这样的情况,是刘邦从未想到的。
“对了,你瞧瞧,这是什么?那女人刚刚走的时候塞给我的!”
说话间,刘邦随手朝着顾渊递过来了一张纸条。
接过纸条,顾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说实话,刚刚那个女服务员的长相,在他看来,大概只能算得上是比较平庸的。
不过,毕竟是酒店的服务人员。
人比较年轻,加上对方明显打扮过,看起来倒也不差。
眼前的纸条,明显是从那服务员刚刚从手里便签上撕下来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这张纸上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只留着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般情况,似乎很明显了。
“这是电话号码,算是我们这里一种通讯工具的联系方式!”
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
他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那女服务员就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塞到了刘邦的手里。
他可没听刘邦在这期间要过什么联系方式。
“哦!”
刘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关于电话,在车上顾渊用手机定位置的时候,便给他解释过了。
顾渊随手将纸张又递了回去,后者看了一眼,随即便扔在了一边。
虽说刘邦刚才一直都在和女服务员说笑,但实际上他还是一直观察着顾渊的。
对于刚才那个女人,眼前的顾渊明显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这般情况,刘邦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眼下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刚才的女人,在这里的地位,甚至于连曹氏可能都比不上。
他刘邦是风流,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吃饭,吃饭!”
将纸条扔在一边后,刘邦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品,忙不迭的开始招呼着顾渊。
等包房门闭上。
这家伙刚才和女服务员谈趣的风度,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直至此刻,才像是暴露出了本性一样。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毫无顾忌的开始在顾渊面前品尝着这些后世的菜品。
眯起来的眉眼,纯是享受。
……
等两人酒足饭饱之后,出了包厢,刘邦便又恢复成了此前进入酒楼的模样。
临走时,这家伙还不忘朝着那服务员又抛了个媚眼。
“真不打算回去通知一声?”
从酒楼再次回到私家庄园,看着刘邦自顾自斜躺在沙发上的模样,顾渊忍不住便又提醒了一句。
他没记错的话,对方此前说过,大汉才刚刚建立。
算起来的话,刘邦所在的大汉时空,应该是汉五年左右。
这个时候,对方也不过刚刚登基,整个大汉的那些诸侯王们,他可是一个都还没来得及解决呢!
就这样不管不顾,这家伙还真是心大啊!
“嗯?”
“多大点事啊!”
躺在沙发上的刘邦摆了摆手,像是有些困了!
“有吕雉那娘们在,还有萧何、张良、陈平他们,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虽说和吕雉的感情已经没有多少了,但刘邦对于对方的能力,还是颇为信任的。
至于萧何、张良、陈平等人,那更是一等一的人才。
这些人加起来,顶他好几个呢!
少他一个,大汉难不成还能塌了天?
现如今,他才刚刚见识了后世,对于刘邦来说,顾渊眼下所带他看到的不过只是后世的冰山一角罢了!
他还想见识见识更多的后世景象。
听着刘邦这般说,顾渊觉得对方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
有吕雉、萧何、张良等人,大汉的情况一时之间确实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不过,也不知道等会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在感受到一道特殊的时空呼应后,顾渊的表情突然间便开始玩味了起来。
他朝着刘邦看了两眼,后者察觉到顾渊怪异的眼神后,下意识便有些疑惑。
“兄弟,怎么了?”
“没事,就是始皇帝刚刚联系我了!”
顾渊笑了笑,随即便解释了一番时空通道的事。
听到这话,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刘邦,一咕噜便坐了起来。
“啥,兄弟,你意思始皇帝他等会要过来?”
话音刚落之后,刘邦喉咙忍不住便滚了滚。
“哪个,兄弟啊,我想着,大汉没有咱还是不行的,再怎么,俺老刘得也回去通知一声!”
“你把那什么传送门打开,我先回去了!”
——
第179章 坏了,乃公着了道了!
听到始皇帝等会要来,原本懒散的刘邦,一瞬间便变了一副模样。
此前说什么大汉离了自己,还出不了事。
眨眼间便又成了,大汉现如今还离不开自己!
此番态度转换之迅捷,便是顾渊都愣了一下。
他是想看到始皇帝和刘邦见面会有什么反应,但他却没想到,眼前这家伙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这家伙怕不是怂了啊!
“老刘,你不会是怕了吧?”
看着眼前刘邦突然间正经起来的模样,顾渊忍不住便随口调侃了一声。
听到这话,刘邦下意识挺了挺腰。
“怕?”
“老子为什么要怕?”
此刻的刘邦一脸正气,腰杆挺得笔直,他双手下意识叉着腰:“咱怕他嬴政干什么?”
“咱是造了秦朝的反,但那也是暴秦无道……”
说到造反的事,刘邦就像是想起了当初的光辉岁月,嘴里开始絮絮叨叨。
从当初自己组织徭役的无奈,再到芒砀山斩白蛇起义,一连串说的绘声绘色。
而这功夫,感应到始皇帝呼唤的顾渊,眼神又朝着刘邦看了看。
看到对方喋喋不休,还在细数着秦国的暴政,顾渊的嘴角忍不住便微微翘了翘。
客厅之内。
彼时的刘邦身后,一道淡蓝色的光门隐隐浮现。
手上拿着保温杯,眼前戴着老花镜,一身标准玄色中山装的始皇帝慢悠悠从光门内跨了过来。
入眼处。
嬴政便看到一个穿着极为骚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顾渊夸夸其谈。
那夸张的姿态,简直跟某些说书人一样。
嬴政下意识顿了顿。
紧跟着,他便听到眼前人开口道。
“老弟,你是不知道,暴秦统治下的百姓有多苦,当初老子进入咸阳的时候,老秦人可都是夹道欢迎啊!”
“你说说,就是秦人,都受不了秦国的暴政,何况是天下的百姓呢!”
“要不然,当初陈胜、吴广起义造反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揭竿而起呢?”
“天下人都在造大秦的反,多咱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咱不过是走到了最后!”
“说到底,咱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啊!”
???
造反?
造大秦的反?
嬴政的眼角眯了眯,视线盯着眼前的家伙,脸上的表情,略微带着点玩味。
没看错的话,这家伙是刘季!
不对!
刘季那家伙现如今还在大秦,对方宣传吏的事情现如今还没干完呢!
前番平定了六国叛逆的事,关于秦律的宣传,他正打算大力推行,刘季便是不二人选。
眼前这家伙不是大秦的刘季!
这么说,这家伙是另外时空的刘季?
听这家伙的意思,他是已经将寡人的大秦推翻了?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嬴政站在光门前没有出声。
面前背对着他的刘季这功夫又看着顾渊继续开口。
“顾老弟,你就说咱说的有没有错!!!”
“他暴秦,是不是该被推翻?”
顾渊没有开口,在看到始皇帝从光门走出来后没有动后,他看着刘邦的眼神便有些不对了。
结果,后者这功夫像是说的起兴一样。
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刚才并不是畏惧、心虚。
忍不住又朝着胸口拍了拍!
“所以说,咱根本不带怕的!”
“就是他嬴政站在咱面前,咱也不怕!”
刘邦这话说完,顾渊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些绷不住了。
而此刻,盯着顾渊的刘邦,终于看出了顾渊神情里的不对。
“老弟,你……?”
刘邦盯着顾渊,后者没有回应。
四周,好像突然间变得安静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刘邦突然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冥冥之中,仿佛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嘶!
这种感觉,随着眼前顾渊神情的怪异,刘邦的瞳孔都忍不住缩了缩。
他下意识想要转头。
视线转动的一侧,一只宽阔的手,突然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说了什么,寡人没听清!”
身后陌生的声音响起,连带着突然搭在肩膀上的手,便是刘邦在心大,整个人都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几乎是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朝着顾渊的方向跳了过去。
什么东西?
心脏都像是要跳出来了。
只有两个人的客厅,突然间冒出来第三个人,这简直太吓人了。
他老刘虽说心大,但也没经历过这般事啊!
等刘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九尺有余的身影,那身影伸出来的手还悬在半空。
但那张脸,只是一瞬间,他便认出来了!
“始……始皇帝?”
刘邦的瞳孔瞪得滚圆!
视线中的那张脸,他记忆里可太深刻了。
那是他,十多年前的梦啊!
只是,相比起记忆中的那个人,眼前这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老刘,你认识始皇帝啊!”
顾渊顺手搭在刘邦的肩膀上,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有些恍然大悟道。
“也对,始皇第二次东巡的时候,你们是见过的啊!”
感受到刘邦身躯绷紧的样子,顾渊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玩味。
后者喉咙滚了滚。
看着始皇帝身后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门,刘邦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僵硬了!
真是嬴政啊!
刚刚说到始皇帝要来的时候,他还以为顾渊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谁曾想,你玩真的啊!
刘邦转了转脑袋,眼神盯着边上的顾渊,目光满是复杂:“老弟,你这也……”
“你也太不厚道了!”
“始皇要来,你该跟老哥好好说的啊!”
“你看,老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这多不好意思啊!”
刘邦佯装在身上摸索了一番,随即抬起眼直勾勾盯着顾渊。
“弟啊!”
“你把咱的传送门给咱打开,你先让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等下次来,咱……”
刘邦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短短时间内便已经找好了借口。
嬴政没有开口,那双眼神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功夫,其身后的光门内,扶苏连带着嬴阴嫚的身形也跟着缓缓显现了出来。
“扶苏,见过国师!”
“顾大哥!”
刚刚过来,扶苏便带着嬴阴嫚朝着顾渊打了声招呼,后者点头回应。
边上的刘邦,则是瞪着眼睛看着光门内又出现的两人。
他没想到,这光门还能有人过来!
这是扶苏,和秦国的公主?
眼神看了一眼嬴阴嫚,刘邦转头又朝着顾渊看了看。
只是一瞬间,他便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
糟了!
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啊!
看这般情况,这小子和始皇帝,关系匪浅啊。
完了,完了!
乃公着了道了啊!
“刘季?”
“你怎么在这?”
扶苏打过招呼后,视线很快便注意到了顾渊边上的刘邦,连带着他忍不住有些疑惑。
“不对,你不是刘季?”
“你是,刘邦?”
察觉到刘邦的反应后,扶苏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人果然不是刘季,一方面年龄对不上,一方面大秦刘季和顾渊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而眼前人又和刘季如此相像。
扶苏自然也反应了过来。
这人,怕不是另一个时空的刘季,也就是未来的刘邦。
此时的刘邦整个人都麻了。
通往大汉的时空通道在他过来的时候,顾渊便已经关闭了。
现如今,面前又是始皇帝,又是长公子扶苏,再加上顾渊。
刘邦只觉得眼前的情况,比之当初自己赴会项羽那家伙的鸿门都要糟糕!
这功夫,可没有张良给自己出谋划策。
也没有樊哙在外面等着自己。
糟了,当真是糟了啊!
“老刘,你不是说始皇帝当面,你也不怕的吗?”
“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边上的刘邦突然间沉默下来,顾渊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不再调侃对方。
“好了老刘,别紧张,始皇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按照始皇帝对待刘季的态度,顾渊便知道始皇对于那些事情早就看开了。
更何况。
眼前的刘邦,还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对方的身后也是有着一整个大汉朝的。
再怎么说,刘邦现如今也是帝王。
在他这里,两人的地位也是平等的,他自然也不会看着刘邦出现意外。
这功夫,嬴政眯了眯眼,自顾自慢悠悠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顺带着随手将手中的保温杯递给了嬴阴嫚。
后者熟练的接过杯子,随即便极为熟悉的走到客厅一边的茶几前开始帮着始皇帝添起了水。
“听说你推翻了寡人的大秦?”
坐下来的嬴政,慢悠悠抬头朝着刘邦看了一眼。
听到这话,刘邦脸上忙不迭挤出一抹笑意。
“哎呦,陛下,你这说哪哪里话啊!”
“咱当初还是大秦的亭长,二世皇帝发动劳役的时候,咱还亲自押着役卒前往咸阳呢!”
“就是,半路上听说姓陈的那家伙突然反了,咱手下的劳役压不住了啊!”
刘邦张嘴开始辩解,说到一半,嘴里的话便有些说不下去。
他牙尖咬了咬,突然间又猛地将身形挺得笔直。
“没错,你大秦,就是老子推翻的!”
“胡亥昏庸无道,天下百姓皆苦,反秦不是我一个人反的,是天下人都在反……”
——
第180章 政哥,您是咱最崇拜的人啊!
私家庄园。
客厅内的刘邦突然间变得义正凛然,在说到胡亥继位后的种种暴政后,那腰杆也挺得越来越直。
“说到底,大秦不是我一个人推翻的,是天下人一起推翻的!”
这话说完后,刘邦感觉自己整个心都在狂跳。
连带着身躯仿佛都通透了一些。
沙发上坐着的嬴政脸色有些难看。
从刘邦说到胡亥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便开始阴郁了起来。
再说到胡亥所做的种种,连带着天下人共同反秦的时候,嬴政的脸,便已经彻底黑了。
“政哥啊,不是我要反秦,是二世皇帝不让我们活啊!”
注意到始皇帝的表情,刘邦连忙又跟着继续开口。
“要是换成您还在位,俺老刘,是绝对不会反的!”
“俺保证!”
听到这话,嬴政抬头朝着刘邦看了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嬴政翻过汉史,也看过刘邦这家伙的生平!
现如今他自然也清楚,眼前这家伙之所以表现出这般模样,不过是在跟他虚与委蛇罢了!
说起来,对方和他又不是一个时空的。
另一个大秦被推翻了,那也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即便他心里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办法。
更何况,似大明、大唐那些时空,在往上数,都有着大秦的存在。
难道知晓了那些大秦的覆灭,他便因此而愤怒,而不甘吗?
不!
他只需要知道,现如今他的大秦还在。
这便够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也是帝王,你的一切,寡人心中都已知晓,不必如此拘礼,也不必在寡人面前惺惺作态!”
朝着刘邦看了一眼,嬴政声音淡然。
这语气,仿佛真的将一切事都揭过去了一样。
听到这话,刘邦脸上的笑意一下子便更甚了!
“还是政哥大气!”
“咱不是拘礼,咱这是敬重你啊!”
说话间,刘邦便自顾自往嬴政边上凑了凑。
“政哥啊,你不知道,当年您东巡的时候,咱就在下面看着您啊!”
“那时候,咱就想,大丈夫就该像您这样的!”
“您可是咱最崇拜的人啊!”
一番话说完,刘邦便已经坐到了始皇帝的边上,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嬴政,眼神真像是闪着光一样。
“你做什么?”
看着刘邦自顾自凑过来,嬴政的眉头不自觉便皱了皱。
刘邦一脸笑意。
“嘿嘿,这不是第一次离您这么近么,咱好沾一沾您的福气!”
“滚远点!”
……
和顾渊想象中的一样,始皇帝并没有因为刘邦的出现,而和对方产生什么矛盾。
相反。
在始皇不计较刘邦的存在后,后者也渐渐恢复到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刘邦的心情很是兴奋。
在始皇帝并没有怪罪他之后,整个人越发放开了。
甚至于,这家伙毫不顾忌的便凑到了嬴政边上。
在刘邦看来,这可是活着的始皇帝啊!
自己才登基几天,这一位可是从十三岁就当秦王,三十多岁便称帝的人。
说起来,那是真正当了一辈子君主的人。
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大宝藏。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邦毫不犹豫的便开始拉着嬴政问东问西。
问怎么当一个皇帝?
问怎么处理国政?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就连边上的扶苏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是知道自己才是父皇的儿子,他还以为眼前的刘邦,姓嬴呢!
不过。
对于刘邦的这些问题,嬴政倒也没有太过推拒!
看着刘邦目光灼灼,虚心求教自己帝王之道,他想了想便也跟着讲解,连带着也招呼边上的扶苏一起听。
“不愧是大哥啊!”
听完嬴政的讲述,刘邦疯狂的点头认可!
“前两天,萧何那家伙还和我商量,说要继续延续秦法、秦政,我觉得太有道理了!”
“咱大汉,说到底就是大哥你大秦的延续啊!”
听着刘邦一口一个夸赞,嬴政虽然颇为受用,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甚至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察觉。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开始不要脸的喊起他大哥来了!
不过,想到这家伙都喊了好一阵了,嬴政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刘邦有句话说的他挺受用的。
他大汉,是大秦的延续。
不!
准确的来说,自大秦往后的历朝历代,都是他大秦的延续。
秦虽灭,秦法未灭、秦政未灭。
眼看着刘邦没有拉着他继续再问如何当皇帝的事,始皇这功夫转头便朝着一边坐着的顾渊看了看。
“顾小弟,现如今大秦已经走上正轨了,寡人此番来,一是为了再检查检查身体,二来,便是要拜托顾小弟帮大秦采购一些粮食!”
说起大秦。
项羽等为首的叛逆被诛灭之后,境内其余叛逆,也在短时间内一并被秦军所拔除。
此时的大秦,虽说快速镇压了动乱。
但随着各项政策的颁发,大秦的各种不足也开始逐渐显现。
嬴政早早便注意到了,近些年大秦的气候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冷,连续几年粮食都在减产。
听朱元璋那家伙说。
大秦现如今的情况,和大明似乎大差不差,都是处于什么小冰河时期。
而伴随着小冰河,必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天灾。
天灾,便意味着粮食会受到影响,粮食检查百姓的日子便开始变得越发艰难。
嬴政在想,或许大秦灭亡,也有着粮食减产的原因。
“没问题,粮食方面的问题交给我!”
听到嬴政需要粮食,顾渊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以后世的粮食体量,供应一些粮食,倒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有钱,在后世购买粮食并不难。
什么转基因的粮食,夹杂水稻。
虽然口感不是太好,但是对于大秦的百姓来说,那已经是极为不错的东西了!
顾渊这边刚刚应下来,边上刘邦的声音便忍不住插了进来。
“啥,老弟你还能帮忙搞粮食?”
在边上一直听着的刘邦,这功夫有些惊愕的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听到顾渊能给大秦供应粮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他大汉和大秦可没隔几年,大秦缺粮食,他大汉自然也是缺的啊!
前段时间,萧何还跟他说国朝初立,要怎么怎么恢复土地,如何让百姓休养生息……
说到底,就是粮食太少了!
也正是因为粮食不足,他才没有急着对那些诸侯王动手!
要是有粮食的话,他还和那些诸侯王搞什么面子工程!
“老弟啊!”
“你能搞粮食的话,说实话老哥我也缺啊!”
说话间,刘邦便忍不住哭穷:“咱的大汉刚刚立国,百姓们都吃不饱饭!”
“萧何他们还跟咱说,要如何如何休养生息……”
“现如今,咱还要看彭越那些家伙的脸色……”
“老哥我难啊!”
听到刘邦这般说,顾渊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平淡!
“帮着搞粮食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你得自己出钱,金子就行!”
此前在大明弄到的一些古董,现如今,很大一部分都被顾渊寄存在各大拍卖行。
当然,也有一部分被顾渊赠送给了各大博物馆。
如永乐大典等等价值不菲的存在。
说起来,现如今他在后世的身份,明面上可是一个顶尖的收藏家。
也正是如此,眼下的顾渊并不缺钱,也不缺人脉。
但,关于时空之间相互交易的事情,他早早便和嬴政,朱元璋等人说过。
需要他帮忙购买东西,是需要东西交换的。
而比起古董来说,金子这种东西更为直接、简单一些,往后处理起来,倒也方便。
“这……”
听到顾渊的话后,刘邦下意识朝着嬴政看了一眼。
看到对方点头,他随即便拍了拍胸口。
“老弟,这都是小事,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在知晓顾渊能帮着搞到粮食之后,这功夫刘邦的态度也开始正色了起来。
在一番商量之后,原本打算在后世留几天的他,因为知晓了粮食的事后,瞬时间便也改变了主意。
通往大汉的时空通道再一次开启。
刘邦穿着那一身华丽的特制汉服,有些不确定的又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老弟,真的只需要在心里呼唤你,你就能听见?”
顾渊点了点头。
随即,刘邦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顺着顾渊和嬴政的视线,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私家庄园之内。
与此同时!
汉五年。
章台宫大殿!
淡蓝色的光门出现之后,刘邦的身影施施然便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此刻,因为刘邦的消失,空旷的大殿早早便被封禁了起来。
刘邦一回来,便转过头又朝着身后的光门看了一眼。
说真的,要不是刚刚始皇帝在那边的话。
他回来的时候,是想带着顾渊一起回来的。
眼看着眼前的传送光门渐渐消散,刘邦有些不确定的在心里呼唤了一声。
原本已经消散的光门,再一次显现了出来。
下一瞬,刘邦将脑袋穿过光门,迎面便看到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顾渊和始皇帝正齐齐的看着他。
“没事,老弟,我就是试一下!”
——
第181章 乃公说的是真的!
西都。
私家庄园。
看着刘邦的脑袋又一次从淡蓝色光门中探了出来,顾渊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是有点不信自己啊!
“老弟,不是老哥不信你,实在是,这事太神奇了!”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刘邦忙不迭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顾渊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般说法。
始皇帝则是瞪了刘邦一眼。
后者随即便又讪讪的将脑袋缩了回去。
……
汉五年!
长安(咸阳),章台宫!
看着眼前闪烁着的淡蓝色光门,刘邦没有再尝试过去,他转身直奔章台宫殿外走了过去。
不多时。
值守在殿外的侍从第一时间便将陛下回来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章台宫的大殿内,一众大汉的重臣,接踵而至。
最先出现自然是同样身处长安宫的吕雉。
“你之前去哪了?”
乍一出现,吕雉便气势冲冲的朝着刘邦发问。
已经四十多岁的吕雉,眼神里像是要冒出火光一样。
眼前的家伙毫无征兆就突然消失,那时候,她是真的慌了!
国朝才刚刚建立,现如今那些诸侯王虎视眈眈,她还有太多的事,需要依仗这家伙。
说真的,这些年过去,她已经不在乎刘邦去做什么。
现如今,她唯一在意的便是刘盈,还有手中渐渐掌握的权力。
即便是眼前这家伙死了,但对方只要能在死前将一切都交代好,对她来说那便足够了!
“娥姁,怎么这么大火气,咱这不是好好的么!”
看着吕雉发怒的样子,刘邦连忙上前拉住对方的手。
虽说这些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不再是当初浓情蜜意的时候,但无论如何,刘邦对吕雉还是有那么一丝感情的。
当初自己在外的时日,整个家里都是这女人在一手操持。
有吕雉在,他爹和他那几个子嗣,才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
仅仅这份情谊,他便不能忘!
“你到底去哪了?”
被刘邦突然拉住手,吕雉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问出来的话,还是稍显冷淡。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那些诸侯王们现如今一个个都在盯着我们!”
“似彭越、臧荼、韩信那些家伙,哪一个是简单的人?”
“你以为你现在是天子了,就能什么都不管吗?”
“你觉得自己能坐的稳吗?”
吕雉连声发问,听到这些话的刘邦只是咧着嘴轻笑。
直至对方将一肚子的气都撒了出来,他才好言安抚着对方。
“娥姁啊,你一定猜不到我去什么地方了!”
“乃公可是碰上了天大的机缘!”
刘邦眉飞色舞:“咱去了趟后世!”
“大概两千多年后的时代!”
说着话刘邦还伸手比划着自己在后世见到的种种景象。
边上的吕雉眯着眼,静静的看着对方表演。
直至,收到消息的萧何、张良等一众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
一众人看到刘邦的时候,一下子便松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刘邦笑着朝着萧何等人招呼,随即便又将刚刚给吕雉说的那些话,再次说了一遍。
“什么,陛下去了后世?”
别说吕雉了,乍一听到刘邦说辞的一众人。
眼神里皆是难以置信。
“对,咱不仅去了趟后世,咱还见到了始皇帝!”
“不得不说,始皇老哥确实大气啊!”
“咱推翻了他的大秦,他都没怪在,甚至于还教了咱不少的帝王之道!”
眼看着刘邦越说越离谱,一边萧何眉头都忍不住蹙了蹙。
其余众人也是神态不已。
一边的陈平眯着眼,在刘邦说自己见到始皇帝,甚至于和对方相谈甚欢,兄弟相称的时候,他觉得刘邦绝对是癔症了。
要么,就是眼前刘邦是故意这般说的。
而这般说的意思是什么?
张良则是沉着脸,进殿之后一直没有开口。
这功夫,边上的吕雉终究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陛下,够了!”
“什么够了,怎么,你们都不信我啊!”
看着大殿内,一众人皆是怀疑的眼神,刘邦便知道眼前这些人,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说实在的,要是某个人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他也不信!
想了想,他朝着萧何看了看:“老萧,现如今国库里还有多少金子?”
“陛下此话何意!”
萧何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对方发问,还是老实的将准确数额报了出来。
“嗯,咱知道你们不信!”
看着一众人的反应,刘邦笑了笑,随即再次对着萧何开口。
“让人把金子都搬过来,咱等会就去趟后世,用金子换一些粮食过来!”
???
用金子换粮食?
这事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刘邦说要证明他可以去后世换粮食,这话一说出来,整个殿内的人都下意识正色了起来。
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陛下难不成说的都是真的?”
一直没开口的张良忍不住问了出来。
若一切都是真的,那岂不是刘邦真的见到了始皇帝?
始皇帝还活着,那对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推翻大秦?
这一瞬间,张良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迷糊了。
刘邦没有解释。
只是等萧何让人将国库的金子都搬到了章台宫的大殿。
这功夫,他当着一众人的面,直接便开始在心里呼唤起了顾渊。
时间悄然而逝。
直到过去了三刻钟,整个章台宫大殿内没有丝毫的动静。
此时此刻,张良、萧何等一众人都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邦。
后者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焦急,便是额头都跟着冒出了一些冷汗。
顾老弟?
顾老弟?
什么情况?
不是说在心里呼唤就能感应到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顾老弟!”
刘邦忍不住在大殿内喊了一声,这一次是直接张嘴喊出来了。
章台宫的大殿,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边上,吕雉撇了撇嘴。
张良的脸色黑了下来,萧何扶着额头,陈平则是扭过头嘴角抽搐。
大殿内,一众人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刘邦又抹了抹额间的汗,一屁股直接在大殿内坐了下来。
“应该是顾老弟有事在忙,没听到咱的呼唤!”
“不急,不急!”
……
与此同时!
西都,私人医院。
在刘邦走后,顾渊和始皇帝没过多久,便直接前往了私人医院。
现如今,始皇帝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一系列的常规检查过后,时间便已经耗费了不少。
等到嬴阴嫚陪着始皇帝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这期间,一直陪着始皇帝检查的顾渊,自然是收到了刘邦的呼应。
似乎每隔几分钟,他都能感应到大汉时空锚点的震动。
虽然不清楚刘邦这么急着呼唤自己是干什么?
但因为在医院的缘故,顾渊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时空通道。
直至,他和始皇帝重新回到私家庄园,顾渊才不急不缓的打开了传送光门。
同一时间!
汉五年,章台宫大殿。
“陛下,别费劲了!”
几乎两个时辰的功夫,眼前的刘邦一直在证明着他说的话是真的。
甚至于,刘邦还举例了后世的种种场景!
什么跑得极快的车子,高耸入云的大楼,天上飞的大鸟……
种种种种……
这些事情,听起来确实有些难以想象。
不过,现如今包括吕雉在内的一众人,都认为,刘邦是自己产生了某种臆想。
毕竟,始皇帝哪个暴君,早就死了!
现如今,他们这些人对于刘邦的说辞,几乎都快要免疫了。
“陛下,臣家里还有事,要回去了!”
张良率先起身,紧跟着一边的萧何也说自己还有政务要处理。
陈平、周勃等人这功夫也一个个起身。
刘邦朝着一众人看了看,忍不住声音大了一分。
“都站住,乃公说的是真的!”
话音落下,刘邦整个人脸都跟着涨红了,紧跟着他便又忍不住张着嘴喊了一声顾渊。
下一瞬,眼前的大殿之内。
耀眼的淡蓝色光晕突然间闪烁,紧跟着,刘邦说过的那道淡蓝色光门,真真切切的浮现在了一众人的眼前。
“这……”
“是真的吧!”
“乃公说的没错吧!”
眼看着光门终于出现,刘邦整个人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那压抑了两个时辰的郁气,一瞬间便挥散而净。
“真的,陛下说的竟然是真的!”
周勃第一时间出声,边上的张良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吕雉瞪大着眼睛,陈平和萧何则是有些瞠目结舌。
直至,一边的刘邦突然间朝着那光门冲了过去,萧何等一众人才猛地回过神。
“陛下……”
视线之内,除了淡蓝色的光门,刘邦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眼看着这般情况,大殿内的一众人下意识相互看了一眼。
萧何蹙着眉。
刘邦虽然说的是真的,但这种未知的情况,还是让在场的人有些惊愕。
便是周勃、樊哙等人都愣在了原地。
吕雉更是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光门。
直至,边上的张良突然间迈开步子,想也没想,跟着跨过了光门。
——
第182章 暴君,拿命来!
西都,私家庄园内。
顾渊才刚刚打开传送光门,视线之内,淡蓝色的光门内,刘邦的身影便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老弟!老弟啊!”
乍一看到了顾渊的身影,刘邦整个人的情绪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边上的始皇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家伙什么情况?
顾渊则是笑着朝着刘邦开口。
“老哥,之前我陪着始皇去了趟医院,倒是不方便打开传送通道!”
听到顾渊的解释,刘邦连忙摆了摆手。
“原是如此!”
“不妨事,不妨事!”
之前一直呼应顾渊,没等到光门出现,刘邦确实有些心慌。
说真的。
他不在乎萧何等人的看法,甚至于被吕雉等人鄙视嘲笑,他都不在乎。
他担心的是,那道通往后世的光门不会在出现了。
见识过后世的存在,知晓了光门的重要性。
刘邦很清楚,掌握着传送光门的顾渊有多么的重要。
此前他回去的时候想带着顾渊一起,不是想想,是真的有那般冲动。
那道光门的存在,不仅仅对他有着天大的好处,对于他身后的大汉亦是不可或缺。
是此,等到看到光门再次出现,他便急匆匆的冲过来了。
直至眼下听到顾渊的解释后,刘邦心里的那股担忧,才渐渐的开始消散。
抹了抹额间因为急促而产生的冷汗,刘邦朝着顾渊笑了笑。
这会儿像是才想起一边的始皇帝,他又连忙转过头朝着对方看了过来。
“政哥,你身体怎么了?”
听到刘邦这有些表面功夫的关心,嬴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寡人很好,用不着担心!”
这功夫。
刘邦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身后的光门之内,一道身穿着儒士服饰的身影跟着便显现了出来。
张良一抬头,便看到刘邦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眼前。
正欲开口,视线之内,便看到了一张颇有些熟悉的脸。
“嬴……嬴政!”
始皇帝在位之时多次东巡,每次经过郡县之时,始皇帝都会露面,那张脸对于张良来说,在熟悉不过了。
虽然对方的穿着有些怪异,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眼前之人,就是嬴政!
“暴君,你竟然没死!”
只是一瞬间,张良便忍不住张嘴质问。
这话一出口,嬴政的目光下意识便落在了张良的身上。
那暴君二字,太过显耳。
说实话,这两个字,他听过的太多了。
“子房,子房!”
在张良开口的一瞬间,边上的刘邦便伸手拽住了对方,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没想到张良会跟在自己身后过来,也没想到这家伙看到始皇帝的一瞬间便情绪如此激动。
“子房?”
听到刘邦对此人的称呼后,顾渊和嬴政瞬间便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你就是张良!”
嬴政眯着眼朝着张良打量了一眼。
一边的扶苏则是知晓张良身份后,下意识便挡在了自家父皇身前。
眼前之人,曾经在博浪沙刺杀过嬴政。
说起来,始皇帝这一生经历过的刺杀不在少数。
最为有名的便是章台宫大殿,荆轲带着秦武阳献图的时候。
彼时若非看出来秦武阳神色不对,等荆轲献图的时候,始皇帝稍稍有所警惕,说不准还真就被对方成功了!
而除此之外。
博浪沙的刺杀虽说有惊无险,但也让嬴政记忆深刻。
若非出行之时,早早便准备了多辆副驾,怕也是难逃一劫。
那一天,他坐在另一辆马车内,亲眼看着不远处的副驾被刺客差点击碎。
说起来,那也是唯一让刺客成功逃了的一次刺杀。
连带着他大索天下都没有抓住这个家伙。
不仅仅如此。
前番在项梁等人在巨鹿郡造反的时候,眼前的张良似乎也跟着带着人起义了。
不过。
相比起项梁等人攻陷了巨鹿郡,张良的动静便小了许多。
在平叛了巨鹿郡后,秦军镇压、平叛那些小规模起义后。
听说又被眼前这家伙逃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能跑啊!
“没错,我就是张良!”
张良没理会拉着自己的刘邦,那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嬴政!
“暴君,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此时此刻,这是张良距离嬴政最近的一次。
这一瞬间,张良心中忍不住便升起了一股冲动。
正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若能以自己一命,换嬴政一命!
那可太值了!
“子房,冷静,冷静啊!”
感受着拽着的张良突然间奋力挣扎了起来,刘邦连声开始劝慰。
而此刻,比起张良的激动,嬴政的神色则是淡然了许多。
在嬴政看来,视线中的张良,身形消瘦,相比起当初的荆轲来说,可是差的太远了!
他能剑斩荆轲,一个如此枯瘦的张良,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而就在这功夫,张良猛地一把甩开拽着他的刘邦。
下一瞬,直挺挺便朝着嬴政冲了过来。
“暴君,拿命来!”
“子房!”
刘邦惊呼!
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气力,拽住张良根本不是问题,谁知道对方竟然鬼使神差的甩开了他。
这功夫,挡在嬴政身前的扶苏脸色大变!
“逆贼,安敢放肆!”
扶苏挡在始皇身前,连带着身躯都绷紧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张良朝着嬴政冲过来的时候,顾渊才像是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的他直接驱动时空之力。
原本还停留在刘邦身后的传送光门,突兀间便出现在了张良身前。
紧跟着,张良的身影便径直的冲进了光门之内。
等到张良的身影消失,顾渊一挥手,眼前的光门便彻底消散不见。
说实话。
顾渊也没想到史书上大名鼎鼎的留侯张良见到始皇帝后,情绪竟然会如此失控!
“政哥,顾老弟,子房,他……他平时不这样的!”
眼看着顾渊将传送通道关闭,刘邦连忙开始朝着两人致歉。
他知晓张良对秦国对始皇帝的憎恨,也知晓其曾经刺杀过始皇帝。
但他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和、良善,总是智珠在握的张子房,竟然也有如此不智的一面。
此时此刻,刘邦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一边的顾渊则是转过头朝着始皇帝看了一眼。
嬴政神色淡然,脸上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情况,而产生任何波动。
“顾小弟,一区区儒生罢了,真当他能伤到寡人?”
虽说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复往前,但一个张良,嬴政还真不放在眼里。
至于边上的扶苏,眉头则是紧紧的皱着。
此前他还觉得张良是个人才。
便是韩信、萧何、刘邦等人他都收拢了,对于汉初三杰的张良,扶苏自然也是想要收拢的。
但,经此一事!
扶苏的心里已然对张良再无好感!
“政哥不在意便好!”
此刻,顾渊看着始皇帝一脸毫不在乎的表情,随即便笑着点了点头。
也对,相比起始皇帝的体魄,说起来张良还真不够看。
要知道,当年政哥一手绕柱而走,便是荆轲都只能干瞪眼呢!
……
与此同时,汉五年!
章台宫内!
在张良跟着刘邦穿过传送光门之后,吕雉等一众人正思索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
下一瞬。
视线之内,一道身影猛的便从光门内冲了出来。
连带着,那原本闪烁着的淡蓝色光门紧跟着便消失不见。
“子房?”
张良从光门内冲出来后,萧何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这功夫,张良似乎还沉浸在刺杀嬴政的念头中。
嘴里嘶喊着,暴君,去死!的字眼。
此刻的张良状若癫狂。
等到一边的周勃和樊哙拦住对方身形,方才使得对方渐渐平复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着张良逐渐平复下来,大殿内萧何等一众人这才忙不迭的朝着对方发问。
现如今,大殿内的光门已经消失了。
萧何等人便是想要探究,都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一众人想要知道光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从张良口中才能知晓。
回过神的张良看着视线内一众熟悉的身影,牙尖忍不禁便咬了咬!
“暴君!”
“嬴政,我看到嬴政那个暴君了!”
张良说完话后,忍不住便将眼睛闭了起来。
重新睁眼,他起身便朝着萧何等一众人施了一礼。
“陛下此前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朝着一众人苦笑了一声,张良脸色有些难看。
虽说刚才因为嬴政的情况,他并没有观察光门后的情况,但匆匆一瞥倒也看出了不少。
刘邦此前所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此番,乃良之过!”
顿了顿,张脸嘴角苦涩,
按道理,他跟随刘邦进入光门也是想要探查光门后到底是何情况,但因为他的冲动,以至于眼前的光门已经消失不见!
想来,那光门背后之人,怕不是已经对他心生厌恶了。
此前他们都已经从刘邦嘴里知晓,那光门背后蕴藏着何等的机缘。
若是因他,让大汉损失了这般机缘。
他张良之罪,恐万死难赎啊!
“此番,待陛下归来,良自会向陛下请罪!”
话音落下,张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自顾自朝着章台宫殿外而行。
——
第183章 咱是承接了大秦传承,始皇的继任者,大汉开国皇帝-刘邦
章台宫大殿。
随着张良的背影逐渐远去,此刻的大殿之内,气氛似乎都变得凝涩了一些。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在场的一众人来说。
如梦如幻。
刘邦此前所言的那般神奇之事,未曾想,竟然是真的。
直至这一刻,一众人的心绪都难以平静。
萧何抬头朝着边上众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此刻紧皱眉头一言不发的吕雉。
随即拱了躬手。
“皇后,今日之事,恐是我大汉开国以来最为匪夷所思之事!”
“陛下有此机遇,是我大汉之福。”
萧何没有提张良的事,边上的一众人也没有再提。
机缘、仙缘?
刚刚张良只是说陛下说的是真的。
但在场的一众人,心思却已经忍不住浮躁了起来。
那淡蓝色的光门,如同仙门一般。
此时此刻,一众人心中早已经升起了懊悔的心思,恨不得刚刚第一时间跟着刘邦跨过光门。
但现在,光门已经消失。
樊哙捶胸,周勃叹气,陈平眯着眼,一众人心神都已经飘忽了起来。
便是吕雉。
这会儿也时不时朝着光门显现的地方张望。
仿佛期望着,那一道淡蓝色的光门再次显现。
只是,等了良久,大殿内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连带着刘邦的身影也未曾归来。
“想来陛下应该被事情耽搁了,我等不若先各自归府!”
眼看着天色渐沉,刘邦都没有回来的征兆,身为丞相的萧何第一时间便起身朝着一众人开口。
“萧相说的是,诸位且先回去吧!”
吕雉朝着樊哙、周勃等人看了看,跟着继续出声:“诸位皆是大汉肱骨,若陛下归来,必会召见诸位!”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诸位也知陛下性情,若有机缘,陛下想来也不会忘了诸位!”
吕雉知道樊哙等一众人都在等着什么。
光门的事,太重要了。
见证着一切发生的众人,都知晓这是天大的机缘。
没有人愿意放弃这近在眼前的机会。
“皇后说的是,天已经黑了,诸位散了吧,待明日,我们再来求见陛下!”
随着樊哙开口,大殿内一众汉臣尽皆出声告辞。
直至,整个章台宫大殿只剩下吕雉一人。
她又朝着光门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的蹙了蹙。
该死的刘季,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过去!
……
大汉时空发生的情况,另一边的现代时空并不知晓。
在顾渊将张良遣送回去之后,他和始皇帝打趣了几句,随即便突然间又挥了挥手。
下一瞬。
熟悉的淡蓝色光门再一次出现。
看到光门的一瞬间,刘邦身躯下意识都绷紧了。
刚才顾渊将张良送回去的一幕,他可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那种挥手间就能将张良送走的情况,使得刘邦不由的不多想。
他有些担心,要是因为张良的事,引得顾渊的不快,会不会让对方连带着对自己和大汉都生出厌恶。
此刻的他看到光门后,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什么。
谁曾想,下一瞬眼前的光门之内,紧跟着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顾兄,始皇陛下、扶苏兄……”
李承乾从光门跨过来后,紧跟在其身后的便是手拉着小兕子的李世民。
“顾先生、始皇……”
父子俩如往常一样朝着一众人打了声招呼。
小兕子则是看到顾渊的一瞬间,便兴冲冲的扑到了前者怀里。
“顾大哥,兕子现在已经学完小学三年级的课程了!”
“嗯,兕子真棒!”
顾渊顺手摸了摸小兕子的脑袋,夸赞了一句。
便是始皇帝,看到小兕子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扶苏则是朝着李承乾点头,又郑重的朝着李世民回了一礼。
而一边看到这一幕的刘邦,则是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位是?”
在朝着顾渊等人打过招呼后,李世民和李承乾自然也发现了一边站着的刘邦。
只是一眼,李世民便也看出刘邦身上的气质不同凡响。
本能的,他便笑着开口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顾渊还未开口,刘邦便自顾自热情的介绍起了自己。
“咱是承接了大秦传承的皇帝,始皇的继任者,大汉开国皇帝-刘邦!”
听着刘邦这一连串的话,嬴政眉头不自觉便挑了挑。
眼前这家伙,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不得不说,刘邦这话倒是并没有引起嬴政的反感。
相反,对方如此说,倒也算是承认了大秦的历史地位。
说起来,刘邦和他并不是一个时空,大汉的时空,大秦终究是已经覆灭了。
刘邦能这般尊崇他,嬴政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家伙是在为刚刚张良的举动而卖好,故此,嬴政倒也勉强接受了下来。
嬴政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一边的扶苏,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便是再儒雅的人,碰见刘邦这样混不吝的家伙,都有些气急了。
你刘邦是我父皇的继任者,那我扶苏,又是谁啊?
“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时空!”
看着扶苏朝着自己投来不善的眼神,刘邦连忙笑着打了个哈哈。
而这会儿。
李世民和李承乾也算是反应了过来。
刘邦?
眼前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家伙,竟然是刘邦!
下意识的,李世民又忍不住朝着始皇帝看了看。
这是什么情况?
始皇帝和刘邦这家伙,竟然能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而且,看刘邦这家伙的态度,对始皇帝似乎颇为尊崇啊!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瞬间,李世民的好奇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忍不住便朝着嬴政的边上靠近了两步。
“政哥,咋回事?”
听到李世民询问,嬴政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没什么,就是顾小弟激活了大汉时空的锚点,所以这家伙就来了!”
有些话,嬴政没有多说,但是同样身为帝王,李世民一瞬间便明白了。
“还是政哥大气啊!”
李世民感慨了一声。
虽说是不同的时空,但刘邦终究是覆灭了大秦的人,嬴政能如此轻易的放下矛盾,换成他,恐怕做不到。
若是灭亡他大唐的人,站在眼前,他怕不是要让对方血溅三丈。
“见过汉皇,朕乃大唐天子-李世民,这是朕的太子-李承乾!”
看到刘邦看着自己父子二人,李世民回过头跟着便自我介绍了一句。
李承乾则是礼貌的朝着刘邦见了一礼。
“啊!你也是皇帝?”
知晓眼前的李世民也是皇帝后,刘邦的神情明显有些惊讶,但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他可没听说过什么大唐!
在大汉之前,也就只有一个大秦,再往上就是列国诸侯、大周!
唐这个名号,似乎有点太过古远!
看眼前人的装束,应该也不是什么古早之人。
如此说来,这大唐的朝代,应该是在他大汉之后了。
思绪在脑海中划过,刘邦知晓后倒也没有多想什么,紧跟着便一脸笑意的凑了过来。
“好啊,好啊,咱们都是皇帝,得多亲近亲近!”
对于刘邦一脸热情的样子,李世民下意识蹙了蹙眉。
说实话,在他心里,比起刘邦来说,他更喜欢的是对方的儿子,汉文帝刘恒,他觉得,做皇帝得能做到汉文帝那般才厉害。
而相比刘邦,李世民觉得也就那样。
当然,对于刘邦的能力,李世民倒也没有小觑,甚至于对其多有称赞,推崇。
一个能在乱世之中,短短几年称霸天下的人,自然也是有着其能力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面不喜欢对方。
说起来,俺老李,比起你刘邦,那也是一点也不差。
论打天下,大唐的基业也是他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论治国,俺老李善于纳谏,开创了贞观之治。
论善待功臣,俺也比你有人情的多。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世民身上的抵触,刘邦心里虽说有些疑惑,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在意。
一边的始皇帝,则是转过头朝着李世民看了看。
“小李,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相比起上次诸朝聚会见到的李世民,如今的对方脸色红润,看起来俨然是恢复如初了。
嬴政笑着问了一句后,后者跟着便也笑了笑。
“托顾先生的福,这段时间,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眼下感觉身躯都像是恢复到了巅峰时刻!”
此刻的李世民,也不过四十出头,经过后世的治疗,又将养了几个月的功夫,还解决了父子之间的矛盾。
心情开朗之下,身躯自然恢复了不少。
“如此便好。”
嬴政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朝着李世民又看了看。
“对了!你此番过来是?”
刚才顾渊突然打开传送门,便看到李世民父子穿了过来。
现如今突然想起,他便下意识问了出来。
听到这话,李世民倒也没有隐瞒,他朝着一边已经跟扶苏攀谈起来的李承乾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微微翘了翘。
“政哥,说起来,你和老朱那家伙,真的有点不太厚道啊!”
李世民眼神带着幽怨。
“你们俩朝合作的事,我还是最后才知道的!”
——
第184章 谁还不是个秦王了!
实际上,李世民恢复的这段时间,早就知道大秦和大明之间展开了合作。
听李承乾说,两边因为合作,各自获利都不少。
知晓了这种事的他,自然是羡慕的两眼发红。
说起来,他大唐也不差。
而这种跨时代的合作,李世民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好处。
他们这些朝代因为处于不同的时空,彼此之间即便再怎么发展,也很难产生矛盾。
一旦产生合作,对于双方都有着巨大的提升。
现如今的大唐在李世民看来,确实很强。
四方宾服,万国来朝!
但。
身为一个帝王,谁又会抗拒自己的帝国变得更强。
在知晓了大唐不过是整个世界版图微小的一部分后,李世民那股浓浓的开疆拓土之心便已经升了起来。
而前段时间,他又听承乾说了,大明对待藩王的政策。
分封海外,以大明为中心,让诸王自己去海外之地开疆拓土,这……听起来简直太妙了!
他的子嗣,可是也不少啊!
以大唐现如今的实力,让诸子亲自去外面开疆拓土,这一点并不难。
万国来朝他要。
万国都姓唐,那便更美妙了!
……
“哦!”
听着李世民语气里的酸味,嬴政自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笑了笑,下意识转头朝着一边逗着小兕子的顾渊看了过去。
顺着对方的目光,李世民的视线也落在了顾渊身上。
看到顾渊如此喜爱小兕子,李世民的眉角都跟着弯了起来。
“顾先生,此来咱和承乾打算前往大明一趟!”
顿了顿,李世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是给先生的!”
说着李世民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不到巴掌大的暖色玉牌。
顾渊下意识接过。
眼前的玉牌,通体由和田玉雕刻而成,玉牌上雕刻着龙形图案。
玉牌中心,则是雕刻着四个大字:大唐国师!
“先生,朕可是知道你担任了大秦和大明的国师,我大唐,你也不能忽略啊!”
李世民语气轻快,他知晓顾渊不会拒绝。
笑了笑便又跟着开口:“此番,朕已经将先生的名号通传全国,连带着国师府也已经开始修建了!”
听到李世民这般说,顾渊将玉牌收起来后,跟着便点了点头。
对于大唐会邀请自己当国师这种事,顾渊早就料到了。
有大明和大秦的例子在前,对于这般事,他已经习惯了。
一朝国师也好,多朝国师也罢。
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丝毫影响。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边上听着的刘邦,此时此刻终于站不住了。
“哪个,顾老弟啊,你看,你要不嫌弃的话,给咱大汉也当个国师吧!”
刚才李世民和嬴政交谈的时候,刘邦便一直耐心的在边上听着,听到还有个大明的时候,他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而听到,大明和大秦产生了合作的时候,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看李世民的样子,他便知晓,合作这种事,必然是不差的!
再等到李世民给顾渊玉牌,让对方担任大唐国师的时候,刘邦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好家伙,你们不愧都是皇帝啊!
乃公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邀请对方当国师这一回事。
几乎是顾渊接过玉牌的一瞬间,刘邦便忍不住开口了。
而听到刘邦开口的顾渊,笑着便也应了一声。
“行!”
随口答应了刘邦的请求后,顾渊转过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这会儿,另一边的李承乾和扶苏也跟着走了过来。
“顾兄,承乾前段时间便已经和标兄约定前往大明……”
李承乾朝着顾渊解释了一句,听到这话,后者并没有太过意外。
说起来,李承乾和朱标的关系,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顾渊才促成的。
彼时的李承乾,颓丧到了极致。
说一句自暴自弃,毫不为过。
若非是这家伙阴差阳错的跟着朱标前往了大明,现如今的李承乾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
朱家父子算是变相的拯救了李承乾。
这一点,现如今的李世民也一样清楚。
朱元璋对待朱标的态度,李二自己也是知晓的,也正是有老朱的例子在,李世民才会明白自己此前错的有多离谱。
他很庆幸,庆幸有朱家父子开导李承乾。
也很庆幸他们父子没有走到历史上的那一步!
当然,一码归一码。
据他所知,大明现如今的联盟之内,洪武一朝的发展速度,已经要超过他大唐了。
李世民还记得,上次诸朝聚会的时候,朱元璋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炫耀之色。
这可给他羡慕坏了!
知晓了李承乾和朱标的约定后,顾渊倒也没有犹豫。
感应到洪武朝的时空锚点后,他随即便驱动时空之力打开了传送通道。
淡蓝色的光门浮现。
与此同时!
大明,洪武十六年!
关中,长安!
自大明和大秦开始合作以后,朱元璋便重启了迁都之事。
此前,他在长安府和北平府做了很久的抉择,最终还是选择迁都长安!
一则!
现如今的大明,已经不再是此前的洪武朝,有着整个大明联盟做支持,又有着顾渊这个国师的存在。
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洪武朝整体的国力已经直逼汉唐!
现如今,洪武朝不仅仅是民生,还是科技,都已经有了跨越时代的变化。
二来!
长安之地,为华夏腹地,自古以来定都者不在少数。
见识过了始皇帝的咸阳城,朱元璋其实便已经心动了。
再加上,大明已经有了蒸汽机等一系列产物,便是铁路都已经遍布大半个大明。
从南京到长安,有蒸汽机驱动,也不过几日的功夫。
这段时间便是一些后世的通信设施,大明科技院也已经有所成效了。
虽然还不能如后世那般交流迅捷,但比起驿站传书来说,已然是天壤之别。
从决意迁都。
到如今长安城的改造,短短的几个月的功夫,一个气势恢宏的大明帝都便已拔地而起。
现如今,长安城内的帝宫已经建造完毕,朱元璋直接便将整个大明的行政中枢搬了过来。
淡蓝色光门出现的时候。
新建的奉天殿内,彼时的朱元璋正提着靴子鞭挞着秦王朱樉,后者跪伏在地上一言不吭!
一边的朱标,同样跪在地上,抱着朱元璋的大腿。
“爹,二弟他知错了!”
“他知道什么?”
朱元璋瞪着双目,虎须发颤。
自大明联盟成立以来,关于大明后世的情况,他很少去查阅。
只是,此番刚刚迁都不久,长安城内便有人亲自状告秦王朱樉,言说其在封地作恶多端,横行无道。
听闻此事,朱元璋第一时间便遣锦衣卫前往调查。
顺带着,他便翻起了大明联盟里关于朱樉的记载。
不看不知道,看完之后,朱元璋觉得自己血压都忍不住飙升了上来。
那一桩桩,一件件之事,在后世大明的记载里,写的清清楚楚。
甚至于,等看到朱樉死于三个老妇之手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标儿,你不要拦着我,趁着这混账还没犯下滔天大错,咱今天就废了这家伙!”
“省的以后,被人毒死的好!”
虽说对于朱樉的态度比不了朱标,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二个儿子。
封对方为秦王,便是寄予了厚望!
只是,朱元璋没想到,眼前的混账,在封地所做的事情混账到了如此。
才几年啊!
才短短两年,若非前两日有人状告这家伙,若非他特意为其翻看了后世大明的史料记载。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二子,到最后会犯下那么多的错!
“爹,那些事情二弟现如今还没做过,此番之错,小惩大诫便可!”
“此番,儿臣会亲自带着二弟去往受害之人家里赔罪道歉,如此可好?”
朱标拦着朱元璋,跪在地上的秦王朱樉连番点头应是。
说起来,大明这一段时间的变化,朱樉也是前段时间听到要迁都长安的时候才知晓的。
实在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他这个秦王都有些不知所措。
“是还没做,要不是有人当街状告,要不是咱提前看了记载,咱也不知道他能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朱元璋怒急发笑。
“秦王啊秦王!”
“你可是诸王之最!”
“你知道咱为什么让你当秦王吗?”
“咱对你寄予厚望!”
“咱让你当秦王,是让你保卫一方,保卫大明,咱不是让你来祸害百姓来的!”
“现如今,咱看你,简直是丢了我大明的脸,丢了秦王的脸!”
“还秦王,咱看你是个狗屁的秦王?”
……
朱元璋训斥朱樉的功夫,淡蓝色的光门已然在奉天殿内显现而出。
等到他话音落下的时候。
顾渊连带着嬴政和李世民,正正好好跨过了传送光门。
迎面的,始皇帝和李世民便听到这一句贬斥秦王的话。
只是一瞬间,两人的脸色齐刷刷便黑了下来。
什么意思?
你骂谁呢?
谁还不是个秦王了?
——
第185章 翻天覆地的洪武朝
奉天殿内。
在淡蓝色光门出现的一瞬间,正对着光门的秦王朱樉便愣住了。
老爹的训斥声还在继续,一边的朱标亦是低着头劝慰着朱元璋。
朱樉瞪大着眼睛。
那光门内,鱼贯而出的一连串陌生身影,让他的心头忍不住狂跳。
这段时间,朱樉自然也知晓了他们大明的一些事。
难不成,这些人就是其他时空的人?
这种如仙迹一般的场景,着实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直至,他看到,迎面出现的人群之中,当先的两人黑着脸。
紧跟着,那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玄色怪异衣衫的老者突然间忍不住开口了。
“老朱,你说秦王怎么了?”
“对,秦王怎么了?”
始皇帝话音刚落,站在边上的李世民紧跟着便附和了一声。
正对面,听到这话的朱樉,眼神都亮了!
难不成,这些人,是给自己站场子来的?
听着熟悉的声音,朱元璋下意识回头,一边抱着老朱腿的朱标,也连忙跟着起身。
视野之内,熟悉的淡蓝色光门在奉天殿内熠熠生辉。
光门之前,一众人正神色怪异的看着他们一家子。
顾渊一手拉着小兕子,另一侧则是站着端庄典雅的嬴阴嫚。
扶苏和李承乾朝着朱标点了点头。
站在前方的嬴政和李世民,并肩抿嘴,语气玩味。
至于最后跟上来的刘邦,则是瞪大着眼睛,下意识的朝着大殿内四处观望。
“老嬴,老李,顾小子,你们来了啊!”
朱元璋将手里的靴子随手扔在一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帝王形象,笑着便朝着几人打了声招呼。
一边的朱标踹了一脚朱樉,忙不迭也朝着一众人见礼。
朱樉慌忙起身,跟着学着自家大哥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老朱啊,我俩可是一过来就听你说什么狗屁秦王的!”
“怎么的,我俩这秦王难不成是得罪你了!”
李世民佯装不悦,边上的始皇帝同样板着脸。
顾渊则是下意识朝着朱标身侧的青年看了一眼。
“嗐!”
“咱说的不是你俩,咱说的是这小子!”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转过头怒指着自家老二。
“咱给这小子也封了个秦王,刚才是在骂他呢!”
说话间,朱元璋又瞪了朱樉一眼。
后者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本能的又朝着嬴政和李世民看了看?
什么情况?
听意思是,这两人也是秦王?
朱樉的脑子有些发懵,边上的朱标,则是轻轻的拍了拍自家二弟的肩膀。
紧跟着,朱元璋毫无顾忌的便指着朱樉的鼻子继续开口。
“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做了多少混账的事!”
“咱迁都长安后,才知道这小子在封地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
眼看着朱元璋的怒意又跟着升腾了起来,一边的朱标,连忙上前挡住了自家老爹。
“爹,顾兄他们还看着呢!”
“二弟也知道错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在朱标看来,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现如今的朱樉并没有做,虽说眼下犯了些错,但身为兄长的又怎么能不给弟弟改错的机会。
史料上他能保护朱樉,现如今他便也能保护对方。
如今,大明已经迁都关中,朱樉的封地自然是要被收回的,往后他决定就将朱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如此,若还是改不了朱樉的性子,那他这个大哥,便白做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有朱标连番劝慰,朱樉又在边上一脸诚恳的保证。
朱元璋终究是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再加上,还有顾渊、始皇帝等一众人在边上看着,朱元璋随即便挥了挥手。
“标儿,记得,带着这混账,亲自去赔礼道歉!”
这会儿,嬴政和李世民倒也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朱樉两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在意。
“嘿嘿,你们来的正好,咱昨天还和标儿说过要邀请你们过来了!”
如今洪武朝刚刚迁都不久,朱元璋正有意将大明联盟和大秦、大唐的人都招呼过来。
现如今,一众人过来的正好。
说话间,他重新穿好靴子,转过头便一脸热情的招呼着顾渊等一众人。
“老嬴啊,咱的长安宫也建好了,你看看……”
此前去大秦的时候,见识过咸阳宫的宏伟,朱元璋便记在了心里。
再加上,现如今大明和大秦已经深入合作了很久。
此番他建筑的长安宫,多多少少也有着咸阳宫的几分影子。
新建的长安宫建立在关中之地的高原之上,以三层高台为基,奉天殿的位置正正好好便是整个长安宫最高的位置。
从奉天殿的门口,往下俯视,正好能看到整个长安新旧老城的全部风貌。
一众人从奉天殿出来后,视野便开阔了起来。
嬴政扫视了一眼,视野之内,整个长安宫的基石,很多都能看到大秦的影子。
砖瓦琉璃,还有那一根根的巨木,可都是从他大秦运来的材料。
“不错,倒也有咸阳宫几分风采了!”
嬴政随口夸赞了一句。
边上的朱元璋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有咸阳宫几分风采,咱的长安宫明显比你咸阳宫更雄伟好吧!
不过,看在大秦材料的面子上,朱元璋憋着没反驳。
边上的李世民这功夫眼神都跟着亮了。
眼前的长安宫和他大唐的长安宫,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大唐长安宫,虽然也建造北边高处,但跟眼前的长安宫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视野之内,从奉天殿往下看。
如同巨龙俯首,整个长安宫如盘踞在高原之上的龙首一般。
往下新建的长安城,连贯着旧的长安城,像是盘旋起来的龙身。
巨龙的四爪,对应着新城的四个方向。
这般雄踞天下往下俯视的感觉,简直让人忍不住有些沉醉。
娘的,他也想要啊!
“新城现如今还在建设,咱打算将此城建造成天下第一的雄都!”
自大明联盟成立,朱元璋的雄心便彻底的腾飞了起来。
有着永乐朝朱老四那边的火力支援,今年年初,他已经派遣蓝玉,燕王朱棣等人北征残元!
汤和、沐英则是南下征剿安南。
傅友德则是率领大明的新式战船,东征东海群岛!
整个洪武一朝,几乎是全面开战,此前说过的什么不征之国,全他娘的见了鬼!
如今的朱元璋,心心念念着让大明龙旗插遍全球。
正如此前顾渊说过的,朱元璋想缔造出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日光所至,皆是明土!
如此大明,自然配得上一个真正的天下雄都。
顾渊是清楚朱元璋心思的,包括边上的始皇帝,在和大明深入合作之后,多少也了解一些大明的国策。
现如今,朱元璋已经准备着收回一众藩王的封地。
若是有壮志雄心的子嗣,他便将其分封海外,给予支持让其建国。
若是没有雄心的,便留在大明境内,予封王称号,不予实地,但却给予其出朝任职的机会。
“老嬴、老李,趁着你们都来了,咱亲自带着你们看看咱大明的新东西!”
从奉天殿下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辆大明制的蒸汽车。
眼前的蒸汽车比马车还要大一些,有着大明禁卫专门驾车。
比起之前的马车来说,新制的蒸汽车,速度自然是快了些许。
一众人分别上车。
顾渊则是带着嬴阴嫚和小兕子自顾自寻了一辆坐了进去。
说实话,连他也没想到,洪武朝的发展会这般快,他甚至有些怀疑,朱元璋这家伙不会是拉着一众大明联盟全力发展洪武朝了吧!
短短一年的时间,整个洪武朝,犹如翻天覆地一般。
这样的变化,连他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眼前的大明,仿佛已经一只脚跨进了工业时代。
从长安宫出来,包括嬴政在内的一众人,脸上的惊愕久久不能散去。
朱元璋那张有些黝黑的脸,此刻简直笑的犹如雏菊一般。
接下来的时候,顾渊领着嬴阴嫚和小兕子,自顾自开始逛起了新的长安城。
至于朱元璋想要在众人面前炫耀的心思,他则是没有理会。
另一边,此刻的朱元璋则是直接领着始皇帝和李世民直奔大明新建的工业局。
趁着这会功夫,朱标则是带着秦王朱樉,处理后者的麻烦去了。
说实话,往工业局的路上,嬴政和李世民的心里多少都有些耐不住了,眼前这家伙炫耀的心思太明显。
但,谁让两人都对现在的大明充满着好奇。
而这功夫,朱元璋似乎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几人身后的刘邦。
“对了,咱还没问,这位是?”
眼瞧着刘邦时不时的四处张望,对方眼神虽然有些惊讶,但总有种也就那样的感觉。
忍不住的,朱元璋便朝着嬴政和李世民问了一句。
此刻.
听到朱元璋询问,嬴政和李世民下意识的朝着刘邦看了一眼。
后者听到询问自己,一点也没见外的往前走了两步,朝着朱元璋抱了抱拳。
“朱老弟啊,咱是刘邦,幸为现如今的大汉皇帝!”
——
第186章 老四,你要脸吗?
刘邦?
大汉皇帝?
朱元璋瞪着眼仔细的朝着眼前的人瞅了瞅。
果然,眼前的刘邦和他之前在大秦见到的刘季,很是相似。
比起刘季来说,眼前刘邦的气质果然有些不同。
本能的,朱元璋朝着始皇帝看了看,后者撇着嘴角,点了点头。
只一瞬间,他便接受了刘邦的身份!
“咱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刘啊!”
对于刘邦喊他朱老弟,朱元璋一点也没有介意。
相反,或许是因为彼此际遇差不多的原因,他打心眼里对刘邦便带着一份天然的好感。
伸手揽住刘邦后,朱元璋咧着嘴便笑了笑。
“老刘啊,你刚才眼神是啥意思,咋了,瞧不起咱的长安城?”
“那里,那里!”
眼前朱元璋突然的亲热,多少让刘邦有些意外。
比起始皇帝和李世民那种不冷不淡的态度,这位大明皇帝,似乎对他的感觉好像不一样啊!
刘邦很是欣喜,听着对方疑惑,连忙便出声回应。
“比起咱的大汉来说,你大明确实厉害啊,咱不以为意,是因为咱跟顾老弟看过后世的长安!”
“咱们,都差着点呢!”
听到刘邦这般解释,朱元璋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说的是,除了这长安宫,咱的新城确实比不了后世的繁华啊!”
和后世相比,现如今的大明虽然确实变得不少,但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追上来的。
此后,他在领着始皇帝等一众人参观了大明的工业局,科技局后,一众人便又慢悠悠的返回了皇城之内。
到了此刻,朱元璋也知道了李世民的来意。
对于大唐想要和大明合作的心思,他自然也没什么抗拒的。
合作共赢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
大明和大秦的合作,不仅仅是双方普通资源的互换,更带动了两朝人才的相互促进。
眼前新的长安城,大秦那边墨家的工匠,可是没少出力。
除此之外,一些已经失传的技术、典籍,大明也获得了不少。
奉天殿内。
在朱元璋和李世民商量着俩朝如何合作的时候,一边的刘邦自然也有些忍不住了。
虽然遇到顾渊有些迟了,但不妨碍,他来的巧啊!
这种诸朝之间合作的事,他也眼红啊!
……
顾渊带着嬴阴嫚和小兕子回来的时候,入眼便看到奉天殿内,几个皇帝相互之间谈的不亦乐乎。
大约酉时过半。
朱元璋在新建的奉天殿内大办宴席。
此间宴席,除了朱元璋一家子外,连带着大明联盟的一众人也一个个被顾渊用传送门唤了过来。
彼时,整个奉天殿内,诸朝同聚。
“大哥,我没看错吧,那两个家伙长的怎么那么像小四呢?”
“我记得,小四现在跟蓝玉在北境之地吧?”
已经跟着朱标赔礼道歉完的朱樉,在瞧见光门内走出来的大明联盟一众人后,第一时间便将眼神落在了中年朱棣和老朱棣的身上。
“你没看错,他们就是四弟,不过是其他大明时空的四弟!”
朱标笑着解释了一句。
关于朱棣他们的事,整个洪武朝,虽说知道的人不少。
但恰恰好好,自己的另外几个弟弟并不知晓。
一方面,似朱樉、朱?等藩王,当时都已经分封在外,朝廷发生的一些变化,他们第一时间并不能知晓。
另一方面,彼时的朱元璋因为朱棣的事,心里多少有些不爽,连带着朱樉等人他多少都有些警惕。
以至于,往诸王封地的消息,多被他封禁了一些。
眼下,朱樉能参加这般聚会,还是因为大明迁都,对方正好在长安的缘故,要不然老朱会不会带着对方参加聚会,还是另一回事。
听着自家大哥的解释,朱樉多少有些发懵!
什么叫,他们是其他大明的四弟,那我呢?还有朱?那个混蛋呢?
凭什么这家伙能出现在这里。
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宴席,但朱樉也看出了这般宴席的不一般。
现如今的他,已经知道了坐在老爹边上的那些人是谁。
那可是始皇帝、唐太宗,汉高祖、还有传闻中的大明国师!
这些人他自然能理解。
但是!
他朱棣,凭什么啊!
还有,他若是没看错的话,在其他大明过来的这些人中,这两个朱棣身上,穿着的是帝王冕服吧?
难不成?
只是一瞬间,朱樉的脑子里,便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
与此同时。
此刻刚刚过来的中年朱棣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下一刻,对方便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大哥!”
中年朱棣朝着朱标笑着打了声招呼。
顺带着,他目光跟着便落在了朱樉身上:“二哥,好久不见!”
在洪武朝的一众藩王之中,除了他们的大哥朱标以外。
朱棣和晋王朱棡,关系并不怎么样,甚至于彼此之间没少摩擦,但和隔着距离的亲王朱樉,两人的关系还算的上是不错的。
“你……你是小四?”
听着朱棣喊自己二哥,朱樉瞪着眼,伸手问了一句后。
随即忍不住又跟着问了一句。
“你这家伙造反了?”
眼前的中年朱棣穿着帝王冕服,衣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太过刺眼。
刺得朱樉,忍不住便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他想不到,朱棣除了造反,有什么资格穿一身大明帝王的冕服。
你他娘的是老四啊,我这个老二都没机会,你竟然能穿龙袍。
朱樉想不通。
这一声质问之下,连带着整个奉天殿内一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了过来。
“污蔑!纯属污蔑!”
“老二,你不要血口喷人!”
“老子的皇位,是咱爹正儿八经传位给我的!”
被朱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眼前的中年朱棣一下子便急了!
老子可没造反!
造反的是另外一个朱棣,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中年朱棣的眼神忍不住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
他可是堂堂正正跟着老爹进的应天府,也是堂堂正正加冕称帝的!
明史上清清楚楚的记着,洪武三十二年,先帝自洪武十五年而来,废建文帝……
说他造反,纯属污蔑!
奉天大殿内。
随着朱樉刚才的一句话,朱元璋、嬴政、李世民、刘邦等一众人的目光都跟着投了过来。
老朱一家的情况,包括朱棣的事,嬴政知道的并不多。
李世民有所耳闻,但也是一知半解。
刘邦则是瞪着眼睛,一脸好奇。
几个帝王不仅仅将眼神投了过来,连带着还屏气凝神。
一边的永乐皇帝则是黑着脸。
啥意思?
你这家伙看我是啥意思?
你没造反,造反的是老子行吧!
“怎么会?”
听到中年朱棣的反驳,朱樉转过头朝着朱标看了一眼。
难不成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老爹真的将皇位传给了朱棣?
那大哥呢?
要论普天之下,现如今的大明皇位,谁有资格继承,在他朱樉心里,也就只有自家大哥朱标才能胜任。
正是因为清楚自己和大哥争不了,所以外封之后,他才有些放飞自我。
难不成,是大哥惹老爹生气了,以至于太子之位被废了?
这一瞬间,朱樉的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历朝历代那些太子和帝王之间的事!
不过,这也不可能啊!
以老爹对大哥的疼爱,他怎么会狠心废除太子。
就算如此,真要说到皇位继承,你朱棣又凭什么?
你是老四啊!
难道是,老爹把我和老三都废了?
朱樉脑子里有些乱的时候,一边的朱标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便轻言解释道。
“二弟,此事说来有些复杂……”
眼看着朱标拉着中年朱棣和朱樉坐在一起开始小声的叙话,大殿内一众人倒也跟着收回了目光。
嬴政等人终究是帝王,虽说对老朱家的事有些好奇,但也不是那些乡间妇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此刻,朱元璋朝着朱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尽是满意。
边上,嬴政和李世民相互对视了一眼,刘邦则是开始自顾自吃着面前盘里的瓜果。
顾渊则是让人忍不住有些羡慕。
在聚会开始后,朱月瑶、武元华,嬴阴嫚三人都坐在顾渊身边,这功夫武元华正帮着对方剥着瓜果。
……
与此同时,另一侧坐下来的朱樉则是静静听着自家大哥的讲述。
边上的中年朱棣,则是时不时轻声补充一句。
“什么?”
听到在大明原本的轨迹中,自家大哥中年而逝,又听到自己和老三,一个被老妇毒杀,一个突发疾病而逝,朱樉一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
怪不得今日老爹训斥他的时候,说什么自己最后被老妇毒杀。
一开始他还没听懂?
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妇人毒杀?老爹他不会故意在吓自己吧!
现如今,他便明白了。
原来,那是大明未来会发生的事啊!
朱樉心下明悟。
刚想着一旦大哥、自己和老三都不在的话,身为嫡子的朱棣便成了诸王之最,皇位落在对方身上倒也正常。
谁曾想,这会儿又突然听到老爹原来是立了皇长孙,并没有立朱棣后,朱樉眼珠子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老四,你这家伙竟然抢咱们侄子的皇位?”
“你还要脸吗?”
——
第187章 大哥,你这也太……
奉天大殿内。
刚刚听到老爹立了皇长孙,并没有传位给朱棣后,朱樉的声音忍不住又拔高了一些。
抢自家侄子皇位?
这句话的情绪很是激动,以至于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奉天大殿,一瞬间又静了一些。
中年朱棣涨红着脸。
那双眼睛瞪得跟牛一样,直勾勾盯着秦王朱樉。
狗老二,你是在故意针对我吧?
一惊一乍的,就不能听我和大哥把话说完?
此刻。
上首的朱元璋笑脸一下子就垮了,目光忍不住往这边扫了扫,眼神不悦。
边上,始皇帝微微眯着眼角,手上擎着的酒盏,轻微晃了晃,顿在了半空。
李世民半抿嘴角,下唇轻翘,目光一下子落在中年朱棣身上。
从侄子手上抢皇位吗?有点下乘啊!
刘邦则是一手捂着嘴,腮帮子鼓着糕点,一手拿着酒盏往嘴里灌,一边灌眼神一边朝着朱标等人所在的方向张望。
与此同时。
大殿另一侧,一众大明联盟的朱家后辈,则是一个个低头不语,佯装很忙。
老朱棣脸更黑了。
笔直的剑眉弯成了蛇形,那张脸像是绷的很紧,眼神隐含怒意的朝着中年朱棣望了望。
心头暗骂!
你说你好好的跑过去干什么?
老子早知道朱樉这家伙嘴里放不出好屁,就你能,兴冲冲的贴过去。
好了吧!
害的老子都一脸难堪!
“我没有!”
瞧着朱樉那充满鄙夷的眼神,中年朱棣急了。
虽说他是准备着要造自家侄子反的,但他不是还没造么?
至于抢皇位,这就更是子虚乌有的事了!
他连造反都没造,怎么就成抢皇位的了。
说到底,还不是老爹认可他,才亲自带着他前往应天府,接任皇帝。
这个锅,他不背!
几乎是本能的,中年朱棣站起身子,目光便朝着一众大明联盟里的人扫了过去。
“允炆,允炆在不在!”
“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咱可没抢你皇位啊!”
中年朱棣的情绪有些激动,以至于边上的朱标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便已经扯着嗓子朝着大殿内唤了一声。
上首的朱元璋脸更黑了。
老子好好的诸朝聚会,就被你们这几个小子毁了!
他正欲开口结束这般闹剧。
谁曾想,大明联盟里,洪熙皇帝朱高炽突然便响应了某个亲爹的召唤。
“爹,允炆兄长没来,他前些日子带着祁钰那小子外出游历去了!”
话音落下,洪熙朱高炽便不由的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我的个亲爹,你可真会捅娄子啊!
他可是清晰的看到朱元璋那张脸由喜转怒的。
趁着朱元璋还没发火,他这个年长的儿子,连忙便起身率先开口。
“爹,今日是诸朝聚会,您和二伯就算感情再好,说话也得看看场合啊!”
洪熙朱高炽先是无奈的朝着中年朱棣看了一眼。
随即便又躬了躬手朝着朱樉拜了一礼。
“二伯啊,我爹他也是好些年没见你了,当初我爹在北平的时候,就时常在我们兄弟前谈论二伯您!”
“说您和他最合得来,说他小时候,您带着他一起玩乐,时常护着他!”
“洪武二十八年,您去世的消息传到北平的时候,我爹他哭了好久,紧跟着一连病了好几天……”
洪熙朱高炽说的情真意切,配合着他那稍显肥胖的身子,说话间不仅声音在颤,连带着身形都跟着抖动。
才堪堪二十多的秦王朱樉,哪里是洪熙皇帝的对手。
一连串的话语砸下来,朱樉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红,连带着眼神里都不由得有些愧疚。
他朝着中年朱棣看了一眼,声音下意识便软了下来。
“四弟,四弟,坐,坐,别生气!”
这会儿,上首的朱元璋吸了口气,脸上严峻的表情跟着松了松。
老朱棣则是眼神赞扬的朝着洪熙朱高炽看了一眼。
始皇帝、李世民、刘邦,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洪熙朱高炽的身上。
对方身着冕服,看样子也是大明的皇帝。
听身份,对方是朱棣的儿子。
嬴政打心眼里有些羡慕,现如今的扶苏,做起事来还是太过板正,循规蹈矩,一板一眼。
相比起洪熙朱高炽的心思细腻,和这般的眼力见,扶苏还是差的太远了啊。
而看着洪熙朱高炽的李世民,脑海里下意识便想到了自家李泰。
眼前的洪熙朱高炽,和青雀倒有几分相像,他们心思都很细腻,都很会体贴父亲啊!
忍不住的,李世民下意识朝着李承乾看了看。
他有点想青雀了。
要不,等会儿跟承乾商量商量,让青雀从封地回来吧。
李世民心里闪过念头的时候。
边上的刘邦,同样眯着眼打量着朱高炽。
他总感觉,在洪熙朱高炽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家某个儿子的身影。
是谁来着?
怎么想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总之,这小子,看起来挺不错的。
大明的东西还真不错,等会跟老朱商量商量,要不回去的时候,让他带几个厨子回去!
对于场间发生的情况,顾渊倒是没怎么在意。
其身侧的嬴阴嫚,正投喂着小兕子。
边上的武元华一开始还好奇的听了听,在注意到顾渊似乎根本不在乎后,又开始勤快的帮其剥起了橘子。
至于朱月瑶,则是小心的捏着小手,想要帮忙又略带着一些矜持,根本没有武元华那么大的胆子。
此刻。
随着中年朱棣被朱樉又拉着坐下后,洪熙朱高炽略带歉意的朝着一众人施了一礼,忙不迭又跟着坐了下来。
大殿内,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另一边,中年朱棣刚刚坐下后。
朱樉便一脸羞愧的朝着中年朱棣笑了笑:“四弟,二哥也不是故意的!”
“你可别怪二哥!”
说实话,朱樉是有些急了,又有点心里泛酸。
在他看来,老四这家伙运气太好了,好的让他有些嫉妒。
中年朱棣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二哥你别误会我就行!”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
朱标伸手揽着两人:“说起来,这一切都仰赖国师顾兄了,若非顾兄,雄英也会如原本历史一般早逝。
此后,母后也会因病而逝,就连为兄也是一样!”
“咱爹疼爱我,所以在我死后,会将皇位传给允炆,但允炆太过年轻,上位之初昏招频出,难堪大任。”
“正是如此,在顾兄出现后,父皇才会前往四弟的时空,扶持四弟登基……”
朱标朝着朱樉解释,边上的中年朱棣则是神情动容。
听完整个缘由后,朱樉下意识便朝着中年朱棣看了看。
原来!
是该你的小子的啊!
他倒是没想到,允炆那小子,会在上位之后,如此针对诸王。
若是自己和老三没死的话。
对方上位之后,对付的恐怕就不是朱棣,而是他和老三了吧!
不过!
说到底也是时也命也!
老四这家伙,当时恐怕也不容易吧!
朱樉伸手拍了拍中年朱棣的肩膀,随即笑了笑:“是二哥的错!”
后者一脸笑意,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跟着开口。
“二哥,要不等这次聚会散了,跟我去我那边的大明看看!”
“我跟你说,我这段时间,可是将北元打的哭爹喊娘,二哥你带兵打仗的本事不比我差,要不要过来帮帮我?”
“到时候,弟弟封你个并肩王!”
中年朱棣话音刚刚落下,眼前的朱樉,闻言忍不住便有些心动。
什么并肩王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都已经是秦王了,和那什么并肩王有什么区别?
不过,另外的大明吗?
在知晓了还有那么多大明之后,说实话朱樉的心里早就有些好奇了,眼下听到四弟邀请,他心里忍不住便有些心动。
现如今的朱樉也才二十来岁,他也是朱元璋封号的塞王之一。
只是。
一直以来,他这个秦王,负责的都是镇压西北。
而因为秦王妃的原因,洪武朝这些年和北边蒙元的作战,大多数都落在了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的身上。
现如今听到中年朱棣这般话,朱樉的心忍不住便热切了起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
一边的朱标倒是有些急了:“二弟!”
朝着朱樉轻唤了一声,朱标的语气不自禁变得有些急促。
很明显,他已经看出了朱樉的意动。
但现如今,对于洪武朝来说,朱樉等一众藩王都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如今,洪武朝的朱棣在和蓝玉征讨北元,沐英等人在南征安南。
洪武朝也已经制定好了往外发展的国策。
分封诸王于海外,是重中之重。
而朱樉这个诸王之最,自然是洪武朝的重中之重。
眼下这般情况,要是对方被中年朱棣这家伙诓骗到对方的朝代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二弟,现如今咱爹已经召诸王回京了,大哥实话跟你说,咱爹有意让你们在海外建国……”
朱标的话音落下,中年朱棣嘴角不由得便抽了抽。
“不是,大哥,你这也太……”
——
第188章 家父,大汉皇帝-刘彻
中年朱棣有些无奈。
自家大哥还是大哥啊,自己这橄榄枝还没抛出去,大哥就猜出自己意图了?
说实话。
自大明联盟成立以来,洪武朝和老朱棣的永乐朝几乎是并驾齐驱。
现如今,这俩朝都已经有向外扩展的趋势。
而他的大明,虽说夹在两人中间,但也才不过堪堪打垮了北元势力。
虽说有着另外俩朝变相的支持,但他想要向外扩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自家的二哥领兵作战的能力,那是一点也不比他差。
若是对方能帮着他南征北战,那不得少走多少路啊!
“让诸王自行在海外建国?”
听着自家大哥的话,朱樉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说实在的,这提议虽然有些让人心动,但前往海外,远离故土,对于他来说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
他从小便在华夏这块地长大,冒然间前往海外,心里一时间多少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二弟,你别多想!”
朱标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冒然说出这般话,像是有点自己要将弟弟们往外赶的趋势。
“这事是为兄着急了,等弟弟们都到了,为兄再跟你们解释!”
朱樉点了点头。
边上的中年朱棣笑了笑:“大哥,你还怕我跟你抢二哥吗?”
“我只是想让二哥帮帮我罢了!”
“现如今洪武朝有沐英、蓝玉、徐大元帅,他们,而我手底下,就张玉那些家伙比起来实在是差的有些远!”
“安南那块地方,我把张玉那家伙都派出去好几个月了,进展慢的要死!”
“我是打算亲征的,但北边的蒙元却也放心不下来,所以我才想让二哥帮帮我……”
朱标脸色有些讪讪。
虽说他是大哥,但中年朱棣这家伙实际上论年龄可比他长了不少。
对方这一连串的话,说的他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边上的朱樉则是拍了拍中年朱棣的肩膀。
“四弟,之后我跟咱爹说一声,去你那边看看!”
说着,他转头看向朱标:“大哥,诸王建国的事,想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商议好的,我去帮帮四弟,要不了多长时间!”
“这里,终究是我的家!”
……
这边朱标兄弟三人,语气热烈,说完了正事,兄弟三人便开始小声的说起了过往的经历。
另一边。
上首的朱元璋已经和始皇帝、李世民、刘邦,连带着还有老朱棣,商量了诸朝之间如何合作的事。
彼时的顾渊,则是一边品尝着大明的食物,一边查看着意识海中的时空长河。
自突然间觉醒时空之力以来。
一年多的时间,他所能看到的意识海里,那条由无数时空锚点组成的时空长河,现如今已经越发的浩瀚。
就如同天际之上的银河一般,耀眼而璀璨。
每一个时空锚点,就像是一颗独立的星辰,也代表着一个独立的时空。
在这条时空长河之上,那些激活的锚点,格外璀璨,将整个时空长河照耀的无比闪亮。
而那些没有激活的锚点,也在缓缓的积蓄着时空之力。
这段时间,顾渊一直有种感觉。
他的意识,现如今仿佛可以随意的查看、窥视这些时空锚点。
甚至于,有些时候,沉睡之后,他还能从意识海里,看到一些尚未激活的时空里产生的时空片段。
正如此刻。
他能清晰的看到,在这条时空长河的锚点之中。
有那么一个锚点之上,正显现着,一幅特殊的画面。
画面之内,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孩童,正伏着身子,向某个地方攀爬。
在对方的眼前,是一堵一丈多高的青色墙壁。
墙壁之下,正正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那孩童朝着自己身后张望了几眼,发觉到没人注意后,忙不迭快速的朝着洞口的方向爬了过去。
这是,在钻洞?
顾渊有些好奇,下意识的意识便忍不禁朝着那倒映着画面的时空锚点轻触了一下。
紧跟着,让他没想到的是。
下一刻。
正熙熙攘攘的奉天大殿内,一个和刚刚画面中一模一样大小的淡蓝色光圈,突然间便浮现了出来。
淡蓝色光圈浮现的一瞬间。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奉天大殿,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那光圈,就在顾渊身前不远,也算的上是大殿中心。
只一瞬间,整个奉天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那光圈之上。
“这是?”
随着光圈显现,朱元璋等一众人的下意识便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后者也愣了下。
顾渊也没想到,自己的意识只是轻微碰触了下,竟然便使得那枚时空锚点打开了一道缝隙。
和其他激活的时空锚点不同的是。
眼前的这道光圈,倒像是偷渡客一样,他所对应的时空锚点尚未彻底打开传送通道。
而这功夫,光圈之内。
一道瘦小的身影,低着脑袋,拱着屁股。
哼哧哼哧,紧跟着便突然间从光圈内钻了出来。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了光圈前趴着的孩童身上。
那孩童爬出了光圈,下一刻便撑起身子朝着身上拍了拍。
紧跟着,整个小脸都僵住了。
视线之内,整个奉天大殿内,无数的眼睛都盯着他,眼神里皆是一脸的好奇,打量、
顾渊的目光同样盯着对方。
这功夫,对方的脑袋僵硬的转了转,又闭了闭眼,小嘴哆哆嗦嗦的。
等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变幻。
不是做梦!
他不过是想要从宫里爬出来,这是给他干哪里来了?
咕噜噜。
大殿内,一众人打量着眼前十岁左右的孩童,对方身上穿着一套赤底玄色的曲裾长衫,灰扑扑的。
小脑袋上梳着孩童发髻,这是尚未加冠的标志。
“汉……汉太子刘锯,见……见过诸位大仙!”
眼前的景象,明显不是未央宫了。
他从未央宫一侧的墙洞外爬出来,外面是什么景象,刘锯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哪里是眼前这般景象。
这里,好像不是他们大汉了。
已经十岁的刘锯经常听表哥霍去病一些神鬼志异的故事。
此番他从皇宫里溜出来,就是打算悄悄去找表哥的。
没想到,从经常攀爬的墙洞里,爬出来后,竟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视线内的这些人,都好威严啊!
他们应该都是传说中的大仙吧!
刘锯回过神后,第一时间便急忙忙朝着大殿内的众人施礼,跟着便自报家门。
而此刻,奉天殿内,一众人听到刘锯自报家门后,下意识便忍不住朝着刘邦看了看。
“娃娃,你说你叫刘锯,是大汉的太子?”
刘邦有些意外。
这突然间爬出来的娃娃,难不成还是他老刘家的崽?
不过,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叫刘锯的子嗣。
这么说,这小子可能是自己孙子之类的后辈。
脑海中思绪闪过,刘邦忍不住又跟着开口。
“对了,你父亲是谁?”
刘邦有些好奇,虽说他不怎么关心后代子孙的事,但这都送上门了,他的好奇心自然也就跟着上来了。
这功夫,看着刘邦开口,大殿之内的一众人,倒也只是静静的观望着。
不过,刘锯这个名字,除了嬴政和刘邦这些秦汉之人,其他在场的人,可都是在清楚不过的。
废太子刘锯啊,汉武帝刘彻的太子啊。
这功夫、同样是太子的李承乾、朱标,目光不自觉的便朝着刘锯开始打量。
而此刻的刘锯,在听到刘邦发问后。
正了正色,声音突然间拔高了一些。
“回大仙的话,家父,乃是大汉皇帝,刘彻!”
虽说直呼父亲的名号不太好,但在刘锯眼里,眼前的这些人可都是大仙。
他介绍父亲的时候,甚至于都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刘彻两个字,更是喊得极为自豪。
刘彻?
刘邦有些发懵?
刘彻是谁啊?
这小子的辈分跟自己差的似乎有点远啊!
奉天殿内,除了刘邦和始皇帝等秦汉之人。
对于刘锯这个大汉太子的人生,在场的大部分人心里都很是清楚。
这会儿,大部分人眼神里都有些怜悯。
废太子刘锯的人生,说起来多少是有些憋屈的。
当了一辈子的太子,到最后,却因为父子之间的彼此相疑,以至于最后落得个自杀正名的结局。
说起来,跟扶苏有点像啊!
只一瞬间,大部分的眼神下意识便朝着现如今的大秦太子扶苏看了过去。
注意到在场人的眼神,扶苏明显有些讶异。
好端端的,这些人怎么看自己了。
而彼时的李承乾,看向刘锯的目光,也跟着变得柔和了许多。
又是一个和父亲之间相互猜忌的人啊!
“你说说看,你们大汉皇帝从上往下都有谁啊!”
刘邦瞅了瞅刘锯,猜不到对方到底是怎么那代后辈,忍不住便直接问了出来。
刘锯倒也没隐瞒,身为大汉太子,对于自家祖宗自然是了熟于心。
“我大汉皇帝,自开国以来,有太祖高皇帝-刘邦,孝惠皇帝-刘盈,少帝刘恭-少帝刘弘!
太宗文皇帝-刘恒……”
——
第189章 你老刘媳妇,可是个狠角色啊!
奉天殿内。
瘦小的刘据一连串的念出了好些个皇帝的名号。
上首坐着的刘邦,下意识掰着手指,掰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听到刘盈当皇帝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但紧跟着听到的两个少帝,一瞬间便让刘邦的眉头皱了起来。
少帝?
这两个字的含义太过明显了,不就是年少的皇帝么。
想来是刘盈这家伙的子嗣,也就是自己的孙辈。
不过,孙子这么小就当了皇帝?
盈儿这家伙,难不成年纪轻轻就死了?
刘邦脑海中正疑惑的时候,紧跟着便又听到了刘恒的名字,这一瞬,脑子里就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之前看到洪熙朱高炽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到刘恒的名字,他一瞬间便想起来了。
可不就是自家四儿吗?
啥情况?
四儿当皇帝了?
没记错的话,那小子现在才两岁吧!
之所以感觉洪熙朱高炽和自家四儿有点相似。
那是因为前段时间从雒阳搬迁前往关中的时候,他见过刘恒。
虽说彼时的刘恒才堪堪两岁,但对方却一点也不像是两岁孩童的样子。
性子内敛,不争、不抢、不恼。
就跟他母亲一个性子,跟个闷葫芦似得。
但那双明澈而透亮的眼神,还是让刘邦注意到了,故此他对刘恒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觉得这小子往后肯定是个心有内秀的主。
没曾想,这小子以后竟然成了皇帝了。
这般看,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想到四儿当了皇帝,刘邦突然间莫名的觉得有些怪异。
刚才听到大明一家子的情况。
多多少少他也猜到了一些情况,那叫朱棣的家伙,似乎是抢了自家侄子的皇位。
难不成。
他家四儿也是抢了侄子的皇位?
啧啧!
刘邦嘴角轻滋出声,眼神朝着下面的刘据看了看。
这会儿,站在殿内的刘据也将他所知晓的大汉皇帝都说了出来,直到他父亲-刘彻。
刘邦数了数。
不算刘盈他们,从刘恒这一代往下,后面是刘启和刘彻,再跟着就是眼前这小家伙。
这么说来,眼前的刘据,是自己的玄孙了。
好好好!
不管那么多,知晓了对方和自己的辈分关系后。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玄孙,刘邦多少还是感觉有些亲切的。
下意识的,他朝着刘据招了招手。
“来来来,好玄孙,咱是你高祖父,快过来让咱瞧瞧!”
高祖父?
刘据愣了下,看到大殿内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眼神朝着上首的刘邦望了望。
他下意识也掰着手指数了数。
“您是高祖爷爷!”
对于刘邦的身份,刘据几乎没有任何的怀疑,在对方朝着自己笑着招手后,他紧跟着便屁颠屁颠的小跑到了对方身前。
“好孙子,让咱瞧瞧!”
将眼前的刘据揽到自己身前,刘邦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小脸,随即又下意识的往对方的裆下掏了掏。
这情形,看的边上坐着的始皇帝等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刘据小脸涨红,强行开始闪躲自家高祖爷的袭击。
直至,边上的始皇帝轻轻咳了咳,刘邦才收回了玩闹的心思。
看着刘邦终于恢复了正常,此刻的刘据连忙好奇的朝着对方询问。
“高祖爷爷,这里是仙境吗?”
对于年仅十岁的刘据来说,眼前的地方,应该就是仙境了吧!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见到高祖爷爷!
“这里可不是仙境,这里是我大明朝的皇宫!”
刘邦还没开口,一边坐着的朱元璋便随口回应了一句。
听到这话,刘据似乎有些不明白,边上的刘邦倒也没急着解释。
想到是自家四儿当了皇帝,又有着玄孙子在自己面前,他便忍不住好奇的问了问。
“好孙子,给你高祖父说说,咱大汉现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你曾祖父怎么就当了咱大汉的皇帝?”
这话问出来后。
奉天殿内,除了始皇帝和扶苏等人外,其余人下意识都朝着刘邦看了看。
文帝刘恒怎么当皇帝的,他们可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大汉的皇位,那几乎就是送到文帝刘恒手里的。
而听着刘邦的发问,刘据稚嫩的嗓音跟着便响了起来。
“父皇很厉害的,舅舅这两年更是将匈奴打的节节败退,表哥更是一战成名!现如今已经是我大汉的骠骑将军了……”
说到现如今大汉的情况,刘据的小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激动。
在说到自家舅舅和表哥的功绩时,那眼神里更是显得神采奕奕。
刘邦有些微愣。
刘据舅舅和表哥是谁,他自然不清楚,但说到大汉在征讨匈奴,他倒是微微思索了下。
如此说来,现如今他大汉分封的诸王,应该都已经被平定了。
如此,后辈才能腾出手去对付匈奴。
紧跟着,他便又听到刘据说起自家四儿的事迹。
“曾祖爷爷是被请到长安去做皇帝的呢……”
说到刘恒的事迹,刘据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朝着刘邦看了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高祖奶奶的事。
现如今大汉,对于高祖奶奶的事,很是忌讳!
说是高祖奶奶当时干预朝政,差点就让大汉万劫不复了。
就连母后对于这种事都是讳莫如深,父皇好像不喜欢高祖奶奶,整个皇宫内好像对于高祖奶奶的事,都很忌讳。
这种事,他还是听大儒讲课的时候知晓的。
刘据的声音轻了下去。
而边上,刘邦在听到四儿的皇位竟然是被人送上门的时候,有些意外。
这小子,不是造反啊?
不过,送上门的皇位?
刘邦有些疑惑,难不成盈儿绝后了?
他正想着听刘据说后面的事,对方的声音却突然停了,支支吾吾好像说不出什么来。
这功夫,一边的朱元璋朝着刘邦看了看,咧着嘴角轻笑。
“老刘,一个孩子能知晓多少,你要问,咱给你说啊!”
对于汉史,身为后世之人的朱元璋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此前一直没跟刘邦开口,那是因为对方没问,但现在眼看着刘邦升起了好奇心,他那股浓浓的恶趣味一下便提了起来。
听着朱元璋的话,刘邦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现如今他已经知道大明和大唐都是在他大汉之后的朝代,正如他知晓大秦的结局一样,对方知道他们大汉的事情,倒也正常。
所幸,老朱这人还不错。
他倒想听听对方会怎么说:“那你说吧,我听听看。”
听到这话,朱元璋一下子便来了精神。
他朝着刘邦看了看,倒也没有丝毫客气,直接便开口道。
“首先吧,你那个媳妇可是个狠角色啊!”
“大名鼎鼎的人彘,就是你媳妇搞出来的。”
“啥?”
吕雉吗?
人彘又是什么鬼?
刘邦有些疑惑,吕雉是个狠角色?
说起吕雉啊,刘邦觉得还是挺贤惠的。
他能闯下这般成就,自家媳妇吕雉对于他的帮助可是不小的。
从一开始帮着自己号召乡亲,到后面尽心尽力辅佐自己,没什么大过啊。
虽说现如今,他们夫妻关系有些冷淡。
但他并没有看出吕雉有任何狠辣的表现啊?
刘邦蹙了蹙眉,边上朱元璋的嘴里却没有丝毫停顿。
“你媳妇啊,在你死后,大权独揽,对于你留下的那些宠妾,那可是毫不手软,一手人彘,更是将你们儿子吓得浑浑噩噩!”
“连带着,你们刘氏宗亲,都没少被你媳妇杀害!”
“说起来,要不是你儿子刘恒离得远,平日里又低调,你大汉能不能安稳延续,还真是一个问题呢?”
朱元璋说话间,忍不住又朝着边上的马皇后看了看。
“说起来,这一点咱可比你好上太多了,咱的妹子,那是温柔贤惠……”
说着说着,朱元璋当众便夸赞起自家的妹子。
就是边上的马皇后,都被朱元璋说的有些害臊。
要知道整个大殿内,不仅仅有他们大明的一众后辈,连带着还有大秦、大唐、大汉的皇帝。
你个朱重八,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
刘邦的神情有些无语。
就这?
你这是故意炫耀你有个好媳妇是吧?
说是给我解释大汉的情况,结果转过头就变成夸赞你家妹子了,这对劲吗?
他转头,朝着面前的刘据看了看。
“好孙子,那家伙说的对吗?”
刘据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表情又有些纠结。
关于高祖奶奶的事,他虽然知道一些,但具体的情况,便是夫子也没有告知他太多。
想说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小脸突然间便升起了一丝慌张。
“高祖爷爷,我得回去了!”
“我和表哥约定好了见面,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表哥没见到我,肯定已经急了,要是让父皇知道我偷偷溜出去的话,肯定会训斥我的……”
刘据有些紧张,紧张到连忙朝着大殿上的光圈跑了过去。
他刚刚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钻回去的话,应该会回到大汉吧?
——
第190章 刘彻:你糊弄谁呢?
汉,元狩四年,二月!
未央宫外的皇城脚下。
大汉最年轻的骠骑将军霍去病,正等着自家的太子表弟。
霍去病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青色的皇城,墙壁上倒映着天际上洒下来余晖。
算算时间,表弟应该早就过来找他了,怎么现在还没到?
忍不禁,霍去病朝着未央宫的方向看了看。
第一时间,他倒也没想着自家表弟会在皇城内出事。
对方毕竟是大汉太子,整个皇城之内,刘据的身份整个皇城附近的人,谁又不清楚?
按理来说,以表弟的身份,只要给陛下打声招呼,出宫之事简直轻而易举。
亦或者,他自己进宫将表弟带出来,陛下也不会阻止。
谁能想到,表弟硬要自己偷偷溜出来,害的他这个骠骑将军,还要在外面接应对方。
心下有些无奈。
霍去病又朝着以往表弟过来的方向看了看。
甚至于不自觉的朝着表弟溜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至,他走到皇城角落,那隐藏的墙洞出口。
视线之内,依旧没有发现表弟刘据的身影。
什么情况?
“表弟,表弟!”
霍去病伏身朝着墙洞内喊了两声,墙洞对面没有丝毫的回应。
直至他察觉到有些不对,一个纵身便从宫墙上翻了过去,随即直奔未央宫。
现如今的太子刘据还未加冠,因此对方现下一直都跟随皇后住在椒房殿。
霍去病翻过宫墙后,第一时间便朝着未央宫椒房殿的方向而行。
直至,路上碰见了一队侍从,他才拦住对方询问太子的踪影。
“什么,没看到太子?”
……
因为在约定时间没有出现,霍去病第一时间进入未央宫后,很快便发现了刘据不见了的情况。
连带着,很快整个未央宫都跟着乱了起来。
堂堂大汉的皇太子竟然在皇城内失踪了,这简直就跟天塌了一样。
而同一时间。
大明洪武朝!
在刘据一溜烟跑到大殿内光圈前的时候,殿内的一众人都有些讶异。
听意思,刘据是要回去?
“高祖爷爷,我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吗?”
跑到光圈前的刘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临走前转过头又朝着刘邦看了看,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
刘邦愣了下,下意识便转头朝着顾渊看了一眼。
他又没死,自然是能见到的。
不过,能不能见,可不是他能够决定的,这取决于顾老弟愿不愿意帮忙。
而此刻,注意到刘邦眼神的顾渊,笑着便点了点头。
对于刘据,包括顾渊在内,在场的一众人都是有些好感的。
一方面,对方眼下还是一个孩童,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对一个孩童产生恶意。
另一方面,刘据一出现,就表现出了谦逊守礼的一面。
即便是身处于陌生之地,眼前的刘据也没有丝毫慌张不安的情绪。
说起来,刚才他也只是鬼使神差点了下刘据所在的时空锚点。
谁曾想,结果就给那个锚点开启了一道时空裂缝。
紧跟着,刘据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一众人的面前。
看到顾渊点头,刘邦跟着便点了点头。
“能见到的,等高祖父忙完自己的事,就去看看你!”
刘邦朝着刘据笑了笑。
刘据所在的地方,可是后世的大汉啊,刘邦要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话,那就怪了。
现如今,他已经清楚了,大明联盟就是好多个大明时空联合而成的。
自家大汉,也未尝不可!
不过,刚刚听到朱元璋这家伙说吕雉的事,他现在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在他看来,子孙后辈的事,是他们后辈的事。
他这个当长辈的,管那么多干嘛?
但,牵扯到吕雉,事情就不一样了。
刘邦正思索着等会要不要找朱元璋要一本汉史看看。
这会儿,大殿下的刘据,突然郑重的朝着殿内的一众人拜礼告辞。
“拜过各位大仙,刘据要回去了……”
话音落下,刘据便又撅着屁股,往光圈内钻。
看到这一幕,顾渊嘴角抽搐,随即忍不住便挥了挥手。
下一刻,眼前的刘据连带着传送光圈,径直便消失不见。
奉天大殿内。
对于顾渊的做法,一众人倒也没怎么在意。
刘据的出现和离开,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终究只是一个插曲。
李承乾和朱标,虽说都对刘据有些好奇。
但,有些可惜的是,对方并非和他们一样是二十来岁的青年。
对方虽说也是太子,但说到底却是一个十岁的孩童。
即便两人想要寒暄两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刘据离开后,奉天大殿内,不多时又恢复到了正常的宴会气氛。
顾渊眯着眼,依旧自顾自研究着时空之力的作用。
上首的朱元璋和始皇帝等人,则是不知不觉谈论起来治国之道。
扶苏和李承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朱标那一桌。
至于大明联盟的那一众,则是三三两两围着圈子。
殿内的气氛很是活跃。
直至,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一番宾主尽欢之后。
始皇帝率先带着扶苏离席跨进了前往大秦的时空通道。
紧跟着,刘邦想了想也选择了返回大汉。
不过,临走之前,他倒是找朱元璋要了几本汉史揣进了怀里。
李世民和李承乾倒是不急着离去。
此番大唐本身就是来寻求合作的,再加上李承乾和朱标之间的关系,父子俩便打算在洪武朝逗留两天。
而因为顾渊正打算研究研究时空之力,便也没选择在洪武朝逗留。
在问过朱月瑶等三女的意见后,他便选择带着三女连带着小兕子返回到了现代时空!
与此同时。
汉,元狩四年。
等刘据返回大汉的时候,此刻的长安城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霍去病在知晓皇宫内并没有刘据的身影后,第一时间便召集部下,开始在整个长安城内大索了起来。
同一时间的未央宫,宣室殿内。
现如今的大汉皇帝-刘彻,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整个未央宫,仿佛随时都能降下来雷霆一般。
“太子为何会失踪?”
“查!给朕查!”
“找不到太子的踪影,你们都给朕去死!”
……
如今的刘彻和皇后之间,感情深厚,太子刘据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是重中之重。
突然听到太子失踪的消息,对于刘彻来言,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那可是他的太子,是他刘彻的第一个儿子。
竟然就这般在皇城内消失无踪了!
这种情况,不由的刘彻不多想。
是谁?
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
这一瞬间,刘彻的脑海中忍不禁闪现过无数的身影。
“陛下!”
“据儿一定会没事的!”
大汉皇后-卫子夫捋了捋刘彻的后背,声音轻柔,语气微颤。
虽然儿子失踪的消息她也很是着急,但她知道,现如今这般情况下,自己不能再给陛下添乱了。
刘据是大汉的太子,没有人敢轻易对大汉太子动手的。
这小子,背着自己时常遛出皇宫的事情她也是知晓的。
想来,应该是贪玩了!
卫子夫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边上刘彻听到妻子的安慰后,也跟着渐渐平复了心情。
“皇后说的没错,据儿不会有事的!”
刘彻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卫子夫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这会儿,殿外传信。
说是大将军卫青带着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听到这话,刘彻和卫子夫悬着的心,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
“宣!”
……
刘据跟着自家舅舅进入宣室殿的时候,整个人都耷拉着脑袋。
从他回到未央宫后,很快他便见到了自家一脸急切的舅舅。
等卫青上前检查他身体情况,并抱住他的时候,刘据便知道,自己好像闯了大祸了!
“跪下!”
等卫青带着刘据朝着刘彻和卫子夫见礼后,刘彻正板着脸,一边的卫子夫便蹙着眉头朝着刘据轻呵了一声。
后者听到声音,连忙快速的跪在了两人面前。
“父皇,母后,儿知错了!”
刘彻对于刘据的道歉没有理会,先是抬眼朝着卫青看了看。
“仲卿,这小子在哪找到的?”
刘彻眯着眼,听到询问的卫青连忙回应:“回陛下,臣找到太子的时候,太子就在未央宫内!”
嗯?
这么说,刘据并非是被人劫走的?
听到卫青这般回应,刘彻的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刘据身上。
“逆子,你去哪了?”
跪着的刘据听到发问,连忙抬头开口解释。
“回父皇的话,儿本来是想找表哥的,但却误入了一个奇怪的大殿!”
“儿在那里见到了好多人,还见到了高祖爷爷,高祖爷爷他……”
关于仙人的事,刘据没有说,但刘邦的事,他倒是没有隐瞒。
同样的,这般话卫青在路上的时候便听大外甥说过了,眼下又听到嘴角不自觉便抽了抽。
而此刻,听到这话的刘彻,眉头不自禁便往上挑了挑?
这小子说自己见到高祖了?
还描述的有声有色!
什么高祖喜欢你?
你小子真以为老子好糊弄是吧?
——
第191章 刘据:我……我能证明!
汉五年。
刘邦回到长安章台宫的时候,丝毫不知道此刻的好玄孙,因为说了见到自己的缘故,正遭受着老父亲的疼爱。
彼时的章台宫内,已经等了一宿的吕雉,在看到刘邦出现的第一时间,眼神便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陛下!”
吕雉的声音很是惊喜,语气中颇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刘邦愣了一下。奉天殿内喝的酒有点上头,意识感觉都有些不太清醒。
记忆里,自家媳妇这般语气说话,还是什么时候。
是他们刚刚成婚时,是他成了沛公、成了汉王的时候……
“陛下喝酒了?”
视野里,吕雉上前熟练的帮着刘邦整理着衣襟。这样的姿态,刘邦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脑海中。
此前朱元璋说过的那句话,突然间回荡在刘邦耳边。
“你那媳妇,可是个狠角色啊……”
这句话,如洪钟大吕一般,转瞬间便让有些醉意的刘邦,一下子清醒了些。
“娥姁!”
刘邦眯着眼朝着吕雉看了一眼,视野渐渐更清晰了些。
“等了一宿了?”
破晓的光从天际落在章台宫上,折射起来的光,将整个大殿反射的亮了些。
耳边刚刚响起了几道鸡鸣声。
眼前吕雉的那张脸,刘邦看的更清了。
比起沛县初见时,这张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许皱纹,就连两鬓的青丝,都染上了些许颜色。
吕雉穿着一身赤红色裙衫,金玉铸就的配饰戴在额头上,将那张脸映衬的多彩了些。
“妾身扶陛下去休息?”
说话间,吕雉扶着刘邦朝着章台宫寝殿的位置走。
后者没有言语,想起此前朱元璋所说的话,刘邦微微有些失神。
什么叫,你家妹子最好。
回想当初,娥姁也是个善解人意、细心温柔的好媳妇,家里家外,都是对方一人在帮着操办。
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
他成为汉王,将对方接回来的时候,彼时的心里便升起过愧疚。
现如今,这份愧疚,好像突然间又多了些。
即便,他猜到,吕雉现如今的态度,是因为那扇刚刚出现的光门的缘故。
“娥姁,这些年,你辛苦了啊!”
进到寝殿之后,看着吕雉亲自帮着他铺设床榻,一如当初的一样,刘邦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句。
话音落下,吕雉的身形顿了顿。
“陛下是妾身的夫君,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望陛下莫要忘了盈儿便好!”
“朕知晓了!”
等吕雉退出去后,刘邦并没有太多的睡意,他从床榻翻起,伸手下意识便将朱元璋交给他的汉史翻了出来。
这一看,时间不知觉便已经到了午时。
章台宫外。
隔着大殿,刘邦便听到了樊哙那扯着嗓子嚷嚷的声音。
他将汉史揣起来后,从床榻上翻下来后,便怒气冲冲的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狗日的樊哙,在外面嚷嚷什么呢,吵得乃翁头疼!”
这一声训斥后,殿外的声音一下便没有了。
等刘邦出现在章台宫大殿的时候,大殿内,樊哙等一众人正安安分分的盘坐在大殿内。
见到刘邦现身,一众人连忙朝着他直身见礼。
“免了、免了!”
“一群狗东西,咱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思?”
“瞧你们一个个的,一大清早就往老子这跑,咋的,咱有什么好事,还能忘了你们?”
“陛下,都晌午了!”樊哙小声回应。
“就你话多?”
“就你嗓门大?”
樊哙嘻嘻笑着,刘邦没好气的直接盘坐在大殿首位,底下,卢绾、周勃、萧何、陈平等一众人默不作声。
“子房呢?”
扫视了一圈,没瞧见张良的身影,刘邦下意识便朝着萧何问了一句。
后者躬了躬手:“回陛下,子房他今早便写了辞呈,已经托人交给臣了!”
说着,萧何一脸无奈的从袖袍里掏出了一卷竹简。
刘邦看也没看,摆了摆手。
“什么辞呈,咱如今才刚刚定都关中,天下初定,封赏的事情都还没定下来呢,他要去哪?”
“周勃,你去把子房给咱拦下来,告诉他,那也不许去,咱的大汉还需要他呢!”
朝着周勃吩咐了句。
刘邦又朝着众人看了一眼,随即没有停顿,继续开口。
“你们想知道那光门是什么吧,咱现在就告诉你们……”
没有丝毫的隐瞒,从穿越光门,到之后经历的种种,除了朱元璋给他的汉史,刘邦事无巨细的将发生的一切都言说了出来。
大殿内很静。
静的所有人都不敢分心,一个个竖着耳朵。
等到听完刘邦说的一切,一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依照刘邦所说,那光门通向的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仙境,而是一条可以通往后世和其他朝代的通道。
那什么后世,还有什么大唐、大明之类的朝代,他们听起来大感震撼。
“咱已经决定好了,咱们大汉也要和他们合作!”
“丞相,接下来有些事情,得依仗你了,咱和大明皇帝说好了,过段时间,他们会来咱大汉,到时候,你们可别给咱掉链子!”
……
汉,元狩四年,未央宫!
刘邦那边忙着和萧何、陈平等人商量如何和其他朝代进行合作。
彼时遭受了一场亲切父爱的刘据,正哼哼唧唧的躺在椒房殿的软塌之上。
“母后,舅舅,据儿真的没有说谎啊!”
刘据趴在软榻之上,即便刘彻亲切的招呼了他一番,到现在他嘴里还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说谎。
边上的卫青眼观鼻,鼻观心。
这小子中气十足,看来陛下根本没下重手啊!
一边的卫子夫小心的帮着儿子上着伤药,嘴里又训斥了一句。
“据儿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别说你父皇了,就连娘也很难相信啊!”
虽是这般说着,但自己的儿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刘据有没有说谎,卫子夫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只是,钻墙洞,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见到了高祖皇帝。
这话,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了。
“娘,舅舅,我,我能证明的……”
椒房殿内,躺在床榻上的刘据,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如今的情况,不仅仅是父皇,就连母后和舅舅他们都不相信自己。
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他是可以证明的啊!
刘据想的很简单。
他回来的时候还特意问高祖爷爷了,对方也说了自己想要见他的时候还可以去。
如此,只要自己再去一次,那不就可以证明了吗?
刘据的话音在椒房殿内响起。
边上正涂抹着伤药的卫子夫微微顿了顿。
据儿说自己能证明?这种事,怎么证明呢?
此刻,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卫青,下意识也朝着刘据看了一眼。
好小子什么意思?
你能证明?
这小子不是在说什么胡话吧,这种神鬼志异的事,怎么证明呢?
难不成,还能将我大汉的太祖高皇帝,喊过来不成?
卫青忍不禁在脑海中思索。
躺在床上的刘据,转过头看着自家母后。
“母后,据儿真的能证明!”
“据儿确实见到了高祖爷爷,还有好多好多大仙,他们都在一个大殿里……”
刘据将自己在大殿内所看到的一切,切切实实的描述给了卫子夫和卫青两人。
甚至于,连刘邦喂给他的糕点是什么味道的,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边上的姐弟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虽说眼前的刘据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童,但对方七岁成为大汉太子,自小也是明事理的人儿。
大是大非上的问题,刘据也是极为清楚的。
说起来,此次对方失踪的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真是贪玩回来迟了,对方没有理由扯出这般天大的谎言。
现下,眼前的刘据信誓旦旦,边上的两人思索过后,多少也跟着变得有些郑重了起来。
“阿弟,你在这里看着据儿,我去和陛下说说!”
将手上最后的伤药给刘据抹好之后,卫子夫起身朝着边上的卫青嘱咐了一句,随即便决定相信自己的儿子。
从椒房殿到宣室殿,也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卫子夫让人近侍通报的时候,刘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霍去病。
“你小子,谁让你擅自调动兵马,在长安城内大肆搜查的?”
刘彻脸上有些恼怒。
对于眼前的霍去病,他是又爱又恨。
喜爱的是,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大将之风,这两年大汉对匈奴的战事中,这小子几乎出尽了风头。
而且,又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对方的成就,更是彰显了他这个皇帝用人的能力。
恨的是,这小子胆大妄为,肆无忌惮。
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敢在长安城内带兵搜查。
若换成其他人,眼下说不得已经被他押入了大牢之内。
说起来,霍去病那股天生桀骜的性子,让他欣赏,但也让他头疼。
“我是担心表弟的安危……”
宣室殿内,霍去病单膝跪在殿内,二十来岁的年纪,扬着脑袋,一张脸上眉宇间尽是义正言辞。
“怎么,难不成你还没错了?”
刘彻怒急发笑。
殿下的霍去病将脑袋低了低:“陛下说错,那就是错了!”
“不过,去病不后悔!”
对于他来说,若是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他还会和现在一样。
在他眼里,刘据是因为找他才失踪的,身为表兄、身为臣子,若是连这点责任都不敢扛的话,那还算什么大丈夫。
“好好好!”
“你还真不愧是朕看重的啊!”
刘彻摆了摆手,他知晓,眼前的霍去病就是这般性子,现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难不成他还能怪罪对方不成。
“记住,出去后就说此次大索长安,是朕给你的命令!”
刘彻压着声音嘱咐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又问了句。
“给朕说说,此次大索有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既然都已经查了一遭了,刘彻自然是想看看霍去病有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有枣没枣也是打一杆子的事。
霍去病抬头朝着刘彻看了一眼:“陛下,表弟不是已经回来了么?”
“朕问的不是这个,是你此番有没有查到什么不一样的?”
“没!”
霍去病摇了摇头。
他带着属下此番是奔着找刘据去的,虽说在长安城内查询了一番,但除了刘据其他的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他才查了一半,就听说表弟已经回来了,所幸又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听着霍去病的回应。
上首坐着的刘彻眉头轻轻的往上提了提。
没查到什么,这么说,刘据这次失踪,确实和长安城的那些勋贵之流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此说,难不成那小子真没撒谎。
他真去了处神奇的地方?
脑海中闪过诡异的念头,刘彻连忙将念头抛掉。
怎么可能?
太祖高皇帝都已经仙逝多久了?
怎么可能会出现。
在刘彻看来,即便刘据没有撒谎,那小子也可能是被一些江湖术士蒙骗了。
不过。
如此一来,事情似乎又变的有些复杂了。
刘彻想不通,这会儿近侍上来通报,说是皇后求见。
听见是卫子夫过来,刘彻摆了摆手,示意将人请进来。
“皇后,可是那小子那边有什么问题?”
见着卫子夫过来,刘彻随口便快速问了句。
殿内,跪着的霍去病也连忙看向自家姑姑:“姑姑,表弟他怎么样了?”
卫子夫先是朝着刘彻见了一礼,随即便回应了两人一句:“不用担心,据儿没事!”
说着,她突然正色的朝着刘彻躬身拜了一拜。
“陛下,妾身此来,是有话想对陛下说!”
看着自家皇后如此郑重的模样,原本坐着的刘彻一下子便起身过去将对方扶了起来。
“你我夫妻,皇后有话直说就可,不必如此多礼!”
说话间,刘彻已然拉着卫子夫的手往上首处走。
后者顿了顿,脸色郑重。
“陛下,妾身相信据儿说的话!”
?
这话直接便让刘彻整个人怔住了,什么叫相信据儿的话?
就那种话,也能信?
“陛下,据儿说他能证明!”
——
第192章 表弟,他……他不见了!
(兄弟们,前一章修改补字数了!抱歉,抱歉!)
他能证明?
耳边皇后的话让刘彻整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他能证明?
见到高祖这种事,还能证明的?
他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卫子夫,映入眼帘的那张脸,表情很是郑重。
卫子夫是什么人,刘彻这些年自然是清楚的。
对方身为自己的皇后,向来是识大体,知分寸,从未有过丝毫逾矩的地方。
今日会说出这般话,绝不是玩笑之言!
“皇后认真的?”
刘彻眼眸往下低了低,语气里有些难以置信。
边上的卫子夫点了点头。
“陛下,据儿是你我一起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妾身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据儿说自己能证明,那妾身便信他!”
身为母亲,她决定相信自己的儿子。
一边的霍去病,这会儿多少有些听不明白。
刘据失踪后,他第一时间便带着属下大索长安城,被陛下喝令召回来后,现如今还没见过自家表弟。
现如今姑姑和陛下说的事情,霍去病听起来简直一头雾水。
他有心想要出声,但看着眼前两人一脸郑重的模样,还是忍了忍没有开口。
“皇后都这般说了,朕倒也想看看那小子怎么证明?”
刘据是他亲子,连皇后都能说出信任儿子的话,身为的父亲的刘彻,自然也不想被比下去。
虽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说到底他愿意信这一次。
无外乎不过是陪着那小子玩闹一场罢了!
此时此刻,看着卫子夫一脸郑重的模样,说实话就连刘彻自己多少都有些不自信了。
若此事是玩闹倒也罢了!
但若是真的?
那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心里念头闪过,刘彻几乎要被自己一瞬间升起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见到高祖!
这?
“走,朕倒也想看看那小子怎么给朕证明!”
拉着卫子夫,刘彻便打算直奔椒房殿,说话间他又朝着霍去病看了一眼:“你小子也跟上来!”
不多时,三人抵达椒房殿。
才跨进殿门,卫青和刘据交谈的声音便已经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舅舅,我说的都是真的?”
直至如今,卫青对于刘据的说法,都有些难以相信。
趁着姐姐离开,他便忍不住又朝着外甥问了问,谁曾想,这小子咬紧牙关,愣是说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于,连带着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失望了。
“据儿,此事非同小可!”
“你身为太子,当清楚高祖皇帝对我大汉的意义,若此事当真……”
卫青不敢想象,若刘据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对于整个大汉来说,这将是何等的变化。
用天翻地覆来说,也不为过!
床榻上的刘据还未开口。
椒房殿外,刘彻三人便已经径直朝着两人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仲卿,不必多礼!”
没等卫青见礼,刘彻便摆了摆手。
随即,刘彻的目光又不自禁落在了刘据的身上,看见对方要爬起来跟着见礼,他又跟着开口道。
“趴着!不用起来!”
到底是自己儿子,那伤又是自己亲自打出来的,刘彻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看着那双炯炯有神,极为自信的眼神。
这一刻,他倒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太子,有点自己的风范了。
“太子,你确定你此前所说的一切,自己能证明?”
刘彻认真了。
边上的卫青这会儿也明白了陛下的心思,目光小心的看着自家外甥。
后者撑起身子,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父皇,儿能证明!”
刘据觉得自己只需要在父皇面前,证明自己确实去了那般地方就可以了。
说话间,他咬着牙硬生生从床榻上起身。
“父皇,请跟我来!”
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往椒房殿外走。
这般郑重的样子,让刘彻的心都忍不住跳了跳,难不成,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他没多想,看着刘据往前带路的身影,索性直接便跟了上去,其后卫子夫、卫青连带着霍去病亦步亦趋。
从椒房殿到未央宫的边缘的墙洞有一段距离。
刘据一瘸一拐的速度着实有些慢,还是卫青将对方抱着让其指路,一众人才快速的找到了角落里的墙洞。
等刘彻一众人看到那青色宫墙下的墙洞后,众人的神情多少都有些奇怪。
太子说要证明?
他怎么证明?
难道这小子要当着他们这一众人的面,从那墙洞里钻过去吗?
只是一瞬间,几人的脑海中不禁便闪过了这般念头。
“舅舅,放我下来!”
直至,刘据开口,卫青将其放下后,对方果然朝着墙洞走过去的时候,刘彻的脸色一瞬间便黑了起来。
好家伙,你这个大汉太子,当着老子的面,要钻狗洞吗?
这就是你的证明办法?
刘彻脸色发黑,现如今他觉得眼前这小子纯粹就是在胡闹。
边上的卫子夫和卫青,脸色同样有些不怎么好看。
霍去病则是朝着自家表弟看了看。
“表弟,你说你从这里钻过去,能见到太祖高皇帝?”
刘据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刘彻。
“父皇,你让表哥去对面等着,孩儿这便给你们证明看看!”
刘据的话音落下,刘彻的脸色更黑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打算这般证明!
牙尖咬了咬,刘彻几乎要被气笑了,若非都已经跟了过来,他说不得还要让这小子长长教训。
“好好好!”
“去病,你去对面等着,朕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证明!”
刘彻的话音咬的极重,卫青和卫子夫都跟着将心悬了起来。
刘据倒没多想,忍着屁股上的疼痛,熟练的便将身子在墙洞前伏了下来。
霍去病纵身过墙,跟着便在墙后应了一声。
此刻,未央宫青色的宫墙之前,大汉天子、皇后、大将军,三双目光死死的盯着当朝太子的身影。
刘据的身形也开始一点点朝着墙洞的方向靠近。
直至,那身影完全进入墙洞之后,刘彻忙不迭朝着对面的霍去病喊了一声。
“去病,如何了?”
“陛下,表弟他……他不见了!”
——
第193章 那墙洞内……
不……不见了?
霍去病的声音从对面的宫墙后传来,反应过来的卫青没等刘彻开口,跟着便是一个纵身。
越过宫墙,等到出现在另一端后,卫青整个人的瞳孔都跟着瞪大了起来。
视野之内,此刻他的眼前就只有霍去病一个人的身影。
刘据那么大的人影,就这样的眼睁睁的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陛……陛下!”
“去病说的是真的!”
卫青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是霍去病和刘据联合起来,也不可能在一眨眼间将一个人藏起来。
更何况,这宫墙之后,还有着一道宫墙。
两者之间,是一道宽阔的通道。
这通道,空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卫青转头,那一双眼神直勾勾盯着霍去病:“去病,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他有些发急。
宫墙对面的刘彻和卫子夫,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据儿他!
他真的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刘彻有些难以置信,边上的卫子夫心情则是格外的复杂。
儿子说的没错,但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消失,身为母亲的她,心里又怎么能不发慌。
宫墙对面,霍去病同样瞪大着眼睛。
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喉咙都忍不住在滚动。
“舅舅,我刚才就蹲在墙洞口,亲眼看着表弟正往我这边爬!”
“但我一眨眼,表弟他……他就不见了!”
亲眼看到这种事的霍去病,此时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慌。
两人重新越过宫墙。
霍去病又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朝着刘彻和卫子夫说了一遍。
这会儿,宫墙下站着的四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刘彻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轻微的颤动着。
刘据那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世间当真有这般奇异的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
四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朝着眼前的墙洞看了过去。
难不成。
眼前的这道墙洞,当真能通往刘据所说的地方。
“去病!”
刘彻开口,目光下意识朝着霍去病看了一眼,后者瞬间明悟。
没有丝毫的犹豫,霍去病跟着便俯身下爬。
眼前的墙洞有些狭小,对于霍去病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来说,爬过去多少有些勉强。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视线之内,霍去病缩着身子,硬生生的从墙洞外往里钻,直至他的身形一点点进入通道。
此刻,宫墙下看着的刘彻,忙不迭的抬头朝着站在墙头上的卫青看了看。
“仲卿,去病他……”
站在宫墙上的卫青茫然的点了点头。
他亲眼看着霍去病钻进墙洞,直至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但诡异的是,一墙之隔的另一端,却并没有丝毫的动静。
站在墙头上的卫青看的清清楚楚,霍去病那么大一个人便是缩了骨,按理来说,钻到一半的时候,身形就应该在另一端显现。
但,直至对方身影彻底消失,他都没有在另一端发现任何动静。
眼前的景象,让卫青极为震惊。
一时间,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去病,他也进去了?”
看着墙上卫青那震惊的模样,刘彻的心彻底没办法平静了。
眼前这小小的墙洞之内,竟然真的有一处未知的天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周一时间变得有些静。
静的刘彻都能听到自己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眼前的场景,让他这个大汉天子都有些发慌,连带着更多的是一些纠结。
未知的天地,未知的存在?
对于刘彻来说,那小小的墙洞,仿佛突然间出现了某种强大的吸引力一般。
他盯着那墙洞,眼神渐渐有些出神。
忍不禁的,便往前走了两步!
“陛下!!!”
耳畔边,卫子夫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彻回头,视线里,明明身形瘦小的卫子夫,刚才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一般,震耳发聩。
他回过神,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满是担忧。
宫墙上,卫青的身影一跃而下,两三步便也冲到了刘彻的身边。
“陛下!”
两人的呼喝让刘彻猛然惊醒。
刚才那一瞬间,回想到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忍不住也想趴下来钻进那墙洞之内。
刘彻心里有些发寒。
若是当真那般做了,他这个大汉天子,还要不要脸了?
刘据虽说是太子,但对方说到底是十岁的孩童。
至于霍去病,那是听从自己的命令钻进去的。
“仲卿,调人过来将此地封锁起来,方圆百步内,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清醒过来的刘彻强压下心头的诱惑,他朝着卫青嘱咐了一句,转过头看向卫子夫。
“皇后不要担心,据儿此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想来此刻也没有太多危险。”
“而且,还有去病那家伙跟着!”
卫子夫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并非担忧刘据,正如刘彻所说,一方面有去病跟着,一方面刘据此前也安然无恙。
她在乎的是刘彻,对方刚才的眼神明显不太对劲。
身为枕边人,她又如何能不清楚。
若非是她刚刚出声,刘彻说不定也要学着据儿和去病的样子,去看一看那墙洞之内的景象。
还好,还好陛下清醒了过来。
……
在刘彻下令让卫青带人封锁墙洞四周的时候。
同一时间,现代时空。
西都,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顾渊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小一大两个身影,嘴角不自禁的便抽了抽。
从大明回来后,他就开始研究意识海内的时空锚点长河。
和想象中的一样,在时空之力越发强盛后,他已经能够隐约的看到一些时空锚点所倒映出来的时空片段。
刘据这小子打算钻墙洞证明自己的时候,顾渊正好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察觉对方似乎想要通过钻墙洞进行穿越后,他索性便打开传送通道将对方拉了过来。
连带着,其身后跟着钻洞的霍去病,也被他一并拉了过来。
“见过大仙!”
这会儿,发觉四周景象大变,不再是之前大殿的刘据,回过神后连忙郑重的朝着顾渊施礼。
——
第194章 什么……大汉五年?
眼前的刘据,一身赤玄打底色曲裾长衫,衣袖上纹饰着一层层金线云纹,腰间还挂着一块玉璧。
其躬身行礼之时,身形略显扭曲。
顾渊扫了对方一眼,视线便下意识朝着其身后的男子看了过去。
后者,头戴均冠,一身玄色短衫大袴,腰间系着一条大红色绸带,绸带上同样挂着一枚玉璧。
顾渊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同样在盯着顾渊。
“表兄?”
看着霍去病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顾渊,见过礼的刘据忙不迭朝着对方喊了一声。
此时的霍去病像是没听到一般。
整个人脸上表情很是严峻,剑眉微扬,瞳孔紧缩。
“表兄!”刘据又拽了拽。
回过神的霍去病,心头略微松懈了些。
他抬手抱拳朝着顾渊见了一礼:“大汉-霍去病,敢问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从未央宫的墙洞钻过,霍去病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似乎闪现了一道蓝光。
再睁眼。
他所看到的景象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大汉的未央宫。
所处所见,一切都是陌生的样子,陌生的事物,陌生的男子,陌生到让他都忍不住有些心惊。
所幸,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表弟的身影。
等到他看到刘据朝着对方见礼,口称大仙的时候,霍去病的眼神便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陌生人。
身处军伍之中,霍去病自然有着不差的眼力。
只是一眼,他便觉得眼前的顾渊,不是什么大仙。
不管是对方的外貌,还是穿着,都和他想象中的仙人相差甚远。
他担心表弟被对方蒙蔽,随口便直言不讳的朝着顾渊发问了起来。
听到眼前人自称霍去病,顾渊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能跟在刘据身侧,又被对方称之为表兄的,没有几人。
加上此前刘据在奉天殿说过的话,顾渊在拉对方过来的时候,便猜到了霍去病的身份。
“顾渊,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大仙!”
随口回应了一句,顾渊转身朝着两人示意,紧跟着便自顾自率先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此地是何处?”
听着顾渊的回应,霍去病谨慎的没有上前,连带着便又问了一句。
“后世!”顾渊回应:“距离你们大汉差不多两千多年的后世!”
两千多年?
霍去病有些难以置信,边上的刘据则是顺着顾渊的邀请,直接礼貌的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方的仪态很是端正,但好奇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朝着四周打量着。
看着刘据对顾渊极为信任的样子,霍去病没有再犹豫,紧跟着便走到刘据身侧坐了下来。
“先生,您知道高祖爷爷在哪吗?”
眼前的景象和上次的景象完全不同,刘据虽说有些好奇,但回过神终究没忘记自己此番的目的。
他是要找到高祖爷爷来向父皇他们证明的。
边上的霍去病没有开口。
在两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霍去病便清楚,自家表弟所说的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至于证明什么的,想来陛下他们应该不需要了。
霍去病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边缘,紧绷着身子不让自己身形往下陷。
边上的刘据则是将自己回去的经历朝着顾渊讲述了一遍。
……
“也就是说,你父皇他们因为不相信你的遭遇,所以……”
得知刘据和霍去病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证明前者并未说谎,顾渊嘴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穿越的事情,从一个十岁孩童的嘴里说出来,换成任何人,想来第一时间都很难相信的吧!
看着眼前刘据盯着自己希冀的眼神。
顾渊随即摇了摇头:“你家高祖不在这里,不过……”他顿了顿又笑着继续开口:“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们直接去他那里?”
顾渊的语气很是随意。
刘据眼神亮了亮,边上的霍去病身躯却下意识绷紧了一些。
送去高祖那里?
怎么送?
霍去病并不理解什么时空之类的关系,在他看来,大汉的高祖皇帝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
或许高祖皇帝已经飞升成仙,但仙是仙,人是人!
高祖所在的地方,是他们能随便去的吗?
去了,他们还能回到大汉吗?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霍去病有些谨慎,正打算开口询问。
视线之内,眼前的顾渊却突然间朝着两人身前点了点。
下一瞬,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过。
紧跟着霍去病和刘据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
在睁眼,视线之内,已然没有了顾渊的身影。
西都。
私家庄园之内。
看着眼前刘据和霍去病真的消失了,顾渊的眼神忍不禁便亮了亮。
他刚刚尝试着利用时空之力将两人直接扔到刘邦那边,没曾想,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如此,关于时空之力的运用,他似乎又多了一些明悟。
在将刘据两人扔到刘邦那边后,顾渊便没有再做理会。
刘邦是见过刘据的,后者又有霍去病在身侧,安全方面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这也算是满足了刘据的想法。
同一时间。
汉五年!
长安(原咸阳)章台宫内。
从大明回来之后,刘邦在安抚了吕雉之后,第一时间便召集,萧何、陈平等人开始商讨和大明之后的合作。
此刻的章台宫大殿之内,萧何正详细的朝着刘邦述说着现如今长安新城现如今的情况,边上的曹参时不时的跟着补充。
正此时。
章台宫的大殿之内,突然间响起了两道惊呼之声。
刘邦几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视线之内,原本除了他们几人的大殿之内,突然间凭空掉落出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
只一瞬间。
大殿内的几人,一下子便绷紧了身躯。
曹参第一时间跳起,单手本能的按住腰间长剑,边上的陈平和萧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刘邦眯了眯眼。
此刻的他盘膝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身形微微后仰,姿态轻松至极。
在看清突然出现的身影有些熟悉后,脸上不由得笑了起来。
“呦,大玄孙!”
突然的招呼,使得边上的萧何等人冷不丁愣了下。
什么情况?
大玄孙?
虽说陛下平日里放荡不羁,但直接喊人家大玄孙,未免有些太过……
“高祖爷爷!”
从地上爬起的刘据下意识回头张望,在看到刘邦正一脸笑意的盯着他的时候,整个小脸都跟着洋溢了开来。
刚才的先生,真的将他送到高祖身边来了啊!
边上,同样起身的霍去病,眼神里充斥着惊愕。
不是对于眼前情况的惊愕。
而是对顾渊刚刚出手的惊愕。
只是一瞬间,便有改天换地之能?
他几乎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另外的地方。
这叫普通人?
这要是个普通人,那他这个大汉的骠骑将军算什么?
蝼蚁吗?
霍去病的心神久久难以平静,边上的刘据第一时间便高兴的朝着刘邦小跑了过去。
直至近前,刘据连忙刹住了身影。
“高祖爷爷!”
“好玄孙。”
刘邦伸手拉着刘据坐下,随即高兴的揉了揉刘据的小脑袋,转过头便一脸兴奋的朝着边上的萧何几人介绍着。
“几位,这就是咱的大玄孙,未来大汉时空的大汉太子!”
“好孙子,这是咱大汉现如今的丞相-萧何,……”
刘邦热情的帮着两边介绍,一边的萧何等人,这功夫表情很是奇妙。
这?
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孩童,还真是陛下未来的后辈啊!
“后辈汉太子-刘据,见过诸位大汉前辈……”
十来岁的刘据很是恭敬的朝着萧何等一众人见礼,那番谦逊有礼的姿态,跟眼前的刘邦完全不搭嘎!
刘据的姿态,在萧何、陈平等一众人看来,打心眼里的欢喜。
如此谦逊有礼的后辈,谁又能不喜欢呢?
弱冠之龄,便有谦谦君子之风,好一个大汉的太子啊,好一个后辈的继承人啊!
别说。
在打量了刘据一番后,就连萧何都忍不住有些羡慕刘邦这家伙。
你老刘家,真他娘的走运啊!
“萧何,见过殿下!”
在刘据见礼后,萧何也带头朝着对方回礼。
虽说刘据是后世的大汉太子,但那也是大汉的太子,身为臣子,理应见礼。
这会儿,回过神的刘邦,热情的拉着刘据坐下后,随即便好奇的朝着对方发问。
“好玄孙,怎么想着找乃翁来了?”
对于刘据的出现,刘邦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大汉最先来访的,会是朱元璋和他的大明,没曾想,才回来半天多的功夫,第一个找上来的,竟然是自家的大玄孙。
听到高祖问话,刘据小脸一垮,紧跟着便将自己回到大汉,自家父皇等人不信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又说道自己先穿到了顾先生那边,然后被送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
在刘据讲述完之后,刘邦点了点头,这般事情后世大汉的皇帝不相信对方所说,倒也正常。
换成自己,或许也很难相信吧!
“怎么,你找乃翁来,是打算让乃翁帮你出气?”
刘邦语气玩味,话音刚落,不等刘据回应,便张嘴嚷嚷着:“没问题,他教训你,乃翁便帮你教训他!”
在刘邦看来,不管是刘据还是刘彻,那都是他的后辈之孙。
刘据他瞧着欢喜,帮着对方训一训刘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边的萧何等人哑然失笑。
这种事,他们也懒得理会。
撇过刘据,这会儿,萧何等人的目光又跟着落在了另一边的霍去病身上。
后者像是才刚刚回过神。
眼神看过来的同时,又忍不住朝着大殿内的众人打量。
比起刘据这个十岁的孩童,一身精炼干装,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军武之气的霍去病自然是更为引人注意。
只是对方刚才一直有些失神,刘邦等人才没有开口。
这会儿,见着霍去病回过神看过来,刘邦便笑着朝自家大玄孙问了问。
“好孙子,你身后这人是谁?”
听到问起霍去病的身份,刘据连忙朝着前者招手,随即开口介绍。
“高祖爷爷,这是据儿的表兄,也是我大汉现如今最年轻的骠骑将军……”
霍去病?
听到霍去病的名号,萧何等人只是点了点头,一边的刘邦眼神却忍不住有些发亮。
他可是看了汉史的。
看完了自己扫灭诸侯王,也看完了白登之围。
半天的时间,他整整好好便看完了刘彻那家伙一生的记载。
正因为知晓刘据这小子晚年的遭遇,他才喜欢这小子。
帮着对方训一训刘彻那家伙,他也不是说说的。
当然。
对于霍去病和卫青这一对刘彻手底下的大将,他也是有些眼热。
大汉前期对匈奴的劣势,在这两人的出现后,算是彻底的开始攻守易型。
现如今,他还正想着如何扫灭诸侯王。
而关于韩信,他也在想着如何处理。
没曾想,眼前一下子就掉出来一个霍去病。
好啊,好啊!
“汉-霍去病,见过高祖陛下,见过诸位前辈!”
霍去病上前之后,第一时间便学着刘据朝着一众人开始见礼。
萧何等人点头回礼后,他便站在边上沉默不语。
倒是边上的刘邦,在打量了霍去病几眼后,自顾自便热情的伸手拉住了对方。
“小霍啊!”
“你是小据的表兄,往后也像他一样叫咱高祖爷爷就行!”
刘邦的态度很是热情,边上的霍去病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眼前的地方,又是哪里?
“既然你和小据来了咱这,那咱可得好好带着你们看一看如今的大汉!”
刘邦开口招呼,边上的萧何等人下意识也有些认同。
比起很快要来的大明之人,同属于汉室的刘据和霍去病自然是更让他们亲近。
就当是提前演练了。
直至刘邦带着萧何等一众人,亲切的拉着霍去病和刘据出了章台宫,两人才逐渐明白了现如今的情况!
“什么,现如今才大汉五年?”
——
第195章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从章台宫出来,眼前的景象让刘据和霍去病微微有些愣神。
自当年项羽一把火将整个咸阳宫焚毁之后,原本的咸阳宫几乎被付之一炬。
现如今的章台宫,不过是原本咸阳宫遗址,临时修建而来的。
方今大汉,天下初定。
原本刘邦是打算定都雒阳的,还是张良等人分析利弊,他才选择定都关中。
而关于新都的提议。
一开始,刘邦觉得大差不差就行,还是萧何告知他,身为大汉帝都,当有一国帝都之气象,如此,方能震慑天下。
便如当初的咸阳宫!
恢宏大气,气势雄伟。
不得不说,萧何的提议很好,刘邦想过之后,自然是应允了。
而后面他在见了大明的长安宫后,对于帝都该有帝都的样子,也算是极为认可了。
现今他大汉的帝都还在修建。
皇宫也只有一座名义上的章台宫。
而长安城倒是已经有些许雏形。
“咱这地方,是不是没有你们未来的长安城繁华?”
站在章台宫的殿外,看着四周正在重建的景象,刘邦随口便朝着刘据和霍去病问了问。
听到这话,霍去病没有开口。
边上的刘据则是想了想应了一声:“未来我大汉的未央宫、长乐宫都是高祖爷爷您开始建的,繁华那也是因为有高祖爷爷!”
“长乐、未央,好名字,好名字!”
“丞相啊,咱准备修建的宫室,就叫这名字了!”
听着这爷孙俩的话,萧何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咱带你们去现在的长安城看一看……”
……
有着刘邦的带领,刘据和霍去病很快便适应了大汉五年的环境。
刘邦对两人的态度很是热烈,以至于,短时间内,一个大汉太子、一个大汉的骠骑将军,差一点都忘了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
实在是,刘邦的花样太多了。
五十多岁的人,溜鸡斗狗,样样精通……
与此同时。
汉-元狩四年!
自眼睁睁看着刘据和霍去病从未央宫的墙洞消失之后,原本墙洞所在的宫墙,第一时间便被卫青带人封锁了起来。
刘彻几人原以为刘据会像上次一样,最多半天功夫便会回来。
谁曾想,这一等,便是三天的时间。
三天!
整整三天,卫青在未央宫的墙洞前等了三天。
便是刘彻和卫子夫,也在三天的时间内,时不时亲自过来查看。
“仲卿,还没动静?”
大汉羽林卫守护在墙洞的百步之外,刘彻看着眼前眼睛熬得通红的卫青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边上跟着的卫子夫,脸上也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陛下,臣去将他们找回来!”
三天了,已经等了三天了,眼前的墙洞处,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不仅仅是刘彻和卫子夫。
对于卫青来说,刘据和霍去病两个也都是自己的外甥,他在心里的挂念,不比两人少多少?
之所以三天的时间忍住没动,那是因为陛下的原因。
但现如今,他已经等不及了!
“仲卿!”
刘彻微微张嘴,看着眼前卫青突然跪在身前出声请命的样子,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眼前的墙洞通向何处,对于他们来说,充满着未知。
一开始刘据和霍去病过去的时候,刘彻只是微微有些惊愕!
但,随着时间蔓延,不见人归!
那股对未知情况的感受,慢慢的就变了。
在刘彻看来,若是卫青穿过去,也没回来,那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他心里是舍不得刘据和霍去病,但他更清楚,卫青的存在,对于大汉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阿姐!”
刘彻没有开口,跪着的卫青又忍不住抬头朝着卫子夫看了一眼。
后者眼眶泛红。
虽然没有开口,但卫青却能感受到自己姐姐的情绪。
据儿不仅仅是姐姐的第一个孩子,更是姐姐最为珍爱的孩子。
而他对于刘据的感情,亦是如此。
“陛下,臣请命……”
卫青的声音高昂了一分,边上的卫子夫下意识也看了刘彻一眼。
她又看了看卫青,忍不住想要伸手。
“仲卿,无论那边是什么,找不找得到他们,你能回来,就尽快回来!”
“朕就在这里等你!”
卫青的性格刘彻多少还是清楚的,对方已经如此作态,他便知晓,自己终究是拦不住的。
与其如此,不若让对方试试。
他盯着那透出光的墙洞,边上的卫青,已然快速的将身上的甲胄脱了下来。
剩下一身轻快的便衣后,卫青压着身子,缓缓的朝着眼前未央宫的墙洞爬了过去。
刘彻盯着,直至对方双脚消失,忍不住便唤了声。
“仲卿!”
“陛下???”
宫墙对面,从地上爬起来的卫青,一脸茫然。
按理来说,他穿过墙洞,应该也会和刘据他们一样消失的啊,怎么听到陛下的声音了。
下意识的卫青朝着眼前看了一眼。
熟悉的青色宫墙,陛下的声音似乎就在墙的对面。
“仲卿?”
听到卫青的回应后,刘彻的第二道声音明显有些疑惑。
紧跟着卫青一个纵身跃上宫墙:“陛下!”
???
三个人,六目相对!
眼前的情况,让三人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
“你没过去?”
刘彻的眼珠子瞪大了些,翻身重新跳下来的卫青下意识点了点头后,又朝着未央宫的墙洞看了看。
什么情况?
“臣在试试!”
这一次,刘彻和卫子夫的情绪已然不同。
很快,卫青又重新尝试了好几次。
没有什么意外,眼前的墙洞,好像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墙洞,根本不会通向其他地方。
三人有些傻眼。
连带着刘彻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伸手脱去衣冠,随手将衣物递给一边的卫子夫后,让卫青盯好四周,随即便打算亲自尝试。
紧跟着,从墙里到墙外,再从墙外到墙里。
没有任何的意外。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新回到卫子夫身边,刘彻声音中隐含着怒意,连带着整个人脸色都开始发青了起来。
——
第196章 高祖他,人真好啊
西都,私家庄园。
顾渊这几天以来都在研究时空能量,意识海里,只是一个念头,他便能查看对应锚点的情况。
此时的意识海内,那条无垠的锚点长河之上,时不时便有对应时空的画面,像是气泡一样从锚点上浮现出来。
各朝各代,各种各样!
有纤夫拉船,有农民耕种……
有青楼艳影,有红袖添香……
对于大多数冒出来的景象,顾渊并不会在意。
而彼时,刘彻和卫青连续钻墙洞这般特殊的画面,不由的便被他注意到了。
只不过,此时的顾渊并没有像上次刘据一样直接将两人拉过来。
相反,他倒是兴致勃勃的观摩着两人钻墙洞,随后又恼羞成怒的画面。
连带着,这显现出来的画面,顺带着被他有意无意的记录了下来。
与此同时。
汉五年。
临时修建的章台宫内。
经过三天的时间,刘据和霍去病已经彻底熟悉了眼前大汉的一切。
虽说比不了他们所在大汉的繁华。
但这里的人,对于两人都很是热情。
不仅仅是刘邦,连带着萧何、陈平、张良等人,对于两人的态度,都充满着友善。
就连传闻中的吕后。
在刘据和霍去病看来,也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般。
只不过,关于刘据是刘恒的后代,这一点吕雉似乎并不清楚。
“表弟,真没想到,高祖爷竟然是这般有趣,这般好的一个人啊!”
三天的时间里。
因为刘据和霍去病的到来,刘邦几乎天天带着两人在长安城里转悠。
碰见溜鸡斗狗的,忍不住还要亲自上手去演示。
这样的一个高祖皇帝,对于刘据和霍去病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不仅仅是刘邦,那些大汉的开国功臣,在他们的印象里,也有些难以想像。
两人亲自尝了舞阳侯樊哙做的狗肉。
见识了周勃和夏侯婴互相角力翻跟斗。
也看到萧何黑着脸堵在未央宫门口,苦口婆心的劝说高祖。
就连留侯张良,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两天,刘邦已经请求张良教导霍去病一些兵法,前者答应后,知晓这般事的后者,也显得很是意外。
连带着,刘邦还告诉霍去病,说是等留侯教导完,再将韩信调回来教他。
霍去病虽说有些傲气,但在真正见识过张良之后,他的傲气便多少收回来了一些。
而对于韩信,他也有些好奇了。
以至于,刘据找到霍去病的时候,对方还正捧着张良交给他的竹简。
“表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认真读兵书呢!”
“父皇当初要教你兵法的时候,你不是说,学那些古代兵法没用吗?”
刘据瞪着眼睛。
边上的霍去病挠了挠头:“那不一样,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孙子、吴起,离他多远啊。
再者战国时期的兵法,在霍去病看来,早就不适用于大汉了。
但留侯张良可不一样。
一者,现如今对方近在眼前。
再者,他手中的竹简,也不是什么兵书之类的,是张良关于谋略上的一些心的。
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表兄,我们已经待了三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三天的时间,对于刘据来说,很是愉快。
但刘据终究没忘记自己还是大汉的太子。
听到这话的霍去病猛然回过神,随即拍了拍脑袋。
他是听从陛下的吩咐看顾表弟的,结果自己差点忘乎所以了。
不过,现在就要回去吗?
眼神朝着刘据看了一眼,霍去病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他不是舍不得回去。
而是昨夜,高祖爷和他说了大汉现在的情况。
如今诸侯王林立,臧荼、彭越等人只是表面上的臣服,就连韩信都有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高祖爷打算先一步对诸侯王用兵!
还说想让他领军作战!
说实话,听到这话的霍去病有些心动。
在草原上用兵,他很熟悉,但攻城拔寨,平原野战,他倒是很少尝试!
能和大汉前期的这些诸侯王较量,多少是让人有些激动的。
……
霍去病正思索的时候,这会儿,刘邦的身影如往常一般出现在了殿外。
“好玄孙,你们都在啊!”
“走,咱今日带你们去长安南郊看看……”
刘邦兴冲冲朝两人招呼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刘据连忙起身朝着对方拜了一礼。
“高祖爷爷,据儿此来已经在您这里待了三天了,据儿担心父皇、母后挂念,准备回去了!”
刘据的话音落下,刘邦并没有太过意外。
他瞥了一眼霍去病,随即朝着刘据笑了笑。
“好,乃公联系顾老弟让他送你回去!”
说着他顿了顿:“不过,小据啊,乃翁这里还有点麻烦,怕是得小霍帮帮忙,等会你得先自己回去告知你父皇他们!”
“就说,等乃翁这里忙完了,乃翁亲自送你表兄回去!”
听到这话,刘据觉得很是正常。
一来高祖对他们挺不错的,二者,身后后辈子孙,高祖有麻烦,子孙自当效力。
表哥能帮上高祖,刘据并没有丝毫意外。
他转头朝着霍去病笑了笑:“表兄,高祖爷爷既然要你帮忙,那你就先留下来!”
“我回去后会和父皇、母后他们说的……”
“表弟,路上小心!”
在刘据同意后,霍去病便打算在刘邦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
一直在研究时空能量的顾渊,也跟着收到了刘邦的呼应。
下一瞬光门出现。
没等到顾渊出现,刘邦便急匆匆率先跨过了光门。
紧跟着,霍去病正愣神间,刘据的身形突然间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
与此同时。
汉-元狩四年。
未央宫,宫墙之下。
刘彻和卫青在尝试无果后,从一开始敬畏,到恼怒,现如今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担忧。
眼前的墙洞,似乎失去了他的作用。
原本还希冀刘据和霍去病归来的几人,这功夫越发的心慌了。
“陛下,阿姐,……”
卫青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耳畔便一道熟悉的清脆童声,突然间响了起来。
“父皇、母后、舅舅……”
——
第197章 不对,你表兄呢?
意识像是停滞了一刻,回过神的刘据,一睁眼便看到了刘彻等人的身影。
忍不禁,他便呼唤了声。
此刻,同样听到熟悉声音的三人,下意识转头。
“据儿!”
卫子夫第一时间便朝着刘据冲了过来,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双清瘦的臂弯直接便将儿子搂在了怀里。
心里就像是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这股感觉,让她不自禁将刘据搂的更紧了一些。
“母后,我……我!”
只一瞬间,刘据的身形便忍不住有些挣扎。
回过神的卫子夫忙不迭松了些,这才发现,因为自己的举动,连带着刘据的小脸都有些憋红了!
边上。
刘彻原本紧绷的心弦这会儿终于算是松了。
他视线盯着眼前的刘据,发觉对方身上并无异样后,眉头也轻轻往上扬了扬。
卫青则是咧着嘴,下意识看了一眼墙洞,目光落在刘据身上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去病那小子呢?
“胡闹!”
眼看着刘据的目光转向自己,刘彻又板着脸呵斥了一句。
“你说要给朕证明,就是这样证明的?”
三天!
天知道这三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仅仅是刘据的父亲,同样还是大汉的天子。
身为父亲,长子消失,他心里的担忧自然是不少的。
身为大汉天子,太子消失,亦是重中之重。
“父皇,母后,舅舅,是据儿错了,让你们担忧了!”
刘据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朝着三人致歉。
听到这话,刘彻嘴角抖了抖!
“哼!”
“记住,你是我大汉的太子,这般以身犯险的事,往后莫要在做了!”
原以为刘据只是玩闹,他便任由对方施展。
谁曾想,这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对方消失了三天,这三天刘彻的心都是揪着的。
直至此刻,他才算是彻底的缓了口气。
这会儿,卫子夫只是轻轻的抚摸着自家儿子的脑袋。
卫青则是朝着那墙洞又看了看,这才忍不住朝着刘据看了看。
“小据,你表兄呢?”
卫青这话问出来后,边上的刘彻和卫子夫这才反应过来。
三天时间,消失的可不止刘据一人,还有紧跟在其身后的霍去病呢!
眼下,刘据回来了!
但霍去病,却依旧不见身影。
反应过来后,刘彻和卫子夫也下意识看向刘据。
后者笑了笑。
“表兄他还没回来,高祖爷爷说要让表兄给他帮忙……”
关于霍去病的情况,刘据很快便将事情告知给了在场的三人。
听到这话,卫青愣了下。
事关太祖高皇帝,这种事不是他能参与的。
身为舅舅,知晓霍去病没有什么危险,对于他来说,这便已经够了。
边上的卫子夫也松了口气。
刘彻则是眼睛瞪了瞪!
什么?
高皇帝竟然将霍去病留下来了?
“高祖他留下你表兄,帮什么忙?”
刘彻眉头轻簇,心里隐隐有些不喜。
在他看来,霍去病那是他的人,是他大汉未来的大将军,是大汉未来的国之柱石。
就算你是高祖皇帝,也不能随便将朕的人留下来。
“高祖爷爷那边现如今是大汉五年,他说要让表兄留下帮他对付那些诸侯王!”
“而且,表兄这些天正跟留侯学习兵法谋略呢!”
???啥!
听到刘锯的解释后,刘彻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什么情况?
大汉五年?
留着霍去病帮着对付那些诸侯王?
那小子还跟留侯张良,开始学兵法了?
刘彻只觉得听到的这些消息太过于意外了。
大汉五年是什么鬼?
还有,那桀骜不驯的小子,真的学起兵法了?
朕当初亲自教授他的时候,他都不屑于学习,换个人他就学了?
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觉得朕教授的不好?
“回宫,你给朕把这些天的经过,事无巨细都跟朕说清楚!”
知晓霍去病短时间不会回来后,刘彻带着刘据下令回宫。
……
与此同时!
汉五年。
淡蓝色的光门闪烁,刘邦过去之后,霍去病并没有选择跟着一起过来。
他猜到光门对面就是顾渊所在的地方,但或许是因为此前的经历,这会儿的霍去病对于顾渊,多少有些心悸。
直至光门关闭,霍去病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没见到高祖爷回来,想了想,他便又将张良给他的竹简掏了出来,重新研读。
同一时间。
西都,私家庄园。
刘邦在见到顾渊后,没有丝毫架子的,直接便选择在一边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直至顾渊送回刘据,顺带着关闭了眼前的光门后,他都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还是老弟你这里好,安逸的很!”
瞧见顾渊关了光门,刘邦扭了扭身子,将身体摆的更为放松。
顾渊则是朝着对方看了看,轻笑了声没接话。
“真要咱说,咱都想跟老弟你换一换,这当皇帝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比起以前来说,都没什么自由了!”
“整天都是一大堆事!”
“要不是老弟你将小据和小霍送过来,咱都没得空闲……”
刘邦满嘴抱怨,躺了会儿后,见着顾渊没反应,起身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老弟,你咋不问问我呢?”
“有什么好问的?”
顾渊瞥了对方一眼,对方身为帝王,比天下大部分黔首百姓要活的好多了。
承受了帝王权柄,自然要背负身为帝王的责任。
他知晓刘邦这家伙虽然嘴里抱怨,但干起事来,也不是那种含糊的人。
良久后。
刘邦收起了原本的嬉笑的情绪,突然间开始一脸正色。
“老朱给咱的汉史,咱看了!”
关于朱元璋给刘邦汉史的事,顾渊也是清楚的,这会儿听到对方这般说,随即便抬眼朝着对方看了看。
“怎么,知晓了原本的未来,心里有什么打算?”
顾渊有些好奇,以刘邦这种豁达的心态,他还真不清楚对方在看到原本的未来后,会有什么想法。
而对于大汉来说,仅仅他刘邦的继承人,就是一个问题!
连带着还有吕后的事。
再远一些的刘邦或许不在乎,但这般近在眼前的,他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
第198章 老刘家的基因,挺不错的!
在顾渊看来,单单继承人的问题,或许都要让刘邦有些头疼。
嫡长子刘盈,四子刘恒!
前者自小遭难,但性子宽厚,待人谦和。
其登基之后的政策,也是与民休养,积极发展,说起来未曾有大过。
至于之后荒废朝政,也是因为有吕雉的存在。
史书上的记载,太过明显。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母亲给的心理压力太大,大的让其心态崩坏,恐惧,自甘堕落。
至于四子刘恒!
谦恭、谨慎,自小便颇有城府,善于隐藏。
其登基之后的能力,更显功勋卓着!
说实话。
以一个合格的帝王来说,两者相比,一个成功的例子摆在眼前,很少有人会选择另一个。
不管是家族、还是王朝延续,刘恒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继承人。
但,真要做出选择,并非那般容易。
此时大汉初建,刘盈乃是刘邦的嫡长子,其母亲又是吕雉。
论权势,论地位,论资格,刘盈都是无可动摇的大汉继承人。
更何况,其性格宽厚,无有大错。
无端罢免对方,必然会引起吕雉连带着其身后支持者的反对。
刘邦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心中有所动摇,那躺在身边的枕边人,必然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他了解对方。
再加上看了史书之后,便更清楚了。
“盈儿是个好孩子!”
抬头朝着顾渊看了看,刘邦笑了笑,随即将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四儿也不错!”
随手放下茶杯,刘邦咧了咧嘴。
“咱以前觉得,活的岁数够了,死就死了!”
“至于身后事,就由他们自己做主。”
“咱也看了史书,大汉延续的够长了!”
“咱心满意足了!”
耸了耸肩,刘邦身子又斜躺在沙发上。
“不过啊,既然现在顾老弟你出现了,咱觉得,有些事,未来也说不上来了!”
“老弟,现如今,始皇都还活着,你看看咱,能多活几年?”
对于生死之事,刘邦其实看得很开。
他这一辈子,说起来已经够精彩了,死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如今不一样了。
不是他怕死!
而是精彩的事,还有太多,先是始皇帝、还有大明的朱元璋他们,后世的精彩他也没看够。
他真没看够啊!
要不是大汉那边实在走不脱,说实话,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至于大汉的继承人问题?
其实他一开始倒是想了想,但最后发现想了半天纯粹是白想。
一来,就算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还有许多年可以活。
二来,刘盈和刘恒现在都还小,如今的大汉已经发生了变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知晓呢?
所幸,这般事,他便懒得想了!
“你身上的箭伤,怎么样了?”
关于刘邦身死的原因,史料记载是因为箭伤的缘故。
史料,后期刘邦在御驾亲征的时候,不小心中箭,此后询问过医生后选择放弃治疗,然后就一病不起,直至病逝!
对于这一点,有说法说是新的箭伤和旧箭伤是差不多的位置。
以至于,这一箭的连带着以前的旧伤都跟着复发了。
刘邦也是看得开,看着难治,直接就不治了。
“箭伤?”
听到顾渊的话后,刘邦下意识朝胸口摸了摸。
当初项羽在鸿沟之上的那一箭,他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虽说那一箭的箭伤已经痊愈,但心里却也因此留下了烙印。
“已经痊愈了!”
刘邦拍了拍胸口:“项老弟那一箭,当初还真是吓到我了!”
“不过,乃翁命大,这一箭,是他运气不好!”
“至于后面御驾亲征,还会不会中箭,咱想着咱已经知晓未来了,运气不会那么差吧!”
他看了史书,白登之围,说到底不过是他孟浪了。
现如今他已经决定和大明合作,顺带着还将霍去病留了下来。
不管是到时候收拾那些诸侯王,还是境外的匈奴,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说的话,只要你后面不再受伤之类的,应该没什么麻烦!”
“改天我在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如此,比原本历史上多活几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朝着刘邦看了一眼,顾渊随口说了一句。
按照古代的年纪,眼前这家伙也算是长寿了。
没记错的话,刘太翁现在都还活着,老刘家基因上是不差的。
至于大汉幼儿园,那是命运多舛,跟基因没什么关系。
东汉末年的刘协、刘备,活的也都挺长的。
……
汉-元狩四年。
在顾渊和刘邦有一搭没一搭叙着话的功夫。
与此同时的大汉未央宫,宣室殿内。
刘彻三人已经从刘据口里听完了对方身上那一系列发生的经过。
从误入大明奉天殿,见到高祖皇帝,连带着那一众人,再到被顾渊送去大汉五年之后种种。
听完一系列经过,刘彻三人的心神多少都有些震撼。
刚刚刘据说,他第一次误入的那大殿里。
不仅仅有自家高祖,还有大秦的始皇帝,连带着后世大唐和大明的皇帝。
那什么大唐和大明,似乎都是他大汉之后的朝代。
除此之外,身为帝王的敏感性。
刘彻第一时间便注意到那叫顾渊的人身上。
那些皇帝之流的他也只是微微讶异,这个叫顾渊的存在,或许才是重中之重。
“如此说来,是那叫顾渊的人,送你去见得高祖,也是他送你回来的?”
心神平复下来后,刘彻看着刘据随口问了一句。
后者想了想,随即便点了点头。
确定了猜测之后,刘彻眉头挑动,眼角微眯。
说实话,听刘据所说,那些皇帝连带自家高祖同时出现在一个大殿内,似乎是在举行某种宴会。
而知晓这般事,身为帝王的刘彻,多少也是有些心动的。
他猜测,能将如此多的帝王聚集在一起,八成和那顾渊有所关系。
“据儿,你可能联系到那位顾渊先生?”
思绪从脑海中闪过之后,刘彻看着刘据突然间便问了一句。
刘据还没回应。
边上。
听到这话的卫子夫下意识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陛下!”
——
第199章 顾兄,又厉害了!
卫子夫朝着刘彻轻呼了一声。
那双眼眸里的情绪很是复杂,只是一眼刘彻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他知晓卫子夫担心什么,直接便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在刘彻看来,刘据能两次安然无恙的回来,这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是高祖皇帝,还是那叫顾渊的人,都对刘据没有恶意。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眼前摆在他面前的,或许是一条能够让大汉更加强盛的机缘,身为帝王,他绝不可能放弃!
“回父皇的话,据儿并不知晓该如何联系顾先生!”
刘据摇了摇头。
他两次穿越,都是经过未央宫的墙洞,这次回来的时候,更是连顾先生见都没见,只觉得一阵恍惚,再睁眼便已经回来了。
“父皇若是想见顾先生的话,据儿可以再通过墙洞……”
墙洞?
听着刘据并不能主动联系顾渊后,刘彻的心不由的便沉了沉。
至于这小子说的墙洞,他嘴角不自禁抽了抽。
那墙洞能不能通向刘据所说的地方,这一点他和卫青两人都已经尝试过了。
刘彻根本不想提起此事!
此刻,知晓了刘据没有办法联系顾渊之后,刘彻也只能暂时将心思放下。
与此同时。
西都,私家庄园内。
在一番交谈后,才刚刚将刘邦送回大汉的顾渊,很快便收到了李世民父子的呼唤。
这一对父子俩前往洪武朝做客,现如今已经过了三天。
两人终究是大唐的皇帝和太子,三天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再继续待下去,少不得回到大唐后,又要被魏征指着鼻子了。
大明,洪武朝,奉先殿内。
李世民连带着李承乾和朱元璋父子俩点头告别。
才刚刚唤了声顾渊,熟悉的淡蓝色光门并未出现,李家父子二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奉先殿内。
看到这一幕,朱元璋下意识朝着自家标儿看了一眼。
“标儿,咱没看错吧!”
“那传送光门是不是没出现?”
朱元璋瞪着眼睛,目光来回在奉先殿内扫视着,边上的朱标点了点头。
“父皇,看来顾兄的能力,似乎又变强了!”
“啧啧!”
咂吧了一下嘴,朱元璋眉头忍不住往上挑了挑:“这般手段,简直都不像人了……”
大明在进入工业革命后,朱元璋等人多少也了解了什么叫做基础科学。
仅仅那穿梭时空的能力,用科学的解释,都难以想象。
似眼前这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将人带走的手段,在朱元璋看来,这他娘的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未了解科学之前,见到顾渊的手段,或许如井底之蛙观天上皓月。
了解了科学之后,再见顾渊手段,便如浮游见青天!
越是了解,便越是心惊!
说实话,要是顾渊那小子现在站在他面前说他已经成仙了,朱元璋觉得自己都能信上几分。
“标儿,你得加把劲,咱感觉自己已经老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咱把皇位禅让给你,咱也好带着你娘退休,好好去享享清福……”
想到顾渊那小子在后世休闲的日子,朱元璋不由的便有些向往。
现如今的大明,正在飞速发展,朱标的能力他也是知晓的。
又有大明联盟作为依靠,说实话,朱元璋还真有点退位让贤,早点休息的想法了。
听到这话,朱标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爹,您这……”
老爹突然提出想要退位的心思,这事情,着实让朱标有些讶异。
现如今大明正在逐渐变革,虽说以他现在的能力,掌握朝堂并不难,但有老爹在,朱标多少还是心安一些。
“咋的,咱把皇位让给你,你小子还不乐意了?”
看着朱标纠结的脸色,朱元璋撇了撇嘴。
“爹,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好了,咱也不是马上就打算让给你,你也不用急……”
摆了摆手,朱元璋朝着朱标看了看:“现如今你那些兄弟们都回来的差不多了,明日臣会准备好,关于海外封王的事情,你和李善长他们商量商量,上一个章程吧……”
……
大明那边,朱家父子在送走了李世民和李承乾外,开始商讨之后海外封王的事宜。
同一时间。
西都庄园之内。
李世民和李承乾只觉得前一刻自己还在大明的奉先殿,再睁眼,眼前的景象便已经变了。
没有熟悉的传送门。
父子俩只觉得一阵恍惚,等到视线看清眼前的景象后。
便发现,两人此刻已经出现在了顾渊所在的庄园之内。
视线之内,顾渊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朝着两人点头轻笑。
“顾先生!”
“顾兄!”
李世民和李承乾下意识朝着顾渊见了一礼。
随即,李承乾一脸惊愕的赞叹了一声。
“顾兄,你这般能力,真是越发神鬼莫测了!”
边上的李世民亦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若非这两天在大明知晓了何为科学,李世民真觉得顾渊这家伙怕不是已经成仙了呢!
当然,就顾渊现如今的这般手段。
李世民觉得,甚至于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别说现在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了,就连之前的传送门,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
“也是这段时间的研究,有了些明悟罢了!”
这段时间越发了解时空之力,顾渊越发感觉时空能量的浩瀚。
那条由时空锚点汇聚而成的时空长河,就像是时间长河一样。
顾渊查看过,那时空锚点组成的长河两端,似乎没有尽头,无有源头,不知归处!
从锚点长河上,他能顺流而上,亦能顺流而下。
只是,相比往上的历史锚点,往下的未来锚点,显得一片漆黑,他能感觉到一些未来的时空锚点,但那些锚点却并未有任何激活的征兆。
至于未来的时空到底是什么样子,顾渊现如今并不打算窥探。
对于时空能量的事,顾渊没有多提,李世民父子自然也没有多问。
“顾兄,我和阿耶已经和标兄他们说好了,之后大唐也会和大明展开合作……”
——
第200章 大业十年!
西都庄园内。
李承乾乐呵呵的将这三天,自己和阿耶在大明的见闻,还有后续如何合作的事告知了顾渊。
后者点了点头后,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在顾渊看来,对于大唐和大明之间的合作,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不管是大唐、大明。亦或者李世民、朱元璋,他们彼此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只是帮他们彼此搭建一个桥梁!
未来的变化,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掌控的。
“顾兄!”
这会儿,说完了三天的见闻,李承乾的喉咙忍不住滚了滚,连带着声音都微微颤了些。
“怎么,有事?”
看着眼前李承乾突然间这般模样,顾渊眉头轻轻往上扬了扬。
“高明,你?”
李世民转头看了看李承乾。
边上,后者没有理会自家父亲,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渊。
“顾兄的能力有所见长,不知道,能不能让承乾再见一见母后?”
这话说出来后,李承乾的声音明显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自从这次见到大汉的刘邦,还有顾渊随手将刘据在奉天殿后,李承乾的脑海中对长孙皇后的想念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晓,以顾兄的能力,一定能让他见到母后的。
如今,在发觉顾渊能力又有所见长后,这般的想法,便更加的深切了。
说着。
李承乾突然间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躬身朝着顾渊拜了一礼,连带着甚至于还想往下跪。
若非顾渊眼疾手快,直接动用时空能量将对方架住。
李承乾这家伙说不准真就跪下来了。
此刻,一边的李世民也怔了怔。
他刚刚并不知道李承乾突然间想说什么。
直至,对方突然开口说到观音婢,他才发觉,这孩子心里对于自家母后的想念竟然如此之深。
再见一见观音婢吗?
脑海中闪过念头,印象中的那道倩影,忍不禁便浮现了出来。
是啊!
他也好想见观音婢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顾渊用时空能量架住李承乾的时候,李世民也从沙发上起身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先生若能让我父子再见到观音婢,世民感激不尽!”
瞧着眼前父子俩脸上同样期待的神色,顾渊并没有太过意外。
李家父子俩都算是重情之人。
李世民不用多说,其对长孙氏的感情,有史可鉴。
而李承乾,当初他初见对方的时候,对方怀里抱着的便是长孙皇后的灵牌。
后面见到那些大明时空的开启的时候,李承乾也多次询问过他。
这份对长孙皇后的感情,同样毋庸置疑。
说实话,此前他开启大唐相近的时空锚点,多少有些费劲,但现如今随着对时空之力掌控的越来越深。
打开相应的时空锚点,已经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顾渊随即闭眼。
意识在时空的锚点长河上扫过,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其中一个时空锚点长河之上。
紧跟着,时空能量驱动。
顾渊再次睁眼,直接便隔空朝着客厅中心的空处轻点了一下。
下一瞬。
熟悉的淡蓝色光门,渐渐显现。
与此同时!
隋-大业十年(公元614年),秋七月。
朝廷第三次征伐高句丽的大军,因为全国各地爆发起义的原因,以至于到最后只能匆匆议和,无功而返。
彼时的隋帝杨广,大发雷霆。
朝廷大军开始大肆镇压屠杀各地起义军,彼时,大隋全境内,烽烟四起。
关右,弘化郡。
自大业九年秋,杨广诏令李渊觐见,后者因病未至,加上其镇守关右之时,大肆结交天下豪杰,以至于引来猜忌。
是故。
这一年来,时任卫尉少卿的李渊一直称病,并开始在当地大肆收受贿赂,以求自污。
其膝下长子、次子,同时跟随其镇守关右,在内,各领军衔。
诸子女之间,颇为和睦。
彼时,弘化郡郊外林场,比起李渊表现的谨小慎微,李家一众子嗣倒是没那般顾忌。
随着林场之内,一道弓弦轻鸣震颤。
远处林间,正奔驰跃动的麋鹿,顷刻间栽倒在地。
这一箭,贯穿鹿心。
“二哥的弓马,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就连大哥都不是你对手了!”
林场之内,随着麋鹿被李家家仆带回,李家子嗣中,紧跟着一道欢呼声忍不住却雀跃而起。
听到欢呼声的李世民连忙笑着看向自家大哥。
“是大兄谦让了!”
李建成放下手中弓箭,嘴角含笑:“世民过谦了,为兄此箭未出,有所犹豫,合该你中!”
两兄弟相视一笑,李世民翻身下马,提起麋鹿转头又看向一众弟弟。
“玄霸、元吉、智云,今晚我们吃鹿肉!”
边上的几人闻声欣喜。
年纪最小的李智云突然间朝着远处看了看,开口调笑:“二哥,你新婚可是有大半年了,嫂子还没见动静,晚上我让他们把鹿血都给你留着……”
听到这话,一众人忍不住放声而笑。
李世民脸色发红,忍不住回头朝着五弟瞪了一眼。
“瞎说什么,你嫂子身子太过纤弱,为兄还不想那么早……”
说着李世民看着一众兄弟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突然发觉自己根本没必要跟这些家伙解释。
作势便朝着李智云抬腿直踹,后者转身闪躲,嘴上笑意不减。
边上的李元吉趁机加入其中,一时间好不热闹。
直至,边上的李建成出声轻呵,一众人才渐渐收敛。
“好了,都别闹了,天色不早了,收拾收拾,回家!”
李建成带头拨马而行,一众兄弟各自翻身上马。
因为李世民此行带着家眷的缘故,其上马之后朝一众兄弟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脱离队伍朝着长孙无垢所在的营帐策马而去。
与此同时。
林场远处,一众人不知晓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淡蓝色光门悄然显现。
紧跟着,那光门之内,三道身影依次缓缓的从光门之内跨步而出。
“这里是?”
眼前的地方隐隐有些熟悉,贞观李世民刚刚跨进林场,双目便忍不住有些发怔。
——
第201章 私宅,相遇!
脑海中,关于数十年前的记忆,像是被翻开了一样。
眼前的景象,让李世民恍如昨日。
面前的林场,他太熟悉了,关右,弘化郡么?
李世民抬头远望,目光盯着眼前的林场,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记忆中,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兄弟之间,关系最为和睦的时候。
那个时候,四弟、五弟都还还活着。
李世民有些微怔,思绪顺着眼前的林场缓缓飘荡。
在其身后,李承乾和顾渊的身影,随之出现。
“阿耶!”
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林场,又抬头看了看日渐西陲的天色,李承乾下意识朝着有些发怔的李世民唤了一声。
后者有些出神,边上的顾渊则是百无聊赖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他此番跟着过来,多少是闲的没事。
正巧,他也想看看,当李世民看到以前的自己的时候,重新面对过往的时候,到底会做出什么抉择。
“阿耶!”
李世民心神飘荡,身后的李承乾连忙跟着又唤了一声。
这声音落下之后,李承乾的目光下意识便朝着四周望了望。
直至,他不经意间看见远处的营帐中突然携手走出来的两道身影,一瞬间,他整个人便顿住了。
他的视力很好。
即便隔着有些距离,在远处营帐内,走出那两道身影的时候,他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年轻的母亲和父亲。
“母后!”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微颤,嘴角吐出的字眼,一瞬间便将边上正出神的李世民拉了回来。
下意识的,后者的目光便顺着李承乾所观望的地方看了过去。
视线之内。
远处的营帐前。
丰神俊逸,英姿飒爽的青年,正拉着一边稍矮他一头的女子。
女子言笑嫣然,含羞带俏。
“观音婢?”
略过边上的青年,李世民的目光直勾勾便盯着年轻的长孙无垢,连带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一边的顾渊看着这第一对父子,突然间傻傻的发愣,嘴角忍不禁便抽了抽。
这会儿。
远处的营帐前,一道骏马疾驰而来。
“二哥,大兄让我来帮你,今晚天色不对,怕是要有雨……”
骏马上的少年,正是李智云。
少年意气风发,翻身下马,朝着两人见礼后,便开口招呼着一众李家家仆收拾营帐。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从家仆手中牵过马车。
不多时,一众人浩浩荡荡开始远离林场。
与此同时。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顾渊,下意识转头朝着一边的李家父子看了看。
前者脸上表情复杂不定,后者心神激动,身形微颤。
“别愣着了,人都走了,你们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顾渊随口问了一句。
李承乾下意识便朝着自家阿耶看了一眼。
此刻,他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熟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更是一概不知。
在他看来,刚刚既然都已经看到了年轻的阿耶。
那接下来的事情,阿耶一定是清楚的。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依依不舍的从远处挪开。
那一双龙眉轻轻的皱了皱。
依他自己猜测,现如今的时间,应该是大业十年左右。
刚刚看年轻的自己身边跟着观音婢,想来现如今两人已经成婚了。
而大业十一年,自己一家就会离开弘化郡,彼时,自己还会应诏领兵前往解救杨广!
“没猜错的话,现如今应该是大业十年,看天象,现如今正是入秋之时……”
说话间,李世民的语气顿了顿。
秋时?
这么说,自己的三弟-玄霸,应该还活着?
这一瞬间,李世民脑海中不自禁便浮现出一样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少年。
对方,是他一母同胞,双生而出的兄弟。
李世民的心情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记得,在今年,自己三弟会因为一场病症,直接夭折,算算时间,应该已经不远了。
下意识的,李世民便朝着一边的顾渊看了看。
“顾先生,若有可能,还请救救我三弟!”
三弟?
“李元霸,不对,李玄霸?”
史料记载,李玄霸因病早夭,而后世关于其的演义更是将其描述成隋唐第一猛人。
关于这样的一个人,顾渊多少也是有些好奇的。
也许正史上的李玄霸并没有演义中那般出彩,但若是对方不死的话,对于李世民会有什么变化,顾渊倒也想看看。
要知道,论起李家兄弟之间的关系,谁也比不了李玄霸和李世民之间的情谊。
毕竟,这两人可是双生子,前后脚出生的。
“好!”
朝着李世民点了点头,若是能见到李玄霸,救一救对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先生!”
李世民朝着顾渊躬身行了一礼。
对于他来说,三弟李玄霸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
他依稀记得,那年三弟去世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心痛到不能自已,连带着也跟着大病了一场。
“阿耶,我们现在去哪?”
听着李世民刚才说起自己早夭三叔的事,李承乾只是静静听着。
关于自家三叔的事,他知之甚少,只知道其活着的时候和自家阿耶最为要好。
而在看着远处林场的李家车队渐渐消失之后,李承乾回过神才忍不住朝着自家阿耶问了一句。
李承乾话音落下之后,李世民抬头便朝着穹顶上的天色看了看。
眼下天色渐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的风跟着都大了一些,看样子,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有一阵骤雨而至。
“这里既是弘化郡,我倒也有一些去处!”
记忆中,这两年随着李渊镇守关右,李世民和李建成都跟着对方在军中谋事。
彼时的李世民,在弘化郡倒也有自己的三分之地。
眼看着天色不好,没有过多犹豫,他索性直接便带着顾渊和李承乾朝着自己在弘化郡的私宅所在而去。
与此同时。
因为观音婢随行,又赶上天色变幻。
李世民原本还想带着观音婢和五弟赶上李建成的马队,但看着四周的风愈来愈大,想了想便打算便打算在郊外自家私宅留宿一宿,明日再行回府。
——
第202章 我李世民,可不会如此畏缩不前……
“五弟,你去告知大哥,我和你二嫂,明日天晴再行回府!”
朝着李智云交代了一句,随即李世民便让家仆驾着马车前往自己在林场郊外不远的私宅而去。
与此同时。
刚刚从林场出来的顾渊和李承乾,也在贞观李世民的引领下,朝着郊外的某处私宅而去。
赶在骤雨来临之前。
贞观李世民熟练的带着顾渊和李承乾,顺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年轻时自己在林场郊外的私宅。
眼前的宅院不大,只是一处普通的两进之宅。
宅院内,一间正房,两间客房,边上带着一间养马的役房。
因为只是林场打猎休息之所,故此眼前的宅院内,李世民并未雇人打扫。
随着其从墙角摸出钥匙,李世民很快便打开宅院,带着顾渊和李承乾进入其中。
不多时,风雨而至。
正堂内,像是忆往昔一般,一进入屋内,李世民便自顾自从一边拉出炉子,熟练的点燃炉火。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自从他成为大唐皇帝,便再也没有过了。
一边的李承乾则是静静的看着自家阿耶,一脸愉悦的忙前忙后。
直至三人围坐在路火前的时候,李世民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顾渊致歉。
“顾先生,此番举动,倒是世民冒失了!”
说到底,有着顾渊的存在,他们完全没必要时刻留在这里。
这边天气再差,只需一道传送门,他们就能回到后世。
但,刚刚的李世民因为突然触景生情的缘故,下意识便忽略了这一点。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此番的举动,似乎有些蠢了。
“无妨!”
“我随时都能回去,眼下正巧闲着没事,跟你们一起转转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口回了李世民一句。
这会儿,外面的雨开始淅淅沥沥的大了起来,风声呼啸,天际之上雷电嗡鸣。
随着堂外越来越大的雨滴声。
屋内升起的炉火渐渐摇曳。
顾渊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感触,李世民不知不觉间有些出神,一边的李承乾则是低着头,像是在回想什么。
……
“二公子,到了!”
私宅之外,随着马车缓缓抵达,李世民接过家仆手中的纸伞,揭开车帘,便小心的扶着长孙无垢下了马车。
“无垢,到了,还好此地不远,若是赶回冒雨赶回府中的话,路上怕是有些麻烦!”
“今日,你我也就只能暂且在此地休息了!”
“委屈你了!”
朝着长孙无垢笑了笑,李世民一脸歉意。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二哥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你在哪里,无垢便在哪里,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
两人成婚大半年,感情甚好。
李世民没多说什么,躬身便在墙角摸索钥匙。
只是,那原本放置钥匙的地方,此刻竟然空无一物。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忍不住朝着院宅里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无垢,小心,院内有人!”
朝着眼前的大门看了一眼,李世民瞬间便意识到此刻自己的私宅内,竟然有人进去了。
甚至于,有可能正在其中。
他将长孙无垢护在身后,单手下意识握住腰间剑柄,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摸上了眼前的大门。
“无垢,你先回马车上去,若情况不对,让马夫带你撤离!”
朝着长孙无垢嘱咐了一句,后者点了点头,跟着便重新上了马车。
“二哥,小心!”
“放心!”
在李世民看来,若是宅院内只是闯入了几个蟊贼,他解决起来倒也不是难事。
若是江湖过客,他倒也不会为难对方。
总之,他李世民信心十足。
随着眼前的大门被推开,李世民握着手中长剑,直接便轻声跃入院中。
而跨过院门前的照壁,正对着的便是院落后的正堂。
此时此刻。
持剑的年轻李世民一瞬间便愣住了!
视线之内,隔着不远处的正堂之内。
正堂大门敞开,堂内炉火正旺,炉火前围坐着三道身影。
他看向三人的时候,三人的目光也正盯着他。
让李世民瞪大瞳孔的是,对面那三人之中,有一人的模样,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那人的面孔,相比起他来说,更为成熟!
这一瞬间,年轻的李世民整个人都呆住了!
同一时间,正堂之内,围坐在炉火前的三人,亦是有些讶异。
顾渊嘴角微翘。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巧,自己和李承乾跟着李世民才刚刚进了这宅院不久。
没想到,另一个李世民紧随其后就来了。
如今的情形,倒是有意思多了。
同一时间的李承乾,则是盯着年轻的李世民,眼神下意识的朝着对方身后张望,目光里不自禁多了份期待。
贞观李世民则是眉头轻蹙了一些。
他想过会和另一个自己相见,甚至于想着见到对方的时候说些什么。
但意外的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看到对方。
“你是谁?你们是谁?”
回过神的年轻李世民,手中不自禁将长剑握的更紧了一些,连带着眼神里的警惕不由的变得更为浓郁了一些。
他可不记得,自己的亲戚之中,有这样一位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
“你来了!”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
堂内的贞观李世民看着年轻的自己突然出现,虽有些讶异,但很快便回过神了。
他起身,朝着对方招了招手,语气轻松。
“不用担心,我就是你,另一个时空的你!”
“这是我们的儿子,李承乾,未来阿耶帮他起的名字!”
“这是顾先生,我大唐国师,有穿梭时空之能,正是国师将我们父子带过来的……”
贞观李世民快速的朝着年轻的自己解释了一番。
后者眉头紧皱,神情惊愕!
实在是这些话,太过惊悚,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对方是另一个自己,还有自己未来的儿子,这……
“怎么,不敢过来吗?”
“我李世民,可不会如此畏缩不前……”
看着年轻的自己有些犹疑,贞观李世民随口便调笑了一句。
听到这话,后者抬头,目光锐利。
——
第203章 母后,承乾真的好想你啊!
天际之上落下来的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小宅的屋檐之上。
青年李世民持剑而立,目光犹疑的看着身处在正堂内的三人。
在对面那形似自己的人话音落下之后,李世民眉头轻皱!
如今的情况,他已经仔细打量过了,小宅内,除了面前身处于正堂的这三个人,屋内再无其他埋伏的人。
而且,在他看来,眼前的三人看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警惕之心。
一来,此番他前往私宅,完全是因为天降骤雨的原因,眼前的这些人并不可能是提前针对自己埋伏好的人。
二来,他李家平日并未与人交仇,此番李家镇守关右,更是与当地豪杰关系甚好。
他不相信有人会特意针对自己。
至于对方所说的畏惧?
笑话!
眼前的三人在他看来,几乎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能有什么好畏惧的?
一丈之内,他有足够的信心解决掉眼前的三人。
不再有丝毫的停顿,青年李世民抬脚便朝着三人所在的正堂笔直而来。
直至入了正堂。
眼前的三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面对那自称未来自己的家伙,更是点头朝着他笑了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会出现在我的私宅?”
进入正堂后,李世民朝着三人又看了看,对于此前对方所说的话,他根本就不相信。
什么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难不成对方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儿?
“坐!”
贞观李世民看着年轻的自己随手朝着火炉一边的空位指了指。
随即便继续笑着开口。
“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说过了,我就是你,你的私宅当然也算是我的私宅,不仅如此,你的所有事,我都知晓。”
看着眼前自己一脸不信的模样。
贞观李世民多少也是理解的,换做自己,想来和对方的感受多少是一样的。
若非自身如今亲历过,他也很难相信,世间有如此神异之事。
“阿耶!”
眼看着年轻的李世民出现在眼前,边上的李承乾终究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朝着喊了一声,后者瞳孔瞪大的时候,李承乾并没有在意,语气带着一丝迫切。
“母亲她,她跟着你过来了吗?”
眼前的阿耶之前是带着母亲一同离开林场的,如今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李承乾本能的便想到母亲应该也是跟过来的。
心心念念的母亲就在自己的眼前,李承乾的心情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边上的青年李世民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在说什么,谁是你阿耶!”
现如今的李世民才堪堪十七岁,面前的李承乾看起来比他都要年长,这一声阿耶,喊的他整个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人,上来就叫人爹啊!
李世民往身后退了退,眼前的这三人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虽说没什么威胁,但年轻的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这会儿,贞观李世民眼神淡然。
一边的顾渊则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李承乾盯着年轻的李世民,目露期待。
小宅内的气氛,像是停滞住了一般。
静悄悄的,只有屋外一阵阵骤雨拍打在屋檐上的噼啪声。
“二哥!”
小宅之外,清脆的女声由远而近,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担忧。
这声音传递进来的时候,青年李世民直接将手中的长剑握紧了一分,身形更是不由自主的退到了正堂边缘。
而堂内三人,李承乾父子本能侧目,眼神期待。
顾渊也有些好奇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望。
下一瞬。
照壁之后,纤细的俏丽身影,不多时缓缓出现,人影一出现,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家丈夫的身上。
“二哥!”
在外面的马车上等了一会儿,长孙无垢终究是有些等不住了。
二哥进了宅内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丝毫的动静,想了想之后,她终究是鼓足勇气跟着进了屋宅。
而刚刚越过照壁,隔着一道走廊,她清晰的便看到站在正堂边缘持剑而立的李世民。
只一瞬间,心里的担忧,一下子便松懈了下来。
“母后!”
长孙无垢刚刚出现,正堂内的两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李承乾第一时间起身,连带着发颤的呼喊声不由自主的便喊了出来。
边上,贞观皇帝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长孙无垢身上,瞳孔内,一下子便多了几分湿润。
青年李世民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
眼前这两个家伙,把他当空气了不成。
“二哥!”
看着如今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长孙无垢下意识便顺着走廊朝着自己丈夫靠近了过来。
至于正堂内的李承乾和贞观皇帝,长孙无垢根本没有在意。
小宅内的走廊很短,长孙无垢走过来的时候,正堂内的李承乾身形都在颤,情绪越发激动。
边上的贞观皇帝,那眼神里,也满是怀念。
站在正堂门口的李世民,眉头皱的更深了,直至长孙无垢出现在他的身侧。
“二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看着自家丈夫一脸严峻的表情,长孙无垢轻声问了一句。
视线之内,李承乾神情激动,贞观皇帝的眼神里满是爱恋。
这两人的目光,让长孙无垢微微有些怪异,忍不禁的黛眉轻簇。
李世民下意识侧身半挡着自家媳妇。
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乱的。
就在刚刚,边上那形似自己的家伙,突然附耳告诉自己一件事,那是唯有自己才知晓的事。
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难不成,眼前这些家伙,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没有从这三人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但眼前这两人的眼神,着实让他有些不适。
这两人的看着自家媳妇的眼神,恨不得都要越过自己。
“母后!”
“承乾真的好想你啊!”
望着面前的长孙无垢,记忆中,母亲的面庞这一刻在眼前人身上彻底重叠了。
不由自主的,李承乾的声音便带了一丝哭腔。
那双眼眶更是一瞬间便通红了起来,泪水不自禁的往外溢着。
——
第204章 我,未来会是皇帝?
小宅内,落在院子内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大了一些。
眼见着长孙无垢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身为人子的李承乾,终究是忍不住了。
情绪如河水冲垮了堤坝一样,那双眼眶里的泪水,更是压制不住。
面前的长孙无垢有些发愣!
视线中的李承乾,看起来比她和二哥都要年长一些。
但此时此刻,却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这一瞬间,像是跨过了时空,某种情绪像是突然间握着的心脏,揪了一下。
只是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哭泣,长孙无垢便跟着有些难受。
边上的青年李世民也愣住了!
人的情绪是能够相互影响的,李承乾的情绪太过真挚了,真挚到看不出任何虚假的成分。
这一瞬间,便是青年李世民,也有些信了!
“观音婢,好久不见!”
或许是因为自家承乾的哭泣声,连带着边上的贞观皇帝,这会儿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这位大唐天子,天下人公认的天可汗。
这一刻,一身的甲胄仿佛都卸了下来,敞露出来的心,脆弱而敏感。
“天好像有些冷了!”
“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落在院内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大了一些,连带着天际上,响起来的雷声都轰隆隆作响。
闪烁的雷电,将整个小院时不时照的通亮!
那一瞬的光亮,使得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相互之间的神情。
雷声落下,这会儿的顾渊突然起身朝着一众人拍了拍手。
随即,他伸手便临空朝着眼前划了一下。
下一瞬,手指所过,眼前的空间像是被利刃划出来一条缝隙。
温和的蓝光轻轻闪烁着,眼前的缝隙像是一扇门一样,从两侧缓缓推开。
“诸位,跟我来!”
顾渊率先跨过光门,边上的贞观皇帝朝着年轻的自己和观音婢看了一眼,随即选择跟着跨过光门。
李承乾没有动,视线依旧热烈而期盼的看着长孙无垢。
边上,突然间看到蓝色光门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母后,这是通往后世的传送光门……”
看着面前两人一脸惊愕的样子,李承乾破涕为笑的朝着两人柔声解释。
这会儿,青年李世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边上的长孙无垢看了看李承乾,又转头看向自家丈夫。
“二哥,我听你的!”
回过神的李世民听到妻子的话后,眼神也朝着李承乾看了看,随即又看向凭空出现的蓝色光门。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道光门,比之前对方说的话更为直接。
他咬了咬,伸手轻轻的握住长孙无垢的手腕。
“无垢,跟上去看看吧!”
他已经有些信了,实在是眼前的情况,太过难以解释。
听到这话,面前的李承乾笑了笑,随即便跨入光门主动带路。
直至对方消失,李世民咬了咬牙,便带着长孙无垢,缓缓的朝着光门靠近。
西都,私家庄园。
屋内灯火通亮,顾渊回来的时候,客厅内,嬴阴嫚三人正坐在一起抱着平板电脑目不转睛的追着剧。
看到顾渊回来的时候,三人第一时间便起身打招呼。
顾渊摆了摆手,紧跟着三人便又看到,熟悉的光门里,贞观李世民的身影紧随而至。
紧跟着隔了一会儿,挂着笑的李承乾也跟着出现。
不多时。
那光门,随即又出现了两道年轻的身影。
眼前的场景让客厅内的三女有些好奇。
机灵的武元华,则是第一时间帮着顾渊开始烧水煮茶,嬴阴嫚和朱月瑶则是开始帮着对方打下手。
这会儿,顾渊看着一众人都过来了,随即便伸手关掉了身后的传送光门。
“两位,远来是客。”
“这里是后世你们所在一千多年以后的后世!”
“我知道两位很是疑惑,比起解释,有个东西你们不妨看看!”
看着刚刚穿越过来,明显带着警惕、紧张的年轻李世民和长孙无垢。
顾渊没等到李承乾和贞观李世民多说什么,直接便笑着朝着两人开口。
随即,他亲自打开悬挂在客厅一侧的电视,连接手机,直接开始播放视频。
【十分钟,了解隋唐关键人物,李世民!】
【隋,开皇十七年,未来的隋唐关键人物,李世民,出生在了武功的李家别馆……】
【随,大业九年,李世民和高士廉的外甥女长孙氏缔结姻亲!】
【大业十一年,李世民响应隋帝杨广号召,前往雁门关勤王救驾……】
【大业十二年,李渊升任唐国公,驻守太原,李世民随父平定四周叛乱,名声初显……
彼时,隋朝天下大乱,李世民目光卓绝,看出隋朝命不久矣。】
【隋,义宁元年,李世民在太原开始鼓动李渊造反,不久后,李渊于晋阳起兵,李渊封李世民为敦煌郡公,右领军大都督,统帅右三军,起兵攻陷长安!】
【义宁元年,十二月,李世民为右元帅,封赵国公,领兵十万,进攻隋都雒阳……】
【武德元年,其父李渊称帝,改国号为唐,封李世民为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进封秦王……】
【自唐朝建立后,李世民多次领兵出战,每战每捷,其虎牢关战胜关中两大势力,一时风头无两……】
【武德四年,李渊封无可封,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王公上,又特许其天策府置官之权……】
【武德九年,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积怨颇深,六月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
一举射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事后,李渊无奈让出军政大权,自此李世民开始节制天下兵马!】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称帝,改元贞观……】
……
十分钟的视频画面很短,但十分钟的内容,却直接让年轻的李世民整个人都惊住了!
从自己的出生,到后来,一切的一切,说的都像是真的一样。
父亲会在自己鼓动下造反?
自己未来会当皇帝?
——
第205章 李世民:你杨广不行,那就让我来!
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巨大的显示屏上,画面与解说配合,十分钟的视频很短,短到进度条很快便走向了结束。
但对于年轻的李世民来说,这十分钟的时间,却莫名的显得很长。
从视频里说他开始鼓动李渊造反开始,李世民的心情便开始忍不住激荡了起来。
这两天,大隋境内民变多起。
自去年陛下高举大军再次征讨高句丽的时候,李世民便隐隐觉得整个天下似乎将要动荡。
果然,朝廷大军才刚刚出征不久,各地之间,起义民变,层出不穷。
连带着,为了遏制起义民变,朝廷大军开始急速回军,大肆镇压起义。
李渊被派遣到关右镇守的时候,一路上,李世民自然也看到了关右的情况。
现如今,天下各地,对于朝廷,积怨颇深。
而这一年内,关于各地传来的消息,李世民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朝廷虽说很快便镇压了民变,甚至于诛杀了不少领头之人,但是各地的百姓,却如同星星之火一样,不断的繁衍壮大。
一波又一波的起义,像是层出不穷一般。
如此情况下,李世民自然也是看到了。
在他看来,如今的朝廷,已经不再是开皇年间的朝廷了。
自杨广登基,十年以来,其三征高句丽,大兴土木,兴建东都,连年劳役,百姓怨声载道。
一波波的起义,便如同往烧着的炉子下添柴一般,越烧越旺。
起义,造反!
实话说,这样的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但,此前的他终究没有下定决心。
直至,眼前那奇怪的镜子里,映照出了自己的一生事迹。
封王,称帝!
现在的他从来都没想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开始,他心里突然间便多了一颗种子。
紧跟着,快速的生根,发芽!
机遇已经摆在了眼前,现如今整个天下都无比的浮躁。
既然大隋注定要亡,那不妨就让他早点亡吧!
你杨广当皇帝不行!
那就让我来!
我!
要当皇帝!
那不知名的种子,名为野心,只是一瞬间便沾满了李世民整个人的心扉。
这一刻,他的欲望几乎被拔升到了极致。
从那镜子里开始出现李世民的人生之后,边上的长孙无垢便不时的盯着自家二哥。
秋水的瞳子里,倒映出来的年轻面庞,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发红。
站在边上,她能清晰的听到二哥的心脏,跳动的越发猛烈。
这会儿,客厅的众人都盯着年轻的李世民。
所有人仿佛都能看到,对方原本警惕的眼神,这会儿精光熠熠。
【详解玄武门之变:未来大唐天可汗,登上帝位的关键一步!】
关于李世民人物介绍的短片刚刚结束,连带着电视里跟着便继续播放起了玄武门之变。
电视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几乎客厅内的所有人,下意识都再次朝着电视看了过去。
贞观李世民愣了愣,没想到电视里竟然会继续播放,甚至于播放的还是这一段的历史。
他有些愣神,眉头忍不住便蹙了蹙。
玄武门发生的事,是李世民这辈子永远无法忘怀的事!
在那一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和弟弟,午夜梦回时,这件事都要成为他的梦魇了。
边上的顾渊扫了一眼。
手机视频开着连续播放,他也没想到下一个播放的竟然是玄武门。
不过,在看到一众人都好奇盯着电视的时候,所幸他便也跟着看了起来。
青年李世民死死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上一个画面里,他是听到自己未来会杀了自己兄弟,现如今,好像就在说这件事!
几乎是本能的,李世民的情绪一下子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现如今,他们一众兄弟的感情十分要好。
虽说一众兄弟俩,他和玄霸、智云最为要好,但对于长兄李建成,李世民也是极为敬重的,至于李元吉,那小子虽说比起其他兄弟,和他不太亲近。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兄弟!
他很难想象,自己最终会杀了他的亲兄弟。
为了皇位吗?
电视里的画面开始波动。
率先显示的是俯视下的太极宫!
紧跟着,响起的是一道陌生的画外音。
【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初,太白应星!】
【对于彼时的大唐来说,太白应星是一个很特殊的节点,而紧跟着六月初四,就像是注定了不会平凡一样!】
【改变大唐的节点,玄武门之变,就在今天发生!】
【随着义宁二年,隋朝的傀儡皇帝禅位给李渊之后,天下终于进入了大唐的时代!】
【李渊建国称帝,改元武德,随之,其长子李建成被封为大唐太子,次子李世民加封秦王……玄武门的契机,由此而生!】
【大唐初建国之时,整个天下并未一统,故此,李渊以李世民为帅,开始平定天下!】
【后者不负众望,短短几年间,战功卓着,其麾下更是聚拢了一群能人志士!】
【武德四年,李世民为平定天下,功劳甚大,李渊封无可封加封其为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
【而也正是如此,使得太子李建成对于李世民的态度越发的开始警惕……】
【对于李建成来说,李世民太过耀眼,他所谓的太子之位,仿佛在李世民的崛起下,摇摇欲坠,故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拉拢朝臣,针对李世民!】
【至武德九年,原本和睦的兄弟二人,因为储君的位置,彼此之间几乎要撕破脸皮!】
【彼时的兄弟二人,在天下大势的推动下,不得不走向了对立面!】
【他们兄弟二人的争斗,不仅仅是大唐的储君之位,同样,也是关陇集团和山东士族的争斗!】
……
天下大势吗?
听着视频画面里的分析,青年李世民眉头紧蹙,一边的贞观皇帝则是眯着眼睛有些沉默。
是啊,说到底他们兄弟之间之所以走到如此地步,终究是被天下大势所裹挟着的啊。
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他赢了!
也是因为,他比大兄更狠一些!
——
第206章 阿耶,我的死期到了啊!
或许是看着眼前电视里闪烁的视频,贞观李世民的心情也渐渐的低落了一些。
那个时候,他和李建成之间的矛盾,就像是视频说的,已经越发的激烈了。
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皇位之间的争夺了。
他的身后有太多的人了,整个山东士族都站在了他的背后。
同样的,李建成的身后也站着宗室和关陇集团。
他只能继续往前。
因为身后,便是悬崖,一旦退缩,剩下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他争已经不是一个人在争!
他还有妻子,还有子嗣后辈,和手底下的那一群支持他的人。
记忆像是被拉到了遥远的过去,贞观李世民有些恍惚。
而另一边,青年李世民则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电视里的画面。
【武德九年,随着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的争斗越发激烈……】
【彼时的李世民深知,再继续拖下去,自己将再也无法抗争下去!】
【于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计划,在其秦王府麾下的谋士中悄然而生……】
随着电视视频里的画外音的停顿,原本平淡的背景音,突然间变得紧促了一些,连带着一众观看视频的人,心神仿佛都跟着绷紧了起来。
视频画面里,再次出现了太极宫的景象,镜头往下拉,画面显现出了东宫的大殿内的景象。
显现出来的两道身影,边上备注着名字,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
两人同席,相对而坐。
太子李建成单手持着酒杯,眼神微眯。
“明天一早,我调动长林军前往玄武门!除掉秦王,由你来指挥!此事,万不可出差错!!”
李建成将眼睛闭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面,李元吉轻咧嘴角,右手握拳,牙尖摩擦,整个脸上都显得有些癫狂!
“放心吧,我会亲自手刃他的!”
对面的李建成似乎有些惊疑,他睁眼看着李元吉。
“你对你二哥,就如此憎恨?”
“我杀二郎,是为皇位,是为天下,你是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二郎对你不好?”
面前的李元吉愣了愣!
“那是因为你们和我不一样,我也是嫡子,父皇,母后从小便喜欢你们,你是大哥,我没有怨言!”
“他李世民凭什么?就凭他长的比我好看?”
“他们越是爱他,我便越恨他!”
“无论如何,他必须死……”
眼前的画面,让青年李世民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兄弟中,李元吉不和自己亲近,竟然是因为这般原因。
另一边的贞观皇帝,则是嘴角轻嗤了声!
或许这样的原因有吧,但李世民清楚,李元吉那家伙,无非也是为了皇位!
只是他凭借自己,想要和他和李建成相争,根本争不过!
想到记忆里对方所做的种种,李世民觉得,即便是杀了对方,他也没什么负罪的。
正如视频里李建成所说的那样。
他和李建成相争,并不是嫉恨对方,而是天下大势推着他们,推着他们走到了对立面。
他们彼此相争,是为了利益,为了天下!
这会儿,视频里的画面再次转动。
显现出来的是一间稍显暗淡的大堂。
漆黑的正堂里,随着一道光线显现,端坐在首位上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其边上也显现出了他的名字-李世民。
“我已收到密报,太子和齐王,打算明日对我动手了!”
画面中的李世民语气平淡,那张脸上波澜不惊!
“事到如今,恐只能殊死一搏了!”
底下,秦王府麾下,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随着李世民开口,连忙开始分析当前局势。
“现如今,太子不但有京师统兵之权,东宫之内还有两千兵马,齐王手中亦有兵权,而我秦王府,只有八百人……”
“皇城禁止兵马进入,唯有进入皇城,我等才有胜算,到时候,我们可以将手下八百人悄然送进皇城之内……”
随着房玄龄开始分析对策,底下一众人的情绪也跟着被带动了起来。
“玄武门守将常和是我们的人,我这就去找他!”
长孙无忌起身,边上的李世民突然伸手拉了拉对方。
他脸上有些犹疑,一旦这个决定下达,那便是手足相残,李元吉死不足惜,但李建成……
“殿下,还犹豫什么!”
尉迟敬德将手中长剑拔出:“八百人就八百人,我们去打……”
“打吧殿下,打吧!”
“我等昔日同甘共苦,拼死征战杀出,如今为的是什么!”
“若是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谁又能甘心?”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殿下,动手吧!”
随着边上的秦王府幕僚一个个出声劝慰,李世民闭着的眼睛不再犹豫。
他知道,他和李建成之间,早晚会有这一天。
只是他以前希望,不是自己先动手!
但现在,他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
“殿下,你说过,秦王持弓,尉迟敬德持矛,这天下没人能挡得住,敬德愿为殿下效死……”
“殿下,你……才是真正的太平天子啊!”
随着一众幕僚一个个开始伏身下拜,视频中李世民的神情开始渐渐的变了!
不多时,秦王府内,众人把手,持剑立誓!
这会儿,视频里的画面开始逐渐亮起。
八百人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埋伏在了玄武门之外。
随着常和开启玄武门大门,李世民带人进入玄武门之后,紧跟着其便披甲持剑,直奔李渊所在而去。
仁寿宫内。
“二郎,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渊盯着一身甲胄的李世民持剑而来,眉头紧皱,厉声发问。
“阿耶,今天是儿的死期!”李世民沉声回应。
“你在胡说什么?”李渊瞳孔放大。
画面之内,李世民阐述着自己必死的缘由。
良久之后,李渊身形颤抖:“你们……你们兄弟之间,当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是他们在逼我,太子手握京师兵权,齐王如今又被你授予行军大总管,我呢,我在京师只剩下一众亲随了!”
“阿耶,我的死期到了啊!”
——
第207章 今天,只有一个太子!
视频中的李世民神情严峻,其面前的李渊身形微颤。
整个仁寿宫内,四周的侍从一个个噤若寒蝉。
“唉!”
李渊长叹了一口气,那双目光仿佛突然间变得有些浑浊了起来。
“二郎,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还抱着一丝希冀,连带着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请求。
李世民单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父亲。
“阿耶,我的要求很简单,今天本来要在临湖殿议事,但我信不过他们了,我怕他们埋伏我!”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求所有人改到海池上乘船议事!”
“这样,即便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他们在外的人,也鞭长莫及……”
李渊听着眼前李世民信誓旦旦的承诺,眼睑忍不住往下低了低。
良久之后,他终究还是选择答应了李世民的请求。
“好,好,好,那就照你说的办!”
仁寿宫的议事结束。
画面一转便又是太子东宫的情况。
此刻的东宫之内,两千长林兵整装待发。
太子心腹薛万彻小心的从李建成手中接过兵符。
“尔等可埋伏于玄武门外,一旦接到信号,便让常和打开大门,尽快诛杀李世民……”
“殿下,要是常和叛变了呢?”
画面之中,李建成临走之际,薛万彻突然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会吗?不会!”
李建成摇头轻笑,他抬头朝着天际看了一眼,远方的天际之上,一道微光渐渐破晓。
时间,差不多了!
电视之前,看着李建成部署的情况,贞观皇帝的心不由的有些庆幸。
大兄啊大兄!
只怪你运气不好,棋差一招!
常和,早就是我的人了!
若非玄武门值守常和是他的人,或许那一天,他不会赢,死的会是他李世民。
贞观皇帝心情有些微妙。
电视画面里,微弱的天色下。
李世民带着一众人护持着李渊从两仪殿直奔海池方向。
一路上,李世民神情紧绷,背景音也开始变得越发的急促。
“二郎,莫要如此紧张!”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今天我们讲好了,你们兄弟之间,就莫要再生事了!”
“谁在生事啊……”
“我没有生事!”李世民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李渊笑着点头:“好,好!”
直至,他跟着李世民等人登上海池的船后,那脸上的表情,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今日当值的军士,换人了?”
“这些新来的侍卫,我怎么都没见过?”
此刻,船只离岸,边上原本一脸严肃的李世民,脸上的情绪终究是松懈了些。
“阿耶,你没看错!”
“现如今这些侍卫,都是我秦王府的侍卫!”
“阿耶,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你只需要要等着便是!”
随着船只离岸边越来越远,李世民的底气似乎也越发的充足了起来。
边上的李渊脸色惊变。
那神情似乎根本没想到自家二郎会做出这般事情。
他那一向乖巧的二郎,现如今,竟然要挟持自己发动政变。
“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不!”
“我这是在护驾!”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渊:“若是太子和齐王来了,那才是真正的造反,到时候,你我父子怕是都要不免于难!”
“胡扯!”
李渊盯着李世民,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太极宫,这是宫禁之内!”
“来人!”
“来人!”
像是意识到李世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李渊忙不迭朝着四周呼喝,拼尽全力的想要阻止眼前的境况。
只是,随着他的呼喝,四周并无任何的动静。
直至他看到船舱内走出来的人影,那是-长孙无忌!
这一刻,李渊瞳孔瞪大,他转头正欲开口,身侧的李世民已然率先开口。
“阿耶,晋阳起兵的时候,我还年轻,只知道起兵,杀他个痛快!”
“但陛下临危不乱,我记忆犹新!”
“陛下,我决定了!”
“今天!”
“只有一个太子!”
李世民话音铿锵有力,那张脸上的表情充斥着决绝,连带着身后的背景音都跟着高昂了起来。
“你……你反了!”
李渊咬着牙,看着眼前的李世民,胸口升起的气,让他的声音都在震颤。
“陛下,我没有反!”
“昨夜你召见于我,说太白见在秦分,说我秦王当有天下!”
“天象的事,乃是朝廷机密,若非是阿耶你亲自知会于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不过是把陛下的告知,当成在仁寿宫的再次承诺!”
李世民咬着牙,那双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渊。
“当初咱们在仁寿宫说好了的,只要我平定杨文干的叛乱,太子之位便非我李世民莫属!”
“我做到了,可是阿耶你呢!”
“你转头便忘了啊!”
李世民深吸了口气。
这会儿,视频之内,李渊手下的亲卫终于出现在了岸边,只是,紧跟着秦王府侯君集所带领的秦王府护卫,也跟着一同出现。
两边,剑拔弩张。
船只之上,李渊朝着李世民看了看,良久之后,无奈的朝着岸边的亲卫摆了摆手!
而此刻,李世民则是朝着他躬身行了一礼!
随即,转身跳进小船。
“陛下敕令,太极宫禁卫军,不得擅动!”
“尔等,静候陛下敕令!”
李世民驾船远去,画面转向玄武门。
密林之内,齐王李元吉与手下随从静坐在马上等待着李建成。
天际之上,一只白色的大鸟正盘旋着跟两只黑色的大鸟,相互撕扯争斗。
李元吉盯着天际上的鸟,有些出神。
回过神,忍不住又摸了摸身上的甲胄,将手中的利剑仔细看了看。
直至,李建成驾马而来。
“太子,要不我们再带些兵马?”
看着李建成和自己身后的兵马,李元吉这会儿忍不住开口提议。
“无需紧张,今日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常和是我们的人,整个玄武门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说着李建成随手将手中另一半兵符交予常和。
“待有人持另一半兵符而来,无论是谁,放他入宫进入玄武门。”
——
第208章 是朕,亲手杀了我的兄弟!
玄武门。
随着李建成带着李元吉等一众人进入大门之后,常和第一时间便让人关闭了宫门。
紧跟着不久之后。
李建成等一众人很快便发现了手持长槊的尉迟敬德等一众兵马。
“尉迟敬德?”
“尔可知无诏不能进入宫禁?”
随着李建成开口质问,远处的尉迟敬德只是咧嘴憨笑。
紧跟着便见其转头朝着另一边高声呼喝。
“殿下!”
随着尉迟敬德呼喝声响起,紧跟着已经埋伏在玄武门内的李世民随即便开始带着人策马出现。
眼前的情况一瞬间便让李建成和李元吉脸色大变。
“大兄,我来赴宴了!”
隔着老远,李世民便开口招呼着李建成。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李元吉第一时间便想要搭弓。
而此刻,另一边的李世民同样搭箭,拉起长弓!
下一瞬!
弓弦轻鸣,利箭破空而来。
画面之内,李建成应声落马,边上的李元吉顾不得自家大兄,连忙招呼手下开始往玄武门密林之中逃窜,打算快速离开玄武门。
这会儿,尉迟敬德带着手下的人已经开始朝着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兵马杀了过来。
李元吉慌不择路,直接策马而逃。
远处的李世民看到如此,直接便选择策马追击,不多时又是一箭!
利箭射中李元吉后背,后者跌落马下。
而急促追击的李世民,也因被一边的树枝划过,连带着也跟着落马。
一边的李元吉看到这般情况,第一时间便扑到李世民身上,趁着机会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弓!
其面目狰狞,长弓下一瞬挂在李世民脖子上,打算用弓杆扼住李世民脖颈,将其勒死!
直至,尉迟敬德持槊而来,李元吉才不得不放下长弓,转身再逃。
只是,没等他逃出多远,尉迟敬德也在跟着一箭射来,这一箭,直接便将其毙命当场!
看着视频里,李建成和李元吉尽皆身死,再到尉迟敬德砍下两人头颅前往退兵!
客厅中的贞观皇帝,整个眼睛跟着忍不住闭了起来。
往事的一幕幕闪回在眼前,连带着他的情绪,都变得越发低落。
另一边。
年轻的李世民盯着视频里的画面,像是有些难以置信,那双眼珠瞪得滚圆!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未来的自己,真的为了皇位,变成了这般连亲兄弟都能嗜杀了人了吗?
大概是内心有些无法接受。
青年李世民有些不敢再看,连带着身形整个身躯都在颤。
边上的长孙无垢紧紧的抓着丈夫的手!
“二哥,那不是你!”
“对!”
“无垢,你说的对,那不是我!”
听着妻子的安慰,青年李世民猛地抬头张嘴重复。
那显现出来的画面,不是他!
他没有残杀自己的兄弟,也不会残杀自己的兄弟!
视频还在继续。
在除掉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之后,李世民在解决完了李建成手下的兵马之后,第一时间便跪在了太极宫内。
彼时!
收到消息的李渊,整个身形是被人搀扶着走进太极宫的。
他颤颤巍巍的,像是一瞬间都跟着苍老了许多。
“阿耶!父皇、父亲!”
跪在殿内的李世民看到李渊出现,第一时间便俯首呼喝。
李渊双目无神,嘴里只是呢喃着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名字。
“大郎,四郎……是我,是我杀了你们啊!”
李世民跪地痛哭!
李渊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对方。
“四个儿子(嫡子),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
“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李渊脸色悲戚,指着李世民牙尖轻颤。
“二郎啊,你……你还想要什么呀?”
大殿之内。
随着李渊的话音落下,原本跪在地上的李世民,这会儿随着问话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那脸上原本悲戚的神色也渐渐的跟着变了!
其双目含泪,但眼神却变得越发坚定。
“我……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
直至此刻,视频里的进度条也到了末尾。
一边的青年李世民,这会儿并没有因为视频里自己即将成为太子,即将登临皇位而兴奋。
他身形摇曳,边上的长孙无垢搀扶着对方。
顾渊随手将视频关闭。
整个客厅内的气氛,似乎都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直至贞观皇帝突然转头看着年轻的自己。
“你不相信吗?”
“可,这就是事实!”
“是我,是朕,亲手杀了我的兄长,弟弟!”
……
“为什么?”
青年李世民抬头盯着另一个自己,牙呲欲裂。
“为什么?”
他声音颤抖,语气里带着质问。
对面的贞观皇帝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你不妨问问自己,到了那一步,你会不会和我一样!”
那双瞳孔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湿润。
连带着跟着说话的声音,也开始颤了起来。
“能有什么为什么?”
“到了那种地步,进则生,退则死!”
“为了我身后的人,为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我没有退路!”
没有人知道,玄武门之前,他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到了那一步,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他一个人了。
他要为观音婢,为李承乾,为他的那些子嗣,还有那些属下们考虑!
一旦退后,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和他相关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说着话。
贞观皇帝的目光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随即又落在一边的长孙无垢身上。
若他只是自己一个人!
或许会是另外一种结果,但,他身后有太多的人了!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边的李承乾也有些沉默。
在此之前,关于玄武门的事,他讳莫如深。
他知晓自己的父亲杀了大伯和四叔,他知晓父亲是为了皇位,为了家人。
身为既得利益者,他无论如何都得站在父亲一边。
“真的,真的只能这般吗?”
青年李世民死死的盯着另一个自己,这话是问对方,也同样是在问他自己。
现如今,天下变动的征兆已经显现。
群雄逐鹿必然会发生!
李渊和长兄都不是迂腐的人,一旦天下有变,即便没有自己的劝说,到时候父兄都会响应起兵的。
到时候,他要怎么做?
他该如何做?
——
第209章 争---变!
西都,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贞观李世民被年轻的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神直勾勾的。
他有些哑然。
对于当初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吗?
不!
纵使是再来一遍,他还是会走上那条路的。
他终究不是那种甘于平凡的人,一旦有机会的话,他不会退,他会去争!
而他的长兄李建成,也不是甘愿退缩的人!
如此,结果便已经注定了!
“你甘愿退一步吗?”
贞观李世民看着眼前年轻的自己,那双眼神像是已经将对方看透了一样。
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
他们是一个人!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天下大势已起,你甘愿在这般时机沉寂下去,你甘心辅佐父兄成就霸业!”
“等到大局已定,功成身退?”
“你甘心吗?”
贞观李世民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那双眼睛,每一句话都重击在对方的心扉之上。
“我就是你!”
“我不甘心,你也不会甘心!”
“所以,一切早已经注定,只要你不甘心,你迟早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贞观皇帝语气有些循循善诱,面前的青年李世民脸色越发难看。
“不!”
“即便是为了皇位,我也绝不会像你一样,弑兄杀弟!”
“绝不会!”
年轻的李世民咬着牙,嘴里连番的重复。
他已经了解了未来会发生什么,对面的自己不能改变,但是他却能够改变!
现如今才不过大业十年!
按照未来的轨迹,自己还要等几年,才会劝说父亲在晋阳起兵!
他还有时间!
未来一定可以改变。
如此想着,青年李世民的眼神忍不住朝着顾渊看了过来。
到了现在,他自然知晓,眼前的这些人之中,顾渊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而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的也是对方。
另一个自己,在他眼里,无关紧要。
“顾先生,世民能有此番际遇,多谢先生……”
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对于年轻的李世民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他自信,知晓了未来的轨迹,他可以避免那些事情的发生。
天下,他会去争的!
但是,他绝不会用残杀兄弟去争取天下。
“不用谢!”
“小事而已!”
看着眼前的李世民夫妇朝着自己言谢,顾渊摆了摆手,眼神下意识看向了一边的李承乾。
说到底,打开对方的时空,也是因为李承乾想要见长孙皇后的缘故。
“顾兄,我……我……”
李承乾张了张嘴,那双眼神从长孙无垢出现后,一直都紧紧的跟随着对方。
在刚刚听到年轻的阿耶说了那些话后,他的心里忍不住便生起了一个念头。
是啊!
那些事情虽然在他的人生里已经发生了,但眼前的阿耶和母后还未经历!
即便他们这边已经注定了,但对方的时空却还能改变!
即便阿耶争夺天下,争夺皇位。
也可以避免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未来的大父也不会郁郁寡欢!
“我想去帮父亲!”
李承乾的神色变得郑重,心里的念头生起来后,他便开始变得越发坚定。
“先生,父亲和母亲他们的时空,未来还是可以变的!”
“我能去帮他们!”
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一边的李世民夫妇有些讶异。
两人转过头看向李承乾。
青年李世民的心情有些复杂,按照现如今的情况,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和无垢未来的长子!
说实话,听到对方打算帮助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情很是微妙。
不是什么欣慰,相反倒是有些羞怒!
说到底,现如今的他才堪堪十七,正是青年之时,全身上下的自尊心正是越来越强的时候。
按理来说,在对方出口的一瞬间,他便应该驳斥对方的。
但,一边的妻子拉住了他。
这一瞬间,他已然多了几分清醒。
眼前的陌生儿子,若是真的能够帮助自己的话,或许他真的能改变那未来的命运。
或许他应该答应对方。
青年李世民心里有些犹豫的时候,边上的妻子握紧了他的手。
感受到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这一瞬间他便默认了。
一边的长孙无垢则是朝着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知晓对方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儿子,再到确定下来。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某条线,突然间将他们牵连在了一起。
连带着,她看着李承乾也逐渐的变得亲善了一些。
在对方开口之后,她便第一时间握住了自家二哥的手,她愿意相信李承乾,相信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母子之间的血脉吧!
“顾兄,我打算直接相助父亲起兵,越过大父,自成一系,正如当年的汉太祖高皇帝一样!”
“待到父亲平定天下,自可加冕称帝,彼时便可直接敕封大父为太上皇,其余叔伯皆可封王!”
“如此,或可免于兄弟相争!”
在李承乾看来,只要阿耶越过大父,不依靠对方,直接平定天下,自立称帝,到时候便没有什么大唐继承人争端之事!
一切都可以避免!
李承乾一番话开口,边上的青年李世民眼睛都跟着亮了!
对啊!
没错!
只要自己先平定了天下,加冕称帝,到时候父亲他就只能成为太上皇!
而他,也不用去杀兄弑弟!
刚刚他还在想着如何避免那般事,此刻听到李承乾这一番话,就像是突然间拨开了云雾一般。
另一边,贞观皇帝眉头往上挑了挑。
高明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在对方一番话出口之后,他便在心中分析了可行性!
如果当初的他,直接越过父亲的话?
那么!
未来大唐的第一任皇帝,便是他。
建成和元吉,也只能是大唐的宗室藩王!
他们也不会死!
贞观皇帝嘴角苦涩,他设想了一番当初的情况!
彼时的他,不过是李渊的次子,他一开始崭露头角,所能依仗的便是整个家族。
劝说父亲起兵!
那也是因为,彼时整个李家的族长是李渊,而不是他李世民!
而只有李渊,才能整合整个李家的一切!
——
第210章 未来,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依照李承乾的说法,贞观李世民在脑海中设想了一番,最终还是自嘲的笑了一声!
即便当初的他知晓一切,若是没有外力的相助!
他李世民凭什么争夺天下?
没有李渊和家族的支持,又有谁会选择跟着他?
没有了李家的这棵大树,他李世民不会那么顺。
想清楚了一切,李世民眼神忍不住朝着年轻的自己看了一眼!
比起自己来说,眼前的这家伙,太幸运了。
是的!
当初的时候,没有外力能够帮他!
但对方不一样,对方在这个时候碰到了顾渊,碰到了他们,一切都可以变化!
不说现如今承乾已经开口。
便是他,大概也会帮着对方少走一些弯路的。
“顾先生,朕的想法和承乾一样!”
贞观皇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朕如今已是大唐皇帝,既然你也是朕,朕自会选择帮你!”
……
这般说着,贞观皇帝的脑海中忍不住闪现出画面。
只要自己带着大唐支持眼前年轻的自己,那么对方完全可以脱离李渊,自成一系!
到时候,对方完全可以自己起兵!
用不着劝说李渊。
凭借着他李世民的能力,先一步拿下长安、洛阳,那时候,未来称帝的就是年轻的皇帝-李世民。
想象这般画面,贞观皇帝不由的隐隐有些兴奋。
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另一个父亲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
贞观皇帝的话音落下之后,青年李世民朝着对方看了看,张了张嘴。
听到对方说要帮着自己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意外。
而此刻,前者朝着他笑了笑。
“不用多说,记住你此前的承诺!”
“若是可以,留建成他们一命,就当是弥补我曾经的过失吧!”
话音落下,青年李世民脸色有些发黑。
什么意思?
对方是觉得自己终究会弑兄杀弟吗?
不!
他既然已经决定改变未来,那么,对方所说的那些事情,就绝对不可能发生!
只要如设想的那般。
越过父亲,自成一系。
到时候,起兵的是他,登基的也只会是他!
他们兄弟之间,便不会生出嫌隙。
“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此番回去之后,我会告知父亲脱离家族……”
知晓了未来的李世民,决定等自己回去之后,便着手脱离家族,离开关右之地。
……
客厅之内,在青年李世民接受事实,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后,顾渊便邀请对方落座在了一边的沙发之上。
关于后世,还有传送门的种种,顾渊顺带着便也将其介绍给了李世民夫妇二人。
这会儿,李承乾正凑在长孙无垢身侧。
那般模样,看的一边的贞观李世民,嘴角抽搐。
“母后!”
李承乾轻声开口,神情亲昵。
边上的长孙无垢含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冥冥中有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但突然间多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她多少还是有些怪异的。
一开始,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等看到李承乾那双真挚的眼神后,她突然就适应了。
“我叫你承乾吧!”
母子俩开始叙着话,听着李承乾说着那些自己所不知道事情,长孙无垢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辛苦你了!”
眼前的李承乾滔滔不绝,长孙无垢从对方的眼神里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年轻的李承乾虽说年龄上比现在的自己年长一些,但说到底不过二十多岁。
如此年轻的情况下,还如此怀恋自己的母亲。
她意识到,也许在未来,自己已经不在了!
甚至于,走的更早一些。
按理来说,知晓这样的事情,换成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担忧的。
但是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又看了看另一侧的贞观皇帝。
长孙无垢突然间便释怀了!
能培养出李承乾这样的子嗣,她觉得自己挺满意的。
“母亲……”
听着耳边关切的声音,李承乾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动容。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清楚以母亲的聪慧,想来也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视线里,长孙无垢的手,顿了顿便朝着他伸了过来,先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紧跟着又摸了摸他的脸。
“你的眉眼很像我呢!”
“能看你长这么大,我已经很开心了!”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对于长孙无垢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她见到了未来的儿子,来到了神奇的后世,更是知晓了一些未来。
这都是以前无法想象的事情。
对于她来说,已经很知足了。
即便是知晓了未来的命运,她也没什么担忧的。
她小的时候,父母便去世了,她和哥哥是跟着舅舅长大的,兄长和舅舅从小便很是疼爱她,对于生老病死,长孙无垢看的很开。
注视着眼前的李承乾,从对方的口中,她也知晓了自己和二哥还有其他几个子嗣。
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其他人,李承乾很少开口。
知晓未来的二哥会成为皇帝,长孙无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着李承乾,笑了笑。
“承乾,你们兄弟……”
李承乾笑了笑。
“母后不用担心,承乾身为长兄,会照顾好他们的……
虽说青雀那小子一直看不惯我,但我是长兄,我不会怪他的。
九弟也挺好的,在未来的大唐时空,九弟还是大唐的皇帝呢!
长乐、城阳还有小兕子,她们都挺好的!
长乐和兕子最像母亲了,母亲,未来不能将长乐嫁给长孙冲表哥了,虽是亲上加亲,但顾兄说,三代之内,亲人之间不能结亲,对于后代不好……”
“城阳嫁给杜芙蕖那小子了,那小子对城阳很好,是孩儿最得力的帮手了……”
“兕子年纪还小,但是阿耶和我们最疼爱了,顾兄他们也喜欢兕子……”
李承乾絮絮叨叨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兄弟姐妹,再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想要说给对方听。
长孙无垢静静的听着,眼神里对于李承乾很是心疼。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李承乾。
“未来,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这会儿,贞观皇帝和青年李世民也侧目,竖着耳朵,在看到眼前一幕后,前者心情沉重,后者略带一些复杂。
——
第211章 时空游历!
西都,私家庄园内。
客厅内的传送光门闪烁着淡蓝的微光。
光门之前,青年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感谢的朝着顾渊施了一礼。
他们夫妇二人,原本只是想在郊外的私宅内,避一避雨,没想到无意间,竟然多了几个时辰的奇异经历。
直至跨过光门,这一场经历对于两人来说都像是如梦如幻。
大业十年!
跨过传送光门后,眼前是熟悉的私宅,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显得更为放松。
昨夜的骤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院子里稍有些泥泞。
此刻的苍穹之上,天色刚刚破晓。
李世民朝着长孙无垢笑了笑:“无垢,回去后,我便着手和阿耶提出脱离李家!”
陇右李家,在当今时代算得上是顶尖的世家大族!
有家族的支撑,对于李世民发展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极大的助力。
身为李渊嫡子,脱离家族,在当今时代,多少是有些大逆不道。
但他知道!
想要避免未来的那些事,他只能这般做!
或许之后会很艰难,但他有足够的自信,即便不依靠家族,他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二哥,无论你作何选择,妾身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长孙无垢握着李世民的手,眉眼间很是坚定。
跟在两人身后跨过光门的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父亲、母亲,我们是不是得先回家族?”
和贞观皇帝商量好后,李承乾便打算直接跟随两人。
这般情况,后两者倒也没什么反对。
只不过,这会儿听到李承乾喊自己父亲,青年李世民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私下里这般称呼倒也没事,等回到家里,莫要再这般喊了,你就说是我和无垢的朋友……”
朝着李承乾叮嘱了一句。
三人没有再耽搁,李世民将马车和仆役找来之后,三人便坐着马车直接返回关右李家的府邸。
同一时间!
现代时空,私家庄园之内。
随着眼前的光门关闭,贞观李世民也跟着一点点收回了目光。
原本他也是想跟着去的,但考虑到大唐那边他和李承乾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再加上接下来和大明的合作还需要他掌控。
李世民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跟上去。
事实上,在看到李承乾跟在长孙无垢身后的笑脸的时候,他的心情着实是有些复杂。
现如今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早早便已经化解了。
可是,直到昨夜,他似乎才知晓,这么多年承乾的心里承受了什么。
因为对方是太子,这么多年,他给对方的压力太多了,而在观音婢走后,这股压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更甚。
直到那孩子在年轻的长孙无垢前坦露心扉,他才明白,此前的自己,错的太多。
“先生,如此,朕便先回去了!”
朝着顾渊施了一礼,贞观李世民抬脚便也跨进了通往大唐贞观的传送通道。
光门消散。
庄园的客厅之内,送走了一众人后,顾渊直接便进了一边的静室。
随着对于时空能量的掌控,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通过意识海的时空锚点,观摩到那些时空正在发生的事。
所幸闲着没事,他便将目光朝着那一个个已经激活过的时空锚点看了过去。
自然而然的,他意识投放的第一个时空便是大明-洪武朝。
就像是虚拟观影一般,意识可以随着他的操控,看到他想看的一切。
正如此刻!
长安城的奉天大殿。
大明朝的早会刚刚开始。
一身龙冕的朱元璋正站在丹樨玉阶之上,指着手大骂殿下的一众群臣。
底下人群,跪了十来个,皆是战战兢兢!
听了好一会儿,顾渊才知晓,原来是大明铺设铁道出了问题,从长安铺设到大明南境的铁道因为一场大雨被河道冲垮了。
朱元璋为此大发雷霆。
通往南境的铁路,是此番大明征讨安南等地的重要措施,此番被河道冲垮,对于大明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而此番负责此事的官员,便是因为玩忽职守。
没有丝毫的犹豫,朱元璋直接便细数对方过错,下令革职查办,连带着将其下入大牢内,让其在牢狱内继续处理一干杂事!
整个洪武大明,现如今如同一架精密的仪器,轰鸣中,开始有条不紊的带着大明前进。
意识从洪武朝的锚点划过。
到建文朝,顾渊看到了中年朱棣正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自家老大,让其从朝廷库房拨发军资。
似乎是前段时间,老朱棣那边淘汰了一些军事装备,中年朱棣用过后,还打算再购买一些。
这一对父子争的极凶,似乎是因为有大明联盟的支持,站在国家的立场上,朱高炽是一点都不心虚。
倒是一边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像是看热闹一样,时不时的跟着插一嘴。
看了会,顾渊的意识又转到永乐一朝。
此刻的老朱棣,正领着膝下的兄弟三人站在顺天府郊外的一座军事高台之上。
看样子,似乎在检验新式装备的威力。
不多时,连番的炮声响起,整个顺天府方圆数十里都能听到轰鸣炸响的声音。
仿佛连地面都跟着在震颤。
而如此情况,似乎整个顺天府的百姓,早都已经适应了。
意识从永乐朝离开,顾渊又连番越过了其余大明朝的时空。
比起原本的历史轨迹,在有了大明联盟的出现后,这些其他的大明时空,现如今都已经开始搞起了工业化改革。
似乎每一个时空,都在稳步的发展之中。
意识从大明的时空离开,顾渊顺着时空锚点逆流而上。
直至落在大秦的时空锚点之内。
彼时的大秦境内,一片祥和,而如今的咸阳城内,似乎越发的鼎盛。
大秦科举制的颁发,使得身处于各地的诸子百家齐齐下场,一个个尽皆齐聚咸阳。
除此之外,秦律的影响力,似乎已经开始深入每一个大秦黔首的心中。
各地之内,被称为学校的大秦学馆,也跟着一个个拔地而起。
——
第212章 别想太多,咱是为你好!
汉五年!
顾渊意识落下来的时候。
正在修建的长安宫内,被留在初汉时期的霍去病,正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一骄桀骜不驯的中年男子。
对方身着赤色打底玄色绣云纹曲裾长衫,头戴爵弁,腰挂先秦短剑。
“陛下,急诏我归来,就是为了见这小子?”
中年男子扫了一眼眼前的霍去病,语气之中颇显冷意。
边上的刘邦拍了拍对方肩膀:“韩信啊,你瞧瞧你,总是冷着脸,搞得大家都以为你没什么人情味!”
“这样不好!”
现如今的韩信乃是刘邦亲封的楚王,此番刘邦试着召其归来,一方面是因为霍去病的原因。
另一方面,在和大明达成合作意向之后,他已经打算开始对四周的那些诸侯王动手了!
而韩信也是诸侯王!
只不过,和彭越、臧荼、英布他们不同的是!
韩信是他刘邦一手提拔,扶持上来的。
说到底,他能够建立大汉,眼前的韩信功不可没。
在看过大汉的史书后,刘邦也知道韩信最后是被吕雉杀害的,但这其中未免没有他自己的许可!
而对于韩信,刘邦是真的觉得可惜的。
若是没有前往后世的际遇,想来到最后,他还是会允许吕雉对韩信动手的。
他知道,一旦自己身死,整个大汉便没有人能够压制的住韩信。
但,现如今不一样了!
他能前往后世,现如今的大汉还会和大明等朝代合作。
一个韩信,面对大汉根本翻不起浪。
如此,留着韩信,自然比杀了对方更好。
这家伙可是被后世称之为兵仙的存在。
刘邦已经想好了,等往后见到的大汉时空越来越多,他大不了就把韩信往那些时空里一塞。
想来,自己的那些后辈,巴不得让韩信去帮忙呢!
“此次找你回来,是有大事和你商量!”
刘邦看着面前的韩信,神色正经了一些:“咱打算废除当今天下的诸侯王!”
这话说的直接。
边上的韩信脸色一瞬间便变了。
“陛下要杀我?”
能统领数十万大军而如臂指使的人,又怎么会是什么蠢笨之人?刘邦要对付诸侯王的话说出来,韩信便瞬间明悟了对方的意思。
而此番前来长安之前,他手底下的谋士便告知他,长安可能会有凶险。
刘邦可能会对他动手!
但韩信没理会,没曾想,刘邦真的要对他动手!
“你想多了,咱们是什么关系,你和那些臧荼、彭越他们不一样!”
“如今天下表面上安定,但似彭越、臧荼那些人终究不是什么安稳的家伙。”
“先秦诸侯之间纷争五百余年,各国之间,连年征伐!”
“咱现在当了皇帝,才明白秦国一统天下,对于整个华夏,对于天下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咱可以不管那些彭越他们这些人,但百年之后呢,这华夏之地,怕不是又要四分五裂,诸侯割据!”
“到时候,你打我,我打你,天下又将混乱不堪!”
“咱现在建立了大汉,为了华夏,咱也不能看着那些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咱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
刘邦一连串说了许多,韩信听的头皮发麻。
要知道,现如今他也是诸侯王之一,刘邦要解决诸侯王的麻烦,他自然也在其中!
但他不明白!
对方如此直接的告知自己,又是什么目的?
“陛下,到底要说什么?”
韩信压着心中的烦躁,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刘邦。
说到底,若非刘邦信任,当初的他也不会一跃成为大将军,一身本事自然也得不到施展,现如今也不会有如此成就。
故此!
即便当初楚汉相争,他可以隔岸观火的时候,也还是在刘邦的命令下,参与对项羽的围剿。
即便手底下的谋士一直劝说他自立,他也从未理会过!
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得!
“看到对面那小子了吧!”
“他叫霍去病,那小子是从未来大汉过来的!”
“未来你明白吗,就是几十、上百年,甚至于几千年之后的时代!”
???
刘邦指着霍去病给韩信介绍,后者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未来?
不是在说诸侯王的事吗?
“你给咱指导指导这小子,过段时间,咱打算以你们为将帅,平定臧荼那些人!”
刘邦又拍了拍韩信的肩膀。
后者转过头看着刘邦,倒也没什么虚与委蛇,直接便开口发问。
“陛下,那我呢?”
他韩信也是诸侯王,刘邦平定诸侯王,自然是少不了他的。
换做常人可能会畏惧、隐忍,但韩信的性子,就是有话直说,直言不讳。
“咱打算降你为侯爵,到时候大汉之地,你随便挑地方!”
听到这话,韩信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刘邦好像没有杀他的意思,但王爵降侯爵,其中的意义韩信自然明白。
王爵有封地军政之权,侯爵却只是享有封地食邑。
便是最高等的彻侯,也是如此。
从王到侯,这其中的落差太大,一时间,韩信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陛下当真要如此!”
韩信抬头看着刘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后者点了点头,神色严峻。
“对!”
“除我刘姓者,天下不能有其他的诸侯王!”
看着眼前韩信突然间沉默不语,刘邦想了想便朝着对方继续开口。
“别想太多!”
“咱是为你好!过两天咱带着你去后世转一转,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后世?未来!
这事,不是什么诓骗糊弄之言?
看着刘邦言之凿凿的保证,韩信想了想终究是点了点头。
对于刘邦,他还是较为信任。
自己身为诸侯王,对方能如此直接的告诉他要对付诸侯王,想来刘邦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如此,他只需静静等着便是。
“后辈,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见过淮阴侯。”
淮阴侯吗?
听着眼前青年自我言说,韩信在刘邦的眼神示意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竹简。
“这是我前些时日模拟的一场战事,你拿去看看,看完之后,可以将你的想法写下来!”
——
第213章 陛下,太子呢?
扔给霍去病一卷此前自己模拟的战事,韩信转身便没有再理会对方。
此番刘邦所说的种种,对于韩信来说,内心多少有些冲击!
一者是诛灭诸侯王,二来是带自己前往后世时空!
说到底。
王侯霸业,他现在已经有所成就。
一身抱负得以施展,对他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未来是王,还是侯。
韩信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自始至终,他都不想和刘邦有什么冲突。
王也好,侯也罢,现如今的他,最感兴趣的便是刘邦所说的后世未来了。
从长安宫离开,韩信自顾自便返回了刘邦给他安排的临时府邸。
随即,闭门谢客,静待刘邦带他前往后世。
至于霍去病,他不觉得那小子能看懂他模拟的兵法战事。
与此同时。
在得到韩信书写的竹简后,霍去病第一时间便拿着竹简回身开始研究。
刘邦则是在安排好两人的事宜后,又急匆匆寻找萧何等人去了。
顾渊的意识看了看,便从汉初的时空锚点移了开来。
意识在时空锚点的长河内,顺流而下。
再落下,同样是长安城,未央宫!
汉-元狩四年!
博望苑内,彼时的刘据身前坐着一大儒,正带着刘据研习经史,两人恭敬有加,气氛甚好。
另一边,未央宫,校场之内。
刘彻持弓拉箭,弦响箭出,远处的靶子上微微震颤。
“仲卿,兵士可都整顿好了,此番开春与匈奴作战,朕能依仗的只有你了!”
边上的卫青点了点头。
“我军将士,士气如虹,此番开战,臣必为陛下,大破匈奴!”
卫青信誓旦旦的保证,刘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只是一想到霍去病那小子被留在了汉初,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原本开春此战,他是打算重用霍去病那小子的。
谁曾想,那小子竟然被留在了汉初。
“若是去病那小子也在,朕心无忧啊!”
卫青他自是信任的,但对方打仗,太过稳重了。
稳重自然不是坏事!
但比起霍去病那小子,冷不丁给人一个惊喜来说,刘彻自然是希望霍去病那小子在的。
“去病那小子是有天赋,其作战确实比臣更为灵活!”
想到霍去病那家伙的行为模式,身为舅舅的卫青,嘴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能看到后辈越来越好,他自然是欣喜的。
现如今,他年龄已经不小了,加上这些年作战,身上留下的暗伤也不少,他作战之时,便也越发稳重。
说起来,霍去病越强,卫青自然是越兴奋的。
本来在他的设想之中,此番对匈奴作战,即便陛下不说,他也会请命让霍去病担任主帅的。
一方面,如此可以磨练对方的能力,一方面,他也能在后方替对方坐镇掌控!
可是,谁能想到。
这期间,会有如此神异之事发生!
“好了,高祖既然将那小子留下来了,那也是那小子的福分!”
“此战,有你仲卿,就足够了!”
拍了拍卫青的肩膀。
刘彻多少已经想通了,高祖留下霍去病,他倒也不担心后者会留在汉初。
能让那小子跟着汉初的那些英杰学点东西,在刘彻看来也是好事!
等霍去病回来,注定会成为他大汉的擎天白玉柱。
……
意识从大汉的时空离开,顾渊想到了刚刚离开不久的贞观李世民。
目光落在贞观时空的时候。
显现在他眼里的画面,正是太极宫的画面。
李世民从传送光门里踏出来的时候,太极宫宣政殿内的一干人,第一时间便将眼神一个个看了过来。
魏征一把扔下手中的文书。
起身挺起腰杆,直接便指着李世民的鼻子开始吹胡子瞪眼。
“陛下,这是玩够了?”
“魏卿何故此言?”
刚刚回到大唐的李世民,心情正因为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而有些波动。
抬眼看到魏征指着自己鼻子,一下子心情就有些不爽了。
老子是去跟大明谈合作了,什么玩够了?
“玄成,陛下是去大明朝出访了,你瞎说什么?”
一边的长孙无忌第一时间便开口替李世民辩解。
房玄龄低着脑袋,顿了顿又开始漠不关心的处理着手上的文书,只是那眼角的余光还是时不时的朝着场中的情况窥视。
另一侧,早已经候好的起居官褚遂良,掏出起居录,奋笔直书。
【贞观十五年,秋,帝携太子承乾访大明朝,出,三日半归,御史魏公,起身直言,斥帝玩忽职守……帝怒……】
“陛下,那个太子呢?”
在怒气冲冲的和魏征辩驳了好一会儿后,长孙无忌在一边打着浆糊,直至看到李世民身后的光门关闭。
这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询问李世民自家大外甥哪里去了?
直至此刻,一边的魏征也像是反应了过来。
那苍老的瞳孔瞪得更加滚圆。
“陛下,太子呢?”
随着两人发问,整个宣政殿处理政事的一干人都跟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一双双目光一个个都跟着看了过来。
褚遂良眼神大亮,手中笔杆舞的更快了一些。
【帝归,太子未归……司徒、御史,问责于帝……】
“承乾他去大业十年了……”
李世民开口解释了一句,随即目光瞟见一边的褚遂良,眉头轻蹙了蹙!
好家伙,对方记得更快了!
他想了想,起居录关乎着自己的一言一行,随即便开始斟酌着将自己前往大明后的一些事宜,连带着前往后世,寻求顾渊相助。
后面又前往了大业时空的事,林林种种说了说。
这会儿,魏征等一干人静静听着。
在听到大业时空的另一个李世民的时候,一众人明显顿了顿。
等到李世民说,李承乾选择前往大业相助对方的时候,一众人一下子便猜到了其中的目的。
“大业十年!”
“隋炀帝在位时期?”
魏征念叨了一句,随即看了看李世民。
“陛下和太子是打算相助另一个时空的陛下,早些平定天下?”
“对,此番朕归来,一者是和大明全面合作之事,另外便是我准备调遣军队,前往大业时空,平定天下!”
——
第214章 使帝-世民,往瓦岗!
李世民语气坚定,宣政殿内,一众群臣情绪激昂!
听这意思。
陛下是打算替年轻的自己重新打一遍天下了。
一边混迹在宣政殿打瞌睡的尉迟敬德,这会儿一下子就精神了。
“陛下,难不成咱们还要再来一次玄武门?”
这话开口,在场的人,一个个嘴角忍不住便开始抽搐。
便是程咬金、侯君集等人,这会儿都撇着脑袋朝着尉迟敬德看了看。
房玄龄咬着牙,眉头紧皱。
魏征转过头瞪着尉迟敬德,忍不住就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上一句。
只是嘴角刚刚张开,看着对方那五大三粗,憨厚傻气的脸,咬了咬牙又将气吞了回去。
边上的长孙无忌则是没什么顾忌,转过头便朝着尉迟敬德骂了一句。
“闭嘴!”
“没听到那边大业十年吗,隋炀帝还没死呢,你想什么玄武门呢?”
玄武门的事,在自己妹夫心里那是一个铁疙瘩。
你丫还想给另一个年轻的陛下,再来一遍,你纯粹是脑子有病!
“哦哦!”
尉迟敬德摸了摸脑袋:“陛下,我糊涂了,没听清!”
“但是陛下,你说打哪,咱就打哪!”
“秦王加尉迟,天下我们大可去的!”
“大老黑,陛下手底下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将军,陛下但有差遣,咱老程也一点不差!”
侯君集亦是俯身而拜:“陛下,臣乃太子属官,现如今太子既然已经前往大业时空,臣恳请陛下允臣即刻前去相助太子!”
这两人开口后,李积(ji)、李靖等人倒是没急着表态。
而听到程咬金和侯君集的话,李世民朝着两人看了看点了点头。
关于侯君集所言,他觉得对方说的没错,所幸便应承了下来。
至于尉迟敬德,李世民自然不会怪罪对方的无心之言!
实在是,对方是什么性子,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对方有这份心,他心里便已经很满足了!
“好了诸位将军,朕知道你们的忠心,若是有需要,朕会带着你们的!”
“侯君集,你回去准备吧,太子那边若有需要,我会先一步遣你前往……”
安抚好一众群臣。
这会儿,李世民又将另一个自己的打算朝着一众人又说了说。
听到年轻的李世民打算脱离家族,自行谋事!
一边的魏征眼神不由得亮了亮!
没记错的话,大业十年的自己,才刚刚出世,正准备找人投效。
若是另一个自己能提前拜到李世民手下,那直接便省去了此前那么多年的波折。
“陛下,臣恳请陛下出世招揽另一个时空的魏征……”
这般想着,魏征直接便朝着李世民举荐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听到这话,宣政殿内除武将之外的一众人便也按耐不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从龙之功啊!
另一边虽说是大业十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隋朝迟早要完!
而有李世民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的真龙在,他们自然不会分不清楚!
本身他们便是秦王府旧臣!
再继续跟着另一个年轻的李世民打一遍天下,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问题。
便是李靖,这会儿都有些心动了!
他年龄已经大了,这些年在长安也算的上是谨小慎微。
此前一直担心走狗烹这样的事,但随着大唐开始变化之后,李靖这份心便也安稳了。
而眼下有如此机会。
在李靖看来,这可是替自家后辈谋取功业的大好时机啊!
他怎么能不心动!
“陛下,臣亦请命!”
李靖起身开口请命,不仅仅是他。
这会儿,边上的李积突然间也跟着开口。
“陛下,听您说那边是大业十年,若另一个陛下决定要脱离家族,不若趁此时机,前往瓦岗寨!”
“比起李密那人,若是陛下前往瓦岗寨,彼时我瓦岗所有人,必为陛下所驱使!”
李积眼光发亮!
大业十年,现如今的瓦岗寨早已经高举义旗,翟让此人能力终究是太弱,若非如此,后来也不至于被李密搞死篡权。
但李世民,可不一样!
其能力他们这些人再清楚不过了,李积觉得,若是李世民领导瓦岗寨的话,当初天下落在谁手里,还尤未可知呢!
他相信凭借李世民的能力,那些瓦岗寨的人必然知晓谁才是真正的真龙。
李世民这条龙,没有人能压得住。
“陛下,懋公这话说的没错,若是另一个陛下前往瓦岗寨的话,料想另一个时空的我和秦二哥,必然也会任由陛下驱使!”
随着李积开口说出瓦岗寨后,一边的程咬金也跟着忍不住出声附和。
就连边上的魏征,这会儿也跟着点头应是。
说起来,魏征当初也是加入了瓦岗寨的,不过他和程咬金、秦琼、李积他们不算是一个派系的。
毕竟他当初是被李密那家伙招揽的。
一开始魏征还觉得李密有人主之象,谁曾想,对方不过只是一条伪龙,其人心胸狭窄,为一己之力,葬送大业。
若是换成李世民的话,魏征觉得,瓦岗寨大有可为啊!
这会儿听到李积的话后,李世民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说起来,他秦王府旧臣里面,瓦岗寨的人,着实不少。
“陛下,要是前往另一个时空的话,还请带上俺老程,自秦二哥走了之后,俺实在是想他的紧,若是能见一见另一个时空的秦二哥,那也不错!”
说起秦琼,这会儿一众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世民手底下的大将里,秦琼也算的上是第一档了,其冲锋陷阵从未有过退缩。
“嗯,懋公提议的不错,朕会告知给他的!”
提起瓦岗寨,李世民觉得确实是个不错的起步之地!
自己虽然可以跨时空给予另一个自己支持,但对方终究还是需要自己的基本盘!
脱离了李氏家族,瓦岗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贞观十五年-秋,帝问策群臣,欲跨时空相助,帝-(世民),曹国公李积谏言使帝-(世民),往瓦岗寨,彼时,瓦岗一众,必会响应,后,魏公、程公,尽皆附和,帝欣然应允!】
——
第215章 咱想见一见,那位替我大汉打出赫赫威名的后辈
瓦岗寨吗?
听着贞观群臣们的谏言,用意识观摩着眼前场景的顾渊,心头不禁生起了几分兴趣。
实在是瓦岗寨这个地方,在后世的演义和戏剧里太过出彩了!
当然,演义多少是带着一些奇幻色彩的。
但正史中的瓦岗寨,倒也不差!
李世民麾下,秦王府的亲随里,便有不少是出身于瓦岗寨的。
而瓦岗寨,自大业七年便开始高举反隋大旗,隋末乱世之中,整个瓦岗寨可谓是将星云集。
原本的历史轨迹中。
李渊是在李世民的劝谏下从晋阳起兵,直奔长安,然后占据关中、河东,自此建立大唐。
但若是李世民此番脱离李氏家族,转投瓦岗寨!
到时候,李渊还能不能打进关中,建立大唐,谁又能知道呢?!
顾渊的意识从贞观锚点脱离,之后又前往永徽朝看了一眼。
……
此后的几天里,顾渊闲下来后,便时不时的游荡在时空锚点的长河之上。
一边研究着意识海内的时空锚点,一边观摩着各个时空的情况,如同追剧一样。
直至,汉初时空的刘邦开始呼应他。
西都庄园内,随着一道淡蓝色的传送光门显现。
率先跨过光门的便是大汉初代街溜子,紧随其后的,是一身甲胄,神情略显紧张的霍去病。
而在两人身后,还有一道身着玄色打底长衫,腰系赤色蟒带的中年男子。
“顾老弟!”
“这才几天不见,老哥我简直太想你了!”
打眼看到身处在客厅内的人影,刘邦撇下身后的两人,径直便热情的朝着顾渊奔了过来。
对于刘邦的自来熟,顾渊早就适应了,闪过对方想要拥抱的姿态,他将目光朝着其身后的两人看了过去。
紧跟在刘邦身后的霍去病,察觉到顾渊看过来的眼神。
原本桀骜的那张脸上显得很是紧张,连带着神情都带着几分敬畏。
“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见过顾先生!”
“有礼了!”
顾渊朝着霍去病笑了笑。
这小子似乎因为上次的经历,好像到现在对他都有些畏惧。
对此,他倒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越过霍去病,顾渊的目光跟着便又落在最后一人的身上。
对方朝着他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斥不可置信,回过神,才想起来抱拳见礼。
“韩信,见过先生!”
顾渊点头回应。
对方的身份,早在他意识游览时空长河的时候便已经清楚了。
而此刻的韩信,心情一时间久久难以平复。
他没想到,刘邦此前说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对方说要带他前往后世,没曾想现如今才过了几天的时间,便真的将他带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说实话,在那道光门出现在长安宫的时候,韩信整个人的瞳孔都忍不住瞪大了。
光门显现的那种冲击感,让他这几十年塑造的认知,一瞬间就被击溃了。
惶恐,无知,惊惧,好奇!
那一瞬间,韩信的心里简直乱成了一团。
直至,刘邦招呼着他跨进光门。
而等到越过那道光门,映入眼帘的一切,便又再次刷新了他的眼界。
眼前虽说没有长安宫殿室里那般浩大,但其所表现出来的景象,亦是韩信未曾见识过的。
陛下说的是真的!
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异之事。
“要前往刘彻所在的时空?”
没有理会韩信的震惊,顾渊在三人过来之后,看了看已经自来熟泡着茶水的刘邦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后者听到这话,抬起头便撇了撇嘴。
紧跟着目光便朝着霍去病看了一眼。
“这小子说他要回去打匈奴,不想误了时辰!”
刘邦嘴角有些无奈,在看完汉史之后,他自然知晓霍去病说的是哪一场战事。
霍去病那边正好是元狩四年,而大汉此次对匈奴的作战,动用了朝廷所能动用的绝大数骑兵!
而这一战,对于整个大汉来说,亦是奠定大汉霸权的关键一战。
此一战,亦是霍去病,真正踏上顶尖武将的关键一战。
这一战,其打出了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史诗级成就。
也是这一战,让大汉的风采彻底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此战之后,北方匈奴和大汉之间,彻底的攻守易型。
此后数年,长城之外的北方匈奴,连年开始向北逃窜。
若非此后霍去病陨落,卫青病逝,或许整个大汉将会走向另一种方向。
“高祖陛下,末将此前答应了陛下此番要领军出征讨伐匈奴,大丈夫言而有信,末将不想失言!”
“而且,末将此前之志,便是替我大汉剿灭匈奴!”
霍去病起身,言语间很是郑重。
话音落下,那张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羞愧。
“好小子,你高祖爷爷又没怪你。”
刘邦摆了摆手,脸上转瞬间便显现出一抹笑意,他再怎么说也是这小子的长辈,又怎么会怪罪对方。
更何况,这小子还是后世大汉的关键人物。
他也没想到,霍去病这家伙,才短短两天的时间,便解决了韩信那家伙在竹简上模拟的战事。
就连韩信都对这小子升起了几分兴趣。
要知道,韩信这家伙的性格,刘邦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对方初到汉营的时候,张嘴就说自己要当大将军,若非萧何那家伙看出了韩信的能力,连夜将其追了回来。
他刘邦能不能有现在的成就,犹未可知呢!
彼时他拜韩信为汉军大将军,对方那俯视众人,丝毫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傲气,就连他都要侧目几分。
而事实也证明,韩信确实有足够的能力支撑他的傲气。
而能让韩信生起兴趣的霍去病,汉史上也早已经展现出了对方的能力。
可惜的就是这小子英年早逝,不过,现如今有顾老弟在,想来对方英年早逝的事,已经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将脑海中的想法抛开,这会儿刘邦转过头看向顾渊。
“顾老弟,咱准备带他俩去一趟刘据那小子的时空,顺带着咱也想见一见这位替咱大汉打出赫赫威名的后辈!”
——
第216章 大汉天子-刘彻
汉-元狩四年!
初春三月,惊蛰刚过!
长安城,未央宫宣室殿内,今日大朝会之时。
汉帝刘彻,当庭下令,以大将军卫青为主帅,李广为前将军,校尉公孙敖、右将军赵食其、后将军曹襄等即刻起出兵征讨匈奴!
此战朝廷调遣十万骑兵,刘彻的原计划是打算让卫青和霍去病各领五万骑兵,分兵两路出征匈奴!
但现如今,霍去病远在汉初,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而大汉朝廷准备了两年对匈奴的战事,自然也不可能因为霍去病一人而搁置。
惊蛰刚过,冬季的冰雪已经彻底消散,此番时机正是出征讨伐匈奴的最好时机。
刘彻不愿意错过。
整个大汉朝廷,连带着大汉百姓,都在等着这一战。
此战,将彻底扭转大汉百年来和匈奴之间的形势!
从文帝到景帝,数年来积攒下来的国库,为了征讨匈奴,被刘彻大肆挥霍。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一扫大汉百年以来的阴霾。
宣室殿内,朝会刚散!
卫青带着一众大汉将领前往军营,准备出征。
此刻的刘彻站在宣室殿外,眯着眼静静的观望着远处天际上刚刚升起来的赤红金乌。
在他看来,如今的大汉,正如那天际之上的赤色金乌。
其灼灼之辉,必将在他的带领下,照耀整个苍穹之上。
与此同时。
刘彻不知道的,正当他看着天际之上的金乌之时,此刻的宣室殿内,一道淡蓝色光门突兀间显现。
紧跟着。
光门之内,四道身影随之显现。
“啧啧,那小子就是刘彻!”
从光门跨出,刘邦抬眼间便看到宣室殿大门外,中心处站立的人影。
其身形八尺,背脊挺拔,一身赤红色龙冕朝服,腰间还挂着一把天子之剑!
其人影背对宣室殿,目光似眺望苍穹。
单单背影,便隐隐透露出几分大汉天子的威势。
只是一眼,刘邦的嘴角便忍不住一乐!
好孙子,好孙子啊!
从汉史上看到自家这位大孙子的时候,刘邦打心眼里便对刘彻生出了几分欢喜。
一个有能力,有魄力,又干出了一番大事业的后辈!
换做哪一个长辈,又能不去喜爱呢!
边上,跟着刘邦一同过来的顾渊也打眼瞧了瞧。
此前虽说用意识查看过此方世界的情况,对于刘彻顾渊也说不上陌生!
但亲身相见,倒也是第一次!
见过了始皇帝、李世民,朱元璋等人,再看到眼前这位汉武帝的时候,顾渊的心里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情绪。
这会儿,跟着从光门跨出来的霍去病和韩信亦是将眼神看向了宣室殿门外的人影。
“陛下!”
几乎是本能的,霍去病在看到刘彻背影的一瞬间,嘴里便忍不住喊了出来。
其声音响彻在宣室殿内,向外回荡。
站在门外的刘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身形第一时间便震了震,紧跟着其目光顷刻间便转了过来。
“去病!”
只是一眼,刘彻便看见了正一脸欣喜望着自己的霍去病。
同一时间,他眼角的余光,自然而然的便也看到了霍去病身侧站着的三道身影。
其中两人,身着汉制服饰,另外一人,穿着倒是有些不同。
刘彻扫了一眼,抬脚跨进宣室殿,目光从霍去病身上挪开,随即紧跟着率先落在了顾渊身上。
“大汉天子-刘彻,敢问先生可是顾渊!”
视线之内,四人之中,在刘彻看来,只有此人的装束与其他人不同,加上其面若冠玉,其身上更是有几分缥缈之意。
几乎是本能的,刘彻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顾渊的名字。
对此,他在想到对方身份的时候,顺势便问了出来。
后者朝着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顾渊,见过大汉皇帝!”
“果然是顾先生,先生当真让朕日思夜想啊!”
确认了顾渊身份之后,刘彻原本严峻的脸上,转瞬间便是一喜!
要知道,自从上次刘据回来之后,对于其所说的那些种种见闻,刘彻可谓是日思夜想。
连日以来,难以忘怀。
现如今,顾渊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的情绪自然难以自禁。
在刘彻看来,眼前的顾渊可不是一般人,那些朝代帝王能相聚在一起,最为关键的便是顾渊。
而眼下,对方来了!
这又怎么能不让他惊喜。
“哎哎哎!”
“我说你这小子,你祖宗站在你面前,你小子是一点都看不到啊?”
宣室殿内,看到刘彻进殿之后,第一时间便热情的跟顾渊相谈。
边上一直站着的刘邦,多少有些绷不住了!
他是谁!
他是大汉太祖高皇帝,刘彻的老祖宗!
结果,这小子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整个人,整个心思全都落在顾渊那家伙身上去了!
这般情况,刘邦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高祖皇帝?”
听着刘邦没好气的质问,刘彻转过头朝着自家高祖皇帝看了看!
身前四人之内,唯有刘邦身着玄色冕服,这般装束,刘彻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只是,相比起刘邦这个老祖宗来说。
顾渊在他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没怪罪对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将自己手下的将军诓骗到汉初去呢!
眼下听着刘邦的发问,刘彻想了想便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见过高祖爷,后辈大汉皇帝刘彻,有礼了!”
终究是自家的祖宗,刘彻心里虽有些抱怨,但又能如何呢?
该认就得认,随即,他便老老实实的朝着对方施了一个晚辈之礼。
看到这般情况,刘邦嘴角忍不禁抽了抽。
“好大孙,你看起来是一点也不懂乃翁的好啊!”
“乃翁知晓你此番要对匈奴作战,不仅仅给你把去病这小子带了回来,还带着咱手下最强的大将军韩信过来助阵!”
“你小子,唉!”
刘邦摇了摇头,随手拍了拍刘彻的肩膀,叹了口气。
后者倒没在意刘邦的情绪。
对方是啥性子,宫廷秘录上写的清清楚楚。
“高祖爷,你说这位是,淮阴侯?”
几乎是本能的,刘彻的眼神下意识便看向了大殿之内的最后一人。
其人身形挺拔,面色严峻,那股由内而外的傲气比之霍去病那小子更甚。
只是一眼,刘彻的嘴角便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
第217章 李渊:坏了,我家麒麟子,要脱离家族?
凡是有着雄心壮志的帝王,对于名将之流,打心眼里都是喜爱的。
刘彻自然不例外。
更何况,还是韩信这般的顶尖名将。
知晓了另外一人是韩信之后,刘彻的态度又热情了几分。
“大汉皇帝-刘彻,见过淮阴侯!”
“韩信,见过陛下!”
朝着刘彻回了一礼,韩信脸上的情绪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关于淮阴侯的称呼,他已经从霍去病嘴里听到过了,想到刘邦所说的扫灭诸侯王,他眼下倒也没什么在意的了。
“陛下,我算时间,可是到了我大军征讨匈奴的日子了?”
之前身处在汉初,霍去病几乎是数着日子在过,虽说答应了高祖爷帮其扫灭诸侯王,但相比起扫灭匈奴的事,他觉得还是更要紧一些。
如此,在日子差不多的时候,他便请求刘邦,先行归来。
“你小子,舅舅现如今已经点起兵马,准备出征了!”
“朕本来就给你准备了五万骑兵,既然你回来了,那便继续由你担任主帅,由你舅舅辅助于你!”
“此战,朕等你的好消息!”
说话间,刘彻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去城外大营吧!”
“朕会顺带下一道指令,由你继续担任统帅,准备出征吧!”
听到这话,霍去病欣然领命,朝着刘邦几人告了声退,急忙忙便朝着城外大营的方向急奔而去。
与此同时。
刘彻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了韩信身上。
“此番我大汉征讨匈奴,不知淮阴侯可有意随军出征!”
韩信抬眼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用不上我,有刚刚那小子,和你的大将军,对付一群匈奴,绰绰有余!”
“陛下,尽可在城内等待军队大胜的消息!”
虽说和霍去病相处不过几日,但从对方解开自己在竹简上的模拟战事后,韩信便不自觉对霍去病多看了两眼。
此后几天,他没少用战场模拟考较那小子。
其作战风格,不拘一格,有些想法,连韩信自己都忍不住夸赞。
在他看来,对付区区匈奴而已,凭借霍去病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再加上,据他了解,现如今的大汉,还有一位大将军卫青。
其人颇有点像是先秦之时的大将蒙恬,准确来说,更像是强化版的蒙恬!
在韩信看来,霍去病就像是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其行事,侵略如火,十步一杀,一出鞘,必然见血,分外凌厉。
而先秦大将蒙恬,更像是一把抓地极深的耕犁,其行事紧抓大地,不动如山,动则翻覆,其用兵作战,讲究一个稳字。
至于卫青,在这两日霍去病时不时的推崇之下,韩信从对方领军的战事上能分析出来。
其用兵作战,一举一动,则像是一把重器。
器利而无锋,器重而不沉,行军若水,无常形,无常势,行则有方,战必取,守必安。
这样的一个人,可谓是一个极为合格的统帅。
而现如今的大汉有这样的两个人,一把利剑,一把重器。
对付区区境外蛮夷,韩信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如此,朕便在长安城里,等着汉军大捷的消息了!”
对于韩信的点评,刘彻自是极为认可。
他放声笑了笑,随即目光又落在刘邦跟顾渊的身上。
“高祖爷,顾先生,淮阴侯,既然来了朕的大汉,不妨多待些时日……”
刘彻开口邀请,三人倒也没拒绝。
对于现如今的大汉,身为大汉高祖皇帝的刘邦,自然是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考究的。
此后的几天里,刘邦带着韩信将整个后世长安城,看了个遍!
短短不到百年的时光,长安城内倒也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风采。
从修建新城,到如今的生机勃勃,刘邦对于自家几个后辈的功绩,还是有些认可的。
不过。
看了汉史,刘邦还是觉得刘彻这小子,有些太过败家了!
尤其是刘彻执政后期,简直比始皇帝还要独断专行!
那么好的太子,别人说造反,你就信?
逼儿子自杀,跟始皇帝有的一拼!
刘邦觉得自己得找时间把汉史甩在刘彻脸上,让对方好好看看。
那小子眼下做的不错,有本汉史,免得对方后期昏庸无道。
至于韩信,这几天的时光,有些时候陪着刘邦看一看长安城的景象,有些时候便翻一翻现如今的兵法战事,倒也清闲至极。
顾渊在大汉也待了两三天。
陪着刘彻看了卫青和霍去病的出征仪式,参加了两次大汉的宫廷宴席,和刘邦看了看大汉长安城的风光。
随即又告知了刘彻联系自己的方法后,他便返回到了后世。
刘彻这边,卫霍两人领兵出战匈奴。
与此同时。
大明朱元璋那边,也亲自带着大明团队前往汉初进行合作事宜。
知晓朱元璋亲至,刘邦急匆匆便带着韩信回去了。
关于两者合作的事情,顾渊也只是看了看。
返回到后世后,他便将目光忍不住又投向了隋末的大业时空!
前两日,贞观李世民已经派遣侯君集领着三千玄甲兵,先一步前往了大业时空。
他则是因为大明朱标亲自带着过来合作,只能暂且留在大唐。
彼时的大业时空。
弘化郡内,李家府邸。
李世民在带着长孙无垢和李承乾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召集了手下信的过的随从。
其派遣随从,带着书信直奔房玄龄和杜如晦所在,前往招揽。
准备好一切事宜之后,便直接前往找寻李渊,坦露心扉。
李家正堂之内,听闻李世民来意的李渊,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二郎,你说什么,你要脱离家族?”
乍一听闻李世民的想法,李渊整个脑子都炸了。
“可是耶耶有地方做的不好?”
在李渊看来,诸子之内,自家二郎文武皆备,就像是上天赐给他李家的麒麟子。
结果现在,二郎他说要脱离家族!
“父亲并无过错,是世民此番有大事要做,唯恐拖累家族……”
李世民俯身拜在李渊身前,声词恳切,双目含泪。
“二郎要作甚?”
——
第218章 世民,欲解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眼前的情况让李渊极为不解。
好端端的,自家二郎说要脱离家族,这样的情况,使得李渊差一点都要怀疑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
直至他看到李世民眼里的那股坚定,决绝。
说实话,一直以来,李家诸子之中,大郎建成,行事虽说稳重,但有些时候性子太过优柔寡断。
三郎玄霸,体弱多病,使人担忧,四郎元吉,性子暴虐,难堪大任。
唯自家二郎,英勇果敢,文武兼备,天资卓越,龙章凤姿。
李渊一直觉得,有建成在,加上自家二郎辅助,往后的李家必然会更上一层。
只是现在。
二郎跪在自己面前说要脱离家族。
“我儿到底要做何事?”
李渊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什么拖累家族之类的,现如今他连得罪杨广那家伙都不怕,还怕自家儿子拖累自己?
笑话!
听到李渊如此发问。
李世民抬头,瞳孔之内神光熠熠,紧跟着其挺直身躯,沉声开口。
“世民欲解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
李渊愣住了?
像是有些没听清,直至,李世民跟着又继续说了一遍。
下一瞬,他整张脸上的神情都跟着变了。
“你要造反?”
什么拯救万民于水火,天子在朝,这天下哪里用的着你李世民来拯救?
难不成,这小子是看到现如今天下造反者众多,如此,才忍不住想要跟着效仿一番?
糊涂!
他李家是什么存在?
陇西大姓。
这天下,能与他李家相提并论的,不过区区一手之数。
便是杨广的杨姓,跟他李家比起来,也强不了多少。
造反?
李家现如今哪里用的着造反吗?
更何况,李渊看的清楚,天下造反者众多,但无外乎不过是一群流民,芥藓之疾,对于当今朝廷,算不了什么。
世家大族,现如今都在观望!
杨广虽说狂妄自大,但其现如今威势尚在。
李世民此番举动,在李渊看来,简直就像是脑子糊涂了!
“二郎,可是有闲杂人等,蛊惑于你?”
李渊想起,李世民前两天似乎带回来了一个人,难不成二郎便是被此人所蛊惑的?
“阿耶,世民是什么性子,阿耶又怎会不知!”
李世民目光看着李渊,缓缓起身。
“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其连年征战,大肆劳逸,致使的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世民心中不忍,故才有此决定!”
这话说完,李世民的声音顿了顿。
“阿耶给儿取字世民,儿一直觉得便是济世安民之意!”
“此番,世民心意已决,阿耶不必多劝!”
话音说毕,李世民掷地有声。
李渊抬手朝着对方指了指:“你……”
“你太急了!”
“你以为为父看不到?”
“只是现如今,并非是最好的时机!”
叹了口气,李渊盯着眼前的李世民,那心里早早便升起的想法,这会儿,终究是忍不住坦露了出来。
“为父也不瞒你!”
“关于现今朝廷的情况,为父心中也有如你这般的想法!”
“不过,为父还是忍住了!”
“杨广虽说不智,但其权势尚在,再加上,朝廷之内,势力之间,错综复杂!”
“现如今,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为父清楚,若是李家现如今陷入其中,必将万劫不复!”
在李渊看来,现如今大隋朝廷,就像是一头即将病死的猛虎,杨广亦是有些像一头发癫了的凶兽!
一旦李家有所异动,被朝廷和杨广盯上的话。
到时候他李家根本不是朝廷和杨广的对手。
再等等!
等到大厦将倾,他李渊自然会站起来伸手将其推上一把!
“二郎,再等等!”
“等为父觉得时机到了,不用二郎开口,为父自然会代表李家,去做二郎想做之事!”
李渊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毫无巨细的告知给了李世民。
而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并没有太多意外。
此前在后世的时候,他便知晓了未来。
虽说未来是他劝言阿耶起兵造反,但若是心里没有那般意思,又怎么会被自己三言两语劝说动呢!
对于自家阿耶,李世民也是有些了解的。
阿耶心中沉思,不比任何人少。
但正是因为清楚,李世民才知道,现如今才是自己最好的时机。
他不能等!
若是等下去,等到李渊起兵造反的时候,那他又该如何身处?
只有现在,趁着阿耶心中犹疑。
他先一步另起炉灶,一旦大业有成,到时候,整个李家宗族,站队的未必就是他阿耶了。
到那时候,天下,就是他李世民说的算了。
“儿心意已决!”
“阿耶,世民此番必会为天下人,为我李家,闯出一个朗朗乾坤!”
朝着李渊最后拜了一拜,李世民泪水从眼眶之中滑落。
“还请恕世民不孝,世民去了!”
???
“二郎……二郎!”
李渊伸手呼唤,视线之内,李世民扭头便走,步伐干脆利落,背影之中透露出了一股决绝。
李渊有些犹疑。
李世民的话,到底是让李渊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悸动。
实话说,若是自家二郎在外面当真闯出了一番天地。
到时候,他再趁势呼应二郎,也许在此番混乱之际,他李家未尝不能成就大事。
如此想着,李渊终究是没有再继续阻止李世民离去。
是日。
李世民带着长孙兄妹,连带李承乾,又带上了身子还有些不便的李玄霸,悄然之间便离开了李家。
而直到李世民离去之后。
很快,李家二郎叛离家族的事情,便开始在弘化郡传荡,直至,传至雒阳京师。
不过,此刻的李世民终究是声名不显。
再加上,其不过是李家次子,虽说叛离家族让人有些诧异,但终究是没引起太多注意。
而此刻的弘化郡,数十里之外。
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三千玄甲骑兵,在贞观侯君集的带领下,早早便等在了李世民一众人前往的路上。
直至,李世民连带着李承乾的身影刚刚出现。
侯君集领着三千玄甲铁骑,翻身下马。
——
第219章 往瓦岗!
“参见大唐太子殿下!”
侯君集翻身下马之后,第一时间便朝着眼前的李承乾,参拜见礼。
这会儿,其身后的三千玄甲骑也跟着一同出声。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只不过,和侯君集不同的是,玄甲军第一时间参拜的对象不是李承乾,而是一边年轻的李世民!
紧跟着才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这会儿,李世民微微有些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眼前这三千玄甲军的时候,他的内心之中竟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而身前的三千玄甲铁骑,这会儿,也正齐刷刷的看着李世民。
这些玄甲铁骑,都是从贞观朝来的。
他们之中,年龄最大者,已经五十多岁了,便是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来岁。
其中大部分都是陪着贞观李世民一起征战沙场的骑兵。
可谓是大唐骑兵精锐中的精锐。
“阿耶,这是我大唐陈国公,这些则是我大唐最精锐的铁骑,玄甲铁骑!”
看着一边李世民眼里显现出的惊喜,李承乾快速的朝其介绍了一番。
此刻,侯君集也上前朝着李世民参拜见礼。
“见过陛下!”
“陈国公客气了,世民现在可不是什么陛下,国公愿意的话,称呼世民便好!”
从刚才的举动中,李世民多少已经明白了。
眼前这位陈国公,大抵是忠心于李承乾的,对方称呼自己为陛下,想来也是看在另一个自己的面子上。
眼下是大业十年。
他李世民现如今的身份,不过只是李渊的儿子,其身上并没有官位职称!
至于什么陛下不陛下的称呼,现在的他并不是很在乎。
“臣不敢,陛下就是陛下,无论是哪个时空的陛下,都是陛下!”
李世民话音刚落,侯君集便单膝跪倒在地面之上,以示尊卑。
此前先一步朝着李承乾见礼,那是因为他侯君集现在是太子的嫡系。
但对于李世民,侯君集心里是极为敬畏的。
他年少之时就加入秦王府,随着李世民一路征战。
对于李世民的敬畏之心,早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般。
不管是哪个时空的李世民,那都是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陛下。
“陈国公且先起来吧,如今是大业十年,你和玄甲军便都先称呼阿耶为主上吧!”
李承乾开口,陛下这样的称呼,如今的场景终究是不太合适。
“诺!”
侯君集起身应诺,随即转头又看向李世民:“主上,此番前来之时,陛下让我将此信交予你!”
说话间,侯君集从怀中掏出一卷密信!
后者随手接过来后,直接便当着两人的面打了开来。
密信的内容很是简单,无外乎是贞观李世民和贞观群臣商讨好的方略。
看完之后,李世民便将其递给了李承乾。
“瓦岗寨?”
“陈国公可清楚这瓦岗寨的情况?”
对于瓦岗寨的事情,李承乾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晓,朝堂之中,似乎有很多人都是从瓦岗寨出身的。
而一边的李世民,眼下对于瓦岗寨的了解,亦是一知半解。
大业七年,李世民自然是听说了翟让等人聚集在瓦岗寨进行举义造反的事。
看样子,三年来瓦岗寨似乎一直都没有被剿灭。
“回太子,主上的话!”
“瓦岗寨……”
侯君集将自己对瓦岗寨所了解的一些都跟着说了出来,连带着还有当日其他朝臣的一些意见?
“阿耶要加入瓦岗寨吗?”
侯君集解释完瓦岗寨的情况后,边上的李承乾下意识便朝着李世民看了看。
他没想到,原来瓦岗寨竟然如此不容小觑。
“前往瓦岗寨吗?”
李世民下意识念叨了一句。
另一个李世民给自己书信里的内容,其中就有前往瓦岗寨的提议。
掌控瓦岗寨,然后以瓦岗寨为起始,随后鲸吞天下吗?
倒也不错!
说实话,此番脱离李家之后,李世民一开始的打算便是找地方拉起一支义军队伍,随后直接高举其一大旗。
而现在,瓦岗寨这个地方,似乎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如此,那便前往瓦岗寨吧!”
……
大业十年,李世民和李承乾带着一众人,连带着三千玄甲军前往瓦岗寨的时候。
弘化郡!
李家府邸之内,一众李家子嗣,现如今才知晓了李世民叛离家族的消息。
“阿耶,二郎他……他怎么会叛离家族?”
李家正堂之内,率先开口的便是长女李秀宁!
对方刚刚访友归来,结果突然间便听到二弟叛离了家族,这般消息,实在是让李秀宁太过惊异!
以李秀宁对自家二弟的了解,对方此番好端端的脱离家族,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然,以二弟的性子,他不可能做出这般事的。
不仅仅是她,边上的李建成亦是有些疑惑。
“阿耶,二郎他……”
现如今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关系甚好,身为长兄的李建成对于自家二弟还是颇为在意的。
知晓对方突然叛离家族,李建成一时间也是一头雾水。
“切,谁知道那家伙想什么呢?”
人群内的李元吉撇了撇嘴。
说实话,要论一众兄弟知晓这件事的反应,唯有他李元吉有些兴奋。
往日里,他本来就对李世民这个家伙有些嫉恨。
这个他所谓的二哥,不仅仅是能力比他强,长的更是比他英俊,一直以来,对方无论从什么方面,都压着他一头。
此前对方在家族的时候,李元吉很少表态,但现在,突然间听到对方竟然脱离了家族,一时间,他心里都忍不住跟着雀跃了起来。
以至于,心里的想法,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四哥,你在瞎说什么,二哥他……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年龄最小的李智云这会儿也跟着出声说了一句。
正堂内,一众子女的询问声,吵得李渊有些心烦!
“都别吵了!”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心底里有些烦躁.
“小五说的对,二郎他有自己的原因,你们就不要管他了……”
关于李世民为何要叛离家族,李渊没有开口解释。
这般事,不是能轻易诉诸于口的,二郎终究是他的子嗣,事关对方的安危,李渊自然是慎之又慎。
“你们便莫要再问了,关于二郎的事,严禁任何人再提……”
……
弘化郡,李家二郎叛离家族的事,虽说是引起了一番热议,但李家对此事显得讳莫如深。
而这般事,传至外界,在其他人看来,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彼时的正主李世民,此刻正悄然领一众家眷,连带着三千玄甲铁骑,从弘化郡一路往东。
在从侯君集处了解了瓦岗寨的信息后,李世民便决定直接前往瓦岗。
而瓦岗寨地处东郡,距离弘化郡,路途甚远。
不过,此行有三千玄甲军随行,一路上倒也分外瞩目。
彼时!
前往瓦岗寨随行的马车之内,年轻的长孙无忌看着面前的李承乾,两人大眼瞪小眼。
“舅舅何故如此看我?”
马车之内,李承乾很是开心的和长孙无垢说着闲话,后者一脸笑意。
边上的长孙无忌,则是瞪着眼睛盯着李承乾。
实在是,如今一切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快的让长孙无忌都有些看不懂,看不清。
他自幼双亲早亡,年幼时便带着妹妹寄宿在舅舅高士廉家中。
因为高士廉和李渊交情颇深,两人早早便缔结了姻亲,长孙无忌便结识了妹夫李世民。
两者也算是自小相交。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李世民自从上次林场打猎之后,回来后突然间就变了。
短短数日,好端端的就要脱离家族。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为此长孙无忌询问自家妹妹,后者告知他,一切全凭二郎做主!
结果!
莫名其妙自己也被拉着跟李世民一路同行。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个大外甥。
自家妹妹和李世民才成婚不到一年,这么大个外甥从哪里冒出来的。
询问妹妹和李世民,两人竟然还都承认了李承乾的身份。
这简直,简直让他有种世界是不是疯了的感觉。
“谁是你舅舅啊!”
看着李承乾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长孙无忌嘴角抽了抽,连忙反驳。
现如今的他也才不过二十多岁,对方的年纪几乎跟他不相上下,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妹妹,你告诉我,二郎他为何要脱离家族,还有,外面那三千玄甲铁骑,又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终究是有些坐不住。
三千清一色的铁骑啊,这种存在,简直就像是要造反一样。
长孙无忌心中又怎么能不发慌。
“舅舅莫要多想,外面的铁骑都是我们自己人……”
李承乾笑着解释,考虑到长孙无忌的身份,他便事无巨细的将大唐时空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会儿,车队外面,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了!
李承乾下意识掀开窗帘,马车内的长孙无忌还在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一时间难以回神。
……
“主上,人来了!”
玄甲军中,李世民端坐于马上,身前一身甲胄的侯君集上前禀告。
不远处,三道身影,很快被带了过来。
“清河房氏-房玄龄,见过李二公子!”
“京兆杜氏-杜如晦,见过李二公子!”
“魏徵!”
眼前的三人通禀姓名后,李世民第一时间便翻身下马!
他快步上前,躬身便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世民,见过三位先生!”
前番知晓未来之后,李世民回到李家的第一时间便书信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没曾想,这两人,当真来了!
至于魏徵,听说是他们行军半路上,自己找过来的。
对于三人的到来,李世民显得格外欣喜,在下令玄甲军就地驻扎后,第一时间便拉着三人进了营帐叙话。
此刻玄甲军营帐之内。
三人不约而同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前两者是李世民亲自书信邀请而来,这会儿,彼此之间已经随口相谈了起来,至于边上的魏徵,则是舌口紧闭,并未出声。
“两位先生,不辞劳苦,远来投奔,着实让世民倍感荣幸!”
看着眼前的房谋杜断,李世民只觉得的大业可期。
他没想到,仅仅是自己的一封书信,房玄龄和杜如晦竟然就这般真的投奔来了!
“公子客气了!”
“玄龄此番前来,乃是因为公子信中所言的未来之事……”
房玄龄率先开口,说实话,此前在收到李世民书信之时,他第一时间本不打算理会。
要知道,如今的他,已经年近四十,其更是朝廷羽骑尉,身担朝廷一县之职。
若非李世民信中透露出的未来,他绝不可能掺和到这般事中。
或许。
他能够前来,是因为心中多少还有些不甘心,一县之职,难以实现他的抱负。
而李世民的书信,就像是一个引子,突然间便点燃了他这二十多年一直挤压的郁气。
他想看一看,这位陇西李家的二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现如今,他似乎有答案了。
“杜某和房兄,想法一致!”边上的杜如晦跟着附和了一声。
前番杜如晦刚刚弃官不久,收到李世民书信后,他和房玄龄一样,都被其书信中所言的未来所吸引。
比起房玄龄的思虑,杜如晦便直接多了,正巧他闲赋在家,收到书信后便直接投奔而来。
现如今,两人看到李世民,又看到外面清一色整装待发的三千玄甲骑兵,一瞬间,两人便想到了许多。
陇西李氏,这是早早就布局了啊!
现如今天下局势,乱局已现,朝廷似有崩塌之象。
只一瞬间,两人便已然觉得此行不虚。
至于边上的魏徵,纯粹是因为路上碰见了玄甲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便孤身一人凑了进来。
巧的是,三人正正好一同过来。
“不瞒三位,世民已经脱离李家,此番欲举大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没有丝毫的避讳,当着三人的面,李世民直接便将心中的想法诉诸于口。
魏徵眉头轻挑。
李世民话音刚落,他心里便觉得自己赌对了!
——
第220章 营帐之内,光门显现
眼前的人看起来虽是弱冠之年,但魏徵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仿佛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这样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赌错!
现如今,他已经三十四岁了。
他自小便喜好读书,因为家中太过贫寒,是故早年间便出家当了道士,而其后在道观中,倒也增长了不少见闻。
这些年,他最属意的便是纵横之说。
原以为,这辈子或许根本就没有他施展的时候,没曾想,这几年天下竟有乱世之象。
故此,魏徵在察觉天下有变之后,直接便选择下山。
路上也真是巧了,刚刚好便碰上了往东郡而行的玄甲军。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这支军队的不凡!
清一色的黑色甲胄,还是骑兵,再加上其行军过程中,令行禁止,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这般模样,便是天下少有的强军。
而据他所知,朝廷之内,似乎并未有这样一支军队,想来怕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私兵!
如此想着,魏徵在犹豫一番后,便直接跟了上来,主动求见。
果然!
随着眼前李世民开口直言,魏徵的心已经忍不住开始乐了!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出山,正打算在乱世之中施展自己一身所学,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敢问足下,此番欲往何处?”
李世民开口之后,没等到边上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开口,一边的魏徵直接便开口问了出来。
这话一开口,边上的另外两人下意识也看了过来。
“吾听说瓦岗寨近两年高举义旗,此番便打算前往东郡,去那瓦岗寨上看一看……”
李世民直言不讳,直接便将其目的说了出来。
瓦岗寨是什么地方,在场的三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魏徵此番下山,这瓦岗寨便也是他的目标之一,眼下更是巧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现如今都算是朝廷官员,此番听到李世民的话后,多少心中还有些忧虑。
“巧了,魏某此番下山的目的,正好也是瓦岗寨!”
魏徵抚着下巴上的短须轻声笑了笑。
李世民转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魏徵这个人,他自然是知晓的。
此前从后世看到的未来片段里,魏徵的身影,可不少出现过。
但说实话,此番之前,他并没有急着要招揽魏徵的意思。
眼下碰上魏徵,纯粹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先生欲同往,倒是再好不过的事!”
已经碰上了,只能说是缘分使然,加上另一个自己的书信里也有魏征的名字,李世民倒也乐得将对方收拢在麾下。
如今,就看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意思了。
“二公子,不知你所言的未来,可否再详细与房某说一说?”
李世民说自己要举大事,魏征的话,就差明摆着说自己也打算要造反了。
房玄龄知道,今日自己既然已经来了,也算是半只脚踏上了船。
不过造反之事,事关重大,不可不慎。
再加上,他对于李世民信中一言半语的未来之事,实在是太过好奇,随即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般问出来,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或许也只是想给自己说得过去的理由。
一边的杜如晦没有开口,比起房玄龄的犹豫来说。
他能出现在这里,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对于房玄龄说的未来之事,杜如晦心里也是格外好奇的。
这功夫,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李世民,连带着一边的魏徵,也不自觉的跟着将目光看了过来。
李世民朝着眼前三人看了看。
据他所知的未来中,这三人似乎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听到房玄龄发问,他倒也没什么犹豫的。
“侯将军,还请承乾前来一叙!”
李世民朝着守在帐外的侯君集唤了一声。
很快,李承乾连带着长孙无忌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临时的营帐之内。
刚一进来。
大唐太子的目光,下意识便落在了帐内三人的身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一瞬间便浮现出了喜意。
眼前的三人让李承乾很是意外,他此前一直在马车内陪着长孙无垢说话,对于三人的到来并不知晓。
此番看到这三张熟悉的面孔,李承乾的心里,一下便觉得亲切了些许。
“房公、杜公,魏师,竟然是你们……”
李承乾的语气很是雀跃,但落在面前三人的眼里,多少却有些疑惑。
直至,对方朝着三人又拜了一礼。
“后辈李承乾,见过三位!”
“阁下认识房某?”房玄龄微微皱眉。
“这位是我大唐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还未开口,身后跟着的侯君集本能的便回应了一句。
紧跟着,其又指了指自己和帐外的玄甲军。
“太子殿下和我等都是从大唐时空过来的……”
侯君集说的很快,嘴里说着什么大唐,什么时空,什么另一个世界……
其表述的很是简洁,营帐内的三人,却有些听的云里雾里。
直至,李承乾朝着三人笑了笑。
“三位稍待,承乾这便联系顾兄,打开通往我大唐的时空通道……”
他在心中呼唤顾渊。
同一时间,正在意识海看到这一幕的后者,意识一动,一道连通着大唐时空的传送通道,直接便在李承乾的身前,显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
大唐贞观时空!
太极殿!
彼时的太极殿内,贞观皇帝李世民正携带着一众贞观群臣宴请来自大明时空的太子朱标等一干团队。
传送通道显现的时候。
太极殿内,正响奏着一阵阵激昂的乐声。
乐声中,有青铜器嗡鸣,其中又夹杂着一道道的重鼓,连带着琵琶、琴瑟、筝弦……
此刻的太极殿,奏响的正是李世民最为喜爱的秦王破阵乐!
而随着时空通道显现。
那一阵阵的秦王破阵乐,隔着传送通道,自然而然的便贯穿到了大业时空的营帐之内。
意识海内,顾渊嘴角微动。
他所看到的景象之内,年轻的房谋杜断,瞪大着眼睛,穿着一身道袍的魏徵,更是忍不住起身朝着传送光门伸出了手。
——
第221章 贞观-太极殿!
“仙,仙迹?”
实在是眼前的传送光门,显现的太过神异。
那光门上散发的淡蓝色光辉,更是将这般神异衬托到了极致。
再加上,一阵阵的秦王破阵乐从淡蓝色的传送光门内回荡而来。
这般感觉。
只一瞬间便让营帐内的房玄龄三人,如痴如醉。
“这是,仙门吗?”
随着魏徵起身想要朝着光门伸手抚摸,一边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不知觉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前者,身为道家之人,对于仙神之事,心中的敬畏一瞬间便拔升到了极致。
后两者,亦是博览群书之人,此前两者对于修仙问道之事,虽有些嗤之以鼻,但光门显现后,两人都不由的涨红了脸。
像是有些急切,三人不约而同的便朝着光门所在靠近。
这会儿,反应过来的李承乾和李世民,亦是有些意外。
这一阵的秦王破阵乐响的太过巧合。
便是李世民自己,都有些出神,那一阵阵的乐声,不知为何使得他的心脏都忍不住跟着跳动雀跃。
同一时间!
大唐贞观,太极殿。
随着光门显现,大殿内正宾主尽欢的气氛,一瞬间便开始变了!
正端坐在上位的贞观皇帝,下意识便忍不住起身。
连带着一众贞观群臣,同时侧目。
殿内,左首处,以大明太子朱标为首的大明官员,此刻亦是忍不住起身将目光看向传送光门。
起奏的秦王破阵乐这会儿微微有些卡顿。
淡蓝色的光门内,下一瞬,三道陌生的身影,像是相互推搡、挤压一样的,从光门内跌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当今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高明!”
太极殿内,那率先出现的三道身影,齐刷刷将在场的一众人视线吸引了过去。
直至李承乾出现,站在丹樨玉阶上的贞观皇帝,才忍不住唤了一声!
与此同时。
跌落进大殿中心的三道人影中,魏徵忍不住回身朝着另外两人呵斥。
“别推搡,像什么样!”
话音刚落,魏徵的视线便忍不住朝着眼前的四周看了过去。
视线之内,宽阔的太极殿内金碧辉煌,大殿左右两侧,正一排排坐着无数的身影。
中心为首处,似有一道锐利的眼神正皱眉盯着自己。
魏徵有些愣神。
其身侧,一同爬起来的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会儿也愣在了原地。
“啧啧,老魏,没看错,那是你吧?”
大殿左侧,贞观群臣之内,看着身穿着道袍的魏徵,擎着酒杯的程咬金忍不住乐了一声。
另一边,贞观房玄龄也忍不住以手扶额。
说实话看到年轻的自己的时候,房玄龄是有些欣喜的。
但这股欣喜,来得快,去的也快!
谁能想到,年轻的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出场方式。
从传送光门里挤过来的。
今日这般情景,被身侧这些贞观同僚们看的清清楚楚,往后少不得这些家伙要拿今天的事,蛐蛐他!
“房公,好姿态啊!”
端坐在房玄龄身侧的长孙无忌看着对方突然间捂脸的动作,本能的便挑了挑眉。
这话一开口,年迈的房玄龄脸色更黑了。
同一时间,殿内刚刚过来的房玄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另一个贞观朝的自己身上。
这一刻,目光对视,前者有些惊愕,后者则略带嫌弃。
“房谋杜断,竟然一起来了,没想到还能看到杜公啊!”
有人看着殿内出现的杜如晦,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感慨。
话一出口,便跟着响起了几道唏嘘之声。
“太子殿下回来了!”
贞观魏征没理会一边程咬金的打趣,目光在略过年轻的自己后,随即便看向了李承乾。
随着他开口,一众贞观群臣这才纷纷开口朝着李承乾见礼。
“承乾见过各位叔伯!”
李承乾朝着一众贞观群臣回礼,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大殿左侧的朱标身上。
看见朱标,他的脸上不自禁又是一喜。
“标兄!”
“承乾兄!”
朱标施以回礼,脸上亦是挂着和煦的笑意。
而随着朱标开口,一众大明群臣也纷纷朝着李承乾抬手见礼。
能跟着朱标前来大唐的大明臣子都知道,他们太子和大唐太子之间,关系甚好。
这会儿,李承乾不自禁便上前跟着朱标叙话。
直至,上首丹樨上站着的贞观皇帝,忍不住咳了两声。
“见过父皇!”
回过神的李承乾连忙朝着贞观皇帝见礼,后者摆了摆手,眼神下意识看向大殿内的传送光门。
在贞观皇帝看来,连年轻的房谋杜断都出现了,年轻的自己应该也快过来了吧!
正好,也让其知晓知晓,现如今的大唐,是何等的景象。
大业时空!
从传送光门回荡过来的秦王破阵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李世民回过神,视线之内,房玄龄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李承乾也一并不见了。
边上,身着甲胄的侯君集站着没动。
不管是传送光门还是秦王破阵乐,侯君集都是清楚的。
如今他的职责是年轻李世民的手下,对方没动,他自然不会有所行动。
至于房玄龄,他没揽,只是全程看戏。
而此刻,另一侧的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回过神后,却急忙忙朝着对方开口。
“二郎,二郎,这……这!”
刚刚长孙无忌可是亲眼看着光门出现,又亲眼看着房玄龄、杜如晦连同魏徵三个人挤在一起穿过光门。
说实话,那一刻,长孙无忌也是凑过去的。
只是,他没那三人,结果还被硬生生挤得跌了个屁墩。
也正是摔了一下,长孙无忌便跟着回过了神,在看到李承乾随着三人过去后,自家妹夫有些出神没动的时候,他便顿住了。
直至,李世民回神。
他便急切的开口述说:“二郎,刚才那三个家伙,还有那李承乾,他们……他们进到这道门里去了!”
眼前的光门,如梦如幻,长孙无忌不由的也有些心切。
只是,李世民没动,他倒也不好先一步过去。
“没事的,兄长!”
李世民是知晓传送光门的,刚才愣神,是因为那光门里传荡而出的秦王破阵乐。
眼下乐声停滞,回过神的李世民自然而然的将目光看向了传送光门。
想来!
对面就是未来的大唐了吧!
另一个自己,应该也在等着他吧?
——
第222章 弑兄杀弟,朕可以不在乎……
【大唐,贞观十五年,十月初,大明太子朱标,携群臣来访,帝携诸臣于太极宫设宴,奏秦王破阵乐,是时,天门显现,光华大作……】
贞观,太极殿内。
随着贞观皇帝将目光看向传送光门,这会儿,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看了过去。
是时,光门之前,人影显现。
“那是?”
光门之前显现出了两道身影,当先一人乍一出现,太极殿内一众贞观群臣,尽皆忍不住将眼睛瞪大了一些。
这是年轻的陛下?
眼前人的容貌,和太极殿丹樨玉阶上站立的人影如出一辙,只是相比现如今的贞观皇帝,对方看起来更为年轻。
在其身侧,跟着一同出现的身影,众人也极为熟悉。
那不就是年轻的赵国公吗?
“你来了!”
丹樨玉阶之上,贞观皇帝看着年轻的自己,嘴角微翘。
“这便是朕的大唐!如何?”
……
【大唐,贞观十五年,天门显现,帝-世民,跨时空而来,是时,双帝并躯……】
贞观十五年,原本贞观皇帝用于宴请大明太子等一干人的宴会,因为大业时空的突然来客,戛然而止。
随着青年李世民等一众大业时空的人出现,这场宴会的景象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开始变了。
贞观皇帝兴致勃勃的朝着年轻的自己,述说着现如今大唐的盛况。
同一时间!
大业时空的魏徵等人,才刚刚消化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未曾想,通过那扇仙门,他们来到的竟然是二十多年以后。
隋朝,已经亡了!
新的朝代,名曰,大唐!
而他们此番前来投效的李二公子,未来便是大唐的皇帝!
此刻的魏徵,心底已经忍不住开始狂笑!
赌对了!
他赌对了啊!
没想到,自己刚刚下山,第一个碰上的竟然就是开创新朝的创世明君!
他魏徵的气运到了啊!
此时的魏徵已经看清了位列在贞观群臣前列的那道身影。
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他,未来的他,已经位极人臣。
是大唐的国公!
甚至于,他刚刚还看到对方站起身出言直谏那位未来的大唐陛下。
这一刻,魏徵仿佛看到了前路上的明灯!
同一时间。
大业房玄龄的心情也是格外愉悦,那原本心中的犹豫在此刻早已经化作青烟。
大隋,注定要亡!
他此番投奔的对象,便是未来的明主。
方今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
隋朝的一县之职,弃便弃了!
什么朝廷官吏?什么造反?
现在的他,是辅佐明主平定天下的未来重臣。
新朝,未来的丞相!
“未来的二郎竟然成了皇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二郎自小便不是普通人!”
长孙无忌嘴角的笑意有些压抑不住,李世民是未来的皇帝,自家妹妹那便是未来的皇后,而他自然也是未来的国舅。
视线之内,贞观群臣行列的首位之上,坐着的就是未来的自己。
那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让长孙无忌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飘。
此前,他还对李承乾的身份有所疑虑。
现如今才明白,感情妹妹和二郎,想来应该是早就知晓了!
怪不得!
怪不得二郎好端端的要脱离李家,怪不得半路上突然冒出来三千带甲骑兵!
此时此刻。
除了青年李世民之外,从大业时空来的魏徵四人,三个人脸上的神情分外的雀跃。
唯有一人,在大殿内瞅了又瞅!
瞅了半天,才知晓未来的自己,竟然早早便病逝而去了。
“克明,你得多注意点身体啊!”
魏徵一脸关心的看着边上的杜如晦,话音落下之后,同为大业时空的另外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跟着开口附和。
“房谋杜断,克明兄,你我当并驾齐驱,共创盛世佳话啊!”
“对,老杜,可得好好养身体,你看,那边前列坐着的大唐重臣里,可就唯有你一人不在啊……”
大概是因为一同穿越而来,除了年轻的李世民,整个大业时空只有他们四人。
这会儿,原本陌生的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便一下子熟悉了起来。
杜如晦朝着眼前的三张脸看了看,眉头紧皱。
只觉得这三张脸,分外厌嫌!
什么好好养身体,你魏徵有什么乐的?
就刚刚未来魏征的姿态,他可是看在眼里,这般喜庆的宴会上,对方还直言劝谏,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换个皇帝,你丫死的比我更早!
还有你房玄龄,什么房谋杜断,凭什么这般称呼你在前头?
就因为老子死的早?
明明你年纪比老子还年长一些,活这么久,纯是苟着活的吧。
他可是看清了,那边的房玄龄,到现在都没朝这边瞥过一眼,这般能耐得住性子,不是真苟是什么?!
至于你长孙无忌,你丫不就是运气好吗?有个好妹妹,要不然那群臣首列是你能做的?
空有国公的名头,做丞相的还不是人房玄龄!
在心里将三人轮番蜚腹了一圈,杜如晦脸上露出和煦的笑。
“杜某此后会注意身躯,还望诸位,未来一起勠力同心!”
……
丹樨玉阶之上,此刻的贞观皇帝和青年李世民并案而坐。
前者朝着年轻的自己看了看,嘴角轻笑。
“不错,这么快就将玄龄他们招揽到麾下了,不愧是我啊!”
“谢了!”
青年李世民抬头朝着身穿大唐皇帝冕服的另一个自己看了看。
随口道了声谢!
不提此前对方派遣而来的三千玄甲兵!
仅仅此番际遇,回去之后,房玄龄等人必然会彻底归心于他,如此倒是省了不少事!
“无妨,朕的过去已经注定,但你的未来却能改变!”
“弑兄杀弟,这样的事情,朕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朕可以不在乎,但朕也想看看另一条路!”
“怎么样,要不要朕再派遣一些唐军,助你直接平推天下?”
贞观皇帝抬眼,目光郑重的看着年轻的自己,以现如今大唐的实力,再加上大明和大明合作换来的那些新式武器。
横推一个大业时空,在贞观李世民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
第223章 留给李二公子的时间,不多了!
“不了!”
贞观皇帝话音刚落,青年李世民便果断的摇了摇头。
“有三千玄甲铁骑,对我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若非他眼下并无根基,对于这三千的玄甲铁骑,他大概都不会接受。
大隋将亡,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如今的他必须要赶在乱世来临,李渊起兵之前,创造出一番自己的基业。
如此,方有下场争夺天下的资本。
说实话,有大唐的自己相助,固然是一件极好的事。
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三千的玄甲军,便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若是再多便不好了。
简单来说。
他李世民现在已经决心要平定天下,此番借由另外一个自己来动手的话?
到时候!
这天下,又算是谁的?
虽然他和对方算得上是一个人,但不同时空,他们也是不同的个体。
再者,他李世民不喜欢欠人情。
便是自己的人情,也不行!
如今的玄甲军,已经算是一个人情了。
再多的,他便不愿了!
“朕懂了!”
对方毕竟也是自己,自己是什么性子,贞观李世民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朕会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
太极殿的宴会在随着大业李世民等人的离去,重新又恢复了此前的景象!
说到底,大业时空的几人,终究是和他大唐牵扯颇深。
身为大唐皇帝的李世民,对于发生的这般状况,直接便朝着朱标等一众大明之人开口致歉。
“陛下客气了!”
“能见到此番景象,倒是我等大明之人的幸运!”
朱标很是谦逊,此番大业时空之人突然来临,仔细想来,这其中必然是顾兄出手的缘故。
如此,他心里自然不会有任何芥蒂。
甚至于,能看到这般特殊的情况,倒也算得上一番趣闻了。
而眼下,因为朱标这个好友的来临,李承乾思索了一番后便没有继续前往大业时空!
此前他多次前往洪武大明,朱标对他照顾颇深。
现如今,这位洪武大明的太子,第一次来他们大唐,身为大唐太子的他,又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
此后数天,大唐和大明关于合作的事宜,跟着便顺理成章的移交到了李承乾身上。
与此同时。
隋-大业时空!
李世民带着魏徵等四人重新返回营帐之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
这会儿,原本还有些犹疑的房玄龄,在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表达了对李世民的效忠之意。
毕竟,他刚刚的犹疑,是明白李世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之前他还算是朝廷的人,造反的事,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一些顾虑的。
但现在。
过程还没开始,他便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结果,那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其身侧,杜如晦和魏徵,两人亦是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他们三人这般心有大志之人,人生最在意的事,便是遇到能赏识他们的明主!
杜如晦弃官回家,便是看出来如今的大隋已有将亡之兆。
在接到李世民书信的时候,他并没有像房玄龄那般犹豫不定,而是在看完书信之后,第一时间便选择直奔而来。
一来是有相见考察之意,二则如房玄龄所说其书信之中未来之言颇让其心动。
而现在,他见到了李世民,未来又通过特殊的际遇显现了出来,那他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犹疑。
准确来说,这一次的考察,在杜如晦的眼里,已然满分爆表了。
现如今,他唯一忧虑的,就是未来的自己会死的太早。
不过,既然知晓了这般结果,往后他必然会格外注意。
至于魏征,他本就不甘于平庸,察觉到天下将乱,他便打算利用自己所学的纵横术,想要在接下来的世道中,博取一份功业!
刚刚下山,就能碰到李世民,又有着这般特殊际遇,在他看来,这就是他人生大运的开始。
此刻,对于眼前三人的投效,李世民虽然明白其中缘由,但脸上的欢喜却也一点不少。
眼前的三人,都是有大才之人。
在后世看到的未来画面里,这三人也都是辅佐他的重臣。
提前得到三人的投效,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能得三位先生投效,是世民的福气!”
李世民朝着三人回了一礼,顺势一左一右便拉住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至于魏征,他也含笑着朝着对方点头邀请。
当然,表面上是因为他没有第三只手拉着魏徵。
实际上,相比起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位,李世民对于魏徵的投效,没有前两者那般欢喜。
毕竟,刚刚在太极殿的时候,另一个魏征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这家伙,他娘的好像是一个铮臣啊。
刚刚太极殿如此宴会的情况下,未来的这家伙都敢直接站出来指着另一个自己直言劝谏。
他无法想象,平日里,眼前这家伙又会是什么样子?
虽说他这个人,倒也是善于纳谏的主,但想来没有人愿意有人在自己耳边叨叨哥不休!
“主上,现如今我等当加速前往瓦岗寨!”
这会儿,已经认定了李世民的三人,在一同坐下后,毫不犹豫的便开始分析起了当前的情况!
房玄龄率先开口谏言。
边上的杜如晦紧跟着便开口附和:“主上,此行一路前往东郡,路途颇远,沿途郡县甚多,我等又有三千骑兵在侧,恐会使沿途郡县产生误会!”
三千装备精良的骑兵,对于任何一个郡县来说,都是天大的威胁。
一旦产生冲突,到时候必然会遭遇朝廷大军围剿!
随着房、杜两人已经分析了眼下行军的情况,魏徵跟着开口便直接分析起了瓦岗寨的形势。
“主上,这两年对于瓦岗寨的情况,魏某倒也知晓一些!”
“翟让此人,原是东郡法曹,其因不法之事,被判死刑,后因狱吏相救,故而逃亡得生,其后,此人与同乡同上瓦岗,高举义旗!”
“而这两年,瓦岗寨一直在劫掠公私商船,如此倒也让其麾下从众越发壮大,现如今预估已有万余从众……”
——
第224章 诸朝聚会,刘彻前来!
西都,私家庄园。
距离顾渊上次在意识海查看各朝情况,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彼时,大业时空,李世民在和麾下魏徵等人分析了解天下局势后,很快便选择加速行军前往东郡,直奔瓦岗寨。
和元狩四年,卫、霍两人前往征讨匈奴一样,之后两边的行军过程,顾渊便没往下看了。
今日,又到了每月一次的诸朝聚会。
此时的庄园客厅内,一道道淡蓝色的传送光门在顾渊的意念下依次浮现。
率先从光门内走出来的依旧是大秦始皇帝,嬴政;其身后跟着的是大秦储君太子扶苏、左相蒙恬,还有前些时日经过后世诊疗的大秦武成侯、通武侯,王翦父子。
此时的始皇帝,面色红润,手持一银质保温杯,越发像是后世的老干部姿态了。
“顾小弟,看来此番,还是我大秦第一个到啊!”
嬴政朝着客厅内看了一眼,眼见着其他传送门还未有人前来,咧嘴便忍不住笑了笑。
“顾先生,父皇到了每月聚会之时,便会早早起身准备!”
始皇话音刚落,边上的扶苏忍不住便跟着说了一句。
这话,说起来有点揭短的意思,但能说出这般话,足矣证明扶苏的性格,现如今已经变了不少。
“朕乃始皇,率先而来,有何不妥?”
朝着扶苏瞥了一眼,嬴政的语气不咸不淡。
眼看着扶苏的性格变化,嬴政打心里还是颇为欣喜的,似此前那般恭谨、唯诺的性子,那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大秦想要的。
眼下这般,倒也正好。
说起来,随着他和扶苏之间的相处变化,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谊,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发亲昵。
“父皇说的是!”扶苏轻笑。
这会儿,一边跟着来的武成侯父子则是上前开口朝着顾渊致谢。
“王翦!”,“王贲!”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父子俩异口同声。
说起来,此番若非是顾渊,他们父子俩想来早已经撒手人寰!
两父子身为大秦战将,一门两侯,功勋卓着。
两人一生为大秦征战,平定六国,早年间身上便留下来不少的伤势。
随着大秦一统天下,武成候率先便退出了大秦朝堂,而在其之后,通武侯王贲,也在大秦新一代战将崛起之后,逐渐退出朝堂。
其一方面是因为王氏的功勋太大,王氏父子俩都是极为识趣之人,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旧伤复发,归家养老,还能颐养天年。
若非现如今大秦已然开始变革,始皇帝又因为自身原因开始想念老臣,连带着倒也算是救了王氏父子的命!
此前始皇帝带着两人前往后世诊疗的时候,两者的状态可谓极差。
现如今倒也将养好了不少!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大秦灭亡的时候,王家父子没有出现的原因。
因为在原本的轨迹中,始皇帝死后,紧跟着,这一对为大秦横扫六国的父子,便也前后一同病逝!
“两位将军客气了!”
“救治二位的,是始皇和医院的医生!顾某所做,不过举手之劳,”顾渊笑着朝着两人摆手。
话虽这般说,但王翦父子还是极为诚恳的朝着顾渊致谢。
这会儿,王贲回返传送光门,不一会儿便带连续带来了不少王家的谢礼!
对此,顾渊倒也没再拒绝。
很快,始皇帝便领着大秦一干人等,自顾自坐在了客厅的一端。
与此同时。
第二道光门内,大汉皇帝-刘邦,连带着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两人携手跨过传送光门。
因为前段时间,朱元璋亲自领着一众大明之人前往大汉商谈合作。
其和刘邦相谈甚欢,一时间便在汉初多留了一段时间,眼下倒是一同跟着过来了。
而在两者身后,紧跟着的是,大汉淮阴侯-韩信,大汉丞相-萧何。
四人一出现,已经落座的大秦众人,目光便跟着落了过去。
一众人先是朝着韩信、萧何看了看,随即才看向刘,朱二人。
“政哥,咱就知道你一定比咱来的早!”
打眼瞧见始皇帝,刘邦乐呵呵便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边上的朱元璋也跟着笑了笑。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看向韩信,萧何。
“见过始皇帝,见过顾先生,见过诸位!”
瞧见始皇打量自己,第一次跟着刘邦参加诸朝聚会的萧何,忙不迭开始朝着一众人躬身见礼。
顺带着,其伸手使劲拉了拉边上的韩信。
后者顿了顿,跟着抱拳见礼:“韩信,见过始皇,见过顾先生,见过诸位!”
嬴政点头颔首,顾渊笑着示意几人落座。
朱元璋打算等一等自家大明时空的人。
刘邦则是自顾自拉着萧何、韩信二人,直接凑到大秦众人的边上。
“政哥,你这一身当真不错,改天咱也弄一套穿穿!”
落座之后,刘邦伸手摸了摸嬴政身上的行政夹克,忍不住开口咂舌。
萧何眉头轻皱,心中有些无奈。
韩信则是朝着边上挪了挪,似乎有些嫌弃。
而边上,扶苏等人在看到萧何、韩信后,也朝着点头致笑。
说起来在现如今大秦,另外的萧何、韩信,都已经成了大秦不可或缺的重臣。
前者已经升职为少府主事,后者名震长城,压得匈奴不敢犯边!
“你也要穿这个?”
刘邦话音落下,嬴政转头瞥了对方一眼,眉头微皱。
这家伙还真是把自己当偶像了,这也要学?
边上的顾渊瞧着这一幕,倒是有些忍俊不禁。
始皇帝穿行政夹克,确实像老干部,但刘邦这般跳脱的性子,穿上这一身,顾渊有些难以想象。
这会儿,光门之内又有人影显现。
汉-元狩四年。
一身赤红色冕服,腰佩龙纹玉璧的刘彻,整了整身上的衣襟,招呼着身后的太子刘据,第一次跨过了传送光门。
眼前景象变幻。
从未央宫宣室殿到后世的现代庄园客厅,眼前的景象,使得刘彻微微有些愣神。
紧跟其身后的刘据,则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家高祖。
——
第225章 功是功,过是过!
“高祖爷爷!”
少年刘据刚刚跨过传送光门,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最为熟悉的自家高祖!
随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刘据又连忙快速的朝着眼前的一众人躬身见礼!
“刘据,见过顾先生,见过诸位兄长、叔伯……”
稚嫩的声音响起。
客厅之内,一众人的目光不由得便落在了刘据身上。
“小据,来,来让乃翁看看!”
刘邦朝着刘据招手,后者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刘彻,见到对方点头,忙不迭便朝着自家高祖跑了过去。
而此刻,刚刚从元狩四年跨过来的大汉皇帝-刘彻。
目光开始不由自主的朝着客厅内的一众人扫视打量!
这里,就是据儿此前说过的后世?
这些人?
除了刘邦、韩信还有顾先生,眼前的这些人,刘彻一个都不认识。
他打量着一众人的时候,客厅内的一众人,也在打量着他!
边上不远,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两眼刘彻,眼前的人,仪态很是不凡,一身帝王之气极为浓郁。
毫无疑问,对方就是汉武帝-刘彻,刘邦那家伙的好玄孙。
其虽说在历史上的名头不小,甚至于打出来大汉的赫赫之风,但在朱元璋眼里,刘彻这家伙纯粹是有钱造的。
其晚年昏庸,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猜忌,这样的家伙,也就那样!
而与此同时,始皇帝的目光也打量着刘彻。
看过华夏史书的始皇帝,对于大汉出了刘彻这样的帝王,还是颇为欣赏的。
虽说征讨匈奴,花的是大汉先辈积攒下来的基业,甚至于其用武甚重还压榨着大汉的财政。
但,其也打出了强汉之心,民族之气!
刘邦这家伙有这样的后辈,算得上是幸运的。
后辈能花钱,算什么?
他嬴政,也是靠历代秦王的积累,方有一统天下的资本。
祖宗余荫,只要用的地方对,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像历史上的扶苏,老子都给你留了三十万兵马,加一个率军大将,结果就因为一封伪造的诏书,自杀而死。
还有那胡亥!
他嬴政,加上历代秦王,花费数百年打下来的天下、那小子不到三年,都能让大秦亡了!
比起刘彻,自家那两个后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大秦有刘彻这样的后辈,他嬴政,有的是资本让对方去造!
“大汉-刘彻,见过顾先生,见过曾祖,见过诸位!”
顿了顿,刘彻开始朝着一众人拱手见礼!
一边摸了摸刘据脑袋的刘邦,起身便主动朝着自家曾孙子开始介绍情况。
“小彻啊!”
“咱边上这位,乃是大秦始皇帝,这可是乃翁我的偶像!
这位是太子扶苏,这两位是武成侯、通武侯父子,这位是蒙恬!”
“你边上不远哪位,是乃翁的知交好友,咱大汉现如今的合作伙伴,大明开国皇帝,比咱崛起还要厉害一点的洪武皇帝!”
刘邦招呼着刘彻依次朝着对方介绍。
后者含笑点头致意。
说到朱元璋的时候,其眼神里的光彩极为闪烁。
刘彻本能的便朝着朱元璋看了看,后者也同样看着他。
“小彻啊,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至少还是个亭长,老朱可不一般,他是从一个乞丐硬生生变成一个皇帝的,比咱还要厉害呢!”
这话开口,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会不会介绍,咱算乞丐吗?
咱当初是和尚,那叫化缘!
不过,朱元璋倒也不会真的计较这些,此前说他是乞丐皇帝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乞丐皇帝?
刘彻有些惊愕!
眼前这人,竟然能从一个乞丐,变成一个开国之主,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至于大汉和大明的合作,刘彻这会儿并不明白。
等到介绍完毕,刘彻跟着便落座在了刘邦身侧,紧跟着,其目光便下意识看向始皇帝。
“寡人看过史书,你小子挺不错的!”
始皇帝拿着保温杯,注意到刘彻看过来后,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
“承蒙始皇陛下夸赞,朕已看过汉史,倒也有不足之处!”
对于汉史中记载的自己,刘彻打心眼里有些无语。
没曾想,晚年的自己,竟也会如此昏聩!
因巫蛊而产生的猜忌,简直可笑!
“功是功,过是过!”
嬴政轻笑,刘彻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随着此前身体愈来愈差,他一人强行驱使着整个大秦加快步伐!
为了赶时间,很多事情,他其实也错了。
“人老了,若是能有靠得住的子嗣,早点放下担子,其实也好!”
嬴政叹了口气。
一边的扶苏,脸色微微红了红:“让父皇失望了!”
刘彻略有些意外,没曾想始皇帝竟然会说出这般话。
对方对于天下权柄的掌控,那可是一点也不比他差的。
而始皇帝能说出这般话,刘彻下意识便忍不住开始思索。
说实话,他对帝王权柄看的很重。
正因为如此,晚年的他,才老眼昏聩,猜忌泛滥!
或许,早点放下权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据儿!
他是出色的,是大汉合格的继承人。
“谢过始皇指教!”
刘彻开口朝着始皇帝说了声谢。
这会儿,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又朝着光门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刻,光门之前,人影闪烁。
与此同时。
大唐-贞观时空。
李世民携带李承乾和一众贞观群臣,连带着前番留在大唐的大明太子朱标,依次跨过光门。
等出现在后世庄园客厅后,李世民的目光便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过去。
同一时间,一边等着的朱元璋,眼神也看向了自家朱标。
“标儿!”
“爹!”
父子俩分别在大汉和大唐商谈合作,现如今都已经各自商讨的差不多了。
朱元璋一直等着的便是自家标儿。
眼看着标儿过来,直接拉着对方就找了个地方落座。
另一边,除了李承乾,李世民将一干贞观群臣,能带的都给带来了。
其身侧,左边是长孙无忌、房玄龄,右边是魏征、尉迟敬德……
其看向顾渊后,第一时间便招呼着麾下群臣,逐一见礼。
——
第226章 意识共联,时空游览!
私家庄园内,随着大唐贞观一众人的出现,现场的气氛已然开始变得热闹了一些。
李世民带着一众大唐之人开始在客厅内落座。
这会儿,客厅内,剩余的光圈之内,连带着一个个都开始显现出了人影。
同一时间!
大唐-永徽时空!
“舅舅,此次诸朝聚会,若是阿耶他们问起来的话,你可得帮我多担待担待啊!”
李治看着面前大殿内的光圈,一脸真挚的看着边上的长孙无忌。
后者眉头轻挑。
“陛下,那女人你还是趁早解决吧!”
“舅舅放心,等媚娘……不!等那女人诞下朕的子嗣,朕会处理她的!”
李治信誓旦旦的保证,长孙无忌则是并未多说什么。
此前在知晓了某些未来之后,他便看清了很多。
自己一手扶持上去的这个小外甥,从来都不是什么易于掌控之辈!
他和对方的关系再怎么亲近,终究是臣!
永徽时空,李治连同长孙无忌跨过光圈的时候,彼时的私家庄园之内,人影绰绰。
最热闹的便是大明时空的一众人了。
从洪武时空到景泰时空,七个大明时空的人,乌泱泱来了不下二十人。
这般情况,看的第一次来参加诸朝聚会的刘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曾祖,你那好友,他们这一家……”
眼看着姓朱的一家子几乎占据了在场一半的人数,刘彻转头略有些惊异的朝着一边的刘邦看了看。
后者耸了耸肩。
“小彻啊,老朱那不过是运气好,比咱们早一点认识了顾老弟,所以他们大明朝的时空看起来多一些!”
“放心,以后咱大汉的人也会多起来的!”
……
刘彻这边感慨的时候,另一边,始皇帝亦是有些出神的看着大明一众人。
嬴政倒不是震惊于大明人多,而是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有些恍惚。
相比起大明朝的诸多时空来说。
秦朝自他而起,往下就是那个逆子胡亥。
而往上延伸的话,便是历代秦王、秦君……
有顾小弟在,嬴政自然想过,或许某一天,他也会见到秦国的历代先王。
那时候,他也许会自豪的告诉他们,大秦历代先君的遗志,到了他嬴政这一代,他做到了!
他横扫了山东六国,带着大秦一统了天下,开创了大一统的王朝。
可是。
大秦此后,二世而亡,不到十数年便覆灭的事,却也是真正的事实!
正如他刚刚和刘彻说的。
功是功,过是过!
或许他这辈子最大的错,便是生了胡亥这个孽障!
目光再次看向大明那一众人的时候,嬴政的眼神里情绪复杂。
与此同时。
最后一个出现的李治,这会儿也自然而然的带着长孙无忌凑到了贞观李世民等一众人的身侧。
“见过阿耶!见过一众叔伯……”
李治带着长孙无忌开始朝着眼前贞观朝的一众人依次问好。
李世民瞥了对方一眼,目光审视。
“来了便坐!”
对于武则天的事情,李世民没有多问,永徽朝的事,他现如今有些懒得在乎了。
一方面,顾先生这边,还有另一个武元华在。
看在顾渊的面子上,他下意识便忽略了这般事。
另一方面,眼前的李治终究是个帝王,对方已经知晓了未来大唐的情况,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他再去多说,一个合格的帝王,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终究是自己的子嗣,趁着李治那边的情况还能掌控,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些时间。
若是李治自己能处理,那便罢了!
若是对方处理不了,到时候他再插手,倒也不迟!
此刻。
随着一众时空的人几乎都到的差不多了,顾渊意念之下,客厅内的一个个传送光门紧跟着便开始消散。
他打眼朝着客厅内看了一眼,乌泱泱的,都够摆上好几桌宴席了。
这会儿,各朝彼此之间,早已经围起来了一个个的小圈子。
大秦和大汉紧靠在一起,刘邦正对着始皇帝笑嘻嘻的说着什么,后者微微点头,一边的刘彻时不时也跟着插上一句。
大唐这边,李世民没有继续搭理李治,倒是其贞观群臣,这会儿正跟永徽朝的长孙无忌,聊得火热。
而整个场间,最为热闹的便是一众大明时空的人。
二十多个大明联盟的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整个圈子则是以朱元璋为中心,其左右分别是老朱棣和朱标。
眼下,整个大明联盟的圈子里,一众人正听着朱元璋开口指示。
“你们各个时空的情况,咱都了解,该发展的发展,该改革的改革,有困难就提出来,总之,有大明联盟帮你们撑着……”
“你们也清楚,咱大明已经和其他各朝开始了合作!”
“这是因为咱大明走在了其他各朝的前面!”
“其一,那是因为咱们和国师相识的早,其二,咱的大明离后世更近,也比他们那些朝代发展的更快!”
朱元璋话音落下,一众大明联盟的人跟着点头。
说实话,因为大明和其他朝代合作的原因,整个大明也因此获得了不少的资源。
而资源的获取,使得洪武朝和永乐朝不仅仅走在了大明其他时空的前列,亦是在场所有朝代的前列。
“标儿,老四,等会把洪武和永乐朝现如今研究出来的议题都给他们发下去,此次聚会回去后,都给咱把人调动起来,全力发展!
大明联盟所有的资料都是共享的,洪武朝和永乐朝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咱和老四也会派人去帮你们一对一建设……”
看着眼下一众朝代的人此刻正相互交流着情况,顾渊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在客厅内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意识忍不禁又开始沉浸在时空锚点的长河之内。
一连几天,大业时空的李世民等人,现如今已经赶到了东郡之地。
同样的,另一边大汉元狩四年的卫、霍二人,现如今也各自领着手下骑兵,赶赴到了大汉边境。
顾渊意识扫过,心神率先便落在了大业时空!
正打算往下看,这会儿,边上始皇帝连带刘邦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凑了过来。
“顾老弟!”
“你这是?”
顾渊才刚闭上眼睛,沉浸心神,凑过来刘邦瞪着眼睛便盯着他,神色里皆是好奇。
眼皮睁开,顾渊打眼就看见大秦和大汉的一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在了自己身侧。
比起朱元璋那一家子聚在一起,大秦和大汉之间凑在一起能说的并没有那么多。
几人眼瞧着顾渊在关闭传送通道后,自顾自坐在一边闭起了眼睛,便是嬴政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而刘邦更为直接,心里好奇,便起身凑过来直接问。
如此,一众人便不自觉都跟着一同过来了。
“没什么,我正打算通过时空锚点,看一看一些时空发生的事!”
顾渊随口回应了一句,话音落下,边上一众人神色不由得更为惊异?
看其他时空发生什么事?
怎么看?
通过时空锚点!
时空锚点他们知晓,但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刘邦等人一时间却很难想像。
“这也能看,那能不能看看我大汉在发生什么?”
“能!”顾渊点头!
他目光朝着刘邦看了一眼,心神里不自禁便冒出了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可以通过意识海链接,将其他人的意识连接到自己的意识海里,然后一同查看锚点时空发生的事!
如此想着,他伸手直接调动时空能量笼罩在了刘邦的身上。
下一瞬,原本正惊诧着顾渊话里意思的刘邦,直接便双目出神定在了原地。
意识海里。
刘邦的意识被顾渊拉到了时空锚点的长河之上。
意念变动,两人的意识直接便通过汉初的锚点时空,来到了大汉五年。
是时!
新建的长安城内,两人的意识像是游离在此方世界之外的存在,虚无,没有实体!
就像是超自由的全息观影一般。
顾渊带着刘邦的意识,飘过大汉的长安城,落在了长安宫内。
两人看着眼前一个个的人影划过,刘邦的意识体瞪大着眼睛,整个意识体脸上的神情格外精彩。
“盈儿,好好将这些东西都记下来,未来你会是大汉天下的皇帝……”
长安宫内,此刻的吕雉正告诫着刘盈要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大汉太子。
边上的刘盈,坚定的点着头:“娘,我会的!”
刘邦的意识体站在两人身侧,来回从两人身旁走过。
“顾老弟,她们娘俩,还真看不见我,神奇,当真神奇!”
至于吕雉告诫刘盈的话,刘邦根本没在乎!
刘邦已经看完了汉史,两汉四百年,再加上后面还有大唐、大明那些朝代。
万世一系的王朝,那太过想当然了。
现如今有顾渊在,又有刘彻等其他的大汉时空。
往后不管是刘盈还是刘恒在他身后继位,他的大汉都不会轻易亡覆。
……
顾渊带着刘邦的意识在汉初时空随意游荡。
外界,始皇帝等一众人正大眼瞪着小眼。
一众人看着顾渊刚刚的举动,看到刘邦出神后不多时也跟着闭上双眼。
这会儿,像是都明白了些什么。
这家伙,运气真好。
寡人为何就没有率先开口?
嬴政有些懊恼,但这会儿边上一众人包括他在内,都没有轻易打搅顾渊和刘邦的身躯。
一众人在边上围成一团,像是保护一般。
另一边,看到这般情况的李世民,自然而然的也带着大唐一众人围了过来。
……
等顾渊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张脸色似乎有些泛黑。
一边,同样跟着回过神睁开眼的刘邦,讪讪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口中连声朝着顾渊说着抱歉。
“顾老弟,顾老弟,咱知道了,知道了!”
顾渊瞪了对方一眼。
刚刚带着刘邦意识游荡在汉初时空的时候,一开始刘邦还算是较为老实。
但在看完了长安宫的情况后,顾渊一个不留神,刘邦的意识体竟然便自发的开始乱窜了起来。
他找到对方的时候,那家伙的意识体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一户女子的闺房之内,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人家女子……
“你……”
顾渊有些无语,刘邦这家伙即便是成了帝王,还是改不了他以前的那些癖好!
跑到大姑娘闺房偷窥,简直了……
“老弟,此世间美景矣,雅趣,雅趣啊!”
顾渊懒得搭理这家伙,他就不该忽略这家伙的道德操守。
边上始皇帝等一众围着的人,皱着眉头,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毕竟,刚才两人只是闭着眼睛,一众人很难猜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先生,你们这是?”
看到顾渊黑脸,这会儿,刘邦脸上讪讪,始皇帝正欲开口,李世民便先一步问了出来。
此刻,原本围着顾渊的圈子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众各朝的帝王身处于最内圈。
离顾渊最近的是始皇帝、朱元璋、老朱棣、刘邦、刘彻、李世民、李承乾、朱标等一众人。
其余人则稍微靠后一些。
顾渊朝着一众人扫了一圈,随即便将自己刚刚尝试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刘邦在边上跟着附和应好:“神奇,顾老弟的手段,越发神奇了,咱刚刚一瞬间就跑到大汉去了……”
吧啦吧啦!
听着刘邦炫耀的口气,始皇帝等一众帝王不自觉便撇了撇嘴。
这种事,倒是让这家伙尝了鲜!
“顾小弟,那我等可否?”
刘邦在边上描述着自己刚刚在大汉时空的经历,边上一众人听了听,便懒得再听这家伙炫耀了。
嬴政转头看向顾渊,眼神里有些希冀。
一边的李世民更是神情绷紧,若真如此的话,他岂不是可以直接看到大业时空那边正发生的事!
“带你们看可以,但我率先说明,此番所有人的行动都会被我限制,不经我允许,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
顾渊开口,神色很是郑重。
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刘邦看了一眼。
在场的人对顾渊都算熟悉,能让对方如此郑重的说出这般话!
刘邦这家伙,刚才到底干什么了?
——
第227章 意识威压与锚点长河之上!
被一众人盯着打量,刘邦只是嘿嘿笑了笑,至于羞愧什么的,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到。
刘彻嘴角抽了抽,自家曾祖什么性子,他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
这般情况,怕不是又做了什么不着调的事。
人群里,萧何捂着额头和半张脸,韩信亦是撇了撇嘴。
那般事,顾渊终究是没多说。
这会儿看到一众人默认点头,他让一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随即便开始调动时空能量。
下一瞬。
在场所有人只觉的一阵恍惚,紧跟着顾渊便携裹着所有人的意识出现在了意识海内的时空锚点长河之上。
“这里是?”
意识海内,随着始皇帝等人的意识一个个开始回神,不尽的疑惑,伴随着意识体本能的驱动,连带着顾渊的整个意识海,都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交杂起来的声音,有些吵闹。
这般情况,就连顾渊自己都没想到。
本能的,他有些烦躁,连带着庞大的意识海,都跟着变得不再平静!
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海平面突然间掀起了巨浪。
那股来自意识海最纯粹的威压,仿佛孕育着巨大的恐惧。
顾渊无意识的本能,连带着意识海产生了变化,转瞬间便压得所有人发不出声响。
直至一切平静,他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顾小弟,这?”
安静下来的人群中,所有人的意识体都在盯着顾渊。
始皇帝定了定忍不住问了句,刚才那一瞬的感觉,便是他都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那是直面危机而产生的本能。
但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后的嬴政,心底里更是莫名的有些兴奋。
此刻,包括始皇帝在内,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顾渊。
后者回过神,这才开口解释。
“此地是我的意识海,现如今你们的状态,都是各自意识形成的意识体!”
“刚刚的情况,可能是因为你们人数太多,我的意识海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
说起来,眼前始皇帝他们的意识,进入他的意识海,就像是入侵者一样。
之前带着刘邦一个人的时候,倒还没什么问题。
但人数一多,意识的波动便也跟着变得多了,如此情况下顾渊的意识海,便很容易作出本能的反击!
刚刚的情况,便是他因为感觉烦躁,本能的作出的回应。
而这股回应,连带着顾渊的整个意识海便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顾渊略带一些尴尬,说到底,刚刚的情况并非是眼前这些人的错。
他们也不过是出于本能,倒是因为自己的意识威压,使得眼前这些人,竟然都变得有些萎靡。
若非他反应的快,眼前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看到眼前的状况,顾渊重新抚平了意识海,他驱动时空能量将所有人包裹起来,形成了一道对意识的特殊防护。
解决了意识威压的问题后,他便带着一众人浮现到了意识海上的时空锚点长河之上!
与此同时。
此刻的时空锚点长河之上,一枚枚的时空锚点闪烁着耀眼的光。
时不时的,还有一些锚点之上,浮现出一个个的透明气泡。
那气泡里,也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场景与人物!
“这……这也太……”
眼前的情景,使得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有人忍不住惊呼!
大部分人则是回过神后开始找寻自己时代的画面。
人群里的魏征,亦是如此。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幅贞观时空的气泡画面。
“陛下,你看哪!”
魏征出声,边上一同站着的贞观群臣跟着侧目,李世民的目光亦是落在了魏征所看的气泡之上。
视线之内。
那闪烁的气泡里,显现出的正是大唐太极宫内的情形。
气泡里的场景似乎是太极宫某处花园凉亭内,画面里很快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其人影左手食指上端着一只鸟雀,正俯首轻笑着用右手逗弄着雀儿。
这功夫,画面外有侍者声音响起。
紧跟着,人影脸色微变,忙不迭将手中的雀儿塞到了左手的袖袍之内。
“这是!”
只是一眼,李世民便转过头怒视着一边的魏征。
后者也有些微愣,这功夫,魏征自然也明白眼前的气泡里浮现的是什么画面了。
这是当初他知晓陛下新进了一只鸟儿,本打算直接谏言,但后来察觉到鸟雀在对方袖袍,故意……
“魏卿,你故意让朕看这般画面,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咬着牙。
气泡里的画面让他忍不住又想起当初魏征那丑恶的嘴脸,那家伙就是故意拖着自己,好让他亲自憋死那只雀儿。
这般事情,他后来自然清楚了,眼下这家伙又让自己看,是什么意思?
魏征顿了顿,他也没想到自己感觉熟悉的气泡里,竟然浮现的是当初的画面。
事到如今,自家陛下似乎又误会了。
“陛下,臣没其他意思,就是感觉此地似我大唐之景,所以才……”
魏征说的轻松,意识体脸上的表情很是坦然。
李世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懒得计较:“最好如此!”
大唐一众人这边看到了以前发生的事。
与此同时,其他各个朝代的人,也找到了各自时空对应的一些气泡。
此刻的嬴政,亦是盯着一团气泡有些出神。
气泡闪烁的画面里,显现出了章台宫的景象。
那是他伏案翻阅着竹简的场景。
同一时间,边上扶苏等大秦一众人也看着这道气泡。
画面里,侍者通禀长公子扶苏求见。
随即嬴政点头,紧跟着不多时,扶苏的身影出现在案几之前。
“父皇,还请收回此前之命?”
“嗯?你说什么?”嬴政皱眉。
扶苏躬身而拜:“父皇,那些儒生之类并未有错,诛杀他们,未免太过暴虐……”
“暴虐!”
嬴政抬头,手中的竹简砸在案几之上。
“那些儒生说朕暴虐,你也觉得朕暴虐?”
嬴政的双手压着案几,身子往前倾了倾。
——
第228章 瞧,这是咱的好孙子,好孙子!
气泡里的画面很是清晰,如身临其境一般。
始皇帝身体前倾,那全身上下的威势一瞬间像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就连此刻,一边看着的扶苏,似乎都忍不住回想到了当初的场景。
边上,武成侯王翦瞥了一眼扶苏。
陛下什么心思,他这个老将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就连王贲跟蒙恬,对于之前的事亦是有所明悟!
此刻,画面里嬴政再次开口。
“天下人不懂朕,你身为朕的长子,你难道也不懂朕?”
嬴政俯视着扶苏,后者低着脑袋跪在案几之前:“父皇!”
“闭嘴!”
“给朕滚,滚去边境,滚去长城,去看一看,看一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嬴政捞起手中的竹简砸向扶苏,后者抬手目光惊愕。
直至怒吼声,再次传来。
“滚!”
气泡炸裂,刚刚的画面此刻已经彻底消散。
时空锚点长河之上,始皇帝回过头朝着扶苏看了一眼,后者摇头苦笑。
“父皇,是儿臣之错!”
“身为子嗣,未能明白父母之意,是为不孝!”
“身为臣子,我……”
扶苏正欲继续开口,始皇帝摆了摆手。
“好了!”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你能想明白,这就够了!”
嬴政没有多说什么,一边的王翦等人这会儿也笑着恭贺了一声。
同一时间。
一边的大汉众人也在盯着一连串的气泡!
第一个气泡里。
是刘彻刚刚加冠礼后,跪在一张御榻前的画面。
画面里,汉景帝刘启拉着刘彻的手,语气有些微弱。
“刘彻,你记住,你成年了,你要……顶起……大汉的……天下!”
话音刚落,刘启口喷鲜血,倒地晕厥,紧跟着便是一阵哀嚎声。
紧跟着第二个气泡里。
是一脸俊秀气的刘彻,其挥手指天,语气愤怒。
“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掉我大汉朝的耻辱!若此生不雪此辱,誓不做男儿!”
画面变化,是宣室殿,刘彻坐在御座之上。
“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国!”
气泡里响起这般声音。
紧跟着又是一道声音。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与匈奴大战之前,五星连珠,天佑我中华,天佑我中华啊!”
气泡里画面闪烁。
这一次刘彻的身前站着四位主帅。
“寇可往,我亦可往,朕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以及匈奴人,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眼前的气泡再次炸裂。
时空长河上的刘彻眯着眼睛,边上的刘邦咧着嘴,一边拉着萧何,一边看着韩信。
“瞧,这就是咱的好孙子,好孙子啊!”
“陛下,又有气泡了!”
萧何苦笑,又提醒了一句。
新的气泡里,刘彻的脸色很是难看。
其身形对面,是昂首挺胸,一脸不服气的霍去病。
刘彻伸手怒指。
“你知道打退匈奴对我中原的入侵,对我大汉子民讲意味着什么吗?
朕就是要超越长城的封障把我大汉文明推到四海去!
作为我汉军的统帅,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如此不成器,你浅薄啊你,你浅薄啊你。
你辜负了朕...辜负了朕!”
这般场景,让萧何等人有些意外,边上的刘彻有些愣神,之前的画面,似乎是已经发生过的事,眼下这般场景,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气泡里画面转动,像是某种回忆,里面的颜色都变的不一样了。
“折剑黄沙,天地广阔兮,竟容不下朕的李将军。
传诏,封李广之子李敢为关内侯,把李广的长孙李陵调入羽林,忠诚的李家,不能后继无人。”
“这是?”
刘彻猛地反应了过来,李广死了?
是今年发生的事?
回忆起他看过的汉史,里面好像便有李广自杀的记载,结合刚才气泡里的画面,刘彻很快便明白了。
自己对霍去病说那些,是因为对方杀了李敢?
一边的刘邦这功夫也像是想到了,转头朝着刘彻看了看。
“小彻啊,这李广就是运气不好,没什么错!”
“不行你给他送到咱的汉初,咱正缺人打那些诸侯王呢!”
刘彻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会儿刘邦又想到什么跟着朝着远处的李唐一众人看了看。
“咱之前听朱老弟说了,李唐皇室好像就是李广的后人!”
刘邦提了一句,刘彻顿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不管是从忠心,还是其他,眼下的情况,他都不可能再让李广自杀而亡!
至于霍去病和李敢之间的事,后面他也不会让其发生。
紧跟着又浮现出几个气泡。
气泡浮现的快,也炸的快,隐约间倒也能听到一些刘彻的声音。
“一代人总有一代人不同的使命,像有些事情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要完成的,正如:抗击匈奴。”
“慎在于畏小,智在于治大!”
……
“此句出自尉缭子?”萧何本能的开口。
“咱的丞相,果然懂得多啊!”
刘邦嬉笑,边上的萧何有些汗颜,他只是本能的反应了一句,气泡里的声音,是刘彻说的啊!
“瞧,又有气泡了!”
“让咱看看,咱的好曾孙,又干了什么事?”
刘邦打趣了一声萧何,目光转过头,又看到了一团气泡。
眼前的气泡,似乎比之前都更大一些,这般情况,不由的便让刘邦等人的目光更好奇了一些。
气泡闪烁。
新的画面显现。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紧跟着画面一转,一身赤红戎甲的刘邦正站立于战车之上!
“杀!”
随着刘邦拔剑前指,汉军威势震天,大军一举直冲匈奴阵营。
不多时,画面转动,汉军大胜。
下一瞬,战车上的刘邦高举佩剑:“追!”
“这是?”
萧何有些疑惑,他并不记得他们大汉有和匈奴作战的场景,边上的韩信也是微微眯着眼。
而此刻,一边的刘邦和刘彻,则像是想到了什么。
前者瞳孔微变,原本刚看到自己还有些兴奋的神色,一瞬间便变了起来。
后者嘴角抽搐。
眼前的场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就是他大汉刻在史书上的,白登之围!
——
第229章 坦然的刘邦,和自信的朱元璋
时空锚点长河之上。
刘邦等一众人盯着眼前浮现出来的气泡。
画面里显示汉军大胜,随即刘邦领衔大军,孤军追击。
但很快,画面变幻,气泡里显现出了白登山的画面。
彼时刘邦所懈怠的追击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匈奴单于的大军围困在了白登山之上。
气泡画面里,汉军的气势都开始变得有些萎靡。
士气大跌。
此前交战的胜利,遭逢此番变故,一瞬间,便让整个大军的气势都连带被压低了下去。
若非此番领军的刘邦,整个汉军的气势怕是会更加糟糕。
气泡画面里。
主君大帐之内,刘邦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冷淡,神色微沉。
一边的谋士陈平,似乎才刚刚说完什么。
“去吧,此番寡人便在这里等你归来,事成,寡人为你庆功……”
刘邦拍了拍陈平的肩膀,后者一脸正色,躬身施礼。
“平,必不辜负陛下所托!”
气泡炸裂!
眼前所显现的一切,让一边的萧何和韩信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两者都是聪明人!
根据眼前气泡里显现的画面,萧何很容易便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匈奴将刘邦困住了!
而陈平似乎便是要去解决这般事。
陈平有什么能耐,萧何心里自然也是清楚一些的,想来无外乎就是外交的那些手段。
他微微侧头朝着刘邦看了一眼,这会儿刘彻也看着自家曾祖。
同一时间,边上的韩信也朝着刘邦看了一眼。
匈奴吗?
刚刚汉军的画面里,似乎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结合一些猜测韩信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汉军与匈奴作战的时候。
怕是自己,已经不在了啊!
若非如此,刘邦要跟匈奴作战,他韩信又怎么会不出现!
而若是有他在,对方怎么可能会发生被围困住的事!
“没错,这气泡里显现的就是我大汉未来的事!”
“乃翁在扫除诸侯王的过程中,韩王信会跟匈奴里应外合,如此乃翁会携带汉军跟匈奴交战!”
“你们看到了,咱就是被困住了!”
“甚至于咱还让陈平贿赂匈奴单于的手下,然后跟匈奴人议和!”
……
刘邦一脸坦然,说完这些后,便也将自己看过大汉史书的事说了出来,随即又看了看刘彻!
“大汉和匈奴之间的问题,是从咱开始的!”
……
“但,咱有个好曾孙!”
伸手拍了拍刘彻的肩膀,刘邦眉宇间仿佛都在跳跃。
刘彻脸上轻笑:“承蒙曾祖夸赞,能战胜匈奴,此功非刘彻一人之功,若非有先父和祖父积累,彻纵使有心,怕也是无力!”
“曾祖能携三尺之剑,从一介布衣成为我大汉皇帝,此事已非常人所能创造之事,匈奴之祸,自战国之时便已有征兆!”
“曾祖避匈奴之锋芒,非曾祖之过……”
这般话说着,刘彻还是替自家老祖找了一些面子。
一边的萧何、韩信这会倒也点头应声。
锚点时空长河之上,时不时还有气泡从那些锚点之上浮现。
这会儿,关于白登之围的事,刘邦等人倒也不怎么在乎了。
与此同时。
在刘彻等人观看气泡画面的时候,另一边大明联盟的一众人,也在盯着有关大明的锚点气泡。
意识海之上的锚点长河上空,此刻大明联盟的众人正瞪大着眼睛盯着一个个闪耀着微光的气泡。
那些气泡里闪现着一个个不同的大明画面,有过去,有未来,每一个里面都演绎着独属于大明的波澜壮阔。
有的气泡里呈现出了永乐时期,郑和率领着庞大的船队扬帆起航的壮观景象。
海平面上的大明宝船如山一般巍峨,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鼓胀起来,似是要带着大明的威名驶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明宝船上的水手们忙碌而有序,那一张张脸上洋溢着身为一个大明子民的自豪与期待,有着对未知探索的热情,对宣扬大明国威的使命担当。
画面里,三宝太监郑和站在船头之上,目光远视,器宇轩昂,那坚定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沿途各国将对大明展现出的惊叹与尊崇。
看到这般气泡,老朱棣的神色里一脸欣慰,一众大明联盟的人,也时不时夸赞着郑和的能力。
对于郑和,朱元璋亦是极为赞赏。
虽说他对于宦官太监之类的人,有那么一些的抵触,甚至于皇明祖训里对于太监不得干政的事情有过明确表示。
但事实总有例外,郑和此人,朱元璋现如今也是认可的。
他洪武一朝的航海之事,马保那家伙可没少被他施以重任。
除了大明宝船下西洋的气泡,其他大明的气泡里。
有的气泡,显现的是战场的场景。
气泡里的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
画面里明军将士们虽奋勇拼杀,但局势却越发不利,指挥的将领心急如焚,试图重新调整部署扭转战局,可无奈敌人的攻势似乎很是猛烈。
“这是,我大明的某个未来!”
眼前气泡里浮现出的场景,乍一出现,便让朱元璋和老朱棣等一干人将心神投了过去。
战场上明军势弱的情形,看的大明联盟的众人揪心不已。
朱元璋眉头微皱,未来的大明,他自然是有过猜测的。
没有万世的王朝。
正如大秦、大汉、大唐那般,大明迟早也会走向衰弱。
从朱瞻基他们的时空开始,整个大明的问题便已经逐渐显现了出来!
而现如今的大明联盟,已经有七个时空加入了进来,之后,他必然会碰到画面里明军势弱的时空。
现如今的朱元璋,已经没有此前对大明未来的那般担忧。
大明联盟现如今已经成型,洪武朝和永乐朝已经走在了前列。
他有信心,即便是未来出现大明灭亡的时空,他都有自信改变一切……
朱元璋心思微沉的时候。
同一时间,边上的老朱棣则是暗暗思索着若是换做自己身处那时,该如何力挽狂澜,改变画面里的局势。
身为一个战争狂人,几乎在看到战场画面的第一时间,几个朱棣就忍不住将自己代入了进去。
——
第230章 老刘,你扒寡妇门缝了?
难!
老朱棣盯着气泡画面里明军的情形。
那般场景下,率军作战的将领换成自己,整个战场上的局势,或许能够维持住。
重点是,整个明军的气势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装备等等其他的因素。
“这是哪个后辈的时空!”
中年朱棣瞪着眼睛,边上的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嚷嚷什么,可不都是你朱棣的子孙吗?”
朱元璋话音落下,中年朱棣脸色讪讪:“爹!”
一边的老朱棣则是眯了眯眼。
“爹,四弟,那只是未来的画面罢了……”
朱标笑了笑,气泡画面里,未来的大明时空他们现如今还没有遇到。
往后即便遇上了,对于现如今的大明联盟来说,又能算的了什么。
随着朱标开口,一切就像是盖棺定论。
这会儿,朱元璋等人倒也没有继续看那些气泡的心思。
几人转过头,目光不由的朝着中心处的顾渊看了过去。
同一时间,始皇帝、刘邦等人的目光也渐渐从气泡之上收了回来。
此刻。
看着锚点长河上的大部分人都将目光从气泡上收了回来,顾渊朝着一众人笑了笑。
“这些气泡浮现的画面,大部分都是对应锚点所显现出来的时空片段,其中包含着过去和未来!”
“至于正在发生的时空画面,气泡相对来说是较为稳固的!”
说着顾渊下意识挥手!
只一瞬间,整个时空锚点长河之上的无数气泡,同一时间,瞬间破灭。
“这是?”
随着时空锚点长河上无数的气泡破灭。
唯独剩下一些孤零零的气泡,转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回过神的李世民,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特殊几个没破灭的气泡。
“这是大业时空!”
李世民眉头微皱。
气泡画面里,显现的人影正是带领着三千玄甲军的青年李世民。
其边上,房玄龄、杜如晦连带着魏徵三人亦步亦趋。
画面显现的不远处,似乎是一处大寨。
“这是到了啊!”
看到气泡显示出来的画面,顾渊嘴角微翘。
这段时间,对于大业时空的情况,他也是一直都在看着的。
眼下青年李世民一众人似乎已经到了东郡之地,甚至于直接便奔向了瓦岗寨。
这般场景,顾渊自然是想要看一看。
同一时间,时空锚点长河上的一众人,一个个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顾渊挥手驱动时空能量直接携裹住一众人,下一瞬,直接便朝着大业时空所在的时空锚点落了下去。
一众人只觉得一阵恍惚。
再睁眼,所有人的意识体都出现在了大业时空之内。
而眼前不远处,带领着三千玄甲军的李世民正带着房玄龄等人直奔瓦岗寨。
“这是要上瓦岗寨吗?”
对于大业时空发生的事,朱元璋等人虽说不清楚。
但身为大唐的后世之人,只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朱元璋等一众大明的人便猜了个大概。
至于始皇帝和刘邦等人,只是在边上看着,并未有任何出言。
而这功夫。
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边的刘邦下意识朝着顾渊看了看。
“顾老弟!”
“那什么寨子,看起来有点意思,要不,你们在这盯着,咱先过去看看?”
这话一开口,在场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识看向刘邦。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先过去看看?
只是一瞬间,始皇帝等一众人似乎都有所明悟。
边上的顾渊朝着刘邦瞥了一眼。
这家伙有前车之鉴。
虽说瓦岗寨算得上是一处军事地点,里面聚集的都是隋末的一些将领之类的。
但这些人的家眷亦是在其中。
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又搞出之前的事!
“放心,咱有分寸,不会乱跑的!”
刘邦作势拍着意识体的胸脯,手臂从躯干穿过,就像是穿过了一团气雾。
而听到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场的众人结合顾渊此前的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边上的刘彻朝着自家曾祖看了看,下意识用手抹了把脸。
曾祖,怕不是用这副身躯扒了人家寡妇门了吧?
毕竟,自家曾祖是什么性子,刘彻再清楚不过了。
同样猜到刘邦行为的,还有边上的萧何。
两者是一个县出来的,当初他还是沛县曹吏的时候,刘邦这家伙做了什么事,包括他在内,整个沛县之人都是清清楚楚的。
“老刘,你不会是扒人寡妇房门了吧?”
此刻的朱元璋瞅了刘邦一眼,想到史书中关于对方的记载,忍不住便随口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萧何低头掩面,韩信脚下微移。
刘彻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则是神采不一!
刘邦转头朝着朱元璋撇了撇嘴。
“老朱,说的什么话啊!”
“咱是那种人吗?”
“咱用得着扒寡妇的房门?”
刘邦语气似乎是有些不屑,转过头朝着一众人扫了一眼。
随即便乐呵呵的继续开口。
“咱要看,咱就正大光明的看!”
“扒门缝算是怎么一回事!”
……
这般毫不掩饰,简直太符合刘邦这家伙的性子了。
话音落下,朱元璋摇了摇头。
他虽然敬佩刘邦这家伙的能力,但对于这家伙在女人方面的作风,颇有些不太看得过去。
天下的女人,哪有他家妹子好!
拈花惹草的,可不是他朱元璋的作风!
同样的,整个大明联盟里,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刘邦是什么作风。
而另一边,反应过来的始皇帝,亦是朝着刘邦瞥了一眼。
女色吗?
成大事者,岂能因为区区女色而牵绊。
刘邦这个人,在接触后,嬴政倒也觉得对方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家伙和他,在某些方面,就像是两个方向的存在。
很多时候,嬴政都能从刘邦的身上感受到一些新鲜的东西,甚至于以此而产生明悟。
“高祖这点事,后朝之人,多少都清楚!”
“但其也不是会被女色牵绊的人!”
李世民开口说了一句,刘邦虽说有些好女色,但其可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人。
若是如此,对方也不可能缔造出大汉的江山。
史料,刘邦初进咸阳宫,就被宫里的妃子侍女所吸引,但对方终究是克制住了。
——
第231章 兵家必争之地-瓦岗寨!
纵观华夏史书,自刘邦之后,后世之人对于其的评价,都是极为认同的。
“昔高祖脱衣以衣韩信,光武解绶以带李忠,诚皆人主当时贵敬功劳效心之至也。”
这是魏文帝曹丕说的。
同时代,诸葛丞相也说过:“高帝能疏,故陈、张、韩、周有焦烂之功耳。”
《六代论》言:“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遂成帝业。自开关以来,其兴立功勋,未有若汉祖之易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
另一边的李世民自己也说过。
“正主御邪臣,不能致理;正臣事邪主,亦不能致理。唯君臣相遇,有同鱼水,则海内可安也。
昔汉高祖,田舍翁耳。提三尺剑定天下,既而规模弘远,庆流子孙者,此盖任得贤臣所致也。”
“观高祖、殷汤,仰其德行,譬若阴阳调,四时会,法令均,万民乐,则麒麟呈其祥。汉祖、殷汤岂非麒麟之类乎?”
“至若赵高、韩信、黥布、陈豨之俦,此则自贻厥衅,非君之滥刑也。高祖失于存功之能,光武获于置将之妙。”
……
总的来说,刘邦这个人,无论是人品还是性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其作为皇帝,更是有一说一,个顶尖的厉害,后世凡杰出帝王者,皆对其有过推崇。
喜好女人这一点,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比起那些色令智昏、羊车望幸的帝王之流,老刘已经算的上是极为克制了。
就是这性子,太过放荡不羁!
“嘿,小李,没想到你还挺懂咱的么!”
边上李世民话音才落,一边的刘邦眉头挑动间,跟着附和着笑了一声。
“那可不!”
李世民还未回应,边上的朱元璋突然撇了撇嘴。
“他李世民霸占嫂嫂、弟媳的事,比你扒寡妇房门可厉害多了!”
嗯?
朱元璋这般话一开口,刘邦瞳孔瞪大,始皇帝微微侧目,刘彻略带惊疑……
在场的一众人,听到这般事,除了大唐之后的大明,其余人皆是神情复杂。
李世民脸色涨红。
自己不过帮着刘邦说了句话,怎么锅一下子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什么霸占嫂子、弟媳的事,污蔑,纯属污蔑!”
堂堂大唐皇帝,天下人公认的天可汗,现如今东半球的话事人,一下子被这些人盯着看,直接就破防了!
“朕那是怜悯她们!”
李世民瞪着朱元璋,语气里隐隐有些发急。
边上众人,声音轻咦!
连带着一众人大唐之人,这会儿都有些说不出话。
朱元璋说的这般话,他们这位二凤陛下,确实做了啊!
对方不过说的直接了些!
眼看着一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顾渊随即摆了摆手。
“去瓦岗寨看看吧!”
视线不远处,就是瓦岗寨,而远处的青年李世民等一众人抵达瓦岗寨大概还有些许时间。
这会儿功夫,顾渊倒是对眼前的瓦岗寨多了几分好奇。
眼前的瓦岗寨,依山而建,整个外寨,竖立着坚固的高墙。
“此地行事,易守难攻,倒是驻扎军队的好地方!”
只是一眼,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韩信,突然间对着瓦岗寨点评了一句。
这话一开口,跟随始皇帝一同而来的王翦父子,亦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这后辈,眼光不错!”
“此地当属一等一之险地,有此寨墙,若有几千羽军士固守,怕是非数十万大军,一时之间都难以攻克!”
王翦开口,边上的王贲跟着点头应是。
听到韩信和王翦开口之后,一边的李世民和朱元璋也打量完了眼前的寨墙。
说到打仗!
除了韩信、王翦这些斩将,在场人群之中,李世民、朱元璋、朱棣等人,虽然是帝王身份,但行军作战的本事却也不差。
几乎是本能的,在王、韩两人开口之后,其余之人都开始思索怎么攻克眼前的瓦岗寨墙。
眼前的瓦岗寨依山而建,三面环水。
其地势险要,北望荥阳,东傍索水,西邻荥密官道,正是进可攻,退可守!
而这般地形,对于军略眼光的人来说,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王翦所说需要数十万大军,虽说有其用兵稳健的成分,但这也正说明了整个瓦岗寨的优势。
正如原本的历史上,自瓦岗寨起义之后,隋朝派遣的大军,试图攻克其城寨,多番攻克之下毫无胜果!
如此,便已经证明了一切。
但!
在场的众人里,韩信、李世民、朱元璋、朱棣,都不是一般人。
或许眼前的瓦岗寨易守难攻,但对于这些指挥作战的将军、帝王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难题罢了!
瓦岗寨的地势在怎么好!
说到底不过只是一处营寨堡垒!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若是率大军攻打此等营寨,说到底,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韩信只是扫了两眼,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城池虽坚,但人心难测!
用兵之道,上兵伐谋,攻心,最为上乘!
而对于李世民等人,也许用不着攻心之计,简单点,只需携雷霆之势,大势强压,瓦岗寨自然也算不了什么。
这会儿,顾渊连带着一众人的意识体,缓缓的飘荡进瓦岗寨。
眼前的景象,让一众人多少有些意外。
除了城墙上拱卫寨墙的兵士,整个瓦岗寨内,内里布置,井然有序。
一栋栋民居,坐落在寨内两侧,来往之人,大多数都是身着布衣的黔首百姓。
这些人,虽说忙碌,但一张张脸上洋溢出的笑脸却格外真实。
有妇女在一边构建的河渠中洗漱衣物,有老妇起锅做饭,屋内升起渺渺炊烟。
路中间的过道上,时不时还有三两孩童,嬉戏打闹。
眼前的景象,俨然是一幅和谐共处的村寨盛世之景!
“未曾想,这瓦岗寨之内,竟然是这般景象啊!”
“此地秩序清奇,这瓦岗寨之内,看样子应该是有些能人志士!”
刘彻随口点评:“想来此地之主,或也是个不错之人!”
——
第232章 反应
在刘彻等一众人对着瓦岗寨点评的功夫。
与此同时。
瓦岗寨,聚义堂大厅之内。
“寨主,斥候来报,十里外有三千余骑兵,正朝着我大寨而来!”
此时的瓦岗寨内,寨主翟然端坐在中心首位之上,其兄长翟弘、侄子翟摩侯依次坐于右侧下手次席。
左侧为首之人,乃是翟让同乡徐世绩,次席为同乡单雄信,再往下,有投效而来的绿林豪杰等一干人等。
此番议会,正是商讨如何应对冲着瓦岗寨而来的三千骑兵。
“可知晓领头之人是谁?”
翟让开口,底下徐世绩等人纷纷摇头。
瓦岗寨的斥候只是远远看到三千骑兵冲着瓦岗寨而来便回来通禀消息,这功夫一众人并不知晓领着三千骑兵的人到底是谁。
“难不成又是狗朝廷派遣来攻打我大寨的兵马?”
有人嗤笑开口。
自瓦岗寨高举义旗之后,东郡之内,他们已经和朝廷的兵马对上过许多次了,几番作战朝廷兵马皆是无功而返。
这般结果,也使得瓦岗寨随之越发壮大。
现如今,整个瓦岗寨附近大部分的乡民其实都已经迁移进了瓦岗寨之内。
连带着,寨中可用之兵,也已经到了万余之人。
说实话,区区三千兵马,还是骑兵!
对于聚义厅内的一众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若真是朝廷派人来攻,只管将对方打下山便是了。
“斥候而言,那三千骑兵,乃身着清一色甲胄,望着不像普通骑兵!”
“此前我等已经与朝廷交战过数次,其必然不会派遣骑兵前来攻寨,想来,这领军之人,可能并非是朝廷之人!”
“而当今天下,除了朝廷,能供养其三千骑兵者,非是等闲人物啊!”
徐世绩朝着首位上的翟让看了一眼,随即开口分析。
但凡懂点兵法之人,自然清楚,骑兵乃是平原作战的杀器,论起攻城拔寨,骑兵的能力便差了许多。
而此番对方领骑兵而来,应是对瓦岗寨并没有什么敌意。
徐世绩话音刚落,首位上的翟然便跟着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对方带着骑兵而来,应该就不是攻城拔寨来的。
如此,其他目的便让人不禁多想了。
他转头看向聚义厅之内的一众人,随即想了想便开口询问。
“懋公此言有理,依诸位看,此番这些人来我瓦岗寨,是为何意?”
“我说翟兄弟,问来问去有什么意思?”
翟让话音刚落,坐在左侧交椅上的单雄信突然间拍着椅子笑了一声。
“管他是什么来意,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要不让老子直接出寨去问一问不就好了?”
单雄信说完这话,便起身看向厅内一众人。
而听到这般话的徐世绩下意识便点了点头:“首领,单二哥说的有理,对方是何来意,我等不妨直接问一问!”
“有寨子作为依仗!此番,便由我和单二哥走上一遭!”
“正好看一看外面领军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诸位不妨在寨墙之上,稍作观望!”
……
从聚义厅出来,单雄信带着徐世绩直奔寨门外方向而去。
这会儿,一直在瓦岗寨内观摩四周情况的顾渊一众人,正正好便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单雄信和徐世绩。
“是他!”
眼前两人出现在一众人面前的时候,李世民眉头不自禁便皱了皱。
同一时间,其身后跟着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亦是将目光看向了面前的两人。
对于大唐等一众人来说,眼前的徐世绩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贞观十五年的徐世绩。
不!李积。现如今已经是大唐的英国公。
至于其边上的单雄信,大唐一众人自然也是清楚的。
这位主,说起来可是让他们陛下,狠下心来,直接将其斩杀的人。
要知道,对于降将,李世民多有包容之心,似程咬金、尉迟敬德、徐世绩等,说起来彼时都是大唐的降将!
然而李世民能容的了这些人,却单单对单雄信杀意果决。
这其中,一方面是因为单雄信此人,两次差点危及李世民。
二来,就是其曾多次改换门庭,背主求荣,忠心难测。
李世民盯着单雄信的功夫。
其身后的魏征,这会儿却隐隐有些出神。
说起来,自从一众人进了瓦岗寨,已经年逾花甲的魏征,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什么。
此番跟着众人来到瓦岗寨的时候,魏征的脑海,便时不时就回荡出当年自己在瓦岗寨时的情形。
不过,当初他到瓦岗寨的时候,是投奔李密而来的。
彼时的他曾以为李密会是这乱世之中的隐龙。
谁曾想,他的眼光着实不怎么样,不管是主动投奔的李密,还是归效大唐之后的太子李建成,都不是真正的人主。
当年,他投效李密之时,多番献策,对方根本不曾采纳。
其人担任瓦岗寨首领之时,明明有壮大瓦岗,吞并天下之机。
谁曾想,对方不过是一自私自利,鼠目寸光,只着眼眼前之利,毫无长远大局之人。
到后来,李密被王世充击溃,他跟着投效大唐。
那时候他已看出大唐有雄吞天下之姿,随后他便又结识了大唐太子李建成。
只可惜,对方虽是大唐太子,但其性子却是优柔寡断……
直至玄武门之后,李世民召见于他!
说实话。
他魏征能活到现在,一方面是因为李世民乃真正的雄主,胸有海纳百川,容人之心。
另一方面,便是当年他在瓦岗寨的人脉。
彼时的李世民麾下,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对于他这个前太子李建成的头号属臣,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正因为有瓦岗寨的同袍之情。
似秦琼、程咬金等人,皆开口替他向李世民求情。
正因为这份情,再加上李世民的胸怀,才使得他魏征能活到现在。
现如今再临瓦岗,又看到眼前种种。
这一瞬间,二十多年前的一切,像是恍惚间便回到了眼前。
“他们这是?”
眼看着徐世绩和单雄信二人与众人穿身而过,这会儿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两人。
——
第233章 陇西-李世民,前来拜谒!
瓦岗寨内。
顾渊等一众人,看着穿身而过的徐世绩和单雄信二人,正有些疑惑。
这会儿,还没等那两人走远,瓦岗寨的聚义厅内,紧跟着便又走出来一众人影。
为首之人,正是现如今的瓦岗寨当家首领-翟让。
“召集寨内兵马,我等出寨,跟着懋公他们,以作压阵!”
翟让开口,其侄子翟摩候应声之后,第一时间便号召寨内兵马集结。
“看样子,是另一个我到了啊!”
看着眼前的情况,李世民瞬间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整个瓦岗寨如此郑重其事的,必然是其手底下的斥候发现了正朝瓦岗寨而来的三千玄甲兵!
……
在顾渊等一众意识体的跟着瓦岗寨翟让等一众人前往寨墙的时候。
同一时间!
先一步,率先出寨的徐世绩和单雄信,已经骑马直接朝着正朝寨外而来的李世民等人赶了过去。
此刻!
距离瓦岗寨不到三里外的地方。
李世民领着三千玄甲兵,其身侧紧跟着侯君集,身后则是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和长孙无忌四人!
众人策马而立,身前不远处,瓦岗寨巡视的兵卒,正严阵以待的盯着李世民等人。
“容请通禀此地之主,陇西李氏,李世民,前来拜谒!”
李世民开口,语气谦逊有礼。
话音落下之后,对面巡守的瓦岗兵卒连忙点了点头,原本警惕的神情也随着李世民脸上的笑意跟着放松了一些。
“几位,还请稍待,我等这便通知寨内首领。”
一边回话的兵卒朝着边上其余兵卒叮嘱了一声,紧跟着便急匆匆朝着瓦岗寨方向急奔而去。
不消片刻,正急速往回赶的兵卒很快便遇到了策马而来的徐世绩和单雄信二人。
两人将兵卒拦住,后者连忙将李世民带人拜谒的事情说了出来。
“陇西李氏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李世民,没听过!”
关于陇西李氏,单雄信和徐世绩自然是知晓的,天下有名有姓的大姓就那么些。
现如今天下的大姓,传至现在少说都有千年,陇西李氏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两人没听过李世民这个名字,但李家,却也不得不让两人有些正色!
和李家相比,他们这些乡野小族,根本算不上什么。
“二哥,既然对方是来拜谒的,我俩就先过去看一看!”
两人本就是冲着寨外的李世民等人去的,这会听到对方是来拜谒的,于情于理,自然当前往招待。
“这些世家大族,又有哪些个好人,谁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走,去问问,看他到底是何来意?”
单雄信冷哼了一声,虽说对于世家大族没什么好感,但眼下对方已经来了,身为此地之主的他们,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两人让兵卒继续将话带给翟让,紧跟着便挥动马鞭直接朝着李世民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有马匹赶路,只是眨眼间,徐世绩和单雄信便已经出现在了李世民等一众人的眼前。
“见过两位统领!”
瓦岗寨巡视的兵卒见到徐世绩和单雄信两人来临,连忙抱拳见礼。
这会儿,对面的李世民等一干人,自然而然的便也将目光落在了徐世绩两人身上。
“谁是李世民?”
徐世绩还未开口,边上手持长槊的单雄信盯着对面的一众人便随口喝问了一声。
话音落下。
为首的李世民眉头轻挑,紧跟着便策马而出。
“陇西-李世民,见过阁下,阁下是?”
“山东,单雄信!”
单雄信张口回应。
这话开口,李世民身后的侯君集目光一瞬间便凝聚了几分。
对于单雄信,侯君集并不熟识,当年他拜入李世民麾下的时候,还并无建树,后来单雄信便被李世民斩了!
但关于单雄信和自家陛下之间的一些事,整个秦王府的人都是清楚一些的。
他没想到,才刚刚来瓦岗寨,率先见到的便是这位单雄信!
“原是单将军啊!”
“单将军,仪表堂堂,想来必是一员猛将啊!”
青年李世民朝着单雄信看了一眼,两人此番互报名号后,便算是相识了。
而李世民随口夸赞,口称将军,倒也让单雄信的眉头微微扬了扬。
“这位是?”
李世民将目光从单雄信身上移开,跟着便落在随着对方一同而来,稍稍落后一些的徐世绩身上。
听到李世民询问,后者跟着抱拳拱手:“山东,徐世绩!”
“徐将军,有礼了!”
李世民再次见礼,后者亦是回礼。
“不知李兄,此番前来我瓦岗是为何故?”
因为李世民的夸赞,此刻的单雄信态度已然好了几分。
他点头示意,边上的徐世绩便开口朝着李世民询问来意。
李世民再次抱拳。
“世民此前便听闻瓦岗起义之事,心中对诸位义士多有敬仰,奈何此前因故不能前来相识,倒也拖沓了些许时间!”
“而如今,天下百姓潦苦,世民心中亦有解救苍生之大义,故此叛离家族,携一众随属,前往瓦岗投奔而来……”
李世民直抒来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话一开口,对面的徐世绩和单雄信同一时间都跟着愣了愣。
什么?
来投奔的?
还是带着三千骑兵来投奔的?
这……
眼前的情况让徐世绩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边上的单雄信倒是眼光大亮!
“嗯?你是叛离了家族,跑过来投奔来的?”
说实话,李世民叛离家族的事,听到单雄信和徐世绩耳朵里,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当今世道,世家大族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高门大户!
比起他们这些泥腿子来说,可望而不可及!
单雄信愤恨世家大族,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单家不是那世家大族。
嫉恨对方,又渴望成为对方。
能身为世家大族的人,那是多大的福分,结果,李世民竟然脱离了世家大族,跑过来要跟他们这些朝廷的反贼混在一起。
这,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尔当真是前来投奔我瓦岗寨来的?”
“别是拿我等消遣吧?”
——
第234章 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
听着李世民说是要来投奔瓦岗寨的,单雄信本能的有些不信,边上的徐世绩亦是一脸的凝重。
“世民所言,并无虚假!”
“脱离家族一事,整个弘化郡已人尽皆知,若是有所疑虑,瓦岗尽可派人前往问询!”
李世民言之凿凿。
而听到他们是从关右,弘化郡一路而来,这会儿徐世绩的面色更是郑重了几分。
倒是边上的单雄信眉头挑了挑。
“既然是投奔而来的,我瓦岗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自前两年瓦岗寨起义以来,一开始也不过是翟让和他们率领着一干乡勇拉起了旗帜。
到后来跟朝廷干了几场之后,慢慢的前来投效的人便也多了!
但瓦岗寨终究只是山中寨落,比不得那些大镇城池。
现如今的万余人,似乎便已经是瓦岗寨的极限了。
这段时日,他们和翟让也正寻求着如何将瓦岗寨发展的更为壮大。
而此时此刻,李世民似乎来得正好!
“如此……”
单雄信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正欲邀请对方一同进寨。
正此时,瓦岗寨方向,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尘烟飞起,众人闻声侧目,视线之内,不多时翟让便领着瓦岗寨一众兵卒出现在单雄信等人身后不远。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眼光下意识朝着对面打量。
而此刻,看到翟让起来,徐世绩朝着李世民抱了抱拳,随即调转马头赶向翟让等一众人身前。
“什么?”
“陇西李氏的人,说是要投奔我们瓦岗寨?”
徐世绩抵达翟让等人身前后,第一时间便将李世民此番的来意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番话,以翟让为首的众人,跟刚刚徐世绩和单雄信的表情如出一辙。
“对面那叫李世民的叛离了李家,然后说要投奔我们?”
“这?”
说实话,翟让从来没想到天下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
对比起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他们瓦岗寨说到底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从牢狱逃离之后,一开始高举义旗,也不过只是为了自保,后来队伍壮大后,他便失去了方向。
和朝廷战了几场,虽说是击溃了朝廷的兵马!
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东郡的一些郡县兵马,算不上什么精锐。
瓦岗寨发展出万余人的规模,在翟让看来都已经是他此前从未想过的事!
虽是如此,但他们此前,说到底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而现在,他们瓦岗寨,竟然连世家公子都引过来了!
“懋公怎么看?”
知晓李世民来意之后,翟让顿了顿,看了看兄长与侄子,见两人还未回神,下意识的他便转头又朝着徐世绩问了一句。
眼下的整个瓦岗寨内,徐世绩这个同乡,在翟让看来当的是有勇有谋,比起单雄信等其他人来说,有主意的多。
而瓦岗寨能发展到万余人,也是因为他听徐世绩的原因。
而眼下的情况,他也想听听徐世绩怎么说。
“首领,对方既是前来投奔我瓦岗,我等自然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并且,如今我瓦岗寨正处于困顿之中,此人前来,或是我瓦岗进取之机!”
……
现如今的瓦岗寨,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滞涩的阶段,徐世绩和翟让等一众人正愁着往后瓦岗寨该朝着什么地方发展。
这会儿,李世民的到来倒像是一个新的机会!
一方面,瓦岗寨可以借着李世民前来投奔的事,打出口号。
另一方面,对方此来,确实是一极大的助力。
徐世绩连番分析,边上的翟让不自觉的便点了点头。
“既如此,懋公的意思,便是接纳他们?”
“但凭首领做主!”
……
徐世绩朝着翟让汇报的功夫,似顾渊等一众人就在边上静静的观望着。
听到两人谈话,一众人便清楚,李世民进入瓦岗寨应该是稳了!
“啧啧,没想到咱还能看到如此景象!”
眼前的情况,让朱元璋忍不住有些咂舌。
此番进入大业时空之时,顾渊带着一众人出现的地方便是瓦岗寨,除顾渊和大唐等一众人外,其余人等并不知晓此方世界的李世民会出现在瓦岗寨。
眼瞧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李世民,以朱元璋为首的大明众人,多少都有些讶异。
但听完徐世绩和翟让的话后,朱元璋便明白此方世界的李世民是何打算了!
这是脱离了李渊!
准备自己单干啊?
“原来是这般,另一个你是打算越过唐高祖直接创建大唐!”
朱元璋看向李世民。
后者倒也没有丝毫隐瞒,随口便将此前他和另一个相见的事简单说了说。
这会儿。
众人眼前的翟让已经翻身下马,径直便领着徐世绩朝着不远处的青年李世民等人走了过去。
“原是李二公子驾临,翟某荣幸之至!”
看着翟让下马相迎,对面的青年李世民等一干人这会儿也跟着翻身下马。
面前的翟让一脸笑意,李世民亦是眉眼皆开。
“首领客气了,世民此番前来投奔,便是听闻翟兄为百姓高举义旗!”
“自当今天子登基以来,十年间,天下乱象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天子一人端坐庙堂,未知百姓潦苦,朝廷大肆征敛,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
李世民语气悲愤,直言现如今的朝廷已经不是开皇年间的朝廷,现如今的皇帝也不是杨坚那般天下明主。
他此番前来投奔瓦岗,便是为了和有志之士,一同推翻这腐朽的天下!
此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听的四周之人震耳发聩!
“好!”
“说得好!”
李世民话音才落,边上的单雄信便忍不住高声叫好!
而随着单雄信开口,跟随翟然来的一众瓦岗兵卒也开始连连叫好!
说实话,看到眼前发生的这般情况,顾渊等一众飘荡在半空的意识体并没有太多意外。
意外的是,年轻李世民话音刚落,第一个叫好的竟然是单雄信!
这般情形,使得包括贞观李世民在内的一众大唐之人,一个个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
——
第235章 天策上将,浪的飞起!
关于单雄信和李家的恩怨,民间野史甚多。
自大唐之后,隋唐年代的事,早早便出现了一系列的戏曲和话本。
至明中末,更是有人汇总编纂出了各类相关的小说。
有关记载,单雄信其父,当初驻守东昌被李渊率兵攻打,城破而人死!
这是第一道梁子!
此后,单雄信两次危及李世民,这是第二道梁子。
后面演义、野史、戏曲、话本,其中夹杂的内情更是复杂多样。
眼前的这般情况,着实让顾渊等一众人有些意外。
“朕当初杀单雄信是为了天下稳定!”
贞观李世民看着顾渊等一众人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忍不住便开口辩解了起来。
“再者,当初阿耶杀了其父,那也不过是各为其主……”
“说到底,朕和其并无恩怨!”
“至于其两次陷朕于危难之中,那也不过是朕大意了!”
“区区单雄信,朕还不放在眼里!”
李世民语气平淡,话语中充斥着自信,说到当初斩首单雄信的事,他没有丝毫的隐瞒!
至于对方让他陷入两次危难之中,那也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过自信。
两次遇险,都和他自己作战风格有关!
大唐建立之初,李世民所参与的大多数战争中,很多时候其都是身先士卒。
不管是后来攻打雒阳的王世充,还是与窦建德虎牢关一战。
亦或者年轻的时候,敢于带着孤军前往雁门救驾勤王。
总结起来,李世民一生打起仗来,都是一个字,浪!
天策上将的名号不是假的!
是真正打出来的。
李渊刚刚起兵的时候,遭遇包夹,是李世民单骑厮杀,硬生生带着李渊杀出危难。
之后,在攻打窦建德的时候,李世民更是敢带着尉迟敬德外加随便两个人直接深入敌军探查敌情。
就算被发现后,其也是一路边逃边射,简直浪的飞起。
而攻打雒阳之时,其身先士卒,敢打敢冲,身下的马都扛不住李世民作战风格!
说到栽在单雄信手里两次,纯粹就是太浪了!
真的正面作战,李世民根本不将单雄信放在眼里。
至于杀掉单雄信的决定,那也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彼时的单雄信在整个山东的威望太过浓重,再加上,其和秦琼、李积等人皆有不小的情谊!
其他降将他或许可以容纳!
但,一个心思不定,忠心难测的降将,他容不得!
李世民从不后悔斩杀单雄信的决定。
若是单雄信活着,谁又能知道对方会不会忠心于他李世民!
而当年那险象环生的玄武门,又不会变成另外一幅景象。
要知道,当初他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和单雄信交好的李积便选择了观望!
而若是其活着,秦琼、等瓦岗寨一众人会不会因其而受到影响!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贞观李世民解释过后,在场的一众人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些许。
李渊斩杀单雄信父亲的事,那是各为其主的事!
算不得什么?
古往今来,这般事也没少过!
往上数,东汉三国时期,夏侯渊被刘备手下黄忠斩杀,其子夏侯霸后来还不是投靠了蜀汉。
再往上,春秋战国之时,纵是刎劲之交,若是各为其主,也能拔剑相向。
说到底,单雄信自然是可以降唐的。
而李世民杀对方也不是什么个人恩怨。
……
对于李世民语气里的自信,始皇帝和刘邦、刘彻等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却并不一样!
除了朱元璋,心底有些微微的不服气,一边的几个朱棣看着偶像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都亮了。
虽然年龄上现如今的贞观李世民才四十来岁,但同样是马上皇帝的朱棣,一生做皇帝的标杆,对标的就是他的偶像。
而整个大明一朝,敬仰李世民的皇帝,不在少数!
……
“李兄弟能有如此大义,着实让为兄佩服!”
半空中贞观皇帝的解释没过多久,地面之上,此时的翟让已经热情的邀请李世民共赴瓦岗!
李世民直接便将三千玄甲骑留在了寨外。
这会儿,一个人带着侯君集连同魏征等人径直便跟着翟让等人进了瓦岗寨!
一路上,众人相谈甚欢。
而此刻,人群之中,徐世绩则是微微落后,顺带着凑到了单雄信身侧。
“二哥,刚才你?”
“你是想问,我明明知道他是李家之人,为什么还要第一个答应他进入瓦岗寨!”
在注意到徐世绩的神情之后,单雄信便等着对方凑过来发问。
等对方开口后,他便笑着开口解释了起来。
“一开始,知晓其是陇西李家的人,甚至于还是李渊那家伙的子嗣后,我确实心生怒火,甚至于想要当场跟其翻脸!”
“但,我还是放弃了!”
“一者,如今我瓦岗寨确实需要助力,其来的正是时候,不能因为其是李家之人,影响我瓦岗寨的大计!”
“二来,其手下有三千骑兵,我刚刚看了看,这些骑兵绝不是一般骑兵,一旦我们产生冲突,对我瓦岗寨来说,并无好处!”
“再者,其现如今已经口称自己脱离李家,既如此,那我便信他又如何?”
“说到底,我和他李世民并无恩怨,相反,刚刚其说的那一番话,确实让人心神震撼……”
单雄信一连串说了许多,边上的徐世绩闻听此话,恍然大悟。
“二哥,大义!”
……
“嗯?”
单雄信和徐世绩交谈的时候,顾渊等一众人零零散散就飘在对方边上。
恰恰好便听到了这般一番话。
这会儿,一众人下意识看向贞观皇帝,后者亦是点了点头。
“此人确实有些远见,但也正是如此,朕才会杀了他!”
有远见,有抱负不算什么。
但一个心思不定,忠心难测,还能力出众的人,对于李世民和大唐来说,就是一个祸患了。
“没错,换了咱,咱也会杀了他!”
李世民话音刚落,边上的朱元璋便跟着应和了一声。
这话开口,顾渊忍不住便朝着对方瞥了一眼。
你?
你特么杀得还少了?
——
第236章 投名状
“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从瓦岗寨寨门进入之后,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便口中夸赞了一声!
不单单是瓦岗寨的地形。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瓦岗寨之内,俨然是一幅和谐之景。
来到瓦岗之前,他便听魏征说过,瓦岗寨自起义以来,对周遭百姓秋毫无犯,所劫掠者,皆是朝廷和那些大商的物资。
“不过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
翟让听着李世民述说着瓦岗寨的事迹,脸上有光之时,亦是对李世民又多了几分好感。
一路同行,这会儿,翟让已经在心中多少接纳了李世民。
而此刻,随着众人抵达瓦岗寨聚义厅。
这会儿,翟让还未开口,其身侧的侄子翟摩侯忍不住先一步率先开口。
“我说,尔等既是投奔我瓦岗寨而来,自然当有投名状!”
“摩侯……”
翟摩侯突然开口,边上的翟让眉头微皱,下意识便想张嘴呵斥。
谁曾想。
边上的李世民还未开口,其身后的魏徵便直接往前踏了一步!
“我主正有此意!”
此番前来瓦岗路上,李世民便和魏征、房玄龄等人商讨过,进入瓦岗寨只是第一步!
掌控瓦岗寨才是他们想要的。
但。
李世民此番才投奔瓦岗,即便加入其中,想来第一时间也无法掌控话语权!
而真正想要掌控瓦岗寨,必须要有更大的威望,要有更大的话语权!
如此,一份大的投名状,便是提高话语权的关键!
“此话怎讲?”
魏征话音刚落,一众瓦岗寨首领尽皆下意识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随即,翟让率先发问。
“不瞒兄长,瓦岗寨地势虽好,但也因其地势有所限制,世民此番有意拿下荥阳,以作此番投名之状!”
如今的瓦岗寨在东郡之地终究是有些小打小闹!
李世民看过一些资料,知晓瓦岗寨崛起是因为李密等人的投效!
但现在,他等不及了!
隋朝注定要亡,他李世民不介意提前将其推一把,点燃这推翻隋朝的熊熊烈火!
拿下荥阳城,能更快的让瓦岗寨发展壮大,而荥阳之地亦是争夺天下的重中之重!
荥阳身处中原腹地,其向东,乃是一片平原,向西则是虎牢关。
而虎牢关向西的巩县,则是隋朝的粮仓-洛口仓。
一旦拿下洛口仓,进一步就是雒阳!
不得不说,历史上李密来到瓦岗寨后,其一开始的战略并没有丝毫的问题!
拿下荥阳和洛口仓能更快的让瓦岗寨的起义军发展壮大。
此后,不管是直接进攻雒阳,还是再绕过雒阳,先行拿下长安,再行包围雒阳,都不算什么!
甚至于,拿下虎牢关和洛口仓之后,他还可以向北进军,拿下太原。
关于如何争取天下,在魏征、房玄龄等人投效后,他们早就分析了一连串的情况!
李世民信心十足!
另一个自己能替大唐打下天下,现如今的他,自然也能!
趁着李渊如今还在关右,北边的山西等地,李世民也不想放过!
“荥阳?”
李世民话音刚落,瓦岗寨聚义厅内,翟让等一众人尽皆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如今的瓦岗寨虽说和郡县兵马斗了几场,但那也是借着地理优势以作防守。
真正进攻城镇的做法,还未有过!
整个瓦岗众人,根本没想到,李世民一上来便想要攻打荥阳!
同一时间。
飘荡在聚义厅上空的朱元璋等一众人这会儿也听到了青年李世民主张打荥阳的想法。
攻打荥阳!
那不就是李密投奔瓦岗之后的战略吗?
“没记错的话,如今是大业十年!隋炀帝杨广才刚刚攻打高句丽不久!”
“这个时间段,天下各地虽说起义四起,但对于隋朝来说,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现如今的杨广,权势尚在……”
“一旦瓦岗寨选择攻打荥阳的话,到时候恐会引起杨广震怒,整个瓦岗寨也会成为隋朝的眼中之钉!”
彼时,朝廷大军必然会施以雷霆之击!
说话的是洪熙皇帝朱高炽,他是看着眼前的情况分析开口的。
只是。
朱高炽话音刚落,边上的一众人都下意识朝着他看了过来。
一边的老朱棣更是一脸怪异的朝着他挑了挑眉。
“老大,你怕是忘了什么?”
杨广?
杨广又如何?
别说杨广震怒,便是整个隋朝的大军都针对瓦岗寨,针对那底下的李世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别忘了,现如今可是有另外一个大唐的。
还有他们这些其他朝代的存在。
老朱棣眼神朝着另一侧的贞观皇帝瞥了一眼。
一旦青年李世民扛不住的话,他们这位贞观皇帝,又岂能坐视不管!
三千玄甲军都给了!
帮着对方平定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现如今大唐和大明合作,他永乐一朝研发的新式军械装备,现如今多多少少都已经交易给大唐一部分了。
一旦自家偶像下场,眼前时空的大隋,根本算不了什么?
“爹,您的意思是?”
朱高炽朝着老朱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正看着他的一众人,一下子便悟了!
他刚刚纯粹是将自己代入瓦岗寨的位置上去了,完全忽略了他们这些外力的存在。
是啊!
他们这些人都在这里,另一个贞观皇帝亦是在看着呢!
一旦瓦岗寨出现问题,李二皇帝难道真的会忍着不出手吗?
……
“攻打荥阳吗?”
“好!若是当真要攻打荥阳的话,便算上单某一个!”
这会儿。
翟让等人还未开口,聚义厅内,一边的单雄信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李世民。
在翟摩侯说什么投名状的时候,他没有开口,便是想要看看李世民如何回应。
没曾想,对方的答案竟是如此。
现在,他已经可以认定,眼前这家伙是真的要跟他们一同造反了!
如此,对方此前说脱离李氏家族的话,想来也是认真的了!
荥阳乃是朝廷重镇,是现如今雒阳城的一道防线!
攻打荥阳。
可比瓦岗寨此前的小打小闹,刺激多了!
——
第237章 这哪是投奔,这是来当老大的!
瓦岗寨,聚义厅。
随着单雄信开口应声,整个聚义厅内的气氛瞬时间便变了。
翟让本就有心接纳李世民,这会儿随着单雄信都开口应和,自然再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一边的翟弘和翟摩侯,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僵滞住了。
说实在的,两人身为瓦岗之人,此番随着翟让一同举义,自然不可能抵触有人来投奔瓦岗。
瓦岗寨越强,对于他们这些举着大旗造反的人来说,自然是越好的事。
只是,瓦岗寨强是强了,但有些事情,两人却极为在乎。
说到底。
无外乎权柄的事!
若是一些普通豪杰前来投奔瓦岗,翟弘两人自然是大开欢迎之门。
可是眼前的李世民不一样!
对方仅仅弱冠之龄,却能带着三千骑兵,加上其身后几人看起来便不一般。
李世民身后四人,刚刚只有魏征开口。
其身着素色道袍,身形看起来消瘦,眼神看起来却精光熠熠。
加之魏征言谈举止,收放自如,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只是开口,便让瓦岗寨中人觉得此人不凡。
而除了魏征之外,李世民身后还有三人。
除其中一人身着甲胄之外,另外两人皆是儒生打扮。
要知道,现如今瓦岗寨内,虽有万余兵员,统领数人,但像样的儒生谋士,却没有几个!
唯一能算的上的徐世绩,也不过是半桶子水。
但眼前的李世民,加上魏征,就有三个!
说到底,这哪里是来投奔的啊!
这分明就是来篡夺他们瓦岗寨的基业来的啊!
一旦接受此人加入瓦岗寨,日后瓦岗寨何名何姓,谁知道呢!
自瓦岗起义以来,翟让被推举为起义首领,虽说名义上和其他首领共掌瓦岗寨,但其兄长翟弘和侄子翟摩侯,私底下已经将瓦岗山当作自家的产业了。
眼下突然冒出来个李世民,又带着这么一大票人。
这要加入进来,原本瓦岗寨的局势怕不是一下子就要翻天覆地。
故此。
在李世民一开始表露来意之后,翟摩侯和翟弘便打心眼里有些抗拒!
两人都清楚,现如今翟让当瓦岗寨的首领,本身就是被推上去的,另外自家人清楚自家人。
翟让有多大的能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相比眼前的李世民,就是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似乎都比不了!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领袖气质。
青年李世民,身形挺拔,面容俊逸,一身气质,卓然不凡。
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公子,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比拟的。
其一举一动,便忍不住让人有些自惭形秽。
两人知晓,一旦李世民真正加入瓦岗寨,便是他们不愿,这瓦岗寨迟早也得对方说了算。
翟摩侯提出所谓的投名状,便是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
谁曾想!
现如今,竟然变成这般情况!
对方不仅没有退缩,还说要帮瓦岗寨拿下荥阳!
这会儿,叔侄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你丫都能拿下荥阳这般大城了,我们一个小小的瓦岗寨有什么值得你放在眼里的?
瓦岗寨的起义,说到底就是头脑一热,冲动而为。
不管是翟让、还是翟弘、翟摩侯,亦或者徐世绩、单雄信等人,所为的不过只是乱世之中求活。
他们这些人凑在一起,虽说能有些才能,但也不过只是一些眼界。
对于天下大势的走向,他们这些人,根本看不到!
瓦岗寨起义,也不过是和天下各地的起义一般!
原本的历史上,若不是有李密加入,瓦岗寨说不准也只是浪花一现,或许很快就会如现如今的杨玄感等人一样,步入对方的后尘。
李密此人虽说无品无德,自私自利,但其眼光和才华并非是虚假的。
从荥阳一路进攻至雒阳的战略是没有问题的,在其领导下,也是使得瓦岗寨重重创了隋军。
隋朝分崩离析,少不了瓦岗寨给予的一击!
但,李密此人,终究是利欲熏心,好大喜功。
原本瓦岗寨一路高歌猛进的大好局势,在其自私的性格之下,终究是于内部瓦解。
浩浩荡荡的瓦岗起义,也随着李密的兵败,彻底的拉上了帷幕!
此番李世民之所以是要加入瓦岗寨!
一方面就是想借助瓦岗寨的名头。
他虽然叛离了家族,但若是直接以自己的名义造反的话,多少还是会连累到李家!
李世民倒是不担心连累李渊的什么。
他担心的是,因为自己,使得原本还要再蛰伏几年的李渊,提前一步开始造反。
若是这般情况下,到时候争夺天下的,就成了他们父子了!
彼时,他李世民如何自处?
难不成将玄武门的事,提前开始?
不!
那不是他想要的。
现如今,他想要借助瓦岗暂时隐匿自己,待到大局稳定,他再展露在天下人面前,那也不迟!
到时候,整个李氏宗族,自然会知晓该站在哪里!
另外,有瓦岗寨掩护,也能方便他多方行事,早早将原本自己麾下的人才尽数招揽。
……
“看样子,此行咱们未来的大唐皇帝,很快便能拿下这小小瓦岗寨了!”
聚义厅上空!
朱元璋朝着贞观皇帝打趣了一声,后者朝着底下的另一个自己看了一眼,嘴角微翘。
看着青年李世民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他很是自得。
一个小小的瓦岗寨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是自己,这天下迟早要被他掌握,无外乎时间问题。
这会儿,聚义厅内气氛一片和谐,翟让已经开始让手下人准备宴席,青年李世民很是自然的带着魏徵等人一一落座。
此后,便是宴席上的互相吹捧,浮在半空中的一众人,包括顾渊在内,都没有往下看的心思了!
“顾小弟,可否带寡人看一看此方世界!”
意识体的状态很是神奇,除了顾渊和刚刚体验过的刘邦以外,众人都是第一次体验这般姿态。
没有实体,但凝聚出来的身体却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任由自己驱使。
此刻,一众人,或飘散在半空之中,或半挂在房梁之上,还有整个身子陷入地面里的。
——
第238章 杨广
这会儿,随着始皇帝一开口,一众人下意识便将眼神落在了顾渊身上。
“可!”顾渊点了点头。
瓦岗寨内的情形,没有再往下看的必要了,青年李世民加入瓦岗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一旦李世民率众打下荥阳城,到时候,整个瓦岗寨的权势必然会发生翻转。
翟让是个知趣的人,原本历史上随着李密的到来,他都能将头领的位置让给李密。
换成更为雄才绝艳的李世民,他没理由再继续占着首领之位。
只是。
相比起李密那种自私自利,事后过河拆桥暗害翟让的事!
放在李世民身上,眼前的翟让,或许会在未来庆幸他的举动,若是能安稳活着,一生富贵,一个爵位,怕是少不了的。
李世民对待手底下的人,那是真正不错的。
比起朱元璋、刘邦,可是好的太多。
从瓦岗寨出来之后,顾渊带着一众人开始飘荡飘荡在天际之上。
这般腾云驾雾的姿态,一时间便是始皇帝,都有些心神陶醉。
只可惜,意识体的体验,终究是如梦如幻,没有那般真切,亦没有太多感触。
“那里,就是雒阳!”
意识体的冯虚御风,只是眨眼间,一众人便已经从瓦岗寨出现在了大业时空的雒阳城上。
视线之内,杨广所建设的宫殿,格外醒目!
自大业元年开始,杨广便开始主张东都雒阳的建设。
彼时负责督造的杨素,每月调遣两百万劳役进行建造,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浩大的手笔,也就只有当年的始皇帝才这般干过了。
而比起始皇帝,杨广更甚!
因为整个东都雒阳,是在一年时间内,便营造完成的!
建成之后的雒阳城,更是比之大秦计划建造的阿房宫都要宏伟几分。
至大业十年,现如今的洛阳城,也已经成了整个天下最为繁盛之地。
而这虚假的繁盛之下,不知道埋藏了几十万累死的劳役。
……
彼时的雒阳宫殿之内。
自第三次征伐高句丽失败之后,杨广返回雒阳之后便越发穷尽极奢,宫闱之内,靡靡之音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响彻。
或许是这些时日玩的累了,又或许是杨广又有了新的点子!
顾渊带着始皇帝等人落在雒阳宫的时候,彼时的杨广正破天荒的坐在乾阳殿翻阅着奏章!
“逆贼,该死,都该死!”
手中的一叠叠奏章被杨广砸在地上,他起身朝着底下怒吼!
“这些贱民,朕给他们饭吃,朕让他们活,他们反朕!”
“杀!”
“都给朕杀了,一个都不留!”
……
“这就是杨广?”
一众人看着怒气冲冲又坐回玉案后的杨广,朱元璋嘴角很是不屑。
“哼,又一个荒淫无道的暴君!”
看着眼前的隋炀帝杨广,朱元璋脑海中不自禁便想起了当初的大元皇帝!
眼前的大业时空,和当初元末时期,何其相像啊!
贱民?
他就是一介贱民,一介活不下去的贱民。
若非活不下去,他也不可能跟着去造反,也不会有现如今的成就。
盯着眼前的杨广,朱元璋对其的厌恶之心,一瞬间便拔升到了极致。
这会儿,他眼神下意识瞥了一眼始皇帝。
说起来,杨广和始皇帝,在很多地方颇为相似,甚至于大秦和大隋都是二世而亡的朝代。
朱元璋本能的看了看始皇帝,连带着一众大明联盟的皇帝,都跟着侧了侧眼神。
这般动作,嬴政自然察觉到了,他嘴角轻撇。
“怎么,洪武帝,觉得寡人也是暴君?”
嬴政脸上表情淡然,注意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被嬴政看着,朱元璋倒也没有丝毫心虚。
杨广大兴土木,加重劳役,劳民伤财,这般事情,嬴政当初也做过!
其好大喜功,征伐高句丽,开运河,嬴政也征伐南越,修建长城!
何其相像!
“荒淫无道算不上,但暴君二字,却也名副其实!”
???
朱元璋这话落下后,一边大明联盟的后世之人,脸色皆是诡异的朝着自家太祖看了看。
暴君!
你也是啊!
“暴君?”
嬴政嘴角轻哧:“寡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天下!”
“纵使被人称之为暴君又能怎样,他们难不成还能抹除掉寡人对天下的功绩!”
“寡人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长城而御外敌,这杨广又做了什么?”
“他也配和寡人,相提并论!”
对于眼前的杨广,嬴政虽然还不清楚对方做了什么,但仅仅对待百姓的态度,他便有些看不上。
身为皇帝,天下百姓皆是麾下子民。
虽说他也加重劳役,但秦法严明,秦军也难以苛待劳役,都是按时按点上工,大秦也会发放相关银钱。
“确实!”
“始皇的功绩是抹不掉的!”
李世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广,随后目光落在始皇身上。
纵使后世抹黑始皇的不在少数,但对于一统华夏的功绩,却也没人能抹除!
“杨广,好大喜功,为人太过自负,他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因此而肆无忌惮!”
李世民看向杨广,语气平淡。
而此刻的顾渊亦是盯着不远处的杨广。
在他看来,杨广此人。
说其暴虐,自然是有的,其对待臣下子民的态度,多是无情。
至于其荒淫,这对于帝王来说,算不了什么,谁家帝王后宫里没有几个妃子!
就算是其父杨坚,在独孤皇后死后,不也是扩充后宫。
当然,某些大明皇帝例外。
再者说杨广无道,多是因为其好大喜功,不管是三征高句丽,还是疏通大运河,开科举,这些措施,在顾渊看来,对于后世都有着莫大的影响。
迁都雒阳,那也是因为雒阳彼时的情况,比之长安好上一些。
或许,杨广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好大喜功,亦有着消磨世家,对付世家大族的因素。
毕竟,自魏晋之后,世家这个庞然大物,便开始崛起。
而杨家,本身就是世家大族!
他有对付世家的打算,也属正常。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杨广做这些事,都太过着急了!
而急躁的后果,超脱了他的掌控!
——
第239章 人生何处不相似
其实站在现如今后世的角度上来看,杨广的很多决策,并没有错!
这也使得,后世很多人会替对方鸣不平。
连带着,更是衍生出了不少的猜测。
说来也巧。
杨广的一生,和他之后的另一个人,很是相像!
但两者在后世的评价,却大相径庭。
一个是商纣、夏桀一样的昏君、暴君。
一个是,四海宾服,人人爱戴、敬仰的大唐皇帝。
没错!
和杨广人生极为相似的另一个人,就是站在顾渊边上的李世民。
这会儿,顾渊朝着一边的李世民看了一眼。
心思闪动之间,关于两人的人生轨迹,也忍不住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
说起这两人的前半生,在某些方面上,几乎是高度重合。
两人都是世家大族的次子,此后隋、唐建国后,两人一者为晋王,一者为秦王。
大隋建立之初,天下并未一统!
长江以南的南陈,便是杨广出征收复的。
彼时的杨广,年仅二十,为南征大军统帅,率领五十一万八千人马,挥兵南下。
这一仗,战线横亘数千华里,东接东海,西接巴蜀,旌旗连接,船舰相衔。
而如此长的战线,短短半年时间。
最后的结果便是南陈覆灭,天下一统。
以陈国皇帝为首,彼时俘虏的统一被杨广押解到长安。
南北一统,这样的成就,可惜的是,某个曹丞相,至死都未完成。
而放在年仅二十岁的的杨广身上,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当然!
比起李世民每战必先,亲自冲杀来说。
覆灭南陈的仗,作战的主要还是杨广麾下的高颖、韩擒虎等名将。
说杨广是镀金也好,亦或者其他,不可否认的是,此战他就是统帅,而覆灭南陈的这一战,赢得漂亮。
而在此战之后,杨广亦是屡立战功。
其奉命任江南扬州总管,和杨素一同平定高智慧等人的叛乱。
而这个时期的杨广,可谓是获得了无数人的称赞。
当时的杨广,贤名远扬,朝堂内外,叫好一片。
其任人唯贤,作风简朴、不好声色、礼贤下士、谦恭谨慎,几乎所有美好的品德都充斥他的身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连带着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也对之欣赏有加。
同样的,这个时期的李世民,亦是如出一辙。
比起杨广来说,李世民为大唐作出的功绩更为明显,整个大唐的半壁江山,几乎都是李世民冲锋陷阵所打下来的。
秦王的荣耀和功劳几乎已经没有人能遮盖,以至于到最后,李渊封无可封。
天策上将的名号,便由此而出现。
位在三公、王爵之上,这是何等的荣耀。
而正是因为如此,两人在获得这般美誉加身之后,紧跟着便出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的兄长,王朝真正的继承人,太子!
杨广的头上有杨勇,李世民上面亦是有着李建成。
两人都清楚,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后路了。
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在一番运作之下,杨广很快便扳倒了兄长杨勇,成为了大隋的太子。
此后,他更是矫诏处死了杨勇和同样对他有威胁的蜀王杨秀,连带着囚禁了汉王杨谅。
其侄子等一干人等,尽皆被其斩草除根。
而相比起杨广扳倒杨勇来说,李世民对上李建成的优势,却显得很是简单。
李建成不是杨勇那样不得父母亲爱的长子,其一身的才华和能力亦是在建立大唐的时候,有着卓越的贡献。
如此,常规手段上扳倒李建成,对于李世民来说,根本不现实。
以至于他不得不另外谋划,兵行险着。
玄武门之变,随之出现。
斩杀李建成和李元吉后,李世民顺利成为大唐的太子,次年李渊退位,尊太上皇,李世民登基称帝。
至于杨广,在娇诏杀了杨勇等人后,紧跟着没多久,隋文帝杨坚便也‘因病而逝。’
两者都以次子的身份,‘顺利’登基。
在登基之后,杨广便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一生。
其亲征吐谷浑,三征高句丽,讨伐突厥、契丹,替大隋朝开疆拓土。
彼时大隋的疆土,也因此得到了显着的扩大。
同时,杨广开始营造东都,修建长城,开凿大运河,疏通南北。
虽是大兴土木,但这些措施的出现,也变相的替未来打下了基础。
文治方面,杨广亦是完善科举制,修缮各类典籍。
单单这样看,杨广好像算不上什么昏君。
不过,和李世民不一样的是。
两人在百姓之间的威望,确实大相径庭!
大业年间,杨广营造东都,开通大运河,修建长城,所动用的劳役高达上千万人次。
按照隋朝的人口平均下来,几乎每一户人家中,都有一人之上的服役之人。
如此,天下皆服役。
百姓苦于役,天下则思乱!
再加上其穷兵黩武,连年征伐,加重赋税,以至于活不下去的百姓便开始揭竿而起。
起义之势,遍及天下。
如烽火燎原,到最后,便是杨广自己都无法掌控,无力回天。
比起杨广,李世民是幸运的。
幸运的是,他有表叔杨广这个参照物。
在对待百姓方面,李世民主张采取的便是休养生息,减轻赋税,兴修水利,鼓励农业。
而在安抚好天下的百姓后。
在开疆拓土方面,李世民亦是有些不不遑多让。
而针对高句丽之事,他也和杨广作出了一样的选择。
说起来,好像李世民的一生,似乎都有意的对照着杨广。
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顾渊朝着李世民看了看,又看了看杨广。
这会儿。
像是冥冥中有所察觉一样,玉案之后,刚刚坐下的杨广,突然间抬头朝着大殿内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何,此时的杨广,眼神突然间有些飘忽不定。
那眼神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来回的在大殿内扫视。
似是有些疑惑。
直至,大殿内一众臣子被其看的颤颤巍巍,杨广这才缓缓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楼船建造的如何了,朕要出巡!”
——
第240章 萧皇后!
“他这是什么眼神?”
乾阳殿内,底下的隋朝大臣回应着关于楼船的问题。
而刚刚杨广的眼神,却让始皇帝等一众人有些意外。
对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殿内的一众大臣,相反倒像是在寻找什么。
“难不成他察觉到我们了?”
朱元璋眉头轻皱,杨广刚刚目之所视的地方,飘荡的正是他们这些人。
这般情况,不由的一众人不多想。
“也许吧!”
“用科学的角度来说,物理上有种能量叫量子纠缠,指的是当两个物体产生联系后,其中某一个物体发生变化,另一个也会随之有所变化!
而刚刚我们这些人都在看着他,他能有所察觉,倒也正常!”
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一众人随即便点了点头。
这会儿,大殿内,听完朝臣禀告楼船的消息后,杨广便没了再往下继续听的心思。
他摆了摆手,一众朝臣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躬身退出了大殿。
不多时,整个大殿内,只剩下杨广还有其随行的侍从。
飘荡在半空的顾渊等人,正有些疑惑。
正此时,大殿一边的侧殿内,突然间便有人影款款而出。
来人一身淡粉色轻衫霓裳羽衣,乍一出现,整个大殿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对方身上。
“嘶!”
“这是?萧皇后?”
突然出现的女子,使得飘荡在半空的意识体都忍不住将眼神投了过去。
便是顾渊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如同二十岁左右一般,肌如美玉,肤若凝脂,仿佛天底下那些赞赏的词,都像是为这样的女子而生的。
“骚!”
“太骚了!”
刘邦瞪大着眼睛,口唇间忍不住轻咂!
似他这样的花中老手,只是一眼,便忍不住大发夸赞。
就连一边的嬴政和刘彻,这会儿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不过,始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清醒了心神。
对于女子!
特别是长相极为艳丽的女子,始皇帝心中就像是有一根刺!
特别是,似萧皇后这般天底下少有的绝色。
嬴政总觉得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而那个人,伤他太深!
至于一边的其他人,在一阵恍惚之后,倒也很快恢复了心神。
毕竟在场大多数都是人间帝王,美色不是没见过。
便是人间绝色,纵使稍稍惊艳,但也很难影响到他们的心智。
“这杨广,倒是好福气,此女子,确实是人间少有!”
刘彻在自家曾祖夸赞之后,跟着便也评价了一句。
这会儿,朱元璋转头朝着一众大明联盟的后辈大声怒斥。
“瞧瞧你们,刚才都是什么反应?”
“一个女子罢了,就让你们迷失了心智,简直丢咱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
“红粉骷髅,祸国殃民罢了,她能有咱的妹子好?”
朱元璋怒斥,一众大明联盟的后辈,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边上的李世民忍不住笑了笑。
“老朱,美色,人之性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他下意识朝着自己身侧的李承乾看了看。
喜欢女人,总比好端端的变了取向,喜欢上男人强吧!
“哼!”
“你少扯那些,喜欢女人没什么错,但不能因为女人误了大事!”
朱元璋嘴角轻撇:“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你那点事谁不知道,别人都花甲之年了,你还不辞辛苦,将人从突厥接回到长安,你什么心思,谁知道呢?”
???
朱元璋这话一开口,边上并不清楚的始皇帝、刘邦等人,下意识便不自觉朝着李世民看了过来。
听这意思。
眼前的女人,在未来被李世民接回去了?
“什么什么心思?!”
“朕岂会有那般想法?”
瞅着一众人突然盯着自己的眼神,李世民脸色又红了。
“朕不过是看其年迈,又看在萧瑀的面子上,将其从塞外接回故地,好让其颐养天年,你……你!”
贞观四年,在李靖攻灭东突厥后,李世民不过是顺带着将萧皇后从突厥接回长安。
彼时的萧皇后,都已经六十四岁!
他承认,即便是当时的萧皇后,其容貌身姿,依旧不逊色一些女子。
但韶华飞逝,再加上萧皇后这些年的奔波,纵使是绝色之人,时间终究还是在其身上留下了伤痕。
不说萧瑀还是他属下大臣,单单从身份上,他也不会对萧皇后下手。
难不成,他堂堂天可汗,一个才刚刚三十出头的人,是疯了吗?
放着后宫一大群芳华正盛的女子不管,去找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阿耶说的没错!”
似乎是看出了李世民的窘境,边上的李承乾这会儿连忙跟着解释。
“阿耶在遣人接回对方之后,便将其安置在长安兴道里,至今已有十一年……”
随着李承乾开口解释,李世民身后的一众贞观群臣这会儿也跟着附和了两声。
这事!
李世民当真是有点冤了!
“这点我也相信!”
“史料上确实也只是说太宗皇帝将其接回长安,并无其他记载!”
顾渊也跟着说了一句!
“说到底,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朝着走到杨广身侧的萧皇后看了一眼,顾渊撇了撇嘴。
有些时候,很多人都会将王朝的覆灭归功到某些女子身上,如烽火戏诸侯的褒姒,如商纣时期的妲己!
还有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
或许这些女人在历史中扮演了某些角色。
但一个王朝的覆灭,真正能全部归结到一个女人的身上吗?
红颜祸水!
说到底只是一些失败者无能的推卸责任罢了!
一个女人,或许能影响一个男人,但要说他影响天下大势,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些。
“走吧!”
眼看着萧皇后和杨广之间已经开始互动,这会儿杨广已经将其揽在怀里,后者正轻声的似乎是想要劝谏着杨广。
只不过此刻的杨广根本没那般心思。
“贱民,都是一些贱民!”
“皇后,说那些作甚?”
——
第241章 如此山河,真让人流连忘返
乾阳殿内,萧皇后的劝慰,杨广一点也听不进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广脸色的变幻,萧皇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飘荡在半空中的一众人也没有再继续驻足下去的打算。
顾渊挥了挥手,一众人很快便随着他出现在了乾阳殿的上空。
“狂妄自负,岂不知亡国已近!”
半空之中,望着底下连绵的洛阳宫,人群中的魏征忍不住轻斥了一声。
“可惜,似杨广这样的君主,根本不愿意睁开眼看看这天下如今的模样!”房玄龄叹了口气。
这会儿,一众大明联盟的人似乎也有些明悟。
为首的朱元璋正转头告诫着自己的后辈:“尔等当引以为戒……”
从洛阳宫离去,在一双双目光的渴望下,顾渊所幸带着一众人开始游览起了整个大业时空的景象。
从洛阳一路前行,众人一路抵至塞北。
一路上整个北方境内的情况,众人看的清清楚楚,隔一段地域便能看到一部分的流民。
山西、山东,流民食不果腹。
“该死的杨广,当真是枉为人君!”
看着脚底下的境况,飘荡在半空中的众人,眉头尽皆微蹙。
魏征抖着胡须,张嘴又忍不住朝着洛阳宫的方向呵斥了一声。
一边的一众帝王,一个个脸色发沉。
朱元璋望着脚底下的情况,就像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
君主高高坐在庙堂之内,若是不将眼神放在那些为生计奔波的百姓身上,那还有坐在那里的必要吗?
劳苦百姓若是连生存都生存不了!
为了求生,自然会奋力一搏。
幸运的是,当年的他,成功了,成功的推翻了元庭。
但脚底下这些揭竿而起的人里,却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命运。
“为君者,当以天下社稷为己任!”
顾渊朝着眼前的一众帝王看了一眼,下意识便脱口说了一句。
紧跟着他又看了看李世民。
后者也曾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一众人听着顾渊的话,皆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始皇帝朝着扶苏看了看:“回去后,尽快将各式粮种普及下去,境内学校的事,还得继续开展。
那些百家之人不是想要参与进来吗,那就让他们都忙起来,不管是哪个行业,寡人要看到他们拿出成效。
寡人要让我大秦子民,都能有所食,有所衣……”
始皇帝话音刚落,边上的刘邦便也朝着自家曾孙看了看。
“彻儿啊,打匈奴是好事,但是你也不能忽略了咱大汉根本的问题,咱可是看了汉史的,你以后那些腌心的事,可别再犯了!
你爹和你爷爷攒下来的基业,你也得悠着点,别再给小据留什么烂摊子!”
刘邦的话很是直接,已经看过汉史的刘彻自然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他当帝王后期做的那些事,确实是有些过了!
“孙儿记着了!”
……
“你们记住,咱大明现如今的情况虽说比此前好了许多,但你们也不能大意!”
“此前咱已经取消了八股取士的条例,咱所有大明时空,都得给咱把新式的学校建起来,学科方面,就用后世的资料!”
“咱不希望看到你们那个时空,有如眼前这般景象!”
“咱也希望你们都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些百姓,莫要忘了,咱老朱家,以前也是贫农出身!”
……
“我大唐,也当修建新式学校,科举的事情,也当再行完善……”
半空中的一众人,这会儿或是在告诫后辈,或是在自我表态。
顾渊倒也没多说什么。
他心念一动,众人的意识体又跟着朝着另一侧飘荡。
从塞北到江南!
从东海之滨,到西域诸国!
大业时空的华夏疆域,被众人尽皆收揽进眼光之中。
一众人,看见到北边的流民遍地,也看到江南之地的繁华盛景。
看见到东海的浩瀚,也看到西域之国的不同之景。
一日的时间,众人几乎将整个华夏地域的风貌,尽皆游览了一遍。
从红日高挂,到日垂西山!
直至夜幕深沉。
浩瀚的银河高挂在天际之上,星辰闪烁。
远处的海平面上,倒映的月光,很是深邃。
“如此大好河山,当真让人流连忘返啊!”
老朱棣飘荡在半空之中。
这一日,他看到了熟悉的塞北风光,看到了塞外草原上策马挥鞭的突厥人,看到了狼居胥山和斡难河畔!
看到了一望无尽的东海,也看到了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
对于老朱棣来说,他这一生,来回奔波,巡边出征,为的就是如此山河,安静平稳。
今日,以如此姿态,游览全境,当真让其沉醉。
在场的一众帝王,大多数和老朱棣的心情都差不多。
始皇帝这些年,多次出巡,游览之地,也没有今日所看到的多。
大秦到大隋,有着八百年的变幻,有些地域的风貌虽然历经变幻,但山河走势大体还是一致的。
他看到原本云梦泽的地方,现如今大多已经干涸,虽有些意外,但看到那地域里开垦出来的良田,心中亦是有些欢喜。
比起大秦,眼前华夏的疆域,似乎大了许多!
一统六国加起来的疆域,比起现如今,差的太远了。
那西域之境,他也是今日才堪堪见到。
而南越毒瘴之地,到如今,也有了不同风采。
山川之瑰丽,让人心旷神怡。
大秦,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日,方才知晓,天下之大,朕要让我大汉的龙旗,插遍这天下各地!”
刘彻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什么穷兵黩武,他要让大汉的疆域,再大,再大一些!
塞北之地,那是他大汉的马场!
西域诸国,是他大汉的藩属,南越之地,那是他大汉的后花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目之所至。
这天下,都是他大汉的!
刘彻已经想好了,等此番离开大业时空,他就跟自家曾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将淮阴侯韩信借调到他那边去。
而且,现如今大汉不是已经和大明开始合作了么,他那边也是大汉!
——
第242章 时空震动,意识回归!
月色甚好。
东海之畔的一众人,或是心神荡漾,或是感慨万分。
顾渊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将一众人的意识从大业时空重新拉了出来。
等一众人回过神的时候,众人的意识便已经回到了顾渊的意识海内。
“顾先生,且慢!”
正当顾渊打算将众人的意识遣送到各自身躯的时候,才刚刚回过神的刘彻,眼神忍不住朝着大汉的时空锚点看了一眼。
“先生可否让朕看一看如今我汉军行至何处了!”
对于卫青和霍去病此番领军征讨匈奴的情况,刘彻虽然已经从汉史里看到了结果,但此番站在锚点长河之上,还是忍不住想要借着如今的状态,看上一眼。
听到这话,顾渊想了想便也点了点头。
他朝着汉-元狩四年的时空锚点点了点,下一瞬,一块巨大的气泡便跟着浮现了出来。
那巨大的气泡之内,同时浮现出了一块块小型的气泡。
紧跟着,那些小的气泡里,跟着便显现出来了一幅幅的画面。
相同的是,这些画面里,全都是汉军的影子。
大军出塞之后,霍去病便和卫青分兵两路。
其中一块气泡里,此时的霍去病正与手下的兵士点着篝火,商讨着明日该朝着哪个方向进军……
另外的气泡里,卫青,还有一众大汉将领的身影,各自显现。
“大汉双壁,着实不错啊!”
看着气泡内,霍去病和卫青的身影,一边的朱元璋忍不住便夸赞了一声。
老朱棣亦是盯着气泡内汉军的情形,轻轻咂嘴。
“这小子,倒是稳重了许多啊!”
看着气泡内霍去病在返回营帐后随手翻出了一卷竹简,刘彻忍不住便点了点头。
没看错的话,那竹简,似乎就是韩信的手书了。
“这小子,多亏淮阴侯教导了!”
朝着韩信看了一眼,刘彻诚心的夸赞了一句,心底里已经忍不住开始想着如何将韩信招揽到自己手下了。
“那小子天赋不错,我倒并未教他什么,那一卷手书,也是我闲来无事所作的!”
韩信实话实说,在他看来霍去病是天生的将才,对方行军作战自成章法。
不过,其眼下还是有些稚嫩。
名义上虽然是大军统帅,但其所表现却只是一个锐利之将的样子。
为帅者,当统帅全局。
整个战场局势,当尽收眼底。
而眼下的霍去病,所表现的还不够。
或许,假以时日,能多有沉淀,其便能成长为真正的大帅之才。
而这个时间,以对方的天赋,不需要太久。
“啧啧,老韩,你今儿个怎么这般谦虚了!”
韩信话音刚落,刘邦便忍不住朝着对方调侃了一句。
“咱当初问你,咱能领多少兵,你说十万,咱说你呢,你就多多益善!”
这话说完,韩信瞥了刘邦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陛下为将,能统御兵马者,十万便够了,但陛下厉害的是,不仅可以统御包括在臣在内的诸将,还能统帅似萧相这般的人物!”
“而韩信,只会打仗!”
韩信语气平淡,听着这话,刘邦无奈的耸了耸肩:“你啊你,无趣的很!”
“兵仙韩信,确实当世一流!”
这会儿,一边的老朱棣回过神忍不住便对着韩信夸赞了一句。
虽说他朱棣也是马上皇帝,但对于历史上这些有名的将领,他多少还是带着点敬仰的。
论起打仗,韩信的能力,在历史诸将之中,当隶属前列。
兵仙?
听到这般称呼,韩信的眉头微微挑了挑,原来后世之人,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这称呼,倒也不错。
“兵仙?”
一边跟着始皇帝的蒙恬和王翦、王贲,忍不住下意识朝着韩信看了看。
“不知王某在后世之中,评价如何?”
现如今已经年迈的王翦,这会儿听到后世对韩信的评价,也有些好奇自己在后世人眼里的评价了。
听到王翦开口,顾渊转头便朝着对方看了看。
“王老将军在后世,被称之为战国四大名将,同名的其他人,分别是,秦之武安君-白起,赵武安君-李牧,赵信平君-廉颇。”
“能与武安君齐名,王某心满意足了!”
听着自己和白起齐名,王翦很是满足。
这会儿,一边的王贲、蒙恬,连带着李世民身后的尉迟敬德等人,皆是有些意动。
蒙恬正欲跟着开口。
突兀间,眼前的时光锚点长河之上,一道耀眼的蓝色光华突然间绽放了开来。
紧跟着,整个锚点长河,仿佛都跟着震了震。
这是?
有其他的时空锚点激活了!
只是一瞬,顾渊便清楚发生了什么。
时空能量的震动,象征着有时空锚点在这时候自发激活了。
而时空能量的波动,连带着会让他的意识海跟着产生波动。
察觉到这般情况的顾渊,生怕自己的意识会间接影响到其他人,连忙便将始皇帝等一众人的意识遣送了出去。
不多时。
客厅之内,意识刚刚返回躯体后的一众人,很快便一个个将眼眸睁了开来。
“那是?!”
意识回归躯体,刚刚睁眼的始皇帝,打眼便瞧见,一道耀眼的传送光圈正闪烁在客厅中心,下意识的,他本能的便跟着开口了一句。
“那是刚刚激活的锚点时空!”
始皇话音刚落,顾渊便睁开眼睛作出了回应。
新的时空锚点自发激活,连带着他体内的时空能量也产生了波动,以至于新锚点的时空通道,也自发跟着激活了。
“原来是有时空激活了啊!?”
看着眼前的情况,众人恍然大悟,朱元璋对此倒没什么见怪的。
他动了动了自己身躯,这会儿竟然发现自己的身躯有些滞涩。
这般感觉,似是有些迟钝。
“顾小子,咱怎么感觉,一下子身体有些不习惯了?”
随着朱元璋开口,还没等顾渊回应,一边的魏征突然间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洪武皇帝陛下,此番症状,用我道家学说来说,是因为我等神识初次离体,重新回归身体之时,所产生的滞涩之感,算不得什么问题!”
——
第243章 开宝九年,十月十九。
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经过魏征一系列的解释,很快一众人便接受了关于意识离体的说法。
“神识离体,没想到咱也能有如那传说中仙人一般的际遇了!”
刘邦笑呵呵的活动了下自己的身躯,比起除顾渊以外在场的一众人来说,他这算是第二次意识离体了。
眼下的他,身躯上的滞涩感比起其他人,小了很多。
这会儿,顾渊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于意识这种东西,他自己理解的也并不是很深,听魏征说的有理有据,便是他都有些信服。
这会儿,随着新的时空锚点的激活,他感觉体内的时空能量又跟着增长了一些。
那些暴动的时空能量平缓下去之后,顾渊的眼神不自禁便朝着客厅中心的传送光圈看了过去。
“也不知晓,这又是哪一个朝代的时空!”
一众人看着顾渊将眼神看向了新的传送光圈,众人的目光跟着便也看了过去。
对于新的时空,众人心中也是有几分期待的。
眼前的淡蓝色光圈之内,对应的地方,似乎正处于黑夜之中,好半晌都没有什么动静。
众人的目光都看着光圈,顾渊则是下意识朝着光圈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与此同时!
宋,开宝九年,十月十九。
开封,皇宫之内!
是夜,大雪!
自十月寒冬以来,赵匡胤突发患病,连带着整个开封府内外,仿佛都笼罩着一股寒气。
到了这两日,开封开始天降大雪,气温也跟着降了一些。
福宁宫,烛火通明!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一些,今日的赵匡胤多了些精神。
自乾佑年间,他投奔郭威后,人生一路便像是扶摇而上一般,短短十余年,他便成就了一代帝王!
恍惚间,数十年的际遇从他的眼前划过。
“来人,取酒,还有,招晋王入宫!”
有些感慨物是人非,此刻望着窗外飘然而下的大雪,赵匡胤又兴起了一些酒意。
他召唤侍从给自己取酒,又遣人召唤晋王赵光义入宫陪驾。
这会儿,底下的侍从忍不住开口劝慰。
“官家,这两日天寒,饮酒恐有些伤身!”
“无碍!”
赵匡胤摆了摆手,依旧让对方去取酒来:“朕一生戎马,饮酒如喝水,天寒气冷,正是喝酒的时候!”
“通知晋王了吗?他什么时候进宫?”
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很浓,赵匡胤的心神有些沉寂。
随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症,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某个重要的当口!
正所谓,五十而知天命!
而他今年,也刚刚五十了。
“将酒温上,等晋王来,朕欲与晋王同饮!”
与此同时,开封府外,晋王府内。
自十月以来,赵匡胤突然因病倒下,赵光义一连数天都有些睡不好。
兄长至今并未立储,而他现如今已是晋王,又身兼开封府尹。
说实话,现如今的他,距离那天下的至高之位,只剩下最后一步。
而随着赵匡胤的这一场疾病,赵光义的心情便如同绷紧了的一根弦一般,越绷越紧!
“晋王,晋王,宫内传召!”
“官家有令,令晋王入宫陪驾……”
紧闭的晋王府大门被宫门而来的侍从匆匆敲开,现如今还未入睡的赵光义,在准备好一切后,急忙忙便出了晋王府。
赵光义跟着侍从一路乘轿朝着皇宫方向而行。
天际上的雪很大,从晋王府到皇宫的路并不远。
赵光义入宫下轿之后,天际上的雪,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大了几分。
从廊庭一路朝着福宁宫的方向前行,进了院子,赵光义直接便开始冒着雪花朝着福宁宫大殿的方向快步而行。
只是刹那间,天际上的鹅毛大雪,便在他身上覆了一层。
“晋王,雪大!”
有侍者上前打伞,赵光义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天上飘荡的鹅毛大雪,摆了摆手。
“些许大雪罢了,用不着!”
“皇兄今日好些了吗?”
现在的赵光义,哪里顾得着天上下的大雪,顶着大雪,倒是让他的思绪变得更为清晰了一些。
近日来,随着皇兄患病,整个开封府的气氛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那些他麾下的官吏,早在很久之前便让他争夺皇位,甚至于连番出谋划策。
但,不管是劝进之言,还是一些出谋划策,赵光义一直未曾表露过任何态度。
而今日!
皇兄突然召见他,这般情况,让赵光义的心情多少有些恍惚。
皇兄,这是好了?
他心情有些复杂,一旦皇兄真的病愈,在坚持几年,或许他距离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便会越来越远。
说起来,自从赵匡胤成为皇帝之后,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早早就发生了变幻。
而这几年,兄弟之间,嫌隙也开始多了一些。
若非他身为开封府尹,又身兼军政大权,他怕是面对皇兄连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官家今日精神有佳,正兴致勃勃的想要喝酒,故而召见晋王前来陪驾!”
一边陪着赵光义的侍从收起手中的竹伞,脸上朝着赵光义笑了笑,连忙将自己从宫内听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对方。
听到这话,赵光义的心情又有些惋惜!
皇兄的身躯果然见好了啊!
说实话,身为亲兄弟,兄长身躯欠佳,他本该是担忧的,但身为皇室之人,对于那至高无上的权位,他又无比的渴望!
现如今的他,距离那一步,只差一步了啊!
若是兄长就此而去的话,他这个皇弟,掌控整个开封府的晋王,登临那位置,简直近在咫尺!
赵光义的心神有些恍惚,袖袍中的某样东西,忍不住便攥的紧了一些,而其脚下的步伐却未曾有丝毫的耽搁。
距离福宁宫又近了一些。
隔着老远,赵光义便看到福宁宫殿内的点燃的烛火。
再近一些,烛火的映衬下,隔着窗外,他能清晰的看到赵匡胤的身形正端坐在殿内,身前还有升起来的炉火。
“官家,官家,晋王来了!”
等候在殿外的侍从看着赵光义身形显现,这会儿忙不迭朝着宫内赵匡胤汇报!
此刻,赵光义抬头。
殿内,人影轻动。
——
第244章 如王盖白
福宁宫大殿的门被侍者推了开来,在赵匡胤的呼唤下,赵光义顾不得抖去身上覆盖的积雪,径直两三步便进了殿内。
“皇兄,皇兄!”
进了殿内,赵光义亲切的朝着赵匡胤呼唤了两声。
此刻正坐在殿内看着炉火的赵匡胤抬头便看到赵光义一脸笑意的模样。
“匡义来了!”
“来,陪为兄喝点酒!”
招呼着赵光义落座,赵匡胤摆了摆手便将一众伺候的侍从遣退了出去。
这会儿,屋内四周点燃着好些个炉火!
外面虽然下着鹅毛大雪,但整个福宁宫寝殿之内,却丝毫不见冷意。
赵匡胤抬头朝着赵光义看了看:“怎么来的时候不着伞,身上怎的这么多雪?”
隔着好几步,赵光义将王服褪去,轻轻的抖着衣衫上的雪。
“不碍事,听侍者说兄长唤得紧,光义便急急忙忙来了!”
“皇兄身躯可是康健了些?”
赵光义褪下王服,半边身子坐在大殿内的火席之上,开口便是关切的询问赵匡胤的情况。
后者摆了摆手。
“不碍事,为兄戎马一生,不过一些小病小疾罢了,算不得什么?”
这会儿火炉上架着的酒水开始沸腾。
赵光义伸手便主动的开始帮着赵匡胤添酒,笑着便汇报起了近日来开封府内的事宜。
坐在对面的赵匡胤听着,时不时跟着点点头。
倒在碗里的酒凉了一些,赵匡胤端着酒碗便开始朝着嘴里灌了一口。
“还是雪天,饮着酒水好啊,通透!”
窗外的雪,这会儿又大了一些,赵匡胤盯着眼前的兄弟,现如今整个开封府的事宜基本都是眼前的赵光义操持着!
说实话,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家这个三弟,在政务方面竟然有着比自己还要强的天赋。
不知不觉间,整个大宋朝堂之上,有半数官员,似乎都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掌控之中。
今日召唤赵光义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喝酒叙事,一方面也是为了这大宋天下的未来。
“光义啊,自唐末以来,这天下动乱不堪!”
“你我脚下这块地,不知道换了多少君主,我得黄袍加身,乃侥幸也……”
温酒下肚,赵匡胤对着赵光义开始絮絮叨叨,从唐末的境况,说到近些年来的那些纷乱之争。
说了五代之君,说到郭威,说到柴荣!
后者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跟着插上一句简短的话。
“有宋一朝,当好好对待柴家之人!”
说到柴荣,赵匡胤心中终究还是带着一丝愧疚。
当初的柴荣对待他很是不错,原本的他想着跟着柴荣平定天下,以后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只是他也没想到,才堪堪几年,路上亲征的柴荣,突然间便开始一病不起,紧跟着没多久便英年早逝。
后面,大周留下一对孤儿寡母。
本来赵匡胤心里也有着想要替柴荣好好守好江山,待到幼主长大的想法。
只是,世事变幻。
唐末以来,军权与帝权相互争斗,想来没有一个帝王能容忍一个掌控天下大军的将军出现。
功高而震主!
他赵匡胤到了那一步,想做周公,但却做不了周公!
为了家族,他必须要考虑自己身后之事。
一旦幼主长大,当真能容得下他赵家?
大汉霍光的事,便已经说明了一切,纵使幼主短时间内不会对他赵家动手,但之后呢?
兵变之事,实是迫不得已!
说到底,所谓黄袍加身,他赵匡胤终究算得上是欺辱了那一对孤儿寡母。
皇权变更,他登基称帝,杯酒释兵权!
“兵变之事,非兄长之错!”
看着眼前赵匡胤语气唏嘘,一边的赵光义连忙跟着开口。
“自唐末以来,天下动乱太久了,兄长虽然兵变夺位,但这般事又岂是兄长一个的错!”
“是这天下,早就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五代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君主死在兵戈之上,幼主当权,当真能稳得下这江山社稷?”
“怪就怪他柴荣走的太早!”
赵光义语气发沉,语调郑重有力:“幼主当道,外有强敌,若兄长不往前进那一步,自然有的是人会去做那般事!”
“到时候,幼主又能有什么下场?”
“我赵家又有什么下场?”
赵光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赵匡胤:“算起来,是兄长给了那柴氏幼儿一条活路,更是给了整个柴家荣华富贵!”
“如此,他柴家还有什么不满足,这天下又有几人能说道兄长?”
“若非兄长继位,如今的天下,哪有这般安稳?”
赵光义一连串的话语说的义正言辞,边上赵匡胤的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这会儿,后者突然定了定。
目光之中,眼神灼灼的看着赵光义。
“光义,你说,为兄之后,谁可为这天下之主?”
赵匡胤突兀间的话,让说着柴家事情的赵光义猛地顿住了。
“兄长,你这话?”
心跳像是突然间加快了一样,赵光义的身形都忍不住有些轻颤。
谁可为主?
他很想张嘴说自己可以。
但,历来天下,哪有兄长之后,兄弟继位的传统?
正是因为如此,他虽然大权在握,距离那帝位也许只有一步,却也一直隐忍不发。
他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兄长心中到底作何想法,他担心自己一旦有所动作,兄长会降下雷霆之怒!
虽说他已经掌控了大半个开封府,甚至于朝堂之内,有不少人都忠心于他。
但谁能知道,眼前自己的兄长,有没有在暗地里埋下什么后手!
自古以来,为了皇位之争!
什么兄弟情谊,那都是假的!
为了皇位,当年的唐太宗,都有那玄武门之变,而有唐一朝,皇权之争,流血漂杵!
他也怕!
他怕眼前的兄长突然间对他动手,故而不敢在对方面前生起任何心思。
“德昭他们……”
赵光义刚提起自己的几个侄子。
眼前的赵匡胤随即便摆了摆手。
“他们有些稚嫩了!”
“不当行,不当行!”
被赵匡胤盯着,赵光义只觉得喉咙干涩,似乎有些说不出话。
“那兄长是何意!”
或许是酒喝得多了些,心跳似乎又快了,赵光义只觉得说出这话,浑身都开始发热。
“今日大雪,光义来时,雪覆全身!”
“如王盖白!”
——
第245章 未来,光义或可比唐太宗?!
如王盖白?
王字加白,那便是皇。
赵匡胤的声音很是低沉,语气中像是带着某种蛊惑一般。
边上,这会儿听到这话的赵光义,整个人都顿住了,身躯像是僵硬了一般。
如王盖白!
皇!皇!
兄长的意思是?
胸腔内,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赵光义只觉得那砰砰作响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一样。
皇,皇帝!
王上加白吗?
明明炙热的寝殿内,赵光义只觉得这会儿像是刮过了一阵冷风,这风让他整个人都显得一个激灵!
连他都自己都没有想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雪,竟然还有这般意思?
皇兄他!
他真的打算让他当继承人吗?
还是说,这是皇兄对自己的敲打?
他知晓自己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了?
“不可,不可!”
赵光义连忙摆头,紧跟着身形在火席之上跪拜了下来。
“兄长,德昭如今已经年长,可为我大宋之君,弟自会尽心辅佐于德昭……”
赵光义说了一大堆,语气之中听起来极为的诚恳。
对面的赵匡胤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习惯性的,他将一边扔在席榻上的玉斧随手抓了过来,放在手心把玩。
“德昭为人沉闷,性子偏弱,虽已年长,但终究有些难堪大任!”
赵匡胤语气轻叹!
皇位继承,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不想将自己的家业交给儿子来继承呢!
这些年来,他一直未给膝下子嗣封王,便是想要历练他们。
这两年一直给赵德昭加封职称,便是想要让对方一步步掌握权力。
但是现在看来,赵德昭的能力,却还是有些不足。
天下刚刚经历过唐末藩镇割据的战乱,如今才堪堪算的上是平稳下来。
让德昭上位,他真的能掌控的了这天下。
能压得住大宋朝堂,能压得住自己眼前这位兄弟吗?
赵光义是什么性子,身为兄长的赵匡胤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从小便心有大志,这些年来更是野心渐长,他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对方,若是他不在了呢?
仅仅凭借赵德昭的能力,是压不住他这位皇弟的。
若是他强行将皇位继承给赵德昭的话,到时候,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开封府便又会发生一波动乱!
影响小一点,或许是一场如玄武门之变一般的宫变。
若是范围大了,这大宋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江山,怕是要再起风波。
到时候,天下动乱,外有强敌。
彼时,赵宋皇室还能不能在,犹未可知。
在赵匡胤否定了赵德昭后,赵光义本不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
他有种感觉,感觉自己距离那至高之位,近在咫尺。
或许自己只要开口点头,兄长便会将皇位交付给自己。
只是。
赵光义刚刚抬眼,眼角的余光突兀间便又看到自家兄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玉斧。
那玉斧,一寸长短,通体晶莹,斧身之上莹润光滑,是赵匡胤时常拿在手里把玩礼器。
虽说玉斧只是用作摆件礼器。
但这东西终究也是把斧子,用作伤人还是有点作用的。
赵光义余光瞥见那斧子之后,整个人浑身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皇兄这是要做甚?
难不成,他想要对自己动手?
几乎是本能的,他连忙又低头跟着继续开口出声。
“皇兄,德芳自小机敏,为人聪慧,有明断识人之能,或可为储君之选!”
赵匡胤膝下原有四子,可惜长子、三子皆早早夭折。
如今,其身下皇储人选,除了赵德昭,便只剩下四子赵德芳。
赵光义将赵德芳说出来后,整个人老老实实跪伏在对方面前,连气息都隐隐屏住了。
听到这话,赵匡胤把玩着手中的玉斧。
眼神忍不住又朝着不远处的窗外看了看。
夜似乎更深了,深的连一丁点的动静都听不见。
“德芳虽有些聪慧,但年纪偏弱,为人处事稍显稚嫩,这些年你我兄弟也知晓,君主年弱,天下必乱!”
赵匡胤叹了口气。
手中的玉斧忍不住轻轻往火席之上锤了锤!
自唐末以来,偏弱的君主哪一个能把控的住天下?
赵德芳虽说有些聪慧,但其性子终究不稳,再加上其资历尚浅,若为君,也压不住朝堂!
他这两个子嗣,不管是哪一个,若是太平盛世之年,或许都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但现在!
执掌天下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将他们架在火上烤一样!
与其如此,不如让两人安稳余生。
若是他能再活十年的话,想来那时候天下已然安稳,到时候将皇位交给子嗣,倒也顺理成章!
可惜,天命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如今,天下尚未一统,他还需要眼前的赵光义帮着他处理政务,稳定朝堂!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放任赵光义在背地里拉拢官员。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赵光义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兄弟,而刚刚经历过唐末五代之争,他还能信的了谁呢?
正是因为忌惮,黄袍加身后,他才会杯酒释兵权。
正是因为疑虑,一整个朝堂之上,他才很难相信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以至于眼前的赵光义,不觉间已然有坐大之势。
真正说起来,大宋皇位最适合的人,就是眼前的赵光义了。
思绪闪烁着,赵匡胤盯着赵光义。
虽说选择对方,自己的子嗣失去了继承权,但想来做一个安稳散王,倒也不成问题。
而眼前的赵光义,其军事能力或许不如自己,但如若稳扎稳打,一统天下倒也不算太难!
如此,天下一统,山河无恙。
待流传后世,也能算是一桩佳话了。
“皇兄,你……”
在赵匡胤再次否决赵德芳之后,赵光义忍不住抬头朝着赵匡胤看了看。
他有些不懂了,不懂眼前的皇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直至,对方突然盯着他冷冷开口。
“晋王,朕,近来有感,恐来日无多?”
他常年戎马,结果一场大病便差一点将他击溃,如此,赵匡胤不得不多想。
连带着才有今日将赵光义招来之事。
对面的赵匡胤的语气有些生硬,硬的让眼前的赵光义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炸了起来。
“官家,皇兄,你……你在说什么?”
“皇兄切莫乱说!”
赵光义脸上有些急躁,忙不迭出声反驳,面前的赵匡胤却突然间展颜一笑朝着他摆了摆手。
“五十而知天命,为兄自己有感!”
“可惜这天下才刚刚平定,为兄可能看不到我大宋一统河山的日子了!”
“光义你能力尚可,只需安定个三两年,到时候稳定朝廷,可遣兵出征,到那时天下一统的功绩便落在你身上了!”
“若如此,天下百姓自然会记得我赵家的好!”
“未来,光义或也能如唐太宗一般,受人称赞!”
玉斧被赵匡胤杵在火席之上,其语气诚恳,脸含笑意,面前的赵光义浑身都开始颤了起来。
——
第246章 烛影斧声!
近了,近了!
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步。
心脏跳得越发急切,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替赵光义答应一般。
他身形颤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赵匡胤,眼眶之内,泪水四溢。
“兄长,二哥!”
“我……我……!”
卡在喉咙里的话,像是有些说不出来。
也许是太过激动,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因素,赵光义一时间有些彷徨。
面前的赵匡胤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待心情稍显平复,赵光义连忙张嘴继续开口。
“二哥,我怎么做得了……我怎么做的好?”
这话说出来连赵光义自己都觉得虚假,但他还是本能的说出来了,或许还带着几分试探。
面前的赵匡胤轻轻摇头。
他又怎么看不出来眼前的三弟是在试探自己,但同样的,今日能说出这番话,他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若他真的突逢意外,有赵光义在,大宋也不会发生任何动乱。
此刻,赵匡胤用手中的玉斧猛地在火席上锤了两下,声音哐哐作响。
“好做,好做!”
赵匡胤的连声开口,语调都不禁大了一些。
这两声说完之后,寝殿之内突然间变得更为静了几分。
眼前的赵光义匍匐在赵匡胤面前,心神一时间惴惴不安,他没想到,他没想到自家兄长是真的想要将皇位传给自己了。
可是!
可是他刚刚,他刚刚已经在酒里……
“二哥,二哥!”
赵光义声音发颤,双手不自禁想要抱着自家二哥的腿,连带着语气之中的情愫都跟着浓厚了几分。
后者摸了摸赵光义的脑袋,就像是当年小时候一样。
彼时的赵光义,尚且年幼,他打算外出闯荡,临走时就是摸着对方的脑袋。
“大宋的天下,就交给你了啊!”
“好为之,好为之啊!”
……
西都,私家庄园!
客厅内新激活的传送光圈很是耀眼。
始皇帝等一众人这会儿身躯因为意识回归的原因,稍有些不便,顾渊则是自顾自率先站在了光圈之前。
透过光圈,视线之内是一片深邃的黑夜。
透着些许光能看见眼前似是一处巨大宫苑,天际之上此刻正飘荡着鹅毛大雪。
顾渊抬眼又仔细看了看。
因为见识过秦汉、唐明的皇宫内苑,顾渊很快便察觉到,光圈对面的宫苑,应该也是某处皇宫内苑。
只是,看起来不像是秦汉、唐明的风格。
内苑尽头,似乎是一处寝殿,寝殿里,隐隐绰绰有烛火摇曳。
“顾小子,对面是什么地方?可是我大明时空?”
顾渊正打量光圈对面情形的时候,身后,此时的朱元璋已经能自如的活动起了身躯。
一边,李世民这会儿也轻轻往前走了两步!
其余人等,或多或少,都逐渐适应了意识离体的不适感。
不多时,一众人晃晃悠悠都跟着凑了过来。
“像是某个皇宫,但看起来不是你们所对应的朝代!”
顾渊转头,目光看着已经凑过来的一众人,随口说了一句。
边上,刘邦已经将脑袋往光圈里塞了过去。
顷刻间,又跟着缩了回来。
“对面黑洞洞的,还下着雪,有些看不真切。”
刘邦扒了扒落在脑袋上的积雪,随口跟着开口了一句。
这会儿一众人的好奇心一瞬间便拔升了上来。
朱元璋也将脑袋往前凑了凑,瞳孔瞪大了些:“新时空,顾小子,要不一起过去看看?”
眼前的传送光圈里,似乎对应着一个新的时空。
对于在场的一众人来说,虽然不是自家对应的时空,但新的时空,也让一众人多了几分好奇。
“可!”
眼看着一众人即便身躯有些不适,眼神里却依旧兴致勃勃的样子,顾渊随即便点了点头。
凭借现如今他对时空之力的掌控,即便是陌生的时空,对待面临而来的危险,他也能轻松应对。
这般想着,他便率先跨过了传送光圈。
紧跟着,始皇帝、朱元璋等一众人依次跟在顾渊身后。
等客厅内一众人尽皆跨过光圈之后,一众人下意识便朝着眼前宫殿的方向走了过来。
夜色很浓。
眼前的宫殿外竟然连一个随侍的人影都看不见。
离得近了,众人的注意力下意识便落在了宫殿一侧的木窗之上,那窗户上糊着禇黄色的窗纸。
透着寝殿内的光,近一些正好能看到寝殿内倒映的人影。
众人下意识打量,屋内倒影的人影仔细看来,似乎是有两人。
正此时。
窗影倒映出的其中一种,手中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猛得往身下锤了锤。
紧跟着清晰而又沉厚的声音从窗缝里便传了出来。
“好做,好做!”
寝殿内,烛影摇曳,这突然出来的两声,使得刚刚走到寝殿外的一众人,下意识便顿了顿。
在场的一众人,除顾渊和一众大明之人,其余人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而一边的朱标,则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烛影斧声!”
“这里是,宋朝?!”
“宋朝?”
朱标话音刚落,一边的李世民眉头忍不禁便往上挑了挑。
此前了解后世的时候,他隐约间知晓,紧跟在他大唐之后的朝代,似乎就是什么赵宋!
难不成,就是眼前的宋朝?
“没错,这是烛影斧声了!”
“难不成,今天是赵匡胤丧命之日,这寝殿内的人,正是赵匡胤和其弟赵光义?”
什么烛影斧声?
除了顾渊和大明一众人外,始皇帝、刘邦、刘彻、李世民等一众人,听的云里雾里。
这会儿,包括朱元璋在内,一众大明联盟的人,目光里都跟着亮了起来。
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身死之谜,似乎就在今日。
而他们,眼下就在对方的寝殿之外。
关于赵匡胤身死的事,自南宋起便隐隐有各种猜测,到大明之时,说是赵光义害死其兄长篡权夺位的说法,已经传得有声有色。
眼下,这些大明联盟的人,包括朱元璋在内,对于这般近在咫尺的事,自然而然便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赵匡胤吗?”
看着眼前寝殿窗纸倒映出来的人影,便是顾渊都下意识挑了挑眉。
他倒没想到,新激活的时空竟然是宋朝。
而且,刚刚好,就是烛影斧声发生的时间段。
对于赵匡胤这个人,后世的评价还是比较正面的。
伟人有诗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其宋祖,便是赵匡胤。
算起来,对方在后世之中,也算是耳熟能详了!
——
第247章 侧殿外,密集而突兀的脚步声
对比起其他三位,赵匡胤在四人中的存在感,说起来显得极为微弱。
一者。
始皇帝,嬴政,一统六合,结束了数百年华夏大地的诸侯分裂,行,书同文、车同轨,修长城御外敌。
虽有暴君之称号,但天下一统,自此成为了后世历代开国君主放在心中的首位目标,其对于华夏的影响力,不可估量,因此而名传千古。
其次。
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施行推恩令,举全国之力讨伐匈奴,打出汉人之赫赫声名。
大汉强盛之时,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亦有一汉当五胡之称,汉人的民族的血脉感也因此而融入了骨子里。
其三。
唐太宗,李世民,虽有玄武门杀兄弑弟之举,但其开创贞观之治,使得万国来朝,华夏因此更为昌盛。
大唐也成为了历史上最为巅峰的王朝,连带着大唐,亦是成为了一个特殊的标志。
至于宋祖,赵匡胤。
其唯一在后世能耳熟名详的,大概也就只有其黄袍加身连带着所谓的杯酒释兵权了。
其一,刚刚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宋朝的开国也是在兵变的基础上而建国。
虽说这般事在五代十国时期多少已经成为了一些见怪不怪的事,但是放在整个华夏史上,大宋的建国,也就比某个司马家的人强上那么一些。
二来,比起其他三个身处于大一统王朝的帝王来说。
赵匡胤终其一生都未使宋朝天下一统,甚至于,在其之后的宋朝帝王,仿佛一代不如一代。
以至于丢失华夏疆域,使得整个宋朝,到最后只能偏安一隅。
加上其重文抑武,又有两宋交替之时,所发生的靖康之耻,使得一整个宋朝,在后世人眼里,根本比不上其他三朝。
甚至于其后的大明,比之宋朝都要受人尊崇。
如此宋朝,连带着,赵匡胤的声名,也因此跟着也下降了几分。
抛开宋朝的一系列因素。
单单赵匡胤,说起来,其能力在历代帝王之中亦是名列前茅的,或许再给其数年时光,凭借其能力,一统天下并非难事。
可惜,其虽有一统天下的实力,却终究没有施行的机会。
而在其之后的帝王,却因为一些失利,彻底放弃了对于华夏疆域的一统。
以至于,在其之后,宋朝再无有一统天下之心。
顾渊脑海中闪烁着关于赵匡胤的种种,思绪忍不住有些飘远。
这会儿。
站在边上的一众人,有人忍不住便往福宁宫大门靠近了几分。
在众人讶异间。
走到福宁宫殿门外的刘邦,突兀间便将眼前的大门推了开来。
“这什么宋朝,是后世王朝吧?”
“我看你们说的云里雾里的,咱们不如进去看看,政哥,你说是吧?”
“顾老弟,你觉得呢?”
刘邦突兀间推开大门,目光顺势一边看向边上的始皇帝,随即又看向顾渊。
对于刘邦的举动,嬴政觉得很是正常。
既然众人都已经通过传送光圈来到了此地,更是出现在了对方的寝殿之外,见一见这位宋朝皇帝,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明那些人说什么烛影斧声之类的,他不知晓。
但从字眼来看,怕也是什么未晓之谜。
既如此,答案就在眼前,又有什么瞻前顾后的道理?
“倒也是!”
回过神的顾渊点了点头,都到福宁宫的门口了,里面就是赵匡胤。
见一见也正好。
随着顾渊点头,下一瞬,一众人迈着步子便径直的朝着福宁宫大殿内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
福宁宫内,正处在侧殿内的赵匡胤正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赵光义。
才刚刚告诫对方以后要小心行事,好自为之。
这会儿,突然间便听见侧殿之外,似乎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下意识的,赵匡胤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他记得自己并未安排人在周围,甚至于因为今日谈话涉及江山社稷,在赵光义前来之后,他便让整个福宁宫随侍之人都撤了出去。
按理来说,自己下令之后,整个福宁宫附近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影。
但现在。
这般密集而连串的脚步声,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两个人的样子。
如此,明显是出现了意外。
而外面传来的脚步,不是自己的安排,那便是?
他下意识瞧了伏身抱着自己大腿的赵光义一眼。
能在皇宫之内调动如此多的人员,或许除了自己,便只有眼前的这位三弟了。
心思飘忽之间,赵匡胤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没想到,没想到自家三弟竟然早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想来自己今日若是没有说出这般掏心肺腑之言,或许这位三弟,说不准还要学一学那位大唐的太宗皇帝。
他是早就打算好宫变夺位了吗?
赵匡胤的心有些发沉。
这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情绪。
庆幸、心伤、犹疑、愤恨、恼怒……
只是短短一瞬,无数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庆幸,庆幸自己这位三弟,有那么丝果敢狠辣的心,自己将大宋交到对方的手上,对方必然会掌控好朝堂。
天下不会发生动乱,而三弟能有如此果断之心,往后对方必然也会继承自己的心志,去一统天下,使天下安定。
往后的大宋,亦或能营造出如此前大唐一般的盛世。
至于心伤,伤的是,自己一直将他们的兄弟情看的极为重要,便是天下在犹豫之后,他都能让给对方。
可是,可是换来的却是所谓的宫变,这自然让他有些心伤。
至于其他的情绪,都已经不重要。
赵匡胤沉着脸,没有再出言说话,那双目光只是淡淡的看着身下的赵光义。
他在等,等自己这位三弟到底会做些什么?
而此刻,抱着赵匡胤大腿的赵光义,亦是听到了侧殿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
密集的脚步声像是踩踏在他心尖上一般,连带着刚刚从心底升起的喜悦之心,一瞬间便冲淡了许多。
紧跟着,心底里,油然而生的便是一股浓烈的恐惧感!
——
第248章 赵光义的谋划(改!)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赵光义的眉头下意识忍不住蹙了蹙。
知晓赵匡胤邀他进宫陪酒。
此番进宫之前,晋王府的医官程德元早早便将一物交付给了他。
一些由对方研制而来的药粉。
无色无味,睡梦之中便能引人暴毙!
说实话,进宫之前,赵光义便已经下了狠心。
那至高之位距离他只剩一步,赵匡胤此番患病,他的心思便已经越发升腾了起来。
而如今朝堂上的情况已经被他掌控大半。
赵匡胤的身躯又开始恢复,若是在拖下去,一旦等对方平定好天下,在安稳下朝堂,下一个动手的,必然是他!
又有哪一个皇帝,能任由自己的兄弟掌控半数朝堂。
前番他因为连通官员的事,就被赵匡胤所警告过。
正因为如此,他才接受了程德元等人的谋划。
原以为赵匡胤此番患病,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愈,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恢复了。
他知道,他等不了了。
故而,在刚刚替赵匡胤添酒的过程中,他便将准备好的药粉悄无声息的洒到了对方的酒碗之内。
只是!
只是就连赵光义自己都没想到。
此番对方找自己而来,竟然是商讨大宋皇储之事?
一开始听到对方说皇位的时候,他以为便是对方会将皇位交给他某个侄子。
毕竟,皇权交替,向来都是,父死子继。
可是。
可是自家这个二哥,刚刚竟然否决了这些。
他竟然有意打算将皇位交给自己。
这?
这简直出乎了赵光义的意料。
只是对方在说这些话之前,他便已经眼睁睁看着赵匡胤将掺杂毒药的酒水喝了下去。
虽说不至于就此暴毙。
但据程德元所说,那毒药在一两个时辰之内便会悄然发作,到时候,神鬼难医!
知晓对方真心实意打算将皇位让给自己,赵光义心底终究是忍不住生起了一丝愧疚。
他抱着对方的大腿正暗自悔恨,谁曾想,这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难不成?
难不成兄长刚刚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
亦或者,刚才的一切,都是戏弄自己的?
这一瞬,赵光义的脑海中忍不禁开始浮现出无数的刀光剑影。
什么摔杯为号,刀斧加身!
什么毒酒之类的。
二哥刚刚用玉斧猛戳地面,想来就是某种信号了!
赵光义脑海中想着各种猜测。
连带着,腹腔内的胃里好像都跟着搅了搅,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由内而外,使得他身形都开始颤了起来。
果然,什么兄弟亲情,都是假的?
皇权之争,素来便是如此。
他恨,恨自己此前为什么一直在犹豫,彼时皇兄患病之时,他就应该早早掌控宫廷。
宫变又如何?
历朝历代这般事,还少了吗?
唐太宗做的,他如何做不得?
骂名加身,总比现如今就这样丧命好了,可怜他晋王府内的幼子还未长成!
心底内刚刚下毒的愧疚,一瞬间便开始散了,赵光义抬头,嘴角冷笑。
“二哥,是要杀我吗?”
?
“什么意思,殿外,难道不是你的人?”
赵光义话音刚落,对面的赵匡胤猛地蹙眉。
兄弟俩下意识都朝着侧殿通向正殿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会儿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两人的脸色这会儿都跟着变了。
脚步已经在侧殿外了,就隔着一道屏风。
下一瞬,屏风之后,紧跟着一道陌生的人影随之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不仅仅如此,那道人影之后,随即又一连串出现了一个个的身影。
“这就是那什么宋朝皇帝?”
刘邦率先跨过屏风,倒映在眼帘内的是两个正端坐在火席上的身影。
其一人手持一寸许的玉斧,另一人则是跪在对方身侧。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着屏风后冒出来的人影。
“烛影斧声,原来是这样?”
一边紧跟在刘邦身后的朱元璋同样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目光落在赵匡胤手中过的玉斧上之后,眼神忍不住眯了眯。
眼下看这般情况,赵匡胤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如此说来,赵匡胤身死之谜,想来跟斧子没什么关系了。
也对!
就赵光义这般人物,也就只会背后搞点动作。
一个打仗打一半,因为受伤,就独自扔下大军,驾车而逃的家伙,有什么勇气当面砍杀兄长!
再者,一个皇帝真要被斧子砍砸而死,身上必然带伤,到时候又岂能瞒得住。
赵匡胤的文治武功再怎么说算的上是一流的。
其在位之时,大有一统天下之雄心。
而其能被手底下一众将领推举成皇帝,其军事方面的才能自然不弱。
再加上之后的杯酒释兵权,足矣证明赵匡胤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若真的有心,就赵光义那点手段,对方又怎么可能看不见?
说到底。
这皇位,或许赵匡胤本就有意让赵光义继承。
此刻,不仅仅是朱元璋,这会儿后世一众大明联盟的人,多少都有些猜测。
随之进来的顾渊,也本能的将眼神落在赵匡胤兄弟二人的身上。
眼前的兄弟二人,都穿着内衣便服,即便如此,但对于顾渊和朱元璋等一众大明之人来说,也很容易分别。
端坐持玉斧之人,脸型圆润,其面上五官刚毅而有力,或许是因其早年在外奔波,又加之混迹于军伍之中,那张圆脸多少有些被晒得发黑。
加之其身形魁梧,两肩宽阔,双臂亦是粗壮有力,很明显,这人便是宋太祖赵匡胤了。
剩下一人,跪在前者之侧。
其面白而无须,身形也比之前者稍显消瘦文弱,应该就是赵光义了。
在顾渊等一众人打量赵匡胤和赵光义的时候,后这两这会儿也在本能的打量着闯入寝殿内的一众人。
两人心神皆是震动。
眼前之地,乃是大宋皇宫,亦是赵匡胤这位大宋天子的寝宫之处。
从宫门到此地,不说有层层护卫,亦有着无数宫墙。
这么多人,想要抵达此处,若是一点动静都弄不出来,怎么可能?
除非,整个皇宫之内,都已经被这些人所控制住了!
想到这般情况,不仅仅是赵光义,就连戎马一生的赵匡胤,这会儿心神都忍不住轻轻开始发颤了起来。
大腿上,赵光义抱着赵匡胤的腿更紧了一些。
强行镇定下来的赵匡胤,猛地深吸了口气。
“尔等是什么人?”
——
第249章 你快要死了!
福宁宫,侧殿。
随着质问声脱口而出。
火席之上的赵匡胤绷紧了身躯,连带着手中擎着的玉斧,都跟着握紧了几分。
眼前的这些人,装束不一。
乌泱泱的人影,已然将侧殿占据了一大半。
他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如何进入深宫之内,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何方势力。
而此刻。
赵匡胤话音刚刚落下,站在前侧的刘邦,毫不犹豫的便开口将自己的名号说了出来。
“咱是大汉开国皇帝,刘邦。”
说着他又看了看一边站着的始皇帝:“这位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这是咱好曾孙,刘彻!”
……
侧殿之内,一连串的名号从刘邦的嘴里报出。
这会儿,火席之上的赵匡胤和赵光义同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这人说他是汉太祖高皇帝,刘邦!
还有,边上的是大秦的始皇帝,嬴政;大汉的汉武帝,刘彻,就连唐太宗李世民也在?
至于后面那些所谓的大明皇帝,赵匡胤和赵光义则是听的一头雾水。
总的来说,这些人似乎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篡逆之辈。
“你是刘邦,他是始皇帝,他是汉武帝,他是李世民?”
赵匡胤下意识开口,眼神震动之际,心神本能的开始思索。
边上的赵光义,则是趁着这会儿,悄然的松开了抱着自家二哥大腿的手。
眼前的这些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敌意。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大宋的晋王,此前的表现,着实是有些丢脸了。
“皇兄,他们……”
赵光义往赵匡胤身侧挪了挪,嘴角微张。
什么刘邦,什么始皇帝、李世民的。
眼前的这些人,怕不是故意戏弄他们兄弟两人的吧?
“大宋,赵匡胤,见过诸位!”
火席之上,赵匡胤朝着眼前一众人看了看,随即扶着一边的赵光义微微起身。
他先是朝着一众人见了一礼,随即便一脸郑重的看着眼前众人。
“尔等说自己是历代帝王,非是真不信,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不知,可否能证明身份?”
赵匡胤继续开口,那黝黑的面孔上很是严肃,眼神里的怀疑之色也毫不掩饰。
“证明?”
“你也不过一小辈尔,寡人何须向你证明!”
始皇帝嘴角轻斥,眼前的赵匡胤在他看来,也就那样,其边上的另一人,更是有些不堪!
而随着始皇帝开口,在场的一众帝王,包括宋朝之后的大明皇帝,皆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皇帝,怎么你赵匡胤高贵了,我们还得向你证明?
“放肆…肆…”
被始皇帝呵斥了一句,赵匡胤脸色未变,边上的赵光义则是本能的想要呵斥,只是其刚刚张嘴,刚吐出两个字眼,眼前始皇帝的淡漠的眼神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一瞬间,赵光义便觉得自己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样。
原本高昂带着呵斥的声调,一下子便拉了下来,直至声不可闻。
赵光义被吓住了!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那漠视一切,高高在上,如同看蝼蚁一样的眼神。
只是一眼,他便心生畏缩了。
“光义,你……”
始皇帝的眼神有些骇人,虽说赵匡胤自己也被惊了一下,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家兄弟竟然这般不争气。
对方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将其吓得噤声了。
这般缘由,或许是赵光义此前没见过真正的帝王。
自唐末以来,帝王权柄开始落空,藩镇割据,军权势大。
随着朱温弑君称帝之后。
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一下子被拉了下来。
等到整个天下乱做一团,皇权便已经开始彻底衰落。
军权盛起,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已经不再是一句空话。
等到郭威、柴荣等人出现,虽有帝王之实,但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下的虚影。
直到赵匡胤继位,对方身上才或多或有那么几分帝王威仪。
但!
说到底赵匡胤也是赵光义的兄长,前者在后者身前的时候很少会表现出冷漠无情的帝王之姿。
故而,后者对于帝王什么的,所有参考的便也只有自家兄长。
直至。
始皇帝这般的人物出现。
那种真正凌驾一切的帝王威仪从对方身上散发,赵光义似乎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皇帝。
不仅仅是始皇帝。
整个人群之中,散发着帝王威仪的不仅仅是一人。
或许刘邦的身上帝王威势弱一点,但其曾孙刘彻身上的威势,一点也不比始皇帝差!
再加上,边上有唐太宗李世民,洪武帝朱元璋,永乐帝朱棣这样一个个的人物。
始皇帝看向赵光义的时候,那一瞬间,几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对方身上。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感触。
只是一刹那,便像是凭空之间多了几分压力一般。
赵光义说不出话,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一下子便萎靡了下去。
这会儿,赵匡胤则是已然信了。
就眼前这些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除了皇帝,这天下还能有几人有这般威势。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
明明似始皇帝这些人,早该逝去在过往的历史之中,为何会突然间出现?
赵匡胤想不通,正疑惑间,面前被刘邦称之为大明开国皇帝的老汉突然间朝着他问了一句。
“今日,可是十月十九?”
十月十九?
赵匡胤抬头看着眼前问话的大明皇帝,虽然有些好奇对方为何会询问日子,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错,今日正是十月十九!”
“不知?”
赵匡胤正打算询问眼前这些历代皇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结果,对面的大明皇帝听到他的话后,猛地撇了撇嘴。
“哦,那你就快死了啊!”
?
“史料,宋-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是夜,太祖赵匡胤,暴毙于福宁宫内……”
朱元璋一脸淡然的将有关宋史的内容随口说了出来。
说着,他眼神下意识朝着一边的赵光义看了一眼。
“宋史记载,十月十九夜里,你召见晋王赵光义入宫饮酒,后半夜你便暴毙而亡了!
而在这其中,有秘闻说,当夜你这寝殿之内,有人看见人影晃动,还有玉斧击地之声!
故而,后世有猜测,说是你暴毙的事情,可能和赵光义有关!
烛影斧声,由此而来!”
朱元璋的话音落下,边上的赵匡胤下意识便朝着一边的三弟赵光义看了看。
什么意思?
听眼前这人说,自己会在今日暴毙?
所以,眼下才能见到这些故去的历代帝王吗?
难不成,自己也将成为这些人里面的一员?
赵匡胤的思绪有些混乱,脑海中忍不住开始升起一些奇怪的猜测。
这会儿,一边听到朱元璋话的赵光义则是有些坐不住了。
什么烛影斧声?
这意思是,自己用斧头杀了自家皇兄?
荒谬,当真荒谬!
他……
赵光义脸色变幻,刚想反驳,但突然间想到自己刚刚在酒水之中已经下了毒药。
这会儿,意识到这般情况的他,思绪忍不住开始疯狂闪烁。
这些人!
这些人来的好啊!
若是兄长等会毒发的话,自己或许可以将一切的罪责推到这些莫名出现的人身上。
管他是什么始皇帝,汉武帝的!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大宋,只要自己唤来宫内禁卫,眼前这些人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赵光义心思闪烁之间,朱元璋朝着赵匡胤手中的玉斧看了一眼。
“现在看起来,所谓的烛影斧声看起来确实有些离奇了!”
“不过!”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赵匡胤顿了顿,跟着继续开口。
“不过,你确实是在今夜暴毙了?”
他有些奇怪,自己都说对方今夜会暴毙,怎么赵匡胤这家伙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难不成,这家伙还真看开了生死?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原是如此,看来是赵某的天命到了!”
“想来诸位陛下,便是此番前来接赵某的,能得诸位陛下前来接引,赵某倒也有些荣幸了!”
???
赵匡胤起身放下手中玉斧,这会儿,一边开口一边朝着眼前的一众人施了一礼。
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释怀的笑,看的眼前顾渊等一众人皆是有些疑惑。
“这家伙,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不了解宋史,但听到朱元璋刚刚说的话,刘邦多少也明白了些。
眼前这叫赵匡胤的家伙,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应该会暴毙在今夜。
但这家伙刚才的话,好像误会成他们这些人是来接对方的?
乃翁和始皇帝他们,现如今可都活的好好的,谁是来接你的啊!
“误会?”
“诸位陛下难道不是替幽冥地府来接赵某的吗?”
刘邦话音落下,赵匡胤眉头也忍不住蹙了蹙。
在认定了眼前这些人就是历代的帝王之后,他都已经准备好交代赵光义两句,然后做好要跟这些人下地府的准备了。
对方突然间说误会了。
这能有什么误会?
毕竟,在赵匡胤看来,始皇帝、汉太祖,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都是早已经离世之人。
眼下出现除非是从地府幽冥之地而来,还能是什么情况?
“笑话,我等都是活人,怎会是来接你的?”刘彻冷嗤了一声。
活人?
赵匡胤头脑有些发懵,难不成?
他眼神下意识看了一眼始皇帝,又看了看刘彻、李世民!
有史记载,这三人在位时期好像都有求仙问道的记载,难不成?
难不成他们已经?
赵匡胤心神晃动,若是眼前三人都活着的话,那该活了多久?
从大秦,到大汉、再到大唐!
不说前两者,单单李世民距离他们现在也都有两百多年了。
若是……
“后辈顾渊,见过宋祖!”
眼看着赵匡胤似乎已经开始想偏了,一边站着的顾渊想了想便朝着对方施了一礼。
随即,他便将时空锚点,传送通道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而听到顾渊解释的话后,赵匡胤猛地顿住了。
“如此,也就是说,诸位陛下和顾先生都是从不同时空来的?”
“此番你们出现在我大宋,皆是因为偶然?”
顾渊点了点头,随后朝着朱元璋等人指了指。
“这位乃是宋朝之后,大明的开国皇帝,故而有关宋朝的史料,大明之人多少清楚一些……”
将一边朱元璋等一众人的身份解释了一句,顾渊便看到赵匡胤顿住了。
此刻的赵匡胤很难想象,眼前的事实竟然如此奇异。
比起他脑海中,刚刚想到的地府幽冥,亦或者修仙问道。
眼前所谓穿梭时空的说法,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
这样说来,面前这些人,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今夜!
自己按照历史的轨迹,会暴毙而亡!
这般想着,他下意识看了赵光义一眼。
暴毙?
自己虽说已经五十,但身躯健朗,此番病症也已经渐渐康愈,暴毙而亡,着实有些刺耳了。
“看你的情况,也不像身体有问题的样子?”
“好好的怎么会暴毙,难不成是中毒?”
李世民看了看赵匡胤,下意识瞥了一眼边上的赵光义。
他是经历过玄武门的,对于兄弟之间的情谊虽有那么一些。
但身为过来人,李世民清楚,一旦兄弟之间的情谊真正涉及到皇位的时候,这份情谊便变得有些虚了。
通过朱元璋等人此前的一些话,李世民多少明白了一些。
按照原本的历史,恐怕等这位叫赵匡胤的家伙死后,继承宋朝皇位就是边上他这位兄弟了。
而据他所观,眼前的赵匡胤身形魁梧,膀大腰圆,看起来跟自己身后的尉迟敬德都有些不遑多让。
而听对方中气十足,想来,不是会暴毙之人的表现啊。
如此,暴毙一说,恐让人有些猜疑啊!
“中毒?”
李世民刚刚说完,赵匡胤便愣了一下。
一边的朱元璋这会儿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没错,后世关于你暴毙而亡的猜测,也有中毒的说法!”
随着李世民提起中毒的猜测,一边朱元璋刚出声附和,边上的赵光义便再也坐不住了。
“胡扯,都是胡扯!”
“皇兄,二哥,这些人来历不明……”
——
第250章 回返后世,救治赵匡胤!
眼前的赵光义语气急促,就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整张脸上都是恼怒羞急!
边上的赵匡胤朝着他看了一眼。
自家兄弟是个什么人物,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光义……你!”
他指着眼前的赵光义,只觉得突然之间浑身的气血,都开始变得沸涌了起来。
胸腔内,像是有什么被堵住了一样。
“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
即便此刻,赵匡胤还是很难相信眼前的亲弟弟竟然还下毒暗害自己。
直至,那胸腔内的气息越发堵塞。
“二哥,我…我!”
“朕,朕都要将皇位交付给你了,你…你竟然!”
赵匡胤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赵光义。
对方眼神里那复杂多变的情绪,被他清晰的看在眼里。
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如此郑重其事的要将皇位让与对方了,没曾想,这个三弟,就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赵匡胤原本病愈才刚刚恢复了的精神头,这一瞬,仿佛都跟着衰落了下去。
加之中毒在身,整个身形都忍不住有些站不稳。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有些发寒,又透露着难以言喻的失望。
“三弟,那位置,你就这般等不及了吗?”
赵匡胤的嘴角有些苦涩,面前的赵光义这会儿突然跟着笑着了一声。
事到如今,既然已经被戳破了,那他自然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
“二哥!”
“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的!”
赵光义眼神稍有些愧疚的看着眼前的赵匡胤:“可惜,可惜二哥说的太迟了!”
“二哥,我也没办法!”
“德昭、德芳如今已经年长,而你又迟迟未立储君人选!”
“而我,是殿前都虞候,是开封府尹,是大宋的晋王,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
赵光义自述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种种,说他一步步走到这现在的位置,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他无法继承皇位,那么下一代的大宋君主,又岂能容的下他?
除了皇位,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
故而,他只能如此选择。
而此刻,万岁殿内的赵匡胤,整个人都有些心如死灰。
他自然知晓赵光义这些年来是被他一步步推上来的。
也正是如此,他在知晓对方的权势已经根深蒂固的时候,才会打算将皇位交予对方。
只是……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已经为了皇位不惜对自己动手。
这一会儿,他感觉体内的毒素仿佛已经开始蔓延了起来。
那胸腔内堵着的东西,也压制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从赵匡胤的嘴里喷了出来,连带着他的身形都猛地开始晃动。
边上,始皇帝和朱元璋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渊。
后者眉头跟着挑了挑。
既然刚巧碰上了,救一下赵匡胤倒也是顺手的事!
也好!
若是今夜的赵匡胤不死,未来的宋朝会走向何等方向,顾渊倒也有些期待。
“二哥,你放心吧,大宋交给我,我会让他昌盛下去!”
看着眼前的赵匡胤口吐鲜血,赵光义明显松了口气。
他已经想好了。
一旦皇兄去世,眼前的这些人都会被他打入乱党。
什么始皇帝、唐太宗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这里是大宋!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始皇帝等一众人。
他有些警惕,虽说心里已经做好了将这些人打入篡逆乱党的打算,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点不太安稳。
“闭嘴……”
此刻的赵匡胤嘴角泛着血,他看着面前的赵光义,情绪很是复杂。
在注意到赵光义盯着始皇帝等人的眼神后,他便已然猜到自己这位弟弟心里可能又在谋划着什么。
将自己的死,推到这些人的身上吗?
如果是这般的话,那还真是愚蠢了。
虽然他不清楚眼前的始皇帝等一众人是如何出现的,但既然他们能随意的出现在福宁宫,必然是能够轻易的离去的。
他不在乎赵光义会怎么样,他在意的是,若是因为赵光义而使得眼前的这些人针对大宋的话。
那!
那便得不偿失了!
“诸位陛下,今日让你们看了一番笑话,可惜赵某命不久矣,若非如此,必然要与诸位陛下共饮一番……”
即便是到这会儿,赵匡胤还想着替大宋在做点什么。
始皇帝等人朝着他瞥了一眼没有多说,顾渊则是看了看对方。
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吗?
对方的情况,倒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此番前来大宋时空,本就是一场意外,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谁说你要死了!”
听着赵匡胤极为洒脱的说着自己的后事,甚至于还想临了交代赵光义什么。
这会儿,顾渊轻声笑了笑。
他朝着始皇帝等一众人看了看,众人皆是点头。
随即,顾渊没有丝毫的犹豫,心念一动。
淡蓝色光芒随之显现,就像是光环扩散一样,只一瞬间便将除了赵光义以外的一众人都拉扯了进去。
福宁宫,万岁殿。
耀眼的蓝色光芒显现之后,原本还充斥着人影的侧殿之内,只一瞬间便只剩下赵光义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殿内。
他瞪大着眼睛,来回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皮。
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
只一瞬间,那些人,包括自己的二哥赵匡胤都不见了。
赵光义有些惊恐,他开始疯狂的在整个万岁殿内的查询着,连带着整个大殿内,到处都是叮铃哐啷的声响。
一连串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惊动了正好打算来万岁殿询问的近侍。
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那近侍很快便又招呼了起了侍从、禁卫。
因为赵匡胤此前交代过,这会儿近侍和禁卫们只敢凑到福宁宫外围。
透过屋内的烛火,隔着窗纸。
外面聚拢而来的近侍和禁卫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屋内晋王殿下的身影正不停在万岁殿内找寻着什么。
此前接引赵光义进攻的近侍王继恩,这会儿忍不住上前在殿外唤了一声。
“官家,官家!”
这声音一出来,眼前福宁宫的大门很快便被人拉了开了。
赵光义穿着便衣,赤脚光足径直便出现在一众人的眼前。
其瞳孔发红,状若癫狂。
是日。
宋史记载:【天宝九年,十月十九,夜,太祖病愈,着侍从召晋王赵光义入宫饮酒,酒至正酣,待近侍问询之时,殿内唯余晋王一人,太祖莫名失踪。
彼时晋王之双目发红,状若癫狂!】
【后记:天宝九年,十月十九,有诸朝帝王,深夜显现,众帝王赏识太祖,故邀太祖欲大千世界遨游,晋王奏请相随,被拒,故而状若发狂……】
……
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赵匡胤只觉得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看到了一阵耀眼的蓝光,紧跟着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旋转了起来。
恍惚间,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再是福宁宫万岁殿的样子了。
视线之内,是风格大相径庭的景象,看起来像是一处内室。
眼前的四周,透亮而温馨,不远处巨大而透明的琉璃镜,倒影着外面的天色似乎也处于黑夜。
赵匡胤下意识寻着光源,很快,他便看到了屋内那一个个闪烁着暖色光芒的暖灯。
“此地,是?”
“这里便是后世!”
顾渊随口回了一句,他抬眼看了一眼对方的状态。
不得不说,马上皇帝的体质都挺不错的。
李世民那家伙,自出生之后体质便有些偏差,若非常年训练,对方或许就跟他那兄弟李玄霸一个样子。
而经过常年的习武锻炼,李世民的体魄也变得越发强悍。
以至于,这家伙虽说身上的病症一大堆,但硬是撑到了五十岁,后面中年而逝,那也是因为他开始学着始皇帝嗑起了丹药。
至于赵匡胤。
史书上似乎没有对方嗑药的记载,倒是说其死之前,还在校场检验过投石车这种事。
正是因为其死之前还去过校场,其暴毙的事情才在后世引发了众多探讨。
在赵匡胤的人生际遇里,其一生也是作战无数,史书里并没有对方打仗受伤的记载。
甚至于,其作战的时候,唯有一次攻伐北汉的败绩。
这些不仅仅表现出了赵匡胤的军事能力,也便想说明了对方的体魄不凡。
正如现在,虽说已经中了毒,但赵匡胤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硬生生看起来如同一个正常人一般。
只是,其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冷汗。
“路上再给你解释其他问题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朝着赵匡胤看了一眼,顾渊又看了看始皇帝等一众人。
此番诸朝聚会,时间也算是差不多了。
一众人这会儿也纷纷开口说着告辞。
随即,顾渊顺手便打开了通往众人时空的传送通道。
“曾祖,淮阴侯,萧相,不妨跟朕去一趟朕所在的时空!”
客厅内,随着一道道时空通道出现,这会儿,刘彻看着汉的一众人,热情的开始招呼着萧何、韩信。
后两者心神异动,刘邦想了想倒也没拒绝,揽着刘彻的肩膀便跟着对方往元狩四年的时空走了过去。
同一时间。
朱元璋等一众大明联盟的人,也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朱高炽等人兴冲冲打算前往洪武朝拜见马皇后,顺带着学习学习现如今洪武朝的一些东西。
另一边,李世民转头朝着身侧看了看。
“李治那家伙呢?”
此番诸朝聚会的时候,永徽李治那家伙虽说来了,但其至始至终都显得跟不存在一样。
这会儿,李世民正打算跟对方说一些事,前后扫了一圈,便发现对方的身影,竟然已经不见了。
“阿耶,刚刚传送通道打开的时候,九弟就急匆匆拉着长孙舅舅离开了!”
李承乾摇头笑了笑,关于永徽李治的事,他也有些无奈。
听那边的舅舅说,武媚那女人生子已经快了,九弟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那个女人吧?
也许,等九弟处理完那个女人的事,才敢鼓足勇气面对自家阿耶吧!
……
私家庄园内,一众人自顾自通过传送通道离开了后世,顾渊则是趁着时间将赵匡胤送到了自家私人医院。
抽血、化验,洗胃……
一连串的治疗手段开始在赵匡胤的身上实施。
也亏得对方的身躯不错,加之才刚刚中毒不久,赵匡胤的情况并没有太过严重。
但像是一些中老年的常见病,赵匡胤身上倒也有不少。
当然,比起中毒来说,这些都是一些小问题。
时间悄然而逝。
赵匡胤在后世的医院里连续待了七天的时间,这七天里,通过医院里的电视,他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后世的情况。
从私家医院出院之后,赵匡胤的身躯已经恢复了大半。
因为此番救助的及时,毒素在他的身躯里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彼时的私家庄园内。
赵匡胤极为恭敬的朝着顾渊施礼感谢。
“此番赵某之命,多谢顾先生搭救了!”
赵匡胤言辞诚恳,按道理来说,身为帝王在这般情况下他该大肆朝着顾渊许诺的。
但了解到后世的一些情况,又加之还有另外的那些帝王,那般许诺之类的话,他便有些难以启齿了。
“算不得什么,正好碰上了,倒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救治赵匡胤说到底就是因为凑巧碰上了,顺带着顾渊也想看看,若是赵匡胤没死的话,宋朝又会走向哪一个方向。
虽说经历了五代十国的战乱,宋朝自立国开始便有些偏向于文士。
但比起赵光义主张的重文轻武来说,一开始的赵匡胤却并非如此,虽说其也也有偏向文人的趋势,但其对待武人也并非一味打压。
“这几天你也了解了一些宋史,回去后你准备作何打算!”
朝着赵匡胤看了一眼,顾渊随口便问了一句。
医院诊疗的七天内,除了了解后世的一些情况,赵匡胤自然而然的也接触到了一些宋史。
对于宋朝重文轻武的情况,赵匡胤也很是无奈。
他也没想到,因为自己崇文抑武的想法,以至于大宋一朝,武备竟越发偏弱。
“先生,我……”
——
第251章 大业十年,李家来信
西都,私家庄园。
听到顾渊随口提起的话,赵匡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后世待了七天的境遇,他所看到的种种让他大开眼界。
了解过宋史,大宋之所以会变成如此,源头便在于他。
自唐末以来,藩镇割据,军阀乱世。
帝王这般存在,都成了一些军方的傀儡。
不管是郭威兵变篡国,还是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这些都是军方做大的结果。
自他登基称帝之后,他便时刻在想,如何避免此前的情况再次发生。
他可以黄袍加身,后来者未必不可!
但身为帝王,谁又能允许到手的地位、权势就这般被人轻易的篡夺。
故此,他日思夜想,最终有了杯酒释兵权这般看起来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方面瓦解了军方势力,将军权牢牢的掌控在皇室的手心,一方面也杜绝了后来者再次兵变的可能。
此后,他特意抬高文人地位,甚至于亲自带头尊崇孔子。
可是!
可是就连他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做法,以至于整个大宋一朝,文官开始一度做大。
甚至,赵光义那家伙,还越发打压武将!
“在我们后世看来,一个国家是否强大,文与武缺一不可!”
“文可以明智,武可以强身!”
“笔杆子要抓,枪杆子也要抓!”
……
“以后世的眼光看来,自宋一朝开始,文强武弱,甚至于到后来,这般影响经久不衰,直至到了现代,才算是好了起来。”
有宋一朝,文士地位太过强盛,压制武将根本就没有冒头的机会。
说起来整个宋朝的武备真的弱吗?
要知道宋朝的经济在整个华夏史上名列前茅,京师禁军,厢军,几十万随便供养。
朝廷但凡扶持一些,或许有宋一朝早早便能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天下。
可惜!
可惜上面的那些人,只会将兵士当作猪养!
或许是五代十国的影响太过甚远,不管是宋朝的帝王,还是文士,翻过身后,以文制武,便开始越发的变本加厉。
说起来,宋朝的将星也从不缺少。
不管是让人怜惜称赞的岳飞-岳武穆,亦或者奋力一生的辛弃疾。
宋朝在不同的时期,闪现出来的将星从来不少。
只是这些人,它们根本就不在乎。
甚至于,自宋朝开始,武人也跟着多了所谓臭丘八的称号。
“不管是文强,还是武强!”
“两者就像是一个国家的两条腿,只有文武兼备,这个国家才会走的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闲着没事,顾渊随口便将自己和后世一些对于宋朝的看法说给了赵匡胤。
后者若有所思,像是有几分明悟。
……
在和顾渊相谈了一番之后,恢复过来的赵匡胤便急匆匆的返回了天宝九年。
至于其回去后会如何处理赵光义,顾渊并没有太过在意。
与此同时。
大业十年。
彼时正准备和瓦岗寨筹备如何攻打荥阳城的青年李世民,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关右李家的消息。
虽说此番李世民名义上脱离了李氏家族,但背地里的一些联系却从未中断。
李家来信里的内容很是简短。
与李世民孪生的兄弟李玄霸,再次重病,此番恐命不久矣!
“长姐来信,玄霸他,病危了……”
瓦岗寨山脚下。
玄甲军驻扎的临时大营内,此刻的青年李世民看着长姐李秀宁托人送来的书信,整个人心神震颤。
主君大帐之内,李世民手握书信浑身颤栗,一边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这会儿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番李世民已经和瓦岗寨达成协议,不日便会率军亲自攻打荥阳重镇。
这些时日,李世民一边调遣玄甲军斥候搜集荥阳城附近的情报,一边和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商讨如何拿下荥阳。
眼下可谓是万事俱备,只待李世民下令出兵。
谁曾想,突如其来的一封书信,直接便让作为主帅的李世民乱了起来。
对于李玄霸,魏征三人知之甚少,而一边被来自贞观时空的侯君集倒是知晓一些情况。
陛下的这位孪生三弟,早年夭折。
当初太极宫宴会,皇帝陛下遥想过往,总是会不自禁提起这位早夭而追谥的卫王,每每如此,皆潸然泪下。
此刻的主君大帐之内,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极为沉闷。
站在荥阳防卫图前的侯君集脑海中恍惚间闪过了一道身影。
“陛下,顾国师或可救卫王殿下!”
几乎是本能的,侯君集脑海中想到那改变大唐的身影后,忍不禁便脱口而出。
“顾国师?”
青年李世民顾不得在乎侯君集又开始喊自己陛下,在听到对方突然开口,说出顾渊的名号后整个人都顿了顿。
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突然间抓住了什么东西,不管是岸上抛下来的绳索,还是河里飘荡的水草。
一旦抓住,便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样。
不敢松手。
对于顾渊,边上的魏徵三人明显有些疑惑,但一边的李世民此刻却双目放光。
“对,有顾先生,还有顾先生!”
……
西都,私家庄园。
身处于大业时空的青年李世民开始连番呼唤顾渊。
同一时间,察觉到呼唤的顾渊,下意识便将心神从时空锚点长河之上投了过去。
“玄霸病危了?”
从顾渊处收到消息的贞观李世民,第一时间便跟随顾渊出现在了大业时空。
其一出现便急切的朝着青年李世民急促发问。
“还请先生搭救我三弟!”
青年李世民朝着另一个自己点了点头,随手将长姐传来的书信交给对方,随即眼神直勾勾看着跟着出现而来的顾渊。
没有丝毫的犹豫,其面朝顾渊,身形一动便打算俯身行礼恳求。
顾渊摆手,时空能量驱动之下,凌空便架住了眼前的青年李世民。
随即,他倒也没有过多犹豫。
心念驱动之下,顾渊意识直接便通过时空长河出现在关右李府的上空。
紧跟着,主君大帐之内,淡蓝色的传送通道,缓缓浮现。
【史载:大业十年,秋,关右李府有仙光降世,太祖文皇帝为救其弟李玄霸诚感上天……是日,大唐国师自仙门而出,携卫王离府而去!】
关右!李府,李家三子李玄霸屋室之内。
彼时,一众李家之人尽皆围拢在李玄霸床榻之前,后者气若游丝。
屋舍之内,前来诊治的大夫尽皆叹气,微微摇头。
“我儿……我儿,命为何如此凄苦!”
李渊伏在李玄霸床榻之前,双目含泪,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后者的手心,浑身发颤。
一边垂立在侧的李建成,面色悲戚。
“秀宁,世民可有消息了?”
李建成抬头朝着边上的同样悲戚的李秀宁看了看,随口咬牙问了句。
在李家一众子嗣之中,因为是同生兄弟的缘故,李玄霸和李世民的关系最为要好。
往来李玄霸发病之时,陪伴在其身侧的便是李世民。
而前段时间,二弟世民突然脱离家族,离府而去。
初闻这般消息,李家一众人尽皆不解,只是李渊缄默其口,未曾多说过任何消息。
但身为长兄的李建成,又怎能不将这般事放在心里。
自家这个二弟,其年幼之时跟三弟同样体弱,不过随之年长,李世民的情况却比李玄霸好了许多。
不仅仅如此,李世民自小所展现出的天资便凌驾一众兄弟之上。
其天资卓越,腹有乾坤,一直以来李建成都在想,自己有这般的兄弟,有时候还颇有些压力。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建成也开始变得越发努力,李家大郎的名声也开始渐渐显现。
说起来,他们兄弟之间像是相辅相成一般。
原本李建成以为,未来他和二弟必然会相互结伴,在这天下闯出一番风采。
只是没想到,前段时间,二弟突然间便开始离家而去。
甚至于连带着其家小也一并从家族中带走,故此李建成一直有些不解。
说起来,虽然不解二弟会做出这般选择,但李建成并未在心中对其生出责怪之心。
不过,此番李玄霸重病,李建成心里突然有些抱怨了。
世民自小和玄霸要好,此番玄霸突然重病,便是因为前些时日知晓了李世民从李家离去的消息。
大概是担忧李世民,连带着便使得李玄霸的病情突然间便严重了许多。
故而,李建成才心里有些愤恨。
你李世民,到底要干什么,竟然连兄弟、家族都不顾了!
“哼,我看就怪那混账家伙,玄霸如今这般情况,都是因为那混蛋!”
李建成才刚刚问起李世民的消息,边上的李秀宁还未作答。
这会儿李元吉便忍不住出口呵斥了一句。
李世民离开李家的消息让他很是兴奋,而此番李玄霸病重,能贬斥对方,将责任全部推到其身上,更是让李元吉心情愉悦。
这会儿随着他开口贬斥李世民,屋内几人的目光下意识便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放肆!”
“那是你二哥!”
李渊回头,目光怒视李元吉。
他是清楚李世民想要去做什么的,对方是为了不连累家族才选择脱离李家。
这般内情,虽然他一直未曾言说,但李世民在其心中的地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高了几分。
眼看着李元吉开口污蔑对方,李渊自然怒目而视。
“元吉,闭嘴!”
李建成也朝着李元吉呵斥了一句,他心里虽然也有些抱怨自家二弟,但却没有李元吉这般怨恨。
那是他兄弟,不是什么仇人。
“我已经去信世民,想来他应该也收到信了!”
李秀宁随口解释了一句,二弟和三弟,感情深厚,想来此番收到去信之后,必然会第一时间往家里赶。
虽然不清楚二弟此前为何会选择离去,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玄霸的事!
“阿耶,二哥他,他……”
床榻上的李玄霸听着屋内的吵闹,又迷迷糊糊听到自家二哥的名号,本能的便朝着李渊唤了唤。
或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临去之前他很想见自家二哥一面。
他不知晓二哥为何会选择脱离家族,但身为同生兄弟,他清楚,这其中必然是有着缘由的。
“我儿,我儿放心,你二哥会回来的!”
李渊握着李玄霸的手,转过头一脸恳求的看着屋舍内的几位大夫。
“诸位,还请尽力相救犬子,纵使……”
李渊咬着牙浑身抖动,去年他刚刚丧妻,没曾想,今番又要丧子,此中悲痛,让他心口都像是在被刀刃搅动一般,难以发声。
“我等,尽力施为!”
一众大夫多少也清楚眼下的情况,李家众人的目的似乎是想要多拖延眼前病患的时间。
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
众医生一同施展手段,整个屋舍之内,气氛越发沉默。
正此时,李府上空突然蓝光大作,那蓝光似乎从苍穹之上直挂而下,径直便落在屋舍之内。
刹那间,众人恍惚。
一众人回过神再睁眼之时,眼前的屋舍之内,一道耀眼的蓝色光门突兀间便已经显现在李家的屋舍之内。
这是?
“玄霸,玄霸!”
耀眼的光门刚刚显现,那光门之内一道急促的声音紧随而至。
紧跟着,屋舍一众人视线之内,此前已然离开许久的李世民,猛然间从光门内窜了出来。
其身披亮银色甲胄,俨然跟之前的李二公子大相径庭。
“世民?”
屋舍内几道声音同时出声。
似乎是有些惊愕,李渊等一众人尽皆瞪大着眼睛。
而此刻的李世民顾不得朝着家人见礼,急匆匆便已经闪现到床榻之前。
“玄霸,二哥回来了,二哥回来了!”
“先生,先生!”
看着眼前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李玄霸,青年李世民语气焦急。
这会儿,光门之内,紧跟着又显现出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一身奇装异服,短发无须,面如冠玉,其两三步间便已然走至床榻之前。
而在其身后,跟着的是一身帝王冕服,头戴翼善冠的贞观李世民。
其步伐有些犹豫,穿过光门之后,眼神便下意识朝着李家众人看了过去。
——
第252章 阴差阳错!
从传送光门穿过,李世民的思绪像是一瞬间被拉回到到了二十多年前。
眼前的景象很是熟悉,眼前的这些人,也很熟悉。
他想过,自己迟早会见到另一个时空的李建成等人。
但他没想到会是在眼前这样的情景之下。
不远处,青年李世民正伏身在李玄霸的床榻之前,其语气焦急,一边的顾渊这会儿也跟着走了过去。
而屋舍之内。
包括李渊等一众人,这会儿像是还没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一样。
出现在屋舍光门很是耀眼,对于李渊等一众人来说,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而此刻,随着顾渊出现在床榻之前,李渊等一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
“先生,还请救救玄霸!”
看着顾渊出现在身侧,青年李世民连忙朝着顾渊恳求道。
这话开口,屋舍内一众人的心绪下意识被拉了回来。
眼前的情况太过匪夷所思,对于突然间出现的光门,还有自家二郎,李渊连带着李建成一众人虽然心有疑惑,但这会儿却根本不敢出声询问。
顾渊朝着床榻之上的李玄霸看了一眼。
对方的情况,不容乐观,没记错的话,史料记载,李玄霸就是在这一年因病而逝的。
如此想来,眼前的这些医生,应该也是束手无策。
想要救治对方,也许只能送到后世医院看看了!
思绪闪动间,顾渊的眼神随即便朝着青年李世民和贞观李世民看了看。
后者察觉到顾渊眼神后,目光直接看向青年李世民。
“你带着玄霸跟先生先走,至于这里还有那些事,都交给我了!”
贞观李世民沉声开口,青年李世民直接便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向顾渊:“先生!”
“走吧!”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渊心神一动,一道耀眼的蓝光便从其身上扩散而出。
紧跟着,眼前的青年李世民连同躺在床榻上的李玄霸,在光华之中,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
“这?”
“玄霸!”
随着屋舍内一阵光华显现,等李渊等一众人再次睁眼的时候,床榻上的李玄霸已经失去了踪影。
几乎本能的,李家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还站在屋舍内的贞观李世民身上。
“你……”
李渊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贞观李世民,其一身帝王冕服,仅仅只是如此穿着便已经算得上是触犯了天威。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眼前人的面孔,就像是看到了自家二郎。
李渊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腔之内。
而这会儿,边上的李建成、李元吉等人也在打量着站在传送光门前的贞观李世民。
“你是谁,竟然敢着天子冠冕?”
看着眼前的贞观李世民,李元吉像是本能的生起了一股厌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朝着对方喝问出声。
而此刻,听到质问的李世民只是淡淡的朝着李元吉瞥了一眼。
大概是觉得有些晦气,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懒得理会对方。
下意识,李世民的目光便已然落在了李渊和李建成等人的身上。
“阿耶!”
李世民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沧桑感。
其一开口,整个屋舍内的一众人,神色忍不住尽皆变了变。
床榻之前,此时的李渊瞳孔忍不住颤动,那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朝他开口的李世民。
“你是,世民?”
李渊声音有些发颤,在眼前李世民开口之后,他心中原本的疑惑一瞬间便明悟了!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看对方那般相似自家二郎呢!
只是,为何刚刚会出现两个二郎?
而且,依照现如今的年龄来看,另一个李世民才是他的儿子。
李渊有些疑惑,包括边上屋舍内的其余人,在李渊认为对方是李世民后,一个个尽皆瞪大了眼睛。
“你是世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随着李渊开口发问,面前的李世民猛地深吸了口气。
既然现如今他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有些事,便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从顾渊的身份,再到时空穿梭。
李世民只是简短的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至于未来的大唐,还有他们父子,兄弟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随着其话音落下,整个屋舍内的一众人,尽皆有些瞠目结舌。
若是在其他情况下听到这般事情,或许李渊一众人都会认为说这话的是个疯子吧。
但此刻的屋舍内,那神奇的光门就在眼前。
光门上散发的耀眼蓝光,看的人有些心眩神迷。
“原来是未来的时空吗?”
“未曾想,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事?”
李渊很是震惊,在听完李世民的解释后,整个人不停的咂嘴称赞。
一边的李建成、李元吉和李秀宁,则是久久不能回神。
这会儿,之前为李玄霸请来诊疗的大夫,一个个皆是跪伏在地面上,大气也不敢喘。
回过神的李渊,很快便注意到了几个大夫,目光下意识看了看李世民,随即便看向李秀宁。
“秀宁,带人将几位大夫送出去吧……”
眼前的事,事关自家的隐秘,这些大夫终究是一些外人。
李渊挥了挥手,而听到声音的一众大夫,吓得连忙以头怆地。
“李公饶命,李公饶命啊!”
“阿耶?”
李秀宁出声,大概是猜到李渊打算让她做些什么,她张嘴唤了一声,多少有些不忍。
眼前的这些医者都是替他弟弟来诊治的,这些人并没有错,就这般杀了,多少有些残忍。
“诸位勿虑,如今这般情况,吾只是想请诸位暂留我李府之内……”
这些大夫看到了屋舍内的光门,甚至于还听到了一些隐秘之事。
原本依照李渊的想法,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便是将这些大夫尽数斩杀。
但随着李秀宁开口,边上还有未来的李世民,其想了想之后,留几人一命倒也不算什么。
听到李渊开口,几个医者连忙磕头拜谢。
今日见证了这般神异之事,眼下能保住一条命对于他们来说,已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至于李家要将他们留下,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李秀宁将几人带了出去。
这会儿,屋舍之内,李渊突然间开始一脸热情的招呼着李世民往一边的屏风后落座。
虽说眼前的李渊是另一个时空的李渊,但父子之间的血脉之情,李世民自然是能感觉到的。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阿耶如此热情的看着自己了。
自从武德九年的那天之后。
李渊和他之间原本亲昵的父子之情,开始产生一条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犹如天堑一般,两者皆是难以逾越。
纵使在之后,李世民无数次想要弥补对方。
但,不管是修建大安宫,还是其他,始终都无法弥补。
而李渊对他的态度,也像是看待仇人一般。
眼前的情况,倒是让李世民有些恍惚。
直到李渊伸手亲切的拉着他越过屏风,父子俩紧挨着坐在一边的软榻之上。
“二十年,你现在看起来年纪都快要赶上阿耶了!”
李渊有些感慨,边上的李世民脸上挂着淡笑。
“能再见到阿耶,是世民之福也!”
……
“你……你真的是……是我二哥?”
随着李渊拉着李世民落座,后面跟着的李建成和李元吉也顺势坐在了一边。
这会儿,回过神的李元吉盯着眼前的李世民,眼神里似是有些不信。
有些难以置信,原本想问质问对方的语气,在看到李世民微微转过来的目光后,突然间便软和了一些。
边上的李建成有些沉默,在知晓了对方是自家二弟之后,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世民,你……”
“你当上皇帝了?”
李建成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眼前人,不管是眉眼,还是那张面孔,仔细看,除了比自家二弟更显坚毅年长一些,几乎没有太多的区别。
如今,让他惊愕的是,自家二弟为什么会穿着一身帝王冕服。
难道说,自家二弟,未来真的成为了皇帝?
“没错,隋朝已亡,现如今的朕,正是大唐的皇帝!”
朝着李建成点了点头,李世民的心情稍有些复杂。
比起一边的李元吉来说,对于李建成这个兄长,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往下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此刻的李渊,瞳孔之内却已然亮了起来。
“大唐么?好……好一个大唐啊!”
李渊袭爵唐国公,李世民说自己是大唐的皇帝,这对于李渊来说,听起来简直太过美妙了。
“不愧是我李家的麒麟子!”
“如此看来,阿耶果然不如你啊!”
前番二郎说要脱离家族,要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说白了,就是准备要去造大隋的反。
彼时的李渊心中满是顾忌,但看着二郎无比坚定的样子,他最终还是默许了。
在他看来,造反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
如今的大隋虽然有些许烽火,但对于朝廷来说,不过是一些纤芥之疾罢了。
那些起义之人,在李渊看来,难成大事。
不过,现如今二十年后的李世民身着帝王冕服出现。
李渊一下子便明白了。
未曾想,自家二郎真的做到了,他竟然推翻了大隋,成为新的帝王,甚至于还将国号定为大唐。
这!
这对于李渊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阿耶不怪我?”
李世民有些疑惑,他没想到得知自己真的当了皇帝之后,李渊的神色之中竟然对自己没有丝毫的责怪,甚至于还大发夸赞。
这般情况,使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原来,二弟此番脱离家族的原因,竟是如此吗?”
一边的李建成也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自家二弟好端端的脱离了家族,一开始他根本猜不透二弟的原因。
但现在,他明白了。
二弟他……他心里的志向,竟然是整个天下。
“怎……怎么可能?”
“你怎么能成了皇帝,你此前脱离家族出去,真的是去造反?”
李元吉瞪着眼睛,死死的咬着牙。
知晓了眼下李世民的身份后,他心里的怒气,简直像是烈火一般越发升腾。
原以为对方在脱离家族后会变得不如人意,甚至于,可能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知晓这种事,他是极为兴奋,甚至于有些幸灾乐祸的。
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未来的对方会成为天下之主,成为皇帝。
这……这让李元吉嫉妒的简直要发狂。
造反?
嗯?
随着李元吉话音落下之后,李世民下意识朝着李渊和李建成看了看。
他明白了。
因为此番才大业十年,阿耶和长兄心中或许还没有要造反的想法。
结合这个时空另一个自己脱离家族的事!
难不成!
难不成他们以为……
眼前的三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但此刻的李世民心情却变得更为复杂了。
难不成他要告诉他们。
在他那边,并不是他一个人独自去造反。
而是他鼓动李渊,然后带着整个李家开始造反。
建立大唐的不是他李世民,而是他的父亲李渊。
至于他能当皇帝,也是因为在玄武门之后,他们兄弟三人是他活到了最后!
这样的话,李世民有些说不出口。
眼下的这般误会,对于他来说,似乎很是不错。
虽然知晓了自己当了皇帝,但李渊和李建成眼里,似乎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两者唯有高兴和惊讶。
至于李元吉,对方怎么想,李世民根本不在乎。
但看着对方明明满是羡慕、嫉妒,却强行压着想法的模样,倒是让他有些好笑。
李世民没有再解释什么,这会儿,李渊刚想问一问有关未来大唐的事。
屋舍的房门,突然间被人推了开来。
紧跟着刚刚安置好那些医者的李秀宁,脸色有些发沉的出现在几人面前。
“秀宁,怎么了?”李渊微微皱眉。
李秀宁朝着在场的几人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
她在安置那些医者的时候,从李家其余人口中知晓了一件事。
“阿耶!刚刚那光门出现的时候,我们整个李家上空都出现了蓝光,不仅仅是我们李府内的人,现如今,恐怕整个弘化郡都看到了!”
“什么?”
——
第253章 李渊的决定、新的想法
“仙光?”
在了解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后,李渊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原以为此番李家的际遇只有刚刚屋舍内的几人知晓,未曾想,刚刚那般动静竟然在整个李家上空形成了异象。
这……
李渊心思微沉,此番因为他在关右行事作风的问题,杨广本就对他有些猜忌。
若是再加上今日仙光之事,怕不是要引来杨广的针对。
下意识的,他将目光看向一边的李世民。
“二郎……”
在知晓了未来李世民会成为皇帝,这会儿的李渊重心一下就落在了对方身上。
同样的,李建成、李秀宁连带着李元吉亦是不约而同得看向李世民。
“阿耶,不必担心!”
李世民笑着朝着几人安抚了一句,随即便起身再次开口。
“既然仙光会引来杨广的注意,那我便引开他的目光便是了!”
此番他正犹豫着该如何脱身,眼下仙光之事,倒也正好。
从刚刚的言语中,李世民多少也看出了眼前李渊和李建成的心思。
知晓隋朝必亡,想来此刻的李渊怕是也已经生起了一同造反的心思。
若是对方真的提前造反,那另一个自己脱离家族的做法便没了意义。
难不成,为了天下,他们父子还要兵戎相见!
既然他准备帮助另一个自己,那此番,不妨就帮的更彻底一些。
“阿耶,兄长,此番世民还有要事,便先行告退了!”
朝着李渊、李建成和李秀宁打了声招呼,李世民没有再犹豫,转身便径直的朝着屋舍内的光门走了过去。
那光门对面,是瓦岗寨下的玄甲军大营。
屋舍之内,李世民快速的穿过了传送光门,而此刻屋内剩余的几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阿耶,那家伙不对劲!”
看着李世民的身影消失,李元吉第一时间便起身朝着李渊开口。
说话间,他整个人直接便朝着屋舍内的光门走了过去。
看其动静,李渊等人下意识皆是将目光落在了光门之上。
只是,就在李元吉刚想穿过眼前的传送光门之时,那闪烁着耀眼蓝光的光门,刹那间如光影般,消散不见。
“那家伙,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看着眼前的神异光门突然间消失,李元吉的语气有些愤恨,听到这话的李渊猛地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闭嘴,那是你亲亲兄长,你怎能有如此态度?”
李渊脸色恼怒,斥责声落下之后,李元吉明显顿了顿。
后者张了张嘴,似是想辩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秀宁,今日仙光之事,你且前去郡内查看一番!”
“建成,告诉外界,玄霸因病而死,准备好一应事务,即刻变为你弟弟准备发丧!”
“今日起,为父病了!”
“若是有朝廷使者前来,就告诉他们,说为父因玄霸身死,哀伤成疾,一病不起!”
“还有,关于二郎之事,莫要多言,至于那几个医者,先关进府内地牢!”
……
李渊快速的将一连串吩咐朝着李建成和李秀宁下达。
边上,李元吉张了张嘴:“阿耶,那家伙……不,二哥既然都能造反,那我李家为何不能直接造反?”
李元吉觉得,李世民都能成功!
他李家做的话,自然也能做到。
如此,到时候这天下谁当皇帝还说不定呢!
“糊涂!”
“此等大事,岂能如此轻易而论?”
刚刚在知晓李世民未来会成为皇帝之后,李渊的心里确实升起过自己造反的心思。
但,想了想之后,他终究是放弃了!
李家绵延至今,延续千年已是天底下少有的世家。
而世家最为重要的,便是保证家族的延续。
身为现如今的家族族长,所行所思不是他能轻易而下决定的。
造反,从来都不是小事!
现如今已经看到了结果,知晓了李世民未来会成功,这对于李渊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家未来会成为天底下最强盛的家族。
如今的他,不需要再去改变什么。
变则乱!
“可是,他都已经成功了!”
李元吉有些不明白,不明白李渊为何不趁势而起,非要等到李世民去做那般事。
“闭嘴,那是二郎的际遇和本事,不是你的本事!”
李渊清楚,不管是未来李世民成为皇帝,还是眼前的神异光门,那都是因为李世民自身。
二郎未来会成为皇帝,或许是因为二郎本身有如此际遇。
那是二郎的际遇,不是他们的。
他朝着李元吉呵斥了一句,随即便转头看向李建成。
“大郎,你怎么想?”
听到李渊问话,李建成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张脸上展颜一笑:“全凭阿耶做主,我也相信二弟!”
眼下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还是极为深厚的。
在知晓未来二弟会成为皇帝,其心中虽有些羡慕,但也只是羡慕。
自家二弟能有如此际遇,那是二弟自己的福分。
至于二弟当上皇帝,李建成自然也是高兴的。
“元吉,若世民为皇帝,我们李家也会因此鸡犬升天!”
“到时候我们兄弟,未免不会因为世民的关系而封王!”
“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实听阿耶的话,莫要多言!”
……
李家发生的情况,贞观李世民并不清楚。
若是他能听到李渊和李建成的话,或许整个人又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此刻,通过传送门,李世民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玄甲军大营之内。
而随着其身影出现,一直等在大营内的众人,下一瞬齐齐参拜。
“参见陛下!”
此时的主君大营之内,不仅仅有大业时空的魏徵、房玄龄三人。
连带着还有贞观侯君集,和李世民此番从贞观时空带来的尉迟敬德、程咬金和李靖,连带着还有五千贞观府兵!
原本带这些人过来,李世民也只是想要替另一个自己压一压阵。
但现在,随着对方因为李玄霸的原因跟随顾渊前往了后世。
如今的他,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第254章 接下来登场的是,龙章凤姿,天策上将……
“众卿平身!”
玄甲军主君大帐之内,身着帝王冕服的李世民朝着在场的一众人笑着开口。
这会儿,大业时空的房玄龄等人朝着李世民身后的光门看了看。
直至那光门消散,发觉自家的主上似乎并未归来之后,几人心里有些疑惑,下意识目光便又集中在贞观李世民身上。
“无忌,取剃刀来,朕要剃须刮面!”
李世民朝着大业时空的长孙无忌看了一眼,后者愣了一下,说起来眼前之人还是自家妹夫,但这种感觉多少有些怪异。
虽然不清楚李世民想做什么,但他也没多做耽搁,很快便从一边取来了一把剃刀。
“你这是?”
长孙无忌将剃刀递给李世民之后,一边魏徵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一盆水。
他似乎猜到李世民想做什么了,这时候端着盆的手都在发颤。
“陛下是要?”魏征试探着开口。
面前的李世民点了点头:“没错,朕此番刮面剃须,便是你猜的那样!”
“此番玄霸有疾,另一个我已经跟随顾先生前往了后世,想来其短时间内不能回归!”
“既如此,那此番,不若朕便趁此时机,替他扫平天下!”
李世民话音落下,整个大帐之内,一众人神情尽皆变幻。
一边拿着剃刀的长孙无忌有些发愣,房玄龄和杜如晦则是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魏徵身形轻颤。
而跟来的贞观臣子内,尉迟敬德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好,陛下,你我君臣,此番又能并肩作战了!”
“陛下持弓,吾持槊,这天下,没有人能挡得住我们!”
尉迟敬德很是兴奋,边上的程咬金则是撇了撇嘴:“大老黑,这次陛下可不是只有你一人,俺老程的槊也不是吃素的!”
“臣亦愿为陛下驱驰!”程咬金屈膝而拜。
而随着程咬金开口,此番跟着来的李靖,亦是抱拳请命:“陛下,臣请命随驾!”
“还有臣!”
大帐之内,在李靖都跟着开口后,侯君集也坐不住了。
此番前来大业时空,本来就他一个贞观大将,原以为此番自己会跟着另一个陛下扫平天下,奠定功勋。
谁能想到,这会儿竟然多出来这几个家伙。
他要是再不开口,等陛下带着他们出战的话,他怕是什么功劳都捞不到了!
“好好好!”
看着一众贞观将军尽皆开口请命的样子,李世民已经沉浸许久的血液,这一刻似乎也开始跟着沸腾了起来。
“此番,便由我等君臣携手共战,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李世民语气激昂。
身前端着铜盆的魏徵身形颤的更厉害了,他放下手中铜盆,抱拳朝李世民躬身见礼。
“臣请为陛下刮面!”
“嗯?”
看着眼前魏徵一脸热诚的样子,李世民稍微有些讶异,但随即眉眼更为兴奋了。
一边的大业长孙无忌则是瞪大着眼睛朝着魏徵看了一眼。
什么情况?
这种事,你也抢?
“好,便由爱卿为朕刮面、剃须!”
……
主君大帐之内,李世民依靠在胡椅之上,一边的魏徵很是细心为其敷面,随即便接过长孙无忌手中的剃刀开始上手。
剃刀在额下划过,很是仔细,这般手法便是李世民都有些讶异。
“没想到玄成竟还有如此手艺?”
李世民眯着眼,嘴角含笑,一想到眼下是魏徵在帮自己剃须、刮面,整个人别提有多畅快了。
魏徵手很稳,笑着回了句:“臣这些年在山上修行,平日里自己打理,倒也习惯了!”
魏徵的手法很快,剃须、刮面的过程很快便结束了。
这会儿,李世民拿着铜镜欣赏着自己的面庞,一边的贞观群臣则是瞪着眼睛看着大业时空的魏徵。
这特娘的?
这是魏徵?
这怕不是换了个人吧?
十多年的同僚生涯,在一众贞观群臣的眼里,魏徵那老家伙是什么人,是什么性子,他们这些同朝为官的人又怎么能不清楚。
那耿直谏言,直面犯谏的人物,他娘的还有这一面?
尉迟敬德、程咬金等几人可谓是开了眼界。
今日的事,他们可是记下了,等回到贞观时空的时候,少不得要在魏征那家伙面前,好好絮叨絮叨。
“如此,朕看起来倒也年轻了几分!”
既然要替另一个自己平定天下,那他就将一切都准备好。
将一边的铜镜递给长孙无忌之后,李世民两三步便走到大帐中摆放的地形图之前。
他扫了一眼,随即便将目光看向大业时空的魏征几人。
“克明、玄龄,你们来说一说你们这些天商讨的谋划!”
看着眼前年轻的房谋杜断,李世民熟练的朝着两人开口,话音开口,这般情景,便又像是回到了当初众人在秦王府时的感觉。
此时的杜如晦和房玄龄明显顿了顿,眼前李世民那般熟悉的口吻,一瞬间便让两人心中的忐忑一下子便消散了。
而随着这股忐忑的心绪消失之后,心中再次浮现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眼前这位,是一位当了十多年大唐皇帝的帝王啊!
“陛下,我等原本的打算是,先一步拿下荥阳重镇,然后占据洛口仓,如此一边招兵买马,一边观察天下形势!
若大势可成,则进一步攻取洛阳、先行占据关中,如此再拿下长安之后,以此为虎踞天下之基本盘……”
房玄龄开口讲述,杜如晦跟着补充,两人看着眼前的临时地图,像是看到了整个天下一般。
从攻取荥阳再到雒阳、长安,两人根本就没考虑过此番失败的可能。
大有一副,天下在握,水到渠成的感觉。
听着两人讲述,李世民很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
“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此番两位爱卿所想,与朕不谋而合。”
朝着房玄龄和杜如晦夸赞了句,李世民随即抬头,目光看向李靖。
“药师,朕欲与你兵分两路,朕会直取雒阳,南下之地交由药师攻伐如何?”
“愿为陛下驱驰!”
——
第255章 李靖:兢兢业业的,一不小心,功劳就大了!
李靖也没想到,此番陛下竟然打算分兵两路,而且还让自己做另一路主帅。
说实话,他这一辈子好像不怎么会站队。
从大隋和李渊之间,他选择大隋开始,再到之后的玄武门之变。
若非眼前的李世民心胸宽广,他这样的人,或许很难活到现在。
正因为每次选择都选不好。
他李靖从武德朝到贞观朝,打起仗来从来都不敢马虎。
原本只想着兢兢业业,谁又想到,这天下竟难有一合之敌。
一不小心,功劳就大了。
对于臣子来说,建功立业没错,但功高震主就有点不好了。
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者,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尽管李世民是一位雄主,但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帝王猜忌?
故而,从贞观九年开始,李靖便开始闭门谢客,准备着要退休。
只可惜,才刚刚借着脚上有伤从朝堂上退下来,谁曾想没过多久,李世民就又让他领兵出征。
没办法,又建功了!
吐谷浑简直就跟着纸糊的一样,一点都不经打。
这一下,李靖是真的想要不问政事,安享晚年了,他可不想因为功劳太大,站在朝堂上惹人白眼,甚至于引起陛下猜忌。
毕竟,他此前立功的时候,都有人要告他谋反了。
若是以如今的资历继续站在朝堂上,怕不知道要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
此后李靖便开始隐退,原以为自己到死都不会在出现在朝堂,领兵作战。
谁曾想,整个大唐突然间就变了。
从太子殿下消失开始,到某一天陛下突然间大宴群臣,就连隐居在家的他都被陛下喊了出来。
随后,他知晓了还有另外的时空。
什么功高震主之类的,他似乎不用再担心了!
而这一次,陛下前往大业时空,特意将自己带上,李靖再没有什么犹豫的了。
站队,不需要了,只要陛下指哪,他就打哪就行了。
“此番玄甲兵加五千府兵,共八千兵马,药师,你我各领四千,如何?”
李靖心神恍惚之时,面前的李世民轻声开口。
听到这话,他连忙抱拳见礼:“陛下,南下各城臣已了然在心,用不着四千兵马,陛下只需许臣两千兵马便可……”
李靖拍着胸脯,李世民倒也没有因为对方这般自大的口吻而不悦。
对方有什么本事,他再清楚不过。
“好!”
“朕会先一步在雒阳,等着为药师庆功!”
李靖心中有数,他李世民心中何尝不一样呢!
已经打了半辈子仗的李世民,眼下大隋的局势,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敬德,与我取甲!”
……
是日,李世民没有丝毫耽搁,在换上甲胄之后,立刻便决定和李靖兵分两路各自出发。
李靖领一千玄甲兵、一千大唐府兵,直奔南下。
李世民领剩余六千兵马,携尉迟敬德等其余人则是直奔荥阳重镇而去。
这边李世民拔营而去,同一时间的瓦岗寨上,收到消息的翟让等一众人则是忍不住相互看了看。
“那家伙,真的冲荥阳去了?”
自李世民在瓦岗寨说了要攻打荥阳之后,至今已有七天。
翟让等人,原以为对方想要攻打荥阳还要再准备些许时间。
没曾想,这才七天,对方便直接拔营。
“哼,叔父,既然他已经立了投名状,我们便等着他的消息吧!”
瓦岗寨聚义厅内,翟摩侯语气轻挑。
这会儿徐世绩则是忍不住又朝着斥候问了一些山下大营的详细情况。
直至,一众人听到山下大营竟然兵分了两路。
“什么,两路兵马?”
“不是只有三千骑兵吗,另外的数千兵马,什么时候出现的?”
对于山下大营内突然间多出来的数千兵马,瓦岗寨一众人就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
这些天山下大营什么情况,他们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
谁知道,斥候现在告诉他们,下面多了数千人,加起来都跟他们瓦岗寨的兵马差不多了。
这般情况,简直匪夷所思。
“难不成,这就是他的准备?”
翟弘疑惑开口,一边的徐世绩则是有些沉思。
什么情况?凭空多出来的几千兵马?
既然对方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选择他们瓦岗寨。
他有些想不通,边上的单雄信倒是没想那么多,其眼神朝着一众人看了看,随即便张嘴开口。
“既然他都已经朝着荥阳城去了,我瓦岗寨,也是时候动兵了!”
此前他便对李世民说了,要打荥阳算他一个。
现如今既然对方已经准备好了,那他自然也想着要参与一手。
“单二哥说的不错,诸位,召集兵马吧,我等一同下山!”
翟让已经想好了,就算此番对方打不下荥阳,他也会让对方加入瓦岗寨,若是对方能力出众,这瓦岗寨首领之位,让与对方也无妨。
而若是对方此番能直接打下荥阳,他便主动投效对方。
一者,不需要他们,便能打下荥阳,说明对方能力出众。
二来,此番短短七天,莫名又多出来的数千兵马,说明了对方实力雄厚。
有能力又有实力,对方能看的上他瓦岗寨,已经算是他翟让的福分了,至于其他,还需要想什么。
他翟让有什么能力,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或许他能拉起一队人马,或许他也能打下荥阳!
但之后呢?
他能推翻大隋吗?他明白,自己大概是不行的。
而李世民,或许可以。
……
大业时空,在贞观李世民领着兵马打算一路攻取荥阳的时候。
与此同时的现代时空。
西都,私人医院之内。
顾渊在带着青年李世民和李玄霸返回现代时空之后,第一时间他便驾车带着两人前往了私家医院。
李玄霸的情况很是糟糕,在抵达私人医院之后,很快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所幸有后世各种医疗器械的存在,眼下对方的命,勉强算得上是保住了。
“先生,玄霸他?”
重症监护室外,大概是第一次见,又或者对兄弟的担忧,看着李玄霸身上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此刻的李世民浑身颤栗。
——
第256章 挖墙脚,挖到祖宗头上来了?
“不用想太多,后世的医疗装备,比你们那边强很多!”
顾渊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随口安慰了一句。
他眼神朝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影看了一眼。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李玄霸。
说起来,这兄弟俩的样貌确实是极为相似。
不过因为李玄霸常年体弱的原因,两者之间的面貌,这些年多多少少还是出现了一些差异。
也是奇怪,明明是双生兄弟,但两者之间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一者早夭,一者日后成为帝王。
史料上,关于李玄霸的资料很是简短,但是身为帝王的李世民,便详细多了。
而有史记载,李世民自小也生过大病,为此李渊还特意去为其烧香祈福。
而关于这对双生子。
以往的民间,甚至于还有一些很奇异的说法。
大概是说,这两兄弟从娘胎的时候,就都不是平凡人。
两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开始相互争夺气运。
最后出生的时候,李世民赢了!
还有传言,李世民五岁的时候从山上摔落,脑袋磕出来一个大包,结果人硬是一点事都没有。
相反,好端端的李玄霸,却因此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当然,这种野史传闻,不过是民间的一些茶余饭后之谈,当不得真。
眼下将李玄霸送进医院之后,有后世的那些医疗器械之类的,对方的情况倒也算的上稳了下来。
在安抚了青年李世民后,顾渊顺带着便在医院里给对方安排了一间陪护病房。
……
与此同时。
汉,元狩四年。
诸朝聚会结束之后,刘彻便一脸热情的将刘邦等一众人招呼到了元狩四年的大汉时空。
彼时的未央宫内,刘彻大摆宴席。
“咱说小彻啊,你看起来像是有些热情的过头了啊!”
从跟着刘彻这小子抵达元狩四年之后,刘邦很快就看出这孙子,似乎有点目的不纯的样子。
这家伙,对韩信等人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这是什么,礼贤下士吗?
他刘邦要是看不出对方的这点心思,那他就不是对方的祖宗了。
被刘邦调笑着发问,刘彻倒也一点也没有心虚。
他笑着朝着刘邦点了点头:“曾祖想的没错,朕确有意让淮阴侯在这边多留一段时间!”
虽说刘彻手下的将领不在少数。
不仅仅有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个耀眼的帝国双璧,更是有着李广、公孙贺等群星艳艳的将星。
但似韩信这般的人物,哪个帝王能不在乎呢!
说起来,韩信这样的人,就是一把剑,一把对帝王而言,可以挥斥方遒的剑。
在刘彻看来,韩信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因为其融入不了朝堂,其根本不懂得朝堂上的那些暗流涌动。
或许在汉初的时候,韩信这样的剑太过锋芒,容易引起忌惮。
但对于现在的大汉来说,没有什么能够让刘彻心生忌惮。
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掌控好一切。
刘彻很是坦然,边上的刘邦则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此前还想着让霍去病留在汉初帮他横扫诸侯王呢,没想到这小子现在也跟他玩这一手。
这种耍流氓的劲,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未央宫内,刘邦瞪着眼睛,刘彻坦然轻笑。
底下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汉初的萧何和韩信,再往下,是元狩四年的一众群臣。
而听到刘彻直言不讳的想要留下韩信,底下坐着的韩信,这会儿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远了。
从经历过诸朝聚会,再到跟着来到一百多年后的大汉。
现如今的韩信,已经不再局限于所谓的王侯将相,他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若非在汉初还留有自己的家小,再加上心中对大汉还有着那么些归属感。
或许他会忍不住前往其他时空去看一看。
听说,另一个自己现如今正在始皇帝麾下效命,现如今已经是长城守卫军的一部统领了。
说起来,韩信多少有些感慨。
另一个自己和他的际遇从某一点开始走向了两条不同的路,对方直接被扶苏赏识,一路青云直上。
或许长城守卫军统领这样的官职不算什么。
但在韩信心里,能指挥兵马打仗,施展自己一生所学的本领,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
或许正是因为刘邦帮自己做到了这些,故而他心中一直对刘邦颇为感念。
楚王也罢,淮阴侯也罢!
不外乎一些名号而已,若是余生能用剩余的时间,去一看看其他朝代的风采,那便再好不过了。
韩信思绪飘散,对面坐着的萧何直接便朝着上首的两人躬了躬手。
“两位陛下,我大汉现如今才堪堪两个时空,正当互帮有无……”
此番大汉开始和大明合作之后,身为大汉丞相的萧何也逐渐多了一些对大明的了解。
而此番诸朝聚会之时,他也和朱高炽等人交谈颇多。
这会儿听到刘彻有意让韩信留在元狩四年,萧何眼神倒也亮了亮。
听闻大明那边诸朝之间,各类人才都已经开始相互流通,此番他大汉倒也未尝不可。
比起一个韩信,一百年后大汉所积累的人才,才是萧何所需要的。
如今的汉初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若是能从一百多年后招揽一些英才过去,对于汉初才是最好的。
随着萧何开口,上首坐着的刘邦和刘彻自然而然也跟着思索了起来。
正如大明朝的那些时空一样,两个大汉朝,有着血脉相连,合作也是必然的。
对刘彻来说,用一些大汉普通人才换韩信留下来,他也乐见其成。
而刘邦,这会儿嘴角也跟着咧了起来。
他那边正是啥都缺的时候,韩信虽说能打,但看过汉史,就算臧荼那些人有些心思,短时间内汉初也能应付的过来。
虽说他打不过项羽那家伙,但收拾现如今的那些诸侯王,根本算不了什么。
至于后面的白登之围,是他自己浪了。
若是稳扎稳打,有周勃、樊哙、曹参、灌婴他们,说起来便已经足够了!
——
第257章 赵匡胤归来,晋王疯了?
随着萧何提议,未央宫内刘邦和刘彻已然开始商讨如何建立大汉联盟。
与此同时。
开宝九年的时空所在。
赵匡胤回到大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天的时间。
现如今整个开封城的情况,已然变得混乱了起来。
时间回到十月十九!
后半夜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随着福宁宫外的侍从、禁卫看到赵光义赤足在万岁殿内状若癫狂的搜寻着什么之后。
很快,当今官家消失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大宋宫内。
是夜。
赵匡胤的第三任皇后-宋皇后,收到官家失踪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召见赵匡胤幼子,检校太保赵德芳,入宫觐见。
同一时间,大宋皇宫之内,暗潮涌动!
福宁宫外。
此时的赵光义双目通红,状若疯癫。
没有人知晓万岁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夜官家精神大好,召见晋王殿下入宫饮酒。
然而此刻,官家失踪,晋王疯癫。
整个福宁宫内的内侍、宫女,连带着匆匆而来的禁卫,都有些慌了。
“该死,都该死!”
“为什么,为什么……”
赵光义赤足瘫坐在万岁殿的门口,其手上还拿着原本官家时常把玩的玉斧,嘴里一边谩骂着什么,一边用玉斧疯狂的锤击着地面。
哐哐的声响下,看得殿外的一众人,心惊胆战。
此时此刻,无有一人敢上前搭话。
直至,其手中的玉斧经不住地面的锤击,碎了一地,连带着拿着玉斧的手都开始渗血。
赵光义才有些吃痛的停了下来。
这会儿,内侍王继恩鼓足勇气快速上前到赵光义身前,一边帮着对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开口。
“晋王殿下,眼下正是大好时机,官家失踪,晋王该当站出来统领群臣,吧啦吧啦……”
在知晓当今官家失踪之后,王继恩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直接决定投效赵光义。
自赵匡胤登基称帝,并没有像其他皇帝那般,急着立褚之后。
整个大宋上下,悄然之间便已经分出了好些个派别。
皇子赵德昭、赵德芳各成一系,晋王赵光义亦有无数拥簇,天水郡公赵光美同样有不少跟班。
没有人知晓,这些赵姓谁会成为大宋的第二个皇帝。
毕竟,赵德昭和赵德芳至今都未立褚,如此看来,晋王和天水郡公似乎都有那么一些机会。
而身为官家心腹的王继恩,按理来说不该和这些人有所勾连。
但!
赵匡胤的年龄终究已经有五十了,而历代帝王年过五十者,实属不太多见。
谁也不知道,赵匡胤还能做多久的皇帝。
如此,年纪轻轻的王继恩终究还是升起了一些心思。
而相比起赵德芳、赵德昭和赵光美来说,如今的晋王在朝堂内的权势最为强势。
眼看着今日官家失踪,晋王当面。
此时的王继恩,心思一下子便火热了起来。
……
耳边,王继恩开始快速的朝着赵光义劝谏,劝其当趁此时机掌控宫廷,随后总揽大权,行继位称帝之事。
只不过,此刻的赵光义却根本听不进去。
称帝,怎么称帝?
赵光义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掌控朝堂并不难,甚至于趁着赵匡胤不在,他完全可以利用朝堂轻而易举的登基称帝。
可是,之后呢?
他那位兄长只是失踪,可还没有死呢!
再者,还有那些其他时空的帝王之流。
之前赵光义并未将那些人放在心上,什么始皇帝、汉武帝之类的,他从没相信那些人是真的,只以为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宵小窜进了皇宫之内。
要知道,自开封建都以来,整个开封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三教九流之人混迹其中。
便是那些开封城的沟渠之内,都藏匿着不少身影。
说不得,这些人便是从那个沟渠里窜到皇宫之内来的。
可是!
可是当那一阵耀眼的光从他眼前划过,万岁殿内一大片的人,就那样眼睁睁的从他眼前凭空消失,赵光义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他们有点像是真的?
回想起那始皇帝的眼神,到现在赵光义都有些不寒而栗。
他是能掌控朝堂,但大宋之内,有不少人都是自家二哥的忠实拥簇,似石守信那些人,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解决。
还有赵光美、赵德芳他们!
再加上若是赵匡胤带着那些帝王之流归来,他恐怕,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
看着赵光义瘫坐在殿门口一脸失神的样子,王继恩忍不住上前推了推对方。
他实在是想不通,晋王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如此大好的时机,若是不把握的话,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眼看着赵光义一点反应都没有,王继恩正打算继续开口。
这会儿,福宁宫外的回廊之内,一阵阵脚步声,接踵而至。
“拜见皇后娘娘……”
在让手底下人通知了赵德芳之后,宋皇后第一时间便带着人从坤宁宫赶到了福宁宫。
从回廊过来,福宁宫外四周的侍从、禁卫纷纷见礼,站在赵光义身侧的王继恩,这会儿也微微躬身。
然而,听到皇后到来的赵光义,这会儿依旧像是没什么反应一般。
宋皇后朝着众人扫了一眼,目光先是落在赵光义身上,紧跟着又朝着对方身侧的王继恩看了一眼。
注意到对方和赵光义的距离后,其眼眸之上的黛眉,忍不住便蹙了蹙。
在听到官家失踪后,宋皇后心中便充斥着焦急和不安,在遣人通知了赵德芳之后,想了想便先一步赶了过来。
未曾想,一过来便看到赵光义坐在福宁宫大殿的门口。
而一边的王继恩离赵光义太近了,这般感觉,让宋皇后心中越发不安。
“晋王!?”
“不知官家何在?”
宋皇后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了几分之后,随即便朝着赵光义唤了一声。
今夜官家召唤晋王入宫,侍从只是说两人此前在福宁宫内饮酒,至于其他事情,没人知晓。
眼下,或许只有坐在大殿门口的赵光义,才知晓官家去了哪里?
大概是宋皇后心中焦急,响彻在赵光义耳边的语气有些生硬。
这会儿,听着声音的赵光义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他抬头,目光淡淡的朝着眼前的皇后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完全没有往日的谦逊与恭敬。
“呵呵,皇兄!”
“皇兄他被人带走了!”
赵光义咬着牙,脑海中又回想起刚刚在万岁殿亲眼看到的情景。
听到官家没事,宋皇后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但想到身为帝王被人在宫内带走,莫名的又生出一份恐惧。
“官家被人带走了,是什么人?”
几乎本能的,她忍不住便张嘴问了出来,语气变得更为急促,丝毫没顾忌到在场的那些禁卫、侍从之流。
赵光义也没有在意,他嘴角失笑,自顾自的开口。
“始皇帝、汉高祖、汉武帝、唐太宗……”
一连串早已经在历史上逝去的帝王名号从赵光义的口中冒了出来,像是有些莫名其妙,听着四周众人,满头雾水。
宋皇后亦是有些不解,正打算继续发问。
眼前的赵光义突然间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是!”
“皇兄就是被他们带走了!”
“被他们带走了……”
赵光义嘴角疯狂念叨着那些帝王的名号,整个人的状态又开始变了。
他赤着足,下一刻便直接奔到了大殿前的院子里。
似是感觉不到冰冷,赵光义身着里衣便服,连靴子也没穿,就开始在雪地里乱窜。
像是疯了一样!
直至此时此刻,整个在场诸人的脑海中,忍不住便升起了一个念头。
晋王殿下疯了!
……
看着眼前赵光义像是疯了一样,原本还担忧着对方会不会趁机夺权掌控宫廷的宋皇后,很快便松了口气。
直至,五更天将至。
福宁宫外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皇子赵德芳率先而来,紧跟其后的是天水郡公赵光美。
等到天光微亮,开封府三品以上的在朝官吏,齐齐出现在皇宫之内。
……
是日。
皇帝失踪,晋王疯癫的消息开始悄然传递。
赵匡胤回来的时候,整个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内,便已经有剑拔弩张之势。
连带着整个开封府,仿佛都有些风雨欲来。
现如今,赵德昭、赵德芳各成一系,赵光美也有几分想要凑热闹的趋势。
倒是赵光义在被人送回晋王府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界只知道,晋王似乎疯了!
晋王疯了?
彼时的垂拱殿内,百官贺拜!
赵匡胤端坐龙椅之上,听着下面言说赵光义疯了的消息后,嘴角轻蔑。
好一个疯了!
说实话,之前得知赵光义给自己下毒之后,他那时是又恨又怒,恨不得弄死自己这个兄弟。
但经历了后世七天的际遇,现如今他的心态多少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诸卿,朕此番得天垂帘,有始皇帝等历代帝王深夜而来,邀朕前往大千世界一叙,倒是让诸卿担忧了……”
关于赵光义给自己下毒的事,赵匡胤终究什么都没说。
纵使现如今他心中再怎么厌恶那家伙,对方终究还是他的兄弟。
再者,下毒之事,若是让人知晓,丢的是他赵家的脸!
至于怎么处理赵光义,他有的是办法。
“当夜晋王本想随朕前往,可惜始皇帝等诸多帝王皆言其福浅德薄,不得相随,朕也未曾想到,光义会因此深受打击,以至于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着令,允晋王休戚在府,好好将养,其开封府尹之职,暂由赵德昭代领……”
只是短短几句,赵匡胤便打着为兄弟好的目的,将对方现如今身上的职位一撸到底,空余一个晋王名号。
紧跟着,随后数天,赵匡胤又开始恩威并施,朝堂之上,赵光义一系官吏,或贬或调。
如此明显的目的,使得所有人都明了。
官家对晋王的恩宠,似乎没了。
原本大宋如日中天的晋王,失势了!
……
在赵匡胤忙着开始整顿朝堂的时候。
同一时间。
现代时空,私家医院。
有着后世医疗诊治的李玄霸,现如今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
“见过先生!”
私人病房之内,再次见到顾渊,大业李世民的心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顾渊朝着躺在病床上睡得一脸祥和的李玄霸看了一眼,随即又看了看眼前的李世民。
谁能想到,为了皇位弑兄杀弟的人?竟能如此的在乎自己的兄弟。
眼前的李世民,脸色憔悴,眼眶发黑。
这般情景,和此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有些判若两人。
“他的情况现如今倒也算安稳了,就是体格太弱,想要恢复成正常人那般,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朝着李玄霸看了一眼,顾渊随口说了一句。
医院当初的检查报告,顾渊也看了一眼。
李玄霸的心肺器官似乎自娘胎里便有些发育不全,出生之后又染上了哮喘,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多亏了李家在那个时代是大门大户。
李世民脸上笑了笑:“玄霸自小体弱,又患有气疾,我时常担心他,如今知晓玄霸能好好活着,甚至能恢复到常人那般,对我来说,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因为李玄霸恢复的情况,李世民的心情很好,顾渊朝着对方看了看,突然便想到另一个李世民似乎替对方留在大业时空。
算算时间,已经又过去七天了。
也不知道,大业时空那边,现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他走的时候,贞观皇帝可是还留在关右李府之内的,也不知道已经当了十多年皇帝的李世民,再次见到李渊、李建成等人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顾渊有些好奇,心中正思索的时候,眼前的青年李世民似乎也想到了大业时空。
因为李玄霸的情况,此前的李世民心如乱麻,根本顾不得另一边的情况。
现如今回过神来,他才想到大业那边,还有三千玄甲兵,连带着魏徵等人等着自己。
“先生,不知道大业那边?”
——
第258章 大唐、大业,皆朕子民也!
大业十年,秋。
是日,风干气燥。
自寒露以来,天气似乎开始变得愈发冷冽了一些,大隋境内各地起义之举,仿佛都随着天气变冷,声威渐消。
然而,不久之前,一道从荥阳传递出的消息,却给这刚刚有所沉浸的天下,突然间又点起了一把火。
三日之前,荥阳城,破了!
而随着荥阳破城,原本境内各地已然冷寂的起义之举,再一次死灰复燃,甚至于比此前更为凶猛!
雒阳宫,乾阳殿内。
大殿内,境地各地传报而来的奏章被杨广扔了一地。
“尔等不是前两日才刚刚告知朕,那些该死的反贼都已经被镇压下去了吗,现在这些又是什么?”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杨广很是恼怒,这些时日天气渐冷,他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结果现如今的这些家伙告诉他,前番已经镇压下去的各地反贼,现如今再一次死灰复燃。
除了雒阳,似乎整个大隋境内,各地都有流窜的反贼。
怎么的?
难不成他大隋要亡了?
“不过是一群黔首反贼罢了,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朝廷养你们是做什么的?”
“杀了,都给朕杀了!!!”
……
大业时空,比起洛阳城内死气沉沉的气氛,此时的荥阳城内,却像是换了一番天地一般。
三日前,荥阳城破,太守张庆身死,整个城内百姓多有惶惶不安,一时间,城内门房紧闭,街巷空空荡荡。
不过,大军入城之后,令行禁止,与民秋毫无犯。
李世民更是第一时间下令张榜,告知荥阳百姓,一切如旧。
是故,历来多数情况下,城破后大军掠杀百姓的情况并未发生。
直至,三日后,整个荥阳城内的百姓,才渐渐开始打开家门,开始探查这般新入城的大军到底是什么人。
彼时,荥阳县衙之内。
贞观李世民身着银光甲胄端坐在县衙首位之上,大堂左右,大业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依次居于麾下左侧,贞观尉迟敬德,侯君集、程咬金等居于右侧。
整个荥阳县衙,宛若一个小朝堂一般。
“陛下,现如今城内百姓尽皆知晓我大军乃是义军,此番各处坊市、街道皆已恢复正常……”
县衙之内,此刻的房玄龄正汇报着荥阳城内现如今的境况。
端坐首位的李世民等对方汇报完之后,随即点了点头:“不愧是玄龄,将城内之事交由你,朕无忧矣!”
房玄龄躬了躬手,脸色腼腆:“仰赖陛下夸赞,此皆各位将军和麾下将士之功,陛下大军,军令严明,玄龄何敢言功!”
“老房,你客气什么,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什么本事,咱们大家心里还能不清楚?”
房玄龄话音刚落,大堂内右侧的程咬金忍不住便调侃了一句。
这会儿,堂内气氛很是和谐,房玄龄抿嘴轻笑,杜如晦、魏徵等人皆是面带喜色。
对于大业时空的几人来说,拿下荥阳城的过程简直太顺了。
从李世民开始出兵,到统筹规划,至荥阳城破,仅仅只花费了不到两日的时间。
那般感觉,就像是陛下根本没用心一般,眼前的荥阳城便毫不费力的破了。
连带着,侯君集、程咬金等人,似乎都没有用武之地一样。
“报,陛下,瓦岗寨首领翟让,率众求见!”
正当李世民开口和大堂内众人商讨着接下来的谋划之时,县衙外,传令兵急匆匆上前汇报。
“瓦岗寨?”
听到传令兵通报,上首的李世民嘴角轻喃,此番破城,他倒是忘了另一个自己似乎还和瓦岗寨之人有所约定。
说是拿下荥阳,算是李世民加入瓦岗的投名状。
也许收服瓦岗寨对于另一个自己来说,算是如虎添翼的事,但对于堂堂贞观皇帝来说,眼下的瓦岗寨,连鸡肋都算不上。
“陛下,咱们已经破城三日了,那什么瓦岗早不来,晚不来,难不成现在是想过来摘桃子的?”
李世民还未开口,一边的尉迟敬德咧着嘴,扯着嗓子,语气有些不屑。
他又不是瓦岗出身,自然没什么顾忌。
下首处,一边大业长孙无忌也跟着一同出声。
“尉迟将军说的没错,在臣看来,陛下大可不用理会那什么瓦岗!”
“有陛下和诸位将军在,平定天下,又何曾用得着那些瓦岗贼首!”
长孙无忌开口,明显是有些看不上瓦岗寨之人,语气略有些轻蔑。
在他看来,就单单他们这些人,还有一整个大唐时空做依仗,区区瓦岗寨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平定整个天下,都是轻而易举。
随着长孙无忌开口。
端坐首位的李世民,微微沉吟,似有意动。
大堂右侧,瓦岗出身的程咬金,眉眼轻垂,其抬头朝着大业长孙无忌瞥了一眼,未曾开口,目光只是下意识看向对面魏徵。
而此刻,端坐大堂左侧的魏徵,则是抬头朝着上首的李世民看了一眼,眼眉轻挑,当即便起身,拱手开口出言。
“陛下,臣有一言,此番陛下率众前来,是为扫除此间乱象,重定九州之社稷,予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陛下乃天下共主,不管是大唐百姓,还是大业百姓,皆是陛下之子民。”
“纵是那瓦岗寨,翟让等,难道不也是陛下麾下之民!”
“陛下,此番不妨先看看翟让等人作何选择?”
“若是其人识趣,陛下也可直接收下瓦岗寨,如此也算是为重定九州,多一番助力!”
“若是其人不识趣,陛下倒也可以施以雷霆手段……”
说实话,看着眼前大业魏徵突然间起身拱手,李世民心里本能的咯噔了一下。
但随着其口中话语徐徐而出,大唐皇帝的脸色开始变得越发和善。
“玄成所言大善!”
“朕此番跨界而来,是替另一个自己平定天下,重定九州。”
“朕与其,虽隶属不同时空,但身为一人,自然不分彼此!”
“不管是大唐百姓,还是大业百姓,亦或者瓦岗寨的这些人,皆是朕的子民,朕怎能有偏驳之见?”
——
第259章 他打的什么注意?
荥阳县衙之内,李世民对魏徵所言大加赞赏。
原本的他,想法和尉迟敬德、大业长孙无忌一般无二,区区瓦岗寨,他又何必放在眼里。
但随着魏徵一席话之后,李世民顿时间明悟了!
是啊!
不管是贞观,还是大业,他李世民注定都是他们的皇帝。
不管是另一个李世民,还是自己,说到底都是李世民。
等往后大唐时空组成联盟之时,一众大唐时空的皇帝必然会以自己马首是瞻,难不成,另一个自己还能独立于外?
既如此,他此番又怎么能算不上是两界共主?
要知道,大明联盟所发挥出的作用,李世民可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和大唐贞观有关系的时空,除了李治那小子的永徽时空,便是眼前的大业时空了。
大唐联盟想要如大明那般发展壮大,这两个时空必然要归属于大唐麾下的。
李世民心中了然,此番若非魏徵提醒,他差点便忽略了此中关键了。
“玄成说的没错,瓦岗寨亦是我大唐麾下,如此,诸位便随朕前往去迎一迎这瓦岗众人!”
“对了,诸位还请记得,吾此刻乃是大业李世民,众位莫要乱了身份!”
县衙之内,李世民从首位起身,朝着一边众人叮嘱之后,随即便领着一众人前往县衙门口准备迎接瓦岗寨一众人。
与此同时,荥阳县衙之外。
此时瓦岗寨一众首领,尽皆站在府衙之外。
说实话,自李世民出兵攻打荥阳,翟让便带着瓦岗寨一众兵马准备压阵。
只是,不管是他还是徐世绩等人,都没想到,这偌大的荥阳重镇,竟然短短不到两日的时间便被李世民轻而易举的攻破。
如此情况,使得前来压阵的瓦岗寨一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说实话,原本荥阳城破之后,翟让是有心之季节便准备投效李世民的。
他在坚定心中想法之后,第一时间便找来徐世绩商议。
然而后者听闻其意之后,劝说他稍待几日。
徐世绩言,若是第一时间前往荥阳,恐遭对方猜忌,容易引起误会。
另一方面,既已决定带着瓦岗寨投效,不妨稍待几日,看看李世民此人拿下荥阳城之后的作态。
如此,也好抉择。
是故,翟让便带着瓦岗寨大军在荥阳城外等了三日。
而这三日,荥阳城内所发生的一切,自然也被翟让和徐世绩等人看在了眼里。
和那些起义军不同的是,李世民在破城之后没有放纵兵卒在城内作乱,其只是拿下荥阳太守等一众隋朝官吏,除此之外,城内再无动静。
随后城内张榜,一切如旧,三日时间一过,整个荥阳城竟然当真恢复成了往日那般景象。
说实话,如此情况,翟让自然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如今率众前来,翟让已经和徐世绩商量好了,此番便打算投效李世民了。
眼看着荥阳城内的情况,翟让正想着等会如何投效李世民。
这会儿,边上突然响起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叔父,那李世民是什么意思,其拿下荥阳之后,他竟自己率众入城,三天了,他连派遣兵卒通知我等都没有?”
“他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想要将这荥阳城据为己有?”
“莫不是他以为这城外我瓦岗寨万余人是吃闲饭的不成?”
翟让有心投效李世民的想法并未告知自家兄弟和侄子,这三日的时间翟摩侯心中的不快积压已久。
这会儿一众人抵达县衙又被兵卒拦下来之后,其忍不住便开始大放厥词。
话音刚落,一边的翟弘目光亦是看向翟让。
“摩侯说的不错,我看李世民拿下荥阳也不过如此,早知晓,换成我瓦岗拿下荥阳想来也轻而易举!”
叔侄俩接连开口,边上的翟让脸色不由得跟着变了变。
拿下荥阳,当真轻而易举吗?
或许凭借现如今瓦岗寨的实力,拿下荥阳城确实不算难事,但真的会如对方这般轻易吗?
此番观战,对方针对荥阳的部署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其更是身披甲胄一马当先,大破荥阳守军,如此能力,瓦岗寨何人能比?
三年了,瓦岗寨自大业七年便开始发展,到如今已有三年。
李世民没来之前,又有谁敢出言攻打荥阳重镇?
翟让对自己的能力很是清楚,或许他能拉起一支人马,但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推翻隋朝,平定天下?
他知道,他做不到。
此前是没有其他选择,但现在,李世民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或许,带着瓦岗寨投效此人,才是他最该做的事。
他做不到的事,李世民也许能做到。
“住口!”
“实话告知你等,我此番……”
翟让正欲将自己和徐世绩打算投效李世民想法脱口而出,这会儿,眼前的府衙之内,身着甲胄的李世民,领着麾下一众人一脸笑意的便从府衙内迎了出来。
“翟兄弟,是世民疏忽了,未曾遣人通知翟兄,此番倒是让翟兄亲自到访,实乃世民之过……”
李世民脸含笑意,在跨过大门之后,便随着魏徵示意将目光放在了翟让身上。
其开口朝着翟让致歉,后者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之后,扫过那一身甲胄,又看了看对方那张熟悉的脸。
回过神连忙开口称赞。
“入驻荥阳乃是大事,至于翟某等人,当不得事!”
“说起来,此番李二公子,才真真是让翟某大开眼界!”
关于李世民的身份,瓦岗寨一众人已然知晓,翟让称呼对方公子,已然比之前的态度更为敬重。
李世民倒没觉得什么,开口便邀请翟让共进县衙:“诸位,请!”
翟让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众人至县衙大堂之内。
众人顿足,李世民抬头看向首位,目光随即看向翟让,后者倒是看也没看,顿足之后便客客气气的等着李世民招呼。
这会儿,一边的翟摩侯再次开口。
“尔如今拿下荥阳,这投名之状倒也算是不错,既如此这荥阳城……”
“摩侯!”
——
第260章 君子一诺,重如千金
荥阳县衙。
翟摩侯前脚话音刚落,一边的翟让脸色瞬间便跟着变了。
“摩侯!”
“休得妄言!”
口中厉声呵斥,此刻翟让的脸色已然漆黑如墨。
大抵是这两年瓦岗寨开始壮大,自家这个侄子,越发的骄纵了些。
往日里,因为自己瓦岗寨首领的原因,那些瓦岗寨的兄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少也将翟摩侯往高抬了些。
但!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
翟摩侯有几分能耐,他又怎么能不清楚?
眼下这里可不是瓦岗寨,此前李二公子所言,在他看来也不过只是一句口头承诺罢了!
什么投名状?
笑话!
对方打下的荥阳城若是有他瓦岗寨相助倒还罢了。
关键是,攻下眼前的荥阳城,他瓦岗寨根本没出一份力!
再者有了荥阳城做根基,堂堂李家的二公子,凭什么要屈身于瓦岗寨?
他翟让,没那么大的脸!
此刻呵斥完自家侄子之后,翟让连忙抱拳朝着李世民致歉。
“二公子,族中小辈疏于管教,不晓礼数,此番妄言,还请二公子勿怪!”
眼前的情况转变的太快,从众人踏入县衙正堂,到翟摩侯口出妄言,紧跟着翟让开口呵斥。
一切只是眨眼之间。
此刻的贞观李世民眼神微凝,面如平湖,神色看不出丝毫变幻。
不过其身后,一众下属,却尽皆脸色阴沉。
最先发难的便是护卫在李世民身侧的一众贞观将领,翟摩侯才刚刚口出妄言,反应过来的侯君集本能的便将右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之上。
若非翟让反应的快,侯君集手上按着的长剑怕不是已然出鞘染血。
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尉迟敬德和程咬金亦是不遑多让,两者皆是往前垮了一步,怒目圆睁,脸颊之上,须发炸裂。
此刻这一众贞观将领,眼神像是恨不得要生吃了翟摩侯一般。
除了这些贞观将领,这会儿大业房玄龄等人的神色,同样有些发沉。
说到底,眼下以翟让为首的瓦岗寨一众人,在李世民身后等人看来,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匪寇罢了。
若非之前魏征开口,大业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根本不会将一个小小的瓦岗寨放在心上。
要知道,如今带领他们的,是未来大唐的皇帝陛下,其身后更是有着一整个大唐支撑。
区区一个瓦岗寨,又算什么东西?
县衙大堂内。
这会儿的气氛就像是凝滞了一般。
李世民虽未表态。
然而尉迟敬德和侯君集等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像是凝成了实质一般。
那股凝成实质的气势,对于才刚刚拉起几年队伍的瓦岗寨来说,宛若像是碰上了奔腾而来的滔滔江水。
厚重而难以直视。
“咕噜!”
被尉迟敬德三人死死盯着的翟摩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喉咙滚动间,吞咽的声音不自觉的响起。
其身形不自禁跌坐在地,整个人嘴角微张,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刚刚还嚣张狂妄的脸色,转瞬间一变再变,苍白中带着几分涨红。
蠢材!
徐世绩撇了一眼翟摩侯,心头怒骂。
他没想到,翟让竟然有如此愚蠢的侄子。
更没想到,对方还这般不中用,仅仅只是对峙,便吓得这家伙跌坐在地。
丢人!
“二公子!”
眼前大堂内的气氛不由的让翟让有些急了。
其正襟拱手,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
“当今朝廷糜烂,百姓民不聊生,诸位皆是有志之士,我等亦是为大义揭竿而起,此番二公子率众攻陷荥阳,乃二公子与诸位义士之功也!”
“荥阳,亦是当属二公子与诸位,至于此前所言,还请二公子勿要当真。”
翟让口吻凝重,语气显得极为诚恳,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作假。
李世民眉头轻挑了些。
说实话,那翟摩侯所言,让他颇为不喜。
他不是大业的李世民,他是万国来朝的大唐天可汗。
若非此前魏徵所言,一个小小的瓦岗寨,他又何需要放在眼里。
不过,魏徵有些话说得没错。
不管是眼前的大业时空,还是隶属于大唐的其他时空,在他眼里都是天然站在他这一边的。
见识过其他各朝各代的联合发展,李世民心思也早不再拘泥于一个所谓的贞观时空。
说到底,此番投名状之事,毕竟是大业李世民所承诺的。
而大业李世民,那也是李世民。
就荥阳之事,若是此番他避之不谈,传出去恐有损自身名号。
如此想来。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可丢不起这般脸。
再者,若是此事被其他朝代的那些帝王知晓,少不得又要被各种讥讽。
“翟兄玩笑了!”
眉眼轻挑间,李世民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他伸手擎着翟让手臂,领着对方往正堂上走,语气亦是变得极为诚恳。
“此前世民承诺,自然不是玩笑,我等此番为举义而来,投名状之事,亦是当真!”
“正所谓,君子一诺,重如千斤!”
“首领,莫非是想要让世民做那失信小人?”
李世民笑容和煦,领着翟让便直奔县衙上首位,后者神色微变,瞳孔震动,似是有些始料未及。
这会儿,一整个县衙之内,众人皆是有些恍惚。
随翟让而来的一众瓦岗众人,根本没想到李世民竟会如此开口,宛若难以相信。
至于隶属于李世民麾下的一众贞观将领和大业众人。
前者皆是一众将领,倒是没太大反应,不管陛下如何做,他们只需听令行事便可。
至于大业众人,则是神情各异。
长孙无忌眉宇低垂,神态变幻之间,脑中开始琢磨这位大唐皇帝的妹婿到底在想着什么。
一边的魏徵则是盯着李世民,眼神发亮。
眼前这位大唐帝王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他心中所念的明主之姿啊。
另一侧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后亦是嘴角含笑。
比起小小荥阳城的得失,追随一位这样的帝王,才是最让人值得的。
只是短短的功夫,贞观皇帝不清楚的是,他似乎彻底折服了魏徵等一众大业之人。
“君集,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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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二公子,人中龙凤也!
县衙之内,李世民拉着翟让行至首位,转头便看向一侧的尉迟恭和侯君集。
“你二人即刻集结将士撤出城内,将荥阳交由翟大当家手下接管,切记!撤军途中勿要影响城内百姓生计!”
李世民朝着尉迟恭和侯君集开口吩咐,语气郑重,不见丝毫惺惺作态。
下首两人,拱手应诺。
没有丝毫拖沓,两人转身便直接朝着县衙之外踏步而去。
眼前的情况使得瓦岗寨一众人极为意外。
翟让被李世民拉着行至首位,仓促间竟不知该如何张口。
底下的翟摩侯这功夫已经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其眼神有些发亮,满脸皆是涨红的兴奋之色。
一侧的瓦岗众人,相互对视,皆有些难以置信。
徐世绩抬眼看着上首站在翟让身侧的李世民,只觉得其人更有几分看不懂了。
比起翟让来说,眼前这位从陇西而来的李二公子,才端的上有人主之姿。
只是短短一瞬,徐世绩突然便多了几分明悟。
眼前偌大的荥阳城,这位李二公子说让就让,其手下却不见有丝毫质疑,由此可见其人御下手段非同一般。
而刚刚出去的那两位大汉,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来看,绝不是寻常之人。
这般人,不是什么草莽之流,也不是他们瓦岗寨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那是常年厮杀才能养出来的气势。
除此二人之外,徐世绩目光忍不禁看向县衙内隶属于李世民麾下其余人。
这些人,他好像都有些看不透。
而能让这样一群人马首是瞻,又该是何等人物?
唯有人中龙凤,或许才能将这样一群人统御在身侧吧?
种种念头,让徐世绩有些恍惚。
这一瞬,他明白,眼前的这位李二公子,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瓦岗寨所能容纳的。
思绪闪烁之间,徐世绩本能的转头看向翟让。
后者这会儿亦是有些回神。
翟让抬头看着面前李世民。
不知为何,比起此前在瓦岗相见,眼前的李世民,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刚毅,那双剑眉下的瞳孔格外发亮,刺得他似乎浑身都有些炙热。
“二公子,此事万万不可!”
翟让语气急促,眼前偌大的荥阳城,对于瓦岗寨来说,虽是蜜糖,但也是那烫手的山芋。
瓦岗一众人有什么能力,身为统领的翟让,又怎么能不清楚。
从攻下荥阳到让城内一切井然有序,短短三日,这样的能力,绝不是他麾下之人所能比拟的。
“翟某非是推辞,实是清楚我等自身之力!”
翟让拱手苦笑:“实不相瞒,我与瓦岗诸位兄弟举义亦有数载,往日也不过行那绿林之举。”
“这荥阳城离我瓦岗算不得远,若是我等有力,自不会拖到现在!”
“如今二公子要将荥阳托付与我,翟某如何敢当?”
“此举,翟某受之有愧!”
翟让开口连番推辞。
说实话,对于瓦岗寨大当家的职位,他其实并没有太过看重,不过是承蒙兄弟们看重罢了。
当年他逃出牢狱回返家乡,一腔热血带着乡亲们高举义旗,为的是推翻这腐朽的世道。
但他深知,以自身能力加上他身侧这一众兄弟,想要推翻朝廷,简直难如登天。
似那各地义军,哪一路比他瓦岗寨差了?
但隋廷大军之下,各地义军却少有能抗衡之辈。
如今攻克荥阳,隋廷必然震怒。
接手荥阳不难,难的是小小瓦岗,仅凭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抵挡的了隋廷大军?
翟让心思澄明,对于李世民相让荥阳之事,言辞拒绝。
“大当家如此,倒是让世民难做!”
眼见翟让如此姿态,李世民微微有些意外。
荥阳城这般大的诱惑,眼前的翟让竟然说拒绝便拒绝了,这倒是让他不由的高看了几分。
如此人物,怪不得能聚拢李积、秦琼、程咬金等一干绝世猛将,使得当年的瓦岗寨如日中天。
可惜。
可惜了这般人物,到最后竟然毁在了李密那等心思狭隘身上。
思绪微闪,李世民合眼轻闭。
这会儿,下侧魏徵突然拱手出声。
“两位首领何必如此退让,我等皆是为大义而聚,此番这荥阳城,不若两位共同治理……”
魏徵开口谏言,其声一出,众人目光闻声而至。
李世民唇角微翘,身侧翟让眉宇轻展。
“还请两位首领,共治荥阳!”
魏徵声音落下,身处瓦岗一侧的徐世绩随即便拱手应声。
紧跟着,另一侧房玄龄的杜如晦亦是出声附和。
如此情形,李世民下意识看向翟让,后者脸色大喜。
“此言大善,二公子以为如何?”
翟让开口,李世民轻笑点头:“可!”
从瓦岗众人进入县衙,到如今,不消片刻功夫,小小的荥阳县衙之内便已经决定了荥阳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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荥阳城内,此时的李世民与翟让,可谓是宾主尽欢。
与此同时,现代时空。
经过私家医院的治疗,李玄霸的情况已经逐渐恢复稳定。
眼看着自家兄弟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好,彼时的大业李世民,不由的开始思虑起了大业时空的情况。
从私家医院回返西都庄园之后,大业李世民便忍不住向顾渊询问起了情况。
而刚刚抽空扫了一眼瓦岗寨和贞观皇帝见面情况的顾渊,此时的表情则是变得有些玩味。
“先生,如何了?”
看着顾渊表情变幻,大业李世民不由的有些焦急。
“没什么麻烦,说起来倒很是顺利?”
顾渊转头看了看大业李世民,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抽空扫了一眼大业的情况。
没曾想,另一位贞观皇帝竟然已经率兵拿下了荥阳城。
甚至于,看对方和手下将领那般兴致勃勃的样子,对方似乎还打算再重新打一遍天下。
只能说,不愧正处于巅峰的李二。
天策上将,无愧声名,荥阳城,说拿就拿了。
“顺利?”
大业李世民有些发懵,他有些想不通另一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下意识随口又问了句。
“可是另一个我做了什么?”
——
第262章 坏了,再待下去,手下都要变心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带人攻下了荥阳!”
顾渊抿嘴轻笑了声。
听到这话,眼前的李二公子瞳孔不由得抖了抖:“他拿下荥阳了?”
“这……”
倒不是怀疑顾渊骗自己,只是拿下荥阳的事,多少有些出乎李二公子的意外。
不是说帮他照看那边吗,怎么就突然拿下荥阳了?
李二公子眉头紧皱。
他倒不是嫌弃对方越俎代庖,只是这般感觉终究有些不好。
甚至于,李二公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对。
终究是自己了解自己。
他想着,若是自己在这边待久一点的话,是不是那家伙就要帮着自己打天下了?
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之后,李世民心里的想法,便开始有些挥之不去了。
换成他有这样的机会,想来也会这般做的。
只是,这般感觉,终究是有些不爽。
即便知道自己未来会做皇帝,但李世民想的也是自己亲手去缔造属于自己的王朝。
这也是当初知晓未来后,他第一时间选择脱离李家自立的缘由。
“先生!”
想到另一个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后,李二公子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朝着顾渊拱手而拜,语气郑重:“如今玄霸已无性命之危,舍弟在此界之事,恐需仰仗先生!”
“世民……”
李二公子顿了顿,或许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有些羞愧。
“你想回去?”
看眼前李世民的表现,顾渊自然能猜出对方心里的想法。
也是,知晓另一个自己都已经拿下荥阳城了,眼前的李世民又如何能不急。
按照他刚刚从大业时空看到的情况。
要是眼前的李世民还不急着回去的话?
恐怕,本该隶属于他手底下的那些谋臣将士,一个个都要变心了呢!
毕竟,比起如今还稍显稚嫩的李二公子。
另一位,那可是已经戎马伴生、功成名就,浑身上下各种荣耀加身,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大唐天可汗。
虽说都是一个人,但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从大业时空看到的情况,贞观皇帝陛下不经意间便能收服人心。
“先生,世民不想做那坐享其成之人!”
李二公子神色凝重:“虽说我和他算的上是一个人,但我终究和他不同,他是大唐的皇帝,我……”
李世民抬头:“世民剩下的路,想亲自去走!”
顾渊清楚李世民的想法,毕竟眼前的李二公子,正值年少轻狂。
都是李世民,谁又能差得了谁?
纵使对方是另一个自己,但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作为本人,又怎么能轻易服气呢!
若是随意便能低头,那便不是李世民了。
对于李二公子的想法,顾渊倒没有太多的想法,至于李玄霸,有私家医院照看,自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了想,顾渊便顺从对方的意思,随手便打开了传送光圈。
心念一动,淡蓝色光圈随之显现。
————
与此同时,大业时空。
荥阳城内。
自翟让决定和贞观李世民共治荥阳之后,连日来,整个荥阳城内两方人马倒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这几日,翟让连番宴请李世民,相互之间,越发熟络。
交谈之下,翟让越发觉得自己和李世民之间相差甚远。
每每谈吐之间,这位李二公子对朝廷、对天下、对世事的见解,皆是让翟让大开眼界。
犹如萤火比之皓月,让人越发自惭形秽。
折服之心,愈发兴盛。
是夜,县衙东侧。
翟让邀徐世绩于房内饮酒叙事,酒至正酣,抬眼凝眸。
“懋功,那李二公子,你如何看?”
听闻翟让询问自己对李世民的看法,徐世绩倒也没有丝毫隐瞒。
他和翟让出自同乡,加之熟悉对方为人,随手将手中酒盏轻放案几之后,便随之脱口而出。
“吾观之,人中之龙也!”
徐世绩清了清嗓音,抬眼亦是朝着县衙西侧的方向看了看。
虽说只是短短几日时间,但那位李二公子给他的感觉,太强烈了。
表面上看是和煦清风,但其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便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势。
那是不可言喻的威势。
如煌煌大日,灼的人睁不开眼。
这样的体会,他只有在那些朝廷官宦身上见到过。
但那些人,都比不了那位李二公子。
那些官宦,不过是挟势压人,分外凌人。
而这位李二公子,其身上之势,犹如天潢贵胄,由内而外,虽是煌煌大日,却如暖阳一般。
耀眼,却不伤人。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徐世绩本就喜欢谋定后动。
他知晓,自己这位同乡已经动了退让之意,甚至于对方今日邀请他饮酒,恐就是为了询问他的意思。
他自然不会有所顾忌。
比起那位李二公子,这位同乡大哥,差的太远了。
有道是,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眼下两者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徐世绩清楚,这不过是表面上的平和罢了!
就那位李二公子手底下的那些人,哪一个又是简单的人物?
以翟让为眼下义军的首领,他根本压不住那些人。
而自家寨中的那些家伙,眼中所看到的不过是些蝇头小利。
他日,整个义军越发壮大,其中矛盾必然爆发。
与其如此,不如早点相让。
“兄长,可是舍不得首领之位?”
徐世绩顿了顿突然转头盯着翟让问了一句。
他清楚,自家这位同乡兄长不是那般舍不得权利的人,但其性子多少有些优柔寡断了。
眼下两方义军联合已成,若是再继续这般犹豫下去,到时候怕是要酿成祸事。
“一首领之位,吾有何舍不得的,当初举义,那也是兄弟们将我抬上这个位置!”
“你我当初举义,也是看不惯这世道,一为求活,二也是为同乡百姓讨一个公道……”
言说起当初举义之事,翟让的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抹笑意。
“说起来,弟有大才,这些年屈身于瓦岗,倒是委屈你了,为兄观那二公子与那些世家之人多有不同,想来弟若是能跟着这般人物,必然能展露一身才华……”
“兄长!”徐世绩瞳孔睁大,语气急促。
“懋功!”
翟让摇头,脸上收敛笑意,语气开始郑重。
“此番相言,乃为兄之真心,这位二公子可为人主,为兄有意相让首领之位,但此番摩侯一事让为兄让为兄不得不多做思量!”
“我瓦岗经营至今,牵一发而动全身,吾不想多生波折!”
“此事,还需懋功相助!”
——
第263章 程咬金:臣有些想念二哥了!
月挂银霜,十一月的寒夜稍有些冷。
荥阳县衙。
西侧所在的屋宅内,炉火升腾。
以贞观皇帝为中心,左右两侧,大业房玄龄、杜如晦、连同贞观将领尉迟敬德等人禁卫围坐。
炉火灼热,火光映衬着一众人的脸,尽皆发亮。
“陛下,自那些瓦岗流寇进入荥阳之后,如今城内百姓多有怨言!”
房玄龄轻叹开口,目光看向李世民,语气有些低沉。
自攻下荥阳后,城内一切政务尽皆由他和杜如晦配合处理。
瓦岗寨之人未入城前,荥阳百姓虽有些畏惧,但在玄甲兵令行如一,秋毫无犯之下,已然稍显松懈。
百姓已有渐渐接受玄甲军之意。
只是。
自瓦岗寨并入之后,万余瓦岗寨兵马入城,那些兵卒却并不能如玄甲军一般。
短短几日,荥阳百姓连带着玄甲军都有了几分抵触之意。
“说到底,就是一群流寇,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打家劫舍。”
听着房玄龄开口抱怨,边上的长孙无忌跟着出声附和。
长孙家虽说已经落寞,但自小深受世家教育的长孙无忌,多少是有些瞧不上瓦岗寨的。
更何况,如今他跟着的还是另一个李世民。
那可是真正的大唐皇帝。
在他看来,何必要费这般功夫与那瓦岗寨之人虚与委蛇。
小小瓦岗寨,区区万人,若是不乖乖拜服,直接率领大唐军队横扫镇压。
如此,轻而易举。
“陛下就是仁心,要俺看来,这些人胆敢在城内作乱,尽可一个个收拾过去,砍他一些脑袋,谁还敢炸刺!”
尉迟敬德嗡声附和,他和长孙无忌差不多,不说这本就是另一个世界,便是贞观时空,两人和瓦岗寨都没什么交情。
魏徵没有开口,若说是玄甲军有人作乱,他必然要劝谏李世民严惩不贷。
不过,如今的瓦岗寨和他们不过是暂且联合,没有隶属关系。
瓦岗兵士骄纵,那是翟让和瓦岗寨一众首领的事,他们没有权利越俎代庖,魏徵自然也不会多事。
“玄龄,克明,倒是辛苦二位了!”
贞观李世民朝着房玄龄和杜如晦开口抚慰,关于瓦岗兵士在城内骄纵跋扈之事,他亦有所耳闻。
“近日,朕与那翟让相谈,察觉此人倒也有几分才能,且朕观其似有退贤之意,如此代彻底收服瓦岗,待那时,朕在处理那些兵卒,倒也不迟!”
皇帝陛下这般说,边上围坐的一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此事暂且搁置,边上一直未出声的程咬金,突然抬头朝着众人看了看,叹了口气。
“若是懋功那家伙在此,想来其必然能说服瓦岗投效陛下!”
此刻程咬金说的并非是大业的徐世绩,而是已经受封英国公并得到李渊赐姓的李世积。
若是有其在此,凭借对方的能力,说服翟让自然不难。
“英国公吗?”
李世民闻言眉头挑了挑,他倒是忘了英国公和瓦岗寨之间的关系了。
不过,如今的李世积正在贞观时空率兵抵御薛延陀犯境。
贞观十五年年初,他倒是已经下令召李世积回长安,甚至已经任命其为兵部尚书。
然而,谁又能想到小小的薛延陀竟然敢侵犯大唐。
行至半路的李世积当即便被他调回前往镇守边境。
若非之后李承乾打开时空通道,使得整个大唐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
连带着李世民自己也顾不上边境的情况。
不然,一个小小的薛延陀,大唐必然要出兵讨伐一番,如此,太极殿上舞乐之人也能多一番新意。
“英国公还要替朕镇守边境,此番朝内变化之时,想来其知晓不多。”
看了一眼程咬金,李世民轻声开口,他倒是并没有因此有什么惋惜的。
有没有李世积,对他来说,没多少影响。
此番再起征战天下之心,本就是兴致而起,有着数千玄甲军连带着尉迟敬德等人在侧,再加上他自己。
他们这些人,征战天下,便已经足够了。
火苗跳跃,屋宅内的温度越发的升腾了一些。
火炉上架着的酒壶,开始滋滋作响。
尉迟敬德的目光已经不自觉落在了酒壶之上,边上的程咬金反倒没有平日急着抢酒的模样。
“卢国公可有心事?”
看着程咬金如此作态,李世民抬眼忍不住开口反问。
听到问询,端坐在火炉前的程咬金突然起身拱手。
“陛下!”
“如今有尉迟将军和侯将军在此,臣可否请命先行离营?”
“嗯?”
李世民略有些不解:“爱卿是有要事?”
贞观皇帝话音落下,此时此刻,连带着一整个屋舍的众人目光尽皆落在程咬金脸上。
后者黝黄的脸上挤出一抹憨笑。
其伸手往后挠了挠脑袋,这才嗡声开口。
“陛下,臣倒是有些想念二哥了!”
“如今能追随陛下来到此界,想来臣必然能见一见当初的二哥。”
“陛下如今要再次平定天下,臣此前便想,若是能提前说服二哥和此界的另一个臣,想来必能为陛下增添几分助力!”
“若是有二哥陛下身侧,必然能为陛下如虎添翼!”
程咬金语气轻快,越是开口,眉间越是飞舞。
而听闻此话,除了大业一众人稍有些不解,边上的李世民和尉迟敬德、侯君集皆是有所反应。
程咬金说的人,几人心里在清楚不过了,那可是最为强横的大唐猛将,翼国公(胡国公)秦琼-秦叔宝。
贞观时空的秦琼如今已经病逝三年了。
但,大业时空的秦琼,才刚刚崭露头角。
李世民眼神发亮,眉宇跳动。
边上的尉迟敬德嘴角忍不住嘟哝:“找他干甚,有俺跟着陛下,已经足够了!”
侯君集亦是眉宇低了低。
能在此界跟着陛下征战天下,这可是大功,程咬金若是将那个人找来,岂不是要平白失去很多功劳。
身为武将,谁愿意被人分功啊。
若是寻常人还罢了,但哪一位,谁能抢得过啊!
贞观那边的已经死了,咋的,现在又要冒出来一个?
——
第264章 隋廷反应,大军即将来袭
屋舍之内,程咬金开口之后,即便尉迟敬德和侯君集在如何想,事情似乎已经有了定局。
即是那家伙,陛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下意识看向李世民,后者瞳孔发亮,眉眼跳动。
“卿所言甚是,朕也有些想念翼国公了。”
秦琼这样的存在,对于李世民来说,心中又怎么能不喜爱。
只可惜大唐建立没多久,对方身上旧伤便开始频发,以至于有如此猛将,他却不能任心驱使。
如此当真惋惜。
而眼下,程咬金的提议却让李世民整个人都雀跃了。
一个还未崭露头角,没有旧伤牵绊的翼国公。
这样的猛将拜倒在自己的麾下。
那感觉……
“爱卿此去需要多久?”
李世民盯着程咬金,语气已然开始有些期待。
“快则一月,慢则三月!”
“臣此去,必将二哥带至陛下面前!”
没记错的话,现如今的二哥正在涿郡一带平叛,程咬金算了算时间,三个月倒也充裕。
“善!”
“爱卿大可放心而去,朕和众卿,便在荥阳等候爱卿归来!”
对于程咬金的请求,李世民随口应下。
而此刻,房玄龄等人多多少少倒也有了几分猜测。
想来程咬金所要寻找之人,怕也是和他们一样,都是大唐未来的重臣。
而看到尉迟敬德和侯君集的反应,此人应该是一员猛将。
要知道,此番拿下荥阳,虽说是以李世民为首,但尉迟敬德和侯君集在此战中的表现,已经让房玄龄等人大为震惊。
而便是这般猛将都要敬畏的人,又该有何等勇猛?
“恭贺陛下!”
房玄龄率先开口,一边的杜如晦、魏征连同长孙无忌都跟着乐呵呵的恭贺。
猛将好啊!
有这样的猛将的话,此番他们帮助陛下平定天下,想来会更加容易一些。
“陛下!”
说完恭贺的话后,杜如晦突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纸密报。
“臣收到消息,我等在拿下荥阳之后,隋廷已然有了反应!”
“想来,不出数日,隋廷便会派遣大军而来!”
杜如晦语气说的淡然。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一开始他心里多少还有些心惊胆战,但随着贞观皇帝陛下出现。
再到拿下荥阳,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越发有了期待。
眼下虽说是知晓了隋廷会派遣大军而来,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哦,跟朕所料不差!”
在拿下荥阳之后,李世民便想到隋廷必然会派遣大军。
眼下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了。
此番,或许正好可以凭借这般时机,试一试瓦岗寨的成色,顺势将其彻底收服。
“陛下,臣请战!”
听闻隋廷会派遣大军,边上的尉迟敬德立马起身拱手请战。
“臣亦请战!”
侯君集紧随其后。
两人都清楚,眼前的世界和大唐不同,作战立功的机会虽说数不胜数。
但一想到程咬金那家伙马上就要将秦琼带回来,往后这般事,怕是要争抢的更加凶猛。
如此,眼前这般机会,两人都不想错过。
一边的程咬金倒是没开口,在想着去寻找秦琼之前,他心中便清楚接下来三月恐怕没有立功的机会。
但他心中明了,如今的大唐和以往已经不同,陛下的雄心也渐渐恢复。
有些事,得想的更为长远一些。
“稍安勿躁!”
看着眼前急忙忙请战的两位将军,李世民脸上挂着笑意。
“爱卿拳拳之心,朕心明了!”
“不过,朕打算让两位将军以作压阵之用,此番我等刚跟瓦岗寨联盟,此战,自当告知与其!”
李世民这话一出,在场的一众人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眼下的荥阳城可不仅仅只是他们这一方人马。
隋廷大军来犯,他们自然不可能任由瓦岗寨的人在内看着。
魏徵眉头一挑,眼神发亮。
“如此,此番或是陛下彻底收服瓦岗之时!”
隋廷大军来犯,时机正好,或许可以凭借此战之机,将瓦岗寨一众军民收拢到麾下。
“大善!”
魏徵一开口,房玄龄等人尽皆附和。
一时间,整个屋宅之内,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热烈了几分。
李世民高兴之余,开始招呼着众人分酒共饮。
正在众人举杯之际,屋宅之内,突然间蓝光乍现。
“这般高兴,在聊什么?”
淡蓝色光圈突兀间在屋宅内显现而出。
随着光圈显现,一道疑惑的声音随之响起。
顾渊迈步而出,入眼处便看到李世民等一众人正围坐在火炉之前,手中尽皆举着酒杯,看样子,像是在庆贺什么。
“先生来了?”
在蓝光显现的一刹那,屋宅内的一众人便已经反应了过来。
李世民率先而起,紧跟着火炉前一众人纷纷起身。
“吾等见过先生!”
顾渊点头回应,其身后跟随而出的李二公子,亦是将目光朝着一众人扫了一眼。
只见。
视线之内,另一个李世民正居于中心处。
在其身侧,包括自家大舅子长孙无忌,纷纷排列于对方两侧。
这般站姿,明显是以另一个自己马首是瞻。
只是一眼,李二公子眉头便忍不住皱了皱。
“都坐,没什么要紧事!”
顾渊朝着众人笑了笑,顺势便在火炉前让出的位置随意坐了下来。
这会儿,包括贞观皇帝在内的一众人也看到了返回而来的李二公子。
贞观皇帝急忙忙率先发问。
“回来了,玄霸如何了!”
“托先生的福,玄霸如今已安然无恙。”
“我担心情况危急,便请求先生带我归来。”
李二公子抬眼朝着另一个自己看了看,随口回了一句,其眼神像是不经意扫过其余人一般。
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的表情。
但只是一眼,大业的房玄龄等人似乎都反应了过来。
这段时间跟随贞观皇帝陛下,让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忘了,真正大业时空的李世民,其实是眼前的这一位。
“见过主公!”
魏徵率先开口,边上的房玄龄、杜如晦亦是跟着见礼。
长孙无忌回过神,连忙笑着颔首示意。
“见过陛下!”
另一侧,尉迟敬德、侯君集、程咬金同样行礼拱手。
——
第265章 贞观皇帝的决定,新的明悟
“诸位客气了!”
察觉到一众人的态度,李二公子脸上开始浮现出笑意。
这般变化,倒是让边上的贞观皇帝心中轻笑了声。
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也会忌惮自己吗?
急匆匆回来,是担心自己被替代吗?
心中了然,贞观李世民示意另一个自己跟着坐下。
“坐!”
随着顾渊和李二公子落座,屋宅内的气氛似乎都有了几分不一样。
对于一众人时不时朝着自己打量,顾渊不甚在意,这般情况在其他时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边上的李二公子,则是急忙忙开始仔细询问起来大业时空近日里发生的事一切。
得知边上的另一个自己,竟然披甲持弓,亲上战场,李二公子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在听闻,对方现如今和瓦岗寨处于联盟状态之时,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般情况,比起自己之前的打算,可谓是好上不少。
而关于隋廷大军接下来可能会攻伐荥阳,他也只是静静听着。
听着另一个自己对接下来情况的分析,甚至于关于如何收服瓦岗寨,连带着解决隋廷大军的部署,李二公子的眼神越发明亮。
对方就像是特意在教授自己某种经验一般。
而这种由另一个自己亲自教授的经验,让他就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忍不住疯狂吸收。
时间悄然而逝,炉子里的火焰开始变得越发微弱。
呆了许久的顾渊,眼看深夜越发的寂静,朝着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挥手打开了传送通道。
淡蓝色的传送光圈随之显现。
“先生真乃在世谪仙啊!”
眼看着顾渊身影踏入光圈后随之消失,一边的魏徵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般想法,引得边上一众人很是认同。
李二公子抬了抬眼,视线忍不住朝着另一个自己看了看。
现如今他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对方眼下有如何打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贞观皇帝朝着李二公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回过神一众盯着自己众人。
“如今发生的情况你也已经清楚,既然眼下你回来了,那李世民这个身份,便还是还给你吧!”
听到这话,李二公子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至于边上的一众群臣,心里虽然有些惋惜,但面上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那你接下来?”
李二公子随口朝着贞观皇帝问了句。
后者顿了顿,咧嘴轻笑:“此界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暂且不会离去!”
现如今,随着大唐开始出现变化,他和李承乾之间的关系也已然恢复了一些父子之间的亲戚。
眼下,大唐贞观朝那边,有李承乾坐镇监国,他自然没什么担心的。
更何况,好不容易有如此放松的时机,他傻了才会急着离开。
“放心,接下来的事情由你掌控,敬德和君集,朕也会交由你统属,朕不会插手,甚至于朕还可以从朕的大唐调遣大军交由你指挥!”
“如此可好?”
开口说完这般话后,贞观皇帝的语气隐隐有些兴奋。
眼看着李二公子打算开口,他轻轻朝着对方摆了摆手。
“不用拒绝,你即是朕,朕即是你,朕帮你,也是在帮朕自己!”
“朕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是吧,天策上将!”
眼神看着李二公子,贞观皇帝的目光很是灼热。
亲自指导另一个自己,这样的感觉,着实有些不错。
这种感觉,比起教导自己儿子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棒。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甚至于,他能够完全的把控好李二公子的一切。
就像是在后世看到的那些影像里的游戏一样。
对于贞观皇帝的提议,李二公子有些难以拒绝,甚至于他亦是看到了边上众人眼神里的期待。
“好!”
——
大业时空,两个李世民之间发生的情况,顾渊并没有太过关心。
在返回到现世之后,他便自顾自又开始研究起了体内的时空能量。
自从上次带着朱元璋、始皇帝等一众人的意识游览时空长河之后,对于时空能量的运用,他似乎又多了几分明悟。
现如今,随着他对时空能量的掌控,已经激活的时空锚点对应的朝代,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所幸,私家庄园附近的一大片住宅现如今已经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划分到了自己的名下。
若非如此,这般多的人出现在后世,都快要多的住不下了。
眼下,除了刚刚激活锚点打开时空通道的一些时空,最先开启时空通道的一些朝代,现如今已经迈入了正轨。
近些时日,大明、大秦、大汉之间的合作都开始变得越发频繁。
每一次连通合作,都需要顾渊打开特定的传送通道,这样的琐事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如今对时空能量有了新的明悟。
顾渊打算趁着这般时间,开发出特定的时空通道,一个只需要自己在特定时间维持能量,便可以长存的时空通道。
就在顾渊忙着研究时空通道的时候。
同一时间。
大汉元狩四年。
在大汉大举国力之下,由霍去病和卫青率领的大汉骑兵正在漠北草原上肆意驰骋。
一路从定襄出塞的大将军卫青,在草原上和匈奴主力如预期一般相遇。
不过,相比起原先毫无准备的相遇,如今已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卫青,早早便做好了一系列的部署。
在如此准备之下,匈奴主力一步步踏入了卫青早已经埋伏好的陷阱。
汉军此战获得的战果,比原本历史上更为耀眼。
汉军如虎狼之师,阵斩匈奴数万余,后者大败,残军四散而逃,已不成势。
与此同时,另一边由霍去病统帅的兵马,更是如同一把利箭。
其从代郡出发,一路快速行军,超两千余里,越离侯山,渡弓闾河,猛攻匈奴左贤王部,一战覆灭其部。
此战,活捉匈奴王、韩王,连带将军、相国、当户、都尉上百人,歼敌八万。
战后,霍去病按照历史中的自己一般,其登临狼居胥山,开展祭天仪式,随后又至瀚海,刻石记功。
战报传至大汉,境内举国同庆。
——
第266章 三月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因为顾渊开始研究时空通道的缘故,各朝各代商议好的一月一聚,已经连续停滞了三次。
大汉,元狩四年。
年初,开春刚过,大汉举国之力讨伐匈奴,卫青和霍去病所率的两路大军,捷报通传。
此一战,漠北匈奴王庭,几近覆灭,天下震动。
刘彻论功封赏,拜卫青和霍去病为左右大司马,长安城内声势浩大,各家各户,张灯结彩。
刘彻第一时间便想要前往后世,将消息通知顾渊,顺带着在诸朝帝王面前大肆炫耀一番。
只可惜,顾渊忙着研究时空能量,其满心激动,只能暂且压下。
同一时间。
大汉五年所在时空。
在收到顾渊要专心研究时空通道之后,刚刚才和大明建立合作发展的大汉,发展速度不由的变慢了许多。
趁着这段时间,刘邦顺势削弱各地诸侯王。
有着汉书的记载,再加上他已经提前摆平了韩信,此番削弱诸侯王的行动,刘邦便没有丝毫顾及。
他遣使刺激臧荼,后者果如汉书般早有异心,随即举兵反叛。
是月。
刘邦以韩信为将,樊哙、周勃为先锋,遣大军前往平叛。
不足月,汉军大胜,燕地被韩信以雷霆之势平定,燕王臧荼被当众斩首示众。
是日,刘邦下诏,取缔燕地封号,将其地一分为三,划为郡县。
同一时间,自燕地被废之后,赵王张敖,梁王彭越等,尽皆大惊,人人自危。
随即,刘邦再遣使入各诸侯王之地,言说邀请众诸侯王入长安一叙。
众诸侯王,莫敢不从。
六月初,赵王张敖、梁王彭越、九江王英布等,尽皆携手下齐聚长安。
刘邦大摆宴席,随后亲自带着一众诸侯王游览长安城之变化。
告知众人,大汉现如今变化之由来。
是夜,彭越、英布等诸侯王,私下相聚长安会馆。
会馆之内,梁王彭越率先朝着一众诸侯王开口询问。
“尔等可信今日汉王所言?”
“信与不信又如何?”英布撇嘴冷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燕王臧荼被汉军以雷霆之势覆灭,众人心中便清楚,他们这些诸侯王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刘邦一纸诏令,他们这些诸侯王便乖乖的进入长安。
眼下汉军势大,刘邦明摆着要削弱他们这些人,甚至于今日宴会有意无意提起暴秦郡县之制。
摆明了,对方就是想要让他们自削王号,俯首称臣。
谁不听,谁便是下一个臧荼。
“不知其所说的勾连其他朝代之事,可是为真?”赵王张敖忍不住发问。
“笑话,此等神鬼莫测之事,莫不是以为我等都是三岁稚童?”彭越嗤笑。
“我看他,就是想学那暴君嬴政!”
彭越一巴掌拍在眼前的案几之上,牙呲欲裂。
“我等共同推翻暴秦,谁曾想今日竟被逼如此等境地,悔啊!”
……
“哎呀,顾老弟什么时候打开时空通道啊!”
长安城内,彭越等一众诸侯王相聚议事,收到消息的刘邦却没有丝毫在意。
这些诸侯王既然都已经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那他自然不会担心对方翻出什么浪花。
此番邀请一众诸侯王尽入长安,他也是想学着后世那赵匡胤杯酒释兵权。
能不费一兵不足的解决诸侯王,总比费时间用兵去讨伐来的简单。
在知晓了后世种种之后,他已经懒得将时间耗费在这些诸侯王身上了。
而且,有着后世时空通道的存在,他相信英布和彭越这帮家伙,不会那般不识趣。
等到大汉的时空通道打开,到时候他大可亲自带着这些诸侯王走上一遭,想那时,这些人必然会做出该做的选择。
“算算时间,都已经三个月了!”
见识过后世的精彩,甚至于能通过时空通道,前往游览不同朝代的风景,眼前枯燥的长安城,让刘邦越发有些按耐不住。
“再待下去,乃公身上都要长毛了!”
未央宫内,刘邦整个人显得有些坐卧不安,其目光幽幽,茫然间透过窗棂,望着悬挂于夜幕之上的皓月,忍不住长叹。
“三个月,竟然有点怀念政哥了!”
……
“阿嚏!”
大秦,始皇帝三十八年。
章台宫内,嬴政正审视着案几上扶苏批阅的奏章,不觉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边上,听闻动静的扶苏连忙将煮好的热茶端了上来。
“父皇,夜深了,还需多多注意身体啊!”
如今的扶苏已经晋升为大秦太子,嬴政早早便将大秦的大部分政务开始交由对方处理。
按道理,扶苏处理这些平日的奏章,处理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时空通道关闭之后,这位大秦帝国的缔造者,实在是闲不住。
闲着闲着,嬴政便又开始坐到了熟悉的案几之前。
“有三个月了吧,顾小弟此番闭关的时间,有些长了!”
顺手将手上的奏章放下,嬴政拿起扶苏刚刚端过来的瓷缸,伸手轻轻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微微抬头。
“这纸张果然比竹简轻松了许多,你那些批阅朕看过了,处理的倒也还不错!”
“扶苏,这些时日,你成熟了,寡人很欣慰!”
眼神看着自家这个大儿子,嬴政的脸上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面前跪坐着的扶苏突然间有些愣神。
多少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着父皇朝着自己露出这般笑意。
心情激荡之际,扶苏忍不住朝着嬴政叩首言谢。
“谢过父皇夸奖,儿臣必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看着一脸激动的扶苏,嬴政老花镜下的眼神微微眯了眯。
说实话,此前,他一直将扶苏当作一个接替帝国的工具在培养。
那本该属于寻常父子之间的情感,在他们身上,显得太过寡淡。
这样的事,嬴政此前并不在乎。
直至,他前往后世,见识了种种,又品读了历朝历代的史书,看多了哪些皇家父子间的事。
亦或者是人老了,渐渐的,他原本坚硬的心也变得有些软化。
也许,父子之间的相处,他是该学一学那朱元璋了。
帝王父子,亦是父子啊!
——
第267章 开宝十年…洪武十六年…贞观十六年
“立春了,开封府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福宁宫内,赵匡胤站在宫门外的玉阶之上,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宫檐上,积雪消融,心神不由的有些感慨。
眼下已经是二月初四,过了开宝九年,赵匡胤并没有选择更改年号,如今已经是开宝十年了。
自他从后世归来之后,算算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
若非那一夜时空洞开,一众帝王将相出现在他的眼前。
也许,现如今的他,早在去年便因故而逝了。
人常言,五十而知天命,赵匡胤也未曾想到,自己会在五十岁这一年,迎来这般的机遇。
他知道,那一夜他前往后世,不仅仅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整个大宋的命运,大概也会因此而改变。
在后世养病的日子,有关大宋的史料,赵匡胤自然也了解了不少。
有宋一朝,天下未曾一统。
靖康之耻、何其耻辱,南北二宋,令人发笑。
“老二啊老二!”
想到赵光义,赵匡胤的心里隐隐有些纠结。
说起来,关于赵光义谋害自己的事,回归而来的赵匡胤并没有急着处理对方。
或许一个觊觎自己位置的兄弟,这样的存在换做其他朝代的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
但,他不是李世民。
也不是唐末之后,那些为了皇权,自相残杀之人。
他做不出那种弑兄杀弟的举动。
“晋王最近在做些什么?”
想到赵光义,赵匡胤随口朝着边上的侍从问了一句。
“回官家的话,听晋王府的人说,晋王殿下最近……”
内侍张嘴回应,话说到一半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匡胤闻声转头,瞧见内侍脸色戚戚,不由的沉了沉声:“嗯?”
“官家,晋王殿下这一月来,一直睡在猪圈里面!”
堂堂亲王之尊,跑到猪圈里睡,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这些内侍能够评价的。
若非官家开口询问,他连开口提都不敢提。
没有人知道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归来的官家说自己遇到了仙人,而晋王殿下没有得到仙人的赏识。
自那之后,晋王便像是疯了一样。
而原本对于晋王极为偏重的官家,似乎不觉间态度也跟着变了。
朝堂上,赵匡胤一连串的调用,使得整个京都风声鹤唳。
晋王系的官员,不是被调遣到无用衙门,就是被下放到外地,整个开封都清楚,晋王殿下失势了。
没人知道,是因为仙人之事,还是……
“猪圈?”
听闻赵光义现如今睡在猪圈里,赵匡胤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什么疯了?
不过是被吓破了胆罢了!
老二啊老二,你是在担心大哥我会杀了你吗?
也许吧!
谋害皇帝这样的事,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是杀头的罪过。
不管是谁,就算是皇帝的亲兄弟,也没有哪个皇帝能轻易容忍。
想来赵光义自己也清楚。
三个月了,自己这边什么也没做,对方便已经吓得自己跑到猪圈里去睡了。
“传旨,摆驾晋王府!”
朝着边上的内侍吩咐了一句,赵匡胤返回福宁宫更衣换装。
等到御驾抵达晋王府,早早收到消息的晋王府早已经府门大开。
赵匡胤抬头,以晋王妃为首,一众晋王府的人员尽皆在府门外等着自己驾临。
“拜见官家!”
晋王妃符氏带着人朝着赵匡胤见礼,其脸色晦暗,眼神里似有几分哀怨。
赵匡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口询问赵光义所在。
“晋王何在?”
“官家,他……”
晋王妃银牙紧咬,似乎对于赵光义的事难以启齿。
自那夜从宫内回来之后,赵光义整个人就是变了一样,而在过了几天等收到赵匡胤归来的消息后,赵光义更是直接疯了。
整个晋王府没有人知道赵光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续三个月,晋王妃更是多番想要入宫询问,只是这段时间赵匡胤忙着收拢朝堂势力,根本懒得理会晋王府的情况。
直至现在,赵匡胤突然间摆驾晋王府。
符氏早就想要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官家,晋王他到底……”
赵匡胤摆了摆手:“不必言说,上前带路!”
对于赵光义的情况,赵匡胤懒得解释什么?
自己这个弟弟自小便心思深沉,要说对方真的疯了,赵匡胤根本不会相信。
眼下这般情况,想来赵光义是连晋王府的人都瞒着。
也对!
他已经吓破胆了,为了活下去,瞒着晋王府的人装疯,倒也说的过去。
踏入晋王府,赵匡胤带着内侍、护卫,跟着符氏直勾勾便奔着赵光义所在的地方而去。
穿过廊道,才刚刚进入晋王府的后院,一阵特殊的恶臭之味便开始扑面而来。
“还请官家见谅,王爷他……”
符氏脸色难看,单手用绣帕捂着鼻口,眉头紧皱,其伸手朝着前方所在指了指,脚下便顿住了。
赵匡胤蹙了蹙眉,抬头朝着眼前院内打量。
目光搜寻间,耳边突兀间便听到了一股傻笑之声。
“嘿嘿,嘿嘿!”
“仙人,我也是仙人!”
……
耳边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赵匡胤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目光之内,映入眼帘的身影很是熟悉。
赵光义胡乱的披着一身华衣锦服,本该梳理整齐的发丝,此时却凌乱的披散着,其光脚赤足,跑动之间,胯下两条大毛腿若隐若现。
眼前的情形,使得符氏转头侧目。
院外一众侍从、护卫亦是低着脑袋,唯有赵匡胤静静的看着。
“光义,朕来了!”
朝着院内的赵光义喊了一声,赵匡胤没有在意萦绕在四周的那股恶臭。
抬脚,他便直勾勾朝着赵光义所在跨了过去。
一步,两步……
院内的赵光义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披散着发丝的脑袋微微转了转。
像是见到了什么惊惧之物一般,整个人慌乱之间跌落在地。
“鬼,鬼……”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赵光义瘫在地上使劲的往后缩,直至退无可退,而视线之内,赵匡胤已然到了近前。
亲兄弟之间的眼神,在刹那间对视。
一者瞳孔震动,一者目光如炬。
“知道怕了?”
看着眼前赵光义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此时的赵匡胤却生不起丝毫愉悦。
他俯身,单手拽住赵光义,手臂上巨大的力道将对方硬生生拽至自己身前。
“朕知道你没疯!”
“你就这般怕朕杀你?”
“放心,朕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看你们兄弟,朕不会杀你的!”
“你依旧会是晋王,但记住,你只能是晋王!”
将赵光义松开,赵匡胤淡淡的朝着对方看了看。
“收拾收拾,好好活着!”
“朕要让你看着,看着朕一统天下!”
朝着赵光义最后说了一句,赵匡胤宣布摆驾回宫。
次日!
朝堂议会,赵匡胤以赵德昭为监国,同时宣布南下亲征,准备一统吴越之地。
——
开宝十年的赵匡胤准备开始御驾亲征。
另一边。
大业十年,三个月的时间,亦是悄然而逝。
隋廷收到荥阳被攻破的消息后,很快便派遣了大军前往荥阳围剿。
刚刚返回的李二公子决定亲自挂帅,尉迟敬德与侯君集为其先锋,同时驻守荥阳的瓦岗部从从旁策应。
此一战,隋军大败,李世民声威大振。
此战之后,翟让有心投效,在徐世绩从旁配合之下,整个瓦岗寨内部在经过一番争斗之后顺利达成一致。
不日,瓦岗寨彻底投效于李世民麾下。
大败隋军之后,李世民高举义旗,于次月领军向西,破虎牢关,以雷霆之势拿下洛口仓,并顺势开仓放粮,此举后义军声威,如日中天。
……
“下雪了!”
荥阳城内,自拿下洛口仓之后,天气便越发寒冷。
县衙之内,四周点燃的炉火让屋舍内多了几分热气。
李二公子与贞观皇帝同席而坐。
“差不多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贞观皇帝幽幽开口,他倒是没想到,之前顾渊将另一个自己送回来之后,回去就开始闭关了。
以至于连续三个月他已经没有和大唐那边有所联系了。
也不知道,承乾那家伙监国怎么样了?
“现如今我们已经拿下了荥阳和洛口仓,我听闻杨广此番已经南下江都,若非眼下天降大雪,我打算即刻率兵前往洛阳!”
李二公子朝着县衙外看了一眼,视线之内,白雪皑皑。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用太过着急,现在是大业十年,隋廷还是有几分余力的!”
贞观皇帝朝着年轻的自己看了看,这家伙急着想要攻打洛阳,无外乎就是怕李渊也开始跟着造反。
不过,以他的了解,没有自己在旁拱火,现如今的李渊不会那么快下定决心造反。
“洛阳乃是重镇,若是只凭你现如今手下的兵马,想来一时半会是拿不下的!”
“且等来年开春之后,再做决定!”
屋外的雪不觉间好像又大了一些,李二公子听见另一个自己这般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现如今,也不知道顾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
“呼!”
“终于搞清楚了!”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顾渊终于搞清楚该如何使用时空能量,架构稳定的传送通道。
几乎在弄明白的一瞬间,顾渊便忍不住打开了传送通道。
与此同时,各个已经激活锚点的时空之内。
一道道淡蓝色的传送通道,突兀间开始显现。
明-洪武十六年。
新长安,帝宫-奉天殿。
大明新一日的朝会才刚刚开始,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忍不住有些感慨。
现如今随着大明的发展越来越快,奉天殿内站着的官员也都跟着翻了几番。
说实话,自他结识顾渊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来,整个洪武一朝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
重要的是。
因为顾渊的出现,本该让他悲痛的洪武十五年,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的妹子健康如旧,他的大孙又长了一岁。
连带着,整个大明也跟着越发强盛。
奉天殿内,大明新任工业部尚书刚刚汇报完新的工业进展,大殿之内,一道淡蓝色的传送光圈突兀间显现。
耳边那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还未听清,朱元璋便起身连忙从玉阶上奔了下来。
“退朝,今日之事,容后再议!”
……
唐-贞观十六年。
太极宫。
自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间的父子隔阂化解开来之后,原本厌烦太子之位的后者,终究是接下了本该属于太子的监国之任。
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监国,李承乾从未出现过任何偏差。
其能力算得上的面面俱到。
十数年太子生涯的培养,使得他这个监国太子做起来信手拈来。
而这般情况下,不知不觉间,原本属于东宫太子的权势,也愈发的变得强盛。
从贞观十五年末到贞观十六年初,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东宫太子,已然无法让任何人忽视。
立政殿内。
李承乾如往日一般翻看着从尚书台递交而来的各地官吏表章,其手持朱红,随手批阅。
这会儿,李承乾刚刚将一沓表章处理完毕,正抬手揉着有些泛酸的眼皮,立政殿内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便熟悉的响了起来。
“大兄,大兄!”
“外面好舒爽啊,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吧!”
清脆的童音在耳畔响起,李承乾还未抬头,手臂上便缠上来一对稍显柔弱的嫩枝,紧跟着便是一阵摇晃。
李承乾微微睁眼,映入眼帘便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熟悉的笑脸,只是一眼便像是扫清了此前积弊的疲累:“兕子!”
“父皇也真是的,都已经好久不见人影了!”
“大兄现在整日坐在立政殿,比父皇都要忙了!”
小丫头鼓着脸,嘴里虽说是抱怨着,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显得极为浓郁。
看着小兕子这般模样,李承乾身心宛若升起了一丝暖流。
小妹和母后太像了。
就连对自己的关心,都有几分母后的模样。
这丫头,说是让自己陪她一起放纸鸢,不过是想借这般机会,让自己放松放松。
三个月了!
这一次连续监国已经三个月了,李世民忙着在大业时空征战天下,这一点李承乾没有丝毫担心。
倒是时空通道关闭三个月,不知道顾兄那边怎么样了?
——
第268章 现如今的李承乾,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唐太子
西都,私家庄园。
解决如何架构稳定时空通道的问题,顾渊的心情很是不错。
就连一直待在现代时空的嬴阴嫚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客厅之内,在顾渊构建出一道与以往传送光圈完全不同的淡蓝色光门之后,客厅内的三女,忍不禁便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眼前的传送光门刚好嵌合在客厅的全身镜上,光门之内,淡蓝色的漩涡和镜面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漩涡流转,镜面上折射着淡蓝色的光晕。
直至顾渊挥了挥手,镜子便又恢复出原本的模样,镜面里倒映出三道俏丽的身影。
“先生,这……”
面前镜子发生的变化让三女有些讶异,三双好奇的眼神忍不住盯向顾渊后,胆子最大的武元华下意识便张嘴问了一句。
“我把时空锚点融合到这面镜子里,往后其他朝代的人过来,就不需要专门打开传送通道了。”
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
当然,之后他会在其他朝代那边,帮着他们固定好相应的时空锚点。
知晓了眼前的镜子竟然融合了时空通道之后,武元华三女好奇心似乎更盛了一些。
只是,就在三人继续打量着面前的传送镜的时候,原本顺滑的镜面上,突然间开始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镜面上的变化让三人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下一瞬,一顶金丝翼善冠,突然间从镜面内挤了出来。
翼善冠下是一张方正而黝黄的熟悉面孔。
朱元璋身着禇黄色大明天子冕服,身形从镜面通道里穿出来后,整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喜色。
熟悉的庄园景象映入眼帘,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珠子,先是看了一眼面前不远处正朝着自己施礼的三女。
顾不得点头应是,忙不迭便转头朝着另一侧的顾渊看了过去。
“顾小子,你可当真是让咱好等啊!”
三个月啊!
若非是自家闺女还留在顾渊那边,朱元璋心里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样。
大明能有如今的变化,顾渊的存在太过重要了。
三个月的沉寂,或许始皇帝他们心里没有那般明确的感受,但在朱元璋身上,太过患得患失了。
如今,再次来到后世,朱元璋心中的喜悦简直有些溢于言表。
“研究了一下传送通道,倒是费了一些时间。”
对于朱元璋心里怎么想,顾渊没什么在意的,他研究时空通道,只是因为时空锚点激活的越来越多,不停的开启传送通道,显得太过麻烦。
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顾渊的目光又朝着镜面通道看了过去。
此刻,镜面通道上的涟漪再次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拉着的两手双。
人影从镜面上显现而出,出现在镜面前的,是从大唐贞观时空过来的李承乾和李明达。
前者一身唐制月白色圆领锦袍,锦袍衣袖上用金丝绣着龙形纹饰,后者则是身穿纹饰着梅花图案的大红色襦裙,头上还扎着两个丸子般的发髻。
两人穿过镜面,小兕子的眼神便忍不住的发亮。
李承乾还是和往常一般,刚刚见面,便正色的朝着顾渊施礼问好:“顾兄,好久不见!”
“承乾,见过洪武陛下!”
李承乾开口见礼,边上回过神的小兕子也连忙学着兄长的模样施礼问好。
顾渊笑着朝着小兕子打着招呼,后者松开拉着李承乾的手,一脸兴奋的便朝着他跑了过来。
“小心点。”
“顾大哥,嬴姐姐、武姐姐、朱姐姐,兕子好想你们啊!”
“这些日子,父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九哥也出宫了,大兄还要忙着帮父皇处理政务,都没有人陪兕子了!”
小丫头冲进顾渊怀里,抬起头,张口便忍不住朝着顾渊和边上的三女哭诉。
顾渊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轻声安慰了句,抬起头,对面的李承乾正满脸无奈的咧嘴失笑。
“怎么样,监国太子的感觉如何?”
在边上的嬴阴嫚三女带着小兕子去院外玩耍之后,顾渊随口便朝着一边的李承乾问了一句。
李承乾表情淡然。
监国太子吗?
十数年的太子生涯里,李承乾并不是没有担任过监国的重任。
只不过,相比起之前的监国和如今的监国,两者之间的感觉,天差地别。
以前的时候,他虽然也是监国太子,但大唐的权力依旧牢牢的掌握在李世民手里。
明面上皇帝外出后他是监国太子,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个安置在帝国权力中心的吉祥物。
处理政务,有着三省尚书帮着他进行梳理。
朝中大事,也是宰相们在一边自行商讨。
而现如今,各种政务虽然尚书台还会继续帮着梳理,但他的批红意见却已经变的至关重要。
宰相们商讨大事,他也不再是坐在一边的吉祥物,诸臣发表意见后,本能会等着他来决断。
如今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大唐太子。
“承乾此前心心念念期望如此,直至真正担起一个国家的重任,才知道每一道政令、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无数大唐的黎民百姓。”
“我现在多少明白了一些父皇当初的苛责与重望。”
话音落下,李承乾苦笑了一声,随即他便转头看向了一边的朱元璋。
虽说明白李世民的做法,但他打心里并不认同。
顿了顿,李承乾继续开口:“当然,承乾还是比较羡慕洪武陛下的父子之情!”
“对了,标兄怎么没和陛下一起过来?”
听到李承乾问起自家标儿,朱元璋咧嘴摆了摆手。
“咱刚才正在奉天殿开着朝会呢,看到传送通道出现,咱便忍不住先过来了!”
“至于标儿,他可是咱的太子,咱走了,他就得顶上去!”
对于朱元璋扔下朝臣的事,李承乾和顾渊并没有太过意外。
而朱标的性子,两人也很是了解。
笑了笑,感觉到时空能量震动后,顾渊转头又朝着不远处的镜面通道看了过去。
视线之内,全身镜内,原本平静如湖面的中西处,又开始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
第269章 好巧啊!
汉五年。
长安城。
诸侯王所在会馆。
“他奶奶的刘邦,说什么让我们等召见,这都多少天了?”
会馆之内,彭越憋闷的将手中的酒壶砸在地上:“要杀要剐,还不如给老子个痛快!”
“嗤!”
“梁王说的倒是英勇!”
英布抬头朝着彭越看了看,什么要杀要剐?刘邦若是要真的朝他们动手的话,你彭越怕不是要第一个跪下来。
“此番汉王召见诸王,梁王好像是第一个到长安的!”
诸王封地离长安都不是说到就到,你彭越能第一个抵达长安,这说明,对方在接到刘邦诏令后,第一时间便朝着长安赶了过来。
心中如此畏惧,此时又何必惺惺作态。
“哼,尔等不也是紧随其后?”
听着英布讽刺的话,彭越撇着嘴回了一句。
他是心中畏惧。
一方面,汉军覆灭臧荼的过程太快了,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刘邦到底是怎么说动韩信那家伙的。
好端端的楚王,还没当上几天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可是王位啊!
方今秦灭六国才多少年?
那嬴政没有称帝之前,整个天下才有几个诸侯王?
好不容易推翻了大秦,他们拼着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眼下只是一句空口白话就想让他们放弃。
谁能愿意,谁又能轻易割舍?
难不成学着推翻暴秦,再一次推翻刘邦吗?
这些年的征战,天下才堪堪安稳,手底下的兵卒才刚刚过上好日子,谁又愿意重来一次?
“那现在怎么办?”
彭越朝着一众诸侯王看了看,在场的有九江王-英布、赵王-张敖,还有长沙王-吴芮、韩王-信。
除了已经削去王位的楚王-韩信和已经被剿灭的燕王-臧荼,理论上他们应该是现如今天下最尊贵的一批人。
“难不成,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英布朝着彭越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的其他人。
现如今天下的诸侯王,基本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的生死,几乎都在刘邦的一念之间。
若是刘邦为了自家的后世子孙,将他们尽皆斩杀在这里,倒也正常。
但,前番他们才刚刚劝谏刘邦称帝,对方就这么急着要弄死他们吗?
臧荼那个家伙是想要造反,死得其所。
他们可什么都没做?
刘邦真会不顾天下大义,直接除了他们吗?
英布想不明白,酒水一口口的往嘴里灌,除了彭越嘴里时不时抱怨一声,其他诸侯王都显得有些沉默。
直到,会馆外,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下意识转头,会馆大门被推了开来,丞相萧何的面孔出现在英布等人面前。
“见过诸位大王!”
门口的萧何朝着一众诸侯王开口,回过神的英布等人连忙起身回礼:“见过丞相!”
“时机到了,陛下在未央宫等着诸位大王!”
……
汉-未央宫。
大殿内,淡蓝色的传送光圈很是耀眼。
已经苦等了三个月的刘邦,在收到传送光圈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传送光圈前,刘邦来回踱步。
“忒麻烦!”
“那些诸侯王怎么来的这么慢,真让乃公好等!”
此番召集诸侯王共入长安,是剿灭臧荼后,萧何提出来的主意。
在他们这些人知晓了后世之后,想要让大汉比之前更快的发展,传送通道的存在,至关重要。
而想要整个大汉令行如一,这些诸侯王的存在也不可忽视。
但刘邦等人也清楚,现如今的汉军不可能像剿灭臧荼一样,剿灭其他诸侯王。
与其如此,还不如利用传送通道,像是韩信一般,让那些诸侯王自行削去王号。
未央宫外。
萧何领着彭越等一众诸侯王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一同进宫的韩信。
彭越似乎想要朝着韩信询问,然而后者只是朝着众人点了点头,懒得多说什么。
韩信知晓这些诸侯王想问什么,他也清楚刘邦此番的目的。
后世的历史他已经看过了,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王不王的。
也许没有传送光圈的话,眼前的这些诸侯王,会如原本的历史一样。
当然,如今一切都变了。
眼下的他,懒得向彭越等人解释什么。
等看到传送光圈,这些人自然就会明白。
一路无话。
众人行至未央宫中心正殿,便看到身穿冕服的刘邦正站在殿外翘首以盼。
“乃公可算是将你们等来了!”
话音落下,刘邦朝着众人招手,随即便自顾自往正殿内走了进去。
眼看着刘邦转身,还没来得及见礼的彭越等人一头雾水。
直至,众人踏入正殿。
看到那一团耀眼的淡蓝色光圈正处于正殿的中心处。
彭越等人,刹那间便愣住了。
那是什么?
彭越等人第一次见到传送光圈,一个个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了原地。
此前宴会上刘邦说过的话,不自禁浮现在他们脑海里。
“陛下,这是?”
英布忍不住开口,边上的彭越吞了吞口水,其余诸王亦是瞪大着眼睛。
刘邦朝着几人笑了笑:“这就是能通往后世和其他朝代的传送通道,乃公可没骗你们!”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在这里等着,乃公先去给你们探探路!”
看着站在殿内的彭越等人一个个瞪着双眼,刘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身形便朝着传送光圈,跨了过去。
……
与此同时,西都,私家庄园。
镜面通道上泛着一层层的涟漪。
顾渊三人的目光刚刚看了过来,落地镜前,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瞬间显现。
当先的人影,九尺身形,一身黑色中山装,极为板正。
后一道身影,身着玄色冕服,似是有些急促,刚出现便撞在了前一道身影的后背之上。
顾渊嘴角抽了抽。
朱元璋忍不住乐了一声。
“呦,老赢,老刘,咱没想到,你俩关系这么好啊!”
嬴政脸色有些发黑,他刚刚从章台宫内跨过传送光圈,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被人撞了一下。
回过头,身后的刘邦正一脸讪讪的看着他。
“政哥,这么巧啊!”
——
第270章 嬴政:可惜这家伙不姓嬴啊!
“哎呀,顾老弟!”
被嬴政居高临下的望着,刘邦打心眼里有些发怵。
虽说现如今的他和始皇帝关系倒也还好,嬴政也不再计较大汉承接了大秦国祚的事。
不过,刘邦还是不敢在嬴政面前咋呼。
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后,刘邦转过头便看向顾渊岔开话题。
“顾老弟,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将目光看向顾渊之后,刘邦两三步便冲了过来。
那架势,倒也不像是作假。
顾渊咧嘴,抬手摆了摆,时空能量涌动下,使得刘邦冲过来的身形在原地顿了顿。
“你有些太热情了!”
这般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边上嬴政几人愣了下。
“老弟,你这?”刘邦惊愕。
其身后的嬴政亦是放大了瞳孔:“如此手段,无论看多少次,皆是让人心神震撼啊!”
“顾小子,你又变厉害了!”朱元璋咂吧着嘴。
对于顾渊的能力,众人虽说早已经习惯,但眼前的场景,却依旧让人不得不联想。
想来就算是传闻中的神仙人物,怕也就是这般手段了。
嬴政朝着刘邦看了一眼,顾渊这会儿也驱散了后者身上的时空能量。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唉,这三个月,可把乃公给憋坏了!”
对于刚才被禁锢在原地的事,刘邦没有丝毫在意,重新收拾好心情,张嘴便忍不住开始说起自己在长安城憋了三个月的事。
“你们不知道啊,乃公才刚刚继承帝位不到一年,长安城还在建,原本咸阳宫的典籍之类的也还在收纳归类!”
“现如今,大汉的官职、礼仪等等一切,都是沿用的大秦的一套!”
“那些帝王礼仪之类的烦的要命!”
“还有那些儒生,一个个乃公面前张口孔孟,周礼的,乃公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就拿着他们的帽子撒尿……”
刘邦说的好笑,边上的嬴政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当着自己的面说着继承自己大秦遗产的事,如此情况,他心里竟然已经没有太多波动了。
不过,这个另类的家伙,还真有几分当帝王的料。
就单单看不惯儒生这一点,他倒和自己蛮像的。
“做得好!”
“那些于国家无益的穷酸腐儒,就该都杀了!”
“孔孟之学真要有用的话,那两人也不会满世界到处转了!”
“周礼好的话,周朝也不会亡国!”
朱元璋出声附和,语气中颇有些不屑。
“当然,这些人该用还是得用!”
虽说心里看不上儒家那一套,但是用起来朱元璋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老朱这话说的没错,这些人该用还是得用,所以,乃公也只是往他们帽子里撒个鸟而已,犯不着砍了他们!”
刘邦点头,他这个人很清楚,有些事,就是得有些人去做。
不管是驭狗,还是驭人,他可都会。
至于学着政哥那般大权总览,那不得累死个人?
“对了,老弟,这三个月,我还干了一件事,臧荼造反已经被我灭了。”
“至于其他那些诸侯,一个个剿灭,不仅仅费事,费时间,还浪费国力,我所幸将那些诸侯王都召到长安了,准备借着传送通道的事,让他们学学韩信!”
“乃公不会杀他们,乃公还打算留着他们,为我大汉,发光发热!”
“老弟,你要帮我啊!”
刘邦眼神发亮,言辞恳切。
借着穿越后世的事,收服诸侯王?这样的忙,对于顾渊倒也算不上什么。
“老刘,不愧是你啊!”
“留着那些人发光发热,是个好主意!”朱元璋点头赞赏。
“朕也觉得不错!”嬴政看着刘邦也评价了一句。
可惜,可惜这家伙不是自己儿子,也不是他秦国宗室。
不然,他应该很乐意将大秦交到对方手里的。
“行,等此次我帮你们构建好固定传送门后,你可以抽空带他们来后世看一看!”
此番研究稳定的传送门,顾渊便做好了各朝各代时常串门的事。
刘邦带着那些诸侯王过来,倒也算不了什么。
再怎么说,也是历史人物,他自然也有几分兴趣。
“固定的传送门?”
听到顾渊这般说,嬴政几人瞬间便明白了意思。
之前要前往后世,都需要经过顾渊同意,如今搭建固定通道,他们岂不是可以时时刻刻前往后世了?
“哎呀,顾老弟,这可太棒了!”
知晓了固定传送门,刘邦整个神情都开始眉飞色舞,朱元璋老脸亦是,嬴政含笑点头,李承乾则是忍不住朝着庄园的窗外看了看。
“不过,此事还得等其他时空锚点的人过来后一同告知,后面我会去你们各自时空,架构时空通道!”
朝着几人点了点头,顾渊目光又看向客厅内的镜面通道。
他已经感受到来自其他时空的能量波动了,算算时间,其他人也该来了!
众人顺着顾渊的目光。
视线之内,摆放在客厅靠墙的全身镜上,一层层的涟漪又开始波动了起来。
那涟漪一层一层的,在镜面之上,竟然同时显现出好些个时空的画面。
紧跟着,下一瞬,镜面之前。
一道道的身影,眨眼间便显现在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率先到场的,是汉武帝刘彻,连带着还有其身侧卫青和霍去病。
紧跟着,又是从大业时空过来的两个李世民。
还有建文朝和永乐朝过来的两个朱棣,再之后,便是洪熙、宣德、正统、景泰、一大帮子大明朝的皇帝。
只是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整个私家庄园内便坐满了人影。
三个月的时间间隔。
朱元璋第一时间便起身朝着大明那一帮子子孙后代走了过去,其朱家大家长的风范,一瞬间便压得刚刚过来的朱家皇帝齐齐噤声。
“这一大家子,可真是让乃公羡慕啊!”
刘邦看着耍着大家长风范的朱元璋,满眼羡慕,感叹间,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的刘彻。
“小彻啊,现如今大汉就咱爷俩!”
“也不知道咱们大汉,什么时候能有这般热闹?”
——
第271章 顾先生,让朕将那小子拎过来
“高祖爷,会有的!”
朝着朱元璋那一大家子看了一眼,刘彻心里倒没有太多的想法。
根据后世的汉史来看,他们大汉可是传承了四百多年,比起大明的传承还多了一百多年,等时空锚点激活的越来越多,大汉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刘邦艳羡朱元璋那一大家子,边上坐着的嬴政心里同样有些艳羡。
只是,刘邦的大汉至少还能等到后辈。
但大秦……
想到自己后面的皇帝只有胡亥那个家伙,嬴政有些沉默。
“阿耶!”
另一侧,在大业的两个李世民出现之后,李承乾第一时间便起身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三个月的时间,贞观皇帝见到自家高明。
刚打算开口询问大唐情况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顿了顿。
“高明!”
“这三个月,阿耶很想你啊!”
话音落下,贞观皇帝一把将李承乾揽在怀里。
这般的动作,李承乾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被贞观皇帝揽在怀里的一瞬间,整个人身躯都变得有些僵硬。
“阿耶,我也很想你!”
李承乾本能的回应,原本绷着的身躯逐渐变得松懈,甚至于有些依恋。
边上站着的李二公子嘴角笑了笑。
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大儿子,他的感情虽然没有贞观皇帝那么深,但打心眼里也是有些高兴的。
“嘶!”
“老李这一家子,还真是让人肉麻!”
远处,看到李世民父子相拥的一幕,刘邦咧着嘴忍不禁抖了抖,边上的嬴政也跟着挑了挑眉。
顾渊倒是觉得正常。
说起来,李世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其在对待自己真正喜爱的人,流露感情从来没有任何的避讳。
特别是对待他和长孙皇后生下的几个孩子。
此前因为李承乾是太子的缘故,他对待其严苛,那也是因为爱的太重。
就像是后世有些父母,希望自己孩子好好读书,在给对方树立一个高大的目标后,在严厉的同时,寄予了太多的期待。
以至于有些时候压得孩子喘不过气。
此前李世民对于李承乾便是如此,只是这样的爱太过压抑。
若是没有其他兄弟的比较的话,李承乾大概还能承受,但有李泰等人的比较,这样的压力,便越发容易出问题。
同样的,李世民在李泰和李治身上的爱,更为明显。
前者不用多说,逼得李承乾决定用造反来反抗。
后者,自小养在身侧,在李承乾和李泰一个被废,一个被放逐之后,李世民对其的爱便变得更为浓郁。
但凡出门在外,李世民都要给李治写信以表自己的思念之情。
“对了高明,最近监国怎么样?”
抱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感觉四周的目光越来越多,贞观皇帝放开李承乾后,随口跟着问了一句。
“阿耶不用担心,大唐如今,一切安好!”
说到监国的事,李承乾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自信。
那是真正属于一个监国太子的自信,要知道现如今的李承乾可没有在贞观十六年造反。
随着他口述着三个月大唐发生的种种,边上的贞观皇帝忍不住连连点头。
李承乾已经做到了一个太子该做的一切。
如此情况,贞观皇帝脸色越发欣喜。
“做得好!”
“对了,阿耶这三个月过的如何?”
说完了自己的事,李承乾下意识便问了问贞观皇帝这段时间在大业的情况。
后者看了看边上的李二公子。
“年纪大了,许久没上战场,倒是没以前那般有冲劲了!”
“朕只是带着敬德和君集拿下了荥阳,后面又拿下了洛口仓……”
说着大业时空发生的事,贞观皇帝语气很是平淡。
“阿耶年纪正值巅峰,有如此战绩,属实正常!”
对于李世民,李承乾是打心眼里崇拜的。
父子俩聊得很起劲,边上的李二公子时不时也跟着附和一句,情形好不热烈。
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朱元璋,正一个个询问着其他大明时空的情况,或是勉励,或是赞扬。
庄园客厅内的气氛,很是热烈。
直至,边上的镜面通道再一次泛起了涟漪。
一身宋制冕服,头戴金丝编织长翅帽的赵匡胤,身形在众人面前显现。
乍一出现,赵匡胤眼珠便不由的瞪大了起来。
视野之内,眼前的客厅之内到处都是身着冠冕帝服的皇帝,乌泱泱好不热闹。
赵匡胤顿了下,目光看向顾渊,随即便拱手朝着众人见礼。
“见过顾先生,见过诸位!”
“倒是赵某,来的有些迟了!”
对于皇帝之间约定在后世一月一聚的事情,赵匡胤那边因为才刚刚激活锚点,还没来得及参加。
此番又碰上顾渊研究时空能量,导致连续对方三个月没打开过时空通道。
这三个月的时间,赵匡胤收拢了赵光义在朝堂上的势力,顺带着准备开启北伐。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安排部署有关北伐的事宜。
等到他返回福宁宫寝殿,注意到传送光圈时,便比其他时空迟了一些。
顾渊朝着赵匡胤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眼下的情况,激活的锚点时空,除了大唐-永徽朝的李治,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
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除了刘彻带了卫青和霍去病,其他朝代的来的都是各自时空的皇帝。
“看样子,人来的差不多了!”
顾渊朝着贞观李世民看了一眼,后者察觉到眼神,似乎有些后知后觉。
不对!
“李治那小子还没来!”贞观李世民本能出声。
对于永徽朝李治,贞观李世民心里本就有许多意见,眼见着各个时空锚点的人都差不多来了,还不见对方身影的他,脸色一瞬间便涨红了。
“顾先生,可否稍等片刻,让朕将那小子拎过来!”
虽然心里对李治有些意见,但眼前诸朝帝王都在,李世民清楚顾渊肯定有所安排。
再怎么说,永徽朝也是大唐时空,他可不想因为李治那小子,影响到大唐的发展。
如此,李世民便准备亲自去永徽朝将李治带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
第272章 时空勾连
“瞧,人来了!”
西都庄园之内,随着顾渊话音刚落,镜面通道之上便开始泛起涟漪。
下一瞬。
永徽李治一身唐制圆领帝服,头戴十二缝皮弁,随即显现在众人眼前。
“逆子,何故如此来迟?”
眼看着李治身形显现,贞观李世民黑着脸张口便朝着对方呵斥了一句。
才刚刚过来,李治还未来得及查看四周情况,迎面便听见自家阿耶那熟悉的声音,浑身不由的一震。
待看清四周情形,李治连忙见礼回应。
“见过顾先生,见过阿耶,见过诸位陛下!”
“此番来迟,是李治之错!”
对于自己此番来迟,李治并没有开口解释。
实际上,紫宸殿内的传送光圈早早便出现了,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为其一直在犹豫。
自五月初传送光圈出现之后,永徽朝的一切都变了。
他原以为阿耶逝去,成为皇帝的自己,理论上应该大权在握。
不管是武媚娘一事,还是朝堂上的诸多事宜,自己应该都可以一言而定。
只是。
谁能想到,阿耶竟然从贞观年间跑过来了。
先是对方不由分说便开始对他一顿痛殴,再是媚娘入宫一事彻底落空。
连带着,就连朝堂上的事情,也是长孙无忌大权独揽。
或许是被贞观的自己告诫过后,现如今的舅舅不知为何变得更为刚猛了一些。
其虽说并没有刻意的掌控权力,但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却愈发强盛。
那副一心为公,忠心耿耿的架势,哪里像是之前热衷于权利的长孙无忌。
他总不能,真的将对方罢黜吧!
有时空通道的存在,他根本不敢这般做。
李治脑海中思绪闪过,边上的贞观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倒也懒得询问什么。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顾渊。
后者顿了顿,见到所有锚点激活时空的人都来了后,便开始将各朝固定传送通道的事情开口解释。
固定时空吗?
最后来的李治听到这般消息,整个人脸色一下子便难看了起来。
此前没有固定时空,他虽然知晓贞观阿耶的存在,但并不担心对方随时出现在他永徽朝。
但如今,一旦时空固定,自家阿耶怕不是闲着就会过来串门。
那他这个永徽朝的皇帝,到时候算什么啊?
“九弟,脸色缘何这般差,可是身体出了问题?”
眼看着一边的永徽李治脸色突然间发青,边上站着的李承乾倒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对方身体出了问题。
他们兄弟一母同胞,和长孙皇后一般,他们几个兄弟,都带着一些气疾。
这其中,李承乾身上的情况倒是还好,兕子和李治的身体便显得弱了许多。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了未来的李治正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英年早逝,才至于大唐权柄落在一女子身上。
这会儿李治脸色突然变幻,注意到这般情况的李承乾,下意识便以为对方是身体不好的缘故。
话音落下,边上的贞观皇帝和李二公子都朝着李治看了看。
“和无垢的情况一样吗?”李二公子皱了皱眉头,心神似乎有些忧虑。
李治连忙摆手:“劳烦阿耶和大兄担心了,只是刚刚来得仓促,有些着急罢了!”
说着,李治下意识朝着大业李世民看了看。
对于大业时空的事,李治也是知晓的,只是这个年轻的父亲他还是第一次见,看年纪对方还没自己大。
不过,比起来自贞观的阿耶,大业的阿耶,对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意见。
“哼,体弱的话便多勤练一些!”
贞观李世民盯着李治冷哼了一声,虽是斥责,但言语终究是软了一些。
父子四人没再多说什么,一边的顾渊这会已经说完了固定传送通道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各个锚点时空,选择一个固定的地点,顾渊会用时空能量构建一个短时间持续而稳定的传送通道。
“暂时而言,每个时空通道维持的时间大约三个月左右,时间到了,我会去各个时空补充时空能量!”
顾渊说完之后,众人皆是点头言谢。
如今能够架设固定通道,对于他们这些人往来后世,可谓是方便了许多。
“对了,顾先生,不知道我大明诸多时空,可否相互构建时空通道,以此互通有无?”
有了稳定于后世的固定通道,站在大明人群里的永乐老朱棣突然间抬头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随后便开口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如今站在这里的,就属大明一朝的时空最多。
而在大明朝之中,洪武一朝和永乐一朝自然是最为强横的。
此前,诸朝虽未互通,但因为顾渊帮忙开启传送通道的缘故,洪武一朝已经主动开启了和诸朝的合作。
若是彼此朝代之间能构建通道。
整个大明各个时空,必然会连成一体,如此,发展起来便会更为迅速。
老朱棣刚刚提问,反应过来的朱元璋脸色也是跟着一喜。
若是大明各个时空相互打通的话,有着其他时空的支持,他洪武一朝发展必然会更加迅猛。
到时候,等到洪武朝率先强盛,再反补其他大明时空,整个大明的未来,必然无法估量。
几乎在朱元璋反应过来的同时,似李世民、刘邦、刘彻、嬴政等人亦是反应了过来。
有着传送门限制,再加上顾渊的存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彼此之间跨界征伐。
如此,诸朝架构传送通道,亦能互通有无。
这种事,简直有太多的好处了。
而同属于一脉的朝代,勾连起来,好处更为明显。
在场的众人,几乎第一时间便朝着朱家那一大家子看了过去。
七个时空啊,当真是让人艳羡。
“倒不是什么难事,我想想。”
关于老朱棣的提议,顾渊略作思索。
除了各个时空和后世构建固定通道,彼此之间相互勾连,倒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无外乎,就是自己专门在时空锚点长河里搭建出一个特殊的传送平台,在将各个时空锚点勾连起来,就像是某些游戏里的传送大厅一样。
如此,以后激活了新的时空锚点,也可以直接将其时空锚点链接过来。
——
第273章 你们大明七个时空,了不起啊?
想要搭建一个跨时空的传送平台,理论上,必须要有一个能够容纳无数人的特殊空间。
所幸。
在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上,这样的空间,并不在少数。
每时每刻,时空长河里都有新的空间诞生。
顾渊只需要在时空长河里,找到符合条件的空间。
然后将各个时空的锚点链接在这个空间之上,便能搭建出一个传送平台。
剩下的,就是在各个锚点时空,构建出一道抵达传送平台的通道。
……
西都,庄园之内。
顾渊将搭建跨时空传送平台的条件告知给了在场的一众人之后,客厅内明显静了一会儿。
比起勾连同属一脉的时空,这种大型的跨时空平台,直接便让在场的一众帝王沉默了。
或许对于顾渊这个后世人来说,这样的传送平台并没有什么。
但在场的人,可都是家天下的帝王。
在这些皇帝眼里,传送通道这样的事,必须是把控在皇室手里的。
客厅内的气氛有些寂静。
顾渊大概猜到眼前这些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无外乎是担心这种跨时空的平台一旦出现,会慢慢的影响到他们的统治。
此前诸多朝代之间已经有过相互合作的基础。
资源和信息的重要性,在场的帝王心里都是明明白白的。
而一旦对接上这样的一个跨时空的平台,光是好处便让人无法想象。
至于坏处?
比起传送平台能带来的好处,似乎算不得什么?
要知道,如今有着顾渊的存在,跨时空传送的事,他们本就占据着先机。
如此,还不能巩固统治,那也太废物了!
“善!”
始皇帝率先开口,其眼神恍若鹰隼一般锐利:“寡人本想再过几年将大秦的权利逐渐下放给扶苏,如今看来,这时间还得往后稍稍!”
“也不知寡人的身体,还能够再撑几年?”
“如此传送平台的出现,想来必然会促进我大秦的发展。”
“趁着寡人现如今还有几分余力,寡人必将为我大秦,为我华夏子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寡人之大秦,必将一统世界!”
始皇帝话音落下,边上的汉武帝跟着便忍不住出声附和。
在场的人现如今都清楚,他们脚下的疆域到底有多大。
比起耕耘脚下这块土地,一统世界这样的功绩,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都是帝王,谁还没有几分开疆拓土之心?
“没错,凡日月所照之地,当皆为汉土!”
刘彻握拳出声,目光随即忍不住看向自己边上站着的卫青、霍去病!
“阿青,去病,如今灭了一个匈奴王庭,算不了什么!”
“朕还需尔等,帮朕,帮我大汉,继续开疆拓土……”
听着刘彻的话,一边的卫青和霍去病紧跟着便单膝跪了下来。
身为战将,战场本就是他们的归宿。
说实在的,此番覆灭匈奴王庭,晋升为大司马,卫青本来已经有心隐退。
但此刻。
刘彻的一番话,让卫青原本正打算沉寂的心,一瞬间便沸腾的跳动了起来。
是啊,大汉外面的世界还有足够大的疆域。
陛下有心开疆拓土,他身为人臣,又怎能有隐退之心。
一边的霍去病想的更为简单,他才二十来岁,未来还有大好的时间,若是往后不再征战沙场,他根本无法想像那样的日子,他还会不会快乐。
只一瞬间,两人齐齐出声。
“愿为大汉效死!”
刘彻伸手一把将两人扶起:“好…好…朕自与卿携手,共创我大汉未来之盛世。”
此刻,大汉君臣相宜。
边上的刘邦忍不住笑了笑:“彻啊,说的好啊!”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好,就连乃翁都忍不住想要提三尺剑,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了!”
刘邦语气感慨,脑海中下意识想着,汉书里,自己似乎还能多活几年。
该折腾的,还得折腾啊!
“要说日月所照,那还得是我大明!”
“老四,等传送通道构建好后,你们都把大军给老子带过来。
咱要御驾亲征,你们愿意给咱当先锋,就给咱当先锋,不想带兵的就给咱统筹后勤,开疆拓土的事,咱也很熟!”
瞧着始皇帝跟大汉爷孙俩都这般说了,朱元璋自然不甘落后。
他眼神朝着老年朱棣,中年朱棣,包括朱高炽、朱瞻基等人看了看,没有丝毫犹豫便张嘴吩咐。
话音落下,老朱棣下意识朝着朱元璋看了看。
这一瞬间,不知为何,老朱棣竟然隐隐有些激动。
比起一统天下,能跟着老爹一起征战沙场,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听爹的!”
老朱棣率先应诺,中年朱棣紧随其后,随即一干大明后辈尽皆点头称是。
这般情况,看的在场的其他皇帝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丫的!
你们大明有七个时空,了不起啊?
说实话,朱元璋的情况,在场的其他皇帝谁能不羡慕。
七个时空,即便每个时空只出一部分兵马,集结起来的大军,也足够横扫整个世界了。
……
听完始皇帝、大汉爷孙俩,连带着朱元璋等人的话后,一边的贞观皇帝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承乾,开疆拓土的事,就交给阿耶吧!”
话音落下,其目光看了看李二公子:“大业那边需得尽快一统山河,有需要的,尽管开口,朕自会帮你!”
李二公子点头,如今的情况,他自然了解。
眼下大业这边,他连华夏疆域都未打下来,就算有贞观李世民帮他,平定华夏后,他也需要时间去巩固统治。
至于开疆拓土,一统世界,终究是需要时间的。
“好,等华夏一统,有什么需要的,我自会鼎力相助!”
眼下的情况,李二公子没有拒绝,传送平台的存在,让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危机。
相比起其他已经一统华夏的王朝来说,身处在大业的他,现如今什么都算不上。
一旦要建立时空通道,他的压力自然会变得更大。
李二公子话音落下,边上的李治没等贞观李世民开口,便先一步张嘴。
“阿耶!”
“大唐是阿耶打下来的,永徽一朝的大唐兵马,阿耶自可尽情调用!”
……
——
第274章 至高无上的天可汗陛下,回到了忠诚于他的大唐
北伐,必须北伐!
开宝十年,春。
从后世归来的赵匡胤,对于一统华夏的念头变得越发强烈。
此番前往后世,他这个大宋皇帝,着实有种自卑感。
一者,说起开国的身份。
不管是朱元璋、刘邦,始皇帝、还是虽无开国之名,但却有开国之实的李世民,他们这些开疆拓土的开国皇帝。
同样是开国皇帝的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虽然借此创建了大宋,但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头,终究是落了下乘。
二来,在功绩上。
朱元璋凭借一平民之身,驱除鞑虏,收复华夏山河。
汉高祖刘邦,执三尺之剑,横扫秦末乱世,定鼎大汉江山。
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东出函谷,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而离他最近的唐太宗李世民,其一生事迹,他更是再清楚不过。
这些帝王的功绩,比起他来说,太过耀眼。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帝王所统治的疆域,都是大一统的华夏。
只有大宋,如今还尚未一统。
甚至于,在他之后的数百年里,整个大宋到最后彻底沦落到偏安一隅。
眼看着跨时空传送平台搭建,其他朝代的帝王,都已经升起了继续开疆拓土的心思,他赵匡胤又如何能不急?
北伐,必须北伐。
此番御驾亲征,先吞并收复吴越之地,然后便拿下北汉、最后再收复燕云十六州。
赵匡胤脑海中的思绪越发明了。
什么辽国、大理,还有西夏之类的,统统都见鬼去。
等到华夏一统,他这个开国皇帝,才能算的上名副其实。
……
开封府外,大宋的军队整装待发,赵匡胤御驾亲征,气势如虹。
与此同时。
大唐,贞观十六年。
至高无上的天可汗陛下带着太子李承乾,回到了忠诚于他的大唐。
大唐权柄的归还,顺理成章,连续几个月的监国,李承乾将大唐治理的并无差错。
彼时的长安城内风平浪静,一切如故。
“臣等参见陛下!”
宣政殿内,众臣拜礼。
李世民回归大唐之后,第一时间便将跨时空传送平台之事告知于手下群臣。
“此番前因后果,众卿可明白了?”
“朕欲扩建我长安城,使我长安,不仅仅是我大唐之帝都,更是世界之中心!”
扩建长安城甚至于修建宫殿的想法,李世民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前有着魏征等人的劝阻,他多少还是能忍得住的。
但,在知晓了另一边永徽朝的自己死后,李治那家伙开始大兴土木的事迹后,他整个人都憋不住了。
凭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苦哈哈十来年,想要修建个宫殿,不是被魏征那家伙喷,就是被群臣劝阻。
就连修建个大安宫,那也不是替他修的。
而大安宫的修建,因为李渊的逝世,更是直接便停了。
你李治,有什么脸大兴土木?
当然,仅仅这一点还不够。
重点是在看过了朱元璋那边修建的新长安之后,李世民越发的不平衡了。
长安,他也要修!
此番借着跨时空传送平台的事,修建长安,可谓是名正言顺。
“陛下!”
李世民话音刚落,下首群臣之内的魏征,第一时间便从盘坐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这般情况,一众人本能的看向魏征,包括李世民,心脏都忍不住揪了揪。
“哦,魏卿有何指教?”
玉案之后的李世民拳头忍不住握了握。
好你个魏征,这些人都不开口,就你能?
朕倒要看看,你此番能说出什么话来。
“回陛下的话,跨时空传送平台之事,对我大唐,确实是重中之重,但扩建长安,此非一朝一夕之事!”
魏征抬头,此番才堪堪康愈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
“陛下,据贞观十三年户部统计,现如今我长安在籍人口,约四十余万,来往商旅,诸国使臣,流动人口,亦不过四十万!”
“而长安城,以如今的规模,足够容纳上百万之人!”
魏征话音落下,群臣微微侧首。
玉阶之上的李世民眯了眯眼:“魏卿此言何意?”
“卿可知,一旦跨时空传送平台修建而成,我长安来往人口,必然愈发鼎盛,到时候,来往的可不仅仅是我贞观一朝的大唐臣民!”
“难不成,你要朕拒绝那些大秦、大汉、大明的人?告诉他们,朕的长安,住不下他们?”
李世民咧嘴发笑,有着跨时空平台的事,此番他可算是能好好怼一怼眼前的魏征了。
“陛下,臣并无此意!”
“扩建长安一事,臣自是赞成,只是我大唐全境在籍人口不过两千万余,其中可供劳役者,少之又少,陛下此番如此急切的扩建长安,难不成要大肆征发劳役?”
“如此,陛下是要学那前隋炀帝?”
魏征目光直射李世民,后者听到这般话,那一张脸一瞬间便涨红了起来。
“放肆,尔竟将朕比作杨广?”
李世民快要气炸了,朕不过是提出扩建一下长安城,这老东西就暗戳戳说朕要学那杨广?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大肆征发劳役了?
该死的魏征,你不安好心!
“父皇!”
眼看着李世民怒气越发强盛,站在玉阶边上的李承乾连忙轻呼了一声。
转过头,李承乾看向魏征。
“郑国公,父皇并无大肆征发劳役之心,此番扩建长安,只是为了跨时空平台一事!”
“孤已与父皇商讨过,将在长安中心,修建一跨时空传送广场,而此番修建征发劳役,朝廷也会按工发放酬劳。”
“长安城修建,亦当如是!”
李承乾话音刚落,玉阶之上的李世民哼了一声继续开口。
“不仅如此,此番朕亦会让永徽大唐配合我贞观朝调遣,所需物资、银钱,诸卿不必担心!”
“如此,魏卿可还有异议?”
不是,你还要调遣另一边的大唐?
这般事,你早说啊!魏征抬头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不仅仅给劳工按劳发钱,就连永徽朝你都调动了,我还能有什么话说?
他拱手拜礼,身形朝着李世民弯腰曲了曲。
“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
第275章 汉-建兴十二年,秋,七月
修建跨时空中心广场一事,不仅仅是李世民在做。
太极宫内发生的一幕,同一时间,在各个时空皆有发生。
从后世归来的一众帝王,回归本时空之后,都将修建跨时空中心广场的,当作首要任务。
大秦咸阳城内,始皇帝下令召集一众工匠,其中之前抵达咸阳的诸子百家中,墨家和公输家最为抢眼。
大明朝,朱元璋、老朱棣、建文朱棣等一众大明皇帝,回归之后,亦是召集群臣,商议修建时空广场。
大汉,刘邦和刘彻的选择,同样差不多。
只是。
和刘彻不同是,刚刚返回大汉五年的刘邦,迎面碰上的是彭越等一双双灼热的目光。
“陛下回来了?”
未央宫内。
随着刘邦身形显现,其身后的传送光圈开始逐渐消散。
如此情况,看的彭越、英布等一干诸侯王,简直百爪挠心。
之前刘邦前往后世的时候,他们这些诸侯王便开始如坐针毡。
那如同神迹一般的传送光圈近在眼前,若非萧何冷声告诫,言说冒然打扰恐会引来不喜,几人忍不住都要过去看看了。
此刻,眼见着刘邦归来,几人便再也忍不住了。
刘邦要削减诸侯王号,那算什么?
他们可都是大汉的忠臣,陛下有令,自当听从。
大汉有如此神迹,谁能比啊?
彭越等人脑子里各种猜测,什么仙缘、仙迹、仙门,不停的出现在几人的脑海。
连带着先秦始皇帝求仙的事情,都忍不住让几人浮想联翩。
“陛下可是得到了仙缘?”
彭越嗓子有些发紧,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话音落下,一边的英布等诸侯王尽皆死死的盯着刘邦。
“什么仙缘,乃公之前说过了,这是前往后世的传送通道!”
看着彭越几人眼下的表现,刘邦下意识看了看萧何,后者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刚刚那阵他也解释过,但这种事情,彭越等人又哪里会信?
就连他,第一次见到传送通道,也忍不住往仙缘上面想呢!
刘邦话音落下,彭越等人面上的表情依旧不减。
英布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陛下,那仙门,我等可否跟随陛下前往?”
“眼下不行,下次有机会带你们一起!”
关于仙门什么的,刘邦懒得解释,他朝着萧何看了看,连忙将此番前往后世的经过说了出来,重点便是建造时空广场之事。
“如此,只能延缓眼下长安城的修建,先一步修建时空广场了!”
身为如今的大汉丞相,长安城的修建本就是萧何统筹,如今又要修建时空广场,短时间内,劳役明显有些不足。
思绪一番后,萧何抬头忍不住朝着刘邦看了看。
“陛下,此番难道没从后世汉帝那边借到人?”
另一边刘彻的大汉时空萧何自然也是清楚的,如此事情,以他对刘邦的了解,不可能不从对方手上薅点人手啊?
听闻萧何这般问,刘邦不由的低头叹气。
“唉!”
“乃公正想朝刘彻那小子开口,那小子一点也不尊重祖宗,转头就跑了!”
“长安城先停一停,先让劳工修建时空广场吧!”
“等到时候,乃公再去找刘彻那小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大汉能跟老朱那大明一样,多几个时空……”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其他时空的一众帝王都在忙着建造跨时空广场的时候,同一时间,顾渊已经将意识沉浸在了时空长河之上。
构建跨时空传送平台,需要一个足够容纳无数人的真实空间。
而在时空长河之上,寻找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特殊空间,并不容易。
顾渊顺着时空长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时空长河上诞生出来一个个崭新的气泡。
这些气泡漂浮在时空长河之上,显现着一个个独立的世界。
或是某一个朝代的分支,又或者是一段不知名的记载,林林种种,不胜繁多。
直至,一团特殊的气泡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气泡里,显现的是一片荒芜之地,整个气泡世界,像是充满着死寂,看不到人,也没有生命。
气泡沉浮在时空长河之上,就像是要随时破灭一般。
“没有生命迹象,空间倒也足够大,在其中构建一个跨时空传送平台,正好合适。”
顾渊盯着眼前的气泡,试着调动时空长河上的能量灌输进气泡之内。
下一刻,原本快要破碎的气泡,开始逐渐修复。
眼看着气泡能够修复,他开始在气泡上标记时空锚点,随即便将一条条时空线勾连在气泡空间和那些已经激活锚点的时空之上。
……
时间长河内,顾渊忙着用时空能量搭建跨时空传送平台。
同一时间,整个时空长河之上,随着时空能量的波动,一道道时空波纹开始出现。
现实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顾渊不远的私家庄园外,一道若隐若现的传送光圈,突兀间显现在庄园的院子之内。
与此同时。
大汉-建兴十二年,秋,七月。
西蜀。
自入秋后,原本还有些燥热的蜀地,随着突如其来的秋风,夹杂着一场秋雨,使得整个蜀地都开始凉爽了起来。
这股凉爽,使得蜀地子民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几抹笑意。
不同的是,皇宫之内。
此刻刘禅(shan)的脸上却并没有入秋凉意带来的喜悦。
他朝着一边的内侍扫了一眼,目光又忍不住朝着天际的北方望了望。
“相父自开春出征,到现在已有几月时间,如今天气渐凉,北边怕是更冷一些!”
“这几年,相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朕有些担心相父的身体了!”
目光望着天际北方,刘禅又忍不住想起相父那逐渐消瘦的身形。
“给前线传信,让相父多保重身体,告诉相父身边的人,让他们务必照顾好相父!”
“好了,朕得回去处理政务了,不要让人打搅朕,朕想一个人待着,你且下去帮朕书写手谕吧!”
朝着边上的内侍吩咐了一声,刘禅开始自顾自朝着文昌殿前行。
——
第276章 这是哪里?
自十六岁那年被相父扶着登基,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里,相父一直都是刘禅的主心骨。
这期间,也曾有小人暗中撺掇,说他才是大汉的皇帝,不是一个傀儡,刘禅因此心生过怀疑。
直到他看到在相父的调度下,不管是朝堂内外,还是蜀中军民,尽皆上下一心。
所有人的心思都拧成了一股绳。
北伐,北伐!
还是北伐。
十二年,五次北伐,即便这些年一直未曾功成,但蜀中上下从未有过怨心。
那时候的刘禅体会还并不深。
他不懂相父为何一定要北伐,也不明白朝堂上的朝臣,为何会如此的坚定不移。
直到他想起那年白帝城里,父亲拉着他的手。
让他要好好听相父的话。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父亲说他想念关二叔和张三叔,说他们在等着他。
等到父亲临走前,嘴里又开始一直念叨着,光复大汉。
光复大汉!
那时候刘禅便懂了。
北伐中原,兴复汉室,那是父亲和相父他们这一生为之奋斗的信念。
自那之后,他将那在他耳边撺掇挑拨的小人,贬斥出了蜀中。
他也将背后暗骂相父的人,斩首示众。
没有人能污蔑自己的相父。
然而,一眨眼,相父似乎越来越苍老了。
可是相父他才五十多岁啊,蜀中比相父年长的人,比比皆是,可哪有一个人比相父那般苍老?
此次北伐临行出征前,他一直拉着相父的手。
他怕相父和父亲那样,突然间离他而去。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相父的容貌,刘禅推开文昌殿大门的时候,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了。
他听见身后的大殿外,西风刮得好像更大了一些。
似乎还有一些打在屋檐上的雨声。
下雨了!
“相父那边,是不是更冷了?”
文昌殿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了,刘禅的心思似乎都忍不住随着雨声飘到了北方。
直至他恍惚的走进大殿,视线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华。
“这是?”
眼前显现在文昌殿内的蓝色光华,若隐若现。
那蓝光让人忍不住有些失神,刘禅本能的靠近了两步。
直至,他伸手下意识朝着那光华抚摸了过去。
视线突然间开始变得天旋地转。
再睁眼。
熟悉的文昌大殿突然间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耳边不是呼啸的西风,天际上也没有雨滴垂落。
眼前是颇显奇异的屋舍,远处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嘈杂之声。
“这是哪里?”
“文昌殿呢?”
“相父!相父!”
刘禅有些发慌,突然间出现在陌生的地域,他本能呼喊最亲近的人,只是相父似乎听不到他的呼喊。
惊惧,使得刘禅本能的蹲伏下来,他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直至片刻,他才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腿蹲的有些麻了,刘禅颤颤巍巍的从地面上站起来,不远处,好像有一条清晰的路。
下意识,他开始顺着那条路往前走。
直至走了好一会儿,耳边那些奇怪的声响开始越来越多。
他看到了一条极为宽阔的路,那路上有很多很多奇怪的人,还有巨大的野兽在路上飞驰着。
刘禅吓得顿在了原地,脚下似乎都变得有些发软。
恍惚间,他好像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刘禅,刘禅来了!”
刘禅本能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谁?谁在喊他!
“快,快,先杀刘禅,先杀刘禅!”
什么?
谁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
那要杀他的声音,很是刺耳,恐惧间,刘禅本能的朝着声音相反的地方,撒腿狂奔。
他注意到,他开始跑的时候,四周那些身着奇怪的人,好像都开始看他了!
那些眼光,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只是,他好像有些跑不动了!
头上的通天冠有些发沉,身着帝冕的他,从未这般奔跑过。
直到他一下子跌坐在地,双眼都开始有些发晕。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刘禅本能的想要将自己躲藏起来。
可惜,边上除了一堵墙,根本没有地方能遮掩自己。
那些想要杀自己的人,似乎并没有追上来。
他整个身子靠在墙上,有些发愣,脑海中忍不住又浮现出父亲和相父的身影。
“这是哪里啊!”
“父亲,相父,你们在哪?”
刘禅的身形有些哆嗦,恍惚间,他突然看到有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本能的将身子往墙上缩了缩,一道陌生的声音跟着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喂,兄弟,你没事吧?”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他。
刘禅抬头,眼前的人是个四五十的中年汉子,对方身着怪异的服饰,黄面髡(kun)首,咧着一嘴黄牙。
“你这是贫血了,还是怎么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黄面汉子又朝着刘禅问了一句。
回过神的刘禅有些听不懂,连忙摆手:“无事,朕…我没事!”
“呦,不是本地人啊?”
“听口音,四川来的?”
黄面汉子听着刘禅明显有些明显的四川口音,又看了看对方一身极为明显的大汉服饰,咧嘴忍不住笑了笑。
“兄弟,看你穿着汉服,也是来祭拜关二爷的吧?”
黄面汉子抬头朝着边上看了看,顺着对方的目光,刘禅看到了不远处的庙宇。
和四周其他的建筑不同,黄面汉子看着的地方刘禅能认得。
那似乎是一座庙。
庙门上挂着一幅黑面鎏金的牌匾,上书,关公庙。
“兄弟,走,咱一起进去拜拜二爷他老人家!”
黄面汉子伸手将刘禅从地面上拉起来,后者本能的跟着对方朝着眼前的庙宇走了进去。
庙里面人不少,不远处的大殿上,能看到人影不停在里面朝拜。
刘禅恍恍惚惚的跟着黄面汉子进了大殿。
他看着对方熟练的点香,忍不住抬头死死的盯着端坐在正中心的神像。
眼前的神像,身披皂绿色衣袍,面如重枣,眼含丹凤,其一只手捋着额下长须,一只手攥着一卷书简。
那般样子,分外熟悉。
——
第277章 此地是……长安?
关……关将军?
庙宇大殿内端坐的神像,刘禅又怎么能不熟悉?
自他开始能记起事后,便知道关羽和张飞是父亲身边的肱骨之臣,父亲将两人几乎视若兄弟。
彼时关将军镇守荆州的时候,他虽然年幼,但每逢年节都会见到关羽从荆州一路而来。
每每如此时刻,父亲皆会和关张两人痛饮大醉,事后更是抵足而眠。
刘禅没想到,自己突然来到这陌生的地域,见到的第一个熟人。
竟然是端坐在庙宇里的关羽。
他有些发愣的盯着眼前端坐在大殿中心的关羽神像。
耳畔边,刚才那黄面汉子,这会儿已经点完香朝着神像叩拜,嘴里念叨着关将军的名号,祈求保佑。
刘禅下意识侧头,视线内,来往大殿的这些人,每一张脸上似乎都挂着虔诚的神色。
他们朝着关将军朝拜,嘴里念叨的都是祈福的话语。
难不成,关将军在这里,已经成神了?
那阿父呢?
父亲和关将军情同手足,关将军已然成神,不知道父亲他?
盯着眼前关将军的神像,刘禅忍不住想到自己的父亲。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庙宇之中其他人的感染,刘禅也朝着眼前的神像拜了拜。
按道理来说,他是大汉君主,关将军乃是汉臣,他这个君主万无参拜臣子的道理。
但刘禅没想那么多。
一者,关将军乃是他父亲视如手足的兄弟,他以晚辈之礼参拜,符合人伦常理。
二来,关将军已然在此地成神,他刘禅拜一拜神,又有何不可?
参拜完毕,刘禅起身,边上的黄面汉子,正好也完成了参拜祈福。
对方朝着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刘禅便跟着对方出了庙门。
“兄弟,我看你脸色好了许多,刚才应该就是贫血了!”
“你从四川那边过来,是一个人来的?是对附近不熟悉?”
听着黄面汉子关切的话,刘禅觉得自己应该是碰见了一个有善心的好人。
对方话里的意思,像是在问自己是否是一个人来的,对附近可否熟悉。
“是一个人!”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黄面汉子对刘禅的话并没有多想,这年头,来西京旅游的人,简直太多了。
至于对方不认识这里,这再正常不过了!
眼前的关公庙,在西京也算不上太过出名,西京里有比这里更大,更出名的关帝庙。
前来西京的旅客,要去祭拜二爷,也大多是去另一边的关帝庙,这里,大多都是一些住在附近的本地人前来参拜。
“也是,这小巷子太偏了,外地人不知道很正常!”
“现在外地游客来我们西京-长安玩,大多人都去那些出名的景点了!”
西京-长安?
黄面汉子话音刚落,刘禅便敏锐的抓到了对方刚才说的重点词。
长安?
这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相父北伐,蜀中朝堂上,长安这个大汉曾经的帝都,他又怎么能不熟悉。
对方说这里是长安?
“这里是长安?”
刘禅瞪着眼睛,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惊惧!
难道这里是被魏贼统治的长安?
“长安?那当然了,不过那都是老早的名字了,长安早就改成西京了,西京下面倒是有个长安区!”
“这都百八年前的事了,你咋这都不知道,你没读过书?”
被黄面汉子询问是否读过书,刘禅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难堪。
身为大汉皇帝,他怎么能没读过书?
父亲在时便时常让人教导他读书,父亲走后,相父还亲自写下书籍教导于他。
只是他天资不好,悟性不足,读书这种事说不上有什么天赋。
但。
他也是读了四书五经,各家经义的。
没读过书,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我……”
黄面汉子看着刘禅迟疑,一瞬间便认定了对方确实没读过什么书,对方倒也没什么歧视。
“也是。”
“这几年,大学生越来越多,读过书又怎么样?该当牛马,还是牛马!”
嘴里感慨了一句,黄面汉子看着刘禅有些沉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看你对西京不太熟,是不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身为地道的关中人,正好闲着,我给你介绍介绍!”
“我们西京,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十三朝古都,是被整个国际上承认的四大古都之一!”
“西京可是历经了,西周 、秦、 西汉 、 新莽 、西晋、 前赵 、 前秦 、 后秦 、西魏、 北周 、隋、唐,等十三朝的。”
说到西京,黄面汉子的话,开始变得滔滔不绝。
其一口气,从武王伐纣定都丰都,说到最后大唐万国来朝,其脸上的兴奋自豪,光彩夺目。
刘禅愣愣的听着,西周、秦,还有西汉,他自然知道,其中西汉,他心中有些猜测,但对方后面说的那些朝代,他一个都没听过。
这种不熟悉,不清楚,带着一股莫大的恐惧感,让刘禅整个人都有些发颤。
“您说的西汉,是大汉吗?”
等黄面汉子一口气说完,刘禅喉咙滚动,忍不住朝着对方问了一句。
后者顿了顿,又朝着对方身上的汉服看了看,有些恍然大悟。
“我倒是忘了,你穿着这一身,看样子应该是大汉的铁粉!”
“西汉,是大汉的前半部分,大汉被王莽分割成了两部分,前面称之为西汉,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后,称之为东汉!”
“哦,对了,还有刘备在蜀中建立的大汉,被称之为季汉,也叫蜀汉!”
“正儿八经的大汉,就这么多了,至于后面挂着汉名号的,就不提了!”
刘禅听明白了,对方说高祖建立的大汉是西汉,世祖光武帝建立的大汉是东汉,他父亲刘备建立的是季汉、蜀汉。
只是,为何大汉要做如此区分,西汉、东汉、季汉倒还好说,蜀汉这似乎有些蔑称了?
大汉就是大汉!
父亲虽然在蜀地登基称帝,但光复大汉之心日月可照。
蜀地一地,又岂能代表大汉?
难不成,相父失败了,他们大汉亡在了蜀地?
“先生知晓蜀…季汗?”
——
第278章 老弟,你也红了?
刘禅有些忐忑,情绪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大汉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身躯都绷紧了起来。
他有些担心,担心黄面汉子说出来不好的事。
但他又有些好奇,好奇大汉的未来会变成什么。
相父北伐会成功吗?
他们会光复大汉吗?
喉咙忍不住的滚动,刘禅绷紧着身躯,帝冕的袖袍里,双拳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的攥着,连带婴儿肥的脸上,鼻翼都冒出了一丝细汗。
“季汗,三国吗?”
听到刘禅的话,黄面汉子只是顿了下,紧跟着两眼都开始放起了光。
“东汉末年,魏蜀吴三国,那我可太熟了啊!”
魏、蜀、吴?
听到黄面汉子嘴里的三国,刘禅下意识皱了皱眉,眼前的人说的好像是真的。
十余年前,曹丕篡汉建立魏国,此后,父亲跟着在蜀地称帝,绵延大汉。
去年,孙权也自行称帝,自号吴国。
魏、蜀、吴。
魏国和吴国分别是曹氏和孙氏,那么在蜀地延续大汉的他们,就是蜀国了?
虽然蜀国的名号听起来着实有些刺耳,但刘禅还是耐心听着黄面汉子的话。
他躬身学着父亲当年的模样,恭敬的朝着面前的黄面汉子拜了一礼。
“还请先生教我!”
刘禅突然施礼,面前的黄面汉子明显怔了一下,紧跟着对方整个人神情都开始变了。
“咳咳,老弟你果然有好学之心啊!”
“这魏、蜀、吴三国,哥哥我可是太熟了,你想听什么,我全都说给你听!”
大概是被刘禅搞起了兴致,黄面汉子高兴的带着对方找了处公园凉椅,随即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他所知晓的三国。
刘禅听着对方从东汉末年诸侯割据、说到曹丕篡汉,脸上多少有些急了。
“先生,可否讲一讲大汉,就是你说的,蜀…蜀国!”
从黄巾起义到曹丕篡汉,这中间的事情,刘禅自然是知晓的,他急切的想知晓未来大汉的事情。
看着刘禅着急的询问蜀汉的事,黄面汉子咧嘴拍了拍额头。
“哎呀,是哥哥疏忽了,老弟从四川来,肯定是季汉的死忠粉,那哥哥给你说说季汉的事!”
“从公元220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曹丕建立魏国后,第二年刘备在成都称帝,改元章武,蜀汉因此而建立!”
“可惜的是,此前因为关二爷被孙吴杀害,刘备一心复仇,决意起兵伐吴,结果同年六月,张三爷被其手下范强、张达所害,致使的刘备报仇之心欲烈。
七月,蜀军便开始急切的进攻东吴,一开始倒是连战连捷,可惜夷陵一把大火,直接便覆灭了蜀汉一统天下的底蕴!
次年,刘备便病逝了!”
黄面汉子说着似有些可惜,紧跟着语气便开始有些轻蔑了。
“刘备死后,蜀汉继位者便成了刘禅了,这家伙没什么能力,说起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可怜我诸葛丞相为大汉鞠躬尽瘁,到头来也扶不起这般庸主!”
“诸葛丞相操劳一生,以一州之地逆伐拥有数州之地的魏国,五次北伐魏国都是疲于应对。
可惜,天意不在大汉,一州之地终究是太弱了,五次北伐皆是无功而返……”
“诸葛丞相死后,蜀汉便再无回天之力,其继任者能力虽然差了丞相点,但也算是一片忠心!
出师表里的那些人就先不说了,那些都是丞相指定给刘禅的人才,这家伙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算是听丞相的话,能用的都在用。
但出师表上没有的人,这家伙是真不会用啊!
就说那姜维,对蜀汉一片忠心,结果呢,人在前线拼死奋战,那蠢货刘禅,在后米就大开城门,投了魏国,你说气不气!”
“刘备拼其一生打下的基业,他儿子就这样送了,你说是不是废物!”
说到蜀汉,黄面汉子对刘禅开始大肆贬低,张嘴废物、蠢货,扶不起的阿斗,怎么难听怎么说!
面前听着的刘禅,脸色越发难看?
难道自己真的这般不重用吗?
他怎么能这般说自己!
什么开门投降的事,自己根本没做啊!
委屈、憋闷一瞬间交杂在刘禅的心里,他整个人握拳变得更用力了,连带着那张圆润的脸,也不知觉涨红了起来。
“老弟,你也红了是吧,当年看三国电视剧,哥哥我也被刘禅气红了啊!”
“他爹是个英雄人物,儿子也是有热血的主,就夹在中间的刘禅,纯他娘的是个废物啊!”
“但凡刘禅这个位置换上一个英明的皇帝,说不得大汉便能延续,加上有着丞相还有姜维那些人辅佐,大汉未尝不能光复。”
“可惜,可惜刘备也没想到他的继承人这般的废物。”
被人如此怒骂,刘禅却有些张不开嘴,对方对大汉如此熟悉,口中说的一些事,似乎确有其事。
联想起来,眼前人所说的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未来的他,真的那般不重用吗?
“先生,那……那刘禅,真的……真的那般废物吗?”
话问出来,刘禅整个圆润的脸上通红一片,眼眶也在发红,似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刘禅啊?”
黄面汉子朝着刘禅看了一眼,眼看着对方憋红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自觉怨气便少了些。
“怎么说呢,论能力,他是真不行,还有些贪玩好色、胆小如鼠!”
“但他和其他皇帝比,倒也真能放权,蜀汉能往后在延续二十多年,多少和他也有一些关系。”
“他算不上昏君,也许放在其他的朝代,像是盛世后的和平时期,他这样的帝王,被鼓吹两下,也能称之为仁君明主!
但,放在汉末三国,一个没有能力,没有志向的皇帝,就是废物,无能在那个时代,就是一种罪过!”
“也算是生不逢时吧,到最后开城投降,做了个安乐公,便是他的宿命了!”
“就是可惜了那个时代,那些为光复大汉,努力拼其一生之人,到最后,一切付之东流。”
……
——
第279章 刘禅:真的,都是真的
被人当面谩骂说是废物,换成任何人,大概都是会生气的吧!
刘禅也是一样。
只是,从黄面汉子口中所描述出来的刘禅,便是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厌恶。
贪玩好色,怯懦无能。
这样的评价,着实让人有些羞愧。
羞愧到,刘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经为光复大汉付出一生心血的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兢兢业业一心北伐的相父。
甚至于,有些无法面对那蜀中朝堂上的衮衮诸公。
“先生,你说若是刘禅变了,蜀汉还能有希望吗?”
刘禅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黄面汉子。
后者愣了下,眼珠子转动间,像是在思索什么。
“变,怎么变?”
“刘禅的上限其实就是个中庸之主,诸葛丞相死后,他也只能按部就班的延续着蜀中的一切!”
“你让他拯救大汉,他也得有那个能力啊!”
黄面汉子对于刘禅的提议并不看好,摇了摇头便将对方提出的想法抛之脑后。
如此情况,使得刘禅忍不住咬了咬牙。
说实话,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域,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在哪?
直到碰见眼前的黄面汉子,他知晓了这里是长安。
当然,不是他印象中被曹魏统辖的长安。
对方告知他,眼前的长安,是距离大汉差不多两千年后的长安。
两千年?
如此长的时间跨度,一开始听到这话的刘禅,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眼前的一切,是那般如梦如幻。
鳞次栉比,高耸入云般的建筑,宽阔而又平整的大路,还有那些飞驰起来的异兽。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想象到的。
……
刘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知晓这里是距离大汉接近两千年的未来后,他心里渐渐开始生出了一些希冀。
他不想被人称之为废物,也不想看着大汉的基业在自己的手中付之一炬。
此时的他本能的朝着黄面汉子询问着一切,一切有关蜀汉乃至于未来的事。
就像是海绵一般,疯狂的汲取。
他想要知道更多,更多!
……
“老弟,跟你聊天确实挺不错的,但老哥我对历史上的事,大多也是一知半解!”
黄面汉子看着眼前充满着求知欲的刘禅,连忙将自己借口上厕所去地摊买的一本《三国演义》塞进了对方的怀里。
“这本《三国演义》哥哥就送你了,时间也不早了,哥哥再不回去,你嫂子怕是得打电话催了!”
“你想要知道什么,先自己看,哥哥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黄面汉子擦着汗,一溜烟,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怀里抱着书的刘禅本能的便将其抱的紧了些,他起身,朝着黄面汉子离开的方向恭敬的施了一礼。
只是,身处在这陌生的地域,现如今他又不知道该去哪了?
自己,该怎么样,才能回到大汉?
“太一在上,还请保佑刘禅,回归大汉!”
……
“这是,想回去了?”
西都,私家庄园。
顾渊在时空长河稳定小世界,顺带着构建跨时空传送平台。
这个过程中,时空长河所引起的波动,使得时空长河之上的一些世界,似乎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时空缝隙。
而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时空锚点,时空缝隙产生的第一时间,便会被时空能量牵引着出现在他的四周。
如此,刘禅出现在后世的第一时间,顾渊便已经注意到了。
不过,彼时顾渊正忙着在时空长河内稳定小世界,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刘禅。
等到顾渊重新注意对方的时候,便发现这家伙竟然和一个后世的陌生人坐在公园里聊起了大汉。
这般发展,倒是让顾渊颇有些意外。
直到他看到那中年汉子跑去公园地摊,买了本三国塞进刘禅怀里的时候,顾渊整个神情都变得有些诧异。
合着你老刘家,还真有魅力天赋继承啊?
就是你刘禅,继承的有点少了。
有人送刘禅书,这种事算不了什么,但送了本《三国演义》似乎便多了份趣味。
顾渊意识盯着刘禅,看到对方被赠礼后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拿在手心,又抱在怀里的样子,稍微有些意外。
……
“太一在上,还请保佑刘禅回到大汉。”
公园内,自黄面汉子走后,刘禅便抱着怀中的书不知道该往哪里。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他整个人的心情也开始变得越发紧张。
虽然他已经知晓了眼前的地域乃是后世,但设身处地,该紧张还是紧张。
刘禅举目张望,公园内,人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看到这般情况,他下意识便躲着人群,往偏僻里走了一些。
走着,走着。
眼前的场景便再一次变了。
……
现世,私家庄园之内。
在察觉到刘禅想要回去后,顾渊便动用时空能量直接将其在偏僻处送了回去。
说实话,借着时空缝隙出现在后世的人,顾渊也没想到会是刘禅。
不过阴差阳错下,对方知晓了一些未来的事,甚至于还得了一本《三国演义》。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现如今随着传送通道的出现,所有激活锚点的时空都发生了变化。
刘禅所在的时空,借着时空缝隙泄露出来的能量,如今也算是激活了时空锚点。
顾渊想了想,这般事,还是没必要放在心上。
……
与此同时。
前一刻还身处公园内的刘禅,再抬头,眼前已经是熟悉的文昌殿了。
“回来了,我回来了?”
时间过的有些久了,此时的文昌殿内也已经显得有些昏暗。
眼看着自己真的回来了,刘禅顾不得让人点灯,慌忙间就朝着怀里看,所幸,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
接近两千年的后世是真的。
他怀里,那厚实而沉甸甸的书,也是真的。
伸手小心的抚摸着眼前的书籍,刘禅抬头,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天色也越发开始暗沉了。
大殿内有些昏暗,刘禅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这书里的未来。
“来人,为朕点灯!”
——
第280章 陛下,往后的路,老臣怕是不能陪你了
汉-建兴十二年。
秋,七月流火,天气渐寒。
渭水河畔,南岸之上。
曹魏大军背水结营与不远处五丈原上的蜀汉大军,遥遥相望!
自开春,诸葛亮率大军自斜谷道而出,蜀军攻取北原失利后,蜀军便暂时停滞在了五丈原之上。
考虑到前几次北伐因为运粮不济,导致北伐功败垂成,此番北伐,诸葛亮索性便直接在渭滨居民之间开始屯田。
数月以来,大军与渭滨百姓相安无事,屯田之策,亦是略有成效。
如此,趁此时机,诸葛亮有意引魏军出战,奈何多番邀战,魏军皆是死守不出。
时至今日,两军对峙,已过两月。
彼时。
蜀汉中军大帐之内。
诸葛亮端坐首位,眼前的案几之上,还摆放着一堆的奏报。
“丞相,吴军败了!”
蜀军大帐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众人前不久刚刚收到了另一边孙吴大军的情报。
此番诸葛亮邀请孙吴共同北伐曹魏,前两月才听闻孙权起兵十万大军。
如此,孙刘两方大军夹击之下,北伐有望。
听闻此战,魏帝曹叡亲赴战场。
原以为,孙吴那边的战事应该比这边更为胶灼。
谁曾想,吴军只是跟曹叡大军堪堪交手,不日便大肆撤军。
如此行为,着实让人气恼。
“那群东吴的,只想着占便宜,眼看便宜占不到,便灰溜溜的撤军了!”
东吴撤军的消息,对于现如今的蜀汉大军来说,多少是有些糟糕的。
原本相约两面夹击,多少是能给曹魏造成一些重创的。
哪知道,东吴只是攻城不利,在看到曹叡亲赴战场后,便果断选择撤军。
如此一来,进攻曹魏的便只剩下他们蜀汉这一路北伐大军了。
前番,蜀军想要趁机拿下北原之地,断绝司马懿粮道,结果被司马懿手下郭淮带兵击退。
而想要攻取北原另一边的城镇,亦是无功而返。
如此,断绝粮道不成,诸葛亮又派遣孟琰驻扎在五丈原东面,以做探查对方大军动向。
结果连番暴雨,河水大涨,若非蜀军救援及时,孟琰所部恐遭覆灭。
蜀军几次出击,皆是被司马懿出手化解。
剩下的,便是大军继续相互对峙。
“丞相,现如今司马懿怕也是得知了东吴撤军的消息,如此,对方怕是会继续让其麾下魏军坚守不出,对方就是想将我军拖在这里,跟他比消耗。”
姜维开口,语气有些无奈。
坐在首位的诸葛亮抬头朝着姜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大帐内的一众人。
东吴撤军的消息确实糟糕。
但身为主心骨的他,不能乱!
“文伟,如今我军粮草可还充足?”
诸葛亮朝着费祎(yi)问了一句,后者随即拱手回应。
“回丞相的话,如今我军在渭滨之地行屯田之策,大军粮草倒还算是充足,以我军现如今的粮草,便是坚守半年,也无惧也!”
“文长,军中将士,情绪如何?”
问完费祎,诸葛亮转头又朝着魏延开口询问。
后者虽有些不明,但还是立刻拱手回应道:“回丞相,士卒军心尚可,奈何敌军一直避战,将士们多少有些憋火!”
“好!”
诸葛亮点头:“既然我军粮草充足,将士们又有军心可用,那剩下的便是与魏军开战了!”
“东吴大军,退了便退了吧!”
“至于如何逼魏军出战,且容我思量一番。”
诸葛亮嘴角含笑语气颇有些轻描淡写,边上众人见着如此,倒也跟着松了口气。
等到其吩咐一众人散去,大帐之内便只剩姜维一人在前服侍。
“伯约,将那边的奏报递过来!”
大帐内,诸葛亮伸手朝着姜维指了指一边堆叠的奏报。
“咳咳!”
后者刚刚抱起奏报,便看见边上的诸葛亮用手帕捂着嘴忍不住的咳了两声。
“丞相,您的身体?”
眼前的情况让姜维忍不住有些担心。
自初春大军开拔以来,姜维明显能看到丞相的身子骨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前两日入秋之后,丞相更是咳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眼见着丞相如此模样,姜维又怎么能不动容。
“没事的伯约,只是偶感风寒罢了!”
随手将捂着嘴的绣帕藏在袖中,诸葛亮抬头朝着姜维笑了笑。
“不用那么担心,我这副身子骨,还能撑得住!”
“此番北伐,我已做了充足的准备,且待来日与魏军开战!”
诸葛亮说的很慢,眼神里带着自信。
边上的姜维咬着牙:“丞相,别看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好!”
朝着姜维点了点头,诸葛亮示意对方将自己推到帐外。
是夜!
四周伫立的火把将整个大帐照的通明。
姜维将诸葛亮推出大帐后,后者抬头忍不住盯着天际之上。
天际之上,星光熠熠。
诸葛亮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的力不从心了,他的大限似乎快要到了。
十余年五次北伐,前四次皆是无功而返。
到如今,第五次北伐,他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不管是粮草还是布置,皆是稳扎稳打。
或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北伐。
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自己进入长安的那一天。
此次北伐,诸葛亮已经不求能一战毕其功于一役。
他的身子,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只求,能尽快和魏军开战,只要司马懿敢和他开战,他便有信心战胜对方。
一旦蜀军大胜,他可趁势拿下长安,连接关中拢右。
只有拿下长安,将关中与陈仓连通,大汉才有重新光复的希望。
如此。
便是最后他身死,蜀中等人也可继承他的遗志,继续北伐。
“丞相,有些冷了,我推你回去!”
感受着夜间吹起来的秋风,姜维开口朝着诸葛亮开口提议。
后者点了点头,从天际上收回目光后,下意识又朝着西蜀的方向看了看。
陛下,往后的路,老臣怕是不能陪你了。
同一时间。
西蜀皇宫之内,从后世回来的刘禅已经连续在文昌殿看了一天一夜的书。
似是冥冥所感,此时的刘禅同样抬头北望。
——
第281章 叹!
“陛下,万望珍重身体。”
蜀中。
汉宫-文昌殿。
自后世归来至如今,刘禅一直待在文昌殿内,案几上之前摆放的烛火早已经燃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盏。
大概是看的眼皮有些发酸,刘禅本能的抬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目之所至,正好是北边长安城所在的方向。
冥冥之中,他脑海中忍不禁便又闪现出相父那憔悴的身影。
刘禅有些发怔,侧旁之前响起的声音,又一次轻声问询了起来。
“陛下可是身体有恙?”
耳畔边的声音将刘禅飘荡出去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侧目,自家皇后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自己身侧。
刚刚的烛火好像便是对方续上的。
“皇后,你怎么来了?”
刘禅有些茫然,本能的随口问了一句。
张皇后目光定定的看了刘禅一眼,眼神里略带一丝忧虑。
“听闻陛下已经在文昌殿待了一天一夜,内侍们说,陛下已经许久未曾进食了,妾身有些担忧,是故过来看看陛下!”
话音落下,张皇后下意识朝着刘禅身前的案几上看了看。
那案几一侧,宫人们送进来的吃食,似乎一直不曾动过。
而在案几中心,一本纸质的书籍正平摊在刘禅眼身前。
身为刘禅的皇后,从对方登基起,她便嫁给了对方,这十来年间,她对于刘禅的品性,可谓是在熟悉不过了。
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刘禅如此废寝忘食的去读一本书,就像是变了性子一般,着实让人惊讶。
要知道,往日里,就算是诸葛丞相在前,陛下也会悄悄的出神、发呆。
更何况是其他宫中教习了。
陛下,哪里有这般好学的时候?
刘禅的变化,多少让张皇后有些好奇,好奇到忍不住忍不住亲自从后宫赶了过来。
直至进入文昌殿的时候,她心里还在猜测,是不是陛下又兴起了什么新的兴趣。
然而,等到她带着侍女进入文昌殿。
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刘禅伏案躬读的场景,便是她走到近前,陛下似乎都毫无察觉。
等她帮着换了灯盏,良久之后,陛下才渐渐回过神。
“已经一天一夜了吗?”
刘禅朝着文昌殿的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像是从未变过一般,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看了这般长时间了吗?
“陛下,便是勤勉,也不可因噎而废食,当保重身体!”
看着刘禅回神,张皇后忍不住开口劝谏了一句。
说实话,此前她没少劝谏刘禅,也因为如此,陛下对她似乎多有抗拒。
但今日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谏了。
只是相比往日,今日的劝谏,却是让对方多加休息。
婉转的声音从自家皇后嘴里脱口而出,刘禅回过头,眼神盯着对方看了看。
不觉间便咧嘴一笑:“皇后费心了!”
案几上摆放的《三国演义》刘禅已经看到了七十三回,正好看到父亲进位汉中王的事。
说实话,眼前这本书倒像是那些小说家编纂的话本一般。
这和之前他在后世遇见的那黄面汉子嘴里言说的历史,多有一些偏差。
但不知为何,将心思沉浸到这本书里的刘禅,读起书来,却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不知不觉,便让他忘却了时间。
开篇的桃园三结义,明显是编纂而来的。
张将军和父亲乃是涿郡同乡,父亲从外面游学回到涿郡之后,张将军便开始跟在父亲后面做事。
至于关将军,差不多是在张将军跟着父亲之后,从外地逃奔至涿郡,选择跟在父亲身前的。
说起来,他幼年时,父亲也曾说过,当初跟在他身后的元从,并非只有关、张两位将军。
只是后来随着黄巾暴乱、诸侯割据,连年征战下跟着父亲一路闯荡下来的元从,只剩下关、张二人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父亲和两人的情谊,才堪比兄弟。
相比下来,三人之间,虽无结义之称,但却有结义之情。
彼年。
关将军身死东吴,父亲不顾朝堂之上众臣劝阻,尽起大军,势要伐吴,而张将军亦是星夜自汉中赶赴成都,只愿请命为一伐吴先锋。
无奈因伤心过度,张将军醉酒营中,又加鞭挞士卒,以至于最后身死黄泉。
之后,便是父亲兵败夷陵。
很难说,不是因为关、张两位将军接连逝去,使得父亲大受打击,以至于在白帝城一病不起。
当初的他,知晓这般消息,心中多少还有些难以理解。
但现如今,看过这本书后,他似乎能多少体会到,父亲和关、张两位将军之间的情谊了。
心神回归,刘禅又朝着案几上的书籍看了一眼。
这本书。
前七十三回,其中虽是有些杜撰情节,但大多数事,却是父亲身上真正发生过的。
比起史官书里撰写父亲,这本书里的父亲,更加的让人亲切。
但其一路走来的坎坷,也更令刘禅动容。
一路的颠沛流离,直至第七十三回进位汉中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父亲进位汉中王之后,紧跟着便是关将军孤军北伐,其后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但刘禅清楚,若是未来一切不变的话。
接下来便是由盛转衰了。
关将军孤军北伐,逼得曹魏步步防守,紧跟着便是曹魏、孙吴暗中联合。
东吴派遣吕蒙带兵突袭荆州。
城破,关将军后方失守,以至于开始遭受东吴、曹魏两军夹击。
彼时父亲远在成都,知晓关将军兵败后,第一时间便带兵救援。
然,路途遥远,时不我待。
关将军终究等不及父亲前来相救,两军夹击之下,其只能突围败走麦城,到最后兵败而身死。
等关将军身死的消息传来,父亲当夜便陷入晕厥,苏醒之后其便决议伐吴。
朝堂之上,众臣劝了又劝,便是相父,都被父亲怒目而斥。
若非恰逢曹丕篡汉,父亲为延续汉室继任称帝,怕是当时便要大举伐吴。
然,称帝之后,父亲伐吴之心更浓。
直至张将军星夜而来,朝堂之上,再无阻力,大军伐吴,已然势在必行。
——
第282章 不是,也没走错地啊!
中军大帐内,淡蓝色传送光门缓缓出现。
顾渊率先一步跨过传送光圈,入眼处便是诸葛亮所在的中军大帐。
只是他刚刚跨过传送门,整个人便顿住了!
什么情况?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整个人的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了起来。
他没看错吧?
映入眼帘的是七盏青铜铸就的大灯,连带着还有一圈圈围绕起来的小型灯盏。
这些青铜灯,连接着一圈圈的银线,像是勾勒出了一道阵法。
而在阵法中心,一道头发花白,身披儒衫长袍的消瘦老汉,正盘坐于地,其腿上还摆着一把七星长剑。
这?
这不会是七星阵吧?
自己刚才顺着时空长河确定锚点的后,开启的时空通道,并不是时空长河的分支啊!
难不成罗贯中写三国的时候,并未虚构。
正史上的丞相,真的会七星续命?
“这是,七星阵!”
跟着顾渊跨过传送门的一众大明皇帝全都镇住了,便是朱元璋,整个人都瞪大了瞳孔。
虽说《三国演义》现如今在大明并未广泛刊印流传,但朱元璋等大明皇帝自然而然是看过罗贯中写的书的。
而诸葛亮七星续命的故事,在他们大明民间,早就被那些茶馆的说书人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不是说书里的故事是虚构的吗?”
“难不成,真有这回事?”
大明皇帝们,一个个有些不敢相信,但跨过传送通道,看到的事实,却让他们有些恍惚了。
顾渊也不清楚,眼神朝着身后才堪堪跟过来的刘禅看了一眼。
“相父!”
跨过传送光门,出现在中军大帐的刘禅,看到诸葛亮的第一眼,便忍不住朝着对方喊了一句。
紧跟着,他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到诸葛亮身侧。
看到这一幕的顾渊,下意识便驱动时空能量将刘禅困在了原地。
“小心点,别毁了阵法!”
“我来送你过去!”
如今的刘禅有些太过激动,如此冒失的样子,这般冲过去,怕是会很容易破坏掉眼前的阵法。
虽然不清楚地面上的七星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破坏阵法将刘禅送到诸葛亮面前倒并不是很难。
……
意识有些飘散,突兀间出现的蓝光,闪的诸葛亮有些发晕。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些人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仿佛要挤满整个中军大帐。
紧跟着,他耳畔边似乎听到了刘禅的声音。
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就像是刘禅在面前喊他一般。
好真切啊!
“相父!”
“相父!”
顾渊驱动时空能量跨过七星阵,直接将刘禅送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回过神的刘禅连忙跪伏在诸葛亮的身前,连声呼唤。
“陛下?”
“是陛下吗?”
诸葛亮强撑着精神将眼睛睁开,眼帘内刘禅的面容一下子便映入进他的瞳孔。
苍老的身躯,忍不住架起手,似是想要伸手朝着面前触碰。
“相父,禅来了!”
刘婵接住诸葛亮伸过来的手,入手的感觉有些消瘦,有些冰凉。
“陛下,真的是你?”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诸葛亮有些恍惚,眼前的刘禅越发的真切了。
“没想到,临死之前,臣还能见到陛下!”
“臣……”
看到刘禅,诸葛亮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但其话未说完,整个身形忍不住便开始摇晃。
“相父…相父…”
中军大帐外,随着帐内刘婵连声呼唤,原本守在营帐外的蒋琬和姜维第一时间便冲了进来。
两人越过屏风,视野之内,密密麻麻都是人影。
“尔等,尔等都是什么人?”
姜维刚张嘴质问,下一瞬,人群中心的顾渊便驱动时空之力直接将两人提溜到了身前。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人有些猝不及防,回过神便看到阵法中心处,刘禅的身影正搀扶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诸葛丞相。
“陛下?”
……
“所以说,诸葛丞相说过他不会什么七星续命术?”
“眼前这阵法,只是他为了配合你们摆出来的?”
因为有着刘禅在场,被顾渊拉过来的姜维两人很快便将中军大帐内发生过的事情,尽数开口告知。
得知眼前所谓的七星阵法,并非是诸葛亮主动布置。
只是因为其恰好精通奇门遁甲、排兵布阵,阴差阳错下,便配合着两人摆弄出了如此场景。
是故。
一切的缘由,不过是因为一本刘禅从后世带来的书籍。
知晓了前因后果的顾渊有些哑然。
只能说,后世诸葛亮七星续命的故事太过深入人心,连带着他和一众大明皇帝都有些先入为主了。
“原来,这所谓的七星阵不过是个空架子啊!”
朱元璋感慨了一句,刚才他看到七星阵的时候,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顾小子,别愣着了,在等下去,诸葛亮怕是就要死了!”
眼看着刘禅扶着的诸葛亮已经陷入了昏迷,朱元璋刚刚开口提醒,顾渊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身侧。
“不用担心,我会带丞相去医院,后世的医疗条件,多少还是靠谱一些的。”
朝着刘禅看了一眼,顾渊伸出一只手搭在诸葛亮身上。
下一瞬,没等刘禅回话,顾渊便带着诸葛亮,直接消失在了大帐内显现的传送通道内。
与此同时。
大帐之内,随着顾渊带着诸葛亮离开,这会儿朱元璋等人倒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心思。
“老刘,既然顾小子带着诸葛亮走了,汉末的情况又不是什么太复杂的问题,有你们大汉皇帝在这,咱姓朱的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朝着刘邦和刘彻看了看,朱元璋没什么留下来的兴趣,索性便朝着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先一步跨进了传送通道。
“刘兄,洪武皇帝说的没错,如此,朕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告辞!”
随着朱元璋率先离开,李世民、赵匡胤,还有一群朱家的皇帝,一个个纷纷出言告辞。
始皇帝更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便带着扶苏、王翦等人跨入了传送通道内。
刹那间。
原本密密麻麻稍显拥挤的中军大帐内,一下子便空旷了许多。
——
第283章 刘禅:太祖、世宗,你们吩咐,孙子听着呢!
“嘿,这群家伙!”
“一个个走的真快!”
中军大帐内。
随着顾渊离去,朱元璋等人的身影随即也跟着跨过传送通道,逐渐消失。
整个大帐内,剩下的都是他们大汉自己的人。
“太祖,世宗!”
眼看着视线之内还剩下自家太祖和世宗皇帝,刘禅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死死的锁在了两人身上。
他虽然天性老实,但也不是什么傻子。
知晓了未来大汉结局的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改变大汉的命运。
那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放着自家两个牛逼的老祖不管。
这可是大汉的太祖和世宗啊!
这大腿,傻子也知道抱上去的。
“小禅是吧?”
看着刘禅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刘邦和刘彻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有太过迟疑。
现如今,有着大明时空组建联盟的先例在。
同属一脉的王朝,自然而然比其他朝代之间更为亲近。
毕竟,都是姓刘的。
即便辈分隔得很远,但同姓的血脉传承却也一点不假。
刘禅也是大汉的皇帝,多一个大汉时空,便会让他们整个大汉更强一分。
“给乃翁说一说,咱大汉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此前两人已经知晓刘禅这家伙是大汉的亡国之君,这会儿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刘邦和刘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视大汉覆灭。
“回太祖、世宗的话,自桓灵二帝以来,我大汉的威严便开始逐渐消散。
灵帝-中平元年,大汉自冀州起,各地州郡皆有黄巾,揭竿而起……
中平六年,黄巾虽逐渐平定,然灵帝却病重身死,随后便出现董卓篡权,改立幼帝之事……
次年,新帝年号初平,天下各州郡开始起兵缴伐董卓。
初平二年,董卓大军落败,其顺势携天子从雒阳迁都长安,临走之时,雒阳焚之一炬。
自此朝廷越发失势。
初平三年,董卓被其义子吕布所杀,新帝随后便开始被各方乱军裹挟……
直至四年后。
建安元年,曹操以奉迎天子之名将新帝裹挟到许都,其名义上行尊天子之名,实际上却挟天子而令天下……
至建安二十五年,曹操之子曹丕,废我汉室基业,自立魏国。
随后我父刘备与蜀中无奈延续承继汉室大统……”
刘禅洋洋洒洒,从汉室垂危,一口气说到刘备承继大汉。
或许是因为此前刚刚看过三国演义的原因,刘禅将汉末到现如今的情况,讲的极为清楚。
直至其一口气说完,边上的刘邦和刘彻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
“太祖、世宗,如今我大汉之地,中原北方,皆被曹魏所占据,长江以南则被孙吴所占!
我大汉,只剩蜀中益州之地了!”
刘禅声音有些悲切,回过神的刘彻脸色有些发黑。
堂堂大汉,竟然衰落至此,若非有刘备于蜀中延续大汉名号,怕是大汉已经亡了!
“唉!”
刘邦叹了口气,对于大汉现如今的境况,他倒是看得很开。
毕竟,现如今的他自己,就是推翻了大秦才建立的大汉。
王朝腐败,不外乎天下人会反,把他放在这个时代,怕不是也早已经揭竿而起了。
“小禅啊,你和你阿公做的不错,既然此前的大汉已经腐朽,那就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大汉吧!”
刘邦上前拍了拍刘禅的肩膀,笑着宽慰了一句。
“就像是秀儿那样!”
大概是想到了在汉史里看到的汉光武帝刘秀,刘邦忍不住便又提了一嘴。
说到刘秀,边上站着的刘彻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自王莽篡汉后,他这一脉便算是覆灭了,而在他颁布的推恩令下,刘秀能以一介平民之身重建大汉,确实非同一般。
“汉光武帝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这个后辈!”
“说的没错,这么杰出的后辈,比彻儿你都不差了,乃翁也想见见!”
大帐内,刘邦爷俩对视着笑了一声,边上的刘禅听到这话,脸上也跟着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听太祖和世宗的意思,以后他还能见到世祖光武帝。
这……这简直太棒了!
有这么多自家老祖在,他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大汉不会亡,也亡不了。
“好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既然我们知晓了你的情况,那便不会坐视不管!”
“什么曹魏、孙吴的,朕自会帮你一并清除!”
刘彻朝着刘禅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看向跟着自己过来的卫青和霍去病。
“卫青、去病,朕给你二人五万大军,此番帮着小禅平定天下之事,便交由你二人了!”
朝着眼前的卫青和霍去病吩咐了一句,刘彻大手一挥直接便是五万兵马。
两人听声应喏,没有丝毫迟疑。
同一时间,听到这话的刘禅脸色一下便涨红了:“后辈子孙刘禅,拜谢世宗!”
没有丝毫的犹豫,刘禅当即便朝着自家祖宗跪了。
“自家人,不必客气!”
毫无顾忌的受了刘禅一礼,刘彻摆了摆手,眼神随即看向刘邦。
后者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跟着自己一同而来的一众诸侯王,随即看向刘禅。
“哪个,小禅啊!”
刘邦正打算开口,面前的刘禅又跪了:“太祖,您说,孙子听着呢!”
都是自家祖宗,刘禅跪起来没有丝毫的迟疑。
世宗给了五万兵马加上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
自家太祖,想来也不会差的。
若是阿父知道自己匡扶汉室,只需要朝着祖宗跪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欣慰。
看着刘禅跪得如此利索,刘邦转过头一脸热切的看向一众诸侯王。
其当先盯着的便是淮阴侯韩信:“信啊!”
“陛下既有所求,信留在此地,倒也无妨!”
韩信率先开口,反正现如今他对于很多事,已经看开了,能有仗打,对于他来说还算是一种乐趣。
更何况,此前他教导过霍去病,对方既然也留下来了,那顺带他便考较考较对方学得如何。
“好,不愧是季的好兄弟!”
随口对着淮阴侯韩信称赞了一句,刘邦转头又看向彭越、英布等其他诸侯王。
——
第284章 孔明,你累了
从跟着刘邦跨越传送通道,见到后世的一众帝王开始,再到随之一路来到现如今的汉末。
彭越、英布等一众人这会儿心里早就躺平了。
什么诸侯王?
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他们如今是汉臣,也只能是汉臣!
在淮阴侯韩信率先开口之后,刘邦刚将眼神看向他们,彭越第一个便抱拳开口。
“臣乃汉臣,臣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陛下但有差遣,臣无有不从,自当听命随之!”
彭越开口后,英布、张敖等众诸侯王纷纷跟着表明态度。
“好,好,好!”
“诸位兄弟皆是我大汉擎天之柱,大汉少不了诸位帮衬啊!”
刘邦神色大喜,随即便跟着向刘禅许诺:“小禅啊,等乃翁回去,也给你调遣五万兵马!”
有太祖和世宗两位许诺的十万兵马,再加上韩信、卫青和霍去病,这样的搭配。
刘禅觉得,匡扶汉室,似乎也不是很难嘛!
至于在中军大帐内从头看到尾的蒋琬和姜维。
两人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今日的事情太过神奇,从陛下和之前的那些后世帝王出现在中军大帐起,一切的一切不停的刷新这两人的眼界。
后世、穿越时空。
高祖皇帝、世宗皇帝。
还有淮阴侯韩信和汉初的一众诸侯王,连带着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
眼前之事,若非亲眼所见,这般事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疯了吧!
自家陛下只是朝着他两位祖宗跪拜了一番,就平白多了十万兵马,连带着诸多名将。
这般感觉,难以言喻。
两人清楚,如今陛下有了此等际遇,光复汉室指日可待。
……
五丈原上,刘家三代同堂,一片和睦。
同一时间。
现代时空,西都。
顾渊将诸葛亮带回现代之后,第一时间便将其送进了庄园此前刚刚建好的私人病房,顺带着打电话喊来了私人医生。
已经昏迷过去的诸葛丞相,直接便被送进了诊疗室。
紧跟着,便是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和顾渊所预料的一样,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诸葛亮的情况很不乐观。
明明才五十多岁的年纪,身躯的亏空程度,却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甚至于还有些不如。
其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败。
若非送过来的及时,想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顾总,病人的情况很是复杂,虽然没检查出什么大病,但其身体内各处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还好病人眼下的情况还控制得住,接下来只需要配合各种医疗设施调养,病人的生命保障倒是没什么问题。”
私人医生将诸葛亮的病情告知顾渊后,便开始调试起了病房内的各种医疗器械。
知晓诸葛亮性命无忧后,顾渊的心情便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
此刻的诸葛亮,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在中军大帐里看到了刘禅。
他本打算朝着对方嘱咐一些话,只是没等他开口,眼前的景象一眨眼突然间就变了。
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眼前,父亲诸葛圭正带着大哥、小弟、小妹在院子内玩闹,他们正朝着自己招手。
“亮,先别看竹简了,一起过来!”
“二哥!”
……
诸葛亮本能的朝着家人靠近,这般感觉他似乎都要忘了。
“亮,照顾好自己!”
……
不知道什么时候,家人们的身影一个个逐渐开始消散,父亲消失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朝着他嘱咐了一句。
随后,眼前的景象便悄悄的又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影正坐在当初在南阳搭建的小院之内。
一个个曾经的好友,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
或邀请他三两结伴,游山玩水;或聚集在小院石桌前,饮酒弈棋,畅谈天下。
如此闲云野鹤,好不痛快!
“孔明之才,胜吾等数倍,若是出山,这天下风云,必将因你而动!”
“不急,不急!”
友人朝他盛赞,言他若是下山出世,必将大有作为。
他只是本能的摇头,心里隐约间记得,好像自己在等什么人!
等待友人们相继出世,院子内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直至那一天!
自家三弟告诉他,院子外面来了三个汉子,为首之人自称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汉室宗亲刘备-刘玄德。
他有些恍惚,像是隐隐约约记起了什么。
本能的,他让三弟告知外面的人,自己外出游历去了,并未选择相见。
第二次,他赴友人之约,大雪归来之时,三弟告知他,之前那三位又来了,听说他不在,言说下次再来拜访。
直至第三次。
他正在家中午休,睡醒之际便察觉刘备三人已经在外等候了许久,是故,他热情的将三人邀请至正堂一叙。
那叫刘备的汉子很是诚恳,言说三次来访,皆是为了邀请他出山相助。
这一瞬间,他看着眼前的汉子,似乎感觉越发熟悉。
冥冥之中。
眼前之人,似乎正是他心中等的那个人。
“敢问将军之志?”
他朝着刘备发问,后者躬身而拜,言说汉室疲敝,他心中有匡扶天下,兴复汉室之志。
随即,他热情的将对方邀请至自己书房。
书房的竹桌上摆放着一幅大汉天下的草图。
顺着草图,他开始和对方畅谈天下大势。
不久后,他带着三弟开始选择跟随刘备。
眼前的场景开始逐渐的加快,刘备拜他为随军军师,日常待他极好。
他开始帮着对方规划事物,指明方向,刘备的势力也开始越发的壮大。
夺荆州,入益州,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筹划的方向发展。
只是,有些事情总归是他无法预料的。
关羽死了,那个不苟言笑,傲上而不辱下的红脸将军,就这样死了。
噩耗传到成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紧跟着,刘备像是疯了一样,他不顾这些年才刚刚拼搏下来的基业,嚷嚷着便要起兵伐吴。
那天,他劝了好久,只是迎接他的不再是曾经的那张笑脸,只有一双冷冰冰的眼神。
“孔明,你累了!”
——
第285章 诸葛亮:这些年,委屈陛下了!
眼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刘备冷着脸看着他。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
“此番你便留守成都,孤会亲自带着大军伐吴!”
……
眼前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了。
再次见到刘备的时候,他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之上。
伐吴败了!
“丞相,你来了。”
刘备的语气很是平淡,即便伐吴已经败了,甚至于多年的基业,差点付之一炬。
但他从对方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什么悔意。
“陛下!”
他朝着刘备唤了一声,对方将身子从床榻上撑起来,拉着他的手。
“备此番一意孤行,为难你了!”
床榻上的刘备看着他,这一刻,时间仿佛定住了。
……
无数的记忆不知道从哪里涌了进来,所有的事情,诸葛亮都记起来了。
眼前的场景突然间开始破碎。
四周开始变得空荡荡的。
很快,他便又看到刘备的身影显现在他的眼前。
“孔明!”
眼前的刘备,面容不再是刚刚躺在床榻上的模样。
那样子。
一如当年他们初见之时的样貌。
其身侧,关、张两位将军亦是站在对方身侧,两者面含微笑。
“主公,关将军,张将军。”
诸葛亮看着眼前的三人,下意识唤了一句。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刘备脸含愧疚,突然间躬身朝着他拜了一礼。
关、张亦如是。
诸葛亮有些动容。
“亮自追随主公以来,深受主公信赖,主公托亮以大事,亮只恨不能替主公光复大业,何谈辛苦……”
“如今大事未成,亮却无奈追随主公而来……”
诸葛亮说着,下意识便想要朝着三人靠近。
只是他脚下才跨了两步,眼前的三人却突然间朝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
“相父,相父!”
西都庄园的私人病房内,察觉到诸葛亮眼皮开始跳动,刘禅便忍不住轻声的开始呼唤对方。
从顾先生将相父带到后世,现如今已经过了两天了。
顾先生说相父的情况已经恢复稳定,很快便会醒过来。
眼下看来,相父是快要醒了。
“主公!”
视线里的刘备三人突然间开始消散,诸葛亮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一般。
紧跟着原本的四周突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亮。
直至,他将眼睛睁了开来。
“这里是?”
视线里是陌生的景象,是他从未见过的。
干净、透亮!
“相父,您醒了!”
看着眼前的相父睁开了眼皮,刘禅第一时间便俯身在了对方病床之前。
“陛下?”
诸葛亮有些发懵,眼前的景象他有些陌生,但刘禅的面孔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相父,这里是距大汉一千七百多年后的后世!”
似乎是知晓相父心中的疑虑,刘禅开始朝着对方讲述这些天发生的经过。
从自己偶然去到后世,到听闻他病重的消息,之后又有幸前往后世,见到了顾先生,还有自家太祖和世宗。
之后又有太祖和世宗各自相助兵马。
一切的一切,刘禅说的很是兴奋。
“相父,现如今太祖让淮阴侯留下帮朕,世宗也将卫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借调给了朕,有他们在,相父您不用担心大汉!”
听闻还有淮阴侯等人相助,诸葛亮有些愣神。
今日听刘禅所说的一切,实在是太过骇人,一时间,他原本心里的忧虑,像是一下子便散了。
视线盯着眼前的刘禅,恍惚间,他才注意到,陛下已经这么大了。
“陛下!”
诸葛亮的脸上突然间有些愧疚。
这些年,他经营蜀中,为了致力北伐,一个人独揽大权,眼前的刘禅从未有过反抗。
朝野之内,皆有人说他是权臣,但刘禅却依旧信任他。
就和先帝一样。
正是因为他们父子对他如此信任,他才拼尽全力的想要光复大汉。
只是如今,陛下好像不需要他了。
“陛下长大了!”
诸葛亮朝着刘禅看了看,随即便想要撑起身子朝着对方行礼。
边上的刘禅有些焦急:“相父,你这是做什么?”
“臣有罪!”
“这些年,委屈陛下了!”
诸葛亮刚刚撑起身子行礼,刘禅便连忙扶住对方。
“相父何罪之有?”
“相父一心为国,禅感念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怪罪相父。”
刘禅朝着诸葛亮摇头,随即又开口继续道。
“禅自小愚笨,寻常孩童所学一日,禅却需要数日,更何况是做皇帝?
阿父走了之后,若非倚靠相父,禅又如何能安稳度日?”
刘禅说的真情意切。
或许此前他确实对诸葛亮大权独揽颇有意见,但自从去了后世,他的想法便开始变了。
大权独揽又如何?
相父从未有过危害他的举动,他只想要光复大汉,只想替阿父完成遗愿。
这又有什么错呢?
若是相父想要危害他,何必要如此辛苦的北伐,甚至于事必躬亲,将自己的身躯活活累垮。
他是不能吗?
不,他比那司马懿强过数倍。
那司马懿能做到的事,相父又如何会做不到?
只是相父他从未想过罢了!
“陛下天资聪慧,何有愚笨之说?”
听闻刘禅自贬愚笨,诸葛亮摇头否定,随即又开口拿出以前的事迹一一举例。
病房内,两人的谈话很是愉悦。
良久之后,刘禅认真的握住诸葛亮的手。
“相父,你一定要好好养病!”
“往后,朕还需要依仗相父帮衬。”
关于时空传送平台的事,这两日太祖和世宗都已经告诉他了。
连带着,一些其他朝代的变化,两人也将其告知了他。
未来他所需要做的,不仅仅只是光复大汉,甚至于光复大汉只是接下来的第一步罢了!
往后,大汉的事,会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光是想到如此情况,刘禅整个人脑袋都大了。
他可太需要相父了!
“陛下有命,臣自不会推脱!”
朝着刘禅点了点头,诸葛亮欣然应允。
与此同时。
汉-建兴十二年,五丈原。
渭水河畔。
诸葛亮在后世养病的时候,另一边魏军大营内的司马懿,现如今,整个人都快懵了!
——
第286章 现在,坐在五丈原的,是汉初最为杰出的军事天才
日前。
司马懿曾询问过蜀军使者,在知晓诸葛亮凡营中大小事务,皆亲自过问,而且其每日日食渐少后,便与下属断言。
言诸葛亮,恐活不了多久了。
谁曾想,过了些许时日后,魏军探子来报,言说诸葛亮似乎在大营内摆什么七星阵法,打算续命。
他当时便断定,此乃对方假意迷惑他的手段,诸葛亮,已然命不久矣。
紧跟着,在他的调度下,魏军开始频频出击试探。
驻扎防守的时间太久了,此前诸葛亮又遣人送他女人衣服,现如今,魏国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他,笑他司马懿胆小如鼠。
如今频繁试探,便是为了查看诸葛亮现如今的情况如何。
一旦诸葛亮真的命不久矣,想来蜀军军心必然动乱,到时候,他便能趁此机会一举击退甚至于击溃蜀军。
如此,方能一扫此前阴霾,扬眉吐气。
只是,纵使司马懿猜到了诸葛亮的情况可能并不好,但他猜不到的是,彼时蜀军大营内,统领蜀军的人,已经换了人选。
现在,坐在五丈原中军大帐的,是汉初最为杰出的军事天才,有着后世至高赞誉,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兵仙-韩信。
其身侧副将,则是大汉帝国史上,最为闪耀的帝国双璧,帝国大将军-卫青,帝国骠骑将军-霍去病。
两日之前,在韩信三人留下来之后,刘禅便召集蜀军全军大将,随即于众将之前,主动拜韩信为北伐大军统帅,拜卫青、霍去病为大军副帅。
如此决议,三人并无异议。
同一时间,刘邦、刘彻,则是在顾渊的帮忙下,各自回返大汉,开始调动人马。
彼时的五丈原中军大帐内。
韩信当仁不让的站在主帅之位,边上卫青、霍去病分列左右,依次往下则是蜀汉的一干将军。
中军大帐,一张由顾渊提供的汉末地图,此刻正清晰的摆放在众人面前。
韩信扫视着摆放在眼前的地图,地图上,汉军部署和魏军部署,连带着魏军各处防线兵马,尽皆一目了然。
“卫青听令,此战着你回返点齐五万兵马,率军直奔陇右,先行拿下陈仓、郿城等要地,固守防线,切断魏军与陇右联系……大军出发之后,一应决策,尔可自行判断!”
“喏!”
随着韩信下令,边上的卫青抬手应喏。
不过只是绕道陇右,拿下陈仓等地,顺势再切断魏军联系,这般事,对于卫青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更何况,韩信此番还直接给了他五万大军,这点战况对于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霍去病听令,于你领两万轻骑,魏延为你副将,此番你从右路出击,一路绕行,直奔长安……”
“喏!”
随着韩信开始下达一个个命令,蜀军大营内,气氛逐渐的便开始高涨了起来。
说实话,对于韩信来说,眼前这样的战事,算不上什么难度,更何况此番还有卫青和霍去病两人。
他只需要领着蜀汉主力大军拖着渭河边上的司马懿,剩下的便只需要等着卫青和霍去病的结果便行。
凭借这两人的能力,他相信,卫青在拿下陈仓等地之后,必然率领一部分大军直奔陇右。
而霍去病,绕道直奔长安,或许时间上会久一些,但凭借对方的能力,做到这一点并不是难事。
他给予两人自行抉择之权,便是极为信任两人的能力。
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两人也就不配称之为大汉的帝国双壁了。
从中军大帐出来之后,卫青和霍去病便先一步离开,以做准备。
同一时间。
魏延等蜀军将领这会儿也结伴离开了中军大帐。
这两日发生的情况太过惊奇,对于魏延等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
先是陛下突然间出现在中军大帐内,紧跟着便是陛下告知,太祖皇帝、世宗皇帝齐齐跨时空而来。
不仅如此,连带着淮阴侯韩信、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都同时出现了。
说实话,一开始魏延等一众蜀汉将军很难相信。
甚至于都觉得陛下怕不是疯了。
直至,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太祖皇帝和世宗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跨入了一道闪烁着蓝光的虚空门洞之内。
之后,便是两位陛下从各自时空先行调遣过来的部分大军。
这般情况,由不得他们不信。
随即,陛下便开始拜韩信三人为帅。
纵使是魏延这般心高气傲之人,在知晓了此番那三人的身份后,也是不得不服气。
更何况,三人还会从另外两个大汉带来十万大军。
“大汉,光复有望!”
蒋琬、姜维等人这会儿的心情不可谓不美妙,特别是清楚现如今丞相已无性命之忧,如今正在后世康养身躯之后,心中便是连忧虑都没有了。
“此番侯爷让伯约跟随卫大将军前往夺取陈仓,这路上,伯约可得好好向大将军请教了!”
蒋琬朝着姜维道喜,后者点头应是:“维也没想到,此生竟然有机会跟着卫大将军出战,如此机会,维必然不会辜负!”
“听闻公琰先生此番马上就要返回成都,维倒是要恭贺先生高升了!”
知晓蒋琬即将返回成都,甚至于猜到对方回去后,必然会被陛下委以重任的姜维也朝着对方贺喜了一句。
“什么喜不喜的,如今陛下陪着丞相远在后世,回返成都后,琬怕是要伏身于案牍之上了,远不如将军恣意快活!”
……
蜀军大营之内,蒋琬、姜维,相谈甚欢。
与此同时,魏延这会儿,心情也是极为不错,他此刻正身处于霍去病身前。
早些年曾向丞相提出的子午道之法,再一次被他提了出来。
而听到这般提议的霍去病,眼神很亮。
“子午道吗,魏将军好提议,不过此番我麾下皆是轻骑,子午道之路途,多有险峻,骑兵恐难行走!”
“不过,本将军这两日已经查过我军兵种,本将军可替你向韩帅请命,让你领两千无当飞军,深入子午道,偷袭长安!”
——
第287章 魏延:他好像在发光啊!
关于魏延突然找自己上门提议,霍去病并没有任何的轻视。
甚至于在魏延提出由子午道偷袭长安的想法后,其第一时间便找来地图,研究思索。
和诸葛亮的稳扎稳打不同。
对于魏延提出这般惊险之策,霍去病眼神中都透露着赞赏。
他这个人,最喜欢的便是刺激。
此前一路突袭至匈奴王庭的时候,他便没有丝毫的顾忌。
魏延如此大胆的想法,简直是说到霍去病心坎了去了。
可惜的是,他本人作战擅长骑兵突袭。
子午道又属于秦岭山道,很明显不适合骑兵转运。
而此番,韩信又命他率轻骑直奔长安突袭骚扰,子午道突袭之事,他是做不了的。
但,他可以让魏延去啊!
为此,霍去病还提议向韩信讨要无当飞军配合魏延。
“魏将军大可由子午道前行,此番,本将军会率两万轻骑,从渭水东侧一路绕道疾驰,直奔长安腹地。
如此,敌军在长安附近的所有目光,都会被本将尽数吸引,
至于拿下长安之事,便交由将军你了!”
眼前的霍去病就像是闪着光一样,那一句句话,说的魏延心神震荡。
实际上,他此次前来寻霍去病之时,生怕对方轻视自己。
一者霍去病年纪轻轻便已经身居骠骑将军,更是一路杀到匈奴王廷,封狼居胥。
其战功赫赫,太过耀眼。
二来,对方虽说年纪轻,但再怎么说,那也算是他的前辈。
而他魏延,如今也不过是蜀中一名大将罢了,论名望、论战功、论资历,没有一样能比的过对方。
对方便是轻视他,他也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语。
魏延虽然自傲,但对方若是能让他服气,那他自然唯命是从,正如他在诸葛丞相面前一般。
而不管是、韩信、卫青、亦或者霍去病,这三人他打心眼里都是服气的。
只是魏延没想到,霍去病知晓自己来意之后,其眼神里丝毫没有轻视自己的意思。
对方热情的将自己邀请至营帐内,随后便耐心听着自己的提议。
更让魏延激动的是。
他提出的子午道之策,眼前的霍去病大为赞赏。
甚至于,对方还愿意替他请命,连带着为了防备魏军在山道口堵截,霍去病还打算先一步吸引长安守军的注意。
剩下的,只剩他带着无当飞军,越过子午道,突袭长安。
如此战功,简直就像是送到他眼前一般。
而这样的霍去病,又如何不耀眼。
“延,谢过霍将军!”
听完了霍去病的安排,魏延没有一丝丝的迟疑,整个起身之后直接便朝着对方躬身一礼。
霍去病双手架住魏延。
“魏将军客气了,你我所做,皆是为了大汉!”
“待此方大汉河山收复,魏将军也可来我元狩时空的大汉,到那时,去病当在长安为将军设宴!”
军伍之人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只要性格对的上,那便算是看对了眼。
霍去病感觉魏延很对自己的胃口,故而开口立下约定。
“延,必不负将军期望,此番,延会先一步在长安备酒等待将军大驾!”
这边霍去病愿意替魏延请命、争功,另一边的卫青也同样如此。
两人都清楚,他们此番留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此界光复大汉的功劳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如此,两人一点也不在乎会被属下分润功劳。
是日。
五丈原上,风清日朗。
两个大汉时空的十万汉军在顾渊的相助下,悄然降临。
韩信在中军大帐内发出号令。
卫青、霍去病点齐兵马,一左一右各自离去。
同一时间,魏延已经悄然回返汉中,其身后由副将王平带着的两千无当飞军,紧紧的跟随对方,一步步踏入了子午道内。
建兴十二年,八月末!
渭河上的风突然间开始变得喧嚣。
连番的军报,不停的出现在司马懿的中军大帐之内,有蜀军攻打陈仓,攻势如火,守军不能敌,是日,陈仓沦陷。
……
建兴十二年的大汉,有着韩信坐镇的蜀军,北伐之势,浩浩荡荡。
同一时间。
此时的其他时空之内,却有不同风采。
大秦,咸阳城!
自始皇帝第一次前往后世,到如今,时间不觉间已经悄然过了一年多。
原本烽烟四起的反秦势力,在这一年多内,声息渐无。
一年多的时间,咸阳宫内发出了上百道诏令。
就连原本大秦征召的劳役,也因为始皇帝诏令,更改成了工役,所有劳工皆有相应的薪酬。
诸子百家,齐聚咸阳,只为能在咸阳施展一家之所学。
时至始皇三十八年初。
身为天下雄都的咸阳城,越发的雄伟壮丽了。
一月以前,始皇帝于咸阳宫内发出一纸号令,欲征召天下能工巧匠,于咸阳中心处建造一时空广场。
天下为之震动!
彼时的咸阳城中心广场督造之处,墨家和公输家针锋相对。
“要说建造城池设施这种东西,没有人能够比得了我们墨家!”
此刻,中心广场之上,有墨家弟子冷眼看着另一边的公输家族,开口炫耀。
其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公输家便有人跳起来张口大骂。
“墨三,少放你娘的狗屁!”
“我公输家在建造方面,不比你们墨家差!”
“更何况,我公输家家主,如今乃是大秦将作监大匠,乃少府九卿之下重臣!”
“你们墨家又算什么?”
这边墨家子弟刚说了一句,对面公输家便是一顿连珠炮的话语接踵而来。
“公输家就这般输不起吗,将作大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墨家巨子,难不成会弱了你们公输家主?”
“再者,如今建造此等工事,还不是以我墨家为主?”
虽说墨家和公输家彼此不太对付,但两者建造咸阳时空广场的进度却没有丝毫的耽搁。
甚至于,因为彼此之间世代仇怨的缘故,两边在建造广场方面,简直就像是在相互比赛一般。
时空广场上,两边的机关术开足了马力,不远处的高楼上,看到这一幕的始皇帝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来,墨家在建筑方面,确实比公输家要强上一分!”
——
第288章 在大唐,论军事,能与李靖比肩的,只有陛下
现如今,诸多时空之中,在建造时空广场方面,唯有大秦和大明洪武朝,远远领先于其他时空。
大秦这边,以墨家和公输家为主,其余百家为辅,集诸子百家之力,全力督造。
另一边的洪武朝,则是虹吸另外六朝大明之力,集中了七个大明时空的工匠。
顾渊站在始皇帝身侧。
视线里,是咸阳中心正在全力建造的时空广场。
不得不说,先秦之时的工匠技艺,远非后世大明那些工匠所能比的。
真正核心的技术,似乎在不觉间,遗失在了历史长河里。
大秦,在建造工艺上,早就有了流水线式的模板化工艺。
墨家和公输家持续了数百年的争斗,在一些机关术方面,几乎有些出神入化。
“顾小弟,你且看这时空广场如何?”
站在高楼上的嬴政朝着边上一直盯着时空广场的顾渊随口问了一句。
“挺好,建造方面有墨家和公输家出手,风格方面则是汇聚了百家风采,有道家的天人合一,亦有阴阳家的阴阳五行……”
眼前的咸阳时空广场,汇聚了诸子百家之力,那不像是一个建筑,倒像是百家共同在咸阳构建出的艺术品。
“先前寡人下令建造时空广场,这些在咸阳城的诸子百家便一个个齐齐下场……如今看来,百家倒也有自己的用处!”
顾渊点了点头。
百家争鸣,才是一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先秦之时,百家争鸣,各家都在疯狂的提升自己,就如同后世的竞争内卷一般。
百家为发扬自家所学,必然全力精进技艺。
就如同眼前的墨家和公输家一般。
一者在建筑防御上,出神入化,另一者在攻城利器上,不断精进。
两者虽各有千秋,却也不断在研究学习对方的手段,如此相互竞争之下,不觉间,两家的技术都有精进。
其余百家亦如是。
现如今,大秦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时空传送的原因,自大秦接触到后世之后,不仅仅是始皇帝变了,连带着整个大秦,风向都变了。
一年多的时间,始皇帝将权力下放给扶苏,原本充斥于帝国的高压,渐渐的便开始散了。
而此前大秦境地内暴乱声,也在扶苏仁政之下,悄然平息。
在大秦待了一段时间后,顾渊便走了。
此番他前往各个时空,主要便是为了跨时空传送平台的事,时空长河里的小世界已经被他彻底稳固了下来。
接下来。
等到各个朝代,修建好时空广场,顾渊只需一一激活便可。
离开大秦之后,顾渊顺势便去了一趟大汉的各个时空。
此刻的刘邦,在带着彭越等诸侯王见识了跨时空传送后,顺理成章的便收服了众诸侯王。
大汉时空广场的建造,也在如此情况下变的如火如荼。
大概是有始皇帝这样的模版,刘邦在建造时空广场的选择上,几乎照搬了政哥的方式。
其一纸诏令便开始召集诸子百家。
只是相比起始皇帝那边的进度,因为大汉才初立的缘故,不觉间便慢了许多。
另外,元狩四年的刘彻这边。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征伐匈奴的原因,刘彻的大汉国库内明显有些捉襟见肘,长安中心虽然也在修建时空广场,但其建造速度,远不是大秦和大明能比的。
至于刘禅那里,顾渊也扫了一眼。
卫青和霍去病已经各自出发,前者攻克了陈仓等地,大军短短时间内便切断了魏国和陇右的联系。
另一边的霍去病,则是率领轻骑,沿着渭河一路疾驰,摆明了就是要绕道往长安方向去的。
而同一时间,韩信则是领着蜀汉大军,死死的咬着司马懿。
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不觉间,韩信似乎已经给司马懿编织出了一张笼罩对方的大网。
……
隋,大业十一年,初春。
荥阳城内。
经历了几个月的寒冬,才刚刚开春,李二公子便也再待不住了。
彼时的他,不仅仅收服了瓦岗,来自大唐的程咬金,也帮他带来了大业时空的程咬金、秦叔宝还有罗士信。
而随着隋帝杨广南下江都,李二公子的目光便忍不住直接盯上了洛阳。
他可太急切了。
不说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已经万国来朝,更重要的是,其他各个时空现如今都已经开始修建时空广场了。
而现在的他,却还走在征伐天下的路上。
“二公子,李靖来信!”
荥阳县衙之内,李世民正和手下众将筹划着一路进攻洛阳。
县衙外便有李靖手下斥候将对方的信件送了过来。
随手接过信件之后,李世民直接便当众看起了李靖的信。
不多时,便见其眉头轻挑,脸色大喜。
“好,好!好!”
“诸位,吾等进攻洛阳的时机到了!”
李靖的来信被李世民随手递给了身边众将。
他没想到的是,此番信件里,李靖,不!另一个李世民竟然送了他这般一个大礼。
对方早先便派遣李靖领着部分兵卒南下。
知晓这般事的他,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信件上说,这几个月李靖南下,其竟然一路拿下了,江夏、长沙等南方诸地。
原本李靖手下不过几千人的兵马,现如今也已经拥有了数万之众。
此番李靖来信,一者是为了向李世民汇报拿下南方诸地之事,另外,则是对方准备率兵自南而上,与他合兵,进攻洛阳!
突然收到这样的消息,年轻的李世民又怎么可能不兴奋。
“狗日的李药师,不声不响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看完李靖来信,一边的程咬金忍不住便戏骂了一声,边上同样看完信息的尉迟敬德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好家伙,他们这边不过是拿下了荥阳附近的一些城镇。
你李靖就趁着这段时间,把大半个南方都差不多拿下来了?
或许大业时空的诸将对李靖还不太熟,但从贞观时空而来的程咬金、尉迟敬德和侯君集,那可太清楚了。
论军事能力,现阶段的大唐,也就只有陛下能跟李靖那家伙相提并论了。
——
第289章 李世民:朕要亲征高句丽
大业时空发生的情况,顾渊自然也看到了,知晓了大业李世民等人要开始攻打洛阳后,他便将意识从大业时空收了回来。
正如他此前所预料的那样,虽说时空长河内的小世界已经可以搭建跨时空传送平台。
但,各个时空朝代,建造时空广场的进度却并不相同。
眼下,大秦和大明洪武,领先诸朝之。
紧随其后的便是贞观李世民、元狩刘彻、汉初刘邦等时空。
似隋朝大业、蜀汉、北宋这三个时空,因其并未一统,眼下并无余力开始修建时空广场。
……
大唐,贞观十六年。
长安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安城中心的朱雀大街上,从皇城朱雀门开始,一路顺延,连续十六个坊市尽皆被拆除。
原本十六个坊市所在的地方,眼下正有一座时空广场拔地而起。
顾渊出现过来的时候,太子李承乾正领着人查看时空广场的修建情况。
“顾兄!”
李承乾一如既往的朝着顾渊见礼,这位大唐太子,现如今越发的自信了,隐约间,他已经能从对方身上看到一丝李世民的影子。
“看样子,时空广场的修建速度,并不慢啊!”
视线之内,眼前的时空广场已经隐隐有了些许雏形。
能看出来大唐的工匠延续了大唐建筑的风采,其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整个广场建造的特点又像是一座超大型的四方坊市。
广场的色调,依旧是红、白、青三种主色,主体架构则是以梁柱、斗拱为构件,其顶端舒展而平远,整体风格朴素,色泽协调,充斥这大唐的庄重大气。
“对了顾兄,前段时间承乾借后世粮种培育大唐新式粮种已然成熟收获,产量虽不及后世,但比之此前大唐粮种,已然翻了一番。”
李承乾说到粮种的事,脸上满是兴奋。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前些时日的监国,此前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来往于后世和大明之间。
粮种的培育,他是一点点跟着大明朝的那些农户学的。
加上后世的一些粮种,他便顺利的在大唐培育出了新式的粮种。
说起来,一开始培育粮种,只是为了远离皇位,甚至于他都打算将如此功劳送给自家九弟。
只是,随着永徽朝的出现,再加上他们父子关系的缓和恢复。
他这个大唐太子,便越坐越稳。
“厉害!”
听到李承乾说到培育新粮种的事,顾渊发自内心的朝着对方赞赏了一句。
虽然李承乾的初衷一开始并非如此。
但一个当朝太子,能花费近乎一年的时间,一直埋头在田埂里研究粮种,甚至于还研究出了点成果,这样的人自然会让人忍不住赞扬。
“承乾不过是侥幸,多亏有后世现成的粮种做为基础。”
想到此番新式粮种收获,彼时李世民那兴奋的模样,李承乾的嘴角忍不住便翘了翘。
他知道,阿耶这是看到粮食,有些坐不住了。
没错,新式粮种的产量收获,直接便让李世民将目光锁定在了高句丽身上。
此前从永徽朝回来,知晓未来的自己会在平定高句丽失败后身死,高句丽便已经成了李世民心中的一根刺。
他不想等,也等不了那么久。
攻克十余城算什么,没有一战而覆灭高句丽,对他和大唐而言,那就是失败,是耻辱。
当年他刚刚登基,颉利可汗发兵长安,一路进至渭河,他无奈与其斩白马而立盟。
这件事,他记了四年,大唐也记了四年。
至贞观四年,大唐灭东突厥,生擒颉利可汗,他亲眼看着对方在太极宫的大殿上,高歌起舞。
如此,耻辱方扫。
而如今,新式粮种的产量如预期一般,也就是说,未来等新的粮种逐渐铺开,大唐,将再无粮食之忧。
既如此,眼下对高句丽动手,对于李世民来说便再也合适不过了。
御驾亲征,他要御驾亲征!
……
从李承乾处听闻了李世民打算对高句丽用兵后,顾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大唐征讨高句丽几年后本就会发生。
而已经提前知晓了未来的李世民,又怎么可能将此事拖到他年迈。
现如今的李世民正处于巅峰状态,整个大唐同一批的兵将也是如此,再加上时空传送。
大唐征伐高句丽,早已经万事俱备。
现如今,李承乾培育出来的新式粮种,就相当于是吹起了一股东风。
攻伐高句丽的事提前,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等会我还要去洪武朝看看,便不准备多做停留了!”
查看完大唐时空广场的状况,顾渊便打算直奔洪武朝。
而听到这般话的李承乾,眼神不由得亮了亮。
前段时间的监国,虽说极为充实,但他多少也是有些疲累的。
而如今,眼看着阿耶又打算亲征高句丽,到时候这监国的事情怕是又会落在他身上。
趁着现如今阿耶还在大唐,李承乾毫不犹豫便朝着顾渊开口。
“顾兄,带我一个,听闻洪武朝时空广场建造最为迅速,承乾此番也想去观摩观摩!”
朝着身边跟着的随从吩咐了一句,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便跟着顾渊跨进了前往洪武朝的传送通道。
与此同时。
大明洪武,帝都新长安。
集合了七个大明之力建造的新长安,几乎是对照着后世西京的规模建造的。
整个新长安,比之大唐长安城大了好几倍。
在新城中心,大明时空广场的设计,以日月为型,分外独特。
不仅仅如此,洪武时空广场的建筑风格不但延续了秦汉之时的宏伟高大,亦有着细节上的精雕细琢。
顾渊和李承乾跨过传送门出现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正带着大明一干官员观看时空广场的封顶仪式。
“这是,玻璃?”
跨过时空通道的李承乾,第一眼便被洪武时空广场上的穹顶所震惊住了。
那是一块块庞大而透明的玻璃。
无数的玻璃,在钢制的穹顶上,拼接出了日与月的形态。
而日与月,便代表着大明。
——
第290章 弟弟,终究是弟弟!
自大明洪武朝开始迈进工业时代后,不仅仅是玻璃,连带着炼钢技术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眼前的穹顶,主体架构便是钢材。
李承乾没想到,仅仅只是自己监国的这段时间,整个洪武朝的发展便如此之大。
相比起来,顾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一来,意识能够畅游时空的他,早早便知晓了大明时空广场的建造程度。
二来,虽然现如今的洪武朝已经开始迈入了工业化,但大明需要从工业化发展到电气化、现代化,甚至于科技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时代的差距,有些时候想要纯靠人力来弥补,太难,太难了。
“顾小子,咱大明的时空广场,比之大秦那边的,不差吧?”
蓝色的传送光圈出现的时候,朱元璋便带着朱标等一众人径直走了过来。
这会儿看到顾渊和李承乾正打量着眼前的时空广场,朱元璋忍不住便开始吹嘘询问了起来。
上次在后世碰过头,朱元璋多少也知道大秦那边的进度不差。
为了参与咸阳城时空广场的建造,大秦那边的诸子百家几乎一个个都将看家的本事拿了出来。
墨家和公输家的机关术,那是让大明那些工匠看的极为眼馋啊!
“挺好,各有千秋的!”
“大秦那边的时空广场,差不多也快要竣工了,之后我会率先激活大明和大秦的时空广场,到时候,你们俩朝便可以通过小世界的跨时空传送平台,互通有无了!”
随口点评了一句,顾渊便告知朱元璋,等时空广场彻底竣工后,他便会激活两边的时空广场。
对此,朱元璋,自无不允。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
这段时间随着大明工业化的发展,有些道理,朱元璋可是太懂了。
率先一步修建好时空广场,率先连通跨时空平台,也就意味着他大明,能率先入驻一方小世界。
虽然不清楚率先入驻小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好处,但先一步入驻总归是有一些优势的。
……
观看完穹顶的封顶仪式后,李承乾第一时间便找上了朱标。
“标兄,这段时间承乾恐怕要叨扰叨扰你了!”
听闻李承乾打算留下做客,朱标多少是有些欢喜的。
说实话,到了他这种地位,真正能够相交的朋友,并不多,就算是他那些亲兄弟,也不是什么话都能畅所欲言的。
而李承乾,恰好是他能够真心相交的朋友。
不管是从身份、地位,亦或者是年纪大小,两人都相差不多。
更何况,有着时空的跨度差距,在某些方面两人连所谓的利益冲突都没有太多。
如此,从两人相识的那一刻,两人便注定会成为朋友。
“原来你是因为贞观陛下马上要亲征高句丽,所以跑到我这里,忙里偷闲来了?”
朱标从李承乾口中得知李世民已经决定要亲征高句丽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后者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
“此前因为青雀的缘故,我将大唐太子之位看成了一种执念,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本来都打算放弃太子之位,结果现在却好像有些甩不掉了!”
话音落下,李承乾不由的想到李泰那胖乎乎的身影。
自从阿耶改变心意后,便毅然决然的将李泰外放出了长安。
那小子从小锦衣玉食在长安待惯了,不晓得出去后,过不过得惯。
“标兄如何看待自己的那些兄弟?”
想到李泰,李承乾看了看眼前的朱标,对方和他一样,底下的兄弟姐妹都不少。
甚至于,他们的四弟,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大唐那边,李泰终其一生到最后也没有做过皇帝,但大明这边可不一样。
未来的朱棣是做了皇帝的,甚至于还做的不错。
再者,现如今大明虽说有七个时空,但除了洪武朝之外,其他大明时空,那可都是朱棣一脉的。
如此这般,李承乾可太想知道,朱标现如今对朱棣是怎么看的了。
“你是想问老四吧?”
看到李承乾那般期待的眼神,朱标想了想,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实话说,自时空锚点激活后的这一年多,标每次见到年老的四弟,心里都会不自禁产生压力!
四弟当皇帝做的并不错,标时常在想,若是换成自己,是否能做到如四弟那般?”
朱标有些感慨,在某些方面,他承认朱棣比他更强一些。
如果没有时空通道,仅仅只是知晓未来的话,或许他面对四弟的心态会因此发生变化。
他朝着李承乾看了看,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明现如今已经走上了一条更快,更强的路!”
“现如今有着父皇在,洪武朝既然已经走在其他大明朝代的前面,那么未来也会是如此!”
朱标说的很是自信,现如今洪武朝能发展的如此快,这其中几乎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未来,乃至他在世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自信让洪武朝始终保持前列。
“其实,你是想问我,如何看待李泰吧?”
朱标顿了顿,眼神朝着面前的李承乾看了看,淡然一笑。
“就相当标看待洪武朝的四弟,我所能告诉你的便是,有标在,他终究是个弟弟,征北大将军,倒是个不错的名号!”
朱标很是自信,纵使另外的永乐朝朱棣已经当上了皇帝。
但在洪武朝,朱棣,在他面前就只能是弟弟。
“据标所知,李泰擅长文学,我大明宫内还收藏有他所编撰的《括地志》”
朱标随口提了一句,边上的李承乾瞬间便明白了。
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某些执念被放下后,李承乾对李泰的厌恶便也渐渐少了许多。
是啊!
有着跨时空传送平台的出现,大唐的未来,注定是格外精彩的。
青雀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让他外放长安,郁郁寡欢,不若让他发挥出自己应有的能力。
纵使将李泰重新召回长安又如何?
弟弟,终究只能是弟弟!
大唐从不缺一个文华阁,也不缺一个魏王,但大唐却缺一个文道典范,缺一个一代文宗。
——
第291章 汉-光和六年
西都,私家庄园。
自诸葛亮从蜀汉时空来到后世,现如今已经是第七天,有着医疗团队的诊治,他那原本处于衰竭状态的身躯,暂且已经控制住了。
顾渊从大明回到现代时空的时候,刘禅正陪着诸葛亮,在私家庄园的院内晒着太阳。
如此场景,抛开两人君臣的身份,倒真像是一个儿子陪着生病的父亲。
“陛下,你该回去了,身为大汉天子,你岂能置国事于不顾?”
诸葛亮盯着眼前的刘禅,开口劝诫。
自他在后世醒过来之后,刘禅便一直陪着他。
一开始,诸葛亮以为刘禅只是过来看他一番,谁曾想第二天刘禅又来了。
“相父,你忘了?朕已经将蜀中政务,暂且交托由蒋长史,对了,朕已经升其为尚书令了,眼下蜀中政务自然归尚书令处理!”
“至于军务方面,朕此番在五丈原已经拜淮阴侯为北伐统帅,卫大将军和霍将军为副帅,太祖和世宗各借了朕五万兵马,北伐也无需担心。”
刘禅一脸喜色的将蜀汉的情况又朝着诸葛亮说了一遍,现如今的他,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更何况,待在蜀中皇宫,哪有待在后世精彩。
虽说需要一直陪着相父,但仅仅只是后世的电视剧,便让他有些乐不思蜀。
这几天,他将《三国》的电视剧都追完了。
“陛下!”
诸葛亮有些哑然,什么叫他忘了?
他才五十四岁,身体虽然病了,但脑子可没糊涂。
他并非是担心大汉,蒋琬的能力他自然是信任的,甚至于他心里早就将对方当作了接替他的人选。
而北伐那边,有淮阴侯和大将军、骠骑将军坐镇,他自然也没什么担忧的。
他只是觉得刘禅身为一国之君,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相父,朕只是想多陪陪你!”
说话间,刘禅看了一眼诸葛亮,快速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眶。
听道这话,轮椅上的诸葛亮有些无奈。
“陛下,此间虽好,却非是我等长留之地啊!”
刘禅是什么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诸葛亮?
自小到大,他这位陛下眼皮可是从未黑过的。
如今这才来后世几日,那两个眼睛便隐隐有些红肿,连带着眼睛上下皆是一片漆黑。
“诸葛丞相可是觉得我招待不周了?”
从时空通道跨出来,顾渊出现在两人不远的时候,正好便听见诸葛亮心生感慨。
忍不禁的,他便调笑着问了一句。
“见过顾先生!”
瞧见顾渊,诸葛亮下意识便想要起身见礼。
这般情形,顾渊连忙驱动时空能量将其稳稳安置在轮椅之上。
“丞相不必多礼,我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再者,丞相如今还是一个病人,更不用如此了。”
顾渊挥了挥手,时空能量被他驱散,这般情况诸葛亮倒也只能顺其自然。
“此番承蒙先生搭救,若非先生,想来亮已然随先帝去了!”
诸葛亮笑着朝顾渊道了声谢,后者摆了摆手:“丞相客气了,这般举手之劳,想来换成任何一个华夏子民,都会出手相救的。”
“相父,先生曾说过,相父是他的偶像!”
边上刘禅顺着顾渊的话,乐呵呵的便跟着说了一句。
顾渊转头,视线忍不住朝着刘禅看了看:“呦,这位大汉天子,这两天晚上可没少熬夜啊!”
“先生说的哪里话,禅这两日不过是看看了阿父和相父他们的事迹!”
说着,刘禅便将通宵看三国的事情随口解释了一番。
听到这话,顾渊着实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刘禅这家伙竟然早早便学会了看电视,甚至于三国都被他追完了。
“陛下,尔……”
诸葛亮想要劝谏刘禅不能顾着贪图享乐,但才刚刚张嘴,便想到对方看得是先帝和他的事迹。
一时间他倒也不好在责备什么了。
“丞相这几日感觉好些了吗?”
看诸葛亮眼下的脸色,比起之前已经多出了几分红润。
“承蒙先生挂念,亮的身躯,已经渐渐好些了。”
诸葛亮点头回应,随着病重康复的这些时日,没有了政务的烦扰,也没有北伐的担忧。
原本身心皆疲的他,一下子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如今大汉的情况暂时不用他担心,原本担在肩头的重担一下子卸下来后,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这几日的他,便是饭食都增长了不少。
“开始恢复了就好,等丞相的身躯再好一些,我顺便带你们看一看后世长安的风采!”
顾渊开口提议,诸葛亮眼神微微有些发亮。
自来到后世之后,他便逐渐知晓了自身所处的地方就是后世的长安。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颇有些感慨。
而随着身躯日渐恢复,他对于后世长安的好奇也逐渐的开始增长。
“如此,亮倒是想早点恢复身躯了!”
“好啊,好啊!”刘禅连声叫好。
上一次他偶然来到后世,根本就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后世的样子。
现在他已经了解到,外面那广阔而平整的大路,是水泥铺就的,那路上奔驰的巨兽,则是一种叫做汽车的载物。
“对了,若是你们想去后世的成都看一看的话,我到时候也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说到游览长安,顾渊便又联想到了成都,联想到了长安和成都之间的高铁,还有武侯祠。
有些事,他觉得,也许可以让丞相自己去看看。
让丞相知道,后世一直都记得他。
“成都?”
诸葛亮还没开口,边上听到说要去成都的刘禅眉头忍不住挑了下。
“成都有什么好看的,朕和相父,都在那里住了二十多年了!”
“朕还是觉得长安好!”
对于刘禅的话,诸葛亮和顾渊都没有太过在意。
在诸葛亮看来,长安旧都虽然是他一直追求的目标,但在成都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又怎么会没有感情?
“对了,此番先生是刚刚从其他世界回来?”
对于其他时空的情况,这些时日诸葛亮也从刘禅口中知晓了不少。
除了他们大汉,不管是秦朝,亦或者汉以后的其他朝代,诸葛亮也是好奇的紧。
能有与先贤会晤的机会,便是诸葛亮,也有些心神向往。
顾渊点头应了一声:“是刚从大明回来,顺便之前也去其他朝代都转了转!”
“先生有如此神通,倒真是让人艳羡!”
诸葛亮感慨了一声,恍惚间神色有些动容,像是陷入了回忆。
“丞相,可是有什么想见之人?”
诸葛亮摇了摇头:“正所谓,有无相生,无形有形,互为表里;天地世间,道化万有,无界皆一!”
“相父又在说一些令人难懂的话了!”
诸葛亮话音刚落,边上的刘禅忍不住便挠了挠头,言说自己有些听不懂。
顾渊倒是知晓,丞相说的似乎是一些道家的感悟。
“先生不必挂怀,不过些许怀念罢了,经过生死一遭,亮如今已然看开了许多!”
没理会边上刘禅挠头思索的模样,诸葛亮那张脸上,表情显得很是淡然。
“亮在蜀中也曾听闻过那番邦佛经,其中有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正如先生跨越时空,看到的那一个个世界!”
“或许未来先生会见到另一个我,但那个我,是亮,亦非亮!”
顾渊明白了。
丞相心中虽然也有让他怀念的那个人,但他认为,其他时空的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也是他不认识的。
“什么叫是相父,又不是相父?”
关于这个话题,诸葛亮并没有往下多说,边上的刘禅这会都有些发懵了。
“相父,就是相父啊!”
顾渊也跟着笑了笑:“没错,不管是什么时间的诸葛丞相,都是诸葛亮!”
陪着诸葛亮在院子里聊了会,后者便有些累了,其经历了一场生死,身躯逐渐恢复,终究是需要时间的。
边上,刘禅也连番打着哈欠。
诸葛亮回房休息后,刘禅便也跟着休息去了。
而刚刚返回自己所在房间的顾渊,想到之前诸葛丞相的话,其意识忍不禁便瞟向了时空长河之上。
在那里,靠近蜀汉时空锚点的近处,一团刚刚升起的时空气泡里,似乎正发生着什么。
与此同时。
汉-光和六年。
时至年末。
彼时的幽州涿郡,涿县之内。
天际之上,大雪纷飞。
时年二十三岁的刘备,看着身前聚集起来的游侠,又转头忍不住朝着天际的远处看了一眼。
“呼!”
刘备有些惆怅。
说实话,他年少有志,十五岁得叔父资助和同宗兄弟一起拜师大儒卢植。
虽说那时求学不够勤勉,刻苦更谈不上。
就连卢师,对他也并未有太过关照。
到最后,还因为资格太差,勉勉强强只混了一个外门弟子。
当然,凭借这般经历,他也在四方结交了不少豪杰人物。
但!
也就仅此而已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要在大汉出仕几乎没什么指望。
找人去帮着举孝廉,那更是难上加难。
没办法。
在外面混了几年的刘备,到最后也只能无奈返乡。
还好,在这涿县一亩三分地,他倒是凭借自身能力,聚集起了一众游侠。
可是。
说好听点,这些人算的上游侠。
难听点。
实际上,就是一群混不吝的地痞罢了!
前些时日,他听说,同窗的公孙赞,如今都已经是大汉的骑都尉了。
而他刘备。
现如今,却还只是一个混混头子。
“唉!”
刘备又长叹了一口气,他望着门外的雪,思绪突然间有些出神。
这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惆怅,边上猛不丁一道大嗓门突然炸响。
“嘿,兄长,何故在此长吁短叹?难不成,是想到前些时日看到的女子了?
要不!
弟弟明天带人帮你去上门提亲!”
说话的人,是个黄脸壮汉,其虽未到加冠之年,但面容上却有着不同于年纪的成熟,加上其脸颊上蓄着的络腮胡,很容易让人便忽略他的年纪。
对方手里提着两坛酒,下一刻,便一屁股坐在了刘备边上。
刘备回头,目光盯着对方手里的酒坛,眉头不禁轻皱。
“益德,大丈夫生来有志,怎可流连于儿女情长!”
说话间,刘备又朝着对方透着红晕的脸色看了看。
“你还未加冠,这是又喝了多少?吾说过多少遍了,酒虽能安神,但也能乱心,此物当饮之有度。”
“你啊你……”
刘备指了指眼前的黄脸大汉,着实有些气恼。
眼前的大汉,姓张名飞,同样是涿县人,这家伙,自幼时便时常跟在他身后,益德之名,也是他起的。
前几年刘备返乡而归,身前的张飞,更是他能横扫涿县的助力。
因此,对于张飞,刘备一直以来便将其视之为手足兄弟。
只是。
这家伙年纪轻轻,就好喝酒,他劝了多少次,却也没多少用。
毕竟,总不能因为喝酒的事,影响到他们兄弟之情。
看着刘备的眼神,张飞心里有些发怵。
两人虽无兄弟之名,但已然胜似兄弟。
对于刘备,张飞亦是早已经将其当作兄长。
眼下瞧见刘备隐隐像是要发怒,张飞连忙将手中的酒坛往后缩了缩。
讪讪的笑了笑。
“兄长,吾今天就喝了一点,就一点!”
张飞偷瞄刘备,见后者眼神凛冽,便连忙跟着改口。
“罢了,不喝了,不喝了!”
将酒坛往边上一推,张飞这才看到刘备嘴角笑了笑。
这功夫,边上有豪侠突然开口。
“玄德兄,前两日,附近有贩马商客从远处而来,似乎在打听兄的名号!”
“贩马商客?”刘备抬眼。
“可知名号?”
豪侠回应:“听说叫,苏双,还有一个,张世平!”
“哦!”
刘备皱眉:“此二人,何故打听于我?”
“啊呀,兄长的名号早就响彻整个涿县了,往来商客,谁不敬兄长几分?”
张飞抖肩轻撞了下刘备,笑了一声。
“想来,这两人和那些过路商客一样,都是想要结交兄长!”
刘备哑然失笑。
这两年在涿县勉强混了点名声,过往商客找他结交,倒也确有其事。
但,实际目的。
不过也是借着他名号,做行商之便。
虽说自己因此得了不少实惠,但此刻的刘备却没多少兴趣。
商贾终究是商贾!
可他刘备,终究志不在此啊!
——
第292章 何方宵小,敢在关某面前放肆!
“罢了!”
思绪顿了顿,刘备随即便开口。
“如往常一般,过两日,让他们过来见我吧!”
坐在正堂的刘备摆了摆手,说完话,兴致更低了几分,其眼神朝着门外的雪看了又看。
恍惚间,蹉跎来,又是一年将至。
“天有些冷了,诸位今日且先散去,待改日春暖,备与诸位再一同宴饮!”
“眼下,备倒是有些乏了!”
听到这话,一众游侠起身纷纷拜别,刘备送众人离开,随即便自顾自转身往后堂走。
其身后,并未跟随众游侠离开的张飞,此刻直接便跟了上来。
“兄长乏了,我也乏了,同睡,同睡!”
这些年,两人感情甚笃,张飞时不时便留宿于刘备家中,同榻而眠,已是常事。
“益德啊,为兄并非是乏了,只是心中惆怅!”
相比起那些游侠,张飞乃是自家兄弟,刘备说起话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兄长惆怅什么,俺们在涿县过的挺滋润啊,要酒有酒,要朋友有朋友,整个涿县,谁不给兄长面子?”
这样的日子,在张飞看来,已经是极好的了,兄长还有什么好惆怅的。
莫不是,真的想前日见到的那女子了?
也对,兄长的年纪,该是娶妻的年纪了。
张飞脑子里思索着,想着刘备可能是抹不下面子,大不了,到时候他去将那女子绑回来?
“益德,商贾贩夫之流,终为小道!”
刘备正色,大概是知晓公孙赞成了大汉骑都尉,心里有些被刺激到了。
“想我祖上,乃中山靖王之后,备自幼便有光复祖上荣耀之心,岂能终日在此蹉跎?”
“身为刘氏之人,备理应以己身,报效朝廷!”
刘备说的慷慨激昂,嘴里说着刘氏宗亲,恢复荣光之类的话!
张飞瞪着眼,没记错的话,涿县刘家村里,住的可都是姓刘的,说起来,那也都是刘氏宗亲了。
那些人,可不像兄长这样。
不过,兄长自小便不是一般人,那些人又怎么能和兄长比!
“兄长,我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飞,跟着你干就是了!”
没多想,听着刘备嘴里说的话,张飞随口便附和了一声。
刘备回神,神色不禁又有些无奈。
汉室宗亲又如何?自世宗皇帝施行推恩令之后,大汉的刘氏宗亲早就遍布天下各地了。
就他现如今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空有一腔志气,却报国无门罢了!
…………
时空气泡里闪现着光和六年的场景,意识在时空长河里看到刘备画面的顾渊,心神有些微动。
此前刘禅所在的时空锚点意外激活,没曾想这会儿,时间长河上即将激活的另一个锚点,竟然是光和六年。
还真是巧啊。
也不知道,这边的丞相,看到画面中的刘备,又会是什么心思?
还是如刚才那般淡然吗?
想到过不了多久,这两人便会碰面,顾渊的嘴角不自觉便翘了翘。
一个是北伐后的丞相,一个是还未发迹的刘备,这般场景,应该挺有意思的。
意识流转,时空气泡的画面里,刘、张二人已经躺在了榻上,抵足同被,和衣而眠。
许是外面大雪,又无要紧事,不多时,榻上便响起了两人的呼噜声。
顾渊朝着两人看了看,大概是刘、关、张三人的关联性太强,在看到两人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想到了关二爷。
几乎是心念一动,他的意识便忍不住沉浸在了时空气泡内。
与此同时。
大汉-河东郡外。
前番刚刚因路见不平,一怒杀了乡霸的关羽,赶在年关前,已然从河东郡往北逃了三日。
由于被官府通缉,关羽所行所过皆非官道,这三日间,他沿着山路一路北上,风餐露宿,不敢停歇。
谁曾想,今日他刚刚才出了河东地域。
便碰上大雪封路。
运气好的是,在这沿山小路之上,他找到了山中猎户偶然歇脚的茅屋。
然,此处茅屋许是已经荒废,看起来倒有些残破不堪。
不过。
大雪封路,眼下即便是残破茅屋,对关羽来说,也算是有了一暂且容身之地。
只是茅屋虽能避雪,却躲不了四周吹进来的寒风。
但凭着体魄强悍,他倒也不惧这区区的几分寒意。
关羽将皂袍往身上一裹,随即便盘坐在残破的茅屋之内。
映着四周倒映的雪光,此刻的他,一边随手将友人赠送的一卷《左传》从袍里掏了出来。
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僵硬的胡饼,就着雪水便开始往下咽。
其手中,那刻录着《左传》的竹简已经被关羽磨得发亮,然其眼神却依旧精光熠熠。
如此躲着风雪,看看《左传》,再就上一口胡饼。
此时关羽的心神不觉间便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品读正沉的时候。
那茅草屋内,不知何时,却见一道蓝光突然间开始乍现。
……
顾渊也没想到,自己意识刚刚找到关羽所在的时候,此方世界在时空长河上的锚点,正正好便激活了。
大概是他的意识正处于眼前关羽的身侧,连带着一道传送通光圈便径直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前。
因为顾渊身躯内的时空能量,几乎每一个激活的时空锚点,都会与他产生呼应。
如此,眼前的通道自然而然是通往后世的。
只是此刻他的意识并未在躯体之内,时空锚点呼应之时产生的时空通道,会因为顾渊体内的时空能量的波动,而产生不确定。
也就是说,这条通往后世的通道,有可能出现在顾渊躯体的身侧,也有可能出现在距离他上百里的范围。
而这个范围,正好是顾渊体内时空能量所能波及的范围。
“这是?”
视线之内,突然乍现的蓝光,瞬间便将关羽的心神从《左传》上引了出来。
那一双丹凤眼本能的瞪大,目光直勾勾的盯向了边上闪烁着蓝光的光圈。
“哼,何方宵小,敢在关某面前放肆!”
只一个纵身,关羽的身形便一跃从茅草上弹射而起。
没有一丝丝的迟疑,其双拳紧握,径直便一拳朝着眼前蓝色光圈捶了过去。
其视线内,霎那间,天地色变。
“嘶!”
意识一直盯着关羽的顾渊,着实没有想到,对方上来就一拳朝着传送通道锤了过去。
好消息是!
通道另一边刚好没人,关羽穿过传送通道的样子,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坏消息是!
通道另一边的位置,离私家庄园的距离,大概有十多公里。
眼下他将意识回归,再通过传送抵达离其最近的无人处,过程也得需要时间。
好在,以关羽的性格,其并非是那种仗着武力便肆无忌惮的人。
这般想着,顾渊随即将意识回归身躯,睁开眼后,便急忙忙用时空能量搜寻离关羽最近的无人处。
与此同时。
随着一拳锤向那蓝色的光圈,下一瞬,关羽眼前的景象便已经变了。
什么妖法!
此乃何处?
眼前的景象让关羽眉头紧皱,其顿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再冒然行动,那一双丹凤眼充斥着戒备。
视线之内,不再是大雪茫茫的山林小道,就连此前四周那刺骨的寒意,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透白而发亮的墙壁,那墙壁上还有一个个造型奇异的凹槽。
不远处,似乎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那镜子非是铜镜,其里倒映出他的身躯,清晰可见。
“何方宵小?”
关羽正盯着那清晰的镜子微微出神,耳畔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他猛地将身子转了过去。
视线之内,一身着怪异服饰的男子,突然间从拐角处走了进来。
“我敲!”
“关二爷!”
来人一口便喊出了关羽的姓氏,只不过他乃家中独子,并无兄弟姐妹,二爷这般称呼,倒是让其眉头皱的更深了。
“像,太像了!”
“这次活动来的太值了!”
关羽盯着眼前男子,见其年龄不大,短发无须,神情似若癫狂,丹凤眼不自觉便眯了眯。
“大神,别急着走,等会集个邮啊!”
什么意思?
关羽听不明白眼前男子所言,但看对方神态,似乎对他并无威胁。
他皱了皱眉,还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地方,刚刚那淡蓝色光圈早已消失不见,眼下他也只能死死盯着对面那青年男子,看其想要作甚。
“嗯?”
“啊,二爷,你别盯着我,我尿不出来了!”
这话,关羽听明白了,他微微侧目,余光里,便见男子站在那墙壁上怪异凹糟,突然间开始小解。
这一瞬,他像是明白此地是何处了。
没曾想,这如此干净而透亮之处,竟是那出恭之地!
关羽心神正有些感概,余光里男子已小解完事。
他转身,一边的男子已走至那巨大镜面前伸出了手,他跟其上前,便见有水流自镜面之下汩汩涌出,甚是神奇。
“多谢二爷等我!”
“一起走?”青年男子一脸激动的朝着关羽发出邀请。
关羽想了想,眼下还不知此乃何处,此人身形孱弱,既无危险,跟上去倒也无妨。
他倒要看看,那蓝光妖法,将他带到了何处?纵使前方有魑魅魍魉,他关某也毫无畏惧。
应了一声,关羽跟着青年男子便一路前行。
只是,才刚刚过了拐角,视野之内的景象,便又让关羽微微怔了怔。
眼前的地方,似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奇异大殿,不远处的四周,来来回回都是些奇装异服的人影。
四周,喧闹而嘈杂。
如此情形,让关羽一时间心神俱震。
此乃何处鬼蜮?
没曾想,净是些魑魅魍魉!
可恨,可恨他手中并无兵械,若这些魑魅魍魉一拥而上,他倒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关羽并无畏惧,只是不想就此折损己身。
前番他斩杀乡霸,已是有些冲动,若是在将此身折损在此,又如何对得起家中妻儿?
强行压下心中激荡,关羽死死盯着来往的魑魅魍魉,回过神这才察觉,这些看似妖邪的魑魅魍魉,竟是由一个个真人装扮而成。
像是某种祭祀装扮,又像是百艺杂技中的傀儡。
不过,这些人似乎和边上的男子一般,对他并无恶念,更甚者这些人竟都似认识他一般。
“二爷,怎么不见你的长刀呢?”
走着走着,青年男子突然间朝着关羽上下打量一眼,随即好奇的问了一句。
关羽回神,想了想还是回了句:“关某所擅长者并非长刀!”
“啊,兄弟,你扮演关二爷,没有刀怎么行?”
青年男子似有些惊讶,紧跟着便朝着关羽开口道:“你等着,哥们给你借把刀去!”
说话间,青年男子一溜烟便朝着那群穿着傀儡装扮的人冲了过去。
关羽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不多时便见对方手持一把一丈长的长柄大刀跑了过来。
“二爷,接刀!”
青年男子隔着不远将手中长柄大刀抛向关羽,后者本能伸手接过后,便挽了一个刀花。
紧跟着就像是本能一般。
关羽一手持刀,一手撩须,身形舞动间,长刀划出一阵阵刀影,端的是威武不凡。
“好刀!”
手中长刀似是精钢打造,其通体无痕,形态华丽,似是大师铸就。
只奈何,其刀身过于轻盈,刀体也未曾开刃,关羽握在手中舞了两圈,心中便不由有些可惜。
“好!”
“好!”
关羽停下身形,正有些感慨,四周突然间便响起了一阵阵喝彩之声。
他举目四望,便间周围人群纷纷朝着他举掌庆贺,这倒是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
顾渊愣住了,在关羽跨过传送通道后,他便第一时间将意识回归了身躯。
眼下刚找到无人处赶过来,便见不远处关羽正站在人群之中,手持长刀舞起了刀法。
也真是巧了。
谁知道传送通道这边竟然是一个玩coS的活动现场。
而一身皂绿袍,红脸髯须的关羽,身处于此地自然算不上什么违和。
更让顾渊意外的是,不知道谁,竟然给了关羽一把大刀。
好吧。
他知道了,那边coS汽车人的霹雳火,此刻已经兴冲冲跑过去朝着关二爷要合照了!
——
第293章 关羽:鬼蜮?不,此世外桃源,人心向往也!
耳边都是喝彩声,那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纷纷朝着关羽称赞,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关羽哪里经历过这般阵仗!
纵使是此前,为了乡里百姓,杀了那纵横乡里,欺压村众的恶霸,也只是寥寥甚少的称赞,更多的是畏惧,惶恐。
而眼前这方地域,这些穿着怪异的人,只是因为自己舞了舞刀,便迎来如此称赞。
当真是让他,难以言喻。
“二爷,看这里!”
喀嚓!
此前借他长柄大刀的年轻人,这会儿凑到关羽边上正举着一方盒对着两人。
关羽愣神之际,那方盒之中,便已倒映出他那不怒自威的神色。
紧跟着,不等关羽回神,四周那一个个奇装异服之人,皆是拥簇到他身前,一个个纷纷开口央求他,说是什么合影。
如那年轻人一般,这些怪异装束之人,皆是拿着那一个个方盒。
似是要如此,摄他魂魄。
如此,关羽心神大惊,正欲奋力反抗,结果下一瞬,他便突然感觉自己身形似乎被困在了原地,身躯竟已动弹不得!
呜呼!
关羽心神俱震,未曾想,他终究还是着了阴险鬼蜮之人的道了。
合影的过程很快,关羽摆着冷酷身形分毫不动,一个个上来的人群皆是兴高采烈的合照。
完事后,纷纷张嘴感谢。
更有大胆者,趁合照之机,对关羽上下其手。
悲哉!
关某人,竟受这些鬼蜮之人,如此屈辱。
那张面如重枣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更赤红了几分。
直至,那四周人影渐渐离去,突有一人上前,单手搭在他臂膀之上,轻声道。
“关二爷,别紧张,等会不用开口,跟我走便是了!”
这是?
熟悉的大汉口音,而且,还是大汉官方口音。
丹凤眼眯了眯,边上来人刚刚将话说完,关羽便察觉自己的身形似乎又能动了。
顾渊朝着关羽轻笑了笑:“二爷,跟我走吧,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路上我会给你解释!”
关羽定了定神,那双丹凤眼瞧着四周还有那奇装异服之人举着方盒朝自己而来,急忙忙便跟上顾渊。
直至,从那奇异大殿之内出来,映入眼帘的情形,又让丹凤眼忍不住瞪大了些。
“关二爷,此处是距大汉近两千年的后世之地。
我,还有你眼里所看到的这些人,都是大汉近两千年后的人,这里,是大汉两千年后的未来。”
顾渊用大汉的官话朝着关羽解释了一番未来后世。
跟着又继续道:“此前你在山间茅屋内看到的蓝色光圈,便是一道从大汉通往后世此地的传送通道!”
“山间茅屋之事,你怎知晓?”
顾渊话音刚落,边上关羽整个身躯不由的便绷紧了起来。
此前那山间茅屋只有他一人,眼前之人他从未见过,对方从何知晓他身边所发生之事?
如此情形,让其对于顾渊不由的多了几分戒备。
“我知晓,是因为那传送通道,正是我召唤出来的……”
顾渊没有丝毫隐瞒,直白的便将关羽为何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告知给了对方。
后者愣神,似有些难以置信:“如此,你是何目的?此地当真是两千年后的后世?”
“我对关二爷并无恶意,关二爷不必担心,传送通道之事,纯属巧合!”
“至于这里是不是后世,关二爷不妨跟着我一起看看!”
顾渊脸色平静,说话间,伸手朝着四周指了指。
“这里,现如今被称之为西都,过去它还有一个名号,叫做,长安!”
长安?
那不是此前大汉的帝都吗?
关羽微微有些发怔,从那奇异大殿出来,他看着四周天地开始广阔。
看到那远处一栋栋擎天而起的巨大建筑,还有眼前宽阔无比的大道,和一个个穿着奇异的行人。
一切的一切,让他心神一时间难以平静。
随着眼前之人往前走了一会儿,关羽亲眼看到路上有妇人带着年岁颇小的稚童,在不远的空地上,嬉戏玩闹。
他也看到有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老妇,成群结队,手中提着似竹篮、布包之物,一个个兴高采烈向着那摆着菜摊的地方行进。
“这里是后世的菜市场,如大汉的集市,这样的地方,每隔几条街道都会有类似的存在!”
顾渊指着眼前不远处的菜市场朝着关羽解释了一句。
此刻关羽心中已然信了几分。
不管是那一个个稚童,还是眼前刚刚看到的那群花甲老人。
眼前的一切,都比大汉要好的太多。
这又哪里是什么阴森鬼蜮?分明是世外桃源,人心向往之地。
关羽顿足,亲眼看着菜市场那些老人手里提着鸡蛋、青菜,还有大块大块的肉,从他面前经过。
每个人嘴里说着家长里短之类的话。
他有些出神,忍不住朝着边上的顾渊看了看:“这些,都是普通百姓,非是达官贵人吗?”
“大多都是普通百姓,现如今的后世,大部分的人都能衣食无忧,当然越是厉害的人,过的会越好一些!”
“真真是,让人艳羡!”
那张重枣般的脸上,看不出颜色,眼神里皆是羡慕。
“走吧!”
顾渊朝着关羽招了招手,他记得没错的话,回去路上的某个街巷内,还建着一座关公庙的。
“敢问尊驾,关某乃家中独子,这二爷之称,乃是为何?”
接受了眼前之地乃是大汉后世之后,关羽的心情也开始逐渐平定,原本在他眼前的阴森鬼蜮之地,现如今也是越发精彩。
只是,这一路上,但有从他身侧过路之人,皆是会惊呼一声二爷这般称呼,倒是让他颇有些不解。
似是许多人都认得他,但又为何称他为二爷。
“叫我顾渊就好,至于二爷这样的称呼,等会我一同在给你解释吧!”
建着关公庙的街巷已经到了,顾渊领着关羽向前,两人进了街巷,才往前走了几步,整个街巷上的目光,刹那间一个个便盯了过来。
紧跟着,便是一阵阵忍不住的惊呼。
“二爷!是二爷!”
——
第294章 关某一介匹夫,何堪立庙
“像,太像了!”
街巷内的一双双目光盯着关羽,紧跟着便是一阵阵感慨。
有着关公庙的这条巷道上,每日里的香客,都是往来不断的。
顾渊带着关羽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时候,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上,落入了一块巨石,连带着便惊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其宽阔而高大的身躯,配着那重枣般的面色,再加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和打理的有条不紊的长髯。
彼时身着绿色皂袍的关羽,仅仅只是站在街上,便让人心神恍惚。
那来往的香客,不觉间便已经将顾渊和关羽两人围拢着朝着庙宇的方向行进。
正走着,人群突然间便散了开来。
紧跟着,只见一妇女抱着孩童“砰!”的一声便直直跪在了关羽身前。
“求关二爷,给我家孩子赐福!”
妇人拉着孩童,面露祈求,其伸手还用纸捧着一团朱砂。
被堵住的关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这……”
“伸手点一些朱砂,用朱砂点一点他的眉心,再用你的绿袍从其身上拂过便可!”
看着眼前的一幕,顾渊随即便轻声朝着关羽解释了一番。
虽有些不解,但关羽看着眼前的情况,想了想便照做了。
那重枣般的脸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关羽宽厚的手掌轻轻点起朱砂,随后手指在身前孩童的眉心处轻点,随即他跟着又缓缓掀起绿袍,拂过其身躯。
“谢谢关二爷,谢谢关二爷!”
妇人很是激动,拉着孩童便连声感谢。
关羽连连摇头摆手,他只是一介匹夫,根本不清楚眼前这些人,为何对他这般敬重。
但,边上的顾渊却很清楚这般做的目的。
眼前的仪式,叫做点红赐福和跨袍斩厄!
这是因为关二爷的形象早就在后世民众心里形成了文化信仰。
民众自古以来,在关二爷面前祈愿、求福,也渐渐形成了一种精神慰藉。
更何况,自汉以后的历代皇帝,对关羽的封赏层出不绝。
这般民间信仰,便开始越发的浓厚。
完成了赐福仪式之后,顾渊径直便带着关羽朝着不远处的关公庙走了进去。
等到近前,那双丹凤眼便已然直勾勾的盯着庙门前的牌匾。
“关…关公庙!”
“这…这是?”
关羽有些哑然,庙宇牌匾上的字并不难认,寥寥三字,但那三个字却像是一座山一般朝着他压了过来。
这一瞬间,结合此前的种种情况,关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自汉以后,后世历代百姓,为你建的庙宇!”
带着关羽进了庙门,顾渊随口便开始朝着对方解释。
“关某……关某一介匹夫,何堪,何堪百姓为某立庙?”
如今的他不过只是杀了一乡间恶霸,为此,他还落得个被官府通缉,隐姓埋名逃窜出乡的结果。
然而现在,他突然看到后世之人为他歌颂立庙。
这……这让关羽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注意到关羽脸上惊愕的神情,顾渊抬手给对方指了指正堂上的神像。
“当然,现在的你,和端坐在那里的那位差的还太远!”
“坐着的那位,是历史上的关羽,是忠肝义胆,威震华夏的关羽,亦是被百姓信奉为神的关羽!”
“也是……原本历史上未来的你!”
顾渊语气很轻,边上的关羽身形却忍不住微颤。
听着对方的解释,他多多少少心中有了些猜测,也许未来的他做了某些事,以至于让百姓敬仰。
只是,那些事终究还未发生。
如今的他,身形站在这里,心中多少有些惶恐,有些德不配位。
“劳烦还请尊驾,送关某回去,如今站在此地,让关某甚是羞愧!”
关羽有些羞愧,后世的这些人,拜的是关二爷,是他们信仰的关羽。
但,那不是他!
如今的他,还承担不起这般敬仰!
“不急,等会再带你见一个人,晚一点再送你回去!”
顾渊自然理解关羽此刻的心情,被如此多的人敬重,换做常人或许会洋洋自得。
但换成关羽。
他大概会觉得现如今的自己,还配不上如此敬重。
正如他的性格,身具傲气,但从不会以上欺下。
明白关羽的想法后,顾渊便直接带着关羽往庙外行走。
直至从关公庙出来,关羽的步伐不由的便走的更快了一些。
似是注意到来往行人的目光,他想了想便将皂袍扯下一段,用其将面容遮掩。
实在是后世那些目光,太过炙热!
灼的他有些难以承受。
直至他将面容遮掩,如此四周那一双双看着他的目光便少了许多。
虽行进之间仍有人抬眼打量,但此时那目光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炙热。
离开关公庙所在的街巷之后,再过了几条街,不多时,顾渊便领着关羽抵达了私家庄园所在的位置。
等一路进了庄园,来往的人便已经少了许多。
直至进入顾渊名下的庄园,他便让关羽将脸上遮盖的皂袍取了下来。
后者想了想,见此地已无他人,又想到顾渊要带自己见一个人,索性便听对方的将脸上皂袍拿了下来。
“不知尊驾要带关某去见何人?”
关羽有些疑惑,看着似乎到地方了,他便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算是你的熟人吧!”顾渊回应。
……
顾渊带着关羽刚刚进入私家庄园的院子,睡了一会儿刚刚醒的刘禅,正正好从庄园内走了出来。
“先生!”
“关…二叔?”
刘禅瞪大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远处,顾渊的身侧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这段时间熬夜看《三国》的原因,原本嘴里下意识喊出的关将军,顿了下本能的便换成了二叔。
“二叔!”
比起第一声的疑惑,刘禅的第二声便显得更为激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刚想过来,便似是想到什么脚下不自禁顿了顿。
紧跟着便见其快速转身朝屋内连声呼喊。
“相父,相父!”
连声急切的呼喊,刘禅一边嘴里喊着相父,一边急匆匆便朝着诸葛亮所在的屋舍奔了过去。
——
第295章 禅见二叔,便又想念阿父了!
“二叔?”
刚才那从屋内出来的男子喊自己二叔?
虽只是匆匆一眼,但关羽多少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的年纪,那样子,似乎比自己还要年长。
再者,观其衣着华丽,非是普通人家。
他可不记得自家有这样的亲戚?
难不成,现如今这位顾先生,带他来见的,便是刚才那人?
关羽心中揣测,顾渊则是将其邀请到院内石桌前坐了下来。
庄园屋内,急匆匆跑回去的刘禅,不多时便也将坐在轮椅上的诸葛亮推了出来。
听到动静,关羽的视线本能的便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从屋内出来的诸葛亮和刘禅,也将眼神落在了关羽身上。
三双眼神对视。
关羽有些疑惑,眉间微微轻皱,他很确定,对面那两人自己都不认识,自家也没听说有这样的亲戚。
对面的刘禅,则是满眼的激动。
在看到关羽的一瞬间,他紧跟着便想到了自家阿父,既然顾先生能将关羽带回来,那他阿父应该也可以。
视线里,不远处的关羽让诸葛亮眼神颤动。
熟悉的样貌,虽说年轻了些许,但那模样、姿态,却和他记忆中并无太多差别。
“关将军!”
虽说此前诸葛亮和顾渊说过自己已经看开了的。
但,真正见到熟悉的故人,心中又怎么可能不产生一丝波澜。
“两位,识得关某!”
见着诸葛亮开口,关羽从石桌前起身,朝着两人抱拳见礼,重枣般的脸上颇有些疑惑。
“二叔!”
刘禅朝着关羽喊了一声,这几天在后世看完《三国》后,这声二叔他喊得极为流畅。
对面的关羽眼皮跳了跳。
被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大的人喊叔叔,这让关羽心里着实有些复杂。
“关某不识得贵人,这声二叔,关某但当不起!”
关羽话音落下,看其反应,再加上其样貌年龄,诸葛亮瞬时间便已然明白了。
想来,这位关将军,此刻还未认识主公。
“二叔,我是刘禅啊,阿父刘备和三叔张飞,乃是你结义兄弟啊!”
听着关羽不识得自己,刘禅没多想,急忙忙便张口解释。
边上的诸葛亮闻言则是笑了笑开口:“关将军应是还未识得主公,此番难不成正是往涿郡而去?”
刘备、张飞,结义兄弟?
关羽心中有些讶异,眉宇轻挑间,神色却未有多余变化。
跟着他便又听到那坐着的老先生猜自己要往涿郡去,其眉宇不禁便往起蹙了蹙。
他此番从河东郡一路往北,只是因杀人逃难,打算去那北上边境闯一闯。
而涿郡就在北上途中。
难不成,这两人是自己未来会碰到的熟人。
有过此前在关公庙的遭遇,这会儿联想到两人这般熟悉自己,关羽自然便联想了起来。
即是未来熟人。
他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关某前番在家乡犯了事,一时冲动下杀了一纵横乡里,欺压良善的恶霸,故而无奈只能逃离家乡。”
“此行,关某确是一路向北,打算去那幽州边境投军看一看!”
从自己在乡里杀了恶霸,再到北上打算去投军,关羽没有丝毫隐瞒。
对面刘禅愣了愣,原来二叔这会儿还不认识阿父啊!
那三人结义的事,自然也是没有的。
“想来,两位该是关某未来相熟之人!”
关羽朝着刘禅和诸葛亮看了看,虽是猜到眼前两人可能在未来和自己相熟。
但眼下,他一不清楚二人脾性,二则与两人并未相熟。
此时此刻,他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叔,你去往涿郡后,就会认识我阿父和三叔,到时候你们会结拜为异姓兄弟……”
这几日《三国》的剧情一直回荡在刘禅脑子里,眼看着关羽问起。
刘禅毫不犹豫便将自己脑子里看到过的三国剧情随口说了出来。
对方的语气很是激动,关羽却对如此言之凿凿的话,没太多的感触。
结义兄弟?
还未相识,他心里又怎么会有触动。
不过,联想到关公庙的场景,想到自己的未来,对于他的这两位结义兄弟,关羽隐隐间,倒也多了几分期待。
或许,等他到涿郡的时候,便会见到那两人。
如此,他倒也并不着急。
在关羽说出他此番的经历后,坐在轮椅上的诸葛亮便没有再开口。
他虽然熟悉眼前之人,但对方却不熟悉他。
正如他此前和顾渊所说的那般,眼前之人,是他认识的关将军,却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位关将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才渐渐产生的。
眼前的关羽,虽是关羽,但对方却没有和他们彼此之间相处的那段经历,自然说不上是一个人。
刘禅在边上说的口干舌燥,说着关羽和自家阿父、三叔三人之间的故事,情谊。
关羽虽然听的仔细,但没有亲身体验,又如何能感同身受。
直至,刘禅看着对方神态无有太多变化,忍不禁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便转头看向一边坐在石桌前的顾渊。
“顾先生,如今我能见到二叔,是不是,我也能见到阿父?”
刘禅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到这话的关羽和诸葛亮下意识也朝着顾渊看了过去。
闻言,顾渊没犹豫便点了点头。
此番汉末时空锚点正好激活,关羽能出现在这里,刘备和张飞自然也能出现。
瞧着刘禅那激动颤抖的模样,他便也随了对方的意。
其挥手驱动时空能量。
下一瞬,边上空地前只见蓝光闪烁,一道淡蓝色光圈,紧跟着便缓缓浮现。
同一时间。
光和六年,涿郡、涿县。
刘家屋宅后堂。
昏睡中的刘备,又梦到在卢公膝下求学的场景,在他身侧,是一同求学的公孙赞。
其人豪迈大方,与他性子颇为相合。
两人时常结伴而行,或相互切磋武艺,或一同与游侠比斗。
如此,情谊颇深。
只是,梦里的场景很快就变了,他梦到自己于混迹于涿县无有成就,又梦到公孙赞被朝廷封为骑都尉。
紧跟着,便是天色惊变,天际之上,突的响起一阵阵闷雷之声。
刘备醒了,耳畔边的闷雷依旧在炸响。
——
第296章 刘备:这人怎么上来就喊爹啊!
身侧,那擂鼓般的闷雷正是张飞发出来鼾声。
刘备睁眼,梦中的场景,已然让他又有些睡不着了。
昔日的同门兄弟,如今成了大汉的骑都尉,而他这个刘姓之人,到现在还是一街头混混头子。
待来日,同窗的公孙瓒或许能功成名就。
可他刘备,又该何去何从?
涿县虽说安逸,但如此混迹市井街头,又岂是他所想要的?
刘备翻身坐起,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厚了几分。
他眼神不自觉瞥向屋内挂着的两条红棍,心烦意乱间,便打算起身去屋外活动一番。
才刚刚下榻,刘备正打算取下墙上挂着的两条红棍,突兀间,便眼睁睁看见屋舍内一阵蓝光闪过。
什么东西?
刘备本能的将墙上的红棍取下,双手各握一条,纵身间又跳到床榻之上,抬脚便将张飞踹醒。
床榻上的鼾声戛然而止,张飞瞪着的眼珠滚了滚,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刘备。
“兄长,怎么了?”
“益德速起,屋内有异!”
刘备张嘴快速回应,其手中红棍交叉于胸前,目光死死盯着屋舍内那突然显现的蓝光。
时间之内,此刻那蓝光逐渐隐匿,紧跟着便形成了一道浑圆的蓝色光圈。
“咦,这是?”
从床榻翻身而起的张飞亦是看到了屋舍内的蓝色光圈。
其神色变幻之际,整个人已如猎豹般绷紧了身躯。
“邪物,吃俺一脚!”
不等的刘备阻拦,在看到蓝色光圈之后,张飞毅然决然的抬脚便踹。
然而,其脚下刚刚触及那蓝色光圈,紧跟着整个人身形便像是被那光圈吞噬了一般,眨眼间,便已消失不见。
“益德!”
眼睁睁看着张飞被光圈吞噬,刘备已然顾不得多想,手中两条红棍当头便朝着眼前光圈劈下。
只是,手中红棍击打在光圈之上,却如击打在无物处一般,双臂发力带的身体惯性下,只一瞬,刘备的身形便也碰触到了那光圈。
一刹那。
像是天旋地转。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庄园院内。
在顾渊用时空能量构建出传送光圈后,院内三人的神色皆是有些惊异。
刘禅虽说已经见识过几次,但似是这般神奇之景,纵是再看,依旧让他倍感惊奇。
边上的诸葛亮和关羽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一幕。
两者神情讶异,目光皆是死死盯着传送光圈打量。
与此同时,顾渊则是察觉到光圈对面的情况后,微微挑了挑眉。
不愧是睡在一张榻上的人啊,这三人初见光圈的反应,竟然相差无几。
此刻,院内众人视线所在。
光圈内一道身影突然跌落而出,其身影,在院内草坪上滚了一圈,便迅速翻身而起。
“妖邪,竟敢偷袭于俺!”
张飞大惊,翻身而起之时,声音滚滚如雷,张嘴便骂。
诸葛亮眼神定在张飞身上,见那熟悉面庞,心头不禁又浮起一份亲切。
本能的,他将眼神看向光圈。
只见视线之内,两条红棍率先而出,紧跟着熟悉的身影往前窜了窜,猛地止住脚步。
“益德!”
刘备本能的张嘴呼喝,脚下顿住之后忙不迭便想要找寻张飞身影。
其目光四顾,视线之内似有几道陌生身影,而在其身侧不远,张飞正将眼睛瞪得滚圆。
看的清了,眼前的场景让刘备本能皱眉,除张飞外,映入眼帘的四道身影有些陌生。
“在下刘备,敢问……”
刘备开口之际,身形隐隐往张飞身前站了站,然其话音未落。
对面的刘禅已然激动的朝其开口。
“阿父!”
那心心念念的面容太过熟悉,只是乍一出现刘禅双目之内便已然热泪盈眶。
他朝着刘备唤了一声,整个人便急忙忙想要扑进对方怀内。
如此一幕,惊得刘备将身形本能的往侧边闪开。
“阁下是谁,怎如此称呼备!”
这怎么上来就喊爹啊?
他刘备如今还未娶妻,便是妾室都未曾纳过,哪来的儿子,更何况还是这般大的儿子。
他定睛看着眼前的刘禅,只见此人身着华丽,那衣衫之上云纹锦绣,腰间更是坠着一汉白龙玉,此皆非是寻常之人能有。
“阿父!我是禅儿,是您的阿斗啊!”
刘禅本能张嘴,似是又想往刘备怀里靠,后者嘴角抽搐间,不自禁便将手中红棍交叉于身前。
“备与阁下素昧相识,阁下莫在与备玩笑!”
“兄长,哪有人跟人玩笑喊爹的啊!”
刘备身侧,张飞忍不禁笑了一声,其抬眼死死盯着刘禅,似是在打量对方面容。
“兄长,他面容倒是与你有几分相像,难不成是兄长早年在外游历,遗留下的……”
“砰!”
刘备的红棍忍不住在张飞臂膀上拍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备今年不过二十有四,眼前这位,却比备还年长,如何能是备之子,再者,备在外未尝有相好之女子!”
刘备牙尖轻咬,眼眸嗔了一眼张飞,随即便又警惕的看向身前的刘禅。
而同一时间。
在刘备和张飞出现之后,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诸葛亮,身形已然轻颤了起来。
另一边,关羽则是微眯起了丹凤眼,其视线也在上下打量着刘备和张飞。
“诸位,不知此乃何处,备与家弟冒然出现在此,倒是有些唐突了,敢问几位,那蓝色光圈,可是几位所为?”
红棍挡住了刘禅的身形,见着对方再无异动,刘备连忙持棍抱拳,一边朝着院内四人见礼,一边开口询问。
“阿父,那传送光圈是我求顾先生召唤的!”
“这里是离我大汉近两千年的后世,我真是您以后的儿子……”
听着刘禅一连串的解释,刘备只觉得心中惊愕。
院内,顾渊看了一眼诸葛亮,又看了看关羽,随即开口朝着刘备、张飞邀请道。
“诸位,此事说来话长,不妨一同入屋内一叙!”
说罢,顾渊上前推着诸葛亮,率先便往庄园屋内而行。
边上的关羽顿了顿,其目光不自禁又朝着刘、张二人看了看,随即才抬脚跟在顾渊身后。
“阿父,三叔,我带你们进去。”
——
第297章 邀蜀汉众人,观《三国》
“三叔?”
怎么会是三叔?
张飞听着刘禅对自己的称呼有些发懵。
眼前这侄子喊兄长为阿父,按理来说,对方不应该喊自己为叔父么?
为何会是三叔?他可不记得他老张什么时候有个二哥!
心里闪过疑惑,张飞正打算开口发问,自家兄长突然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烦请带路吧!”
刘备朝着刘禅开口。
至于对方怎么称呼自己,眼下的他纯粹就当没听到,下意识便选择忽略。
如今他兄弟二人,突兀间来到此地。
不仅仅对眼前一切,一无所知,更有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此番对方既邀请他们进屋一叙,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将手中的两条红棍裹在袖子里,刘备不急不慢的跟在刘禅身后。
才堪堪进入庄园,两人便被映入眼帘内的景象所震惊到了。
入眼是一条不是很长的廊道,两人此前没注意,那靠近院子的一面,竟是一面流光熠熠蕴含乾坤的琉璃。
“嘶,从此处往院内看,竟能如此清晰!”
和众多第一次来到后世的其他来客一般,初次进入庄园内部,刘、张二人很快便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到了。
仅仅是这一面巨大的琉璃,就是大汉那些世家贵族所无法比拟的。
不!或许当今大汉天子也比不了。
“兄长,此地的主人,怕不是一般人啊!”
廊道内,除了靠近院子的一侧是一面连起来的落地窗,另一面的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幅幅来自各朝各代的书法、画卷。
只是一眼,张飞便已然被眼前的这些书法、画卷所吸引。
就连他原本有些张扬的性子,在看到这些书法、画卷之后,也突然间变得开始拘谨了起来。
“益德,多看多听,勿要多事!”
过了廊道,眼看着张飞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那挂架摆着的装饰,刘备连忙阻止对方,开口叮嘱。
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挂着一份凝重。
“阿父,不必担心,顾先生是极好的人!”
似是注意到了刘备的谨慎,领着两人往客厅走的刘禅笑着又解释了一句。
刘备点了点头,没做回应,其双目不再四处张望,径直便跟着刘禅到了庄园客厅之内。
“坐!”
等刘禅领着刘备和张飞进了客厅,顾渊开口便示意几人落座。
“谢过先生!”
刘备倒也没客气,其领着张飞落座之后,目光下意识便朝着顾渊身侧诸葛亮看了过去。
他早已注意到,从他刚刚过来,到现如今,那位被此地主人推着的老者,目光似乎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此事是这样的……”
从传送通道,到时空锚点激活,再到后世,顾渊解释的比刘禅更为详细,也更为清楚。
“此前出现在两位屋舍内的传送通道,正是我驱使出来,邀请二位来访的。”
听闻这般话,刘备两人的神情明显有种被震惊到了的感觉,前者心中还有些疑惑,一边的张飞却已经咋咋呼呼了起来。
“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如此说来,此地当真是我大汉近两千年的后世?”
张飞忍不住感慨,边上的刘备心神依旧有些难以平静,他抬眼拱手看向顾渊。
“敢问先生,为何相邀我兄弟二人?”
对于此乃后世的说法,刘备虽有些难以置信,但已然接受了几分,但他依旧不清楚对方为何会邀请他们兄弟二人?
眼看着刘备依旧有些谨慎,顾渊倒也没有多费口舌。
如今刘、关、张加上诸葛亮还有刘禅,蜀汉的核心都已经在这里了。
直言未来什么的,说起来太过空洞,索性他便直接打开了客厅一侧悬挂的液晶电视。
“诸位的事迹,在后世已经广为流传,若是不急,不妨先看看这个!”
随手在影视中找到老版《三国》,顾渊直接点开选择播放。
或许是此前刘禅已经看过的原因,再让刘、关、张连带诸葛亮一起看一遍电视演义,算是他的恶趣味了。
影视的表现力,总归比嘴上说说来的更为直接。
“此乃何物?”
“竟有人影被摄其中?”
墙壁上悬挂的电视里闪现出画面,人影出现后,刘备脸色不由得大惊,一边的张飞更是本能的起身。
倒是关羽比两人更为镇定,或许是此前在后世的经历,已经让他心中多了些准备。
“阿父,这是后世的电视,这里面不是真人,而是用特殊手段,记录下来的故事!”
“里面现如今播放的,正是阿父您和三叔的故事啊!”
看着刘、张两人变幻的神色,一边的刘禅连忙上前安抚两人。
听着是关于自己的故事,刘备心下更为惊愕,只是察觉到一边的顾渊正笑着看着自己,他倒也慢慢镇定,随即同时拉着张飞重新落座。
随着视频里开场浩大的音乐响起,两人的目光也开始死死盯着电视。
另一侧,关羽和诸葛亮同样将目光看了过去。
前者此前已经知晓了他和刘备、张飞的关系,如今视频播放,他自然而然便也升起了几分期待。
而诸葛亮虽说是清楚蜀汉的全过程,但对后世如何记载这段历史,他也有几分好奇。
在场的蜀汉众人,唯有刘禅已经提前看过,眼看着视频播放,他那双眼神不由得便在刘、关、张三人之间来回扫过。
画面显现,一众演员饰演的身份闪过,看到自己等人的名字,已经知道是自己故事的几人,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紧跟着背景音里,说起天下大势,从春秋直到东汉,从年幼的汉和帝,说起宦官弄权,再到大汉桓灵二帝时的汉室衰败。
连带着,更有豪强大肆兼并土地,加上各地爆发连年天灾,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画面显现的一切,转瞬间便已然将刘、关、张三人的心牵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边坐着的诸葛亮似乎也渐渐随着画面,陷入了某种回忆。
紧跟着,视频画面里,无数的百姓突然间在破晓之际,高举着火把。
人群之中,一头戴黄巾的汉子,突然高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
第298章 光和七年,涿县相遇
再一次出现的背景音里述说着一切。
眼前的画面里,直接显现出了年份,光和七年,正月,黄巾起义。
光和七年?黄巾起义?
画面里显现的事件,让在场观看的刘、关、张三人不自禁紧皱眉头。
现如今才光和六年,若眼前一切都是真的,也就是说,明年,大汉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暴乱。
刘备三人来不及思考,画面变幻间,汉宫里的汉帝刘宏已然下达了各州郡自行募兵的诏令。
听到此等诏令,刘备眉头蹙的更深了。
陛下怎会如此糊涂,此等诏令,乃乱汉之举啊!
画面汉宫内的一切只是一瞬,紧跟着下一幕,画面上已经出现了涿郡的字样。
此刻众人的视线不由的锁定在画面中心,只见一扛着草席,草鞋的汉子,正慢悠悠往张贴朝廷告示的地方而行。
“阿父,阿父,那是你啊!”
嗯?
草席、草鞋?
刘备转头朝着刘禅瞥了一眼。
幼时为生计,他确实跟着家母织席贩履,不过,待他游学归来,母亲因病而逝后,他早就不干这般生意了。
画面中不是都已经是明年了吗,他怎么可能还织席贩履。
心中有些不解,刘备倒也没多做反应。
边上的关、张二人,这会儿也下意识看了刘备一眼。
紧跟着背景音有人念着告示内容,画面闪动间,一红脸汉子和一黄面络腮胡汉子,一闪而过。
“唉!”
挑着草席的汉子听闻黄巾动乱,叹了口气。
那黄脸壮汉闻声转头怒斥:“大丈夫不为国出力,反在此长吁短叹,何为大丈夫?”
……
“三叔,那是你,是你!”刘禅又跟着解释。
张飞眉宇轻挑,嘴角乐了乐。
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动,扛着草席和草鞋的汉子晃悠悠找了地摆摊,另一边身着绿袍的红脸汉子同样在卖绿豆。
紧跟着便是市井中有人买彘肉,肉摊小贩言东家不在,无法取肉。
又言,肉在井中,若能搬开石磨者,肉可自取。
不多时,便见绿袍汉眯眼起身,直勾勾朝石磨而来。
“二叔,是你,是你啊!”刘禅又朝着关羽开口。
这话一开口,边上刘、张二人忍不禁便朝着一边的关羽看了过去。
后者目不斜视,丹凤眼死死盯着屏幕。
张飞眉头皱了皱:“什么二叔?你叫他二叔?”
“益德,勿要多言,且先看一看!”
刘备抬手示意张飞不要多事,继续往下看。
画面里,绿袍汉子听闻小贩开口,径直走到井边,双手合抱磨盘,发力间,磨盘随之而起。
紧跟着便见其取出井中彘肉,开始分发于四周百姓。
小贩欲哭无泪,连忙回身跑去寻找东家,绿袍汉子则是回到摊位前,继续守着绿豆。
然,不多时,一黑袍黄脸汉,兴冲冲跟着自家小贩一路疾驰而来。
“拿俺肉的人在何处?”
小贩闻言,伸手一指。
紧跟着,黑袍黄脸汉三两步行至绿袍汉摊位前,伸手捏住绿豆。
……
“你这分明就是豆粉!”
“你是来找事的?”
谈话间,两者一言不合起身相斗,画面中两人姓名亦随之浮现,一曰关羽,一曰张飞。
客厅内,看到这一幕的张飞忍不住又朝着边上的关羽瞅了一眼。
那画面中的红脸汉子,想来就是这家伙,他叫关羽。
而且,他家确实经营着屠宰生意,要不然他也不能在涿县如此安逸,成天喜好喝酒,还能跟着刘备鬼混。
此刻的张飞时不时瞅着边上的关羽,眼神开始有些不善。
察觉到边上的张飞盯着自己,关羽丹凤眼微微撇了撇,依旧不做理会。
画面中,两人相斗,似有些不相上下,看到这一幕的张飞忍不住撇嘴,边上这红脸汉,这么厉害?
而此刻,那织席贩履顶着刘备名字的汉子,也突然间出现在两人中间。
只见其双手,一左一右,面不改色间便已然将画面中的关、张二人分散拉开。
“二位壮士俱身怀绝技,武艺惊人……”
紧跟着随着画面中刘备出现,原本的误会随之解开,原是张飞想要结识关羽。
客厅内,张飞斜瞥了一眼关羽:“谁要结识他啊!”
“益德!”
刘备又嗔了一眼张飞,眼神不自禁朝着关羽看了看,后者转头,颔首致意。
客厅内的画面继续播放着,顾渊朝着刘备三人看了看,随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顾自便起身朝外走。
手机上的消息是隔壁庄园嬴阴嫚三女发来的。
说是知晓顾渊这边有客人来访,三人此番准备好了饭菜,打算送过来让顾渊接一下。
“先生!”
庄园外,嬴阴嫚三人提着饭盒而来,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将饭盒送到屋内,随即便朝着三人笑了笑。
“看样子你们现在,越发熟悉现代生活了啊!”
眼看着眼前嬴阴嫚三女穿着后世的装扮,若非他清楚三人身份,想是很难分辨三人乃是古人。
更何况,现如今西都内汉服盛行,便是三人穿着古装,怕是也无人多想。
“能被先生收留,是元华的福分!”武元华笑着回了一句。
顾渊笑了笑,没甚在意。
说实话,对于三女,他一直都是平等待之,愿意待在后世便待在后世,想回到各自朝代,他也会时不时送三人回去。
只不过,相比起嬴阴嫚和朱月瑶,偶尔会回到大秦和大明,武元华自来到后世后,一直没有回大唐的意思。
而三女对他的心思,他如今自然也明了。
只是,这短短几年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太多,短时间内,他还没那般心思。
如今三人愿意留在后世,他不过也是顺其自然。
“对了,今日里面是汉末的刘、关、张三人,加上此前待在我这里的诸葛丞相和刘禅,你们要不要见一见?”
得知客厅内的蜀汉众人,三人皆是摇了摇头。
在后世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偶尔诸朝聚会的时候,三女会从隔壁庄园过来帮着准备茶水招待。
其余时间,三人大多都是避着其他朝代的来客的。
此番诸葛亮和刘禅住在庄园,三人也是除了在饭点给顾渊送过来饭菜,其他时间都是避着的。
——
第299章 留宿,刘、关、张,一夜无眠
在送走嬴阴嫚三女,顾渊重新回到庄园客厅的时候,客厅内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他朝着视频画面看了一眼,剧情刚刚过了桃园三结义。
画面中的剧情快速闪过,张飞散尽家财,三人招兵买马,同榻而眠,兄弟之情逐渐加深,很快,第一集的剧情便已经结束。
客厅内,刘、关、张三人面面相觑。
相比起视频画面里三人的越发熟稔,眼前客厅内的三人,刘、张二人情谊自不用提,关羽和二人之间则依旧带着淡淡的陌生。
演义终究是演义。
想来未来历史上的关羽在投奔刘备前,相互之间必然是经历过一些事的。
眼下,仅仅只凭借视频中的内容,一下子便拉近三人关系,多少有些勉强。
……
“都别愣着了,天色也不早了,先吃饭吧!”
顾渊将电视上的画面关掉,随即便邀请众人一同吃饭。
边上的刘禅熟练的将一个个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好,那双眼神里尽是喜色。
“先生,嬴姑娘她们的手艺真不错!”
这段时间,虽然没见过嬴阴嫚三女,但每日以来的吃食,刘禅和诸葛亮也通过顾渊知晓是隔壁三女送过来的。
眼下看到饭盒里的饭食一个个又是如此丰富,刘禅忍不住便开口夸赞。
“亮观先生年纪,似乎也早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先生为何还孤身一人?”
诸葛亮朝着顾渊看了看,似是有些不解?
“自顾某激活时空能量后,身躯日益变化。
眼下,倒是一直没考虑过娶妻生子的事,再者,现如今的后世娶妻生子,倒也不急着那般早。
往后的事,顺其自然便好!”
顾渊没有避讳,随口解释了一番,众人对此倒也理解。
“好吃,当真好吃!”
众人开始吃饭后,刘、关、张三人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随着张飞速度逐渐加快,连带着刘、关二人也不禁加入了抢食之中。
诸葛亮因其身躯还在恢复的原因,只是稍微吃了些便已饱食。
如今他眼看着面前熟悉的三人,这般模样,倒是不自禁笑了笑。
桌面上,三双筷子龙争虎斗,战况激烈间,一边张着嘴的刘禅几乎插不上手。
关、张二人不觉间因一块牛肉而角力,而刘备则是趁二人角力之时,伸长手臂,突兀间将那牛肉夹入碗中,随即一分为二。
“两位贤弟,此肉备与两位分之,可好?”
刘备笑呵呵的将牛肉放进两者碗中,边上角力的关、张二人愣了愣随即跟着罢手。
此间插曲,匆匆而过……
这一顿晚饭算是吃的宾主尽欢,诸葛亮吃完饭食后便被刘禅推着去休息了,眼下的他倒也不急着和三人交流什么。
再说灵帝光和六年和蜀汉的建兴十二年,还差了好几十年。
对方那边还有的是时间。
至于剩下的刘关张三人,大概是被《三国》勾起了好奇心,倒也不急着离开了。
眼看着时间渐晚,顾渊索性便将三人的客房安排在刘禅边上,顺带着,还帮着三人打开了客房内的悬挂电视。
电视上的《三国》再次播放,才看了一眼,刘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不由的朝着隔壁两间客房看了看。
很快,他率先敲响了张飞的房门,言语一番后,又转头拉着对方敲响了关羽的房门。
“两位贤弟,那电视中播放的事迹即与我等有关,我等不妨一同观看!”
刘备朝着两人发出邀请,嘴里的贤弟喊得极为顺畅,张飞自是毫无意见,他跟前者的关系亲如兄弟,兄长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而听到邀请的关羽,丹凤眼上的眉头微微扬了扬,似是想到未来两人和自己的关系,又加上刚看过了三结义的剧情,此刻的他没犹豫便点了点头。
“请!”
顾渊不清楚的是,自己明明给三人安排了三间客房,结果转眼间,刘备便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将关、张二人拉到了自己所在的客房。
所幸,每个客房内的床都够大,三人又没什么避讳,在床榻上并肩而坐后,便瞪着眼睛一同看起了眼前播放的画面。
“这董卓当真该杀!”
“等真碰见这该死的家伙,俺老张上去就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看到画面里三人从黄巾手里救下董卓,结果到头来对方却因身份轻视他们三人,张飞气的不由的破口大骂,嚷嚷着下次见了直接捅死对方。
随后,在看到董卓废帝立幼,祸乱朝纲之时,张飞更是看向边上两人。
“看,我就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真见到他,俺老张绝不客气!”
边上的刘备看到如此一幕,这会儿眼神也不禁泛起了杀意。
“如此奸佞,自当诛之!”
关羽跟着点头,他读《左传》为人秉持着忠义、礼信,似董卓这般无视君父,祸乱天下之人,自是厌恶不耻。
“咦,这叫袁绍的,这时候倒是有点种了!”
此前看到袁绍谏言何进,随后邀请董卓进京诛杀宦官,结果紧跟着何进身死,董卓带兵入驻洛阳,结果转头行废立天子之事后。
张飞还骂了袁绍两句,说对方出的尽是馊主意。
然而,紧跟着眼前的画面里,董卓打算在朝堂上废立天子,那衮衮诸公中只有袁绍站出来反驳发言后。
张飞便不由对其高看了一眼。
而早年在卢植身侧求学,又在外混迹过几年的刘备,这会也本能的朝着关、张介绍起了袁绍。
“袁家乃我大汉四世三公,这两年袁本初其人在外声名远扬……”
不多时,画面里袁绍逃出洛阳,紧跟着联合曹操号召天下群雄,讨伐董卓。
再等三兄弟出场后,张飞又开始气得牙疼。
十八路诸侯会盟,场间之内,竟然没人将他们兄弟三人放在眼里。
还是公孙赞抬了刘备一手,才在大帐内混了一个末席之位。
“这狗屁袁绍,当的什么盟主,兄长是什么人,他竟然让你坐末席!”
“我看,就该兄长来当这个盟主!”
直至,华雄来犯,诸侯联盟无将可敌,画面内,站在刘备身后的关羽开口请命。
紧跟着发生的事,又给张飞气的不轻。
“这袁术简直比袁绍还可恶,四世三公了不起啊,他手下将军都被砍了,他在狂什么啊……”
“这曹操,算他有点眼色!虽说他有刺杀董卓之举,但临了却也怕了,后面逃亡更是杀了恩人全家,如此作为,俺老张也看不起他!”
再等关羽温酒斩华雄,张飞不由的拍掌庆贺。
“二哥威武!”
……
——
第300章 渊有一问,不知三位如何看待黄巾之众?
客房内,一夜无眠。
等第二天顾渊见到刘备三人的时候,三兄弟尽皆双眼发红,明显就是熬了一夜的模样。
不过,比起三人昨天还略有陌生的状态。
经过一夜的时间,现如今三人可谓是熟稔了许多。
……
“该死的曹操,没曾想,其竟然敢做出挟天子而令诸侯之事!”
“还有那三姓家奴吕布,无忠无义,竟敢偷袭大哥的徐州,死的真是活该!”
……
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张飞嘴里还念叨着一晚上看到的剧情。
刘备有些无奈轻笑:“三弟怎不提自己饮酒误事呢?”
“知道了,知道了,俺以后绝不会喝酒误事。”
回了一句后,张飞忍不住又看向关羽。
“二哥以后离那曹操远一点,他如此作为,不过是看重二哥武力,此前他错杀恩人而无悔,他能是什么好人?”
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三兄弟的剧情正好看到关羽无奈降曹。
眼看着那曹操在关羽面前各种殷勤,又是送金银,又是送酒肉,连带着还送赤兔马,边上的张飞由衷的便朝着对方劝谏。
“三弟多虑了!”
不提那画面之中的事情还未发生,单单以他自身的性格,便做不出什么背主之事。
那曹操虽说在待他不错,但其人所作所为,和他并非是一路人。
再者,有了昨夜相互熟稔,加上看了一夜的剧情,现如今的关羽,对于刘备和张飞,倒是已经发自内心的认可了起来。
不然,他们彼此间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变了称呼。
“大哥,三弟,如今我们兄弟三人既已知晓了未来境况,自当有所准备!”
关羽话音落下,刘备亦是点了点头。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从那《三国》剧情里,三人多多少少也是知晓了一些大汉的未来。
他刘备身为大汉宗亲,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天下变成那般模样。
只是,如今的他,人微言轻,纵使心中有些想法,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实现。
……
“三位,这是熬了一夜?”
客厅之内,顾渊看着刚刚出来的刘备三人眼眶发红,随口便询问了一句。
见着顾渊出现,刘备三人连忙见礼。
“多谢先生留宿,昨夜备实在是心痒难耐,故而邀请两位贤弟一同观看我大汉之未来,倒是未曾想,这一看便有些停不下了!”
实话说。
若非是刘备察觉到窗外天已经大亮,想到三人此番又是借住在此,他怕不是还要继续看下去的。
那后世记录的故事,在他们眼里就是预知着大汉的未来。
而未来之事,谁又能抵挡的了诱惑。
此番刘备能在天亮后,忍住继续往下看,已经是不易了。
对于眼前的这般情况,顾渊自然是理解的。
虽说演义不是正史,但其中历史发展脉络却和正史大差不差。
加上演义其中的剧情,又和眼前刘备三人息息相关,三人熬了一夜,倒也是正常。
此前刘禅那家伙,不也是一个样子么。
“先生好!”
顾渊正听着刘备三人说着昨夜的事,另一边一脸困倦的刘禅已然推着诸葛亮的轮椅进了客厅。
刚朝着顾渊打了声招呼,乍一看到刘备三人,刘禅便有些忍不住了。
“三叔,昨夜你那大嗓门可真是吵了一夜!”
“小侄倒是没什么,但相父眼下有恙在身,现如今身躯还未恢复……”
身为后辈,刘禅本来不打算开口的,这也是为何他昨夜听到张飞声音咋呼,一直没过去打搅的原因。
只是,今日等他去看相父的时候,这才发觉相父似乎也被三叔影响到了。
他自己忍一忍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扰到他相父,那可不行。
他可是还等着相父身躯康愈之后,回到大汉帮着他管理大汉呢!
要是因为这般事,影响了相父的康愈,那简直太过得不偿失。
“这……这不是情难自禁吗?”
得知刘禅怪罪自己,是因为边上的老者,张飞讪讪的笑了一声。
因为刘备三人昨夜看到的剧情并不多,再加上昨日诸葛亮未曾与三人有过多交流。
眼下三人对诸葛亮倒有些知之甚少。
不过,此刻听到刘禅对老者的称呼后,刘备本能的便对诸葛亮多了些关注。
“无碍,三将军性情如火,亮自是熟知,且昨夜亮之所以难眠,也是因为想到了一些过去之事!”
看到刘禅因为自己责怪张飞,诸葛亮开口主动将原因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渊看到人已经齐了,便开始安排众人吃起了早餐。
待早食过后。
刘禅推着诸葛亮往院子内去晒太阳。
顾渊则是邀请刘备三人于客厅叙话相谈。
“今日见三位已然熟稔,想来昨夜对于演义剧情,已然看过不少!”
“后世演义其中有些事,虽有些夸大,但其中有关大汉未来之事,却也名副其实!”
“眼下,渊有一问,不知三位能否作答?”
客厅之内,顾渊用时空之力帮着三人倒了杯茶后,张嘴便主动朝着三人开口。
大概是如今接触的都是各朝各代的人,谈话间,顾渊的口吻也渐渐向着众人偏移。
听到此刻的顾渊突然说有问题想要询问他们。
刘、关、张相互对视了一番,随即刘备便主动拱手开口。
“不知先生想问什么,备三人若是知晓,自当应答!”
刘备代替关、张开口,后两者跟着便点了点头。
顾渊倒也没有犹豫,直接便开口道。
“三位昨夜看过剧情,想来应该也了解黄巾之事,渊此番所问,便是问三位如何看待黄巾之众。”
听闻是询问自己三人对黄巾的看法。
没等到刘备开口,边上的张飞便本能的张嘴回应:“这有什么看法,在俺老张看来,黄巾就是一群祸乱天下的贼人罢了,那什么张角兄弟更是祸国殃民的贼首……”
张飞话音落下之后,边上的刘备没急着回应。
关羽则是皱了皱眉,丹凤眼不自禁眯了眯:“三弟,莫要这般说,那黄巾之众,终究也是我大汉之百姓!”
对于黄巾之事,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关羽和张飞的看法多少有些区别。
在关羽看来,黄巾之乱,错的只是张角那些人,而不是被裹挟成为黄巾的大汉百姓。
听闻两人的回答后,此刻的顾渊转头又看向三人正中的刘备。
——
第301章 若大汉身躯强健,国富而民强,又怎会生出黄巾毒疮
同一件事物,站在不同的立场,看法自然不同。
张氏也算是涿县大户了,尽管只是屠彘卖肉,但身处于涿县,张飞的生活,本身就是足够安逸的。
平日之时,饮酒自由,闲暇的时候,还能跟在刘备身后胡混。
黄巾动乱的出现,在张飞看来,无异于是打破了他原本安逸的生活,因此他对黄巾上下没什么好感,也是自然而然的。
而关羽便算不上什么大户了,其家族三代之内,皆平民出身,无甚官职,无甚财产。
平日里时不时接一些护送人的差事,说白了,就是仗着天赋不俗,给人当过几年随从、保镖。
一怒杀了乡霸后,为保命,他也只能隐姓埋名,一路逃亡。
因出身缘故,关羽自是能站在普通百姓的立场上看待黄巾,在他看来,如他这般的大汉百姓,若非是为了求活,又怎么能被黄巾裹挟。
对于关、张二人的看法,站的更高一些的顾渊,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先生!”
刘备朝着顾渊看了看,在听到对方询问自己关于黄巾之众的看法时,他并未第一时间开口。
等到关、张两人皆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顾渊也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想了想,刘备倒也没什么隐瞒。
若他不姓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汉百姓,或许他也会是那芸芸黄巾之中的一员。
但他姓刘,他身上流着大汉太祖的血脉。
“于备而言,黄巾就如同是生在大汉这片土地之上的毒疮,备身为汉室刘姓,对于黄巾自是想要铲除到底!”
“不管是张角等人,亦或者是随之而被裹挟的黄巾众,当他们肆虐大汉之时,他们便已经是腐蚀大汉骨肉的毒疮,备自与其,难以两立!”
“黄巾肆虐以来,各州郡皆受屠戮,当那些黄巾众举起屠刀,肆意杀害那些普通百姓之时,他们便已经成为了恶狼……”
刘备说了很多,比起关、张二人,他站的角度多少是比两人更高一些的。
有着汉室宗亲的身份,他注定不能和肆虐大汉的黄巾,产生太多的共情。
或许他会怜悯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但他很难去怜悯一个举起屠刀的黄巾众。
顾渊对于刘备的看法,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正如他们所站的角度不同,刘备是站在汉室宗亲的身份上,而顾渊,则是站在时空的历史长河之上。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大汉。
“玄德说黄巾是滋生在大汉骨肉上的毒疮,那你可曾想过,这些毒疮为何会一点点的滋生?”
“若大汉身躯强健,国富而民强,又怎么会生出这般毒疮?”
顾渊语气淡然,若是用人来比喻的话,整个大汉,自西汉到东汉。
刘邦之时,大汉如出生之婴儿,虽有些忐忑,但其依旧能稳定茁壮成长。
刘彻之时,大汉如健壮之青年,体力充沛,剑锋所指,脚踩匈奴,志高意满。
然志高意满,却也因此埋下了病症的祸患。
直至王莽篡汉,大汉的这副本该健壮的身躯,突然间便生了一场快要死的重病。
等到刘秀中兴大汉,病体康愈,虽说逐渐恢复了身躯状态,但此刻的大汉,亦是走到了中年之时。
东汉的建立,如日中天,刘秀及其身后的几位汉帝,将大汉带到了顶峰,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身躯遇见沉疴。
直至,桓灵二帝,这副身躯内的病症,已经深入骨髓,由内而外。
黄巾的起义,便是那压制不住的毒素,透体而出。
而紧跟着黄巾的覆灭,虽说是毒疮尽去,但这副身躯,却也彻底失去了精力,如同步入晚年一般。
顾渊的随口一问,使得面前的刘备整个人都有些沉默。
是啊,若大汉自身没有问题,国富而民强,又怎么会有黄巾众的出现?
自建宁四年,大汉各州郡便开始了连年的天灾,此前在外游历的刘备,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然,如此灾情之下,朝廷在做什么?
天子高坐庙堂之上,将手中的权力肆意交予宦官,使得宦官乱政,而朝堂上的那些衮衮诸公,名义上打着铲除奸佞的幌子,说到底也不过是彼此之间争权夺利。
联想到昨夜看到的剧情,刘备心中不由得有些迷茫。
“先生!”
刘备看着顾渊,茫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身为汉室宗亲,他自然是想要挽救大汉,可是,可是他又该如何去做?
实话说,昨夜看到那些剧情之时,刘备心中便有些踌躇。
“我有一些数据!”顾渊看着欲言又止的刘备突然开口。
“桓帝永寿三年,大汉人口约五千六百余万,此后短短七十余年,再到灵帝身死、天下大乱,彼时的天下人口只剩下七百余万。”
“从灵帝刘宏到献帝刘协,三十年的时间,北方旱灾频发,七州皆有大旱。
旱灾伴随着蝗灾、疫病、随之而来的便是各地粮价暴涨,而灾情严重的豫州、青州,更是土地干裂,连年荒废,以至于赤地千里。
仅仅数年,大汉的人口,便少了八百万人。”
这些数据是顾渊从后世一些资料上看到的,那些数字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却是一串串的血肉。
自他激活时空能量,每每站在时空之上俯视,看那些各个朝代的人生百态,他的心绪便逐渐的变了。
越是了解,便越是让人动容。
正如俯瞰历史的长河,它本身就是一场博大的共情。
除却那些王侯将相,历史的洪流里,更多的则是那挣扎着想要努力求活的芸芸众生。
而汉末三国的时间段,是充满战与火,血与肉的时间段。
顾渊看了看眼前的刘备。
他此前构建跨时空平台,为的可不仅仅是方便那些帝王的家天下,他只是为那芸芸众生,随手种下一颗种子。
而眼前的刘备,亦是如此。
“现如今,你还觉得那些黄巾,是大汉的毒疮吗?”
“他们,本来便是大汉身上的血与肉,没有了这些血与肉,大汉也只剩下一具空壳!”
“没有了血与肉的支撑,这具空壳,又如何还能站起来,他只会越发腐败,一点点烂在泥里,被埋葬在历史的长河中。”
——
第302章 见证,雪地三结义
眼前的刘备,在顾渊看来,算得上是一块璞玉了。
比起其他锚点时空,那些已经拥有家天下思维的帝王,光和六年的刘备,还是不一样的。
顾渊想着,或许可以在刘备身上试一试,试一试让其所在时空的大汉,跨过家天下的模式,变一个模样。
“先生!”
刘备第三次开口,这一次,他心里似乎已经确定了一些。
“先生,备想改变大汉!”
顾渊朝着眼前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的刘备看了看,他刚刚之所以说出那些数据之类的话,就是为了给对方的心里种一颗种子。
现在,种好了,剩余的便是等它慢慢的发芽,成长。
“不急,你们那边现如今还是光和六年,即便是黄巾起义,也还有大半年多的时间。”
“这些时日,你们可以先回去,也可以在后世多待一待。”
“有些事情,得慢慢想,慢慢做!”
“等过些天,我打算带你们去后世各个地方看一看!”
他此前承诺等到诸葛亮身躯康复的差不多,带对方在后世转一转,看一看后世景象,看一看成都。
到时候自然也可以将刘备三人带上。
就用后世的景象,灌溉下刚刚给刘备心里种下的种子。
……
客厅内的一番话说完,顾渊便没有继续和刘备三人闲聊什么。
三人没有多待,直接便选择返回了光和六年。
此番,关羽是跟着刘备一同走的,算是直接省却了他原先北上赶路的时间。
光和六年,涿郡涿县,刘备家宅之内。
通过传送光圈,刘备带着关、张二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两位贤弟,此番在后世,顾先生所言,让备感受良多,再者,我等一同知晓了我大汉的未来。”
“如今知晓这些,备,自是无法坐视不管!”
屋宅之内,刘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关、张二人,其目光灼灼,饱含热切。
“备,欲改变我大汉,不知两位贤弟,可否助备一臂之力?”
如同此前三人看过的那般剧情,刘备就像是在剧情里那般,说出了同样差不多的话。
关、张二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关羽抱拳躬了躬手。
“兄长腹有乾坤,心有大义,关某虽是一介武夫,但此躯多少还是有一些勇武,兄长既然要改变大汉,弟,自当随之!”
随着关羽率先开口,一边的张飞也跟着点头应是。
“飞此前便说过,兄长要做什么,飞便跟着做什么,兄长既然要改变大汉,那飞便也愿意追随在兄长身后。”
听到两人都愿意支持自己,刘备神色大喜,双臂忍不住便把住关、张二人。
“此前那后世剧情中,我兄弟三人已然结义,既如此,不若正如那后世一般,趁此之机,全我兄弟三人结义之事!”
刘备提议,边上的关、张二人自是应允。
彼时。
张飞急匆匆回家准备好了三牲六畜,刘备在宅院之内,设坛拜祭。
随后三人又邀请顾渊见证。
是日。
涿县大雪纷飞,三人于雪地之中,上禀太一,结为兄弟。
“恭喜!”
眼看着三人举行完结拜仪式,顾渊朝着三人道了声喜。
他倒也没想到,刘备急忙忙通知自己,竟然是打算让他给他们兄弟结义做一个见证。
“我还有事,便不在这里停留了!”
“屋舍内,我留了一道传送通道,这条通道能维持七天时间,这七天内,你们可以随时前往后世!”
留下一道通道后,顾渊便走了。
三人没有多想,只当顾渊还有其他要事。
“没曾想,先生竟还给我们留下了一条通道,两位贤弟,待晚一些,我等再去后世看看那大汉未来!”
知晓了顾渊给他们还留下了通道,刘备便想着晚上再去那客房里观看三国。
至于眼下,在得知了不久之后就会爆发黄巾之乱。
刘备自然是想要做些事的,比如该如何让朝廷知晓此事,想着想着,他便想到了恩师卢植。
如今的卢植,正担任着庐江太守,刘备想到卢植之后,直接便打算给恩师去信,言明隐藏在暗地里的黄巾之患。
他没想那么多,只想着通过恩师,尽快让朝廷知晓此事。
写好了书信之后,刘备便带着关、张亲自前往驿站遣人送信。
紧跟着。
他又召集手下游侠,让人找了家酒肆,邀请苏双和张世平两人赴宴。
此前听闻苏双和张世平想要拜访自己,刘备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等着有闲暇之时,再见见这两人。
但看了大汉未来,兄弟三人知晓,苏双和张世平资助他们甚多,此刻的刘备对两人的态度便已然变了。
刘备手底下游侠的办事效率很快,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然找好了酒肆,顺带着将苏双和张世平二人邀请了过来。
酒肆之中,刘备亲身相迎,关、张二人紧随其后。
苏双和张世平见到刘备的时候,两个人第一时间便被镇住了,不仅仅是对方身后的关、张太过骇人。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刘备,亦是有着一身英雄之气。
和大汉寻常的那些游侠相比,映入苏双两人眼里的刘备,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其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双目之内宛若乾坤内蕴,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此人不凡。
两人乃中山商旅,此番贩马经过涿县,听闻涿县有刘备这般豪侠,自然是顺便打算拜谒一番。
原以为对方会让两人等上几天,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日,刘备便通知二人相见,甚至于还亲身相迎。
“见过刘郎君!”
乍一见面,苏双和张世平便急忙忙朝着刘备拜谒。
“苏君、张君,两位在中山之声名,备早有耳闻,此番闻听二位来访,备亦是喜不自胜……”
一番宾主尽欢的话后,刘备便一手一个拉着苏、张二人入了酒席,顺势也将关羽、张飞这两位结义兄弟介绍给了二人。
直至,酒席气氛开始热烈,刘备突然面色郑重的看着苏、张二人。
“两位来往各州郡行商,不知可否听闻过太平教?”
——
第303章 卧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
酒肆之中,一番热烈攀谈之后,刘备转头向苏双两人探听起了有关太平教的消息。
“郎君说的是太平道?”
听闻刘备突然说起太平道,边上的苏双倒也没多想,随口便答。
“近几年行商,我二人倒也听闻过不少太平道的消息……”
“那太平道,道首被民众称之为大贤良师,其在百姓心中威望颇高,想来是个好人!”
苏双和张世平对于太平道也只是有所耳闻,两人贩马行商,说实在,并未与太平道有太多接触。
只是听闻那大贤良师似乎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其游走四方,时常救治一些良苦百姓!
“什么好人,我看那太平道,就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辈!”
在苏、张二人说完看法之后,一边喝着酒的张飞忍不住便讥讽了一句。
边上关羽侧目看了一眼张飞:“三弟!”
现如今太平道并未起事,他们兄弟三人虽然知晓未来,但苏、张二人不过贩马行商,如此大事何敢轻言?
关羽担心张飞这家伙喝多了乱说,本能的便用丹凤眼瞪了对方一眼。
后者后知后觉,嘴角撇了撇倒也没多说什么。
而已经从苏、张二人嘴里听闻到太平道部分消息的刘备,跟着便也打了个哈哈。
“两位,备也不过是前些时日听闻了那太平道,有些好奇罢了,饮酒,饮酒……”
涿县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一些,酒肆外尽是白茫茫一片。
堂内的炉火添了又添,直至刘备又带着两位兄弟将苏、张送出酒肆。
……
“今日见了这涿县刘郎君,果真非是一般游侠,此人气度颇为不凡,其边上那两位兄弟,亦非常人。”
“没错,看来你我,日后来往涿县的话,倒是要与其多多亲近一些了!”
……
刘备不知晓苏、张二人离开后对自己评价颇为赞赏,在送走了两人之后,彼时的天色已然开始暗淡。
此番他已经遣人送信给自家恩师,从涿郡前往庐江郡,来往消息终究不是一两日功夫。
他知晓恩师向来沉稳,收到消息后必然会派人调查。
如此,剩下时间便是等恩师回信。
眼下年关将至,涿县之内又没什么大事,刘备朝着关、张二人看了一眼,展颜一笑。
“二弟、三弟,这两日无甚要紧事,我们不妨再去拜访顾先生!”
“大哥说的是!”
听到刘备提议再去拜访顾渊,关、张二人自然没有丝毫意见。
两人点头之后,刘备便遣离了涿县一众游侠,急匆匆带着二人回返家宅。
将屋舍房门紧闭之后,三人再次跨过传送光圈,眨眼间,眼前便又是后世庄园之内。
“还是后世好啊!”
乍一出现在庄园之内,张飞不自禁便抖了抖身子。
相比起后世,现如今已经近了年关的大汉,太冷了,冷的三兄弟才刚刚抵达后世,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跟着舒坦了起来。
顾渊见三人出现,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庄园内自有留好的客房,刘备三人言谢之后,急忙忙便又一同进入了客房之内。
经过此前的探索,三人现如今已然学会了如何观看《三国》。
随着视频开始播放,刘、关、张三人不自禁又开始沉浸心神。
接着上次看到关羽降曹,紧跟着三人很快便看到关羽挂印封金,随即便是护送刘备家眷,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
“好,二哥杀得好!”
“一群庸才,竟然也敢阻拦我二哥回归!”
眼看着关羽得知刘备消息后,执意离开曹操,跟着又是过五关斩六将,张飞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一边的刘备则是忍不住拉住了关羽的臂膀,双目发酸:“云长,倒是苦了你了!”
“大哥,怎说得这般话,我们兄弟生死与共,既知大哥消息,羽自当前往相会!”
眼下他们兄弟三人已然结义,既是兄弟,自然无须客气什么。
关羽看到剧情里自己执意前往寻找刘备,心中并未有太多波动。
但,这般话说的轻松,刘备却深知那剧情里关羽放弃的是什么。
那曹操待关羽极好,若是关羽留在曹营,可要比跟着他一路颠沛流离好上太多了。
“大哥、二哥,说这些作甚,继续看,继续看!”
随着剧情中兄弟三人再次相会,紧跟着刘备三人离开了袁绍,画面一转,三人看到了孙策之死,感慨一番,紧跟着便是官渡之战。
“哈哈哈,二哥一走,曹操这家伙现在怕不是要败在袁绍手里了!”
“怪不得他舍不得二哥走呢!”
眼看着官渡之战曹操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张飞忍不住开口叫好。
关羽则是摇了摇头:“益德,如此大战,岂能会因为吾一人而牵动!”
官渡之战,袁绍势大,斩颜良、诛文丑,对袁军虽有创伤,但也绝不会伤筋动骨。
两军大战,要比拼的东西太多了。
剧情中,袁绍大军虎视眈眈,曹军已然势微,就连粮草都已然有所不济。
直至三兄弟看到袁绍刚愎自用,优柔寡断,逼得许攸站到了曹操一边,紧跟着便是乌巢粮草被烧。
袁军军心动乱,曹操趁势攻击,大破袁绍。
“该死,竟然让姓曹的赢了!”看到曹军大胜,张飞有些不嗤!
“这袁绍,之前在董卓面前不是挺果断的么,怎么对付曹操却瞻前顾后!”
张飞有些想不通,便是刘备和关羽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此番剧情中一笔带过,想来有些事,我等也不甚了然!”
“不过,这官渡之战,倒是能让我等,引以为鉴。”
看过了官渡之战,有关兄弟三人的剧情再次出现。
三人一路奔波,转眼间已然抵达荆州,剧情中,刘表和刘备相谈甚欢。
说着刘表言有废长立幼之心,被刘备好言规劝,谁曾想却被屏风后窃听的蔡氏听闻,因此而记恨。
紧跟着便是的卢救主,马跃檀溪。
“嘶,这蔡氏,真乃蛇蝎之心,还好大哥吉人天相……”
剧情中刘备逃离追杀,一路往西,突闻有在野贤士,名曰水镜先生,不由的便前往拜访。
随即刘备得水镜先生谏言:“卧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
——
第304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庄园客房内,随着剧情里水镜先生开口谏言,一直观看的刘备,眼神忍不住都开始发亮了起来。
那水镜先生说的没错,云长、益德、子龙虽是万人敌,但无有人调度善用。
简雍、孙乾、糜竺,虽忠心竭力,却比不上纶济世之才。
是啊!
若是身边有一贤人在侧的话……
就如他此番知晓黄巾之事,他和两位兄弟讨论后,所能想到的也不过是通知恩师,等待消息。
当然,顾先生自然也是大才,但这样的人物,刘备倒是不敢妄想。
眼下看到剧情中水镜先生谏言的卧龙、凤雏。
刘备冥冥中便隐隐有种特殊的感觉。
似乎那谏言中的贤才,就是在等待着自己一样。
看着剧情发展,刘备忍不住屏息凝气,那水镜先生中所言的卧龙、凤雏,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期待了起来。
边上的关、张二人也跟着绷紧了神经。
直至,剧情中徐庶出现帮着刘备大破曹仁,只是还没等三人高兴,对方便又被曹操以母威胁无奈离开。
看到这般剧情,张飞气的又开始大骂。
“这该死的曹操!竟做些小人之事。”
“元直啊!”
剧情里看到徐庶前往曹营,其母随后选择自缢而亡,刘备只感觉痛心难耐,随即他便转头朝着关、张二人叮嘱。
言说,以后不管是徐庶还是其他贤才,务必要安顿好这些人的家眷。
又是一夜。
庄园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亮了起来。
而此刻,因为徐庶离开,刘备也从对方嘴里知晓了卧龙的消息。
紧跟着,便是三顾茅庐。
“嘿,这诸葛亮,可真难见!”
剧情里,看到他们兄弟三人连续三次才见到诸葛亮这位卧龙,张飞忍不禁撇了撇嘴。
刘备瞥了对方一眼,无奈的笑了笑,谁让剧情了张飞被他指责了一番。
倒是一边听闻剧情里卧龙名曰诸葛亮后,关羽不自禁睁开了丹凤眼。
“不知为何,这名字似是有些熟悉!”
三人盯着剧情,看到诸葛亮终于出现,然后便是一番隆中之对。
……
“先生,若不出山,如苍生何也!”
“为图将军之志,亮,愿效犬马之劳!”
剧情到了这里,不仅仅是剧情里的刘备激动的热泪盈眶。
一直盯着剧情的刘备,这会儿心情同样喜不自胜。
“阿父,阿父!”
客房内,刘备三人刚刚看完三顾茅庐的剧情,关羽还在想着是否在哪听过诸葛亮的名号。
这会儿,另一边客房内的刘禅,突然间在门外敲了起来。
等到进入客房,刘禅看着卧室内正播放的《三国》瞬间便清楚三人是和自己前几天一样,熬夜追剧呢。
“阿父,二叔、三叔,你们已经看到哪了?”
眼看着刘备三人也开始和他此前一样追剧,此刻的刘禅忍不禁眼神便亮了起来。
毕竟。
一个人追剧,哪有跟一群人探讨剧情来的痛快。
听到刘禅发问,刘备三人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有隐瞒。
“刚刚看完三顾茅庐!”刘备开口回应。
昨日,经过顾先生在饭桌上的解释,刘备三人自然也明白了他们和刘禅的关系。
虽说不是一个时空,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也是真的。
“已经到相父出山了吗?!”刘禅闻言有些激动。
边上听到这话的关羽,丹凤眼一瞬间便更亮了。
怪不得这般熟悉,他此前刚刚来到后世的是时候,没少从后世人嘴里听到诸葛亮的名号。
结合对方的时空是几十年后,关羽脑子里,一下子便越发清楚了。
如今想来,昨日刘禅推着的那位老者,就是诸葛亮啊!
不仅仅是关羽,在刘禅说相父出山的时候,一边的刘备也同样反应了过来。
“相父,你说你相父他,就是卧龙先生?”
刘备语气有些发颤,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昨日他和益德来到后世,他便察觉到对方一直在盯着他,原来一切竟是如此。
此刻的刘备心神忍不住有些激荡,恨不得立马前往见到诸葛亮。
他朝着刘禅看了看,猛地便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走,带为父去见诸葛先生!”
刘备神情激动,边上的刘禅倒也没拒绝。
一行人从客房内出来行至院内的时候,便见诸葛亮正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
隔着几步远,看着那气质卓然的身影,刘备脚步不自觉便顿住了。
正如剧情里,三顾茅庐拜访一般。
此刻的刘备,竟生怕自己的动静打搅到对方。
只是,院内的诸葛亮并不像剧情那般在屋内小憩。
此前也是刘禅早起将他推到院内,然后才去喊刘备等人的,眼下听到身后有动静,自己知晓刘备等人已经过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诸葛亮开始动了,眨眼间,他便驱动轮椅将身形转了过来。
比起前日相见。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茅庐初见一般。
只不过,和彼时茅庐所在,此时两人的心境,皆有不同。
眼看着不远处刘、关、张三人脸上的神情,诸葛亮顿时便明白三人这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从顾渊开始播放《三国》他便知晓,三人很快便会知晓自己的身份。
此前一直未曾直言,也是因为三人彼时对他并不相熟。
现如今,倒是正好合适。
“亮,见过主公,见过两位将军!”
眼前的刘备终究也是刘备,他此前既然拜了刘备为主公,那不管是哪个时空的刘备,他都是带着敬重的。
诸葛亮开口,坐在轮椅上的身子想要起身抱拳,眼看到这一幕的刘备连忙上前急切的安抚住对方。
“孔明,备已知晓你有恙在身,切勿动身!”
两人相视一笑,诸葛亮倒也没有再拒绝什么,被刘备重新安抚好之后,他便将眼神看向了对方。
“能在见到主公,亮心中多有欣喜!”
前日看到刘备出现的时候,诸葛亮的心弦便已经忍不住动了。
曾经尘封已久的记忆,时不时便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从茅庐初见,到白帝托孤,过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回溯。
——
第305章 光和七年-正月,前往庐江郡
从跨越时空后的陌生,到知晓身份后的相认。
一连七日,这对来自不同时空的君臣,开始变得越发的和谐。
……
汉-光和六年。
七日的时间,刘、关、张三人终究是看完了三国,在此期间,原本只有三人观看的情形也渐渐多了诸葛亮和刘禅。
从荆州到益州;从赤壁之战,到汉中之战;从关羽威震华夏,败走麦城,到刘备伐吴,白帝托孤。
刘、关、张三人的心情也开始跟着跌宕起伏。
再等到诸葛亮五次北伐,病逝五丈原,随即天下被司马晋氏天下一统。
整个大汉的落幕,使得几人的心忍不住都跟着沉了下来。
涿县,刘备屋宅之内。
七日的时间,大汉刚刚好跨过了年关,现如今已经是光和七年正月了。
而这七日内,随着剧情的沉浸,刘备兄弟三人,也像是经历了一场有关大汉的梦一般,一时间让人有些难以忘怀。
“大哥!”
屋舍之内,刚刚从后世归来的关羽,丹凤眼忍不住朝着刘备看了一眼。
看过了剧情,他忍不住有些自责,明明刘备刚刚打赢了汉中之战,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剧情中的自己为了不甘人后,选择从荆州孤军北伐。
虽一开始高歌猛进,但此举也是埋下了祸患。
大汉的衰弱,便是从他开始,若非他急着北伐,只要再给他们些许时间,大汉未必不能光复。
而随着荆州的陷落,大哥为了给自己报仇,举全国之力伐吴,结果却……
“云长,那些不过只是后世的剧情罢了,不必因此而自责!”
“既已知晓了未来,我们兄弟当再次携手同进!”
刘备看的很开,剧情中的他虽然已经承接了大汉,在蜀中称帝,但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现如今,整个大汉还没衰落到那种地步。
天子刘宏还健在,黄巾还未起义,一切的一切都会逐渐的变化。
而他,现如今还是涿县的一个游侠头子。
当然若是一切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的话,他自己是能称帝的,但那时间太远了。
刘备还记得自己看完三国后,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那时候,顾先生似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孔明,亦是如此。
“好了,那剧情说到底和现如今的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
刘备奋力的将脑海中的念头抛却,不管他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若是仅仅因为剧情而沾沾自得,怕不是顾先生和孔明都会对自己失望。
眼下,他可还没忘记自己的初心。
算算时间,给恩师的信,到现在已经有七日了,算是恩师回信,想来也快到了。
从屋宅内出来之后,屋舍内的传送光圈便开始逐渐消散了。
刘备带着关、张二人,直奔平日里涿县游侠聚集的地方。
果然,恩师的信,已经送过来了。
【玄德亲启!】
竹筒上刻着熟悉的字样,那是恩师卢植的字。
刘备刮掉印泥,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卷极为轻薄的锦帛。
帛书上面的回信并没有书写太多,只是一眨眼间,刘备便已经看完了卢植的回信。
卢植回信言说,关于太平道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刘备的来信他很重视,现如今已经派遣手下去调查了,一旦发觉太平道之人有异,必会上报朝廷……
最后,卢植又关切的问了问刘备现如今的境况……
看完书信之后,刘备朝着关、张二人点了点头:“吾恩师已经去派人调查太平道了,以恩师的性子,一旦发觉太平道的规模,必然会上报朝廷。”
“云长、益德,我打算召集手下游侠,找县吏开好路传,再借着苏、张二人行商之名义,直奔恩师所在,投奔恩师!”
“到时候,一旦朝廷所有动作,恩师必会对我有所差遣……”
朝着关、张二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刘备觉得,现如今与其继续待在涿县等着消息。
不若借着行商的名义,开具路传,直接带着豪侠们前往投奔卢植。
到时候一旦朝廷有所动作,恩师必然会被施以重任,彼时在卢植身侧,他也能第一时间配合对方。
对于刘备的想法,关、张二人自是点头应是。
紧跟着,刘备很快便将涿县的游侠们召集起来,愿意跟着他的继续跟着他,不想奔走的,就暂时留在涿县。
凭借着他在涿县的人脉,刘备很快便开具好了路传。
苏、张二人得知了刘备的目的后,很是爽快,不仅仅帮着提供了数匹骏马,连带着还送了不少银钱。
此等举动,刘备大为感动。
是日。
刘备兄弟三人领着数十豪侠,一路便从涿郡直奔庐江郡。
有着路传的作用,加上随行都是游侠,这一路上并无大事发生。
只是十余日的时间,刘备便带着人抵达了庐江郡。
有着卢植弟子的身份,经过一番验传后,刘备很快便在庐江太守府见到了自家多年未见的恩师。
“拜见卢师!”
庐江太守府内,卢植知晓刘备前来之后,第一时间便亲身接见了自己这位弟子。
正堂内,刘备见到卢植后,第一时间便热泪盈眶的朝着对方行师生之礼。
“是玄德吗?”
盯着堂下的身影,卢植的目光忍不禁开始上下打量。
说实话,若非前些时日刘备来信,卢植对刘备的印象都已经快要模糊了。
然而,刘备来信的内容太过重要,重要到他在派遣人查看之后,果然发现了太平道的不同。
其势力范围,隐约间竟然已经遍布大汉各地。
如此庞大的规模,再加上刘备书信内的提示,这般情况,卢植不得不格外重视。
“一别经年,你这小子,比之过去,倒是成熟稳重多了!”
说实话,卢植门下弟子众多,比之刘备出色的不知几何,当然,他对刘备自然是有印象的。
这小子在自己手底下治经的时候,资质并不算好。
加之,以往的刘备,喜好奢华,在卢植印象里,纯特么就是一学习差,还爱跳脱的差生。
不过,再次相见,这小子倒是稳重多了。
“听闻你这些年在涿县,混迹于市井之中,做那游侠之事?”
“看样子,此等经历,倒是将你的性子,磨砺了不少!”
——
第306章 再往后世,刘备的心态变化
庐江郡,太守府内。
师徒之间随着一连串的关切询问,彼此之间多年未见的疏离感,逐渐消散。
彼时的刘备跪坐在卢植身前,不觉间又被恩师用简牍敲了敲脑袋。
“逆徒,看来你这些年治经的学问一点也没见长!”
刘备羞惭,脑袋在卢植身前垂的又低了一些。
“罢了,这些时日,你便带着你手下那些游侠,且先跟在为师身边,稍后我让下面人帮你们安排住处!”
朝着刘备斥责了一番,卢植紧跟着才不急不缓的说起了太平道的事。
“你此前关于太平道的来信,我已经让人探查了!”
“未曾想,这太平道的规模现如今已经遍布我大汉十三州了。”
“如此,这张角等人必有图谋,玄德,能发觉这般事,你很是不错!”
关于太平道的事,卢植先是肯定了对方有问题,紧跟着便此事对刘备夸赞了一番。
“此事,事关重大,我会上禀朝廷,只希望陛下会重视此事,勿要被朝堂上那些奸佞所蒙蔽。”
和刘备又交代了一些事后,卢植便告知对方自己接下来还有要事处理。
很快,太守府的人便替刘备等人安排好了新的住处。
“二弟、三弟,恩师已经特许我暂且跟在他身侧,太平道的事,恩师也已经上禀了朝廷!”
新的住处,刘备安顿好一众游侠后,第一时间便将卢植对自己的安排告知了关、张二人。
屋舍之内,三兄弟脸上皆是一脸兴奋。
“大哥,二哥,如此好事,合该共饮一番!”
张飞这番话刚刚开口,边上刘备、关羽便忍不住将脑袋转了过来。
“大哥、二哥,这不是高兴吗,这一路上,俺老张可是滴酒未沾啊!”
“总不能因为未来的事,让俺老张一辈子不沾酒吧!”
张飞有些委屈,要是一辈子都不能喝酒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哥!”
眼看着张飞这般委屈的模样,关羽转过头也朝着刘备看了看。
“什么时候说不让你喝酒了,只是你得收敛收敛性子,还有,饮酒不能过量,再者你往后切勿记得好好对待手下!”
想到张飞因喝酒鞭挞士卒,以至于最后身死,刘备忍不住便语重心长的朝着对方叮嘱。
后者点头应是:“大哥、二哥,重要时刻,俺老张保证绝对滴酒不沾!”
这会,张飞正语气郑重的开口保证。
突兀间,屋舍内有淡蓝色华光显现。
“传送通道,看样子,顾先生找我们?”
看着眼前突然间出现的传送通道,刘备三人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顾先生在邀请他们。
自上次连续七天前往后世,现如今兄弟三人已经有十数日没前往后世了。
眼下看到传送通道,三人脸上皆是有些兴奋。
就连张飞,这会也顾不得喝酒了,比起喝酒,后世可精彩多了。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在传送通道稳定之后,兄弟三人直接携手跨过传送门。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已经从屋舍内消失不见。
……
现代时空,私家庄园之内。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的休养,有着后世各种医疗器械辅助,加上后世的医疗营养,现如今诸葛亮的身躯已经恢复了大半状态。
趁着空闲时间,顾渊便决定完成自己的承诺,带着诸葛亮看一看后世各地的风采。
准备好之后,他又联想到刘备三人,如此,他便驱动时空之力,顺带着将三人也邀请了过来。
“原来先生此番是打算邀请我们一同游览后世?”
抵达后世后,在顾渊朝着几人表明了想法之后,刘备三人的神情明显有些激动。
此前来往后世,除了关羽见识过后世的一些景象,刘备和张飞基本都是待在私家庄园内。
之后两人倒也听关羽说过不少后世的景象,如此,刘备和张飞对于后世外界的一切,早就无比向往了。
眼下时间还早,顾渊便打算上午先带着诸葛亮和刘备等一众人在西都城内看一看。
“孔明,近些时日,身子可是好些了?”
“军师,你可得好好将养身体啊!”
……
临近出发,刘备三人一见到诸葛亮便忍不住围了上去。
“倒是让主公和两位将军挂念了,亮,近日来身躯已经恢复了不少!”
若非是刘禅固执,其实眼前的诸葛亮,已经可以不用依靠轮椅自己行走了。
一行人集合好之后,顾渊便开着一辆迈巴赫七座保姆车,载着一众人驶离了私家庄园。
离开私家庄园后,车上的众人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外界。
热闹,喧嚣,人流涌动,车流滚滚。
一切的一切,让刘备等一众人大开眼界。
“此等盛世之景,当真是让人艳羡啊!”
虽说只是在车内观看外界的一切,但一路上诸葛亮等人所看到的一切,皆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诸葛亮有些感慨,若是大汉百姓,也能如后世这般生活,那该多好。
而边上的刘备,脑海中不自禁又浮现出了此前顾渊告诉他的一串串数据。
只是几十年的时间,大汉的百姓,便从五千余万,折损到了七百多万,想到此等折损,刘备的心又忍不住颤了颤。
眼见着后世如此繁华,平民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刘备忍不住握了握拳。
现如今的大汉,距离后世差的太远了。
不仅仅是一千八百年的时间,更是社会方方面面的差距。
不管是制度、还是后世所表现的民生和生产力,亦或者那一张张脸上的自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现如今大汉所无法比拟的。
此时此刻,刘备的心,变得越发的坚定。
接下来,整整一天的时间,顾渊带着一众人看了西都城内的繁华之地。
而这路上,刘备等人也从顾渊嘴里知晓了,在如此繁华昌盛的盛世之前,后世也曾经历过一段长达百年的变革。
那个时期,整个华夏也充斥着贫穷与落后。
甚至于,不得不面对入侵而来的战争。
直至,在那个时期,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给所有人树立了信仰,带着无数先辈迈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期。
而后,整个华夏也从落后,到奋力追赶,一步步迎难而上。
……
——
第307章 长安—成都,武侯祠!
后世的西都城很大,原本大明的古城墙,现如今也被后世的西都城容纳在其中。
短短一日的时间,诸葛亮和刘备等人所能看到的,也不过是现如今西都城的冰山一角。
当然。
仅仅只是这一日的风景,便已经让诸葛亮和刘备一众人,心神震撼。
与此同时,得知明天还要前往后世的成都,晚间返回大汉的刘备,第一时间便找到恩师告假。
卢植倒也没询问刘备告假要做什么,只当是对方刚刚赶来庐江郡,有些事情还需要安排。
言说等对方处理好相应事情后,再来太守府报到。
倒是要不要告知恩师后世的情况,刘备打算找时间询问过顾先生后,再做决定。
次日。
顾渊在找朋友办理好前往成都的高铁票后,第一时间便带着诸葛亮和刘备等人前往成都。
一路上倒也因为刘备兄弟三人,发生了不少插曲。
三兄弟的装扮太过标致,刘备倒还罢了,关、张二人的身形,加上各自的容貌多少是有些引人瞩目。
“哈哈哈,他们也太热情了!”
车厢之内,再一次和四周人合照完后,张飞咧着大嘴,飞扬的眉宇似乎都有些压制不住。
一边的关羽,则是不停的梳理着自己的长髯。
而与顾渊同坐的诸葛亮,这会儿则是忍不住盯着手上的临时车票,有些出神。
西都-成都,263元!
票根上263的含义,刚刚上车的时候,顾渊顺嘴便也告知给了众人。
这价钱,代表的不仅仅是成都和长安之间的距离,更是跨越了一千八百年的怀念。
现如今的一众人都清楚,蜀汉的灭亡,正是后世记载的263年。
“这车,真真是风驰电掣啊!”
透过高铁的车窗,眼看着视线内一切的事物都在快速的倒退,蜀汉一众人不知不觉间,已然有些沉浸。
张飞感慨了一声,边上的刘备,则是心神忍不住飘远。
三兄弟从涿郡赶赴庐江郡,一路上纵马疾驰了十余天的时间。
而眼前的高铁,从长安到成都,只有不到短短一个时辰,甚至于,坐在如此高铁之上,没有丝毫的疲累感。
如此,又怎么能不让人感慨。
这一个时辰过的很快,兄弟三人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高铁,穿过大山,越过大河,眨眼间便进入蜀中之地。
甚至于从成都高铁站出来,众人似乎都有些久久不能回神。
“未曾想,未来的蜀中,竟也是这般繁华啊!”
比起昨日所游览过的长安,眼前的成都,在繁华程度上丝毫不弱。
那四周极为熟悉的成都口音,听的诸葛亮和刘禅倍感亲切。
……
接下来的时间,顾渊先是陪着众人在成都市区内转了转,紧跟着时间差不多后,他便带着一众人,直奔武侯祠所在位置。
“这……这里是?”
待顾渊带着诸葛亮等一众人抵达武侯祠所在地方后,边上的诸葛亮和刘禅脸色都跟着变了变。
武侯祠!
不!
准确的来说,眼前的地方该称之为汉昭烈庙。
这是刘备章武元年给自己修建惠陵所选择的地方,只不过,经过后世一千八百年的变迁,历代后人逐渐扩建增修,而变成现如今的模样。
其中的主体,已经从原本的汉昭烈庙、惠陵,多增加了武侯祠和三义庙。
顾渊领着众人一路前行,四周皆是来往的客人。
直至抵达武侯祠,诸葛亮的神情,不觉间已经变得越发的动容。
他看到,端坐在庙宇内的神像,手持着一把羽扇。
也听见边上有后世的青年,大喊着丞相我来看你了!
还有那一个个后世之人,手里拿着包含鲜花之外,连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供奉,一个个摆在了神像之下。
“丞相!”
诸葛亮侧目,那一个个前来拜祀的人喊的并不是他,而是一种信仰。
“相父!”
眼看着诸葛亮双目润湿了眼眶,边上的刘禅伸手搀扶着对方。
武侯祠内的一幕,便是连他,都有些忍不住的替自家相父高兴。
“相父,后世的人,一直都没忘记你,他们记得你对大汉所做的一切……”
刘禅的语气很是开心,他甚至在想,等自己回到大汉的时候,立马就让蒋琬去筹备建造武侯祠的事宜。
“听说了吗,当初成都要修建地铁,原本的规划是要经过昭烈庙的,一开始上面也准备将昭烈庙拆除!”
“那后来呢?”
“后来,蜀中的百姓闹起来了,说是你们拆昭烈庙我们不管,但你们不能拆武侯祠,结果上面的人听说里面还有武侯祠,之后便也更改了修建路线!
所以,丞相这是在一千八百年后,再一次保护了他的主公!”
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带着女友一同游览武侯祠的青年朝着自家女友科普着武侯祠的经历。
这般话,正正好好便也传递到顾渊等一行人的耳朵里。
边上的刘备从一开始听到要拆自己庙,到紧跟着的峰回路转,整个人的心情都仿佛跟着跌宕起伏了一遍。
直至,他忍不住看了看那端坐的诸葛神像,又看了看被刘禅搀扶着神情动容的诸葛亮急忙忙也跟着凑了过去。
“孔明!”
刘备搀扶住诸葛亮的另一侧身子:“没想到,便是后世,孔明都能护我一次!”
“主公言笑了,想来这般话不过是那青年与女友之戏言罢了!”
“那倒不是!”
“这事情当初确实发生过,不过,城市规划局似乎是为了保护古历史遗迹,才选择绕路的。
当然,当初蜀中百姓却是因为武侯祠闹过一些事的!”
顾渊在边上解释了一句,刘备看着诸葛亮的眼神不由的更柔和了。
实话说,此前看过《三国》又加上现如今的一切,对于诸葛亮,刘备的好感现如今早就爆棚了。
……
众人从武侯祠出来,紧跟着便前往了刘备殿,只是相比起武侯祠的热闹,昭烈庙里便稍显冷淡了一些。
此时的刘备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失望。
相反,能在后世看到自己的庙宇还有陵寝,他倒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紧跟着,众人又游览了三义庙,文臣武将廊,连带着在惠陵前也转了转。
直至此行结束。
回去的路上,顾渊想到马上又到了诸朝相聚的时间,索性便找地方打开了传送通道,直接便带着一众人返回了西都庄园。
——
第308章 好好好,咱大汉时空,又壮大了!
时间飞逝,不觉间,众多时空的诸朝聚会,再一次到了约定的时间。
顾渊在带着诸葛亮等人从成都返回之后,恰逢诸朝聚会来临,他便顺势将刘备三人留在了庄园内。
是日!
得知了今日便是诸朝聚会的时间后,诸葛亮连带着刘备等一众人早早便等在了庄园的客厅之内。
随着顾渊驱动时空能量,客厅内摆放的落地传送镜,再一次开始泛起了涟漪。
这一次,率先而来的依旧是大秦始皇帝。
其一身黑色中山装被打理的一丝不苟,跨过传送镜面后,身后跟着的是扶苏,蒙恬和蒙毅连带着还有此前被下放了的李斯。
“咦!”
刚刚抵达后世,嬴政打眼便看到了客厅内已经站立着迎着他的一众人。
入眼处,除了顾渊,还有蜀汉一众人。
诸葛亮和刘禅,嬴政此前去建兴时空的时候见到过,刘备三兄弟倒是第一次见。
“顾小弟,看样子是又有新的时空激活了?”
嬴政朝着刘备三人打量了一眼,随即便朝着顾渊笑了笑。
后者点了点头随口便介绍了刘备三人的身份。
知晓三人同样来自大汉时空后,嬴政的眉宇不由的挑了一下。
大汉,又是大汉?
这一次一连激活的两个时空,没想到竟然都是大汉的时空。
“这位是,大秦始皇帝陛下!”
边上,没等顾渊介绍,早早知晓始皇身份的刘禅,第一时间便朝着诸葛亮等人介绍。
而听到对方的身份后,刘备三兄弟忍不住都跟着滚了滚喉咙。
“顾老弟,顾老弟!”
知晓了刘备三人的身份后,嬴政并没有打算和对方说些什么,直接便带着大秦一众人于客厅中心找了处地方落座。
几人才刚刚落座,后面的传送镜面里,一道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腔调跟着便响了起来。
视野之内,从传送镜面跨越而来的自然是从汉初而来的刘邦。
只是相比起此前的汉服帝冕,此时的刘邦同样身穿着一身玄色的中山装,那板板正正的样子,比起始皇帝倒是多了一份不一样的感觉。
“嘶!”
眼看着刘邦同样穿着一身中山装,而且和自己身上的还是同样的款式,嬴政的眼珠子一瞬间便瞪大了起来。
“刘季,谁让你穿这个了……”
始皇帝有些破防了,上次聚会的时候,刘邦这家伙明明还穿着帝王冕服的,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家伙又学着自己,穿起了中山装。
“政哥!”
“你说这个啊?”
刘邦指了指身上的中山装,看着嬴政一脸不善的表情,忙不迭开口解释。
“这不是最近天有些热了吗,这朝服之类的穿着实在太过繁琐,还是政哥你的眼光好!”
随口朝着嬴政解释了一番,刘邦张嘴就是自家偶像眼光好,他也是紧跟偶像步伐等等一连串的夸耀的话。
嬴政嘴角抽了抽,眼前这家伙在另一个时空连章台宫里的东西都继承了,现如今学着自己穿中山装又算得了什么。
大概是说服了自己后,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倒也没再计较什么。
镜面通道再次泛起涟漪,紧跟在刘邦身后出现的人,也跟着跨过时空通道。
不过,此番让顾渊意外的是,除了汉初的萧何之外,来人竟然是刘邦的老婆吕雉和他儿子刘盈。
“吕雉,见过顾先生,见过诸位!”
刘邦?吕雉?
客厅内,刘备三人这会站在那里已经有些傻眼了,刚刚听到始皇帝喊刘季的时候,一众蜀汉之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眼下又看到吕雉出现,刘备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汉初的政治格局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相比起刘邦,吕雉的政治能力倒也没差多少。
眼看着刘邦此前一次次来往于后世,吕雉自然而然便有些坐不住了。
恰逢诸朝聚会的时间到了,在吕雉的逼迫下,刘邦无奈之下也只能将对方连带着刘盈带了过来。
客厅内,顾渊朝着吕雉回了一礼。
对于吕雉,身为一个后世之人,了解了对方事迹的他,自然不会对其有什么意见。
不管是其狠辣的手段,还是一系列措施,说到底,其多少也是为了自保。
而随着几人之后,接下来出现的,则是汉武帝刘彻。
同样的,这一次诸朝聚会,刘彻竟然也带着自己的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
紧跟其后的有元狩重臣,御史大夫-张汤,大农丞-桑弘羊。
卫青和霍去病由于还在建兴时空,此次并未一同前来。
“彻儿,小据!”
刚刚带着吕雉和刘盈连带着萧何坐在一边的刘邦,看到跨时空而来的刘彻一众人后,一脸兴奋的便开始招手。
刘彻带着卫子夫等人朝着顾渊见礼后,没犹豫便径直朝着刘邦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这会儿,看到连带着世宗皇帝也出现了,一边的诸葛亮下意识看了一眼刘备三人。
后者的神情,似乎不觉间变得越发激动了。
他此前便从刘禅嘴里知道,此番诸朝聚会,会见到他们大汉的先祖,眼下等到刘邦等人真正出现,他竟然有些挪不动脚步。
“咦!”
“小禅,过来,过来,给乃公来说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等刘彻坐在自己边上,刘邦本能的又朝着客厅里扫了一眼,察觉到此刻的刘禅正站在一陌生青年边上说着什么,其眉头不由的挑了挑。
重点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发觉刘禅边上那青年,似乎也在盯着自己。
只是一瞬,刘邦的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
难不成,对方也是他大汉的后辈?
“后世子孙,刘备,见过太祖,见过世宗!”
在刘邦朝着刘禅招手后,刘备便自然而然的也跟了过去。
紧跟着,没有丝毫的犹豫,刘备当场便朝着两人跪了。
“刘备?”
耳听到刘备自报家门,刘邦和刘彻打量了对方一眼便跟着点了点头。
对方的名字两人自然也是知晓的,没想到,他们大汉时空刚刚来了个刘禅,紧跟着他爹刘备也来了。
如此情形,刘邦和刘彻脸上皆是带着欣喜。
“好好好,咱大汉时空,又壮大了!”
——
第309章 抛开政权,刘家皇帝还是有点情分的
西都,私家庄园。
随着刘备混迹到刘邦和刘彻的身侧之后,不多时,关、张二人连带着诸葛亮也跟着自然而然的融入到了大汉的群体之中。
彼时的客厅之内,刘氏祖孙四人相聚一团,诸葛亮则是带着关、张二人主动和萧何、桑弘羊等大汉重臣开始讨教。
一边的卫子夫则是主动带着太子刘据,朝着吕雉和刘盈靠了过去。
汉室的一大群人,一瞬间便占据了客厅空间的一角。
“太祖,你怎么将那女人带过来了?”
刘氏祖孙四人的团体之内,刘彻看着自家皇后主动开始向吕雉问好攀谈之后,眉宇忍不住皱了皱。
吕氏对大汉造成的影响,他们这些大汉的皇帝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大汉两宫制的开端便是吕雉,皇帝的权势被分割,就算是刘彻自己,当初也是毫无办法,直到太皇太后薨逝,大汉的权柄才逐渐被他彻底掌控。
正是因为有了他自己的经历,他才会在自己晚年做出一系列的措施。
“是啊太祖,吕氏她不得不防,……”
边上,刘备见到世宗皇帝开口之后,连忙跟着附和。
虽然眼下的他还不是皇帝,但一旦提到皇权政治,刘家身体内的血脉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慌什么?”
刘邦抬眼朝着不远处正笑着和卫子夫叙话的吕雉看了一眼,嘴角微翘。
“吕氏又如何?现如今我大汉已经不再是一朝一代的势力,而是诸多大汉时空并立,区区外戚又能翻起什么浪?”
如果没有刘彻还有其他大汉时空的存在,像是传送通道这样的事,刘邦是一辈子都不会让吕雉有沾染的可能的。
在一开始知晓了大汉的未来之后,他对吕雉的防范之心便加重了不少。
若是没有其他大汉时空,为了刘氏延续,知晓未来的他,必然会替老四扫清一切障碍。
甚至于在刘彻时空还未出现之前,他都已经决定好如何在自己死后,将吕雉连带着整个吕氏一脉跟着带下去。
只是。
随着刘彻的出现,刘邦的想法渐渐开始变了。
说到底,能够完全保证刘氏政权不受威胁的情况下,他多少还是念着一点情分的。
他能够建立大汉,这一步步走来的过程中,吕雉和吕氏对他的助力,不可忽略。
这些年,他多少还是有些对不住吕雉的。
现如今,对方的目的不过只是想要让刘盈继位,维持好原本属于她的利益罢了。
而有了其他大汉时空的存在,刘邦已经懒得操心了。
反正就算他死了,不管是刘盈还是刘恒。
亦或者是其他刘氏之人,有其他大汉时空的帮衬,他刘氏一脉终究会有人继承下来。
“现如今的大汉的格局随着各个时空的出现,已经变了,不管是外戚,还是其他势力,他们或许能对付一朝大汉,但能对付的了整个大汉联盟吗?”
“吕雉很聪明的,知晓了大汉联盟的存在,她只会帮着我巩固大汉,绝不会生出其他心思。”
刘邦的语气很是淡然,听到这话的刘彻这会自然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
现如今大汉的格局早就变了,一个吕雉有什么好忌惮的。
不管是外戚,还是其他势力,有大汉联盟的存在,一切都是无惧的。
他刚刚没反应过来,多少是突然看见吕雉,想起了早年自己的经历,然后本能的有些应激反应罢了!
“太祖说的没错,倒是朕忧虑了!”
刘彻嘴角笑了笑,边上刘备也不再开口说什么,现如今的他满脑子都是大汉联盟的存在。
有其他大汉时空的存在,如此他所在大汉的那些麻烦,解决起来会容易一些吧。
“小备啊,乃翁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这个年龄,还不是咱大汉的皇帝吧,你在咱大汉是个职位,还有,你那个时空皇帝叫什么来着?”
眼前的刘备只有二十多的年纪,因为刘禅的原因,刘邦已经知晓对方当皇帝是在几十岁以后的事。
而对方所在的时空,现如今还有另一个大汉皇帝的。
“回太祖的话,备现如今,并无职位和爵位在身!”
“现如今我大汉天子,名曰刘宏。”
这般回应着,刘备忍不住朝着刘彻看了一眼,因为推恩令的原因,到他这一代,已经没职位和爵位继承了。
“看朕做什么,推恩令的存在是朕为大汉计,等你什么时候当了皇帝,就知道朕做的没错!”
“好了,刘宏是吧,等此次聚会结束,乃翁和小彻跟你去你的时空看一看,看看这小子做的好不好……”
“要是那小子差劲的话,乃翁和小彻就扶你做那边的皇帝,也给你省几十年的功夫!”
“啊!”
……
客厅内,大汉的群体正相互攀谈的时候。
同一时间,客厅内的镜面通道,再一次开始泛起了时空涟漪。
下一瞬。
一身唐制圆领冕服的贞观皇帝,自顾自拉着自家扎着丸子头的小兕子便先一步出现在了客厅之内。
紧跟其后的,乃是贞观重臣,长孙无忌、房玄龄连带着还有魏征。
刚刚出现在后世,李世民便忍不住将目光朝着四周搜寻。
此番之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是因为他正在做着攻伐高句丽的准备。
现如今,境内的大唐府兵已经集结完毕,李世民此番过来,一方面是参加诸朝聚会,一方面也是顺带着将李承乾那小子带回大唐。
说好的监国,结果这小子留下一句话,竟跑到大明去了。
“顾大哥!”
客厅之内,小兕子看到顾渊之后,随手抛下李世民后,径直便朝着顾渊小跑而来。
小丫头脸上很是开心,顾渊顺手将对方抱起之后,正正好看到堂堂天可汗盯着手一脸错愕的表情。
李世民脸上的伤心不似作假,那一脸震惊、错愕,皆是本能的反应。
“兕子,阿耶就这么被你扔下了?”
作为一个女儿奴,更何况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兕子,被如此对待的李世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阿耶,兕子没有扔下你,兕子只是想顾大哥了!”
眼看着李世民一脸伤心,小兕子在顾渊怀里连忙摆手解释。
此等景象,一下子便让客厅内的坐着的众人,都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
第310章 从秦国到大秦,那可是五百多年啊!
震惊和错愕是有的,但李世民的伤心多少还是有些佯装的。
自家小兕子,是长孙皇后走后,唯一能抚慰他的存在。
作为阿耶,李世民一直都是希望对方能无忧无虑的长大,而顾渊的出现,拯救了小兕子的气疾。
这是李世民十分庆幸的事。
别说是小兕子喜爱顾渊了,整个客厅内,包括他在内,这些诸朝的帝王,谁又不对顾渊的存在产生感激。
这种情绪,是凌驾于普通情感之上。
和顾渊打过招呼之后,李世民朝着客厅内扫视了一眼。
这一眼,他便也注意到大汉时空那边,实在是身形高大的关、张二人,形象太过明显,只是一眼,李世民便猜到了新时空来人的身份了。
几乎不用猜,那坐在刘邦和刘彻身边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汉昭烈帝-刘备了。
瞧着刘邦等人似乎正攀谈着什么,李世民朝着对方点头示意后,自顾自便也带着身后的贞观臣子找了处地方落座。
此时此刻,客厅内的诸朝势力似乎已经渐渐有了某种共识。
落地镜的传送通道上,时空涟漪开始疯狂的涌动。
紧跟着,一连串的身影,开始接二连三的显现。
大明朝的诸多时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赶在同一时间跨越时空而来。
当然,这其中还有大唐永徽朝的李治和贞观朝的李承乾,连带着孤零零并未带一人的宋朝皇帝赵匡胤。
前两者一出现,很是自觉的便朝着贞观李世民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至于一个人的赵匡胤,则是本能的找了个角落,自顾自坐了下来。
很快。
除了大业时空还未有人出现,其余该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来了。
如今,虽然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月。
但这一个月,比起之前来说,多了更多的变化。
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大明洪武一朝。
这一月。
不仅仅是洪武时空广场的建造领先于除大秦之外的其余诸朝时空,在另外的方面,洪武朝似乎也有了新的进展。
刚刚跨越而来的朱元璋,那一张老脸上就像是盛开的菊花一般,褶皱堆积在一起,嘴角压也压不住。
“老四啊,前些时日,工部下辖的造船厂给咱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已经造出了蒸汽驱动的大明铁船。
不仅仅如此,徐达和蓝玉也传回了大胜蒙元的消息,可惜王保保那家伙,又给跑了,不过,此一战,咱大明北方便彻底无忧了!
对了,还有傅友德那家伙,给咱又从海上运回来了两大船的银子……”
巴拉巴拉……
朱元璋明面上像是在给老朱棣述说着洪武朝的近况,但其声音明显充斥在整个客厅之内。
那模样,分明就是在炫耀。
老朱棣倒也配合,一边附和着朱元璋的炫耀,一边也跟着开口述说着永乐朝的近况。
“爹,前几个月,我也让老二、老三,带着咱永乐朝研发的新式器械,去北边的草原上溜达了一圈,草原十八部,在大明新式军械的手上,简直如土鸡瓦狗一般。”
“不仅仅如此,咱大明周边,我也派遣张玉、郑和等人狠狠犁了一遍,似安南、朝鲜、倭国等等周边诸国……
现如今,可都是一个个抢着做在大明的狗呢!”
这边,朱元璋和老朱棣一个个开口炫耀,边上一众其他大明皇帝,纷纷附和。
另一边。
此刻的贞观皇帝李世民也一脸正色的看向了身边的李承乾和李治。
“高明,此番诸朝聚会结束,朕便要亲征高句丽,贞观朝诸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理。
稚奴,朕要你配合朕调度永徽朝部分兵马、粮草。
此一战,朕要一举覆灭高句丽……”
李世民这便做着部署,同一时间的大汉团体,刘邦和刘彻已经商量好等聚会结束,跟着刘备前往光和时空。
此时此刻,私家庄园的客厅内,人声鼎沸。
“顾小弟,似其余诸朝,都有其他时空的出现,难不成寡人的大秦,只有一个时空!”
关于时空锚点激活的条件,顾渊此前也解释过。
准确来说,存在于时空长河之上的每一个时空锚点,多多少少都会存在一个时空范围。
也就是说。
始皇帝三十七年的锚点激活后,胡亥所在的时空的锚点便不可能再被激活。
正因为如此,距离始皇帝往下最近的锚点,便成了刘邦所在的汉五年。
而如今,眼看着最早的大明时空,已经激活了七个时空,便是在大秦之后激活时空锚点的大汉和大唐,都有了新的时空出现。
嬴政的心态已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清楚,往后随着跨时空平台出现,诸朝联盟的存在必然会越发壮大。
如此,始皇帝又怎么能不急!
“大秦吗?”
顾渊看着始皇帝脸上带着的忧虑,嘴角微微翘了翘。
“虽说胡亥的时空不会被激活,但政哥,你之上的时空锚点可是能够激活的,说不准那天,你就能见到历代秦公、秦王呢!”
“这……”
听着顾渊这般安慰,嬴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往上的时空锚点,那时的秦国,可尚未统一呢!
真要激活了那些秦国锚点,他嬴政怕不是还得帮着这些老祖宗们,一遍遍的一统天下?
“至于那时候的秦国虽说只是占据关中,但秦国本身就拥有着一统天下的条件!”
“在你往上的历代秦君,有哪一个不是致力于一统天下?”
“仅仅从孝公到庄襄王,就有六个时空了,再往上,真要一个个都加起来的话,在座的诸朝,谁又能跟大秦相比?
若是大秦能帮着这些时空一统天下的话,到时候政哥觉得大秦联盟还会弱吗?”
顾渊算是朝着始皇帝画了个大饼!
从秦国建立,到始皇一统天下,历代的秦侯、秦公,秦王,那可多了去了!
真要将这些时空都划分到大秦联盟里,怕是在场的其他王朝,没有一个能比得了。
要知道,就算是两汉加上蜀汉,加起来也不过才四百多年。
而秦国到大秦,那可是五百多年啊!
——
第311章 宣德帝:十年,你们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
庄园客厅内,听着顾渊说到一连串的秦君,始皇帝对其他时空的朝代联盟倒也没那么艳羡了。
虽说自他往上那些时空锚点,秦国还尚未统一,但凭借着现如今大秦的势力,帮一帮其他时空的秦国,自然算不上什么难事。
更何况,每多一个秦国一统天下,大秦联盟的势力也必然会增强一份。
加上这种在自己老祖宗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始皇帝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沸腾了一些。
客厅之内,顾渊随口安抚了始皇帝几句后,眼神本能朝着厅内的一众人扫了一眼。
眼前的情形,和往常并没有太多区别。
大明一系的皇帝,如同小型朝会一般,正一个个依次朝着朱元璋和老朱棣,汇报各自朝代现如今的境况。
洪熙皇帝一开口便朝着自家老爹哭穷。
“老大,你少给老子哭穷,老子给你没留下永乐宝船吗,要银子,你没有自己派遣三宝他们去帮你拿?”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此前知晓倭国银矿后,你第一时间就将大明宝船派出去了,你还说你没钱?”
老朱棣黑着脸,一脸别想蒙老子的表情。
“爹啊,儿子真穷啊,此前你五征漠北,朝廷的财政早就入不敷出了,儿子登基的一年内,又是减免赋税,又是赈济灾荒……
而且,儿子还赦免了此前靖难时的那些建文遗民,帮助他们重返家乡,给予了他们一些补贴!
至于你说的派遣宝船,那也是儿子勒紧裤腰带,紧巴巴才让他们得以出海的!”
洪熙皇帝皱着脸,那张脸上不用有太多表情,便能体会到对方的委屈心酸。
现如今有了大明联盟,他倒也没什么顾忌,老头子五征漠北怎么花费的事,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再者二表兄建文遗民的事,有了皇爷爷在,他这纯粹就是给老头子擦屁股。
一桩桩,一件件,哪些事不需要花钱?
再加上,大明联盟成立以来,他还要统筹部分力量支持洪武朝和永乐朝,他怎么能不穷。
你们俩老头,现如今一脸得意的弄回来了银子,难道就不给孙子、儿子分一点?
说到底,永乐时期给现如今的洪熙朝,没少留坑。
要不是连通时空,有了大明联盟的出现,现如今的朱高炽,少不得还得裁撤边军呢!
“嘶!”
“老四啊!”
听着好孙子张着嘴开口抱怨,明面上像是在一直给老朱棣哭穷,但边上的朱元璋倒也听明白了。
这小子,连带着还在点自己啊!
他朝着边上的老朱棣看了看,随即转头看向洪熙朱高炽。
“好了,少在着点你爷爷,银子什么的,咱和你爹回去后,就让人分你一些,洪武朝刚刚研发出来的蒸汽铁船,也许你一份!”
“不过,现如今洪熙朝的人力支援不能停,钱咱不要你的,咱现阶段就只要你那边的人,洪武朝有什么新的成果,咱也都会优先给你们这些后代……”
朱元璋开口定调,洪熙皇帝皱着的脸一下就笑开了,嘴上连声说着爷爷圣明5.
边上的老朱棣倒也没说什么,应了声便也算是答应了。
只是洪熙皇帝才堪堪闭嘴,紧跟着的宣德帝连忙也跟着苦起了脸。
“爷爷啊,你是知道的,我爹他在位不到十个月,就把大明扔给了我,他之前说的那些问题,宣德朝也有啊!”
“十年,这十年你不知道你大孙我过的有多苦!”
“交趾之地,是我愿意放弃的吗,是我宣德朝廷无力统治啊,那地方现阶段,不仅仅是远,驻军统治成本也在连年增加,孙子我也没钱啊!”
“还有开平卫和漠南,蒙元贼心不死,朝廷财政紧张,我也只能收缩防御!”
“再加上瓦剌部又开始崛起,为了大明,孙子不得不御驾亲征,巴拉巴拉……”
宣德帝一连串的哭诉,说自己正是为了大明才御驾亲征,身上留下的暗伤,都是那一战打下来的。
老朱棣脸更黑了。
“狗崽子,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要什么痛快点!”
宣德帝表情变幻,跟着便是连续搓手:“爷爷,银子什么的,我就不要了,您看,您那些刚刚搞出来的新式军械,能不能给孙子的部队都换一下!”
“哪个,太祖爷,蒸汽铁船,孙子我也要……”
朱元璋点了点头:“等下一批造出来,也许你一艘!”
边上的老朱棣则是瞪着眼睛。
“狗崽子胃口倒是挺大,还给你的军队都换上,老子永乐朝大军才堪堪换了一部分,你张嘴就是全军!”
“多的没有,先给你神机营装备上吧!”
“那也行!”
宣德朱瞻基连忙点头,永乐宝船他也有,倭国的石见银山他也已经控制了,现如今他宣德朝不缺银子,缺的只是科技力。
似洪武朝的工业技术和永乐朝的军工技术,他都是比不了。
追也追不上,还不如专注其他研发,剩下的,腆着脸要就完事了,大不了到最后就拿钱买。
等有了东西,外面的世界还大着呢!
紧跟着便是正统朝才刚刚登基不久的朱祁钰。
他倒是没张嘴哭穷什么的,朝廷内部,因为两位老爷子的出现,该肃清的已经肃清了。
此前该打的仗现阶段也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如今的草原部族老实的就跟孙子似得。
至于正统的国内军事实力,因为朱祁镇一战葬送了不少,至今还未恢复。
但有大明联盟做支撑,军事实力弱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事,他直接跨时空给祖宗们一跪就完事了。
说到财政问题,国内暂且安稳,他倒也不急一时,永乐时期,残留下来的宝船图纸他也翻出来了,以前留下来的宝船,维修一下倒也能用。
倭国的银山,他也盯好了。
前段时间朱祁钰也和兵部尚书于谦商量好了,剩下的就是找时间派遣大军,接管银山。
“好祁钰,你那边兵够不够啊,银山还有那些矿产之类的,你得早一点拿下,不行的话,咱和老四,给你匀一点兵过去?”
——
第312章 刘禅:平定天下,还于旧都,朕可太想了!
轮到正统朱祁钰,等到对方说完正统一朝的情况后。
眼见这小子,一不张口哭穷要钱,二也不似他爹那样对军事方面有所要求,朱元璋不由的便升起了一丝关心。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子孙后代,比起朱祁镇那般蠢货,这小子还是强上不少的。
能在大明临危之际站出来,虽说性子有些软糯,但那也是因为这小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
既如此,他做老祖宗的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朱元璋主动开口支援,边上的老朱棣也跟着附和了一声。
“没错,祁钰小子,军械什么的,朕也给你批一部分,有于谦那小子帮衬你,朕相信你会将那边的大明变得更好!”
两位大明话事人一张嘴便是援助,正统朱祁钰自然是连声言谢。
这场景,边上的宣德帝朱瞻基也是有些动容的。
这可是自家儿子啊,以前没怎么关心过,现在弥补也不差。
“祁钰啊,爹这边也有些钱粮什么的,你要有需要,尽管朝爹开口……”
“爷爷也一样!”洪熙皇帝也没忘应声。
朱祁钰连番感谢后,紧跟着便轮到了现如今掌控景泰朝的永乐朱瞻基。
只是,没等他开口,一边的老朱棣便瞥了他一眼。
“小崽子,你就别说话了,景泰朝那边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你只要保证不出什么问题就好,剩下的好好跟着学学就行!”
听到这话,永乐朱瞻基倒也没什么意见。
本身景泰朝这边就是他代为掌控的,用不了几年,等到朱见深那小子大一些的时候,他便会将朝政交给对方。
现如今,在一些朝政处理方面,他还得跟着景泰朱祁钰这个好儿子学呢!
等到永乐朱瞻基述说完景泰朝的情况后,唯一剩下的来的便是建文朝的中年朱棣了。
他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靖难之役,是老爹带着他一路横扫的,整个过程大明朝几乎算不上有什么损失。
他可是正儿八经在洪武三十二年顺位继承的。
自然而然该继承的他都继承了,洪武班底他有,永乐班底他也有。
钱粮什么的,他自然也是不缺的。
此前的永乐宝船之类的他已经有了,不过,洪武朝新研发的蒸汽铁船和永乐朝的新式军械他倒是眼馋的很。
“爹,大老四,你们看,那什么蒸汽铁船,新式军械的,我这边……”
建文朱棣刚刚开口,边上的朱元璋嘴角便撇了撇。
“你?”
“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你想要的话,咱可以给,但你得拿钱买!”
没有丝毫的犹豫,朱元璋一开口,边上的老朱棣也跟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建文朱棣那边,现如今的整体国力,稳居大明联盟第三。
不管是钱粮、还是其他,建文朝都不缺。
甚至于若非是他先一步研发军工,指不定这小子的国力都已经超过他永乐朝了。
不过,对方比起他终究还是年轻。
就算是同一个人,时间上的经验差距,也不是一下就能赶上来的。
“我跟咱爹想法一样,你得花钱买!”
老朱棣脸色淡然,就算对方是另一个自己,那也得摆在明面上算账。
“爹,你们……”
建文朱棣嘴角抽了抽,虽然有些郁闷,但现如今,钱他倒也不缺。
而且,不管是洪武时空的工业体系,还是永乐时空的军工体系,他可都是照着抄的。
进度虽说赶不上,但该发展的还是在发展。
“好好好,买,我都买!”
……
大明联盟这边商讨着如何支援、分配资源。
另一边,围坐的大汉祖孙四人,讨论完了各自时空的情况后,刘彻突然朝着几人看了看。
“太祖爷,现如今大汉就你我俩朝相对稳定,小禅这边天下还未一统,光和时空暂且不谈。
关于跨时空平台时空广场的事,也就咱爷俩有点进度。”
“我可听说,大明洪武、还有始皇帝的大秦,时空广场都要完工了,还有李二那家伙的贞观朝,速度也不差!”
“现在咱爷俩的进度,怕是有些慢啊!”
刘彻意有所指,他提了一嘴时空广场的事,但其中意思,却是想要如大明那般,学着整合整个大汉联盟的资源。
似大明那边的大家长模式,他可是眼馋的紧。
眼下既然已经多了两个大汉时空,大汉联盟也该把章程定一定了。
“小彻说的没错,现如今咱大汉的进度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也不能太慢。”
“乃翁已经学着始皇召集了诸子百家,长安时空广场的修建,速度之后会提上来的。”
“至于小彻你那边,如今灭了匈奴,腾出人力后,修建速度想来也会赶上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咱们也得学一学大明联盟那边,后续将大汉的资源慢慢整合起来!”
“不过,小禅和小备这边,咱爷俩还得先帮一把!”
“等此番聚会结束,咱们先去光和时空,见一见刘宏那小子,然后再去小禅那边看一看!”
“实在不行,咱爷俩紧一紧,直接带着大军,给小禅那边加速平推了!”
刘彻说的没错,大汉联盟现如今的进度已经多少有些落后。
此前派遣韩信等人帮着刘禅,那是因为彼时他和刘彻,一个刚刚建立大汉,需要休养生息。
一个刚刚覆灭匈奴,财政花的也差不多了。
能各自支援五万大军加一些粮草,已经算的上是不错了。
但现在,刘邦意识到,与其等刘禅这边慢慢的北伐统一,还不如他和刘彻直接下场。
先一步帮着刘禅这边平定天下,刘禅这边便能早一点给他们回馈支援。
对于刘邦和刘彻的提议,边上的刘禅自然没有丝毫的意见,甚至于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击掌庆贺了。
平定天下,还于旧都,他可太想了!
至于等天下平定,然后听从两位老祖的话,那有什么好拒绝的?
他这个做子孙的,躺着等老祖带飞,那可太棒了!
刘禅没有意见,边上的刘备更不用说。
他虽说代表光和时空,那也只是因为光和时空暂时能代表的只有他而已。
——
第313章 李二公子:将军真乃神人也!
“承乾,回去之后,阿耶不在,时空广场的事,你可得好好盯着!”
客厅另一端。
李世民在安排好一系列后续的部署之后,随口又朝着李承乾叮嘱了一番。
直至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注意到,眼下其他时空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另一个自己还没来?
他此番御驾亲征,还等着召回李靖等下属呢。
要知道,现如今他手下那一干贞观大将,可都在大业时空呢!
眼见着另一个自己还未出现,李世民不由的起身朝着客厅的传送镜看了看。
不远处的镜面,平静无波,直至此刻,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
如此情况,李世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便朝着顾渊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先生,不知大业那边?”
见着李世民急切的跑过来询问大业时空的情况,顾渊笑着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关于大业的情况,他自然是知晓的。
刚刚驱动时空能量开启一众时空传送通道的时候,顾渊便已经注意到了大业时空的情况,顺便着也看了看大业时空近些时日的变化。
“他那边前些时日刚刚和李靖合兵一处,想来,现如今应该正忙着进攻洛阳呢!”
这般说着,顾渊索性心神一沉,意识直接跨越时空查看起了大业时空的情况。
……
大业十一年。
自上一次诸朝聚会结束,李二公子回到大业时空收到李靖来信之后,急匆匆便打算跟对方合兵一处。
两者相约好了之后,李世民从荥阳方向领着大军直奔洛阳,李靖则是由南往北,沿河直上。
至春分日,两路大军按照约定于洛阳外围合兵一处,共计兵马五万余。
中军大帐之内。
此番大军合兵,虽说眼前的李二公子并非是自家那位陛下,但李靖还是自然而然的将统兵之权交给了对方。
李二公子欣然应允。
彼时的中军大帐之内,李二公子亲切的拉着须发皆白的贞观李靖,口中不停的询问着对方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
所听种种,皆大口称赞。
“将军真乃神人也!”
李二公子的夸赞没有一丁点的作假。
听闻李靖一开始只是领着数千兵马南下,一路上不仅仅在攻城拔寨,连带着还收服各方起义军,到最后大败萧铣(xian)整合大半个南方疆域。
如此经历,就算是现如今的他,也没有信心如对方一般。
如此夸赞,自然是发自肺腑。
而此刻的李靖,听到年轻的李世民如此称赞自己,那脸上的笑意多少也有些压制不住。
“陛下折煞老臣了,陛下乃天纵奇才,如此之事,换成陛下领兵亦是轻而易举。”
面对年轻李世民的夸赞,李靖本能的商业回吹。
如此一幕,看的中军大帐内其余人尽是嘴角抽搐。
“李药师,我说你个老家伙够了啊,立功就立功,谦虚什么,咱这位陛下的实力还需你来说?”
“要不是冬日天寒降雪,我们和陛下,怕不是早就进攻洛阳了,还需要等你合兵?”
贞观程咬金语气有些发酸,张嘴就朝着李靖开怼,一边的尉迟敬德等人也跟着附和称是。
李靖脸色淡然,丝毫不在乎。
功劳反正已经立下了,让这群老伙计们酸两句也掉不了几斤肉。
“对了将军,此番隋帝杨广前往江都,你那边……”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二公子收回笑意,这会儿突然开口朝着李靖开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后者连忙翻身而跪。
“还请陛下恕罪,此番隋帝前往江都,确实是臣有意放过去的!”
说实在的,李靖来信之前便已经将大半个南方拿了下来。
而前番杨广从洛阳前往江都,这般消息李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无外乎是他故意放任杨广前往顺流而下,前往江都罢了。
在李靖看来,虽说如今的他乃是大唐臣子,但早年的他,终究也做过隋臣。
杨广说起来也曾是他的君上,纵使他有能力带兵阻拦对方,他也过不了自己心中那份底线。
“将军何罪之有!”
眼看着李靖翻身请罪,李二公子连忙伸手将其搀扶了起来。
“将军所做,正是世民所想!”
李世民可不想杨广现在就落在自己手上,说到底他和杨广多少有点沾亲带故。
对方可以死,但眼下不能死在他手上。
或许等到大局已定,他可以去见见杨广,但如今,他是一点都不想和对方有所关联。
将李靖搀扶起来之后,关于杨广的问题,李二公子便没有继续再往下说。
李靖这一点没有隐瞒自己,便已经够了。
“将军,时不我待,如今我等合兵一处,接下来便是拿下洛阳,进取关中!”
“不知将军有何教我?”
李世民看着眼前如宝贝一样的李靖,忍不住便主动和对方开口探讨。
后者倒也没犹豫,直接便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现如今,隋帝南下江都,洛阳由越王杨侗留守,守将乃隋将张须陀。
此人虽说也是善战之将,但那也要看和谁比。
如今中军大帐之内,比之强的不在少数,李靖自然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区区洛阳,旦夕可下。
“臣以为,我军此战当速战速决,陛下只需领大军于正面吸引洛阳守军,由程将军、尉迟将军等分兵攻取洛阳四周城镇,使之洛阳如孤城一般,消息断绝……”
“如此,臣再遣人将南境各处陷落之消息散播于洛阳之内,不日,洛阳可下!”
李靖只是简单的开口,听着对方所言的李二公子,眼神开始变得越发明亮!
“将军所言大善!”
听完李靖所言,李二公子跟着便开口对计划详细补充,边上程咬金等一众将领,也跟着纷纷谏言。
是日。
李二公子连同李靖领两万大军,直逼洛阳城下。
同一时间,尉迟敬德等一众贞观将领,各领数千兵马直奔洛阳四周城镇,以绝洛阳往来消息。
另一边的瓦岗寨一众,则是由翟让领军,直奔洛口仓,断绝洛阳城内粮草供养。
……
——
第314章 那年洛阳,李二公子,意气风发
大业十一年,初春刚过,风高气爽。
天际之上,万里无云。
彼时,不远处的洛阳城,像是孤悬在众人眼前一般。
李二公子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城郭,其眼神精光熠熠,像是容不得其他外物。
“今日的风,甚是喧嚣!”
“如此天气,当真是个,攻城拔寨的好日子啊!”
年轻的李世民意气风发,其一身赤铜色明光甲,头戴兜盔,胯下骑着战马白蹄乌,整个人身上,不觉间已然隐隐有了披靡天下的气质。
说实话,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对于李世民来说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现如今,身处于大军之前的他,说到底,年纪也不过才堪堪不到十七岁罢了!
自弘化郡脱离李家,李世民也没想到,这才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现如今的他便已经带着大军兵临洛阳。
此番际遇,虽说离不开另一个自己的相助,但对于李世民来说,心态的变化已经变得太多了。
从知晓自己的未来开始,他便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原以为这条路多少有些艰难,但没曾想,事到如今,竟会如此顺利。
顺利到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
攻陷荥阳、收服瓦岗,与李靖合兵,今日兵临洛阳。
思绪回神,李世民开口朝着身后的两万大军下令,其指挥调度之间毫无滞涩,大军令行所指,如臂驱使。
‘陛下果真非常人也!’
合兵后将兵权尽数交予的李靖一直跟在李世民身侧,眼看着对方如此年纪,调度大军如臂驱使,忍不住便在心中感概。
眼前的洛阳自古便有八关都邑之称,自杨广兴建洛阳之后,此城便更为雄伟。
想要攻克洛阳,使之成为孤城,绝不是仅仅靠着一腔血勇便能攻克。
而且杨广此番虽说离开洛阳,但留守城内的守军却足有两万,其中包含隋朝禁军、府兵及洛阳临时守军,皆是一等一的精锐。
如此兵马,想要正面攻克,难如登天。
此番,他陪着陛下领军两万,便是为了在正面上吸引雒阳守军的注意。
想来此番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洛阳城内已然人尽皆知。
正如他和李世民商讨好的,强攻不可取。
如今他们暗地里已经将洛阳外出之通道尽皆封锁,一则切断其内外消息,二则切断其粮道供应,三则阻挠援兵相助。
如此洛阳孤城在内,再辅以南境尽陷的消息,此城可破矣。
李靖心神思索,边上的李世民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焦急。
前番,开春之前他便已经带着大军攻打洛口仓,虽说此前已经攻克过,但彼时兵马不足,他也只能掠夺了一些粮草,放弃了洛口仓。
但现如今,想要拿下洛阳,洛口仓已然是重中之重。
此番攻打洛阳之前,他和李靖已经将包含瓦岗寨在内的五万兵马尽数分配。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领两千兵马驻守荥阳城。
翟让领三千瓦岗寨瓦岗寨兵马,前往攻克占据洛口仓。
此番,洛阳东侧的虎牢关,由贞观程咬金带兵前往。
北郊回洛仓,则是交由侯君集领兵前往,洛阳东部偃师,交由贞观尉迟敬德;瓦岗寨单雄信则是主动请缨前往西侧函谷关。
北侧的孟津关、南侧的大谷关、伊阕关,则是由李靖南下收服的将领带兵前往。
如此,大军兵分数路,现如今的整个洛阳,已然成为孤城。
说实话,李世民觉得五万大军根本不够数路大军分兵,要不是一众人强硬让他留下两万大军,此番兵临城下,他觉得自己领三千兵马便已经足够了。
洛阳城外的风很大,李世民胯下的白蹄乌不时的刨动着自己的蹄子。
他抬眼朝着不远处的洛阳城看了看,似是有些随意。
“将军觉得,洛阳是否还有援军?”
实在是此前一众人带走的兵马太少,这会儿到了关键之时,李世民明面上虽然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其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似是察觉到了这位年轻陛下的心思。
边上同样跨着黑棕色战马的李靖,抚了抚胡须笑着道。
“陛下无需担心,似程将军、尉迟将军等人,皆是我大唐成名已久的悍将,区区一些关隘罢了,纵使无法攻克,他们也能将隋朝援军,其死死遏制在关内。”
“更何况,如今之时,南境已然陷落,整个隋朝境内,各地烽烟四起,如此的乱局比原本的历史,来的更早了!”
李靖有些感慨。
现如今的大业时空的变化,早就不是原本历史上大业的情况。
那些重要关隘虽说还掌控在隋朝手里,但各地烽烟尽起,狼子野心之辈比比皆是。
这大业天下,更乱了。
如此乱世,最为艰难的便是天下百姓。
他此番如此快速的攻占南境,收服起义军,多少也是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尽快帮着陛下平定乱世。
……
“报,洛水、瀍(chan)河、涧河,已然被我军控制断流,不出数个时辰,整个洛阳城内便会断绝供水!”
传令兵送来了断绝洛阳供水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李世民和李靖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同时朝着不远处的洛阳城郭看了看。
李世民信心大振,眼下万事俱备,他已经做好了大军兵临城下,逼迫洛阳守军出战的准备了。
其心念一动,似是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又看向李靖。
“对了,城内消息散播的如何了!”
如今隋朝南境陷落,杨广生死未卜,这样的消息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而在攻打洛阳之前,李靖便已经派遣手下斥候潜入洛阳城内散播。
“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配合上此番我大军压境,如今城内尽是人心惶惶。”
那守将薛延陀虽有几分能耐,但如此消息他挡不住,想来洛阳四周关隘被阻的消息,现如今他也收到了吧!
城外,李世民和李靖率领着两万大军兵临城下。
同一时间,洛阳城墙之上。
十一岁的越王杨侗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守将薛延陀。
“将军,贼人已经开始准备下令攻城,我……我等该如何是好!”
——
第315章 叔宝,真绝世悍将也!
“殿下不用担心,末将自会击退敌军!”
洛阳城墙之上,耳边十一岁少年的声音多少有些聒噪。
若非是顾忌对方身份,张须陀根本懒得搭理对方。
他也没想到,自陛下征伐高句丽之后,短短几年的时间内,整个大隋天下竟变得如此风雨飘摇。
陛下前脚才刚刚离开洛阳南下江都,谁曾想,后脚便有南境陷落的消息传来。
而此番贼军大张旗鼓的直奔洛阳而来,他也派遣斥候求援各方关隘驻守的隋军。
只是,斥候已经派遣出去多日,到现在依旧没有丝毫援军的消息。
如今贼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
洛口仓已经失陷,回洛仓亦是没了消息。
如此,每隔一段时间运送至洛阳的粮草也已经被彻底断绝。
而如今,城内现存的粮草如何能供养的了两万守军加上数十万百姓。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严重的是,前一刻,城内又传来供水被断绝的消息,如此种种,压得张须陀心情越发沉重。
他知道,事到如今,必须出城与敌军一战。
若守军大胜,四周原本被断绝的那些粮道、关隘,到时候可以一一收复。
若是败了,便是身死而城陷。
……
洛阳城外,李世民领着两万大军蓄势待发。
其正打算佯装攻城,远处的洛阳城郭突然间城门大开。
霎那间,密密麻麻的洛阳守军顷刻间鱼贯而出。
“对方守将,这是要与我等,一决死战了!”
眼看着洛阳守军准备出城迎战,只是一瞬间李世民便清楚了对方守将的心思。
看来对方是知晓了如今洛阳被断绝一切的消息。
洛阳城内有着两万守军 ,拖着死守自然简单,但张须陀不清楚外界现如今的状况。
南境已经失陷,他不清楚洛阳四周的那些关隘现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粮水断绝,在城内死守,也守不了多长时间。
只有出战,战胜了来犯敌军,才能拼出一线生机。
出战,便是为了殊死一搏。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顾渊沉浸意识查看大业时空情况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李二公子带着大军兵临城下的一幕。
眼前似乎已经到了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
他分散意识,一边盯着大业时空的情况,一边将睁开眼朝着贞观皇帝看了一眼。
“先生,情况如何了?”
意识到顾渊刚刚是查看大业时空的情况了,眼下看到对方睁眼,贞观皇帝忍不禁便开口询问。
似是注意到了顾渊这边的情况。
在贞观皇帝过来之后,整个客厅内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小了许多。
众人不自觉都竖起了耳朵。
“正是精彩的时候!”
顾渊嘴角一笑,回了一句,随即看了看客厅内一众盯着自己的视线。
想了想,攻打洛阳的场景,单就自己一个人欣赏,多少有些不太好。
他朝着客厅一侧墙壁上,占据了大半空间的液晶显示器看了看,紧跟着便驱动时空能量。
随即,原本悬挂在墙壁上的液晶显示器,就像是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面一样。
下一瞬。
大业时空内的场景,突兀的便开始映照在那显示器上。
“这是?”
液晶镜面上开始映照出画面的一瞬间,客厅内在场的一众人目光一个个都跟着落了上去。
只是一眼,一众人都认出了映照出来的洛阳城。
彼时映照出来的画面内,整个洛阳城前,两方兵马蓄势待发。
“杀!”
大军列阵,缓步推行,洛阳守军的军阵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阵阵的肃杀之感。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李二公子,亦是下令列阵。
眼前画面内的场景,将客厅内一众人的目光死死的定住。
不觉间,有人屏气凝神。
同一时间,在场之人,不乏认出攻打洛阳的领军之人就是大业时空的李世民。
两军交战,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正面对敌,无非就是进与退,生与死。
整个洛阳城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得更为狂野了一些。
身着明光甲的李二公子,早早已经拿起了手中的长弓,弓弦绷紧之时,箭簇已然蓄势待发。
随着一箭破空。
正是意气风发的李二公子,提起手中长枪,驾马前冲。
“杀!”
主将率先一马当先,身侧原本还稳坐不动的李靖刹那间便急了,几乎没有一丁点的考虑。
须发皆白的李靖连忙跟着策马前冲,两人身侧,亲军闻风而动。
“咬金,此正是我等立功之时!”
大军之内,刚刚才投效而来的秦琼朝着一边的大业程咬金喊了一声,下一瞬身影已经夹着胯下黄鬃马飞驰而出。
“我艹,好凶的悍将,这是谁?”
西都,私家庄园内。
液晶镜面映照的画面内,两军才刚刚开战,主角李二公子主动出击,还未等大军接触。
其身后,一道身骑黄鬃马的年轻小将已然一马当先。
此人身披乌铁雁翎甲,手持一杆一丈五大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就像是一把尖刀一般,那从李二公子身侧越过的年轻将军,只是刹那间便将敌军阵营撕开了一道血口。
而在对方身后,亦是有两员悍将,分别于对方左右,护持厮杀。
不仅仅是西都庄园内观看映照画面的众人惊了。
就连此刻身处大业时空战阵之中的李二公子也惊了!
“陛下!”
刚刚追上李二公子的李靖看着速度稍缓下来的对方连忙策马护持于对方身侧。
其抬眼间,亦是看到了冲杀于敌军中的年轻将领。
“叔宝,真绝世悍将也!”
三年前贞观秦琼身死的时候,李靖不知道自己哀叹了多少次。
如此悍将病死于床榻,多么令人惋惜。
前番合兵之时,再次见到年轻的秦琼他整个人都无比欣喜。
眼下见着对方再现当初悍勇,一时间忍不住都想要放声大笑。
……
西都庄园,同样看到秦琼大展神威的贞观皇帝,刚刚听到有人询问。
第一时间便扬声大笑。
“此朕之爱将也,秦琼-秦叔宝!”
——
第316章 平定大业乱世者,唯李世民也!
“原来是秦琼啊!”
听到贞观皇帝开口介绍,客厅知晓秦琼名号的人自然而然便理解了。
古之悍将,秦琼自然是属于前列的。
大唐第一猛将的名号,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孤身一人坐着的赵匡胤盯着映照画面内的秦琼,眉宇不禁挑了挑。
就算是他手持盘龙棍,真要碰上如此悍勇的秦琼,想一想都要避其锋芒。
同样盯着映照画面的朱元璋,看着秦琼那冲入敌军之中,无人能敌的模样,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开平王常遇春的身影。
论起悍勇,伯仁比之秦琼,也不差几分。
更何况,他大明悍将也不在少数,自家侄子朱文正,外甥李文忠,皆是一等一的悍将。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想到朱文正他便不由的有些可惜。
当年血战洪都,自家侄子的悍勇,他至今记忆犹新。
没有朱文正,他大明!
朱元璋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标,心头不由的有些发沉。
若非是为了标了,文正他……
摇了摇头,或许是想到了朱文正,朱元璋倒是突然没了和李世民攀比的心思。
同一时间,老朱棣也在心里对比自家手下的将领。
永乐一朝能用的将领自然是有的,但仔细想来,除了老二之外,他手下竟然没有能比得上秦琼的悍将!
这般想着,老朱棣目光幽幽的落在了贞观皇帝的身上。
都是太宗,为什么人的运气之间,会有如此差距?
……
“二弟,三弟,此将如何?”
在顾渊映照大业时空的画面之后,原本还站在刘邦身侧的刘备,自然而然便出现在了关、张二人身侧。
看到画面中的秦琼大展神威,刘备瞳孔内亦是有精光闪过。
他武力倒也不差,一手顾应双棍现如今也算是炉火纯青,平常里和张飞交手,他也能抗衡许久。
不过。
真要比起战阵冲杀,他手中顾应法倒是用处便微弱了些。
跟眼前的秦琼相比!
不,他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比,倒是自家二弟、三弟,或可与映照画面内的秦琼相提并论。
“此人很强,观其年龄,其武力尚未巅峰!”
“其身后二将,亦是不可小觑!”
看着映照画面内的情况,关羽眯了眯丹凤眼很是客观的评价了一句。
当然,真要是比起来的话,他自认战阵冲杀绝不弱于对方。
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对他而言,亦是不在话下。
“二哥倒是慎重,真要比起来,难道说我们兄弟还能弱了他?!”
张飞颇有些不服气,什么叫尚未巅峰,他现在的年纪也还未满二十,他现在的武力也未曾臻至巅峰。
如今他的气力还在增长,真要比起来,他张飞不弱于人。
“我二弟、三弟,皆万人敌也!”
刘备伸出长臂,轻松揽住关、张二人,其脸上笑容如花一般。
“大哥说得是!”
……
大业时空,洛阳城下。
此刻的秦琼身后跟着大业程咬金、罗士信。
三人成三角剑刃,才刚刚冲入敌阵,紧跟着便直冲对方中军所在。
说起来,秦琼此前便在张须陀手下任命,大业九年,他也曾跟随对方征战潍水,彼此之间虽是上下关系,但张须陀对他也多有赏识。
对于张须陀,秦琼心里是充斥着敬重的。
按理来说,现如今他本来就该在张须陀手下任命,只是去年突然出现的贞观程咬金让一切冥冥之中发生了变化。
未来的时空,未来的大唐。
若非他和程咬金早早相识,彼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两个程咬金。
这般情况,让他不得不相信。
其后,来自贞观的程咬金言说,隋朝必亡……
等等等等。
一连串的信息砸的秦琼有些发懵。
“二哥,能平定天下者,唯我主李世民也!”
这是贞观咬金无比郑重告知他的话。
考虑到如今天下烽烟四起,杨广倒行逆施……
直至最后,秦琼便下定了决心,连带着也劝说同他在军中相识的罗士信,加上大业的程咬金,一起选择投奔了年轻的李世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才刚刚投奔了这位李二公子,未来的天命之主。
对方便打算攻打洛阳。
而且,紧跟着李靖的出现,让秦琼更为震惊。
整个大隋南境之地,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已经陷落了。
更糟糕的是,隋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张须陀调遣到了洛阳。
如今再次相遇,没曾想,他和对方已然各为其主。
此番他已经从贞观程咬金口中知晓了大唐种种,这位年轻的李二公子,必将平定这番乱世。
眼前的洛阳也必然会被攻克。
与其看着张须陀为隋朝葬身于此,还不如他带着罗士信生擒对方。
到时候凭借此功,也好替对方求一求情!
……
远处。
看着杀入敌军阵中的秦琼三人,明摆着冲着中军去了。
此时的李二公子却被身侧的李靖死死拖在了后方,原本想要学着对方一同冲阵的李二公子,两个眼睛都红了。
“李将军,这是作何?”
年轻的李世民有些不解,十六七岁的他,正是喜爱马上冲阵的年纪。
秦琼等人从他身前掠过的时候,天策上将的血就已经燃起来了,突然间被李靖拖住,少年的血气一瞬间便有些沸涌。
“陛下,臣记得那张须陀和叔宝,似是有些交情……”
李靖没在意年轻陛下怒目盯着自己的眼神,大军冲阵凶险万分,没有人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此番跟在对方身侧,就是为了防止陛下太过冲动。
再者,他和陛下都是帅,不是将。
为帅者只需坐镇中军,做好各方统筹就行了。
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和项王比的。
当然,他知道陛下有带兵猛冲的习惯,但他可不想跟着一起冲啊,陛下是年轻人,又有天命在身,扛得住战阵冲杀,但他可不年轻了啊。
眼下,有秦琼等人冲杀在前,这便已经够了!
“你说那敌将张须陀和秦将军有交情?”
李靖随口提起来的话,直接便将李二公子原本想要冲杀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眼神朝着冲阵的秦琼看了一眼,思绪微微波动。
——
第317章 破军悍将、世所罕有!
洛阳城下。
胯下的黄鬃马极尽嘶鸣,乌蹄踏动之间,速度丝毫不减。
一丈五的铁枪被秦琼舞的密不透风,枪身摆动之间,巨大的力道犹如劈砸在江面之上一般。
视线之内,原本规整的军阵,在黄鬃马和手中铁枪的配合下,一触即溃。
天穹之上,悬挂着的扶光打在赤铜色的雁翎甲上,折射出来的光很是刺目,很是显眼。
“秦琼!”
“秦叔宝!”
洛阳城下,隋军中军大纛之下。
张须陀站在中军高台之上,视线之内,一眼便认出了冲击自己中军的来将身影。
那一身的雁翎甲太过熟悉,还有其胯下的黄鬃马加上对方手持的那一杆丈五大枪。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冲击自己大阵的人,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那个自己曾经极为欣赏,甚至于有心培养对方,将其当做心腹的家伙。
只是一眼,张须陀便有些牙呲欲裂。
明明是自己极为欣赏的手下,现如今一眨眼间,竟然成了贼军攻击自己的利刃。
这样的景象,如何不让人心痛。
中军大纛下的嘶吼声,充斥着愤怒。
眼看着秦琼径直朝着自己冲来,其所过之处,兵士无有所能抗衡者,张须陀直接于高台之上拉弓搭箭。
长弓被拉成满月,绷紧的弓弦之上夹杂着怒意。
背叛、心痛交杂在一起,使得张须陀整个人都快要失去了理智。
下一瞬,弓弦嗡鸣、箭簇破空!
“叔宝,小心!!!”
一直跟在秦琼身后的程咬金和罗士信同时开口提醒。
闻言,前者身形微微右侧,破空而来的箭簇穿过了雁翎甲的护臂,一箭正正好射中了秦琼的左臂。
箭簇上带着的巨大力道使得秦琼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眼见着好兄弟中箭,身后的程咬金和罗士信不由的有些焦急。
只是,没人想到的是,纵使中了一箭,身骑在黄鬃马上的秦琼却像是丝毫没有变化一般。
那手中的大枪像是一瞬间挥的更快了一些。
……
“我去,这就是秦琼!”
西都,私家庄园的映照画面之上,眼看着秦琼中了一箭之后,神威不减。
整个客厅只听见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在场的众人之中,大唐之后的众人感官最为明显。
赵匡胤嘴角扯了扯,虽说当年他一杆盘龙棍也算是打遍军中无敌手,但如此战阵冲杀的场面,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正史中,万军从中真正能如此的冲杀的悍将,世间少有。
这可不是普通的遭遇战,亦或者小股部队之间的野战。
能在如此严整的军阵中,来去自如者,也就只有那寥寥几人。
项羽,是一个!
赵匡胤转头,目光忍不禁看向了另一侧大汉人群中的重枣长髯。
关羽亦是一个。
还有南北朝的冉闵、薛安都几人。
而眼前的秦琼,亦属其中。
赵匡胤有些慕了,若是他手下有如此大将,一统天下,收服燕云十六州又算得了什么?
谁不想御驾亲征之时,随手一挥,就有手下大将,策马而出,斩敌将于万军丛中。
这样的感觉,他可太想要了。
他可算是清楚,李二哥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秦琼了。
亲征的时候,有这样的一员大将,怪不得李世民谁都不放在眼里呢!
不仅仅是赵匡胤。
客厅内,那一众大明皇帝,一个个眼神都忍不住朝着李世民瞟了过去。
朱元璋瞧着此刻不自禁叉腰挺胸的李二凤,眉头不自禁往上扬了扬。
有什么了不起的。
自家侄子李文忠的悍勇也是数一数二的,义子沐英也算不上差。
还有徐达、蓝玉、傅友德等等。
他的大明不缺战将,更何况,现如今老四那边已经研发出了新式军械。
说到底,冷兵器迟早会被淘汰。
未来,那是工业科技的天下!
秦琼说到底只是一员悍将打手罢了,他不羡慕。
“真悍将也!”
老朱棣咂吧这嘴,和赵匡胤一样,他也羡慕了。
毕竟身为一个马上皇帝,谁不喜欢手底下有这样的绝世悍将。
两军交战,他只需一个眼色,手下就能将敌将的头颅摆在自己面前,这样的体会,谁不喜欢?
……
胡国公!
李承乾的目光盯着映照画面,秦琼大发神威的身影让他不由的想到了玄武门那天。
那一天,正是胡国公带人护卫秦王府!
彼时的他,只知道秦王府外杀声震天,那一阵阵杀喊之声下,他也只能躲避在母后身后。
只知道过了许久,胡国公一身是血的将来敌尽数击退。
思绪飘荡的有些远,不知道为何,看到胡国公,李承乾便又想到了六月初四那一天。
想到那一天,他便想到母亲,想到对方瘦弱的身躯却硬撑着披着一身战甲,就那样撑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同一时间,站在客厅之内另一侧的关羽。
其原本眯着的丹凤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睁大了起来。
映照画面中的场景,让关羽的注意力似乎变得更为集中了一些。
“这叫秦琼的,看起来倒也不赖!”
边上的张飞似乎是对秦琼认可了一些,只是这般夸赞还未说完,其紧跟着便又开口说了一句。
“不过,比起二哥来说,这叫秦琼的也还差一些!”
他们兄弟三人因为看过三国的原因,张飞可是知道自家二哥在白马,万军从中斩颜良的。
那颜良,之前被袁绍一直挂在嘴里,张嘴闭嘴就是上将!
二哥万军从中斩颜良,如探囊取物一般,如此,可不比任何人差,再加上后面还有过五关斩六将,北伐威震天下的名声。
张飞吹起自家二哥,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倒是被吹的关羽,重枣般的脸色似乎更沉了一些。
说到底,那些三国里的事迹,现如今的他根本没做过,还没有做到的事,关羽虽然有信心,但被张飞这般言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有机会,关某倒是想和这位秦将军,较量较量!”
……
“张将军!”
洛阳城下,秦琼骑着黄鬃马,其距离张须陀所在的中军大纛已然近在眼前。
彼时,整个张须陀手下的整个中军精锐,竟也无法阻挡其挺进的身姿。
——
第318章 洛阳战毕,时空洞开
“死来!”
隋军中军大纛之下,眼看着身前的中军精锐根本阻挡不了秦琼的冲阵,张须陀须发怒张。
交战打到现如今这种程度,张须陀深知退也没用了。
便是退回洛阳又能如何?
孤城苦守,粮断水绝,又能守得了几时?
此番交战,张须陀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贼军不是一般的草莽,在秦琼冲阵之后,整个隋军的阵势便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对方领军之人不是一般角色,其麾下大军进退有度。
虽兵力相当,但如今战场的局势却已经尽显颓势。
伸手将边上的长槊提在手中,张须陀开口让中军让出通道,紧跟着便纵身跃马,手中长槊直奔秦琼而去。
“将军!”
目之所至,张须陀冲着秦琼而来的时候,后者忍不住挥开长枪忍不住又朝着对方唤了一声。
“贼子,枉我待你不薄,没曾想今日你竟然栖身于贼!”
手中长槊朝着秦琼当头劈下,张须陀张嘴便朝着对方喝骂。
秦琼脸色戚戚,大枪架住对方长槊后连忙张嘴开口解释。
“将军,现如今朝廷失德,天子昏聩,天下各地民不聊生……”
手中的兵刃在其相交,金戈之声炸响。
秦琼看着眼前须发已然花白的张须陀,语气诚恳,发自肺腑的想要开口劝说对方。
只是迎面而来的张须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那瞪得滚圆的瞳孔内,蕴藏着的尽是怒意。
“贼子,休要多费口舌!”
“吾乃朝廷大将,天子视我为重臣,命我镇守洛阳,吾自当尽心竭力,今日,不过有死而已!”
长槊之上的力道不觉间又加了几分。
只可惜,眼前的张须陀终究是五十岁的人了,其手上臂力又如何能比得了才堪堪不到二十的秦琼。
纵使秦琼左臂受了箭伤,此刻的大枪之上的力道也不是张须陀所能抗衡的。
兵刃来回交接之下,后者手上的虎口已然开始崩裂,便是那一杆长槊都忍不住开始震颤。
“将军,得罪了!”
知晓自己的言语大概是说不通张须陀的,秦琼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大枪上的力道不由的加大。
下一瞬,来回相接的长槊顷刻间便被大枪挑飞而出。
紧跟着黄鬃马欺身向前,秦琼抬起受伤的左臂一把便拽住了张须陀的身影。
身形变幻。
此刻的秦琼一手提着张须陀,一手将手中大枪再次挥动,四周隋军精锐下一瞬又被击退。
正此时,跟着秦琼冲阵的程咬金、罗士信已然出现在眼前开始接应。
“贼子,都是贼子!”
张须陀破口大骂。
他没想到才堪堪交战不久,秦琼这家伙便将自己生擒了,刚刚交兵之时,传递而来的力道到现在还让他两个手臂微微发颤。
“杀了我,杀了我好成就你的威名!”
须发皆白的张须陀猛地抬起头颅,张嘴便朝着提着他的秦琼怒喝。
“将军待我不薄,叔宝怎会做如此之事?”
秦琼脸色戚戚,开口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然而眼前的张须陀嘴里已然开始继续朝着他怒骂。
“此番隐情,叔宝之后再向将军解释!”
两军交战到这一刻,隋军已经败了。
自秦琼活捉张须陀的这一刻,整个隋军便彻底开始彻底乱了起来。
……
“结束了!”
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看着映照画面显示出的情况,在场的一众人都清楚,此战的情况已经算是结束了。
果然,随着画面中的年轻李世民再次出现,整个洛阳城下的守军,开始纷纷松开了手中的兵器。
“好了,这一仗算是打完了,正好过去帮你把人接回来!”
顾渊朝着边上的贞观皇帝看了一眼,后者回过神连忙点头称好。
……
大业时空,洛阳城下。
随着大多数的洛阳守军开始放弃了手中的兵器,紧跟着便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年轻的李世民下令让李靖接手降卒,他则是第一时间,主动骑着白蹄乌前往迎接此战的功臣。
不远处,回到阵前的秦琼,纵身下马。
赤铜色的雁翎甲熠熠生辉,那左臂之上还挂着一根箭簇。
“将军,稍后叔宝自会向将军解释一切缘由,还请将军给叔宝一个机会。”
随手将一边的张须陀松开,秦琼一脸正色的朝着眼前的老将军开口。
后者脸色涨红,目光死死盯着秦琼。
“有甚好说,拿着老夫的头颅,去邀功请赏!”
张须陀闭眼,像是丝毫不愿意搭理秦琼,其刚刚还想拔剑自刎,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腰间佩剑便已经被对方卸了。
如今,眼见着败局已定,他心里只有一死了之。
可惜,眼前这家伙却连这点事,都不愿意成全他!
“将军神威!”
白蹄乌迎面而来,大业李世民看见秦琼之后,第一时间便张嘴开口夸赞。
“见过陛下!”
已经从贞观程咬金口中知晓一切的秦琼,眼见着李世民亲自朝着他迎了过来,连忙抱拳朝着对方抱拳见礼。
然其话音才刚刚开口,一边原本闭着眼睛的张须陀一下子将眼睛睁了开来。
其目光顺声看向李世民,张嘴便骂。
“贼子,尔不过一黄口小儿,竟敢僭越称帝?”
张须陀怒急发笑,大隋还没亡呢,眼前这贼人便已经急着僭越称帝了,如此行为,简直让人发笑。
然而,他如今却输在这般贼子手中,当真是让他心中越发悲戚。
“贼子,杀了我!”
朝着大业李世民怒骂了一番之后,张须陀怒视着对方。
“将军乃朝廷名将,如此身死,岂不可惜!”
对于张须陀的怒骂,大业李世民并没有太过在意,此番开口劝降,一则是因为边上的秦琼已经跪在地上开口主动求情。
二来,他对如此老将打心里多少也有几分敬重,真要杀了的话,确实可惜。
李二公子还想再开口劝说,边上突然间发出一阵阵哗然之声。
其闻声下意识转头,便见身侧不知何时已然闪烁起了一阵蓝光。
紧跟着,视野之内,一道巨大的淡蓝色光门凭空出现。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啊!”
——
第319章 汉-光和七年初
“那是什么?”
洛阳城前,不管是大业李世民一方,亦或者是刚刚兵败了的降卒,无数人的目光都朝着那淡蓝色光华看了过去。
直至那淡蓝色光华变得越来越盛,转瞬间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蓝色光门。
就像是传说中的仙门一般。
距离光门最近的兵卒,本能的已经开始跪伏在了地面之上。
随着一道道身影跪伏在地,紧跟着不管是大业李世民麾下的兵卒,亦或者是洛阳降卒都纷纷跪了下来。
就连大业李世民眼前的张须陀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珠。
“这……”
单膝跪在地上的秦琼亦是有些惊愕。
虽说此前已经听贞观程咬金详细说过时空通道的种种,但亲眼所见,还是让其忍不住心神震撼。
传送光门之前,顾渊身影显现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身唐制圆领冕服的贞观李世民。
连带着客厅之内的一众人,这会儿也跟着一个个开始现身。
张须陀已经怔住了!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瞪得滚圆。
“见过先生!”
“见过诸位!”
看着顾先生带着人跨过传送门,大业李世民第一时间便朝着一众人开口见礼。
“先生怎么来了?”
大业李世民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顾渊,自己刚刚拿下洛阳,先生便带着诸朝之人出现在这里。
如此说来,此前先生怕是一直都在关注洛阳之战。
“诸朝约定聚会的日子到了,之前注意到你这边正在交战,便没有邀请你,眼下看到战事结束,便正好过来了!”
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
眼神一瞥,便注意到刚刚跨越了传送门的贞观皇帝,已经兴冲冲朝着秦琼的身影走了过去。
“叔宝!”
眼前半跪着的年轻秦琼让贞观皇帝眉宇轻舞,其张嘴呼唤的声音,都不自禁跟着柔和了几分。
映入眼帘的秦琼才堪堪二十啊,这是正在朝着巅峰进化的秦琼啊!
没有丝毫的犹豫,贞观皇帝上前便亲切的将秦琼扶了起来。
后者似是有些不知所措,那双眼神在眼前的贞观皇帝脸上看了看,又不自禁转向身前不远站着的年轻李世民。
果然,是一个人吗?
有着此前见过两个程咬金的经历,再看到同样的李世民,秦琼接受的很快。
他再次抱拳开口见礼。
“见过陛下!”
又是一声陛下,边上站着的张须陀一下子便回过了神。
他目光朝着年轻李世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琼身前站着的这人,一时间整个人仿佛都有些恍惚。
怎么回事?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那巨大的蓝色光门?
难不成,这世间真的有仙人?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出现的仙人会站在贼人的边上?
大隋,大隋真的要亡了吗?
眼前的一切,疯狂的冲击着张须陀的神经,五十岁的老将,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
南境失陷、陛下也没了消息,现如今洛阳也沦陷了!
……
洛阳城下的传送光门太过耀眼了。
此时此刻,蓝光显现之后,不仅仅是城外,连同城内一直关注着城外战况的人,也都亲眼见证了光门的出现。
原本还在担忧的洛阳百姓,心情已然变了。
是日。
洛阳城门大开,无数百姓自发的聚集在城门前的那条大街之上。
像是喜迎王师一般。
整个洛阳的接管,变得无比顺利。
便是整个洛阳城内的百姓都在传言。
言说外面的大军,有仙人保护,蓝色光门在洛阳城外显现的盛况,更是在洛阳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似这般消息,使得刚刚接管洛阳的大业李世民,几乎没有丝毫的阻碍。
一连数日,城内都开始言说他是上天选中的天命之主。
原本随同张须陀一同留守洛阳的越王杨侗,也在逃走后,重新被人抓住绑了回来。
就连暂且被看管的张须陀,都像是默认了一样。
“唉!”
洛阳郡守府内。
自顾渊等人离开之后的大业李世民,心情多少有些落差。
虽然此番顺利攻克拿下了洛阳,但随着另一个自己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坏消息是。
另一个自己打算亲征高句丽,紧跟着便不由分说的将李靖等人一股脑全给带回去了,连带着,那家伙还借走了刚刚才投效他的秦琼。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见识过李靖等人的厉害,大业李世民这段时间几乎都快要习惯了。
一下子没了这些人的相助,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好消息是。
他已经知晓了大业尉迟敬德、侯君集连同李靖等人的消息,大业的这些人,他迟早会收入麾下。
再者另一个自己并没有带走他的兵马,便是原本的玄甲军,也暂时留给了他。
加上此番李靖一路上收服的降将和瓦岗寨的一干将领,现如今,他手下倒也不乏能征善战之将。
如今,不仅仅是洛阳,连带着整个大半个南境之地,此刻也划归在了他的麾下。
剩下的只需掌控关中之地,平定天下便也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
如顾渊一样,一众时空的来客,并未在大业时空久留。
当日拿下洛阳之后,众人在朝着大业李世民贺喜之后,便纷纷回归到了自己的时空。
与此同时。
汉-光和七年,正月。
顾渊带着刘邦、刘彻连同刘备三兄弟跨过时空通道出现在了大汉庐江郡。
彼时的太守府内,卢植正俯身于案前思索着如何应对太平教的问题。
谁曾想,下一瞬一道淡蓝色光华突然间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噌!”
光华乍一出现,原本俯身于案前的卢植,第一时间便起身从后背的剑架前抽出了汉剑。
那剑锋直指传送通道。
“何方妖孽,胆敢出现在太守府内!”
暴喝声从卢植口中炸响,其举剑正欲前刺,身形却突然间被定在了原地。
淡蓝色传送通道内,刘备的身形率先跨出,其正欲开口朝着自家恩师解释,便发觉眼前的恩师正举剑对着自己。
“恩师!”
刘备瞳孔放大,恩师的剑锋已然朝自己直刺而来,剑锋映射出的寒光,这一刻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
第320章 刘宏:这天下是朕说了算!
“我命休矣!”
近在咫尺的汉剑上,那一丝丝的锋锐之气,使得刘备在心头忍不住惊呼。
他来不及反应,额间本能的便激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连带着整个身躯都绷紧的僵硬了起来。
直到顾渊的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
“大汉的将军,都这般凶猛吗?”
正堂之内,卢植手持汉剑,身形如弓,其手中汉剑正如爆射而出的箭簇一般。
若非顾渊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行迹,怕不是刘备真要挨上自家恩师这一剑了。
不得不说。
这一个两个的,见到传送光圈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初见传送光圈的关羽,第一反应便是一拳轰出,刘备和张飞碰到光圈的时候,张飞亦是直接攻击。
“玄德,此人便是你的恩师?”
顺着传送光圈跨越而来的刘彻,打眼便瞧见了定立在原地的卢植,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随口朝着刘备问了一句。
后者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家恩师已经被顾先生定在了原地,心头松口气的同时,连忙便开口回应。
“回世宗,熹平四年,备拜在恩师门下。
彼时恩师任职九江太守,平定了九江蛮族的叛乱,其后恩师被调任庐江太守,再度平定蛮族叛乱。
光和元年,恩师被调回朝廷,升迁至尚书,朝廷发动党锢之后,恩师又自请下调到庐江担任太守……”
刘备一连串的开口,几乎将卢植这些年的功劳都摆了出来。
此刻,已经跟着跨越而来的刘邦,有些好奇的在卢植身前转了一圈。
他倒是没理会刘备刚刚言说的功绩,相反其颇有兴趣的上下戳了戳被定住的卢植。
“顾老弟,你这是给他定住了?”
对顾渊这一手,刘邦之前便就好奇的很,眼下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都想要对着卢植上下其手了。
“卢将军,得罪了!”
顾渊笑着朝着瞳孔内有些惊惧的卢植道了声歉,随手一挥间对方手中的长剑便脱手而出,随即长剑应声归鞘。
而此刻,原本被定住的卢植,在长剑归鞘的一瞬间,身形便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你……”
感受着身躯恢复如初的卢植,此刻瞳孔内的惊惧并没有丝毫减弱。
其目光直视着正堂内出现的众人,暗自警惕的同时,目光下意识便看向了跟着这些人一同出现的刘备。
“玄德?!”
知晓自家恩师疑惑,刘备连忙上前主动朝着卢植介绍。
“恩师,这位是备之先祖,大汉太祖高皇帝,这位亦是备之先祖,大汉世宗武皇帝,
这位是我大汉诸朝之国师-顾先生,剩下的两个是备的结义兄弟,关羽、张飞!”
听着刘备开口介绍,卢植的瞳孔瞪得更大了。
荒唐,何其荒唐?
太祖高皇帝?世宗武皇帝?大汉国师?
怎么可能?
莫不是以为他是三岁稚童?
卢植本能的有些不想相信,只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多少有些无法回神。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备,似是想看出自家这个弟子还是不是他认识的弟子。
“恩师,这一切是……”
似是清楚自家恩师的性子,刘备朝着顾渊三人看了一眼,得到应许之后连忙开口朝着对方讲述起了一切的经过。
那过程听的卢植越发惊奇,结合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卢植的心态开始变了。
不多时,太守府正堂之内。
从刘备口中知晓了其他大汉存在的卢植,很快便摆正了自己的身份。
其主动朝着刘邦、刘彻连同顾渊,躬身下拜。
“臣卢植,拜见太祖,拜见世宗,拜见顾国师!”
前两者点头受礼,顾渊则是朝着卢植说了声客气。
“恩师,太祖他们此番前来,是因为已经知晓了我大汉现如今的情况,不瞒恩师,再过数年,我大汉就要亡了!”
刘备脸色郑重。
原本按计划,刘邦和刘彻是打算让顾渊直接带着他们前往洛阳汉宫,见一见的现如今的汉帝刘宏的。
但卢植乃是刘备的恩师,他本就有意将时空穿梭之事告知对方,此番出现在庐江太守府,便是刘备主动朝着三人恳求的结果。
“大汉要亡?”
乍一听刘备开口,卢植整个脸色都跟着变了:“难道是因为太平道之事?”
刘备摇头:“太平道只能说是一个引子,大汉亡国的原因太多了,备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说起。”
“恩师,此番前来,备一则是告知恩师时空穿梭之事,二来便是想让恩师一同前往面见天子!”
听着刘备有了如此奇遇竟然没忘记自己,卢植脸上不由得有些欣慰。
“玄德有心了!”
话音落下之后,他又连忙朝着刘邦、刘彻连同顾渊躬了躬手:“臣卢植,自当为大汉驱驰!”
“好!”刘彻点头。
一边的刘邦则是打了个哈欠:“顾老弟,咱们也别耽搁了,赶紧去见见刘宏那小子!”
……
汉-光和七年,帝都洛阳,北宫。
东宫-德阳殿,丹樨玉阶之上。
刘宏随手将手中的奏表砸在玉案之上,其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解除党锢,好一个解除党锢!”
“近些时日,这些朝堂上的官员皆是上表,要求朕解除党锢,放了那些士人!”
“一个个,倒是真会说,怎么?没了这些官员,大汉就要亡了吗?”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这天下是朕说了算,不是他们说了算!”
刘宏目光朝着已经跪在边上的张让看了一眼,眼神示意。
反应过来的张让连忙起身上前将刘宏搀扶着,随即笑着应和道。
“这天下自然是陛下说了算!”
“陛下何须理会奏表,以臣看来,那些士人皆是大逆不道之辈,陛下施行党锢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那些朝堂上的官员此番上表,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罢了!”
“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自家之人求情!”
张让开口迎合,被扶着的刘宏点了点头:“还是让父懂朕!”
“这些党锢之人,哪一个不是世家大族!”
“他们是什么心思,朕又岂能不知,当年皇兄施行党锢,他们便哀声怨道,现在依旧如此!”
“他们以为朕什么都不明白?”
嘴角轻呵了几句,刘宏有些懒得再多说些什么。
他有些困了,转头看了张让一眼:“让父,让人把这些奏表都给朕烧了,朕不想再看到这些奏表,朕累了!”
随口朝着张让吩咐了一句,刘宏扯开被对方搀扶着的手臂,自顾自开始往偏殿走。
正此时。
突兀间,德阳殿的大殿内,一道淡蓝色的华光凭空乍现。
蓝光很是耀眼,刺得刚刚跨出脚步的刘宏忍不禁便停住了脚步。
其抬眼,死死的盯着那突然显现在大殿内的光芒,直至蓝光逐渐形成了一道特殊的光圈。
“护驾!”
眼见着大殿内出现诡异的蓝色光圈,张让慌乱之间连忙开口招呼殿外的羽林宿卫。
不多时,守在殿外的十来个羽林宿卫应声便护持在了刘宏身前。
视线之内,刘宏亲眼看着眼前的蓝色光圈内,突然间开始显现出了几道身影。
他微微皱眉,边上的张让连忙开口:“拿下贼人,保护陛下!”
顾渊带着刘邦、刘彻等人出现在德阳殿的时候。
抬眼便看到对面的一众羽林卫,正呈现包围之势朝着他们靠近了过来。
他微微抬手,那原本正靠近的一个个羽林卫瞬时间便定在了原地。
“尔等在作甚,还不快替陛下拿下贼人?”
眼看着羽林卫突然间停在原地不动,张让再次开口催促。
刘宏则是瞪着眼,目光直勾勾盯着从光圈内显现的几道身影。
那其中一人分外显眼。
对方竟然穿着他大汉的帝王冕服。
“尔是谁,竟敢身着我大汉天子冕服?”
皇帝的权威不容置疑,天子冕服不是谁都能穿的,对方在他这个汉帝面前身着同样的帝王冕服,这无疑就是在挑战他天子的权威。
是在蔑视他大汉。
几乎在看到刘彻的一瞬间,刘宏便忍不住了。
其开口喝问之下,丝毫没注意到身前的那些羽林卫的异样。
“你问朕是谁?”
跨过光圈的刘彻目光淡淡看着一群羽林卫身后的刘宏,嘴角翘了翘。
“那朕便告诉你!”
“朕乃大汉皇帝,刘彻!”
刘彻语气淡然,其声音在德阳殿内传荡,那一张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将刘宏等人放在眼里。
而听闻对方报上名号的刘宏,脸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刘彻?”
他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般。
但紧跟着注意到对方那蔑视自己的眼神后,下一刻整个人都暴怒了起来。
“放肆,你竟敢辱我大汉先祖,羽林卫听令,给朕拿下这群贼子,拖出去五马分尸!”
刘宏朝着身前的羽林卫下令,神情暴怒间,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只是,其话音落下,身前的羽林卫竟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直至此刻,他似乎才察觉到大殿内的诡异情况。
“陛下!”
身形慢一步从传送光圈跨过来的卢植,抬眼在注意到德阳殿内的情况后,忙不迭朝着刘宏开口见礼。
——
第321章 哪来的穷亲戚?跟朕扯什么关系!
德阳殿内,卢植只是扫了一眼一众羽林卫此刻的状态,便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朝着刘宏躬身见礼,后者眼神也跟着落在他的身上。
“卢卿?”
刘宏有些发懵,从这道诡异的光圈出现在大殿之内,一切好像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样的感觉,让身为皇帝的他,感觉很是不妙。
一直到他看到熟悉的卢植。
此时的卢植,神情似乎还带着一些恍惚,之前在太守府内,太祖皇帝说是要前往洛阳汉宫之时,他正打算让人准备车马。
谁曾想,那被称之为大汉国师的顾先生,挥手间便驱动出了一道传送光圈。
紧跟着。
没等他反应过来,太祖皇帝连同世宗皇帝,一众人便在他眼前跨进了那道传送光圈之内。
说实话,再次看到那传送光圈,他心神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陛下,此乃我大汉太祖高皇帝、世宗武皇帝当面!”
“至于这位,是我大汉诸朝共尊的大汉国师顾先生!”
回过神的卢植朝着刘宏开口言说,紧跟着便断断续续将此前刘备告知他的事情,简单的朝着刘宏解释了一遍。
然而,此刻的刘宏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此间最大的笑话一般,那张脸上分明充斥着不相信。
“卢植,你给朕闭嘴!”
“是你年纪大,脑子昏了?还是你以为朕是傻子?”
刘宏张嘴呵斥。
其视线下意识扫向对面的刘彻等人,目光开始上下打量。
眼帘之内,那自称世宗皇帝刘彻的人,目光盯着他带着几分审视,其眼神看的他极为不适。
另一位,卢植说是太祖皇帝家伙,服饰怪异,看见他看过去,对方竟然还朝着他笑了笑。
至于最后的什么大汉国师!
更是子虚乌有!
他大汉自上而下,什么时候有国师了?
刘宏打量着刘彻三人的时候,三人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在刘彻看来,眼前的刘宏,身上虽有几分大汉皇帝的威势,但似乎看起来也就这样了。
有关大汉的历史,刘彻此前也已经看过了。
说起来,刘宏这样一个在后世史书中,被称之为昏君的家伙,作为一个励精图治的皇帝,多少是有些看不上的。
倒是刘邦,其看待刘宏的眼神,纯粹就是带着看后辈子孙的眼光看对方,什么昏君、明君的,他根本不在乎。
说真的,就算是大汉亡了,在刘邦心里也算是正常的。
毕竟,此前历经数百年之久的春秋战国没了,一统天下的大秦也没了。
未来的大汉会亡,自然也是正常的事情。
后辈子孙有能力重造大汉,他高兴,没能力重造大汉,他也不会怪罪。
说真的,若非是顾渊和时空通道的出现,他对于后世大汉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很多的事情,刘邦都是以一种豁达的心态去看的。
当然,在顾渊出现后,世界一下子似乎变得更精彩了,趁着自己还能多活几年,刘邦还是很愿意在折腾折腾的,
能穿梭过去与未来,组建大汉联盟,见一见自己的后辈什么的,这可比在长安皇宫内憋着当皇帝有趣多了。
这就是汉灵帝刘宏?
边上的是十常侍里的?张让吗?
对于这位东汉末年的皇帝,顾渊在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看法。
包括他在内,大多数后世人知晓对方,也是从《三国》的故事里知晓对方。
而刘宏的存在,更多的是充当东汉末年开启乱世的一个背景。
不过,在激活时空能量之后。
那些原本存在于史书之上的人物,随着时空通道的出现,一个个变成了他眼前真实的人物。
其每个人物的一生,也不再是史书上那冰冷而寥寥无几的文字。
他们开始变得鲜活,变得有血有肉。
随之而来的,顾渊的看法自然开始变了。
不管是其他时空的人,还是眼前的刘宏,他们一生所做的事,并不简简单单便能用史书上的几行文字来描述。
史书记载,刘宏称呼太监为父母,兜售官爵,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些简单的癖好和敛财手段。
甚至于,其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昏庸无能之主的表现。
但实际上,从一个解渎亭侯摇身一变成为大汉皇帝,短短时间内扳倒太后和外戚势力,将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这样的表现力,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那三人又是什么人?”
德阳殿内,虽然刘宏根本不相信刘邦等人的身份,但在目光扫视到刘备三兄弟后,还是下意识朝着卢植问了一句。
后者听到询问之后,紧跟着便也开口解释。
“此乃臣之弟子,涿郡涿县刘备,其身份亦是大汉宗亲,其他两人则是刘备的结义兄弟!”
听着恩师朝着刘宏介绍自己,边上的刘备连忙带着关、张二人朝着对方见礼。
“涿县刘备(关羽)(张飞),拜见陛下!”
“刘备?”
刘宏没理会关、张二人,听着卢植说刘备是他弟子,也是汉室宗亲后,下意识便询问对对方来历。
“你是汉室宗亲,你是哪一系的?”
“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
刘备如实开口,其说到中山靖王之时,刘宏的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哪来的远房亲戚?
就这也配说是汉室宗亲?
知晓了刘备的来历后,一下子刘宏便对其失去了兴趣,其目光再次看向顾渊三人。
眼下的刘宏多多少少也反应过来了。
大殿之内发生这一切,似乎不是什么乡野戏法,他身前的这些羽林卫,包括张让在内,这会儿一个个都定住了。
就像是雕塑一般。
他看到了张让眼神里的惊恐,这种情况,突然让他变得有些不确定。
“尔三人到底是什么人?”
“出现在此,又是有何目的?”
对于什么太祖、世宗、国师这样的身份,刘宏根本不认。
就算那传送通道是真的,就算他们的身份是真的,那又如何?
现如今,他才是大汉的皇帝!
纵使太祖、世宗复生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太祖、世宗和他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他和那刘备的关系一样,远的不能再远。
若非有大汉宗庙在,说是没有关系也不为过!
现如今他在意的是。
这群家伙为何会不明不白的出现在皇宫大殿之内?
刘宏变得有些慎重,原本嚣张的语气,不觉间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有些担心自己也会如同张让和这些羽林卫一样,变成不能动的雕塑。
“顾老弟,这小子还不信啊!”
刘邦撇头朝着顾渊笑了笑。
边上的刘彻则是冷哼了一声:“听他口气,心里已经怕了!”
顾渊也有些无奈,不提卢植刚刚已经解释完的一切。
已经出现在眼前的传送通道和被他用时空之力制住,如同雕塑一般的羽林卫和张让,如此情况摆在刘宏面前,这家伙还在嘴硬。
“简单,我带他亲自看一看!”
朝着边上两人耸了耸肩,顾渊话音落下,眼神便淡淡的朝着刘宏看了一眼。
下一瞬,时空之力驱动下,顾渊直接将对方的意识笼罩了起来。
直至两人的意识体出现在了意识海的时空长河之上。
“你动了什么妖法,这是哪里!”
“朕的身体,朕的身体……”
意识长河之上,顾渊直接带着刘宏的意识顺流而上。
这一瞬间,刚刚还有些聒噪的刘宏,顷刻间便没了声音。
视线之内,他看到无数的气泡,那气泡里浮现着一幅幅的画面。
他看到汉桓帝刘志,看到对方在太后和梁冀面前的隐忍,看到对方联合宦官铲除梁冀,掌握权柄……
再往上,他又看到了八岁的汉质帝,看到对方斥责梁冀,看到对方被毒杀。
然后他又看到了顺帝、少帝,直至东汉开国皇帝刘秀!
气泡里一幕幕的画面,使得刘宏不得不信。
没等到顾渊继续顺着时空长河往上,刘宏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国……国师,朕信了,朕信了!”
眼前顾渊所展现的手段,使得刘宏打心眼里彻底被折服了。
亲身体验了此等之事,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似乎其他事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绝不是那些方士所能展现出来的,如此种种,宛若仙神。
意识重新回归。
刘宏再睁眼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德阳殿,眼前的一切似乎并未有太多的变化。
他快速的朝着身躯摸了摸,身体已经不再是刚才那般虚无的状态。
“好孙子,这下信了吗?”
不远处,刘邦忍不住对着刘宏吹了个口哨,转过头他则是有些幽怨的看着顾渊。
“我说顾老弟,你刚才带他去玩,怎么不把我也带上啊!”
“曾祖,你这……”刘彻抽了抽嘴角,说实话,曾祖这性子……
一边的刘备、卢植等人则是有些发懵,刚刚那一瞬间,他们只是看到顾先生看了刘宏一眼,随后两人便同时定在那里不动了。
而此刻,回过神的刘宏连忙主动朝着朝着三人见礼。
“后世子孙,宏,见过太祖、世宗!”
“见过顾国师!”
——
第322章 宏自登基,如履薄冰!
德阳殿内,意识重新回归身躯后的刘恒,直接跪了,跪得很是干脆。
顾渊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随手一挥间,原本定住那些羽林卫和张让的时空能量也跟着被驱散。
“臣等,拜见太祖、世宗、拜见国师!”
下一瞬,一众羽林卫连带着张让也跟着跪了,后者脸上更是诚惶诚恐,身躯抖动如同筛糠。
“都起来吧!”
刘邦挥了挥手,其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洒脱。
他主动朝着眼前的刘宏走了过去,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咂吧着嘴。
“看你年纪也不大,可惜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
现如今的刘宏还不到三十岁,按照汉史记载,对方再过五年就会因病而亡,英年早逝。
而随着刘宏的身死,整个大汉的崩塌便开始陷入了倒计时。
“英年早逝?”
看着眼前太祖一脸惋惜的神情,刘宏整个脑子都开始发嗡了起来。
自己英年早逝?
“根据后世记载,说是其荒淫无度,以至于其身躯精力衰竭!”
似是解答刘宏的疑惑,跟着走过来的顾渊笑着说了一句。
“哼!”
“废物!”
刘彻懒得多话,眼神瞥了一眼刘宏,其目光之中的蔑视似乎变得更重了一些。
“世宗,我……”被刘彻辱骂成废物,刘宏整个脸都涨红了。
“你什么你,死在女人身上,有什么好解释的?”
“难不成后世记载的都是错的!”
“我大汉覆灭,没有你的原因?”
“你和你那兄长,都是废物!”
德阳殿内,刘彻几乎是当面指着刘宏的鼻子在骂。
这一连串的喝骂开口,整个大殿的气压仿佛都跟着升腾了上来。
大殿之内,除了刘邦、顾渊,神情毫无波动之外。
其余在场的人听到这般话,那脑袋仿佛都快要垂到地面上去。
羽林卫们战战兢兢,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都给堵上,今日听到了这般话语,一个个心都快凉了。
张让更是心如死灰,这突然出现的太祖和世宗,连带着那拥有着神鬼之能的国师,让他整个人胆都快要被吓破了。
至于卢植、刘备等人,也显得极为老实。
便是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张飞,这会儿也绷紧着身躯不敢言语。
“好了,好了小彻!”
“一点小错而已,大汉覆灭也不能全怪他啊,别板着脸了!”
刘邦上前拍了拍刘彻的肩膀,这小子火气未免有点太大了。
“曾祖!”刘彻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小错?
汉史他又不是没看过,这小子和他兄长,两人明明都是有点能力的!
若是能好好勤政,励精图治,大汉未尝不能延续更长的时间。
结果呢!
两个人都特么是废物!
“太祖,朕哪有世宗说的那般不堪?”
刘宏转头看向面前一脸慈和的刘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委屈。
“宏年幼丧父,本一亵渎亭侯!
十二岁临危受命登基称帝,彼时窦太后临朝听政,窦氏一族权倾朝野……
宏自知乃刘氏子孙,王莽之鉴犹在眼前……
一朝称帝,宏自不能坐视我刘氏大权旁落。
是故,宏暗示宦官曹节等人使其一众人暗中投靠于宏,欲重掌大权。
是时,窦武举兵亦欲反叛,宏拔剑立于德阳大殿之前,下旨诛叛,一举诛杀叛逆之贼,夺回亲政之权!”
刘宏咬牙,开口言说当年过往,述说之时,目露凶光!
整个大殿内静的可怕,边上的刘邦则是眼眉轻挑。
“亲政之后,宏日日学政不缀,深知我大汉内忧外患!
朝内朝外,士族势大,是故宏以宦官针对士族,如皇兄一般发动党锢!设立侍中寺,牵制尚书台……”
“其余方面,宏创办鸿都门学!平定反叛,征服高句丽!”
“宏又如何似世宗说的那般不堪?”
刘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不被理解的悲愤。
什么荒淫无度?
到现在,他膝下也不过才两个儿子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太祖,像是要从对方身上寻得一丝认可。
只是其话音刚落,原本被刘邦安抚了两句的刘彻,一瞬间又有些怒了!
“哼!”
嘴角处发出了一声嗤笑,刘彻转身再次盯着刘宏。
他那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审视着对方,眼神锐利如鹰隼:“强夺权柄?手段倒是有些我汉家儿郎的影子。
制衡朝堂?如此也不能说错。”
这半是肯定的话语让刘宏神色稍缓,但刘彻接下来的话锋一转,却像重锤砸落。
“可你制衡朝堂的手段是什么?扶持内宦!将国政之权柄与市井倾轧等同!
张让、赵忠之辈,贪婪愚妄,朝野侧目。
你将利刃授予阉宦,以为他们是你的家犬,却忘了恶犬饥则噬主!这便是你所谓的牵制?”
刘彻的话毫不留情。
边上张让闻言,连忙跪伏在地:“太祖、世宗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张让开口,其话语刘宏并未理会。
此刻其胸腔剧烈起伏,似有千般委屈压在心头。
那双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睛同样死死盯着刘彻,就连声音都开始带着一丝丝颤音。
“宏…宏自登基以来,日日如履薄冰!这满朝诸公,世家门阀根深蒂固,盘踞州郡如同蛀虫!
宏不联合内宦,难道指望那些清流士族帮宏夺回权柄吗?”
他猛地指向殿外,仿佛那里就站着便是那世家大族。
“创立鸿都门学,宏就是想从士族门墙之外,另起炉灶!
擢拔寒门才士,让他们知道,天恩浩荡,并非只泽被世家高门!”
“这一切,宏难道做错了?”
“寒门?”刘彻撇嘴。
他语气淡然,话音之内的讥讽之意极为明显。
“那你卖的那些官爵,也是恩泽寒门?”
这话让刘宏脸色瞬间一白,其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旁边的张让听到这话,身躯匍匐在地抖若筛糠,恨不能钻进地砖里去。
“怎么?说的好听,现如今又说不出来了?”
刘彻冷笑一声,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刘宏刺穿。
他负手在大殿踱步,玄底赤色的冕服下摆扫过光洁的青砖,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刘宏紧绷的心弦之上。
“好一个党锢?好一个制衡天下士族!
你可知,现如今大汉各地流民遍地,民怨鼎沸?
你可知,各州郡反旗将起?
你可知,大汉就要亡在你手里了?”
刘彻连番质问,话音落下,其目光扫过殿内垂首的卢植、刘备等人,帝王威势,彰显无遗。
“如今,太平道张角,聚徒数十万,其符水治病,布散九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你这天子,是聋了?还是瞎了?”
话到最后,刘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霹雳炸响在空旷的殿宇。
顿了顿,刘彻瞥了卢植一眼,目光再次看向刘宏。
“此前卢卿,已给你上奏提醒此事,你现如今可否知晓?!”
“张角?”
刘宏猛地抬头,他急切地看向卢植,眼中带着不解与疑惑:“卢卿,有此事?”
“回陛下,臣数日之前,确有奏疏陈述此事!”
卢植躬身,语气沉重。
回应之时,顺带将此前刘备告知他太平道之事,连带着自己调查后上奏的过程一一言说。
刘彻冷笑:“黄巾裹挟,流民遍地,这就是你登基数年,治理的大汉?”
“宏…宏如何不知流民之苦?
水旱连年,蝗虫蔽日,疫病横行……”
刘宏的声音有些低沉,其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与疲惫,这疲惫远比方才的辩解更令人动容。
“可是,大汉府库空虚,连年用兵剿抚边郡羌乱已是竭泽而渔!
那些赈灾的奏疏,宏看了……可又有什么办法?
那些世家大族,狼子野心,宏发动党锢便是为了限制他们,难不成还要如了他们的意,解除党锢去用他们?
更何况,大汉哪有钱?
宏拿什么去赈?拿什么去剿?
宏难道能凭空变出粮食、变出兵马来吗?”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混着汗水,这一刻天子威严尽失,就像是一个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年轻人。
其声音几近哽咽。
“太仓空空如也!洛阳八仓,存粮不及往年十一!宏这皇帝…当得窝囊!
每日坐在这个位置上,如坐针毡!
这天下…处处是窟窿,处处要钱粮!
世家豪族拥坞堡自守,土地、钱粮、人口皆入其手!
宏这天子,还不如他们过得好!
你们说,换作你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又能如何做?又能怎么办?!”
这一刻,刘宏似是有些压制不住情绪,他继续开口,声调上扬。
“你们只会斥责说我荒淫无道?斥责我信任阉宦?
可是,若非张让等人替宏从那些豪商巨贾手里掏钱,从那些卖官鬻爵的蠢货手里弄来军饷粮秣。
宏连戍边的士卒银钱都快发不出来了!宏有什么办法?”
……
“啪!”
大殿内响起一声脆响,不远处,刘邦随手从玉案上的果盘里捞起一颗干果,用力砸在了地上。
那声响不大,却奇异地让刘宏失控的嘶吼戛然而止。
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向!
刘邦拍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随意,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步上前,走到刘宏面前,微微倾身,盯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娃儿,委屈?”
……
——
第323章 吾弟真乃尧舜之姿啊!
刘邦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委屈,你这小子之后就能自暴自弃,躺在女人堆里醉生梦死了?”
刘宏嘴唇哆嗦,想要反驳。
刘邦却没给他机会,语速陡然加快,字字如钉凿:“你抱怨没米下锅?史书记载,你那什么裸游馆,修的比乃翁的未央宫还要精巧!”
你卖官的账册,史书记载,三公九卿,明码标价!
这钱……
你是拿来赈灾养兵了?
还是大部分都填了你的新宫苑,养了你宫里的美人?”
刘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那一张脸上神情羞愤交加。
“抱怨无人可用?”
刘邦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卢植、刘备,最后落回刘宏脸上。
“卢植,忠直干臣,就在你眼前!还有……”
他抬手指向一直默立在一边的刘备:“刘备,和你一样,都是乃翁的子孙,宗亲血脉,年富力强,心怀大志!
似这样的人,咱大汉可是少了?
你用人,是先看才干?
还是先看有没有巴结你那让父?有没有给你送够买官的钱?”
刘邦的目光最后落在大气不敢出的张让身上,充满不屑:“还是说,你眼里只认得这些会拍马逢迎、帮你搂钱的阉人?
你把国事托付于彼等,焉能不烂?!”
刘邦一连串直斥其非的话语,比刘彻的疾言厉色更让刘宏无地自容。
他整个人都佝偻下去,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
“当天子,不是让你躺在上面享福的!
是让你担起责任,想尽办法,把窟窿堵上!
把乱子摁下去!
哪怕是用泥巴糊墙,也好过让它塌了压死所有人!”
刘邦轻轻叹了口气:“好了,该骂你的话,乃翁和小彻也骂了!”
“你小子,说起来还是有点能力的!”
“现如今,一切还来得及!”
德阳殿内,随着刘邦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刘宏低垂着头,那身华贵的冕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盯着青砖上自己扭曲的倒影,身形轻微颤了颤,没有再继续辩驳什么。
“太祖爷教训的是……”
半晌,刘宏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直起身,其目光扫过殿内。
视线之内,卢植面容紧绷,刘备神情欲言又止,还有跪伏在地的张让,蜷缩着身子。
最后,刘宏视线忍不住落在顾渊那一脸淡然的脸上。
“顾先生乃是我大汉国师,可否有所教宏?”
刘宏突然朝着顾渊深深一揖。
顾渊抬手虚扶,一缕时空之力托住刘宏下拜的身形。
“用不着如此!”
其转头看向殿外渐暗的天色,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
“太平道举事在即,当务之急是稳住天下局势。”
刘彻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急了?”
刘邦摸着下巴笑了笑:“顾老弟既然开口,别卖关子,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这话一开口,霎时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渊身上。
就连一个个羽林卫都忍不住悄悄抬头。
“简单!”
顾渊想了想目光看向刘宏!
“解除党锢,虽然一些士族皆是出身世家大族,但天下士族并非没有忠心汉室之人,
党锢之举,弊大于利!
再者任命卢将军为此番平叛之首,附以皇甫嵩等将领从旁协助,顺带下令各州郡预防黄巾变乱!”
刘宏闻言皱眉:“可那些士族……”
“陛下!”
卢植突然出列跪地:“太平道信徒遍布八州,若再迟疑,恐酿巨祸啊!”
刘备也跟着跪下:“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刘宏看着他们,又看看刘彻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咬牙:“好,朕允了!”
顾渊继续道:“还有,朝廷拨发赈灾银钱,下令各州郡开仓放粮,赈济流民。”
这次不等刘宏反应,刘彻已经出声冷笑。
“怎么?舍不得你卖官攒下的钱粮?”
“没……”
刘宏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应下。
“还有”
顾渊目光扫过刘备三兄弟。
“请赐刘备诏书,令其为大汉钦差,命其运送赈灾银钱,顺带监督各州郡赈灾事宜!”
这话一出,刘备猛地抬头,其视线看向顾渊不由的有些意外。
边上,此刻的卢植也跟着露出惊讶之色,没曾想,自己这弟子竟会被顾国师如此看重?
听到这话的刘宏转过头同样看向了一边的刘备。
此前对方报上名号的时候,他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一个远到不能再远的亲戚,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眼下不一样了。
这位有着仙神之能的国师,竟如此看中此人,刘宏心里的想法,已然变了。
“不知玄德,现居何职?”
心里的想法变了之后,刘宏对刘备的态度,一瞬间便开始热切了起来。
后者有些惶恐,躬身之际连忙回应。
“回陛下,备如今,不过一白身矣!”
“白身?”
刘宏嘴角呢喃,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整个大汉,除了眼前的国师,连带着太祖爷和世宗爷,不管是白身还是三公九卿,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朕观玄德,堪堪弱冠,你我既同为太祖爷子孙,不若你我此后,以兄弟相称可好?”
“啊!”
刘备愣神,其身后的关、张二人霎那间齐齐瞪大了眼。
边上刘邦侧目,刘彻轻挑眉头。
两人心头不禁轻笑,刘宏这小子,脑子倒是反应的快。
此前刘备出现在后世庄园的时候,两人便注意到顾渊对其很是看重。
眼下刘宏这小子,张嘴就跟刘备以兄弟相称,明摆着就是拉拢人心的手段啊。
回过神的刘备有些惶恐:“陛下,臣和陛下虽说同为太祖爷子孙,但臣这一系论辈分,比陛下还差了四辈……”
刘备有些不好意思,此前看三国的时候,刘协便拉着自己口称皇叔。
没曾想,转过头,眼下刘宏竟然要和自己以兄弟相称。
这……
“乃翁觉得这提议倒是不错啊!”
“什么辈分不辈分,你俩年纪相仿,宏小子比备小子也就大个几岁,兄弟相称倒也合适!”
“反正,不都是乃翁的孙子吗?”
刘邦大笑,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算是直接将此事定了下来。
刘备脸色动容,边上的刘宏则是直接亲切的拉着刘备。
“玄德即是吾弟,自当封爵,朕随后便让宗室记录,昭告天下,朕记得玄德乃是中山靖王之后,不若便封玄德为中山王!”
“如此,玄德之后代朕出使各地,赈灾抚民,倒也正好合适!”
不愧是老刘家的种啊!
顾渊眼看着刘宏此举,转过头瞥了刘邦一眼,不得不说,老刘的血脉真有点东西啊!
老刘家的皇帝,政治头脑,那是个顶个强啊!
眼前的刘宏只是因为自己看重刘备,直接就开始重仓押宝了。
张嘴就是封王!
“臣……臣弟,谢过皇兄!”
刘备的身份转换的很快,其回过神便朝着刘宏躬身参拜,后者扶起对方,语气亲切。
“吾弟,赈灾抚民之事,朕便拜托你了!”
“绝不负皇兄之命!”
刘备点头,语气铿锵而郑重!
看着眼前一幕,边上的刘彻突然轻笑了声,其目光看向刘宏。
“宏小子,知道为什么我们带着玄德吗?”
后者茫然摇头。
“因为在原本的未来中,你死之后,汉室大权逐渐旁落,你之子嗣刘协,太过年幼,被人当做傀儡般挟持。
王莽篡汉之格局,犹如重现。
是你眼前的玄德,以一介白身,周旋于各方诸侯之间,历经数年,重新撑起了大汉!
等你儿子刘协将大汉权柄交由他人之时,是玄德在蜀中之地重新竖起我大汉之旗,意图重造我大汉!
你现如今一句封王,倒是收服了一个未来的汉昭烈帝啊!”
此刻的刘备则是有些汗颜。
他虽然看过了三国,了解后世未来,但称帝之事,离他太遥远了。
再者,现如今陛下还活着,世宗突然说这些,他有点惶恐啊!
“原是如此,吾弟真乃尧舜之姿啊!”
刘宏倒是没有因为世宗爷突然提起刘备未来对其有什么忌惮。
不提他现如今还活着。
仅仅大汉联盟的出现,他便根本不担心刘备未来会做什么。
这个王,封的好啊!
心情大好之下,刘宏转头,眼看着殿外天色渐晚,其视线连忙看向顾渊等一众人。
“天色已晚,不如宏先安排太祖爷、世宗爷,还有国师你们歇息?”
随即,刘宏转身踢了一脚跪着的张让:“快!给朕准备南宫最好的殿宇!”
后者闻言,连滚带爬便朝着殿外小跑。
只是其身影刚动,一边的刘彻便皱了皱眉:“云长,斩了他!”
话音落下,便上关羽闻声而动,其身形一个健步,一侧羽林卫腰间佩刀已然落在手心。
噌!
刀光划过!
视线之内,原本还在小跑的张让,头颅猛地高高飞起,殿门之前血液飞溅!
殿内,眼见着如此一幕的刘宏瞳孔震动!
边上刘邦大笑,伸手揽住刘宏发颤的肩膀:“一个祸国殃民的阉宦罢了,杀了便杀了!”
……
是夜。
洛阳北宫,灯火通明。
刘宏于德阳殿大摆宴席。
——
第324章 称帝与否,对备而言并不重要
“太祖爷,世宗爷,咱们大汉联盟的事,再给宏说说!”
北宫,德阳殿内。
宴席之上,关于时空通道和其他诸朝时空的事,刘宏现如今显得很是积极。
提起这话,斜坐在软榻之上的刘邦一边扭着身子,一边张嘴便开口朝着对方讲述。
同一时间。
宴席另一侧的刘备,这会也坐在顾渊身侧张嘴言谢。
“今日皇兄封备为王,备深知自己不过一介白身,能得皇兄倚重,皆是因为先生提议,备得先生看重,实在是……”
顾渊朝着边上张嘴言谢的刘备看了看,挑了挑眉。
“玄德不怪我?”
刘备脸色变了变:“备怎会责怪先生,此番有此际遇,便已经是备天大的福分了!”
“但今日玄德被封了王,未来有着大汉联盟的存在,此方时空,玄德恐怕再也不会是未来的汉昭烈帝了,玄德不后悔?”
顾渊静静的盯着刘备,那可是称帝啊!
古今往来,浩瀚无垠的史书上,记载的无数人物,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世家贵族,亦或者平民乞丐!
无数人都在争!
平头百姓争的是一个求活的机会,世家贵族争的是更大的财富,王侯将相则争的是更大的权力。
而所有人,一旦真正的拥有能力,他们都会去争。
去争整个世界上最高的位置。
那便是天子之位!
一人在上,而统御天下万民,他拥有天下最大的财富,也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样的一个位置,难不成就这样放弃了。
说实话,只要刘备想的话,不管是刘邦、还是刘彻,甚至于建兴时空的刘禅,大概都会支持他取代刘宏的。
而有大汉联盟的支持,此方世界没有什么存在能够阻挡刘备称帝。
便是他,打心里也希望刘备称帝。
“敢叫先生知道,此前备在后世看到《三国》之时,心中确实激动难耐!”
“实话说,备年幼之时,每每见母亲忙碌于乡野市集之间,便发过誓,备要光宗耀祖,重现祖上曾经的荣光!”
刘备语气发沉,眼神里像是带着光。
顾渊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耐心,他很想知道对方会说些什么。
眼前的刘备顿了顿,紧跟着又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
“那时候,备还不知晓天下是何等模样,彼时不过一心想离家闯荡,去做那豪放游侠,仗剑不平!
十五岁,母亲筹资送备游学,备开始在外游历结交诸多豪侠,后族中长辈又带备拜卢将军为师,直至那时,备才渐渐知晓何为天下……”
说话间,刘备的语气越发感慨,其深吸了一口气。
“不瞒先生,备曾与人行商贩物,备也见过旱灾之下一郡之地寸草不生,备还记得那时候到处都是流民百姓……”
“备不知道,天下为何会变成这样,朝廷为何会……”
顾渊伸手拍了拍刘备的肩膀,对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些发红!
说起来。
眼前的刘备,在某些方面和刘邦的人生轨迹,也有些相似。
他转头,视线朝着正滔滔不绝给刘宏讲述的刘邦看了一眼。
这一对隔着四百年大汉时空的祖孙俩,在某些经历上,简直如出一辙。
顾渊思绪忍不住飘动。
少年时的刘邦,心中对于信陵君很是仰慕,在其青年之时,便外出离家开始游历,前往投奔信陵君。
只可惜,到达魏国找到信陵君府的时候,信陵君却已经离世了。
无奈之下的刘邦,转头便投奔了当初信陵君的门客张耳,跟着其帮着魏国做事。
彼时大秦兵出函谷,势要一举扫灭六国。
刘邦也曾以为自己会是那抵抗大秦,拯救魏国的救世主。
但,大秦太强了!
站在咸阳章台宫里的那一位,手持秦剑,剑锋对着六国!
兵锋所指,秦军无可阻挡。
韩国灭了、魏国也灭了!
刘邦从灭魏的战争里活了下来,秦军没有杀他,不过是将他赶回原籍,去做那黔首百姓。
那一年,刘邦三十四岁了。
魏国、楚国等其余诸国的覆灭,让他深切的认知到,他还不是那救世主。
回到家乡的他,一无所事,刘太公骂他是混混,他不为所动。
直到那年,他亲眼看到咸阳宫的那一位乘坐天子座驾,东巡天下!
他忍不住抬头,视线死死的盯着那一位,心里高呼,大丈夫当如是!
紧跟着他便通过大秦考核,做了大秦的泗水亭长。
那年,刘邦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大秦天下一统,咸阳宫的那一位高高在上,就像是站在云端里俯视众生一般,让刘邦也抬不起头。
沛县的日子,该怎么样,还是怎样。
直至,在云端俯视众生的那一位突然坠落,大泽乡里,一只在深夜里仰望苍穹的狐狸发出鸣叫。
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其悲鸣,划破了大泽乡的黑夜,划破了笼罩在苍穹上的乌云!
那悲鸣,也激起了彼时刘邦心中埋葬的少年。
彼时他开始跟着响应,响应天下群雄,随即联合一举推翻大秦。
四年,秦灭。
而再之后,那陪着他推翻大秦的猛虎,转头也开始露出了獠牙。
其镇压群雄,肆杀而残暴。
他开始暗中积蓄力量,又集合一众诸侯,才逼得那猛虎自创。
直至最后,刘邦站在了咸阳宫,站在了曾经咸阳宫那位站在的位置。
而眼前的刘备。
十五岁外出游学,拜名师,晓天下,见苍生。
只可惜,空有志气,却无有报国之门。
直至二十三岁,黄巾起义,天下大乱,董卓篡逆,诸侯并起!刘备才开始起起伏伏。
和刘邦一样,他身边有了和他一样志同道合的人,再到后面拿荆州,入蜀中,称汉中王!
也有了最大的敌人,一头更为狡诈凶残的猛虎。
只不过,他的运气没自家祖宗那么好。
虽说也称帝了,但却只是站在大汉的残垣断壁里称帝。
便是等到身死,他还心念着光复汉室。
……
顾渊盯着眼前的刘备,思绪只是一闪而过。
刘备和刘邦,虽然在一些方面有些相似。
但两者在某些方面却截然不同,比起他的那位祖宗,刘备有些时候太过仁义了。
而这份仁义,却也是他敬重刘备的点。
正如此刻的刘备,神情一脸郑重的看着他。
“备知晓,时空通道,大汉联盟的出现,未来大汉必然会越来越好,先生曾说,大汉五千万百姓,折损到七百万,那太惨烈了。
不再经历那样的历史,对备来说,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至于称帝与否,对于备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如今能得先生和皇兄看重,封备为中山王,便已让备欣喜若狂,而封王,也足以让备告慰家中逝去的双亲和历代先祖了!”
这话刘备说的很是诚恳,倒映在顾渊瞳孔内的那张脸,看不出丝毫的作做。
顾渊信了,毕竟,眼前的刘备是做过用江山为兄弟报仇的事的。
……
顾渊和刘备交谈的情况,大殿宴席另一侧的刘宏一直有所关注。
现如今从太祖爷和世宗爷这里知晓了大汉联盟连同诸多时空与后世的存在,此刻的刘宏很是庆幸。
庆幸现如今他还有时间去改变一切,也庆幸他自己的选择。
比起从一介白身,再到差一点重造大汉的刘备。
刘宏知道,自己在世宗和太祖的眼里分量没有对方那么重。
曾几何时,他也是想做一个好的皇帝的。
了解了桓帝刘志所做的一切后,对于世家大族他也是极为憎恶的,那些士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汉。
然而他们背后的家族,却一直趴在大汉的身上吸着大汉的血。
彼时的他,自然也是想要将这些家伙一个个拔除的,只是这些年发动党锢之后,一切并没有丝毫的好转。
这些世家大族依旧把控着大汉的大部分的权力,这一点让他有些无力。
“宏小子,你做了一个好选择!”
刘邦看了看边上有些出神的刘宏,其目光也跟着对方落在了宴席的另一侧。
“备小子宅心仁厚,你的恩情他会记在心里的!”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大汉联盟在背后,你这边的情况我们也会帮你。”
“等有机会,乃翁带你去其他时空看看,认识认识乃翁心结交的那些兄弟。”
……
夜渐渐开始变得深了。
宫殿外不知道时候刮起了风,带着有些刺骨的凉意。
顾渊站在殿外感受着空气中充斥的凉风,思绪忍不住飘动。
东汉末到三国后期的这一段时间,没记错的话,正好是小冰河期。
连年的旱灾、便是因为气候变化而引起的。
不过,之后有了跨时空传送平台,小冰河这些,倒也算不得什么。
顾渊转头视线又朝着殿内看了看。
德阳殿内,老刘家一众人喝得都有些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宏抱住了刘邦的大腿,张嘴一个劲的开始哭诉,言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边上的刘彻则是有些失神,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同一时间,刘备被关、张二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整个人已经醉的不成人样。
——
第325章 三诏而天下震
汉-光和七年,二月初四。
是日。
汉帝刘宏于德阳殿一连发出三道诏令。
其一:感天下士子忠贞大汉之心,帝深有触动,故而解除党锢。
其二:任命卢植为北中郎将,令其调遣北军五校,负责调查、平定大汉境内太平道一事。
第三道诏令,则是一则敕封和任命诏书。
“兹有太祖后辈,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与朕为宗室至亲,其人能力卓越……,朕视以为弟,特加封其为中山王!”
……
北宫内随着一连三道诏书发出,一时间整个洛阳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毕竟竟然真的解除了长达数年的党锢。
这一条消息,让整个洛阳街头之上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士子,那些世家大族之人,更是连番朝着家族发出第一道信息。
而第二道诏令,关于太平道一事,洛阳朝堂上的大多朝臣并不放在心上。
所谓的太平道,在衮衮诸公,连带着世家大族眼里,不过只是一些入不得眼的东西罢了。
至于第三道诏令。
则是让刘备之名闻名洛阳。
“刘备是谁?太祖之后,陛下竟然直接将其封为了汉中王,这……”
“听说是一介白身,也不知道咱们这位陛下,是怎么想的?”
“一介白身,竟然被封为王?”
……
不仅仅是朝堂诸公,连带着世家大族,平民百姓,都开始谈论起了刘备的名字。
这等突然从一介白身转身为王的事迹,简直太过震撼人心。
如此消息,就像是一股狂风一般,朝着大汉全境各地,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的洛阳宫内,刘宏将手中亲自写好的诏书放在刘备手上,亲切的拉着对方。
“玄德吾弟,此番赈灾事宜为兄便全权仰仗与你了,吾弟还需先行一步,赈灾银钱粮草,朕之后会让大军送到你手上的!”
刘宏对着刘备开口祝福,后者抱拳施礼,言说不负重托。
随后,在刘宏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刘备带着关、张二人,即刻前往北军与卢植汇合。
直至离开皇宫,早已经憋了许久的张飞,这会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性子。
“哈哈,大哥这就封王了!”
张飞的语气很是兴奋,毕竟才堪堪一日的时间,谁曾想那洛阳宫内的天子,竟然转过头就将大哥封王了。
说实话,之前在后世见到太祖刘邦和世宗刘彻的时候,两人身上的威势便压得张飞不敢胡乱咋呼。
后面又见到卢将军,见到汉帝刘宏。
对于张飞来说,一个个都是大人物,这便让他的性子不由的便也收敛了一些。
直至现在,终于离开皇宫,他的性子便再也憋不住了。
“恭喜大哥了!”
边上的关羽也朝着刘备道了声喜。
比起张飞,关羽的性子便稳重多了,昨日一连串的经过,他也只是静静拉着张飞站在一边。
大哥被汉帝封王,他自然也是跟着高兴的。
刘备伸手再次将揽住两人的肩膀:“云长、益德,你我兄弟三人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陛下此番委于我重任,封我为王,我自当报效陛下!”
“此番为兄赈灾抚民之事,也还得靠两位兄弟帮衬为兄呢。”
“哥哥但有差遣,羽自不容辞!”关羽郑重回应。
张飞则是跟着笑了声:“俺也一样!”
三兄弟出了皇宫一路朝着北军所在而行,半路上,张飞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朝着关羽和刘备看了看。
“大哥,此番陛下和你结为兄弟,那是不是我和二哥也算是陛下的兄弟?”
这话一开口,边上关羽,眉头也跟着挑了挑,其目光也忍不住看向自家大哥。
刘备闻言,转身目光忍不住朝着洛阳宫的方向看了看。
“陛下此番与我结为兄弟,想来是因为顾国师的缘由!”
刘备没有多说什么,但关、张多少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因为顾国师的存在,所以刘宏才对刘备如此热切,若非如此,一介白身的自家大哥,凭什么能被对方高看。
两人想起曾经在后世看到的三国,那其中的董卓,还有袁绍等人,彼时又有谁会高看他们三兄弟。
“好了,若是陛下能将我等当作兄弟,那便是我等的福分,若是陛下无意,我等也不该有所抱怨!”
刘备朝着关、张二人笑了笑,其一手拉着一人,笑着继续道。
“走,我们去北军和为兄恩师汇合!”
与此同时,北军大营外,旌旗猎猎。
刘备兄弟三人赶到的时候,卢植已然披甲执锐立于校场高台之上。
台下,五千北军精锐,列阵而立。
“恩师!”
刘备远远望见卢植身影,连忙加快脚步上前见礼。
卢植转身,目光在刘备身上顿了顿,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玄德如今已经是我大汉中山王了,按礼制,倒是吾该向玄德见礼了!”
说着,卢植便打算朝着刘备躬身见礼。
眼见着如此一幕,刘备脸色猛地煞红。
其快速上前拖住卢植,言辞诚恳。
“备年幼丧父,恩师在备眼里,乃如先父一般,这世间,又岂有长辈向后辈见礼的道理?”
“哈哈哈!好!”
被刘备搀起身子,卢植脸上倒也有些欣慰,其张嘴大笑了一声,跟着便应了声好。
紧跟着,他便一脸正色的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经备好的竹简。
“陛下命你为钦差大使,负责此番赈灾事宜,这是为师此前调查各州郡太平道活动的密报。”
刘备双手接过竹简,随即便展开细细打量。
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竹简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太平道的活动轨迹。
冀州、青州、徐州……
几乎大汉八州之地,皆有太平道活动。
其中尤以冀州最甚。
“恩师,这……”
刘备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卢植。
后者神色凝重:“太平道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如今他们已然在暗中打造兵器,训练士卒!”
“想来举兵造反之日,近在眼前了!”
卢植顿了顿,转头又看向刘备:“此番陛下已经下诏各州郡进行防备,为师也通知了皇甫嵩、朱儁等人率兵配合为师……”
“至于玄德你……”
“赈灾之事刻不容缓,太平道之所以能发展如此迅速,与各地灾情不无关系。”
“只要灾情缓解,流民安定,太平道便如无根之萍,再难掀起风浪。”
前者开口嘱咐,后者郑重点头。
“玄德,时候不早了,为师这便率军北上了。”
“你且在此稍候,待陛下予你的粮草辎重齐备,再行出发。”
眼看着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卢植拍了拍刘备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恩师保重。”
眼看着卢植翻身上马,朝着校场上的北军将士挥手下令。
刘备躬身施了一礼,起身后目光便远远望着卢植离去的背影。
直至大军越来越远。
“大哥,大军已经看不见了!”张飞看着刘备眼神依旧,忍不住开口提醒。
刘备回神,心里颇有些感慨。
正此时,北军校场之外,有羽林卫护持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中山王殿下何在?”
眼前的马车尚未停稳,一个尖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刘备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紧跟着便不急不缓的迎了上去。
“本王在此。”
马车帘子掀起,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洛阳宫的小黄门。
对方看到刘备,连忙翻身下车,一路小跑至刘备身前,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中山王殿下。”
刘备点了点头,伸手虚扶:“尔不必多礼,可是皇兄调遣的赈灾粮草备好了?”
小黄门点头,紧跟着便开口道。
“陛下口谕,赈灾粮草已备齐,殿下可,即刻启程。”
“不知赈灾粮草现在何处?”刘备下意识开口询问。
小黄门指了指身后:“就在营外,共粮车百辆,银钱十万。”
“另外,陛下还调拨了一千羽林卫,以备殿下驱使。”
听到刘宏准备的如此妥当,刘备脸上不由得一喜。
一千羽林卫,再加上他们兄弟三人,这一路上,倒也不担心什么匪寇之类的了。
“既如此,本王这便出发。”
刘备朝小黄门拱手:“还请回禀陛下,刘备此番,决不负陛下所托。”
“奴婢一定带到。”
眼见着小黄门驾车离去,刘备兄弟三人立刻开始接收赈灾和羽林卫。
不多时,兄弟三人身骑战马,羽林卫连同辆车跟随在三人之后从北军大营驶离而出。
“大哥,咱们先去哪?”
张飞策马上前,语气颇有些兴奋。
边上的刘备取出竹简又看了看,随即目光盯着冀州,极为坚定。
“冀州。”
“去见一见那张角!”
……
洛阳北宫,德阳殿内。
意识察觉到此刻的刘备和卢植已经相继出发。
顾渊将情况告知了刘邦和刘彻后,随即眼神看了看刘宏。
“宏小子,跟好了,乃翁和小彻还有顾老弟,正好要前往未来的大汉时空,你小子要是有兴趣的话,那就跟上来!”
刘邦话音落下,顾渊倒也没犹豫。
下一瞬,时空能量驱动下,眼前的德阳殿内,一道淡蓝色的时空通道,逐渐显现。
——
第326章 八月末,秋风起!
西风烈烈,自秋分过后,北方的天气不觉间变得更为冷冽了一些。
八月末。
在霍去病朝着韩信提出请求之后,后者当即便同意了魏延的子午道之谋。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种事,早就是他韩信玩剩下的,现如今听到魏延想通过走子午道拿下长安,他自然是愿意让对方试一试的。
是故当日,韩信便密令魏延带着两千无当飞军折返汉中。
九月初。
悄然回返汉中的魏延,领着两千无当飞军,急速行军下已然抵达了子午谷。
此番魏延为行军主角,而一直训练率领无当飞军的王平担任其副将。
秋风萧瑟,大军行至子午谷之时,魏延便下令一众无当飞军减少辎重,每人只需携带十日军粮。
“诸位,当年丞相第一次北伐,本将便提出通过子午谷奇袭长安之谋,可惜彼时丞相太过慎重,以至于此计未成!
紧跟着,丞相错信马谡,致使街亭失陷,而那时,魏某亦是负气行军以致孤军深陷!
后来的结果,诸位都清楚,北伐失利,无功而返!”
魏延直视着眼前的两千无当飞军,说起第一次北伐失利,其毫不遮掩自己当初负气犯下的大错。
虽说第一次北伐失利,最重要的原因是马谡街亭失守,以至于张合大军通过街亭遏制住了汉军吞并陇右的计划。
但彼时的他也并未领会到丞相决策中的深意。
彼时,他只因为丞相未曾采纳他的子午谷之谋,便负气行军,那是他魏延的错。
当然,他也不怪诸葛亮,对方用兵慎重他自是清楚不过的。
他只是有些遗憾。
说到底,子午谷之谋从他提出来的那一刻起,便成了他魏延心中的一根刺。
这根刺从第一次北伐,到如今第五次北伐,一直都扎在魏延的心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而现如今,他有机会了,大汉也有机会了。
时空通道出现,一切都变了。
新的将军和统帅都采纳了他的意见,并大胆的放任他去做,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
这股信任,让魏延胸腔里的血都跟着越发沸腾了。
他不想辜负霍去病和韩信的信任,此番的子午谷,哪怕是天堑他也会咬着牙越过去。
“诸君,魏某深知子午谷道途艰险,此一去,纵使魏某,也不敢保证此行能顺利到达长安!
然而魏某还是朝着霍将军和韩帅请命了。
不瞒诸位,子午谷前往长安的这条路,一直都是魏某心中的一根刺!
不达长安,魏某寝食难安!”
眼前的魏延似乎没有了往日那副傲然一切的模样,其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王平有些恍惚,提起丞相第一次北伐,彼时,是他配合马谡镇守街亭。
后来街亭沦陷,北伐失利,那也是他心中难以过去的坎。
“将军,我手下无当飞军,本就擅长山地行进,这子午谷纵使天堑,我等也丝毫不惧!”
王平直勾勾回视着魏延,语气坚定,将胸膛拍的铿铿作响。
“将军,下令吧!”
“诸君,随我前行,十日,十日抵达长安!”
魏延拔剑,随即率先奔入子午谷内,其身后两千无当飞军亦步亦趋。
……
八月末,北伐另一路。
汉大将军卫青在淮阴侯韩信的调遣下领衔五万大军从五丈原直奔左路。
第一战,便是郿城。
五万汉军浩浩荡荡而来,卫青令姜维为领兵先锋,大军兵临郿城。
姜维领军攻城,其势如虹,其一马当先,自请为先登之军,血战郿城。
攻城之战,势如破竹。
半日,郿城陷落。
是日,卫青下令留下五千兵马接管郿县,留守兵马建立第一道防线。
紧跟着,其余大军继续往左路前行。
不日,大军抵达陈仓,姜维再次请命,卫青应允。
汉军与陈仓守军大战于城下,姜维愈战愈勇。
当日,魏军守将郭淮不敌,陈仓沦陷。
此战,汉军攻占陈仓,卫青于陈仓建立第二道防线,连通郿城,汉军防线彻底成型,魏军和陇右联系直接被切断。
这两次攻城之战,姜维表现极为亮眼。
是故,卫青予姜维一万五兵马,让其继续西进,令其攻占陇右全郡。
其自身则打算留在陈仓防线领剩余兵马抵抗魏军。
九月初。
姜维率领大军,一路连战连捷,大军不远处,便是天水上邽!
“天水,姜维回来了!”
视线盯着远处的上邽城,姜维的思绪忍不禁开始飘荡。
自丞相第一次北伐失利后,原本的陇右三军得而复失,他虽说本就出身于天水大族,但他自从无奈降了丞相之后,他的人生轨迹便开始变了。
一开始他身为魏国将领,心里并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领军作战,也只是本身职责所在。
后来,投降汉军跟在丞相身后的日子里,他看着诸葛亮事必躬亲,看着对方矢志不渝的一次次北伐。
所行所做,只是为了心中的一个理想。
那时候的他,也开始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志,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不觉间,光复汉室的种子,已然在他的心里开始发芽成长。
毫无疑问,在诸葛丞相的感染下,他也无声无息的继承了对方的志向和理念。
此前他亲眼一点点看着丞相身躯日益衰弱,彼时的他便发誓一定要替丞相完成对方的志向。
姜维原以为在丞相病重之后,未来的大汉会变得更为艰难。
直至那一天,时空洞开,大汉的希望出现了。
太祖高皇帝、世宗武皇帝皆跨时空而来。
病重的丞相被国师顾先生带走,但汉军北伐之心却并未停止。
大汉淮阴侯和汉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出现,一切都开始变了。
来自两个大汉时空的支援,让姜维的心变得越发火热。
魏军守将在汉大将军卫青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五万大军在大将军指挥下,如臂驱使。
请命为先登之军,能在此前之战中表现卓着,不仅仅是因为他奋不顾身,卫青大将军统筹之力,更为重要。
这些时日,他跟在卫大将军身侧,亲眼看着对方下达一条条的指令,甚至于开口一条条的讲解与他。
这般的体会,让姜维这颗誓死为大汉奉献的心,越发的发烫。
此番一路连战连捷,收复陇右之日,已然近在眼前。
大军之前,姜维拔剑高喝。
“收复陇右就在今日,诸君,随我出战!”
……
渭水南岸。
魏军大营之中,自知晓诸葛亮命不久矣的消息之后,魏军便在司马懿的指挥下连番的开始试探汉军的底细。
一开始,司马懿已经打心眼里认定诸葛亮即将离世。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大军开始反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切的变化来得太快,快的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汉军,突然出现在郿城之下,紧跟着不到半日时间,郿城便跟着陷落了。
随着郿城陷落,司马懿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料定诸葛亮此次北伐并无对陇右下手之意,谁曾想,现如今竟然有汉军直奔陇右去了。
如此变化,使得司马懿第一时间便开始调遣大军针对五丈原驻守的汉军。
只是,一番交战下来,司马懿已然慌了。
驻守在五丈原上的汉军主力没有丝毫的减弱,其大军令行如一,两军交战下来,他连一丝一毫的便宜都占不到。
相反,他急匆匆开战之下,倒是在汉军手里吃了不少的亏。
“诸葛村夫,气煞我也!”
还活着,孔明一定还活着,而且还活的很好。
两军交战之后,司马懿已经在心里认定诸葛亮那家伙一定还活着。
若非如此,汉军不可能连一丝的破绽都没有。
然而,等到隔日,郭淮领着残军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司马懿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
陈仓陷落了!
“你说什么,你说此番攻打郿城和陈仓的蜀军足有数万,那姜维竟然先登作战?”
“照你所说,那领衔蜀军的人又是谁?”
蜀中之内,能征善战的大将司马懿心中皆是有数,而能领数万大军轻易碾压郭淮者少之又少。
除非是诸葛亮亲至!
可,若前往陇右的蜀军是诸葛亮亲自带领,那五丈原大营内的又是谁?
“报,盩厔(zhou周至zhi)沿河发现大量蜀军骑兵!”
魏军大营之内,司马懿整个脑子里正在揣测诸葛亮到底是如何做到一人统筹两路大军的。
这会儿,魏军信使突然送来了魏军新发现的消息。
骑兵?
大量的骑兵!
而且这明摆着是奔着长安去的。
这一瞬间,司马懿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骑兵,哪里来的骑兵?蜀军怎么会有大量的骑兵?
“可知领军之人是谁,对方骑兵又有多少?对方又怎么会出现在盩厔?”
司马懿朝着来报的魏军信使连番发问,整个人怒发皆张。
信使单膝跪地,连忙回应道。
“回禀大都督,领军之人乃一不知名年轻小将,发现蜀军骑兵约有四五万,我军是在盩厔突然遭遇敌军侵袭的。”
“大都督,我军野战惨败,敌军转瞬扬长而去,似是直奔长安去了!”
——
第327章 无当,无当……
渭水大营内。
听着魏军信使的消息,司马懿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其身形摇晃间,司马师、司马昭连忙一左一右上前搀扶。
大营之内,率军惨败的郭淮低着脑袋,营内一众魏军将领心情皆是有些沉重。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司马懿嘴角念叨,其眼神直勾勾盯着五丈原所在方向,目光像是想要洞穿过去。
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五丈原的大营内。
诸葛亮端坐于大营之内,其扇动羽扇间正朝着他抿嘴轻笑。
对方嘴角微张,似是在朝着他问好。
“仲达,今可安好?”
司马懿牙呲欲裂:“孔明,安敢如此欺我!”
“啊!头痛,头痛!”
“父亲!”
眼见着司马懿几欲昏厥,边上司马师、司马昭急忙连声呼唤。
“大都督,下令跟蜀军拼了吧!”
大营之内,眼看着司马懿气的发疯一众魏军将领开始请命。
边上,司马昭亦是单膝跪地。
“爹,给我三千兵马,我自去将诸葛亮给你擒回来!”
“嗯?”
听着司马昭的话,司马懿一瞬间像是清醒了一般,他朝着自家老二瞥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就你?
你老子都对付不了诸葛亮,你小子张嘴就来?
三千兵马?
老子给你三万,都怕你全军覆没了!
“现如今长安如何?”
司马懿一脚将司马昭踹开,对于后者的请命根本懒得理会。
他转头,目光再次看向魏军信使,随口便询问现如今长安守军的情况!
“回大都督,长安一切安好,陛下已调遣孙礼将军前往长安镇守!”
孙礼!
听到曹叡已经派遣孙礼前往镇守长安,司马懿脑海中下意识便浮现出了对方的资历。
比起此前镇守过长安的夏侯楙(mao),孙礼可比对方强多了。
其人早年出仕武帝曹操,至今也算的上是三朝老臣了。
孙礼能力方面亦是不容置喙,有对方镇守长安,想来暂时应该无什么大碍。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数万骑兵?
司马懿到现在都想不通!
蜀地拿什么供养出数万骑兵?
难不成是诸葛亮搞出来的障眼法,其目的是为了攻占陇右!
对!
孔明那家伙现在不逼着自己主动开战了,他竟然将计就计顺带着将自己大军拖在了这里。
“众将听令……”
脑海中的思绪变得清晰,司马懿转瞬间像是猜到了蜀军的用意一般。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蜀军拿下陇右,陈仓、郿城,必须要重新夺回来。
随即他开始朝着魏军将领下令,准备分兵夺回陈仓等地。
“另外,告知陛下,请其派兵支援……”
……
渭水南岸的魏军大营,随着司马懿开始调动魏军。
同一时间,五丈原上。
汉军大营内,韩信端坐在帅帐之内,其身前的桌案上的沙盘内摆放着汉军各部部署的兵力。
陈仓、郿城,连带着整个陇右之地,汉军兵力一目了然。
“报,骠骑将军已过盩厔,大败敌军守军……”
霍去病送来的前线军报刚刚抵达汉军大营,韩信听完后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在其视线之内,眼前的沙盘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霍去病所代表的汉军骑兵,在沙盘之上,如同利箭一般,开始直指长安。
与此同时,驻守在渭水南岸的敌军兵力也开始在韩信的眼中动了起来。
其兵锋所向,在韩信眼里一目了然。
朝着魏军兵势看了一眼,韩信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其眼神不自觉落在了子午道上。
在那里!
魏延所代表的汉军兵势若隐若现。
“时间差不多了!”
“魏将军,让吾看看你的能力!”
朝着子午谷不远的长安看了看,韩信伸手点在沙盘之上,那长安城在他眼里似乎已经被攻克收复了一般。
……
子午谷!
连日来的长途奔赴,不管是魏延还是无当飞军,多多少少都开始变得有些吃力了起来。
这一路上,整个子午谷山道的情况,魏延和无当飞军算是彻彻底底的摸清楚了。
要知道,整个无当飞军基本上都是从青羌、叟、笮等山地民族之中挑选出来的壮汉。
整个无当飞军对山地之路尤为熟悉。
然而便是如此,一路上通过子午道,几乎都将这些无当飞军耗去了大半条命。
纵使是体壮如牛的魏延,现如今整个人也已然疲累不堪。
难!
何其难也!
真正踏上这条路,魏延才知晓当初丞相为何会否定他的提议。
如今的整个子午道,原本的栈道早就不知道损毁了多少。
一路上,山道狭窄,蜿蜒曲折,到处都是悬崖绝壁,一着不慎便有性命之危。
就算是无当飞军,行进在如此山路之上,都得极为谨慎。
若是天气多变!
魏延不敢想,若是当初丞相真的采纳了他的意见,不知道他能不能率军通过子午谷。
纵使是通过了,他还有能力奇袭长安吗?
彼时的夏侯楙虽说是蠢材,但他也是在赌。
若是真的通过子午谷,吓退了夏侯楙,一切还好,若是没有呢?
若是被敌军发现,恐怕彼时全军覆没便是他的结局了吧!
要知道,第一次北伐,他手下可没有什么无当飞军。
仅仅只是通过子午谷,怕不是就要将手下兵士全部跑废!
好的是!
现如今他身后跟着的是无当飞军。
这些人熟悉山地,这一路上虽有些艰难,但咬着牙他们也啃过来了。
更幸运的是。
连续数日的赶路,天气就像是向着大汉一般,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变化,便是最好的事情,魏延领着无当飞军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如今,眼看着就要冲出子午谷,魏延终于挥了挥手让无当飞军停了下来。
“众将士听令,隐蔽身形,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魏延朝着王平看了看:“子午谷出口已经不远,我料想,魏军必然会派遣部队驻守在谷口有所防备!”
“十日之期快要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今夜,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朝着王平吩咐了几句,魏延就地藏身躺倒,整个人微闭眼神快速休息,其身侧左右,一众无当飞军也跟着各自藏匿。
谷道之内,一瞬间便像是没了一丁点的动静!
直至,夜幕渐渐开始笼罩。
几乎是天色将暗的刹那,魏延猛地睁眼,开始轻声下令,紧跟着一众无当飞军开始悄然摸索前行。
是夜,月色朦胧。
子午谷另一端的出口处,无当飞军悄然而至,那一个个身影宛若恶狼一般,急匆匆便在山道、密林,险涧间穿梭而行。
同一时间,驻守在子午道出口处的五百魏军正如往常一般巡守着子午谷口。
不知何时,密林中开始响起一阵阵细碎的怪异之声,那是藤鞋踩碎枯叶的声响。
这声响惊得魏军守军急忙忙举着火把开始查看。
只是,紧跟着有利箭破空之声响起。
有魏军高举火把,那峭壁之上不知何时竟倒映着数十道身影。
他正欲开口警戒,一柄长矛猛然间从他脖颈处贯穿而过。
手中的火把随着魏军瞪大的双眼,坠落在地。
其耳边,像是有恶魔低吟。
“无当,无当!”
那一声声恶魔低吟开始在谷口响彻,一个个飞梭而来的身影,如同野兽一般,快速的才朝着巡守的魏军冲了过去。
利刃手起刀落。
月色下,喷溅血液之声不绝于耳。
那一柄柄拿在无当飞军手里的短刃,在月色的笼罩下泛着幽绿的寒光,如同狩猎的毒蛇一般。
连反应都来不及,悄无声息间便夺走了魏军巡守士兵的生命。
短刃之上,此行开战之前,无当飞军便涂抹好了五溪蛮特制的沼毒,刀刃划过肌肤,只是眨眼间,青黑之色便开始在魏军的伤口上蔓延。
“列阵,列阵!”
发觉敌情的魏军守将急忙忙大喊,回过神的魏军第一时间便结成了防守的圆形阵形。
然而此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无当飞军早就从各个方面包围了魏军守军。
从谷口出来的魏延,手持长槊,其一身玄色铁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杀!”
“一个不留!”
长槊直冲魏军阵形而去,魏延一马当先,其嘴角上咧开了一丝狞笑,狰狞而可怖!
一个个无当飞军配合着魏延开始朝着魏军阵形冲击。
四周的密林时不时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整个谷道之内,像是回荡着野兽的嘶吼声一般。
无当飞军本就是山地出身,这些蛮族的士兵,从小便是跟野兽交战的,而他们是更凶残的野兽。
驻扎在谷口的魏军大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谷内,似是有溪流汇聚的欻欻声,也有击打在石壁上的水滴声!
直至远处的天际上,破晓之光乍现,微光照耀,才能发觉。
那昨夜流淌、滴落的不是什么水声,那是魏军鲜血汇聚下在岩壁上流淌的声音。
血液将一片片的石壁,浸染的煞红。
只是一夜,驻守在子午谷口的魏军,尽皆覆灭。
“将军,敌军守军已尽皆伏诛!”
一身染血的王平站在魏延身前,目光发亮,子午谷他们已经过来了!
接下来不远处就是长安了!
——
第328章 长安,长安,收复旧都!
赤红色的云在天际之上像是浸染开来了一样。
落日的晚霞,斜挂在长安的城墙上,映照在每一个守城魏兵的脸上,红彤彤的。
长安城的倒影很长。
由于有大股骑兵从盩厔方向而来,原本护卫长安附近的兵力基本上都被镇守长安的孙礼调遣到渭河北岸去防备对方渡河。
许是大多的压力都被转移了,彼时长安城墙上的守卫兵力,稍微显得有些不足。
整个长安城,北、南、西,三面的城门皆是紧闭,城墙上的守卫寥寥无几。
至于面向洛阳唯一放行的东门,城墙上,也不过只有寥寥数百人的守卫。
如此兵力分散下来,便显得更为形单影只了。
东门外,长安入城的百姓队伍,一直排的有半里远,显得很是亘长。
而这般情况,魏军守城的士兵却也检查的极为严肃。
此番,乔装过后的王平带着数十个无当飞军装扮成了商旅的模样,正慢悠悠的混迹在进城的队伍之内。
大抵是绷紧着神经,纵使长安城外的秋风刮得极为迅猛,王平的心依旧死死的提着。
其身后,一个个扮做商客的无当飞军,虬结而起的肌肉,将衣袍撑的有些发紧。
众人慢悠悠护持着他们准备好的货物。
大约等了好一会儿,进城的队伍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什么货?”
盘查的守卫上手开始检查起王平等人推着的货物,对方用刀剑挑开了货车上的帆布。
“一些从蜀地来的井盐,还有些蜀锦之类。”
为首的王平脸上堆着笑,其眼角的余光疯狂的扫视着长安城现如今的守卫情况。
他死死的记着每一个布放的位置,那里有多少人,甚至于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换防,所有的一切,他都在往脑子里印。
“蜀地的货?”
听着是蜀地的货,不仅仅是上前来检查的守卫,便是长安城四周其他的守卫,眼神也一个个忍不住瞟了过来。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而是因为这些都是蜀地的货!
自从诸葛亮在蜀中大力发展经济之后,蜀中的货物便已然成为了大汉最为紧俏的物品。
其中蜀锦最为出名!
虽说现如今魏国和蜀国之间正在打仗,但魏都里的那些贵族,哪一个没有几件换洗的蜀锦。
再者,除了蜀锦之外,蜀中的盐、姜、药材,香料、毛皮之类的那可都是上等的好货。
如此,即便两国互为攻伐。
但来往两国的商旅贸易,却像是私下里被默许了一样。
而这般情况下,各路通关的守卫,对于这些商旅那也是极为在意的。
正所谓,能敲一笔是一笔。
眼前的魏军守卫听到是蜀国的货物,一个个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打开看看,我们要……例行检查!”
王平自是应允,此番他们一路通过子午谷,抛弃了一些辎重都要带上这些货物,本身就是为了假扮成商旅进入长安。
当年吕蒙那家伙偷袭荆州,不就是用这般的手段吗?
吴军做的,他们汉军自然也能做。
更何况,长安本就是他们汉室的旧都,他们此举是为了光复汉室而来。
在守卫的催促下,王平不急不慢的解开了货物上的帆布。
映入眼帘的便是最上面的一层蜀锦!
其锦缎华丽而细腻,眼前的守卫忍不住便上手抚摸了起来,那神情模样,就如同是摸自家的娘们一样。
“好东西啊!”
蜀锦一共有好几层,蜀锦之下则是一些蜀中的井盐之类的东西,守卫已经没有细细查看的心思,满心里都想着怎么捞上一笔。
这般情形,王平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他转身从另一架货车抱了几罐井盐,又卷起了一匹蜀锦。
神情卑躬而拘谨的看着眼前的守卫。
“路途不易,还请将军多多通融!”
“好说,好说!”
眼看着眼前的商人如此上道,负责检查的守卫朝着一边的同僚打了个眼神,随即便有护卫悄然的接过了王平手中的货物。
紧跟着守卫放开通行,押送货物的车辆开始鱼贯而入,转瞬间便迈入了长安之内。
……
与此同时,长安五里开外,魏延盯着远处的长安城眼神决然。
骠骑将军果然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对方已经将长安连带着长安附近驻守的兵力尽皆引了过去。
剩下的,便交给他魏延了。
今夜,便是里应外合夺取长安城最好的机会。
等到拿下长安,他便可以顺势配合霍将军,将整个长安附近的魏军兵马尽数吞并!
“将军,王将军已经顺利进入长安了!”
按照约定时间,回来报信的无当飞军果然带回了好消息。
王平顺利进城,接下来便是夜半时刻里应外合拿下长安。
“将军,长安现如今的守备兵力不足三千……”
林林总总,回来报信无当飞军将整个长安城的各处布防尽皆开始朝着魏延交代。
与此同时。
距离长安不远的渭水南岸。
秋季的枯水期已经悄然来临,渭水之上,秋季的水流量开始明显的有些下降。
霍去病将大军与南岸四处分散,分别设置好了数个渡河点。
大量的浮桥,舟筏已经准备好了。
渭水北岸的敌军,对他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现如今只等时机一到,他便会下令渡河。
算算时间,今日便是第十天了。
距离他和魏延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就看长安那边是否会一切顺利。
只需魏延奇袭拿下长安,那么渭水北岸的这些敌军,到时候必然会受到前后夹击。
他此前已经提前在盩厔派遣一部分骑兵渡过了渭水。
按照他所下达的指令。
只需等到他这边准备渡河之时,那些提前渡过渭水的骑兵,便会顺势朝着北岸的敌军发动攻击。
而如此时机,魏延在率领无当飞军从长安堵住敌军的退路。
大局,自可一战而定!
……
入夜。
月挂中庭,银色的月辉从高空中笼罩而下,长安城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为庞大。
那阴影,像是盘旋而卧的巨大凶兽,悄悄然便张开了黝黑而又深邃的大口。
子时刚过!
静谧而又平和的长安城,突如其来的便响起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约定好的时间到了。
王平手持着长刀,领着数十个无当飞军,悄然无息的便摸到长安城的南城之下。
银色的月光下,长刀开始朝着守卫在南门的魏军兵卒一个个划过。
“去把大门打开!”
在解决完了长安南门的守卫之后,随着王平的一道吩咐。
十数个无当飞军快速的将长安城的南大门推了开来。
嗡!
一道火箭从长安南门之下直射高空!
火光闪烁,极为耀眼!
下一瞬,早已经摸到长安城外的魏延,手持长槊一马当先的便开始朝着南门的方向急冲!
是夜!
魏延领着两千无当飞军攻克长安。
原长安守军,尽皆伏诛。
“王将军,留你八百飞军守好长安,本将要带人亲自去接应骠骑将军!”
拿下长安之后,魏延来不及高兴,其目光远远的便朝着不远处的渭水看了看。
只是拿下长安还不够!
他需要配合骠骑将军将整个长安附近的魏军力量,尽数剿灭。
“喏!”
“将军,末将等将军凯旋而归!”
王平抱拳朝着魏延施礼,现如今拿下长安之后,不仅仅是魏延,连带着他自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十日的长途奔赴,现如今终究有所功成。
对于魏延,王平的看法也多多少少有所改观。
往日里,对方在汉军之中那是极顶级的孤傲,整天便是一副军中老大的样子,除了诸葛丞相之外,对方为人处事仿佛根本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眼看着对方十日来和他们无当飞军一同奔赴。
便是厮杀也是身先士卒,而对方待他和无当飞军亦是无从亏待。
这般情况,王平的感观自然而然便开始变了。
军中之人,对于有能力者,都是敬佩的,像他们这些山越之人,更是敬佩强者。
“将军放心,有王平在,必会保长安无忧!但有差池,王平提头来见!”
王平亲自为魏延牵来战马,眼看着对方上马之后,又一脸郑重的立了军令状。
魏延点了点头。
对于王平的性子他也认可,对方是个持重守稳的主,有对方在刚刚拿下的长安不会出事。
更何况,他还留了八百无当飞军。
“出发,随本将前往接应骠骑将军!”
随着魏延纵马疾驰,其身后一千余无当飞军飞奔跟随。
与此同时!
渭水南岸,霍去病看了看天色,随手一挥:“渡河!”
同一时间!
北岸之上,已经提前渡过渭水的骑兵,也逐渐举着火把显现,下一瞬,便开始朝着北岸魏军营地开始冲击!
“杀!”
火光滔天!
不觉间,整个渭水都被映照的极为通亮。
霍去病连人带马,趁势渡河。
北岸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本来用来狙击河对岸的魏卒,被天降骑兵冲击的不成样子。
魏军营地之中,孙礼仰天长啸!
——
第329章 北伐大胜,诸帝至
汉-建兴十二年,九月十四,霜降!
深秋已至,整个大汉,越往北便越发的冷冽了。
关中开始下起了成片的秋雨,长安城所在地区更甚。
历时数年的北伐,汉军终于从蜀地一步步走到了长安。
没有人知道魏延此刻的心情,那是压抑长久的郁气终于得到了舒展。
“将军,延,幸不辱命!”
配合着霍去病围剿了魏军后的魏延,彼时站在霍去病面前,身形站的极为端正,其脊梁,笔直如松。
“本将自是相信魏将军的,现如今看来,魏将军果真不负我的期望!”
眼见着魏延看着自己的模样,霍去病对其跟着便是大加夸赞。
现如今五万骑兵顺利渡河,连带着在魏延的配合下,整个关中的魏军转瞬间便被击溃。
“如今长安城已经拿下,剩下的,便是防备敌军夺回长安!”
“魏将军,接下来还需你带人继续镇守长安,本将还需配合韩帅的计划,将魏军彻底从关中地区赶出去!”
现如今,一切都在按照韩信的计划进行。
霍去病需要在拿下长安后,从长安包剿渭水另一端的司马懿大营。
他已经收到密信,舅舅卫青已经拿下了整个陇右,对方也会从另一侧包剿司马懿。
而淮阴侯韩信,则是在正面抗击司马懿大军。
三路合围之势,即将成型。
霍去病在长安留下了五千骑兵,随即便冒着大雨带着剩余骑兵直奔渭水另一端。
与此同时!
彼时的魏军大营之内。
司马懿刚刚收到了来自长安的军情。
“大都督,孙礼将军以身殉国,镇守长安的守军,已经彻底溃败了,长安,沦陷了!”
听着从长安逃回来的兵卒传报信息,端坐在大营之内的司马懿,失神间连手中的竹简都掉落在了地上。
其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连带着手指都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长安……沦陷了?”
“长安乃是坚城,关中之内,兵马充足,负责镇守长安的孙礼,为人持重谨慎,守住长安应该不难!”
“怎么会沦陷?”
司马懿嘴角连番念叨,其脑海中快速的分析着长安的情报。
电光火石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之前出现在盩厔的那些骑兵!”
“不对,那些轻骑想要攻城绝非一两日便能克城,孙礼只需要固守,等待洛阳援军,长安绝不可能轻易陷落!”
这才多长时间,从发现对方骑兵,到现在不过一日!
怎么可能?
“孙礼那家伙,难不成是出城阻击对方渡河了?”
他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魏卒,喝令其将长安发生的所有信息尽数道来。
果然,镇守长安的孙礼,在发现有骑兵出现在盩厔后,第一时间便调遣附近守军前往渭水河岸扎营,预防骑兵渡河。
只是,他没想到,他背后的长安却因为他疏于防守,先一步陷落。
以至于他深陷包围。
“是蜀将魏延,我军发现了蜀将魏延夺取了长安!”
逃来的魏卒声音悲切,其说到魏延之时,司马懿整个人都顿住了。
“魏延?”
“子午谷!!!”
“孔明!”
只一瞬间,脑海中的思绪一瞬间便贯通了起来。
司马懿想明白了一切,他有些不敢置信,魏延曾经提出过子午谷奇袭长安之策,这件事现如今的魏军自然也是知晓的。
只是,现如今已经不是十年前了。
他以为诸葛亮谨慎之下绝对不会采取魏延的计策,更何况子午谷道路险阻,大军想要通行极为艰难。
而如今,魏延却通过子午谷奇袭了长安。
诸葛亮那家伙疯了吗?
不!
是他看不透诸葛亮那家伙了!
司马懿有些恍惚,身形像是站不稳一样。
与此同时,营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浑身湿透的司马昭猛地从帐外闯了进来。
“爹,探子来报二十里之外,有大量蜀军正朝我营地而来!”
司马昭的脸上充斥着焦急,边上司马懿听到这般消息,抬脚便将眼前的案几踹倒在地。
雨水击打在营帐之上,急促的声响,像是重击在营帐内每一个魏军将领的心头上一般。
“报……!”
这会儿,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从军帐外闯入,其声音带着哭腔。
“大都督,陈仓方向有大量蜀军出击,正朝我营地而来!”
轰隆!
天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一道惊雷。
雷鸣鼓鼓,震得人心惊胆战。
“中计了……”
司马懿嘴角颤抖,整个人神情有些癫狂,其双手紧握。
指尖入肉,鲜血一滴滴从指缝间渗出。
“爹!”
边上的司马昭慌忙想要搀扶住司马懿,后者回过神猛地将其一把推开。
“撤!传令全军……放弃粮草辎重,全速撤退!”
想明白一切的司马懿只觉得心神惊惧。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已经被孔明算得如此之深了。
先是逼着自己决战,紧跟着将计就计,麻痹自己,然后在强攻陈仓取得陇右,并且同时奇袭长安。
蜀军的兵马有多少,司马懿多少是清楚的。
可是现在,他想不通啊!
想不通!
“往洛阳方向撤!快!”
司马懿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随着其将令下达,雨幕中,魏军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大都督有令!放弃粮草辎重,全军撤退!!!”
传令兵在雨中来回奔跑呼喊。
司马懿被亲兵扶上战马,忍不住回头张望。
五丈原方向,隐约可见汉军旗帜在雨中招展。
“孔明啊孔明……你好狠的算计啊……”
牙尖紧咬,司马懿唇角有鲜血渗出,其望着五丈原方向,隐约间像是看到了什么。
那视线之内。
雨幕中,一道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其人影,羽扇纶巾,正站在那里朝着他点头轻笑。
“孔明?!”
恍惚间看到的人影,使得司马懿瞪大了眼睛,其悲愤交加的心情,几乎让他驾驭不住马匹,整个身形都快要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直至那雨幕中的身影,悄然消散。
“大都督?”
边上有亲兵第一时间搀扶住司马懿,后者死死攥着缰绳,指尖陷入掌心。
“走……快走……”
刚才的一幕,使得司马懿整个心差点都要碎了,孔明的身影就像是梦魇一样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败了!
又败了!
自上次败给对方,他又败了,而且这一次恐怕比上次更为惨重!
……
与此同时,五丈原汉军大营内。
韩信负手立于帐前,丝毫不在乎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袍。
其视线远眺,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远处战场上的情形。
“报!魏军已经开始溃逃!”
汉军探马带来了战场上的第一手军情。
眼前的境况,一切正如韩信所预料的一般。
其嘴角微微上扬,此次交战,相比起上一次对于项羽,可算是简单多了。
“传令卫青、霍去病。”
“按原计划进行合围。”
……
时至九月末。
汉军北伐大胜,陇右全境连同整个关中地区尽数被汉军占据。
此番之战魏军大败,魏军大都督司马懿差一点兵败被俘,其子司马师为保其撤退,领兵断后,身死乱军之中。
洛阳城内,魏帝曹叡大怒问责!
其第一时间罢黜司马懿大都督之位……
与此同时。
韩信、卫青、霍去病,齐聚长安。
“未曾想,现如今的长安城竟变成了如此模样!”
眼前的长安城和卫青印象中的长安城大不相同,更始之乱,赤眉军焚毁了未央宫,董卓之乱,长安宫殿更是付之一炬。
现如今的长安城,只有修缮后的城墙还算是有几分熟悉。
就连民生都凋敝许多,如今的长安人口不足数万。
抵达长安之后,卫青有些感慨唏嘘,三百多年的时间跨度,便是原本印象里熟悉的长安,都突然间变得极为陌生。
其身侧的霍去病倒是没自家舅舅那般触动,不过现如今长安的情况,让这位天才青年将军也有些沉默。
至于两人边上的淮阴侯韩信,神情并未有丝毫的变化。
他那边的大汉长安,还未修建完善,什么感触不感触的,韩信自然没有。
彼时。
靠近未央宫旧址的临时官署之内。
韩信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之上,卫青、霍去病则是一左一右坐在其两侧,再往下则是一干北伐的汉军将领。
其中,魏延端坐左侧首位。
北伐大胜,整个官署的大堂之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脸喜悦。
在韩信开口之后,一众将领开始总结此番北伐的战果。
大堂内,人声鼎沸。
正此时,耀眼的蓝光突然间在正堂之内浮现。
只一瞬间,原本还鼎沸的声音,刹那间静了下来。
首位上的韩信忍不住抬眼。
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蓝光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淡蓝色光圈。
紧跟着,光圈之内,一道道身影开始逐渐显现。
最中间的身影自然而然便是现如今的大汉国师-顾渊。
在其左侧乃是大汉太祖高皇帝-刘邦,右侧,大汉世宗武皇帝-刘彻。
紧随其后的,是现如今的大汉皇帝-刘禅,大汉丞相-诸葛亮。
最后则是从光和七年而来的汉帝-刘宏。
众人身形显现的刹那,官署大堂内的一众人包括韩信都跟着起身见礼。
“见过国师……”
——
第330章 大汉之将倾,皆朕之过也!
“老韩啊老韩!”
“还的是你!”
未央宫临时官署内,刘邦刚跨过时空通道,整个人径直便朝着不远处的韩信走了过去,张嘴便开始夸赞。
“过来的时候,顾老弟可跟我说了,短短一个月,整个陇右三郡,连带着关中之地,可都被你们收复了!”
老痞子一把便揽住了韩信,那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此刻穿在对方身上,都开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韩信只做统筹,此战能胜,皆仰赖全军将士之功!”
被刘邦这老痞子揽着,韩信倒也没做什么反抗,只是相比较之前他,现如今倒像是谦逊了许多。
“陛下!”
另一边,卫青和霍去病的目光也落在了刘彻的身上,后者上前目光扫视着俩人。
“此番,倒是辛苦朕的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了!”
刘彻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调侃。
听到这话的霍去病咧着嘴忍不住笑了笑,其边上的卫青则是义正言辞的回了一句。
“为大汉、为陛下而战,卫青万死不辞!”
“好你个卫青,现如今也学会在朕面前说好话了?”
刘彻眼神佯怒的朝其瞪了一眼,后者看到这般情形,尴尬的挠了挠头。
虽说现如今因为跨时空传送的出现,大汉的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但卫青对刘彻多少还是了解的,小据和自家姐姐的地位看似越发稳健,然而一切终究还是在陛下一念之间。
自家的这位陛下,对于权力的掌控,向来都是极为看重的。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卫青不清楚。
但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样的事,卫青却很是清楚。
未央宫的临时官署内。
刘禅和诸葛亮出现之后,同一时空的一众大汉将领亦是一个个围拢了过来。
站在最前方的,便是此次北伐功臣魏延,其身侧则是王平。
“朕代先帝谢过诸位将军,长安,终于收复了!”
刘禅开口便是朝着魏延等一众将领言谢。
这一段时间在后世,在诸葛亮身侧,见识了许多,了解了很多,就像是老刘家的血脉被激活了一般,刘禅整个人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明白了刘备等人对汉室的执着,也慢慢学着开始承担起了自己身为大汉皇帝的责任。
众将对于刘禅的言谢无不激动。
边上的诸葛亮则是将目光落在了魏延身上。
“将军勇武!”
此番能够收复长安,魏延和王平等人通过子午谷奇袭,功不可没。
想起十年前魏延提出子午谷之谋的时候,自己思索过后否决了这般提议,而现如今,长安的收复,却离不开这一条谋略。
一时间,诸葛亮颇为感慨。
“丞相言重了!”
“只有真正走过子午谷,延才清楚当年丞相否定延的提议并无问题!”
“当初若是丞相答应了延的提议,恐怕延会带着我汉军深陷谷内,纵使侥幸通过,怕也是会遭受到魏军的袭击!”
汉军第一次北伐,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无当飞军。
彼时的魏延若是真带着数千人硬走子午谷,怕不是一路上就要折损不少将士。
而即便如此,纵使是通过了子午谷,魏军也会以逸待劳。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魏军之中,一些有名的将领可还都活的好好的。
那些人,是绝不可能任由他在关中肆虐的。
即便吓退了夏侯楙,他也不一定能守得住长安。
毕竟,那个时候,可没有霍去病带着骑兵在整个关中吸引敌军的注意。
十天通行,是无当飞军本就厉害,擅长此等地形,再加上此番运气站在了大汉这边。
整个子午谷的天气,十日间未有太多的变化。
如此,他才能侥幸的做到现如今这一步。
魏延很是谦逊,只有真正走了一遭之后,现如今的他才算是体会到了诸葛亮当时为何会那般慎重。
更何况,此番北伐大胜,终究还是因为太祖陛下和世宗陛下支援了十万汉军。
若少了这十万大军,一切哪有这般容易。
“时也命也!”
“能收复长安,亮如今倒也能松一口气了!”
说话间,诸葛亮突然躬身朝着刘邦、刘彻连带着韩信、卫青,霍去病等人躬身一拜。
“后辈诸葛亮,谢过两位陛下,谢过众位将军!”
“那谁,孔明啊!”
眼看着诸葛亮突然间朝着自己等人躬身言谢,一边搂着韩信的刘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都是咱大汉自己人,跟乃翁客气什么!”
……
临时官署内,一众人的笑意现如今都堆在脸上,倒是第一次跟着跨越时空的汉帝刘宏,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一身汉帝冕服的他,自然早早便被人注意到了,但此时此刻,不管汉初得将领,还是蜀汉得将领。
对于这位灵帝都是极为陌生的。
刘宏没有开口,一众将领们自然也没有往对方身边凑得意思。
“这里便是几十年后的大汉长安!”
“要不,去外面看看?”
注意到刘宏似乎有些无所适从,顾渊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口提议了一句。
闻言,后者连忙点头。
说实话,刘宏从未来过长安,没有成为汉帝之前,他是大汉解渎亭侯,幼年继承父亲爵位之时,家族也早已经衰落。
那个时候的他,没怎么出过封地。
一离开,便站在大汉洛阳的最中心,一跃成为了新的大汉皇帝。
被选中成为汉帝之后,他在洛阳宫内一住便是十数年。
大汉外界是何等模样,他也没有见过。
跟着顾渊从未央宫的临时官署出来之后,入眼,刘宏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
这是旧都长安的未央宫、长乐宫的废墟。
刘宏自然是知晓长安俩宫的,更始之乱的时候,赤眉军只是烧毁了长乐宫,自光武皇帝重立大汉,未央宫还是在的。
而现如今,未央宫也被焚之一炬了。
顾渊带着刘宏一路缓缓的在长安城的街头上行走,刘宏就像是被激起了好奇心一般,时不时的朝着四周张望。
他看到有汉军士卒来回巡防,也看到了城内零零散散的百姓。
看不到许多在洛阳北宫内看不到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对于刘宏来说,都是极为的新鲜。
直到,他突然听到顾渊开口叙说。
“西汉时,长安因为是大汉帝都的原因,人口大约在五十万左右。
到刘秀建立的东汉,长安成为旧都,政治、商业重心迁移之下,平均人口下降到了十万!
而等到你死了之后,董卓逆乱开始,不仅仅洛阳被焚毁,紧跟着长安也被付之一炬。
彼时的长安,十室九空,人口不足万余!”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那便是当时的长安!”
“到现如今过了数十年,常驻人口,也不过恢复到两万左右!”
顾渊朝着刘宏看了看,其伸手又朝着远处街上的长安百姓指了指。
“那些在乱世中,能逃的都已经逃到其他地方了,现如今这些长安的百姓,也是从其他地方又迁移过来的!”
“你身为大汉天子,高居在洛阳宫内,可曾知晓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是何等模样?”
刘宏顿住了!
虽然当年他继承侯爵的时候,家族也已经衰落了,但再怎么衰落,他终究还是大汉的侯爵。
纵使落魄,他也是有人供养食邑得。
普通黔首百姓的生活,又如何能与他相比。
“得先生所言,宏受教了!”
比起世宗皇帝指着自己鼻子骂,太祖皇帝冷眼斥责,这位顾国师的话可顺耳太多了。
刘宏清楚,几十年后的大汉变成这般模样,自己的责任不小!
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于董卓那些家伙,他现如今已经在心里记住了,等回去的时候,他会让那些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子之怒!
……
两人重新回到长安临时官署的时候,刘宏的心态多多少少已经有些变了。
那一副原本帝王的姿态也开始学着自家太祖收了起来。
官署内临时的宴席上,不觉间刘宏也学着刘邦混迹在眼前的一众将领之内。
直至,这些人知晓了他的身份。
“丞相,那位是,灵帝?”
知晓了刘宏身份之后,便是魏延的眼神都开始变了,他朝着自家丞相问了一句。
后者嘴角失笑着点了点头。
诸葛亮也是在过来之前知晓对方身份的,要知道他在刘禅面前,经常用桓灵二帝来告诫对方。
结果,突然间一个活着的刘宏就这般出现在眼前。
这般情况,便是连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更何况是如今的魏延,和其他那些蜀汉的将领了!
就刚刚一瞬间知晓对方的身份,有人甚至于,脱口而出的说出了灵帝这样的谥号。
这分明,就像是指着刘宏在骂一样。
那将领在脱口而出后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其翻身而起便朝着刘宏告罪。
然而,眼前的刘宏却并没有生气。
“大汉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皆是朕之过也,诸位将军对大汉之忠心,天地可鉴。
现如今,诸位将军又在危难之间,扶大汉之将倾,朕又怎会因此等小事,怪罪诸位!”
——
第331章 始皇四十年,冬-十月;
顾渊在带着刘邦等人去了一趟蜀汉建兴时空后,并没有待太长的时间。
建兴时空的汉军虽然收复了陇右三郡连带着关中之地,但三国鼎立的局势,并不是短短时间内便能解决的。
为了帮持自家的后辈,刘邦并没有将韩信带走,便是汉初时空的五万汉军他也留了下来。
眼下的汉初倒也没什么大事,自从收复了那些诸侯王后,如今的大汉倒也算得上安稳。
才堪堪结束乱世,新建立的大汉,重点还是放在建设和休养生息。
至于吕雉。
自上次他带着对方参加完诸朝聚会之后,后者现如今一心都忙如何建设大汉。
虽说他们两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越发淡薄,但俩人现如今也还是依旧绑在一条船上,即便感情不再,那也不是能轻易分开的。
有自家媳妇帮着盯着大汉,又能躲着其他夫人,又能满时空乱跑,若非是萧何等人催促,老痞子简直都不想回去了。
刘彻这边的情况,也算是大差不差。
心腹大患匈奴被剿灭之后,元狩时空的大汉,现如今越发鼎盛。
前段时间,刘彻已经派遣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只不过现如今出使西域的目的已经变了。
匈奴覆灭之后,刘彻便将目光放在了西域之上。
这次张骞出使,不是去联合的,是带着数万汉军,报仇去的。
当然顺带着将西域纳入大汉的版图,也是应有之举。
因为接下来要攻略西域的原因,刘彻自然而然便将卫青和霍去病带了回去,当然五万汉军他倒是没带走。
建兴时空的大汉还是太弱,这五万大军留下来,也算是祖宗支持自家后辈了。
倒是韩信,留在建兴时空表现的很是轻松。
当然,韩信留下来后,北伐统帅的职位,自然而然无人可替。
便是在后世休养了一个月的诸葛亮,回归蜀汉之后,也没有重新执掌北伐统帅的意思。
其主动随着刘禅回到蜀地,跟着便担任起了国政后勤的事!
为此,刘禅多次劝导自家相父,时常跑去对方边上劝说其休息。
然诸葛亮却精神百倍,言说大汉光复在即,自己怎么可能闲着,还说为北伐统筹粮草之事,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另一边。
刘宏回到光和时空之后,第一时间便让人调查起了董卓等人现如今的情况,顺带着又写信关切刘备的情况。
此前他手下的十常侍,因为刘邦和刘彻的原因,现如今已经尽皆伏诛。
手底下快要没人用的刘宏,打算抄未来自己的做法,设立西园校尉。
不过,这一次的人选,他觉得自己的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
大秦。
秦历始皇帝四十年,冬十月。
咸阳城。
今日是个极好的日子,赶在秦历新年之前,一众诸子百家,连带着无数大秦工匠修建的咸阳时空广场,终于彻底完工了。
随着跨时空传送的出现。
近两年的时间,不仅仅是原本隐匿起来的诸子百家,连带着大部分原六国之人,现如今对于大秦的态度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始皇帝和扶苏的一连串仁政之下,老秦人和六国之人间的隔阂,也开始逐渐消弭。
……
云,现如今是一个秦人工匠,因为早年触犯过秦法的原因,其被施以了黥刑。
两年前,他还在骊山里修建始皇陵。
彼时同行的工匠不少人都在抱怨,其中有一些人,还嚷嚷着要反抗,连带着他也发现不少人开始悄悄往外逃。
只不过,云一直没有逃。
他很老实的继续完成着自己该做的工作,身为一个老秦人,对于始皇帝,云一直带着一丝信任。
云始终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
“大秦一统天下,是咱们老秦人几代人的心血。陛下雄才大略,必不会亏待子民。”
所以即便脸上刻着耻辱的印记,他依然选择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直到那一天,骊山的监工突然宣布停工。
所有工匠被召集到一处,站在高台上的不是往日凶神恶煞的官吏,而是一位身着玄色冕服的年轻人。
“陛下有令,骊山工程暂停。尔等皆为技艺精湛之人,即日起编入工师营,参与咸阳工程营造!”
那年轻人的声音很是清朗,云后来才知道,那是大秦的长公子扶苏。
不!
准确的来说,现在,应该是他们大秦的太子。
而从那天起,云的生活便开始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被因触发秦律受罚的刑徒,而是领着大秦俸禄的匠师。
每日除了固定的时间劳作外,他们这些匠师则是负责培养新的工匠。
更让他震惊的是,扶苏太子竟时不时会亲自来到工坊,蹲在尘土飞扬的场地里,向他们请教一些工匠的技法。
除此之外,大秦还出现了好多自称是后世大明的人,那些人有一部分也被编入了大秦的工程营。
熟悉后,他才知道,他们这些人,真的是从后世一千多年以后来的。
当时有个明朝的工匠说,要不是时空通道的出现,他们大秦现如今已经亡了!
推翻大秦的,是叫做刘邦和项羽的家伙。
云还记得,听到那个明朝工匠说完之后,在场的许多秦人工匠还有他都很是愤怒,恨不得将那叫做刘邦和项羽的生吞活剥。
只是后来没多久,他便听说,那些反秦的势力,都已经被秦军镇压了。
他们大秦不会亡,太子扶苏又给老秦人颁发了一些新的福利。
云觉得,父亲说得没错,大王还是以前的秦王,他和太子扶苏没有忘记老秦人。
现如今的日子,越发开始有盼头了。
几个月前。
云得到指派,参加了新一轮的工程营造,听说是要在咸阳城中心,修建一个叫做时空广场得建筑。
这一次,听说那些诸子百家的人都争着抢着要参加进来。
云见到了好多人,有道家的、阴阳家的、儒家的、最多的便是公输家和墨家的人。
这些以往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也要和他一起修建广场。
这其中,有个墨家姓田的老头,腆着脸的说要收他当徒弟。
不过,云有些不愿意,他是老秦人,以前他就听说过墨家,说是墨家那些人都是一群脑子坏了的。
听说大秦当年大秦讨伐六国,一统天下的时候,就有一群不要命的墨家之人,前赴后继的前往战场,阻挡大秦攻城。
还有些墨家子弟,成天嚷嚷着刺杀这个,刺杀那个!
他们整天说兼爱,非攻什么的。
不想战争发生,所以就刺杀别国的国君?
听说陛下当年就遭遇过墨家的刺杀。
这些家伙也真是不要脸,现如今大秦好了,他们竟然舔着脸要加入大秦。
不过,墨家的技术是真的好啊!
云虽然不想做那田老头的弟子,但对田老头的技术倒也是眼馋的很。
这几个月跟着建造时空广场,墨家田老头倒也不避讳他,什么技术之类的,倒是真的给他教啊!
田老头还说,这就是兼爱。
云觉得,田老头大概是没什么亲人了,要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
兼爱?
哪有人不先爱自家人,转过头去爱所有人的。
除非,是家人都没了。
虽然云嘴上一直没有接受当田老头的徒弟,但是继承了对方技艺的他,心里却还是敬重田老头的。
云觉得,以后等他在咸阳边上买了房,到时候田老头要是愿意的话,自己可以给对方养老。
“喂,田老头,现如今时空广场修建完了,等接下来观礼结束,你要去哪里啊?”
咸阳中心。
连续接近三个多月的工程,现如今浩大的咸阳时空广场已经彻底完工。
他们这些参与修建咸阳时空广场的人,都得到了陛下的特许,允许他们参加时空广场的祭天观礼!
听说,他们的国师大人,会在观礼的时候激活时空广场。
“云小子,你真不愿意做我徒弟?”
田墨转头朝着云看了一眼,忍不住又问了一嘴。
云的天赋不错,墨家的那些技艺,这家伙上手学起来的时候,学的真的很快。
身为一个曾经的齐墨,田墨很想将齐墨的思想灌输给对方。
墨家三派。
秦墨主张务实,主攻发展科技、工程,其墨家技艺最为巅峰。
楚墨则是践行墨家主张,以游侠的身份活动于诸国之间。
唯独齐墨,主张学术辩论,擅长言说游说(shui)。
然而,身为齐墨之人,现如今他却连一个年轻工匠都说服不了。
现如今,随着大秦开始突然变化重视工匠后,原本被法家打压的秦墨突然就崛起了。
而楚墨,因为此前对抗大秦统一,如今零零散散的只剩下一群苟延残喘的家伙。
至于齐墨,比楚墨还不如,齐墨是最先没落的。
云小子猜的没错,田墨确实是没什么亲人了。
整个齐墨,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田老头,做你徒弟可以,但你那个什么墨家思想,我真的继承不了!”
云朝着田墨回了一句,转过头,又忍不住朝着时空广场的方向看了看。
远处,人头攒动,突然间好像沸腾起来了。
“田老头,是国师来了,祭天仪式等会就要开始了!”
——
第332章 墨者
天穹上洒下来的月光恰如其时,刚刚进入十月寒冬,即便是偶尔吹起来的北风,却没有丝毫的寒意,倒是有些和煦。
大秦历以十月为新年岁首。
为体现,改正朔而不废古礼,大秦的祭天仪式一般都是选定好的日子。
过了子时。
今日,正正好,便是周历冬至日。
咸阳中心的时空广场,也是配合着祭天大典的日子,紧赶慢赶,提前完工。
为了这一场祭天大典,大秦太史令的一众官吏,也不知道盯着天上的星辰看了多少日子。
咸阳城中心的时空广场,四周方圆百米处,尽皆都是点燃好的火把。
这些火把,将整个咸阳中心广场,照得通亮。
祭天仪式的时间,设定在卯时。
但才刚刚过了子时,整个咸阳中心,大量的秦军便已经提前开始清场。
云和田墨也在秦军的指挥下,进入了一众工匠和诸子百家所在的观礼台。
“云,这边!”
才刚刚进入观礼台,云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转头,视线里朝着他挥手的算是他的熟人。
对方叫做蒯祥,年岁比他还小很多,这家伙当初也是混迹在他们这群大秦工匠里的明朝人。
“祥,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蒯祥是大明的人,对方是大明和他们大秦合作后,第一批来到他们大秦的工匠。
大概是彼此嵌合,加上对于工匠技艺都极为的执着。
云和蒯祥,这对跨越时空的工匠,便也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好友。
很多关于大秦之后的历史,云便是听蒯祥说的。
只是。
自从大明那边也建造时空广场后,大明的工匠都被明朝皇帝召唤回去了。
云有一阵子没见过蒯祥了。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没回去!”蒯祥挑了挑眉,在云的耳边压着声音。
紧跟着,蒯祥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看向自己这位大秦的好友。
“你是不知道知晓未来,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啊!”
“是啊,你还有之前那些大明工匠当时说,说我们大秦二世而亡的时候,我那阵子都有些睡不着!”
云回应着。
边上同样听到这话的田墨,思绪忍不住开始飘动。
未来吗?
关于原本大秦的未来,田墨同样也是知晓的。
原本的大秦本该二世而亡的,秦亡,天下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群雄逐鹿,胜出的人,建立了新的王朝。
不过,一切随着那位大秦国师的出现,发生了变化。
始皇帝并未在原本的时间里身死,那位本该在历史上篡位的二世皇帝,现如今早已经没了丝毫声息。
大秦在一系列的措施下,开始变得越发稳固。
在那位始皇帝的号召下,原本有些离心离德的老秦人,又开始死忠的站在了大秦的身后。
他这位想收的徒弟,便是其一。
田墨觉得,自己内心的墨家思想,似乎真的出了一些问题。
“不是,云,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蒯祥盯着这位自己在大秦的好友,原以为自己在感概之后,对方会顺着他的话询问为什么烦恼?
结果,好友却天真的以为自己当真是在烦恼。
“祥,那你的未来怎么了?”
云淡然得看着自己的好友,开始顺着对方的话询问了一句。
边上的蒯祥眼神亮了,像是故意的一样,他的声音都忍不住开始拔高了一些。
“云,你是知道我的,我来自大明洪武朝!”
“但你们很多大秦人可能还不清楚,现如今我们大明一朝的时空,可是足足有七个时空!”
“而我蒯祥,历经七朝!”
说话间,蒯祥的语气开始变得越发跳脱,终究是十多岁的少年,少年的意气,几乎有些压抑不住。
其开口之时,边上一众的工匠,连带着一部分诸子百家的人,在少年的语气下,也忍不住开始微微侧目。
云像是一个捧哏一样,在蒯祥说到历经七朝的时候,眼神忍不住都瞪大了起来。
“七朝,听起来很厉害啊,祥,难不成你以后做了很大的官?”
“那是,那是!”
蒯祥扬着脖颈:“虽然我现如今在大明洪武一朝还没什么名气,但未来的我,从永乐朝开始,便成了工部侍郎!”
“未来我大明的皇宫之类的,都是我主持建造的!”
蒯祥很是得意,边上的云,眼神里明显带着羡慕:“祥,以后的你一定是顶尖的大匠啊!”
能主持修建宫殿,这样的事,在云看来,便是只有那些顶尖大匠才能做的事。
“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留在大秦?”
云有些不理解的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蒯祥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边上的田墨,这会儿拍了拍眼前有些天真的云:“想来,是因为大明的其他时空都有另一个他存在!”
“加上现如今的他,七个时空便有七个他!”
七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只是想想便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田墨一句话便撕开了蒯祥的伤疤!
是啊,七个他啊!
从洪武一朝到景泰朝,谁敢想竟有七个他啊!
更可恶的是,随着朝代越往后,那些其他蒯祥的技艺便越是高超。
每一个都比他强,强的让人难以超越。
虽说看到了未来自己的成就,但却也让蒯祥差一点都有些道心破碎。
那种!
明知道在工匠一道继续奋斗,奋斗到死,怕是也难以超越未来自己的感受,多少是有些绝望的。
也许,自己继续埋头钻研,加上未来的积累,或许能超越自己。
但,每天都在追赶的路,那得多艰辛啊!
要知道,现如今的他,也不过才十多岁啊!
一开始知晓这种事的时候,蒯祥差点都要对工匠之途失去兴趣了。
直至,大明开始和大秦产生合作。
在来到大秦之后,他便发现了另一条路!
先秦机关术,工匠的另一道巅峰。
这是未来的自己,不曾拥有的。
蒯祥想着,与其顺着原本的技艺去追赶未来的自己,还不如趁着自己年纪在七个时空中最小,索性转投他路。
就让其他的自己去追赶最巅峰的自己吧!
他要留在大秦,去学那机关之术!
“混小子,这般洋洋得意,吾真点后悔留下你了,不若你还是回你大明去吧!”
这边蒯祥的动静,很快便引得一老者斥责,对方入了观礼台,行进便直奔蒯祥所在而来。
看见老者,蒯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师父,您昨天可是答应让我入墨家的啊,我还要给您养老啊!”
来人是现如今秦墨的巨子-腹黑,上一任秦墨巨子腹?(tun)老年所捡到的养子,因其捡到之时浑身漆黑,故起名为-黑。
“哼,油嘴滑舌,墨家之人,最为持重,似你这般夸夸自得,依老夫看,有些不适合我墨家!”
“见过巨子!”
见着腹黑过来,四周一众墨家弟子,尽皆朝着对方见礼,四周诸子百家亦是点头致意。
虽然隶属派别不同,但眼前的田墨自然也没忘记自己墨家的身份。
墨家虽说分为三派,但历来只会出现一个巨子。
而现任巨子腹黑,算是出身秦墨。
说起来自腹黄享身死之后,墨家巨子之位便悬而未决,直至秦墨再次崛起,这墨家巨子的位置,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腹黑身上。
“巨子!”田墨拱手见礼。
腹黑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没理会蒯祥那混小子还想插科打诨的表情,腹黑朝着田墨看了一眼,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俩人往边上走了走,腹黑这才继续开口。
“齐墨就剩你一人了,你还要坚持下去?!”
“巨子!”
田墨抬眼:“墨家三派同出一脉,但三派理念终究有所差异,吾为齐墨,自当坚守齐墨之道!”
“坚守的,就一定对吗?”
腹黑示意其朝着远处看:“齐墨的理念吾自是知晓,但你们齐墨太过理想了!”
“你也知晓,七国尚未一统之前,是何等模样!”
“墨者兼爱天下,但七国之间,彼此却难以融合,连年征战,如何才能兼爱共生?”
“当初相里氏入秦,帮着大秦一统天下,也是为了施展心中兼爱!”
“是故,天下统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七国之间再无彼此,何谈不是兼爱?”
“你再看看现如今!”
“自大秦一统天下之后,七国之间再无战争,如此不是我等墨者想要的吗?”
田墨有些沉默。
他知晓巨子说得对,自天下一统之后,没有了诸侯划分,没有了七国,只剩一个大秦。
原本数百年的纷争,已然结束。
大秦若是二世而亡,或许他的心依旧会坚定,会坚定的找人继承齐墨。
但,现如今的大秦,却在一点点的变好。
他看到现如今的六国遗民开始慢慢的接受自己的身份,开始慢慢的融入大秦。
没错,这就是一开始墨家所想要的。
秦墨,证明了他们所选择的路没有错。
“现如今墨家势弱,而未来大秦的这片土壤上,诸子百家的争锋,会更为凶猛,楚墨我会自请陛下饶恕他们,齐墨也只有你一人了!”
“回来吧,墨家是时候不再有三派之别了!”
——
第333章 要不,你俩换换?
时至寅时,天穹之上挂着残月,正缓缓朝着东方天际的方向垂落。
墨家巨子-腹黑的一番话,多多少少还是对田墨有些触动。
现如今的齐墨只剩他一人,而他认定的那位弟子,并不愿意继承他齐墨的思想。
是啊!
齐墨的理念太过理想了。
等他死后,怕是世间再无齐墨了。
巨子大义凛然的告知他,现如今的墨家不再需要三派分别,墨家需要一统。
纵使是犯下大错的楚墨,巨子也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对方会向始皇帝请求饶恕楚墨。
是故,往后的天下,不会再有楚墨。
正如巨子所说得,天下已然一统,楚国、齐国都没有了,何谈所谓的楚墨、齐墨呢!
想了想,田墨便有些了然了。
虽说秦墨赢到了最后,但往后墨家合一,秦墨也会成为过去。
墨家三派合一,那便只有墨家,再无三墨之分。
“田墨,谨遵巨子之令!”
“好!”
腹黑点了点头,现如今诸子百家入驻咸阳,墨家三派合一,正是时候。
以秦墨的理念为骨,未来的墨家,会在大秦的这片土壤上走的更远,墨家的思想也会变的越发精彩。
“巨子,那叫蒯祥的小子,天赋确是不错,你当真舍得让对方离开墨家?”
想通了之后的田墨,下意识便朝着远处正跟云在一起攀谈的蒯祥看了看。
说实话。
那小子的天赋,比云更为出色。
当初他一开始也是想要收对方为徒的,只不过后来知晓对方是大明之人,想着对方终究会离开大秦,故而便放弃了想法。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转头拜入了巨子门下。
现如今念头通达的田墨,自然而然得为墨家考虑。
“巨子,你不担心,我们墨家不要,公输家那边,转头就收了这小子?”
腹黑转头朝着田墨看了看。
“哼,公输家,我墨家看上的弟子,岂能投了他公输家?”
“你以为那小子没想过投公输家?那小子出身非我时空之人,也只有我墨家兼爱,不看重出身。
更何况他天赋确实出众,虽说他并不一定能继承好我墨家思想,但我墨家技艺,却能在其手中发扬光大!”
“不过,这小子性子跳脱,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以为未来有了那些成就,就能洋洋自得。”
“我墨家技艺,够他钻研的呢!”
……
寅时三刻,天穹上的残月似乎更往东了一些。
咸阳正中心,时空广场四周的秦军在蒙恬的带领下,变的越发的肃穆。
正此时,始皇帝的车辇,缓缓从章台宫的方向驶了过来,其车辇之后,是大秦的文武百官。
至时空广场。
始皇帝的车辇缓缓停滞,紧跟着,嬴政身着一通体玄色,无章纹的袀玄祭服,头戴无冕旒的通天冠,从车辇缓缓而下。
始皇帝前往后世和其他朝代之时,曾穿过旒冕帝服。
但此前,那也是初次为了彰显自家大秦礼仪。
而说到底,大秦以法家实用为主,他早在称帝之时,便已经废除周礼得冕旒之制。
此刻其身侧,现如今的大秦太子扶苏,同样一身玄色袀服,头戴高冠。
加上秦尚水德。
是故。
今日祭天大典,从始皇嬴政自上而下,一众大秦文武,皆身着玄色袀服,头戴各自冠饰。
嬴政带着一众大秦百官刚刚进入时空广场。
眼前正中心的广场上,熟悉的淡蓝色时空光门,紧跟着便随之浮现。
蓝光绽放。
顾渊的身影瞬时浮现在嬴政身前:“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见过国师!”
随着顾渊出现,大秦太子扶苏率先见礼。
其身后的一众文武百官,亦是跟着躬身见礼。
顾渊点头,目光从大秦的文武百官中扫过,视线之内,此前去过后世的大秦官员亦有不少在其中。
甚至于,大秦刘季的身影现如今也在文武百官之列。
“时间差不多了,顾小弟,是时候邀请其他时空的人,前来我大秦观礼了!”
天际之上的残月,又往东移了移,
嬴政朝着顾渊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
今日的祭天大典,可不仅仅是为大秦之人准备的,更是为了在其他时空王朝面前,彰显他大秦的风采。
顾渊自然清楚始皇帝此刻的心情。
抛开大明洪武朝不提,咸阳时空广场,是他选择在诸多时空之中最早激活的。
一方面是因为咸阳时空广场,集合诸子百家连带着无数工匠之力,最先建造完成。
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大秦时空的特殊性。
其,现如今是诸多时空中,最为久远的时空,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在嬴政期待的目光下,顾渊随手驱动时空之力,紧跟着浩大的咸阳时空广场之上,紧跟着便浮现出了一道道的时空光门。
咸阳时空广场外围,临时建立了诸多观礼高台。
从那些观礼高台上看去,显现在时空广场上的那一个个光门,甚是显眼夺目。
此时此刻,纵使天际之上的残月东坠,月辉不显。
整个咸阳城却因为时空光门的出现,变的亮如白昼。
率先从其中一道光门里出现的,便是来自于汉初时空的刘邦,其身后跟着整个大汉天团,吕雉、萧何、樊哙、卢绾、周勃、曹参、尽在其中。
此刻的刘邦等人,同样身着玄色祭天袀服,其一身的衣着几乎和大秦文武,如出一辙。
“政哥,顾老弟!”
老痞子刘邦刚刚出现,目光便忍不住落在了顾渊和嬴政身上。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家伙便极为自来熟的往俩人身侧凑。
大概是看到对方那一身袀服又是和大秦一般无二,嬴政的眉头明显皱了皱。
“老萧,那个人是不是你?”
大秦百官之内,刘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萧何身侧,亲眼看到从时空门里跨越而出的另一个萧何和自己,忍不住有些兴奋。
“刘季,你老实一点,你我现在都是大秦人,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大秦萧何自然清楚另一边是什么情况。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辅佐刘季这家伙创立了名叫大汉的王朝,未来的他也成为大汉的丞相。
而这一切,都是太子扶苏告诉他们的。
但,那又如何?
现如今的他,乃是大秦尚书令,是太子扶苏倚重的人,以后的他,未尝做不到大秦丞相。
如此,他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过,刘季这家伙就不一样了,这老痞子,难不成是生起了其他的心思?
“我说老萧,你把我刘季当什么人了?”
“我刘季,对大秦、对陛下、对太子,那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说话间,刘季这家伙在百官之内的声音还忍不住大了一些。
这声音一出来,大秦萧何整个人脸都变了。
而这般动静,自然而然便也引来了站在前端得嬴政和顾渊,连带着刘邦的关注。
“呦,那不是我嘛?”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刘邦的视线一瞬间便落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上,观其样貌确实是比自己年轻一些。
对方突如其来的出声,还搞出这般大动静,都是一个人,刘邦又怎么不清楚,那家伙是什么心思。
只是一眼,他转过头便看向边上得始皇帝!
“政哥,那家伙现在任什么官职啊?”
闻言嬴政朝着面前的刘邦看了一眼!
说实话,有些时候他都有些佩服这家伙,如此情况,还能有这般心态,真正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料子啊!
扶苏比他还是差了些啊!
“大行!”
嬴政随口回了句,识人得眼光他自然是有的,除开做皇帝之外,眼前这老痞子最适合的便是出任外交。
故而,他任命刘季为九卿典客下辖的大行。
“啧啧,九卿属官啊!”
刘邦砸了下嘴:“还真他娘的好命!”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虚伪,但顾渊觉得这老痞子大概是认真的。
正如此刻,在嬴政得默许下,老痞子已经朝着另一个自己挥手致意:“刘季,刘季,近前来,近前来!”
大秦百官队列之中,看着另一个自己招手自己示意上前,刘季心情忍不住有些激动。
边上的大秦萧何嘴角抽搐,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踹远。
自从投效太子扶苏以来,萧何真的很想和刘季这家伙划清界限,可是同出沛县,有些东西就很难划清。
再加上,这不要脸的东西,一在咸阳隔三差五就上门找他,现如今他说要跟对方划清界限,整个咸阳,谁信啊?
关键是,这家伙好死不死的,竟然敢在这种场合搞事,这不纯找死呢么!
“嘿嘿,见过陛下,见过太子,见过国师!”
刘季一上来便朝着嬴政和顾渊等人见礼,随即那一双目光便忍不住落在了对面的刘邦身上。
后者同样在打量着他。
“乃公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政哥了!”
“能在政哥手下做事,当初的乃公,简直都不敢想!”
“刚刚我听政哥说,你在大秦当大行啊,这可是九卿属官,可真他娘的让乃公羡慕啊!”
刘邦朝着刘季开口,嘴里的话,让四周的人皆是有些侧目。
嬴政嘴角嗤笑了声。
“如此,要不你俩换换?”
——
第334章 季,乃是大秦之人,此一心,只会忠心于大秦!
换一换?
在始皇帝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咸阳时空广场上,那些侧目看着刘邦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多了一些。
这般热闹,谁又愿意错过,更何况还是刘邦和刘季之间的热闹。
什么叫羡慕另一个自己?
这话,你也能说的出口?
“乃翁就知道政哥还是欣赏我的。
刘季啊,虽然咱俩算是一个人,但在政哥心里,你还是比不上我啊!”
对于嬴政随口说俩人不如换一换的话,刘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幻。
相反。
其抬手还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张嘴便是一脸炫耀。
到了刘邦现在的地位,他刚才所说的羡慕,其实,还真是他心里的想法。
若是当初的他,有现如今刘季的命,他肯定也会誓死保卫大秦的。
三年灭秦,这样的事,听起来似乎挺简单的。
但那般事,只有亲身体会过,才清楚其中究竟有多少不易。
要知道当初他也接近五十了,若非是走投无路,好好的,谁又愿意造反?
芒砀山,那能是人待的地方吗?
一开始反秦,他也不过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的更好一些。
不管是灭秦,还是灭楚!
最开始,他都是没有多余的选择的。
这一步步走来,到最后已经不是刘邦一个人的意志,那是他身后无数人的意志。
是那些人,推着他一步步称帝。
真的!
做皇帝嘛,其实也就那样。
毕竟,他都五十多岁了,做了皇帝也没时间给他造了。
换?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就站在刘季面前,那双眼神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后者猛的一个激灵!
或许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思。
眼前另一个自己的那种眼神,一瞬间刘季便明白了,这家伙还真有心思跟他换啊?
刘季心里大喊,谁他娘要换啊?
大秦大行不香吗?
基本上不用参加处理什么政事之类的,隔三差五还能在咸阳找三五好友,饮酒作乐。
想外出了,和上面的典客打个招呼。
就能驾着马出咸阳,一路畅通无阻,所行所至皆由朝廷负担。
想去哪,就去哪?
这样的日子,干嘛要换?
说到底,现如今他搞出来这般动静,不过就是想在如此场面亮个相。
毕竟,老刘家血脉里的社交基因,根本安分不住。
眼前这般大的日子,这般精彩的事,让他和底下其他文武百官站在那里静静观摩,那能行吗?
他能站在萧何边上絮絮叨叨,便是因为他站不住!
眼看着刘邦热烈的盯着自己,刘季连忙摇起脑袋。
“不敢!”
“季,乃是大秦之人,此一心,只会忠心于大秦!”
刘季说的义正言辞,那般模样,仿佛真的愿意为大秦抛头颅,洒热血一般。
“当皇帝啊,你不愿意?”
刘邦瞪着眼睛,循循善诱。
边上嬴政看的嘴角抽搐,这两个货,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演戏呢?
“好了,你们两个给寡人消停点!”
朝着两人瞪了一眼,嬴政懒得搭理这两个货。
顺理成章的,刘季便也跟着留在了广场中心。
“我说老弟,你就是想凑热闹吧?”
刘邦揽着刘季的肩膀,压着声音笑了笑。
后者不置可否,顺手则是摸起了刘邦身上的衣服料子,然后又摸着自己的衣服,比了比。
“果然,比乃翁的好上一些!”
“哪是,虽然都是袀服,但咱这,可是帝王袀服,你小小九卿属官,怎么跟我比?”
……
俩人絮絮叨叨的声音,没人理会,便是顾渊也只是朝这两个家伙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
咸阳时空广场上的其余时空光门,眼下也开始渐渐显现出了一些动静。
跟着从另一个时空光门里跨越而出的,正好是刘彻。
其同样一身帝王祭天冕服。
不过,比起刘邦还没来得及恢复周礼,只能照着大秦祭服的模样照葫芦画瓢。
刘彻时期,大汉对祭祀的冕服多少已经有了章程。
此刻,其头戴十二旒冕冠,冕冠前后各垂十二串玉珠。
身上冕服,乃玄衣纁裳,以青黑色配赤黄色,正好代表宇宙之天地玄黄。
衣裳之上,修饰十二章纹,前身悬挂一红色皮革蔽膝,腰间挂着丝质大带,缀一龙纹玉饰,脚下则是穿着一双红底赤舄(xi)靴。
从时空光门跨越而出的刘彻,端的是威严至极。
在其身后,跟随而来的是大汉皇后-卫子夫,连同汉太子刘锯,再往后是卫青、霍去病连同刘彻手下的一干文臣。
乍一出现,广场中心的刘邦便指着对方朝着刘季开口。
“瞧见没,那是咱曾孙,刘彻,大汉的第四代皇帝!”
刘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见过始皇帝,见过国师,见过两位曾祖……”
刘彻出现之后,自然而然便也带着身后一众人,朝着广场中心走了过来,一番相互见礼后,很快他便也看到了自家曾祖搂着另一个曾祖。
他倒没什么太多反应,大秦有另一个曾祖的事,他自然是知晓的。
还能容忍另一个曾祖活着,不得不说,刘彻对于始皇帝这般豁达的心态,多少有些佩服。
若换成他,一个未来会威胁到自己王朝的存在,对方的出现,在他眼里都是错。
似乎是时间差不多了。
随着刘彻的到来,咸阳时空广场上的一个个时空光门开始接二连三的产生动静。
第三个跨过光门的,是来自贞观大唐的天可汗李世民。
不过,和刘彻等人不同的是,此刻的贞观李世民并未身着帝王冕服,其身上倒是穿着一身唐制明光铠。
在其身后跟随出现的,亦是一群身着铠甲的大唐将领。
“还请始皇和国师见谅,此番朕正在高句丽御驾亲征,参加今日祭天大典,倒是不能身着祭服了!”
李世民抱拳致歉,始皇帝倒没放在心上,对方亲征高句丽的事,一众人早就清楚。
再者。
此番祭天乃是大秦的仪式,诸朝时空皆是来观礼的,穿什么倒也无妨。
“阿耶!”
李世民这边话音刚落,时空光门内,从贞观长安而来的李承乾一众人便也跟着跨时空而来。
比起李世民远在高句丽亲征,身在长安城监国的李承乾自然就准备充足多了。
此刻的李承乾身着祭天冕冠,其身后,随之而来的大唐文臣皆是身着各色祭服。
时空光门内。
随着祭天仪式的时间越发接近,诸朝时空前来观礼的,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从大秦到大明,华夏历代帝王的祭天冕服,,除了各自朝代上的一些细微差别,大体上基本上没有太多区别。
不消片刻。
咸阳时空广场的中心处,人影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当然。
这其中,能一同站在广场中心处的,也就只有诸多朝代的核心人物。
其余各朝百官,则是在见礼之后,纷纷在大秦典客的招待下,进入了各自朝代对应的观礼台。
按理来说,身为大秦大行的刘季,正是该履行自己职责的,但谁让这家伙已经悄然混进了核心圈子。
眼下,刘邦这老痞子,正带着刘季,一个个认识这些其他朝代的人物。
“朱老弟,你怎么来的这么迟?”
朱元璋来的有些迟,甚至于洪武一朝,几乎是大明时空中最后一个来的。
“咱洪武一朝的时空广场,也修建完了!”
朱元璋到的时候,随口朝着刘邦等人应付了几句。
紧跟着,那一双目光便很快落在了顾渊身上,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幽怨。
本来。
诸朝时空广场修建的进度,他洪武朝大明和大秦基本上是并驾齐驱的。
大秦咸阳时空广场竣工,他大明的时空广场也竣工了。
按理说。
大秦能做第一个激活的时空广场,进行祭天仪式的朝代。
他大明自然也未尝不可!
然而。
一番考虑之下,谁曾想,顾渊这小子最后却选择了大秦。
这般情况,朱元璋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爽的。
论起相识,一众朝代中,他还是和顾渊那小子最先认识的呢!
他信心十足的以为顾渊会选择大明,谁想到,后者竟然选了大秦。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现如今的顾小子,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
顾渊已经不是他大明一朝的国师,而是诸多时空共尊的国师。
对方的想法,现如今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极为重要的。
朱元璋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但终究还是尊重顾渊想法的。
大秦先一步就先一步吧,大明第二个激活时空,那也不差。
“始皇啊,这次就当咱老朱让你了,就让你们大秦先一步激活时空广场!”
嘴上朝着嬴政念叨了一句,但大明没有第一个激活时空广场的事,朱元璋还是有些遗憾。
嬴政笑着点头,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有着七个时空合力,洪武一朝时空广场的修建速度,自然是不比大秦差的。
大秦能够先一步进行祭天仪式,激活时空广场。
除了顾渊的选择,也有朱元璋退让的结果。
“好了,老朱,等大秦时空广场激活后,跟着我就去帮你激活洪武朝的时空广场!”
——
第335章 大秦的盛世,容得下百家争鸣
“卯时至!”
随着大秦太史令,宣告祭天仪式的时辰已至,这一瞬,整个咸阳城内无数的目光仿佛都开始聚集在了时空广场中心处。
远处的天际上,残月东垂,已经渐渐消失不见。
冬日的整个天幕,似乎变得更为暗沉了一些。
整个咸阳中心的光亮,似乎只剩下那一个个秦军手持的火把。
这一次的祭天仪式和以往大秦的祭天仪式略有不同。
没有太祝上前咏颂。
中心处,只有始皇帝一人万众瞩目,其身着玄色袀服,从太史令手中接过准备好的祭文。
咸阳时空广场的最中心处,是一个镂空的巨大的高台,高台往下是一层层的玉阶。
此时的嬴政,一步步朝着时空广场中心处的玉阶拾阶而上。
而在那玉阶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尊早已经铸就好的青铜方鼎。
青铜方鼎,四面皆有刻画。
其一,刻天下山川湖泊之地理,其二,刻大秦人文之风貌,其三刻大秦历代先君事迹与名讳,最后一面刻时空传送之事迹。
彼时,嬴政身处于时空广场最高之处,立于青铜方鼎之前,手持祭文,开口念诵。
其音滚滚,如雷震动。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
【三十八年,天下归一,罔不宾服……】
【通有后世时空,兹建立时空广场,以御时空……】
【今大秦民庶安宁,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明荐于上……】
嬴政不疾不徐念完祭文,随即连同玉璧一同将其扔进燃烧着烈火的青铜方鼎之内,火焰舞动,书写祭文的宣纸刹那间化作青烟,滚滚直上。
“拜!”
大秦太史令再次开口。
紧跟着始皇帝躬身朝着青铜方鼎躬身而拜。
玉阶之下,那一众大秦文武百官,包括已经回到大秦百官队列中的刘季,亦是跟着玉阶上的始皇帝,朝着青铜方鼎施礼参拜。
与此同时。
正东南的天际之上,在祭天仪式快要结束之时,破晓的微光开始绽放。
微光只一瞬间,便划破了原本暗沉的天幕,整个咸阳上空,开始变得越来越亮。
玉阶下的太史令摸了摸额间的冷汗。
祭天仪式的时辰没有丝毫的偏差,一切都恰如其时。
待祭天仪式结束,嬴政的身形从时空广场的高台之上缓步而下,紧跟着便轮到顾渊来激活整个时空广场了。
大秦咸阳的时空广场,乃是三层高台建筑。
最上层,乃是祭天高台,上放置一尊青铜方鼎。
祭天高台之下,便是第二层高台建筑。
第二层中心处,乃是由诸子百家中的道家和阴阳家合力设计的五行阴阳阵,阵中心,则是用磁力悬浮着一太极两仪球。
眼前的太极两仪球,便是大秦用来承载时空之力的载物。
顾渊开始一步步朝着第二层中心处缓步而行,直至其身形停在太极两仪球之前。
正此时。
破晓的光开始变得越来越亮,正东南的天际之上,赤乌渐渐浮现。
晨曦的微风拂动。
顾渊将手搭在了太极两仪球上,其体内的时空之力开始涌动。
能量逐渐开始凝聚,顺着手臂,一点点蔓延至眼前的太极两仪球之上,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等到属于大秦时空的时空锚点,被顾渊烙印在太极两仪球上,原本被磁力悬浮的两仪球便开始不自觉的滚动了起来。
两仪转动,带动其底下刻印的五行阴阳阵。
紧跟着时空广场第三层内部,一扇淡蓝色的巨型光门开始逐渐显现。
与此同时,顾渊也将咸阳时空广场的锚点与时空长河上充当跨时空传送平台的小世界开始连接。
远处的观礼台上,在顾渊上前激活咸阳时空锚点的时候,无数人的目光便已经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不管是大秦的诸子百家,还是其他时空观礼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目光都落在了旋转的太极两仪球上。
同一时间。
站在广场中心处观礼的一众人,感受最为明显。
整个广场中心,从中心处往外吹拂着一股风,这股风越来越强,视线之内的太极两仪球也快开始转动得越来越快。
直至,天地间突然响彻出一声特殊的嗡鸣与振动。
这一刻,咸阳时空广场的锚点彻底被激活,其第一个链接到时空长河之上的小世界。
顾渊将手从太极两仪球上收了回来。
其目光朝着身后观望着他的一众人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
紧跟着,便率先朝着时空广场第三层的内部走了进去。
“看样子,顾小弟已经将时空广场激活了!”
嬴政嘴角轻笑,当即便抬脚第一个跟在了顾渊身后,之后似朱元璋等一众诸多时空的核心人物,也开始选择抬脚跟上。
等进到时空广场内部,眼前的场景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巨大的淡蓝色光门伫立在时空广场内部的最中心处。
广场内侧,是伫立着诸子百家的立柱。
那每一个柱子上,则摆放着代表大秦诸子百家的器物,法家的斧钺、儒家的书刻、墨家的连弩、公输家的鲁班尺、农家的犁具、医家的药盒……
此时此刻,随着时空之力汇聚,那些代表着诸子百家的器物,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时空能量,开始跟着闪烁着蓝色的微光。
“始皇真是好手段啊,怪不得那些诸子百家,会如此费劲心力的帮着打造时空广场!”
眼看着那些代表着诸子百家的立柱,进入时空广场内部的朱元璋,张嘴便忍不住有些咂舌。
“顾小弟此前说的没错,对我大秦来说,不管是法家还是其他诸子百家,只要对大秦有用,大秦都会给予其施展的空间!”
“大秦的盛世,容得下百家争鸣!”
似刘彻那般明面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行为,嬴政自然是知晓对方的目的。
独尊儒术,虽然巩固了君权,但却也变相的使得儒家一家独大。
以至于其他百家或隐或匿,甚至于逐渐消亡。
见识过后世各行各业的精彩,嬴政更愿意看到百家争鸣,齐头共进。
如此,未来的大秦必然会越来越好。
“跨过这道时空光门,对面便是连接大秦的跨时空平台小世界!”
站在时空光门之前,顾渊转身朝着身后的一众人开口解释。
紧跟着,众人便跟在对方身后依次跨过了眼前的传送光门。
天地变换。
始皇帝等人只感觉一阵恍惚,再睁眼,映入眼帘的便已经是一片新的天地。
除了没有人类之外,眼前的小世界,看起来和正常的世界并无太多的区别。
代表大秦时空的传送光门,伫立在小世界地面之上。
除此之外,小世界一眼望去尽是平原。
“这地方光秃秃,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眼看着视线之内的小世界什么都没有,人群里的刘邦忍不住便朝着顾渊问了一句。
刘邦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
在其开口询问之后,小世界的一众人,目光也跟着落在了顾渊身上。
“此处世界,只是我提供给你们各自时空相互交流的一个跨时空平台,自然和常规世界有所差异!”
为了能够让人类生存,顾渊当初在稳固小世界的时候,没少从其他世界薅一些生物塞进去。
现如今,一众人能站在小世界,那也是因为顾渊已经稳固出了一个符合人类生存的生物圈。
若非如此,当初稳固小世界也不可能让他用三个月的时间。
“只要你们不破坏此方世界的稳定性,不管是选择人常驻于此,还是派人规划建设属于你们各自朝代的地域,你们大可自便。”
随口朝着一众人介绍了一番小世界的情况,顾渊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会儿,听到顾渊解释完后,在场一众人,心思已然开始忍不住浮动了起来。
小世界里,顾渊已经提前帮他们划定好了各自的区域,清楚这一点的一众人这会儿倒也没有太过着急。
当然,修建时空广场的事,众人已经下意识放在了第一位。
与此同时。
第一次参加诸朝聚会就赶上大秦激活时空广场的刘宏,急忙忙便拉住同时空的刘备。
“玄德吾弟啊,这时空广场,咱大汉也得赶紧建啊!”
“要不,你赈灾的事情,先缓一缓,朕先让人在洛阳,加紧建一个时空广场?”
刘宏此前也听刘邦说过时空广场的事,只不过当初的他第一时间并未放在心上。
但现如今,只有建立时空广场才能激活连接小世界,而小世界则是代表着跨时空传送平台。
眼见着刘宏看这如今的小世界突然间升起了兴致,边上的刘备连忙开口劝谏。
“陛下,如今我大汉灾情刻不容缓,备此番刚刚抵达冀州,已见我大汉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修建时空广场之事,还望陛下稍缓时日!”
“若陛下想要前往其他世界,或可通过临时传送门,先行前往太祖或世宗之处,彼时可借由他们的时空广场,通往此处。”
虽然大汉时空同出一脉,但能直接抵达,谁会选择借道啊!
刘备的提议让刘宏嘴角忍不住抽搐。
但其心中清楚,以光和时空现如今的情况,自己要是强行修建时空广场,引起刘备反对倒是没什么。
要是天下因此动荡,那便不好了。
到时候,怕是太祖和世宗都要找他麻烦了。
——
第336章 攻守易型了,刘禅:我欲北伐曹魏,南伐孙吴
咸阳时空广场激活之后,顾渊带着一众人游览了一番跨时空传送的小世界后,紧跟着没多久众人便都退了出来。
说到底,现如今也只有大秦激活了时空广场。
只有等到紧跟着的大明洪武一朝也跟着激活时空广场,如此小世界才算是一个真正的跨时空传送平台。
而等到越来越多的时空激活时空广场,入驻小世界,跨时空传送平台的作用才会越发明显。
此番,诸朝时空的众人前往大秦参与祭天大典和时空广场激活的观礼,仪式结束后始皇帝下令自咸阳而下,休沐三日。
为大秦贺,当举国同庆。
是日。
咸阳城内张灯结彩。
始皇帝于咸阳章台宫,大摆宴席。
“田墨,带上你徒弟,陛下特意下令,邀请我等诸子百家共同于章台宫赴宴!”
咸阳时空广场上的仪式结束之后,离开观礼台不久的墨家巨子-腹黑,很快便和其他诸子百家的首领一样收到了始皇帝于章台宫设宴的邀请。
没有太多的犹豫,腹黑决定带着刚刚投效的田墨连同对方徒弟,一同参加宴会。
至巳时。
腹黑带着田墨、云还有蒯祥通过验传抵达章台宫的时候,其余诸子百家亦是带着自家弟子出现在了章台宫内。
“这就是陛下住的地方吗?”
云看着眼前的宏伟的章台宫,映入眼帘的宫殿群让他有些目不暇接。
能建造这样的宫殿,匠艺得多高超啊!
似乎是想到了蒯祥此前说过的未来,他转过头忍不住便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视线之内,边上的蒯祥虽然虽说对咸阳宫也有些好奇,但此刻对方的表现却有些贼眉鼠眼。
“祥,你在做什么?”
云有些不解,边上的蒯祥倒也没有隐瞒。
“我刚才好像在大明观礼台那边,看到我爹了……”
不仅仅是他爹,大明七个时空来的官员可不少,整个大明的观礼台人数几乎是最多的。
而这其中,另外几个时空的自己,他好像也看到了。
“混小子,不用担心,我墨家在现如今的大秦还是有些地位的,既然你入了我墨家,稍后老夫自会找你父亲说明情况!”
想是知晓蒯祥此番在想什么,巨子腹黑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张嘴给了对方一个定心丸。
“嘿嘿,那就谢过师父了,我爹要是知道我拜入了墨家,自然不会说什么的!”
……
此前的大秦,宴席乃是分餐制。
但自从知晓了后世那般众人围坐的宴席模式后,似今日的宴席,始皇帝便遣少府早早准备好了无数的圆桌、椅子。
彼时的章台宫内,一张张桌椅分列在大殿之内,比起此前分席制的案几,看起来更为热闹。
大殿前列的中心主桌上,加上顾渊之外,分别是大秦始皇帝-嬴政、大汉太祖-刘邦、世宗-刘彻、大唐贞观皇帝-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大明太祖朱元璋,连带着永乐老朱棣。
依次左右两列的圆桌之上,坐着的便是各个时空的核心人物。
大多是自家朝代的人围坐在一起,看起来倒也泾渭分明。
而似诸子百家,连带着包括大秦在内诸朝时空的文武百官,自然而然便更为靠后一些。
彼时的章台宫大殿之内。
因为卫青和霍去病连同刘锯等人陪着卫子夫还有吕雉的缘故。
刘备所在的桌子上,只坐了刘禅、诸葛亮还有刘宏四人。
此刻的圆桌之上,刘备正听着刘禅讲述现如今建兴时空的近况。
“阿父,建兴时空的局势现如今已经攻守易型了……”
自淮阴侯韩信北伐大胜之后,整个建兴时空的三国局势,已经彻底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家独大的曹魏,在失去了陇右和关中之地后,虽说不上一蹶不振,但也算是折其臂膀。
而身处南方的孙权,在知晓了蜀汉北伐大胜的结果后,也再次召集了十万吴军开始北伐。
只不过,曹叡终究不是泥捏的,其果断再次亲征,拒孙权于合肥之外。
魏、吴两军交战,持续十数日,孙权最终还是选择领兵撤回。
“阿父,现如今我军北伐大胜,魏、吴两军交战又没怎么打起来,我担心,他们两国会联合起来!”
此前蜀、吴之间的结盟,那是因为魏国势大。
说到底,两国之间的结盟,终究是极为脆弱的。
现如今汉军北伐一战大胜,正如同当年刘备汉中制胜紧跟着关羽北伐,连战连捷。
如此大好的情况下。
结果便是孙吴背盟,趁着关羽北伐夺取荆州之地。
刘禅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刘备。
说实话,现如今他背后有大汉联盟的存在,什么纵使魏国和吴国一同来伐,他也根本不担心。
眼下之所以如此开口,是因为此前刘邦和刘彻的相助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
虽然眼前的刘备是光和六年时空的。
但,那也是他刘禅的亲爹啊,太祖和世宗都帮了一手他这个小辈。
总不能亲爹坐视不管吧?
要是自家阿父也跨时空过来支援他,那现如今的大汉,完全可以做到两线开战。
那吴国,他早就想打了!
“阿父!”
刘禅语气颤动,边上光和时空的刘备眉宇忍不住皱了皱。
在听闻对方述说了一阵之后,刘备的心思多多少少有些异动。
虽然现如今他的未来已经彻底改变了。
但再怎么说,建兴时空现如今的大汉,也是另一个自己一生奋战的心血。
而眼前的刘禅,也算是自己的儿子。
如此情况,儿子朝着自己求援,刘备心里又怎么能没有一丝触动。
只不过。
现如今他在光和大汉负责赈灾济民,一时间却也真是有些分身乏术。
“主公,说起来,如今我大汉倒也不担忧两国来伐,有淮阴侯坐镇北伐前线,不用担心魏国!”
“若是吴国来犯,亮也自有办法退敌!”
看着刘备陷入沉思,一旁坐在刘禅身边的诸葛亮开口笑了笑。
“如今我大汉重新天下一统,势在必行,陛下大概是今日看了时空广场,稍微有些急了。”
刘禅眼下的心思,诸葛亮自然是能猜出来的。
这般打着亲情牌,朝着其他大汉时空求援的政治手段,已经极为合格了,陛下成熟了许多啊!
既然陛下急着一统河山,诸葛亮自然不介意推一把,有生之年光复大汉,也是他的夙愿啊。
“主公,此番陛下是想向你借一个人?”诸葛亮轻笑。
“谁?”刘备挑眉。
“阿父,你让二叔过来帮我吧!”
诸葛亮还未开口,边上的刘禅便忍不住开口回应。
他已经决定好了,二叔若是跨时空而来,他就让二叔领兵去伐吴。
如此,这也算让另一个二叔,去替自己报当年的仇。
也不知道,若是孙吴的那些家伙看到二叔来攻伐荆州的时候,会是什么脸色呢!
似是想到了开心的事,刘禅嘴角已经忍不住扬起了笑。
“二弟吗?”
“好!”
几乎是一瞬间,刘备便明白了刘禅的目的。
让二弟去亲自伐吴吗?还真是一个好主意啊!
若非自己答应了陛下要赈灾抚民,他恐怕也要忍不住去建兴时空走一遭。
同样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刘宏,一直听着刘备三人的交谈,听到刘禅只是想借关羽一人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其朝着刘禅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刘备,想了想便咬牙插嘴道。
“小禅啊,朕和玄德以兄弟相称,你即是玄德之子,那朕自然也算是你伯父,你那边的情况,终究也是朕造成的,朕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样,朕此番回去后,调遣两万大军,随关将军前往,如何?”
现如今太平道之事还未平定,两万兵马,这已经是刘宏咬着牙能够支援的兵马了,如此还要从各州郡内进行调遣。
刘宏张嘴许诺。
听到这话的刘禅脸色大喜:“禅,谢过伯父!”
说实话,原本刘禅并不打算向刘宏开口的,毕竟他和对方关系比其他两位祖宗可要淡薄的多。
在他看来,光和时空他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刘备了。
谁曾想,一直在边上没开口的刘宏,眼下竟然开口直接给他两万大军的支援。
这,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有如此两万大军,他再凑上一些兵马,足够关羽伐吴了。
“臣弟,谢过陛下!”
刘备在边上也跟着朝着刘宏道了声谢。
现如今光和大汉的情况他自是知晓的,没曾想,如此情况下,刘宏竟然会主动支援刘禅。
此等情况,刘备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刘宏拍了拍刘备的肩膀,笑着开口:“玄德,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言谢!”
……
这边大汉圆桌上,刘禅朝着刘宏言谢。
同一时间。
不远处大唐所在区域的圆桌之上,贞观李世民也在听着大业李世民诉说着现如今大业时空的情况。
自攻下洛阳之后,大业李世民便马不停蹄直奔大兴城(长安),准备入驻关中。
是时,李世民顺利进驻长安。
然而紧跟着发生的事,却让大业李世民有些头疼。
“你说什么?”
“宇文化及那家伙竟然打算挟持杨广,前往大兴城?”
——
第337章 李世民:朕堂堂天可汗,会忌惮杨广?
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关中士族的支持,从洛阳进驻大兴城的过程,很是顺利。
对于大业李世民来说,现如今的麻烦。
除了已经在弘化郡,悄悄开始响应自己的李渊。
就是,原本身处于江都,正被宇文化及挟持着朝关中而来的杨广。
李渊那边倒还好说。
毕竟现如今不管是关中还是洛阳,这些基业都是他亲自打下来的,而如今主事的也是他李世民。
倒是杨广,算是个麻烦。
不提对方和他那点亲戚关系。
仅仅对方现如今的身份,那便让人无法忽视。
纵使当今隋朝各地,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
但无论如何,杨广依旧还是天子。
是君!
而弑君这样的事情,换成大业李世民,也不愿意去做。
古往今来。
那一个个弑君者,是什么人?
赵高、王莽、董卓、司马昭……此等之流,岂能和他相比!
他李世民又是什么人?
杨广可以死,但他却不想沾染这般霉头。
此前贞观李靖特意绕开江都,他便很是庆幸。
但没想到,现如今那宇文化及竟然作出如此决定。
贞观皇帝在中心主桌上正坐着,听闻另一个自己讲述大业时空的情况,他便自顾自坐了过来。
眼下知晓杨广被宇文化及挟持着前往关中。
其嘴角,不由的便轻哧了一声。
“哼,宇文化及,不过一胆怯贪婪之辈!”
“怎么?他以为,杨广是什么奇货可居吗?”
原以为大业杨广的结局,会和原本历史的轨迹一般。
江都,便是其殒命之地。
没曾想,现如今听到另一个自己述说,宇文化及竟然将杨广挟持着朝着关中来了。
那家伙,是打算用杨广当作投名状吗?
“也就是说,宇文化及已经挟持着杨广,快要抵达长安了?”
坐过来的贞观皇帝随口问了问,大业李世民点了点头。
圆桌上。
其余大唐之人,似李承乾、永徽李治等人都不曾开口。
而此番一同而来的贞观李恪,此刻双拳却忍不住握了握。
“阿耶!”
在边上听了许久的李恪,终究是还是朝着自家阿耶看了过去。
杨广!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母妃的阿耶,是他的外公!
“现今大业时空,隋朝已然无力回天,其灭亡之势,已成大局,恪儿,恳请两位阿耶,饶过外公一命!”
李恪起身请命,这般情况直接便让两个李世民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贞观皇帝朝着自家这位老三看了看。
恍惚间,这才想起对方和杨广之间的关系,眼下李恪这般反应,倒也算是正常。
一旁的大业李世民同样看了看李恪。
若是让另一个自己带走杨广。
一不用弑君,二来还能圆了李恪的心意,如此倒也是个好主意啊!
“现如今已是贞观十六年了,我大唐如今四海升平,基业稳固。
即便外公出现在我大唐,也无有人相信其真正的身份。
而仅凭他一人,也做不了任何事。
恪,只是想让母妃,再见一见外公!”
李恪说得情真意切,闻言边上的李承乾和李治也朝着自家阿耶看了看。
对于李承乾而言,他和李恪的关系向来便是不错的。
此刻三弟有如此心思,他倒也觉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弟也只是为他母妃着想罢了。
而一旁的永徽李治,自然也没什么想法,都不是一个时空的,他根本不用担心。
圆桌上,听闻李恪的话后,贞观皇帝神色也开始变得有些动容。
三子李恪说的没什么问题。
现如今大业时空的杨广,对于贞观一朝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威胁。
更何况,其年龄比现如今的自己还要年长几岁,就杨广那般身子,又还能活多久。
想到杨妃,想到对方自从跟了自己之后一直安分守己,不仅仅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便是观音婢走了之后,也没有丝毫恃宠而骄。
其打理后宫,井井有条。
若是将大业杨广带回去的话。
杨妃,大概也会很开心吧。
“好了,恪儿坐下来吧,阿耶答应你!”
这般事,算不了什么。
自家三儿很少向自己请求什么,如今再这般场合提出这般事,想来怕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如此,答应对方,又如何?
他堂堂正年富力强的天可汗,会忌惮一个杨广?
正好!
正好让那家伙看一看,现如今大唐是何等盛世。
顺带着,到时候也将大业的阿耶带过来看一看。
贞观皇帝脑海中思绪闪过,转过头便朝着大业李世民点了点头。
“朕现如今正在讨伐高句丽,等你那边杨广抵达长安之后,通知我便好,我会拜托国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对方。”
“如此,正好也让你名正言顺的从杨广手里接过帝位!”
贞观皇帝一开口,顺带着还帮大业李世民想好了接下来的路。
后者听到如此安排之后,一双眼睛都跟着明亮了许多。
他此前脱离家族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避免争夺皇帝之位,使得他们兄弟相残,若是能让杨广直接禅让给自己的话,阿耶那边自然算不上什么麻烦了。
……
章台宫的宴席从巳时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申时。
宴席结束后。
等到顾渊开启传送通道,将诸朝时空之人尽皆送回去之后。
一直等着的朱元璋,急匆匆便催促着顾渊前往洪武时空,激活洪武时空的时空广场。
“顾小子,该到我大明激活时空广场了,咱也不搞什么祭天仪式之类的,你就过去直接激活时空广场就行!”
听着朱元璋这般说,顾渊自然没什么意见。
和始皇帝打了招呼后,他便直接跟随朱元璋等人前往了洪武时空。
与此同时。
东汉-光和七年。
刘宏和刘备各自通过时空通道返回大汉之后。
前者第一时间便开始按照约定在洛阳宫下令,着就近州郡调集兵马,前往冀州听从刘备调遣。
同一时间,返回冀州的刘备,则是将宴会之上商量好的告知了等待他的关、张二人。
“什么?”
“大哥只让二哥一个人前往建兴时空去支援大侄子?”
“陪二哥讨伐孙吴,这种事,俺也想去!”
此前在后世看过三国,看到关羽败走麦城而身死。
张飞对于孙吴自然也是憎恶到了极点。
眼下刘备从大秦回来,将刘禅的打算刚刚告知两人之后,张飞便有些坐不住了。
打孙吴,他自然也是想要凑热闹的。
“三弟,和二弟一同伐吴之事,为兄又如何不想去?”
刘备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张飞语气发沉。
见着张飞安定下来后,其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只是为兄,现如今答应过陛下要帮着赈灾抚民,如今仅仅冀州一带的情况,便不容我等忽视,更何况还有其他州郡。”
现如今大汉的情况亦是不容忽视。
他们前脚刚刚抵达冀州,便发觉冀州的太平道似乎已经准备好揭竿起义了。
眼下赈灾抚民之事,对于刘备来说,亦是重中之重。
早一点赈灾安抚百姓,大汉便少一点损失。
纵使接下来太平道有所异动,想来也不会如原本的情况一样席卷大汉。
现如今,他抢的便是时间。
“大哥,那你说怎么办?”张飞有些纠结。
他虽然性子直莽撞些,但也不是什么道理都不懂的人。
眼下身边的二哥又没什么事,报仇这样的事倒也急不得一时。
“大哥,要不等我等先完成陛下赈灾抚民之事,到时候再前往建兴时空,帮着侄子讨伐孙吴?”
关羽思索了一番跟着开口说了一句。
说实话,一开始听到让他前往建兴时空带军伐吴,关羽的心多少是有些火热的。
但紧跟着想到赈灾抚民的事后,他便将心头的火热,压了下去。
向孙吴报仇之事,比起现如今的情况,倒也算不得急。
一者,现如今他们兄弟皆是年富力强,往后报仇的机会还有的是。
二来,光和时空赈灾抚民的事确实刻不容缓,若是此番让他离开大哥和三弟,独自前往建兴时空,他心中也有些不愿。
“这也好,反正大侄子那边也不急,等我们兄弟三人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再去相助也不迟啊!”
关羽的提议让张飞跟着应和了一声。
听到这话,刘备无奈的笑了笑。
“此事,也不全由为兄做主,陛下已经答应小禅,此番会调遣大汉两万兵马由二弟代领前往建兴时空!”
刘备将刘宏在宴席之上的决定说了出来。
紧跟着又连忙继续道。
“此番之事,我打算先让云长你前往,待赈灾抚民之事稍显平稳,我和益德二人再去相助与你。”
“云长,你一身本事为兄知晓,现如今只是赈灾抚民,倒有些浪费了你这身本事。
眼下这般机会不容错失。
一者,云长可利用此等机会,多和诸葛丞相研习一些用兵之道。
二来,伐吴报仇,乃是应有之意。”
刘备的一番考虑倒也全面,听闻这话后,关、张二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大哥说的是,二哥,你且先去,等我和大哥处理完这边的事,就一起过去帮你!”
“到时候,我们兄弟三人,一同伐吴!”
……
——
第338章 正月十八,黄道大吉,冀州田野,杏黄燎原
汉-光和时空,冀州。
在刘备和关、张二人商讨接下来如何安排的时候,同样身处于冀州的太平道众人,早已经悄然聚集了起来。
临时驻地内。
彼时的一众冀州太平道信徒,尽皆看着张角兄弟三人。
按照原本太平道的计划,年初过后三月五号,便是约定好太平道聚众举事的时间。
只是。
一切的变化,从洛阳宫内的三道诏令便开始变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前些时日,高坐在洛阳宫内的那位当今天子,突然连发三道诏令。
那其中第一道,解除党锢什么的,张宝等人根本不在意。
毕竟,皇帝跟世家大族之间的勾当,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紧跟着的第二道和第三道诏令,却让原本准备举事的太平道,突然间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朝廷令卢植为北中郎将,直接扬言要平定他们太平道。
这般诏令一出来,天下各州郡的太平道,一瞬间便慌了神。
约定的举事时间还没到,朝廷便先一步有所动作了。
很明显,这是他们太平道将要举事的事情被泄露了。
果然紧跟着,原本埋藏在洛阳内的探子马元义第一时间便失去了消息。
更糟糕的是,人心浮动之下,有太平道发现原张角亲传弟子-唐周竟然有所异动。
探查之下,才发现唐周身为大贤良师亲传弟子,兖州济阴郡渠帅,已然生出想要背弃太平道,投靠朝廷的心思。
是日,张宝大怒之下,亲自带人处决了唐周。
然而,糟糕的并非如此。
朝廷的第三道诏令,加封了一个什么中山王刘备的。
此人,竟然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冀州,开始搞起了赈灾抚民的事宜。
这般情况下,才短短数日,身处于冀州的太平道信徒,便开始了大量流失。
朝廷的动作,让太平道有些猝不及防。
但张角兄弟三人清楚,他们已经等不到三月五号了。
两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多了。
现如今随着那中山王开始赈灾抚民,他们太平道在冀州的基本盘都开始大量流失了。
若是再让对方这般下去。
他们兄弟三人这十年的奔波,恐怕就要付之东流了。
“大贤良师,近日来,那中山王前些时日刚刚抵达冀州,现如今对方冀州各州郡,都开始配合对方开仓放粮!”
“这两日,已经有不少信徒,言说要回家种田了!”
有渠帅开口。
听到这话的张宝,脸色跟着变了变。
其一身民夫装扮,头裹着粗布黄巾,听完话后便转过头看向驻地内的一众渠帅。
“赈灾、赈灾!”
“朝廷这个时候想起来赈灾了?当年旱灾遍及各州郡的时候,朝廷在做什么?”
“那些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时候,朝廷在做什么?”
似乎是说到了激动处,张宝的情绪开始变得激昂了一些。
“诸位渠帅,当年我们兄弟三人本来只是一心求道。
是我们兄弟三人不忍心看这天下苍生如此疾苦,才选择入世。
尔等可还记得,彼时天下大旱。
朝廷的那些蛀虫,只为了争权夺利,那些世家大族则是趁机吞并良田。
是我等兄弟三人看那些百姓寒不着衣,饥无所食!”
“是我们兄弟当年放弃求道,散尽家财,救治这些百姓。”
张宝语气顿了顿,那一双目光里闪烁着精光。
“这天下本不该如此的,我兄弟三人出世修道,入世修心,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要为这天下苍生,求一条活路!”
“十年,连续十年,我们兄弟初心未改!”
“这十年里,随我等同行之人越来越多,太平道如燎原之火,生生不息,遍及整个大汉十三州!”
“现如今。
朝廷开始将百姓的生死看在眼里了?你们以为他们急着赈灾是干什么?”
“他们只是怕了!”
“你们以为朝廷赈灾抚民,能改变的了这天下?
那些朝堂之上的蛀虫们还活的好好的呢,他们一日不死,这天下便一日都是黑的!”
太平道驻地之地。
随着张宝慷慨激昂的一番话,一众太平道信徒原本有些动摇的神色,突然间开始变的坚定。
“大贤良师,带着我们掀了这大汉的天吧!”
……
汉-光和七年,正月十八,黄道大吉。
是日。
冀州田野之上,一身杏黄色道袍,头裹镶金黄巾的张角,手持太平符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号曰:“苍天已死,黄巾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短短数日,天下震动。
而随着这一声口号开始响彻之后。
各地太平道,第一时间纷纷开始响应。
杏黄色的燎原之火,开始在十三州的土地之上,熊熊燃烧。
大汉的土地之上,不觉间便升腾起了焦灼之气。
……
冀州-邺城!
才开始在冀州之地进行赈灾抚民的刘备,着实没想到太平道的反应这般快。
陛下下令恩师卢植平定太平道的消息,自然是暗中下达的。
只是没想到,这般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
太平道,再一次提前发动了举事。
更糟糕的是,各地太平道响应张角的反应更是极为迅捷,这一团火,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烧了起来。
恩师卢植原打算在巨鹿、广宗伏击张角的情况也落空了。
这一次的太平道,虽然还是在冀州开启举事。
但张角等人原本的进攻路线也跟着变了,其拿下安平国后,大部队转道北上,直接攻陷了曲阳、河间、真定、中山等地。
没错。
刘备自己在中山的封国,直接被张角等人当作了大本营。
赈灾抚民的策略终究是有些慢了,张角等人十数年的活动,有些百姓早就成了太平道忠实的信徒了。
不仅仅如此。
黄巾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张角的号令,整个大汉各州郡的太平道,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思,都开始活跃起来了。
虽说各州郡早已经接到了朝廷下令的防备通知。
但有些事,不是一纸诏令便能决定的了的。
现如今的大汉,早已经腐朽了。
刘备知道,太平道的起义是压不住的。
他原以为随着自己赈灾抚民的策略开始实施,纵使黄巾还是起义了,多多少少会比原本历史上的轨迹会好一些。
可是……可是一切都和想象不一样。
太平道笼罩的范围太广了,整个大汉又积弊已深,不知道有多少州郡太守根本没将朝廷的诏令放在心上。
更甚者,太平道的势力其实早已经遍布朝堂之内。
那些已经沦陷的州郡内,又有多少大汉官员,其实早就成了太平道的信徒。
邺城-赈灾施粮的棚帐之下。
张飞看着刘备的神情带着几分急切。
“大哥,中山已经沦陷了,下一步张角那些黄巾贼子,怕不是要直接冲着我幽州去了!”
“该死的太平道,此番造反,怎么跟原本的轨迹不同呢!”
按照他们原本所想,太平道在张角等人的举事之下,第一时间便是占据冀州之地,然后转道直奔洛阳啊!
怎么现如今,太平道的方向直接就跟着变了。
那领头的张角,竟然转道往幽州去了?
谁家造反不去攻打帝都,转过头选择在外围转悠呢?
结果现在,原本开始在冀州向洛阳方向布置好防线的卢植,计划直接落空,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角领着黄巾军北上。
而其他各州郡的太平道,又不能不管,皇甫嵩、朱儁等人,现如今也开始在其他州郡强行镇压太平道。
“三弟,此番恐是朝廷之内有消息泄露,那张角等人蓄势已久,在知晓朝廷已经下令我恩师平定太平道后,自然不会如原本的轨迹进军!”
“北上幽州,倒也在情理之中!”
“是我等有失考虑了!”
刘备的心情很是复杂,太平道造反之快,是他没想到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大汉已经让那些加入太平道的百姓彻底失望了。
前往过后世,又了解一部分大汉之后的历史,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光宗耀祖的刘备了。
参加了这几次诸朝聚会,认识了那些其他时空的诸朝帝王,刘备深切的知晓。
在这天下,最重要的不是一个王朝,也不是天子皇帝,不是那些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和那些经营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最重要的,是百姓,是民心。
汉室想要兴盛,必须要时时刻刻,牢牢的去抓住这天下百姓的民心。
“大哥,那些太平道将你的封国当作大本营,你就一点也不急?”
看着陷入深思的刘备,边上的张飞有些坐不住。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关羽,连忙朝着张飞摇了摇头:“想来是大哥在思索一些事,三弟且先等等!”
刘备抬头,目光开始变得坚定。
眼下黄巾已经起事,赈灾的事自然还要继续,但刘备不打算继续待在冀州了。
他打算追着太平道,追到中山,追到幽州。
一路追过去,一路招抚那些加入太平道的百姓。
“走,带上朝廷拨发的赈灾粮,往幽州走,为兄打算一路赈灾过去,直面太平道!”
——
第339章 是如今的大汉,对不起诸位啊!
东汉-光和时空,二月初。
扎根在大汉各地已久的太平道,在刘宏下达诏令后,被逼的提前爆发。
随着身处于冀州的张角发出号令,整个十三州,转瞬间便开始乱了起来。
自冀州而起、青州、兖州、徐州……等等各地,皆有黄巾出现响应号召。
短短十数日。
冀州太平道,以张角三兄弟为首,连克数城,大本营盘踞于中山国内,其兵锋直指幽州。
颍川郡,有大渠帅波才,攻克许县、禹州一带。
南阳郡,大渠帅张曼城,攻陷宛城,宛城太守褚贡城陷身死。
在这其中,青州太平道黄巾军最为庞大,一时间几乎席卷整个青州、兖州两地。
同一时间。
太行山一脉,亦有太平道活动踪迹。
除了张角等大规模黄巾军外,其余各州郡内,黄巾军零零散散,大小渠帅,数不胜数。
一时间,整个大汉十三州,太平道犹如遍地开花。
知晓此等情况之后,身处于洛阳宫内的刘宏,连发数道诏令开始催促卢植等人加紧平叛。
不过,刘宏此番虽有些急躁,但其并未像原本的历史一般插手问责。
是故。
主帅卢植下令,由皇甫嵩联合朱儁等人,平定颍川、南阳等地黄巾,自己则领大军北上追击张角主力。
另一边。
身处于冀州-邺城的刘备,也带着关、张二人,连同此行护卫粮草的一干大汉羽林卫,带着赈灾粮草辎重直奔中山太平道所在。
原计划前往建兴时空支援的关羽,此番因为太平道起义之事,索性便选择先行陪着刘备招抚太平道。
光和时空,如火如荼!
与此同时。
自大秦祭天大典连带着咸阳时空广场的激活仪式结束之后,顾渊便随着朱元璋前往了洪武时空。
经过了两年多的改变,现如今的洪武时空,已经彻底变幻了模样。
洪武新帝都的修建,每天都在进行,新长安的规模,几乎要比肩后世的西都,其浩大远超其他诸朝时空。
而身处新帝都中心的洪武时空广场,其和大秦咸阳时空广场相比,自然也有几分特色。
洪武时空广场以日月星辰为构造,足以彰显大明风采。
顾渊在激活了洪武时空广场之后,顺势便前往了小世界。
有着大明和大秦两个时空的激活入驻,跨时空传送平台,自然而然便开始直接应用了起来。
十数日时间。
大秦和大明,两个时空无数的工匠,纷纷进驻跨时空传送平台。
短短的时间内,两边都已经在小世界内,建造好了属于各自区域的驻点。
似这两日。
洪武一朝和大秦之间的交流合作,变的开始越发频繁。
眼看着跨时空平台的事已经逐渐稳定,顾渊在查看了一段时间后,便重新回到了现代时空。
只是。
他这边才刚刚返回,紧跟着便发觉到了来自东汉时空的变化。
光和七年。
原本将于二月中旬爆发的黄巾起义,提前爆发了。
不!
准确的来说,历史上二月爆发的黄巾起义,本身就是因为有人泄密,以至于张角等人不得不提前起义。
而现如今,由于刘备的原因,朝廷提前知晓太平道之事,之后在刘宏的诏令和措施下,张角等人自然也会提前察觉。
比历史更早,也算是常理之中。
查看过意识海光和时空的情况后,顾渊的思绪有些飘忽。
说实话。
他本人对张角等人,甚至于大多数的太平道都没有什么恶感,在现如今的后世,大多人看待历史人物,都有着自己的是非明断。
而关于黄巾起义,其在历史书上的评价,也是华夏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以宗教为首的农民起义。
它和有史以来的其他农民起义是不同的。
秦末起义,陈胜、吴广发动的起义,明面上是为了求活,但说到底也是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莽之时,赤眉军起义,亦如是。
在顾渊看来,张角好好的修道不修,突然带着兄弟散尽家财,经历十数年发展信徒,随后起义。
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也许准确的来说。
太平道的起义,是一次平民、连带着一些小地主和普通手工业为生的百姓,对大汉皇权和世家制度发起的一次反抗。
也许,张角真的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桓灵二帝时期的连年天灾,加上世家大族的贪婪无节制。
不仅仅是那些活不下去,那些低于皇权和世家大族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受到侵害。
如此,太平道的出现,才会蔓延至大汉全境,深入人心。
意识海内。
察觉到光和时空发生的情况之后,顾渊便一直在观察着太平道的情况。
他看到张角等人驻扎在中山国。
和其他部分黄巾不同的是,张角所率领的黄巾军,只是斩杀了大汉朝廷的一部分官吏,其并没有主动伤害普通的平民百姓。
而在另一边,他也看到刘备携带着关、张二人连带着羽林卫,护卫着众多粮草辎重一路朝着中山国的方向前行。
这一路上,凡是遇到来往的流民,刘备都会施以粮食。
算的上是一边赶路,一边放粮。
……
“大哥,如此赶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中山啊?”
黄巾起义的事情对于各州郡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冀州北部诸多郡县之内,因为惧怕黄巾如盗匪一般肆意劫掠、屠杀,各州郡逃难的平民百姓数不胜数。
一路上带着护卫的粮草,刘备一边赶路,一边赈灾,一边安抚民众,速度自然而然就跟着慢了下来。
而且,随着其放粮的消息传出,不知不觉间,这条赶路的队伍便逐渐的越来越庞大。
庞大到逐渐让人有些畏惧。
一千的羽林卫加上一些从邺城带出来的州郡兵卒,刘备手下也不过五千余人。
但,其身后跟着的流民队伍,不觉间却悄然过万。
此时的张飞,并非是觉得自家大哥赶路有些慢,而是因为他们身后跟着的流民队伍越来越多了。
眼下护卫的粮草辎重终究还是有限的。
积蓄这样下去,不说迟早会消耗完,张飞担忧的是,若是身后的这些流民,突然发动暴动朝着他们攻击怎么办?
“三弟,我知晓你在担心什么!”
张飞话音落下之后,刘备转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随后又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那些流民百姓。
“你看看身后的这些人,老弱妇孺,比比皆是,便是那些青壮也都瘦骨嶙峋,这些年我大汉连年灾情,他们过得太苦了!
不管是旱灾、蝗灾、亦或者现如今的黄巾兵灾。
这些百姓放弃家乡,逃窜而出,为的也只是求活而已。
说到底,他们也都是我大汉的百姓啊!
为兄,又如何忍心抛弃他们?”
刘备的一番话情真意切,这话不仅仅是身侧的关、张二人听的清清楚楚,边上的那一众羽林卫,连带着从邺城带出来的州郡兵也听到了。
紧跟着,这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又往后传了传,连带着那些跟着的流民百姓也知晓了。
不多时。
那流民人群之中,突然便开始有人俯身而拜。
“中山王恩德在世……”
随着一人带头,紧跟着便是越来越多的百姓俯身下拜。
乌泱泱的,不消片刻时间,那一连串的流民队伍,都跟着跪了下来,队伍犹如一条巨大的长龙一般。
眼前的一幕让刘备越发动容。
其翻身下马,连忙朝着流民队伍小跑,上前主动搀扶那一个个跪拜之人。
“诸位请起,诸位请起!”
“非是我刘备恩德,是如今的大汉,对不起诸位啊!”
二十来岁的刘备,正是青年义气之时,眼前的场景让他整个身心都跟着发颤。
未来的他,也曾携民渡江,但那是他看到的未来。
眼前真实的一幕,实实在在的戳着他那颗情感充沛的心。
“诸位,备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人,诸位愿意跟着备,备便与你们保证,只要备还有粮食,便不会饿着一人……”
直至关、张二人连带着身后那些羽林卫一个个开始主动跟着刘备搀扶起那些百姓,这只跟着的流民群体像是有了目标一样。
这般日子,紧跟着便又过了几日。
每一日,流民的队伍都会慢慢的增加,或多或少,都会有人跟在队伍身后。
但随着刘备的调度指挥,这些流民却渐渐开始变的有了凝聚力。
是日。
在新加的入的流民中,突然间便开始出现了刘备的熟人。
“玄德,玄德,是我啊!”
在刘备带着羽林卫分发粮食的时候,新来的流民里,突然有一人扬起手朝其招手。
闻听声音,刘备上前,这才发觉那人竟是自己年少相交的多年好友。
“宪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简雍,完全是流民装扮,一身邋里邋遢,模样不着边幅,若非其主动揭起了遮盖在头上的黑发,刘备几乎都要认不出来。
好友重逢,刘备暂且将放粮的事交由身后的羽林卫,随即便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臂膀。
“宪和,这两年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你可当真让我好找!”
刘备语气有些抱怨,边上简雍听到这话,忍不住便放声大笑。
“哈哈,我还以为玄德成了中山王,就不认我简宪和了呢!”
“现在看来,玄德还是玄德!”
——
第340章 杨广:朕这颗大好头颅,就在这里,尽管拿去……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意识海内,顾渊在查看了一番光和时空的情况后,想了想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由于张角率领的太平道主力,没有直接去攻打洛阳,以至于卢植和刘备原本的策略直接陷入了落空。
眼下刘备打算北上直面太平道,但其行进速度,却因为四处聚拢的流民而不得不放缓许久。
另一边,卢植针对太平道的策略,依旧是打算大规模围剿。
知晓张角主力北上,也是打算领着大军一步步紧逼。
如此,顾渊打算等卢植大军开始和张角对上,等刘备直面太平道的时候,自己再亲自去见一见张角。
至于眼下,他刚刚察觉到了来自大业时空的呼唤。
……
大业十一年,四月初。
隋大兴(长安)城,正值春季,苍穹上稀稀疏疏的滴落着小雨。
杨广被宇文化及挟持着抵达大兴城的时候,望着眼前熟悉的隋朝帝都,心神颇有些感慨。
自他登基称帝以来,这才短短十来年。
没曾想,现如今自己竟然回到这地方,竟然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现今大隋各地,烽烟四起,各路反王,比比皆是。
到现在,他不仅仅丢了帝都,连同自己这个堂堂大隋天子,现如今竟然如阶下囚一般。
“陛下,到了!”
这一路上,宇文化及虽说明面上依旧以天子之礼对待杨广,然其神色却早已没有了此前的谦卑,恭敬。
不过,杨广倒也懒得搭理对方。
在南境尽失,江都孤悬的时候,他的心态便早已经变了。
宇文化及甚至于底下的那些人没有杀他自立,说到底,这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此行,竟是打算用他来做所谓的投名状。
听闻占据大兴城的,乃是从一群从瓦岗寨崛起的绿林盗匪。
还真是时也命也!
“朕没记错的话,今日正赶上清明了吧!”
“天公,这是在替朕送行啊!”
随着验传通过,宇文化及带着杨广很快便顺利的进入了大兴城。
不多时。
熟悉的大兴宫(太极宫)便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从明德门而入,过承天门,再到朱雀门,一路直行,杨广的心神逐渐沉寂。
直至他停在了大兴殿殿前。
……
另一边。
此时的大兴殿之内,大业李世民加上现如今其麾下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连同瓦岗寨一干人等这会儿都等在大殿之内。
随着外面守卫的通传,一边的长孙无忌连忙轻声朝着大业李世民开口提醒了一句。
“世民,隋帝杨广到了!”
年轻的李二公子点了点头,其视线在大殿内一众人脸上扫过。
此刻的殿内众人,神情各异,除了进入大兴宫时的激动之外,现如今能亲眼见到杨广,甚至于批判上对方几句,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极为期待的。
此番相见杨广,李世民选择在大兴宫,也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
不多时。
大兴殿外,随着两个佩刀玄甲护卫一左一右率先进殿。
紧跟着大殿门外的中心处,一身帝王冕服的杨广,慢悠悠便踏着步子抬脚进入了大殿之内。
便是这般时候,杨广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一双眼神依旧是居高临下。
其视线扫过大殿,目光只是随意的朝着殿内众人看了一眼,紧跟着嘴角便忍不住发出轻哧。
“便是尔等卑贱草民,占据了朕的帝都?”
这话一开口,殿内原本正仔细打量杨广的一众人,刹那间几乎都跟着将眼睛瞪大了起来。
好家伙!
你都阶下囚了,竟然还敢这般张狂。
真以为你现如今还是皇帝啊,你大隋都快完了!
“杨广,你倒行逆施,害的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主吊民伐罪,事到临头,你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
率先开口的便是李世民边上站着的长孙无忌。
有着李世民大舅子的身份,现如今的长孙无忌现那是一个底气十足。
什么杨广,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亡国之君罢了!
“对,杨广,若非你劳民伤财,不顾天下百姓死活,你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随着长孙无忌开口,大殿内,似翟让等人这会儿也是一个个跟着附和指责。
进入殿内的杨广,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神情依旧是高高在上。
“朕做事,何须顾及尔等!”
“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尔等卑贱草民,岂能知晓朕心中的宏伟大业……”
似是懒得解释什么,杨广嘴角呵斥了一句,紧跟着那双视线落在正殿中心站着的李世民身上。
其目光扫视,眼神上下打量,见着中心的李世民看年纪不到加冠之令,略有些意外。
“你便是这群贱民的领头之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双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李世民。
后者的目光同样看着杨广,在对方发问之后,李世民顿了顿随即开口。
“陇西李氏—李世民。”
“陇西李氏?”
杨广眉头不自觉皱的更深了一些,其神情变换之间,语气也跟着压了下来。
“李渊跟你是什么关系?”
到现如今的情况,李世民自然也没有什么隐瞒。
他朝着杨广看了看,轻微点了点头:“是我阿耶!”
“阿耶?”
“哈哈,哈哈!”
“朕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好李渊,好一个李渊啊!”
“前段时间听闻李家次子叛离家族,想来就是你了!”
“没曾想,朕这位表兄,当真是深藏不露,让自家次子脱离家族造朕的反,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知晓了李世民竟然是李渊的次子之后,杨广颇有些感慨。
其目光再次看向李世民,瞳孔微缩。
“世民,世民……好一个表侄!”
“朕记得,你当年出生之际,体质衰弱,彼时李渊那家伙四处为你求医,那时朕刚刚被立为太子不久,没记错的话,朕还抱过你呢!”
杨广说的这般事,李世民太过年幼,自然不记得。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杨广,神情淡然,后者顿了顿神情倒也跟着收敛了一些。
“好侄子,今日既见了朕,那朕倒也送你一件大礼!”
“朕这颗大好头颅,就在这里,尽管拿去……”
杨广嘴角轻笑,似乎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世民眼神复杂的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对方一口一个好侄子,倒是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想了想,李世民顿了顿道:“我不会杀你,有人想要见你,他会带你走……”
这话正说着,杨广神情已经变了。
他正欲开口发问对方是什么意思,突然间,大兴殿的正殿中心,一道淡蓝色的光辉猛然闪现。
紧跟着,蓝光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光圈。
杨广有些诧异,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那蓝色的光圈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
如神鬼传闻一般,杨广整个瞳孔都跟着收缩了起来。
直至他可看到对面的李世民神情并无变化之后,才强行将心神镇定了下来。
同一时间。
大殿之内,似瓦岗寨一干人,还有才投效李世民不久的大业尉迟敬德等人,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李世民有天人相助之事,瓦岗寨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彼时攻打洛阳之后,那传闻便传的沸沸扬扬,一开始翟让等人还以为对方是什么控制人心的手段。
不甚在意。
但现如今的一幕,着实让翟让等人有些心神颤栗。
翟让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在李世民拿下荥阳之后便主动退让。
至于边上其余一干瓦岗寨众人,眼神里都开始变得兴奋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似乎正言说着洛阳的传闻不是所谓的虚言,而是切切实实的。
而此等情况,说明他们都选对了人。
……
“嗯,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
顾渊从现代时空跨过传送光圈过来的时候,视线内的一众人正齐齐看着自己。
李世民等一众见过他的人,此刻皆是主动朝着他施礼,那些瓦岗寨还有大业尉迟敬德等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而站在大殿内的杨广,目光则是开始上下打量着顾渊。
“仙人,仙人竟是这般模样吗?”
“哈哈,未曾想,朕到了如今这般地步,竟然还能有幸见到仙人!”
“杨广,见过仙人!”
和对待李世民等人的居高临下,目中无人不同。
或许认定顾渊是仙人,地位在自己之上,杨广带着帝王之仪,躬身朝着顾渊见了一礼。
“顾渊见过,隋帝!”
眼见着杨广朝自己见礼,顾渊自然而然也回了一礼。
正如他此前对张角的看法一样。
除了某些在历史上,声名狼藉,大奸大恶之人以外,后世之人看待所有的历史人物,包括顾渊,都是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的评判的。
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杨广是一个昏君,一个暴君。
一个好大喜功,只凭借自己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帝王。
但在后世人客观的看待下,其身为帝王,倒也不是所谓的一无是处。
推行科举制,开发大运河等等,某些措施,看的不是一朝一夕……
——
第341章 次子?怎么当继承人呢?
“大侄子,你刚才说的,不会就是仙人要带我走吧?”
眼见着顾渊朝着自己回了一礼,杨广的目光本能的便朝着一边的李世民看了一眼。
似是想到了对方刚才的话,再加上眼前这般情况。
只一瞬间。
杨广的心绪便忍不住竟然有些激荡了起来。
仙人啊!
没曾想,他杨广竟然还有这般机遇?
听闻杨广的话,李世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想什么呢?
他只不过是拜托顾先生将对方这个麻烦甩出去罢了。
真要有能跟着仙人修行的机会,还能轮得到你杨广?
不仅仅是李世民这般想,几乎整个大殿内的所有人看着杨广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轻谑。
你杨广又不是轩辕皇帝那种帝王,仙人凭什么亲自接你?
“先生,不知另一个我那边?”
李世民没搭理此刻的杨广,其拱手抱拳面向顾渊轻声询问。
“另一边吗?”
顾渊低眉思索,意识瞬间沉浸。
……
与此同时。
大唐-贞观十六年,十月。
自李世民决定攻打高句丽去除这个北方心腹之患后,大唐府军便开始频繁调动。
至八月中旬,李世民开启亲征。
唐军此次攻伐高句丽如同历史上第一次攻打高句丽一般,是以水陆并进,两路共接近十八万大军。
此战李世民由洛阳出发,一路快马加鞭。
至八月底,抵达定州。
九月中,至幽州,随即开始坐镇指挥调度。
同一时间。
陆路由李靖为帅,李积为辅,十万大军,从幽州出发,经辽东开始进攻高句丽。
水路则是由大将张亮,领八万水军,战舰八百艘,从莱州渡海直奔平壤。
开战之初,李积声东击西,佯攻怀远,暗中由通定渡辽水,直奔玄菟(tu)。
是日。
李积先是攻占盖牟城,俘人三万,粮草十余万。
紧跟着,于辽东城歼灭高句丽五万援军,破辽东城后,斩敌三万。
不久后,白岩城,举城投效。
至十月初。
高句丽集结十五万大军,于驻跸山遭遇李靖大军伏击。
此战,唐军大举破敌,高延寿、高惠真率军投降。
然而,此番攻打高句丽,和原本历史太过相似。
至十月中旬,随着辽东天气开始渐渐转冷,唐军再一次被阻挡在安市城下。
但这一次,李世民并不打算退军。
原本的未来中,唐军多是因为粮草不济,所以他第一次亲征高句丽到最后未竟全功。
但现如今,有着永徽朝的粮草支援,李世民根本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天气转冷又如何?
难不成高句丽的将士就不冷了?
现如今,唐军已经连续攻克高句丽十余城,只需一鼓作气,要不了多长时间,高句丽便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历史。
此番,他要一战功成。
收复华夏故土。
幽州中军大帐之内。
前线信使将有关高句丽的线报送了进来,彼时的李世民正坐在帐内查看粮草调度。
一边的长孙无忌草草看了一眼线报,紧跟着便一脸大喜。
“陛下,那渊盖苏文,果然在九月中毒杀了荣留王!”
这时间点,正正好是唐军攻打高句丽的时候,几乎渊盖苏文前脚刚刚毒杀了荣留王,唐军后脚就开始进攻高句丽了。
“哈哈,朕之所以选择在此时攻打高句丽,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
“想必,现如今的渊盖苏文,已经心神惊惧,睡不安稳了吧!”
中军大帐内,边上的长孙无忌点头应是。
现如今,粮草充沛,一战灭高句丽,对于大唐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俩人的欢笑声在帐内很是肆无忌惮。
正此时,大帐中心,熟悉的淡蓝色光圈缓缓浮现。
“传送通道?”
“看样子,没猜错的话,是大业那边杨广到了吧!”
眼看着传送光圈逐渐浮现,李世民猛的起身,目光朝着边上的长孙无忌看了看。
“无忌,让人通知李靖,接下来的战事全权由他指挥调度,你跟我去大业那边看一看,见一见杨广!”
……
大业时空!
大兴城,大兴宫,大兴殿。
随着顾渊睁眼,时空之力驱动之下,紧跟着的大殿之内,又是一道淡蓝色的传送光门跟着浮现。
眼前的情形,让杨广有些不解。
这大侄子刚刚对仙人说了什么,什么叫另一个我那边?
眼前仙人又开启了一道仙门,这又是什么意思?
大殿之内,杨广正欲开口发问。
正此时,眼前新出现的传送光圈之内,紧跟着两道身影便跨越而出。
当先过来的贞观李世民,身着暗金色明光铠,其眉宇轻挑,视线很快便落在了顾渊身上。
“见过先生!”
其身后穿着唐制圆领青色长衫的长孙无忌亦是跟着见礼。
顾渊点头,回了一礼。
来了!
未来的大唐贞观皇帝来了!
“见过陛下!”
大兴殿内,似大业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也是第一时间激动的朝着贞观皇帝见礼。
不得不说,此前荥阳之时的相处,贞观皇帝早就征服了房玄龄等一众人。
而同一时间,大殿另一侧的翟让等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翟让的眼神来回的在贞观皇帝和大业李世民身上扫过!
那两张面孔,除了前者更为刚毅成熟几分,几乎没有太多的区别。
怪不得。
怪不得当时在荥阳的时候,这位李二公子有段时间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感情,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人啊!
这!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包括翟让在内,一众瓦岗寨之人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这会儿,贞观李世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杨广身上,后者同样在看着这位突然从仙门内走出来身着明光铠的人。
“表叔,好久不见!”
贞观皇帝开口,眼前的杨广眉头不自禁皱了皱。
他转头看了看一边的大业李世民,又跟着落在贞观皇帝身上。
“你……你也是李世民?”
虽然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有些惊悚,但两者基本相似的面孔,加上对方开口对自己的称呼,杨广想不到其他可能。
仙人都出现了,多一个李世民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错,朕也是李世民,不过,朕是贞观十六年的李世民,是二十七年后的李世民!”
看着眼前近三十年前的杨广,贞观皇帝有些恍惚。
说起来,他和杨广也就见过那寥寥几次,除却幼年,那些早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
当年不到十七岁的他,亲赴雁门关救驾,是他有印象里第一次看到杨广。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相见,使得他升起了推翻隋朝的念头。
说起来,自他做皇帝这十数年的时间,他几乎是将杨广当作一个镜子,一边学着对方,一边告诫自己。
原以为此番相见,他的心情大概会有些感慨。
然而现在,看着杨广近在眼前,贞观皇帝的心绪,却不知为何变的越发平静了一些。
“贞观十六年,二十七年后的李世民?”
杨广看着眼前一身明光铠,其身形面貌,似龙章凤姿、天日之表的贞观皇帝,嘴角突然笑了笑。
“朕?”
“你当皇帝了?”
“你也是次子,李渊那家伙竟然让你当继承人?!”
“朕记得,你大哥似乎是个挺不错的小子,以李渊那老家伙的性子,他会让你当继承人?”
“朕不信!”
杨广张嘴开口一连串的话没有丝毫停顿,其抬脚更是两三步站到贞观皇帝的身前。
那双眼睛像是有些发亮。
“让朕猜一猜!”
“从年轻的你朕便能看出来,你这小子能力十足,想来是比你大哥更强的!”
“就跟当初的朕一样!”
“可惜,可惜咱俩都是次子,次子怎么好当继承人呢?”
“挡在身前的嫡长子,永远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想要继承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必须得扳倒他!”
“哈哈,你小子,不会是学着朕,废了自家大哥,然后夺了太子之位的吧?”
眼看着随着自己一字一顿,面前的贞观皇帝的脸色也开始逐渐冷淡,杨广脸上的喜意不由的变的更甚。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大侄子做得比他更多。
当初的他,只是陷害杨勇,使得对方失去了太子之位,但眼前的贞观皇帝,可是在绝路下领着八百人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朕猜对了吧!”
“就李渊那家伙的性子,你大哥做的不错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主动选择你的。”
“所以,你是怎么对付你大哥的?”
“说来听听!”
贞观皇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起来,其身后站着的长孙无忌整个喉咙都忍不住在滚动。
弑兄杀弟,这样的事情一直是二郎心中的痛!
眼前的杨广却没有丝毫的顾忌,若是对方换个身份,怕不是陛下已经拔剑相向了。
“未来你会知晓的,岳丈!”
贞观皇帝的声音有些发沉,他有些不想回应这家伙,但杨广那双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他。
就像是想要看穿他一样。
索性他脑海中想到杨妃的身影,心情又渐渐平复了一些。
“岳丈?”
“朕什么时候将女儿嫁给你了?”
“是未来吗?”
“朕选择了跟李渊那家伙结亲吗,也对,不出意外的话,朕倒也有意和那家伙缔结姻亲,所以未来选的是你吗?”
——
第342章 你配的上这天子之位吗?你不配!
大兴殿内。
随着杨广对着贞观李世民一连串的开口,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短短不到几刻钟的时间,杨广张嘴所透露出来的东西,简直让大殿内那些不知情的人心神都跟着绷紧了起来。
那种不敢听,又忍不住竖起耳朵,连呼吸都屏住的神情,几乎是大殿内半数以上人的反应。
似翟让等一干瓦岗寨的人,一个个都是佯装着没听到,却又斜着身子,竖着耳朵的模样,多少有些怪异。
“好了,朕有些懒得跟你说什么了!”
大概是被杨广气到了,贞观皇帝有些不想搭理对方了。
原以为这般情况下,他见到的杨广会是恼羞成怒,指着他斥责之类的。
谁能想到,眼前的杨广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竟然能如此的喋喋不休。
简直犹如市井街妇一般。
“怎么?”
“事到如今,成王败寇,你还想让朕如何?”
“朕乃天子,难不成现如今输了,还要在你面前哭哭啼啼?”
看着贞观皇帝一脸反感的模样,杨广嘴角轻翘。
“朕不惧一死!”
“朕说过了,朕这颗大好头颅就在这里,你想要就拿去罢了!”
此时的杨广很是豁达,其双手摆了摆冕服的衣袖,自顾自往大殿中心走了两步。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将身形站的笔直。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
“朕可以死,但不可刀剑加身!”
“要么给朕一杯鸩酒,要么,给朕一条黄绫!”
话音落罢,杨广不再多言,其双眼闭合,双手张开,慨然赴死。
“表叔,我说过没人要杀你!”
看着杨广又摆出这般样子,大业李世民有些无奈,其眼神朝着贞观皇帝看了看,又看向一边的顾渊。
贞观皇帝嘴角抽搐,但还是点了点头。
正如他此前已经答应过的,他不会杀杨广,他会将对方带走,带到贞观时空,让其在长安找一地,终老而死便可。
“还请先生,打开传送门,朕自回长安一趟,将恪儿和杨妃带过来,与其相见!”
若非还要留着杨广,让这边的自己顺理成章的称帝,贞观皇帝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家伙直接带回贞观长安圈禁起来。
听到贞观皇帝的请求,顾渊顺势驱动时空之力,紧跟着通往贞观时空的传送通道再次显现。
贞观皇帝没有多言,抱拳拱手后,整个身形瞬间便跨过光圈消失不见。
其离开的动作极为迅捷,那身上的明光铠都跟着发出来金铁之声。
“哧!”
注意到贞观皇帝离去的身影,又听到刚刚对方嘴里说的什么恪儿,杨妃的,杨广这会儿倒也多了些耐心。
只不过,其目光又忍不住看了看大兴殿中心处的那个位置。
像是没有什么顾忌,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在场的其他人一般,回过身的杨广抬起脚一步步朝着那丹樨玉阶上走了过去。
直至停在那熟悉的帝位之前。
大殿之内,随着杨广的动作,众人的视线皆是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顾渊看着杨广伸手小心的抚摸着视线里的那张龙椅,跟着又将身形缓缓的坐了下来。
这一刻杨广的神情似乎又变了些。
像是回到了当初他初登大宝的时候。
其眼神,居高临下,披靡四方。
“十三岁,朕封晋王,任并州总管!
二十一岁,朕担任大隋平陈元帅,一战灭陈。
二十二岁,朕任扬州总管,广交士族,贤名纳士。
同年,朕取代杨勇,为大隋太子。”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在场的人听。
杨广端坐在丹樨玉阶上的龙椅之上,自顾自对着大殿开口。
“二十六岁,朕登基称帝。
朕营建东都,推行科举,改州为郡!”
“朕开发运河,贯通南北,促进经济!”
“朕三征高句丽,朕打通丝绸之路,威慑西域诸国!”
“朕所行所策,何错之有!”
说到自己这些年来的事迹,杨广的嘴角带着狞笑,那双眼神摄人的注视着大殿内一众人。
“尔等知晓朕要做什么吗?”
“尔等贱民,为什么要反朕?!”
“为什么要反朕?”
直至坐在龙椅上的这一刻,那个隋帝杨广似乎又回来了一般。
此时此刻,其一身的帝王威势,彰显无疑。
站在大殿内的大业李世民眉头不自禁皱了皱。
另一侧不远处的大业魏征,清了清嗓子突然间站了出来。
其目光坚定,那头颅高高扬起,视线猛的与此刻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杨广对上。
没有丝毫的犹疑。
“杨广,你所行所策,毫不顾忌天下百姓,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己任,以天下百姓为念,你可曾做到?”
喝问声震彻大殿,魏征抬起手指着杨广。
“你只顾着自己建造洛阳,奢靡华贵,
你可知,这些建造洛阳的银钱,又是天下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你开发大运河,征调民夫,数年来,运河两岸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百姓的尸骨。
你可知,那些在家中等着阿耶的孩童,等着丈夫的女子,等回来的是一具具尸骨。
你可曾看到,多少家庭因你此举家破人亡。”
魏征的声音越发中气十足,其嘴角的胡须抖动,离得近的大业李世民甚至于能看到对方张嘴喷射而出的唾沫星子。
大殿的声音还在回荡,魏征嘴里的指责依旧没有结束。
“你三征高句丽,军费奢靡,结果呢?
三次征伐,徒损国力,徒有虚表,致使的天下民变四起。”
“你只知道在那龙舟之上,日日高歌,你配的上这天子之位吗?”
“你不配!”
……
这一连串的指责对应着刚刚杨广所说的话,魏征所说所言,几乎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那一双双目光尽皆盯着龙椅之上的杨广。
后者面目发憎,那双视线死死的盯着站在大殿中心的魏征。
“放肆,朕乃君父,他们都该听朕的,他们是朕的子民,朕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该做什么!”
“朕要他们死,他们就该死!”
大概是彻底破防了,杨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坐在龙椅上的他,喊完这句话后,整个的身形,一瞬间便坐不直了。
时空通道前。
贞观皇帝带着杨妃、李恪连同李承乾出现在大殿的时候,正好赶上魏征大骂杨广的最后一幕。
他听到大业魏征喷杨广不配当皇帝。
亲眼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开始破防,随后瘫软在龙椅之上。
这一瞬间,贞观皇帝感觉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
其眼神看向大殿中心的魏征,总觉得今日的对方,格外的顺眼。
大殿之内,听完了整个全程的大业之人,似乎都有些没回过神。
那一双双眼睛盯着魏征,像是第一次重新认识一样。
房玄龄、杜如晦对视了一眼,刚刚投效没多长时间的大业尉迟敬德咂吧着嘴。
另一侧翟让等一众人瞪着眼睛。
至于顾渊和贞观长孙无忌,在大业魏征站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然猜到了结局。
“彩!”
虽然只赶上最后几句,但只是看到魏征站在那里,贞观皇帝便清楚知晓发生了什么。
等到殿内静了些,他主动便张嘴贺了一声。
其身后,一身唐制华丽宫装的美妇人,正安安静静的站在传送通道前。
边上,李恪则是抬头看着那丹樨玉阶之上的人影。
视线之内,那端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影,像是有些失神。
直至,贞观皇帝示意大业李世民,后者反应过来后,果断便亲自带着大殿内一众人退了出去。
同一时间,从贞观而来的李承乾则是快步跟上大业李世民。
“阿耶,承乾许久未见母亲了,此番跟着过来,顺便打算看望一下母亲!”
屏退了房玄龄、杜如晦,连带着翟让等一干人。
听到李承乾话后,大业李世民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对于自家这位现如今比自己年龄还要长一些的大儿子,大业李世民已经逐渐习惯了。
其点了点头:“我和无垢现如今的府邸就在皇城边上靠左的第一位,我让你舅舅带你过去……”
殿外,大业李世民安排大业长孙无忌,带着李承乾前往自家府邸探望长孙无垢。
殿内。
随着不相干的人尽数离去。
贞观皇帝伸手拉着杨妃往丹樨玉阶前走了走。
“岳丈,朕将玉贞带来了!”
“父皇!”
杨妃的声音有些颤抖,其视线死死的盯着瘫坐在龙椅上的身影。
虽说自己这位父皇,当年对自己并不疼爱,甚至于有些冷淡。
但杨广终究是她的阿耶。
身为子女,隔了快三十年又看到自家父亲,哪里还有当初的怨恨和责怪。
杨妃的瞳孔内有些闪烁,一边的李恪则是伸手搀扶着自己的母妃。
龙椅之上的杨广闻听声音抬起头。
那双目光缓缓落在杨妃身上,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家的二女儿。
“玉贞!”
其声音脱口而出,硬撑着身子快步从丹樨玉阶上走了下来,两三步便出现在杨妃身前。
那双手抬起,又顿在空中,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杨妃。
“玉贞,你是玉贞!”
——
第343章 李渊:一眨眼,嗨,成太上皇了!
看着眼前的杨玉贞,杨广终究是将手缩了回去。
说到底,对于眼前的二女儿,杨广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实际上。
他最疼爱的女儿,向来都是他和萧皇后所生的嫡女南阳公主。
而眼前的杨玉贞,一直以来都是被他忽略无视的。
此番江都变局,宇文化及挟持他,连同萧皇后、南阳公主等人,一同抵达大兴城。
直至如今,他都考虑过其他人的存在。
若非李世民将未来的杨玉贞带到他眼前,他或许还记不起自己这个二女儿。
看着眼前来自贞观时空的杨玉贞,杨广心神恍惚间,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此方世界的二女儿。
现如今的玉贞,也在大兴城吧?
算了,有另一个李世民在,自家女儿往后应该是无忧。
“恨父皇吗?”
张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杨广看着未来的杨玉贞,嘴角轻轻的抖了抖。
后者摇了摇头。
“儿臣不恨父皇,父皇虽然很少注意到儿臣,但父皇待儿臣也未苛责过。”
说着,杨玉贞又转头看了看身侧的贞观皇帝。
“后来父皇将儿臣嫁给陛下后,儿臣也过得很好!”
“对了父皇,这是恪儿!”
边上的李恪被自家母妃往前拽了拽,连忙拱手抱拳见礼。
“李恪,见过外公!”
盯着眼前长相英武不凡,神似李世民的年轻人,杨广的眼神不由得眯了眯。
“好,好!”
临到如今这个地步,以前从未将亲情放在心上的杨广,此刻心情竟然有些触动。
他转头看向贞观皇帝,心里多少有些释然了。
“好女婿,说吧,你想要朕做什么?”
从江都一路返回到长安,再到大业李世民说得那番话,和贞观皇帝出现在自己眼前。
杨广已然猜到,对方怕是想要让自己做什么。
无外乎,昭告天下,举行禅位而已!
罢了,罢了!
就如了他的意!
……
大业十一年,四月六日。
从弘化郡往关中大兴的路上,李渊的心情有些复杂。
自收到自家二郎的传信后,这股复杂的心情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之上。
现如今二郎不仅仅拿下了洛阳和大兴,甚至于其麾下已经占据了整个大隋南境之地。
这般势力,几乎拥有了大隋半壁江山。
说实话,李渊虽然有想过,但没想到会这般快。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随着二郎脱离家族,紧跟着天下局势就变化得如此之快。
等到他这边跟着响应二郎的时候,二郎又传来了一封书信。
言说,杨广已至大兴城。
紧跟着,二郎便邀请他前往观礼?
观的什么礼?
能是什么礼?
“阿耶,等去了大兴城,你有什么打算?”
马上的李渊心神有些飘忽,一边的李元吉这会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说实话,此番前往大兴城,李元吉几人都能猜出来李世民想做什么?
这是打算让杨广禅位啊!
眼瞅着天下即将落在李家的身上,李元吉的心忍不住便开始飘动了起来。
现在李渊可是正值年富力强。
杨广真要禅让帝位,也该禅让给自家阿耶吧!
到时候,他李世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要落在李家身上?
只要李渊当了皇帝,未来他就是皇子!
李元吉的心思有些升腾,边上的李渊却依旧有些沉默。
从另一个二郎出现,他就清楚,就算是李家拿了天下,未来天下也是二郎的。
但现如今,自家二郎自己就做到了这一步。
结果,他这个阿耶什么都还没做,就算是跟着响应,也还是打着勤王的名号。
“大郎,你怎么看?”
李渊转头朝着李建成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李建成笑了笑:“阿耶何必忧虑,二弟此番来信,邀请我等观礼,乃是好事!”
“便是杨广真的将帝位禅让给二弟,二弟也还是二弟!”
李建成没想那么多,不管是大兴、洛阳还是南境诸郡,那都是二弟凭自己本事拿下来的。
短短一年的时间,二弟能有如此成就,这是他现如今都发自内心仰望的。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想的。
……
大业十年,四月十日。
短短几日的功夫,大兴城北郊之外,一座高十三米的禅让台施施然建立而成。
关于禅让的事,杨广也算是豁达,在猜到贞观李世民的想法后,便顺势应允了。
这几日,他和萧皇后连同大业城内的一众子女也算是重新团聚了。
只剩下完成禅让仪式,他便会带着萧皇后,跟随贞观李世民前往贞观时空。
只是,当下唯一的问题是。
如今的大业李世民并无爵位在身。
而禅让仪式,再怎么也得走个流程,这也是杨广最后的体面。
是故。
在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连带着现如今大兴城内的一众隋朝官员商讨之后,直接便将目光落在了李渊身上。
现如今的李世民没有爵位,但李渊有啊!
可以直接将李渊的唐国公转过来让李世民先行继承,然后加王爵,走接下来的禅让仪式。
李渊前脚刚刚带着另外两个儿子抵达大兴城的时候,后脚便接到了诏书。
诏令,将他的唐国公爵位转让李世民。
“阿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将你的唐国公爵位继承给李世民,他凭什么?”
人还没死呢,就继承?
更何况,要继承爵位那也轮不到他李世民啊!
接到朝廷下发的诏令后,大兴城内的临时府邸内,李元吉有些咋咋呼呼。
看过诏书的李渊倒是明白了些什么。
其转头瞪了一眼李元吉:“凭什么,就凭现如今的一切都是二郎自己拼出来的。”
随后,李渊看向李建成。
“大郎,你有什么想法?”
“阿耶,看样子,陛下是打算直接禅位于二弟了!
相比起继承唐国公的爵位,我倒是有些期待,世民会给我这个大哥,封个什么王了?”
对于现如今的李建成来说,他和李世民之间那是亲亲兄弟。
两者又没有什么矛盾,二弟是凭自己本事当皇帝的,如此,他自然不可能升起什么嫉妒之心。
更何况,二弟能做出现如今这些成就,其背后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
李建成不是傻子,他知道二弟如今大势已成。
现如今的他,只要站在二弟的身侧,仰望对方便足矣。
再者说,二弟马上成皇帝,身为亲亲大哥的他,少说也是个亲王之尊。
从原本的唐国公世子,一下子变成亲王。
这还有什么思索的。
“大郎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的!”
看着自家大郎心态如此之好,边上的李渊心里忍不禁松了口气。
其实,在刚刚抵达大兴城的时候,自家二郎便连夜找了他一趟。
那夜!
二郎将原本大唐的历史尽数告知了他。
从太原起兵,到入主关中称帝,再到玄武门之变,一日连死二子,李渊闻听,心神俱震。
直到那夜,他才知晓自家二郎为什么会突然间,选择脱离家族。
二郎他,是不想原本的命运再次发生。
太上皇便太上皇吧!
二郎做了皇帝,李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他李渊未来也是做祖的人。
如此,便够了!
“元吉,记得日后对你二哥尊重点!”
朝着李元吉叮嘱了一句,李渊没有再多说什么。
是日,唐国公名号转嫁李世民。
大业十一年,十月十二。
杨广下诏,加封李世民为唐王!
十月十五!
大兴城北郊,禅让台。
【朕承天命,御宇十有一载,夙夜忧勤,然国步维艰,黎元困顿。
今突厥猖獗,烽燧频惊;关陇震荡,盗贼蜂起。
朕德薄能鲜,上愧祖宗,下负苍生。
咨尔唐王世民:
尔乃天授英武,少着奇谋。
洛阳之时,有天人相授;南境诸郡,皆拜服于尔。
……
朕观尔之才略,实符尧舜之器;察尔仁德,可继汤武之业。
昔汉室衰微,魏武匡扶;周鼎倾覆,隋祖代兴。
今朕追踵前典,逊位于尔,以顺天人之望。
自即日起,朕退居别宫,尔其祗膺大统。
当革弊政以安兆庶,戡乱世而开太平。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随着杨广于禅让台上诵读禅让诏书,昭告天下,紧跟着在三请三让之下,大业李世民顺势接过传国玉玺。
紧跟着。
大兴城,大兴殿,随之而来的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大业李世民携一众百官,先行祭天,随即携李渊昭告李家先祖。
接着,原隋臣裴矩再次献传国玉玺,原隋臣宇文述献符节。
是日。
李世民改国号为唐,改元贞观。
紧跟着便是一系列大封功臣,自然而然率先一步加封的便是李渊,后者顺理成章的便升级成了太上皇,李世民赐其暂居大兴宫,待后日新宫建立后,再行搬迁。
封长兄李建成为晋王,三弟李玄霸为雍王,加封四弟李元吉为齐国公!
其余麾下皆有封赏!
……
眼看着大业李世民顺利登基称帝,紧跟着对方只需要顺势扫平北方各路反贼,大唐天下便会重归一统。
大兴宫偏殿之内。
贞观皇帝朝着只带着萧皇后的杨广看了看,对于对方并不打算带其他子女想法表示了然。
“先生,还请打开时空通道!”
顾渊点头,时空之力驱动之下。
不多时,一道淡蓝色的传送光圈随之浮现。
光圈对面,熟悉的太极宫若隐若现。
——
第344章 表叔,朕带你去平壤城看看日出!
“表叔,忘了告知你了,现如今大唐正欲一战覆灭高句丽,此番朕御驾亲征,不知表叔可有兴趣看一看!”
听到高句丽三字,杨广的身形明显顿了顿。
“可!”
眼前原本通往贞观太极宫的通道,被顾渊换成了辽东战场。
杨广抬脚,身形跨过另一侧的淡蓝色通道时,其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视线里,骤然亮起的雪色,让他不自觉的将眼睛眯了起来。
远处。
那一队队唐军玄甲折射的寒光,正好将辽东的冻土照得发亮。
……
“陛下!”
身披明光铠的李积单膝砸进雪里,甲叶碰撞声,惊飞了栖息在枯枝上的寒鸦。
杨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此前在大业时空的大兴宫里见过,对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极为桀骜。
然而此刻,对方正匍匐在李世民脚下,虔诚得像条家犬。
“高句丽十五万大军,已尽数葬在驻跸山。”
贞观皇帝笑着解下佩剑扔给一边的亲卫,其伸手上前主动将李积扶了起来。
“爱卿辛苦了!”
话音刚落,边上的杨广,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看见李积战袍下摆凝着冰碴的血块,看见远处城墙上猎猎作响的李字帅旗。
更像是看见。
当年自己三征未克的安市城头,此刻正缓缓升起唐军纛旗。
“表叔冷?”
李世民找人递过来一件大氅的时候,杨广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玄色大氅带着几分暖意,他却像被火炭烫到般缩手。
“不可能……”
他的视线突然死死盯着雪地里半埋的箭簇。
那些带着高句丽特有倒刺的箭杆,与他三征辽东时折断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其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突然被掰开。
李恪往他掌心塞了个铜手炉。
“辽东比长安冷得多,外公当心寒气入骨。”
对方说话时喷出的白雾,模糊了远处正在焚烧的攻城塔。
杨广一把挣开了李恪的搀扶。
他踉跄着扑向坡地边缘,其身上明黄蔽膝扫过积雪,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尸骸。
那是一个个顶髻散开的高句丽人。
“三十七具云梯。”
李世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靴底碾碎了一段焦黑的梯子残骸。
“昨日辰时,渊盖苏文把城中妇孺赶上城墙。”
北风吹动的空气里,飘着血肉烧焦的臭味。
杨广的视线越过仍在冒烟的瓮城,他看见唐军工兵正在组装投石机,而看到更远处……
他的呼吸停滞了。
三百架贞观弩车在雪原上列阵,精钢绞弦泛着蓝光。
那是他梦中,都不曾见过的杀器。
“陛下!”
满脸烟灰的传令兵滚下马背:“南门粮仓起火,高句丽人自己点的!”
李世民闻言忍不禁笑了。
他转头看向杨广,那一双眉弓扬起个锋利的弧度:“表叔当年若多带一些粮草,也许早先站在这里的,就该是您了。”
听到这般话,杨广的指甲不自禁陷进掌心。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刺。
大业八年,第二次东征,正是自己强令将士轻装疾进,结果三十万大军饿死在辽泽。
“报!”
又一名哨骑冲破雪幕:“渊盖苏文,带着荣留王家眷往北门逃了!“
李世民随手抓起兜鍪,紧跟着翻身上马。
“告诉李靖,朕要活的。”
当马蹄声远去,杨广才发现自己的膝盖不知何时已经陷在了雪里。
李恪上前默默为他拂去肩上的冰晶,青年掌心温暖的触感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雁门关。
那时。
自己也是这样,为冻僵的将士呵暖刀柄。
“那是……”
视线里,杨广的目光突然看向西北方向。
地平线上,百余架木鹊正掠过结冰的太子河,每只翼展三丈的机关鸟腹下都吊着唐军弩手。
“大唐此前和先秦墨家交易的玩意。”
李恪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晚膳:“上月才刚刚试飞成功。”
杨广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洛阳宫那些被自己斥为“奇技淫巧“的匠人,其中有个公输家的老者,似乎就是因献飞行图谱被乱棍打死的。
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从城内传来。
城墙在漫天烟尘中塌陷出二十丈的缺口,杨广亲眼看见披头散发的渊盖苏文被气浪掀上半空,像片破布般摔在护城河里。
“火药?”
他嘶哑的声音,淹没在唐军的欢呼里。
李恪扶着他走向临时搭建的观战台,沿途不断有士兵向青年行礼。
杨广这才注意到,外孙腰间配着柄形制特殊的横刀,刀镡上“贞观将作“的铭文刺得他眼眶发疼。
观战台上,此时的长孙无忌正在煮茶。
滚烫的茶汤浇进冰裂纹瓷盏时,这个一直笑眯眯的家伙突然开口。
“大业九年,隋帝第三次东征高句丽时,喝的还是酪浆吧?”
听闻这话,杨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当然记得那个酷热的夏日,自己坐在辽东城外的龙辇里,看着将士们用头盔接马尿解渴。
“陛下回来了!”
亲卫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李世民策马冲上高台,马鞍前横着个不断挣扎的血人。
渊盖苏文的金冠早已不知去向,这个高句丽不可一世的权臣,此刻像条被剥了皮的狗。
“认得么?”
李世民揪着俘虏的头发,强行带着对方抬头。
杨广对上那双充血的眼睛时,渊盖苏文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你是,杨广,你……你不是死了吗?”
李世民手中刀鞘重重砸在渊盖苏文的嘴上。
他甩了甩溅在手上的血沫,语气轻松。
“表叔当年,若是舍得给将士配齐明光铠,也不至于被这厮的流矢,射穿龙袍。”
杨广的视线落在唐军阵中。
那些普通士卒的铠甲,竟比他当年的骁果军精良数倍。
更远处,炊烟正从数百个行军灶升起,肉香混着米酒的气息飘满军营。
“安市城已下。”
有文官捧着捷报上前:“此战斩首四万,俘获……”
李世民抬手打断汇报。
他解下佩剑扔给杨广,剑柄上未干的血迹黏糊糊地沾在掌心:“表叔要不要亲手结果他?”
渊盖苏文突然疯狂大笑。
这个满脸血污的败将竟挣扎着唱起高句丽民谣,嘶哑的调子,让杨广想起前些时日,江都变乱的那夜。
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听着外面乱军的歌声,等着死亡。
“不必了。”
杨广把剑扔回给李世民,突然惊觉,自己的声音似乎比辽东的风还冷。
他转身走向高台边缘,远处被唐军接管的高句丽王城上,最后一面绘着三足乌的旗帜正缓缓坠落。
雪不知何时停了。
夕阳给满地尸骸镀上金色,恍惚间杨广竟觉得,那些折断的长矛像极了洛阳西苑的芦苇。
“表叔看够了吗?”
李世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胜利者特有的疲惫与满足:“明日卯时拔营,朕带您去看看平壤城的日出。”
杨广没有回头。
他望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唐军,突然发现每个士兵腰间都挂着个皮质水囊。
那正是他当年,想给将士配备却因造价太高作罢的款式。
夜风卷着雪花掠过面颊。
杨广伸手接住一片冰晶,看它在掌心融成水珠。
就像他耗尽国力未能征服的高句丽,此刻正在李世民手中化作大唐的版图。
“回营吧。”
李恪为他系紧狐裘时,青年指尖的温度让他想起多年前的晋王府。
那时自己刚灭陈归来,也是这般被侍从簇拥着走向庆功宴。
可如今……
杨广低头看着雪地上并排的脚印。
他的靴尖沾着高句丽人的血,而前方李世民走过的路上,唐军正在插下标记疆界的木桩。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
杨广突然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把身后坍塌的城墙、燃烧的旗帜,连同那个三征辽东失败的自己,统统抛却不见。
雪粒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广跟着李世民穿过临时营帐时,看见几个火头军正把整扇猪肉扔进沸锅。
肉香混着花椒气息扑面而来。
“每人每天两斤肉。”
李世民随手掀开最近的锅盖,蒸汽模糊了他眉间的疤痕:“表叔当年征辽时,将士们吃的什么?”
杨广盯着锅里翻滚的肋排不说话。
他记得大业八年那个雪夜,亲卫献上的那碗带着冰碴的粟粥。
“陛下!”
有军需官小跑着递来竹简:“这是从高句丽国库缴获的粮食账簿。”
李世民看都没看就扔进火堆。
火光映亮杨广骤然收缩的瞳孔——那账簿的装帧,与他当年丢失的那本一模一样。
……
\"报!\"
传令兵的声音刺破风雪:“平壤城四门皆破!”
李积的捷报在李世民掌心摊开时,杨广看见墨迹未干的,斩首五万的字样。
就像看见当年自己写在辽东战报上的,斩首三万。
只是这次,后面跟着的是,粮仓完好。
“走吧表叔。”
李世民系紧玄色大氅的丝绦:“带您去看看真正的凯旋。”
马蹄踏碎护城河上的薄冰。
杨广望着眼前洞开的平壤城门,突然发现城墙的缺口处,嵌着半截熟悉的云梯。
那是他大业九年,留在辽东的三十万具之一。
“小心台阶。”
李恪扶他跨过一具高句丽将领的尸体。
青年指尖的温度让他想起第三次东征失败后那天,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搀着走过废墟。
只是这次,搀他的是血脉相连的外孙。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唐军的欢呼声,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
第345章 回长安吧,让朕看一看你的盛世
平壤城内。
杨广看见浑身是血的尉迟恭,正用唐制陌刀挑着渊盖苏文的头颅。
那个曾让他三征未果的枭雄,尸体像条死狗般,被拖过大街。
“表叔认得这里吗?”
李世民用马鞭指了指宫墙上的箭痕:“大业八年,你的龙辇就停在这个位置。”
杨广有些沉默。
他当然记得那个烈日灼烧的午后,自己就是在这里,看着三十万大军饿得举不起盾牌。
“现在,它是大唐的粮仓了。”
说话间,李世民笑着推开眼前沉重的宫门。
视野里,金灿灿的稻谷刹那间从门缝里漫出来,一直到淹没了杨广的靴尖。
这般场景,就像是当年在辽东战场上,那些饿殍枕藉的隋军。
何其嘲讽。
……
“报!”
随军侍郎小跑着递上账簿:“平壤存粮足够二十万大军吃半年。”
李世民随手把账簿塞给杨广:“表叔当年要是有这个……”
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李世民的声音突然被响起的号角声打断。
杨广循声望去,视线里平壤城上正在升起的大唐的旗帜。
“回长安吧,让朕看一看你的盛世!”
……
贞观十六年,十一月初,大唐一战灭高句丽。
李世民暂令李积留军镇守,待安抚好当地百姓后,再行班师回朝。
是日。
他先行带着杨广等人回返长安。
从辽东回返长安的过程历经半月有余。
视线里,破晓的晨光落在长安城头上的时候,杨广的指尖,正死死抠着马车的窗棂。
青石铺就的官道宽得能并行八辆马车,道旁栽种的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那一棵棵树根处嵌着带孔的青砖,皆是杨广从未见过的排水设计。
“表叔可还认得这春明门?”
李世民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传来,杨广从马车的车窗上看见城门洞上方新刻的,贞观永固,那四个字,在朝阳下泛着金铁般的光泽。
想当年他营建东都之时,洛阳城的正门也不过如此气派罢了!
马车突然减速。
杨广的额头差点撞上窗框,只是,此刻其视线却被城门处排成长龙的商队吸引。
那些满载丝绸的骆驼背上,都绑着盖有朱红官印的木牌。
“如今西域诸国的商税,已然抵得上半个河东道的赋税。”
李恪递来一盏温热的酪浆,瓷杯底部将作监的钤记让杨广手抖了抖。
他记得大业五年,自己为彰显天朝威仪,强行下令让胡商在洛阳西市交易时。
那一个个商人,脸上皆是藏不住的怨愤。
马车的车轮碾过某种坚硬的材质。
杨广低头看见透亮如镜的路面,那上面倒映着自己憔悴的面容。
这……竟是用整块青石打磨而成的御道。
接缝处,严丝合缝,刀刃也插不进。
“这叫水泥,来自后世的东西。”
李世民垂下马鞭,轻点地面:“混合石灰与矿渣所制,三日便能坚如铁石。”
杨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龙舟途经汴河时,那些被急流冲垮的夯土堤岸。
若当年,他也有这等材料的话,运河两岸,或许不会埋下那么多的尸骨。
时辰似乎到了,长安的晨钟,开始响彻。
远处长安内的一个个坊市,同时升起炊烟,棋盘般的街巷里,早市摊贩的吆喝声竟隐约可闻。
这与他记忆中,宵禁森严的大兴城截然不同。
“去年阿耶刚刚废除了夜禁。”
李恪指向朱雀大街两侧林立的货栈:“如今东西两市彻夜不休,金吾卫反而要加派人手维持秩序。”
杨广的视线突然被某处吸引。
长安中心处拔地而起的时空广场,飞檐上悬挂的铜铃正在风中轻晃,那建筑的高度,远超他当年在洛阳建造的乾阳殿。
“这是已经建造好的时空广场,前两日国师刚刚激活,现如今,我大唐贞观朝已经连接好了跨时空传送平台,可借此前往其他时空。”
李世民顺着他的目光解释:“诸朝之事,表叔现如今也是知晓的。”
马车驶入朱雀门时,杨广的指甲在窗棂上刮出细痕。
宫墙根下蹲着十几个匠人,正用奇怪的铁器在墙上凿孔。
他们脚边堆着拇指粗的铜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那是新设的暖道。”
“铜管通热泉入墙,冬日里,整个太极宫都会温暖如春。”
这话。
又让杨广的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江都行宫里,那些被冻裂的椒泥墙壁,还有因炭火不足,而生满冻疮的宫女们。
马车停在了承天门前。
杨广踉跄着下车时,视角发现广场地砖上刻满细密的纹路。
地面上的水,正顺着这些沟槽汇入暗渠,没有一滴溅湿他的袍角。
“杜如晦设计的。”
李世民踩了踩脚下:“去年暴雨,长安城再没淹过一间民房。”
杨广抬头,视线望向巍峨的太极殿。
重檐间新装的琉璃瓦折射出七彩光晕,殿前矗立的日晷,竟是用整块水晶磨制。
晷针投下的影子,精确指向辰时三刻。
这比他耗费万金打造的观风行殿,还要精巧十倍。
“陛下!”
远处有紫袍官员捧着账册匆匆走来:“波斯刚运到的二十船香料,已按您的意思平价发卖。”
杨广瞥见册子上市舶司的朱印,突然想起自己大业年间,那些被课以重税而破产的胡商。
“先去用膳。”
李世民引他转向偏殿时,杨广的靴底突然陷进某种柔软材质,铺满回廊的羊毛毡,竟比他龙舟上的织锦更厚实三分。
膳房的景象让他僵在门槛处。
三十口黄铜火锅在长案上咕嘟冒泡,穿葛布衫的厨子正将整只羔羊推进石磨。
那锋利的钢刃,一瞬间便将羊肉,削成一片片几乎透光的薄片。
“这些都是后世的技艺,那是去年改良的水力斫脍机。”
御厨捧上蘸料时,袖口露出的金线让杨广眯起眼。
这是六品官的服色。
李恪适时解释:“尚食局掌膳,皆领朝衔。”
杨广的筷子在碰到鱼脍时顿了顿。
盛放冰块的琉璃盏上,清晰映出他鬓角的白发,这样价值连城的器皿,在膳房里竟堆了七八个。
“南海进贡的。”
李世民随意踢开挡路的冰鉴:“现如今的玻璃坊,每月都能烧制两百件,宫里早用不完了。”
用膳过半时,杨广发现侍立的宫女们,腕间都戴着鎏金跳脱。
这在他那个年代,可是嫔妃才能用的首饰。
“内府局的小玩意。”
杨妃笑着给杨广布菜:“她们每月工钱能买三四副呢。”
……
有乐声响起,杨广的汤匙恍惚间掉在碗里。
他抬眼,殿角跪坐的乐师,正在调试一架奇怪的乐器。
那上面绷着的钢弦,竟是用他征高句丽时求而不得的乌兹钢打造。
“贞观十三年发明的,秦筝。”
太常寺少卿拨动琴弦,清越的音色惊飞檐下燕子:“比传统的瑟,音量大了三倍。”
午后游览库房时,杨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堆到房梁的麻袋里,全是颗粒饱满的占城稻。
兵器架上崭新的横刀,刃口都泛着水波纹,那是百炼钢才有的特征。
“去岁全国粮仓皆满。”
仓部郎中翻开账簿:“江南道的新式水车,让亩产增加了两成。”
杨广的指尖随之抚过一匹蜀锦。
这质地比他当年耗费千金的天马纹锦,还要细密,边缘整齐得像被神兵裁过。
“大秦公输家发明的雷纹剪。”
少府监捧出闪着寒光的铁器:“如今蜀地十岁女童都能日裁百匹。”
日影西斜时。
杨广又登上了新建的望楼。
他扶着包铜栏杆,看见百里外的终南山轮廓。
眼前的视野比他建在洛阳的通天塔,还要开阔。
“这是望远镜。”
李恪递来一根黄铜圆筒:“是大兄从后世大明带过来的,如今大唐军器监也已经实现了量产。”
杨广的手忍不住有些发抖。
视野的圆筒里,清晰的呈现骊山脚下的景况。
数百名工匠似乎正在组装某种巨型机械,看样子那就像是他的观风行殿。
只是其形态,比大业时的设计,更为精妙百倍。
“后世借鉴的车子,正在组装实验。”
李世民指向更远处:“还有那边在试制的新式舟船,不用纤夫也能日行百里。”
晚霞染红云层时,皇城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
杨广看见一队玄甲军穿过安上门,他们肩扛的陌刀在夕照下,竟如林立的镜墙般耀眼。
“全部用灌钢法锻造。”
李世民嘴角轻笑:“去年吐蕃犯边时,这种陌刀阵,曾创下一仗劈断三千敌刃的记录。”
宫灯次第亮起的刹那,杨广险些跪倒在地。
整个太极宫庭院里,数百盏玻璃宫灯同时绽放光明。
那灯芯,竟是浸泡在油脂中的棉绳,比他用南海鲛油做的长明灯,更亮三分。
“石脂水提炼的。”
侍从转动某处机关,灯焰突然蹿高尺余。
“延州油田,日产万桶。”
晚宴的乐声响起时,杨广发现教坊司的编钟,也像是换了材质。
那些泛着青光的铜器,在火光中竟呈现出雪花纹。
这分明是传说中,干将莫邪铸剑时才有的,龟纹铜。
“用焦炭熔炼的。”
将作大匠醉醺醺地举杯:“比木炭的温度高出一倍不止。”
手中的酒杯,突然被对方碰翻。
杨广看见宫女们端上来的冰镇葡萄酿。
盛在透如无物的琉璃盏中。
那纯净的材质,比他当年视为珍宝的隋侯珠。
还要澄澈。
“其实……”
李世民突然凑到他耳边:“最让朕骄傲的,是去年刑部的奏报。”
“长安城全年,只处死了七个犯人。”
夜风卷着槐花香,一阵阵掠过廊下。
杨广望着灯火通明的皇城,突然发现朱雀大街两侧,民宅窗棂里透出的烛光,竟如星河般绵延到视线尽头。
这比他最奢靡时的洛阳上元夜,似乎还要辉煌十倍。
……
——
第346章 新的时空,武周-天授元年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
这个名字,似乎比隋朝的大兴城要更好听一些。
望着长安城夜色下的灯火,杨广突然间有些默然。
从见证辽东之战,大唐一战覆灭高句丽,再到抵达长安,亲眼见着如今贞观十六年的盛况。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
尽管能看出来,现如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李世民在向他炫耀。
但,杨广不得不承认。
同样是做皇帝,眼前的李世民,比他做得更好!
或许。
能在这样的地方安享晚年,已经是他杨广最大的幸运了。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半个月前在顾渊帮着贞观李世民打开传送通道后,他便独自返回了现代时空。
这半个月的时间,关于贞观时空的情况,顾渊倒是在时空长河里,也偶然看到了一些画面。
有着和其他时空交易的器械与火药,再加上永徽一朝后勤的支援,大唐对高句丽发动的灭国之战,几乎一战而定。
顾渊多少能猜到李世民现如今的心情。
说起来,大业十一年的杨广和贞观十六年的李世民,如今在年龄上几乎差不了多少。
前者四十六岁,后者四十四岁。
而大业杨广的出现,对于现如今的李世民来说,倒是有种特殊的感觉。
对方是李世民做皇帝时,时常用来警示自己的镜子。
而现在,这面镜子,就站在自己眼前。
大业时空的景况,和贞观如今的景况,多好的参照啊!
杨广的存在,就像是李世民现如今最好的欣赏者,一个最佳的观众。
因此,贞观十六年的李世民,几乎竭尽全力的在杨广面前,展现着贞观大唐的风貌。
就像是普通中年人之间的胜负欲。
只不过,换在李世民和杨广身上,那是两个皇帝对治下天下的比较。
顾渊稍微看了看贞观时空的画面便收回了目光。
现如今,半个月时间过去,东汉光和时空那边,刘备已经快要抵达中山国了。
原本其身后跟随的流民队伍,不觉间已经超了三万余人。
而与此同时,张角率领的太平道在,幽州的攻伐并不顺利,又赶上卢植率领大军紧紧追在后面。
命运像是转了一个圈。
原本被困守广宗的张角等人,现如今被卢植困在了中山城内。
同一时间。
其余诸郡的太平道黄巾军,面对朝廷大军的攻伐,几乎也是一路败仗。
说到底。
不管是兵、将,还是兵法和谋略。
这些由普通百姓临时组织的黄巾军,又哪里是大汉正规兵马的对手。
朱儁和皇甫嵩,几乎连战连捷。
现如今其他大汉诸郡的黄巾军,眼看着都要被两人打散。
而规模最大的青州黄巾军,却如同蝗虫盗匪一般,所过之处,流民遍地。
这些黄巾四处流窜,或占山为王,或强行攻打附近州县。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太平道起义的初衷。
或许。
等到中山城内,大贤良师-张角的旗帜倒下。
这些遍布大汉的太平道黄巾军,会如同原本的历史轨迹,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流窜,随波逐流。
意识海内。
顾渊在注意到东汉光和时空的情况后,正打算打开传送通道去见一见张角。
谁曾想,眼前的时空长河上,一阵耀眼的光芒突然开始闪现。
有新的时空锚点,在这个时候激活了。
“那是,洛阳城吗?”
注意到刚刚激活的时空锚点,顾渊的意识下意识便飘荡了过去。
视线之内,顾渊注意到,眼前刚刚激活的时空锚点,在时空长河的位置,正处于大唐时空的时间段内。
锚点闪烁的画面里。
他看到一身着帝王冕服的女子,正站在丹樨玉阶上,临朝称制,俯视群臣。
“武周时期吗?”
顾渊的意识退出意识海,新激活的时空锚点,正本能的呼应着他体内的时空之力。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起身从房间走到客厅。
映入眼帘的客厅之内,还未双十的武元华,正一个人端坐在茶几前,细心的泡着茶。
这段时间。
随着小世界跨时空传送平台里,大秦和大明洪武朝的入驻,诸朝时空,或是忙碌着建设时空广场,或是忙着一统华夏。
住在隔壁庄园的嬴阴嫚三女,往来庄园的频率自然而然的高了一些。
似是注意到了顾渊的出现,十九岁的少女眼眉含笑。
“顾大哥,要喝茶吗?”
顾渊点了点头,身形走到茶几前的时候,随口问了问另外两女的情况。
得知另外俩人,正在另一边的别墅内准备饭食。
顾渊想到刚刚激活的时空锚点,眼神下意识看了看眼前的武元华。
“元华,就在刚刚激活了一个新的时空锚点!”
没等武元华反应,顾渊便驱动了体内的时空之力。
淡蓝色的光晕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全身镜上,显现出一道深邃的时空旋涡。
紧跟着,武元华手中的茶盏内,也似乎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是……武周吗?”
眼看着顾渊此时的反应,聪慧的少女,似乎一下子便猜到了新的时空锚点是什么朝代。
从时空通道出现,再到后面越来越多的其他时空。
武元华早就知道,武周时空的锚点,迟早有一天也会跟着激活的。
不过她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这段时间以来,看过后世史书的她自然也知道,未来的她,在历史上成为了女帝。
只是,女帝什么的?
她现如今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在意。
在后世的这一年多时间,比她当初在大唐的日子,好的太多了。
她现在生活很好。
眼帘之内,少女下意识盯着落地镜内突然显现的洛阳宫虚影,喉间微微发紧。
水晶吊灯的光,穿透了女帝冕冠的十二旒。
那珠玉晃动的声响,似乎与她看到的史书里,记载的登基大典分毫不差。
顾渊伸手把住少女颤抖的腕骨,嘴角笑了笑。
“要一起去看看吗?”
声音落下,庄园窗外的蝉鸣好像在这一刻,都静了一瞬。
武元华看见了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的脸。
这张脸,与刚刚时空通道里一闪而过的那位女帝,眉眼有七分相似。
传送通道在客厅的落地镜上彻底绽开时。
有花瓣突然从对面飘了出来,那是洛阳城的万寿菊。
“天授元年吗……”
顾渊看着飘落在自己手心的花瓣,随口感慨了句。
史书记载这日,数万株万寿菊一夜开遍神都洛阳。
紧跟着他拉着少女的手,跨入传送通道。
……
武周-天授元年,九月初九,重阳节。
武元华的绣鞋踩上紫微城砖的刹那,远处钟楼上正传来辰时的报晓声。
随着钟声沉寂,紧跟着一道充斥着威严的女声随之响起。
“朕代唐为周!”
那位女帝的声音撞在应天门的铜钉上,声音回荡震颤,惊起了檐角鎏金鸱吻的宿鸟。
一边的武元华突然反手抓住了顾渊的袖角。
她注意到,那远处丹陛两侧跪着的一个个身影。
“紧张了?”
顾渊轻笑的声音混在九鼎乐里,不远处的女帝正在接受八方蛮夷的朝贺。
波斯使者献上的狮笼从不远处缓缓经过,那猛兽突然起身,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呲了呲牙。
只不过,被时空能量包裹的两人,没有人注意。
“原来……”
武元华盯着不远处女帝冕服上的日纹:“冕服穿在女子身上,是这样的。”
顾渊带着对方绕过载初年间的铜柱,上面的曌字铭文,正泛着青光。
“你知道吗……”
顾伸手指了指正在受玺的武则天:“女帝冕服的袖袍里,藏着一包砒霜。”
武元华瞳孔骤缩。
随着顾渊的视线,她像是看见了女帝广袖里,若隐若现的纸包。
“那是她原本准备赐给李旦的毒药,只不过,最后没用到罢了!”
顿了顿,顾渊随口继续道。
“按照原本的历史,三日后她会改立李显为太子。”
突然间,宫墙外传来儿童的嬉闹,梳双髻的小太平公主跑过回廊。
红绳系着的金铃铛滚到了武元华脚边。
顾渊随手将铃铛捡起,随后自然而然的递给了边上的武元华。
“摸摸看,上面刻的什么。”
武元华接过递过来的铃铛,鼻腔内闻到了里面的瑞龙脑。
翻转的铃舌上,赫然刻着日月当空。
“你知道吗,史书说,武周时期的铜钱特别厚重!”
顾渊带着边上的武元华,朝着正在撒铜钱的女官走了过去。
顺手,从空中接过了一枚铜钱,随即又递给武元华。
那开元通宝落在掌心时。
武元华发现每枚铜钱的背面,似乎都有指甲掐痕。
“那位女帝,想来是要在每个盛世印记里……”
俩人继续往前走,顾渊的靴底碾过一枚铜钱。
跟着他继续道:“都留下女子的力道。”
远处的武则天,正在抚摸南诏进贡的象舆。
那姿态,像在抚摸自己打造的江山。
“要去见一见吗?”
顾渊带着武元华走进了正在献俘的队伍里,羽林卫的刀锋擦过了两人的衣袖。
视线里,眼前的女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猛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女帝并未看到什么。
被顾渊带着的武元华,则是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女帝。
“原来我老去后……是这般模样啊!”
空气里,有带着龙涎香的风扑面而来。
少女感慨了一句,边上的铜雀台上又传来一阵阵的编钟巨响。
——
第347章 女帝什么的,她早就不在乎了!
能够亲眼见证女帝的登基仪式,对于武元华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她看到了另一个时空未来的自己,看到了对方老去的模样。
这一切,已经够了。
对于现在的武元华来说,女帝和她,早已经是两条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很聪明。
她知晓有着诸朝时空的存在,那一个个未来大唐时空,包括现如今的李世民等一众人,绝不会任由大唐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有女帝出现。
比起永徽朝的另一个自己,她也很庆幸。
庆幸李世民并没有直接除掉自己,甚至于还允许自己一直留在后世。
现在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顾大哥,快到饭时了,我们回去吧!”
武元华拽着顾渊,少女的眉眼上绽放着笑意,轻启的嘴角,小声催促着他。
“不和她见一见了?”
“也对,时空锚点已经激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顾渊点了点头。
此番他之所以想着带着武元华过来看一看,只是因为他发现眼下时空,正是武则天临朝称帝的时间。
……
顾渊牵着武元华的手,从万寿菊飘落的宫道退回传送光圈时,少女的裙摆扫过最后一阶玉墀,沾上了几粒未化的晨露。
光圈闭合的刹那,武元华听见女帝正在呵斥某个弄脏冕旒的礼官,那声音像极了她幼时在应国公府邸,训斥偷懒的小侍女。
私家庄园的暖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两人袖间残留的龙涎香。
嬴阴嫚从开放式厨房探出头,琉璃碗里的沙拉正泛着水光:“顾大哥回来得正好,瑶妹刚煎好鲑鱼。”
朱月瑶的锅铲在平底锅上刮出脆响,三文鱼皮在橄榄油里卷成金黄的波浪。
武元华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突然小跑着钻进洗手间,她有些不想让武周的气息,留在自己的身上。
客厅的智能音箱自动播放起钢琴曲,顾渊拉开餐椅时,发现椅背上搭着条绣金线的餐巾。
这显然是嬴阴嫚从大秦带来的手艺,针脚细密得能藏住暗器。
“尝尝这个。”
朱月瑶端着青花瓷盘走来,鱼子酱在黑麦面包上堆成小山:“父皇上月送来的里海鲟鱼子,用干冰保鲜的。”
落地窗外,私家庄园的自动喷灌系统突然启动。
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恰似武元华此刻洗去脂粉后,重新明亮起来的脸庞。
“元华快坐。”
嬴阴嫚往高脚杯里斟着冰镇杨梅汁,“我按后世菜谱试做的口水鸡,还加了蜀地空运的花椒。”
武元华的筷子尖在鸡块上顿了顿。
她想起刚刚在武周皇宫,看见女帝用金箸挑剔御膳的模样,那盘被嫌弃的炙羊肉,其实比她在大唐时吃过的任何肉食都要精细。
“顾大哥尝尝这个。”
朱月瑶推来描金漆盒:“母后亲手腌的醉蟹,用洪武朝的绍兴黄酒泡了整整半月。”
蟹壳掀开的瞬间,武元华恍惚看见紫微城献俘仪式上,南诏使节捧着的鎏金食盒。
但眼前这只蟹膏肥得能粘住牙齿,远比女帝宴席上,那些摆样子的贡品实在。
饭桌上,朱月瑶刀叉下的牛排渗出粉红色肉汁时。
客厅内,已经连接好时空通道传送平台的落地镜,突然亮起蓝光。
一队大秦黑甲卫士押送着满载食材的青铜车缓缓出现。
领头的百夫长第一时间带着秦军朝着顾渊见礼。
“见过国师!”
顾渊点头,起身走了过来,秦军百夫长小心的递过来一卷清单。
“禀告国师,陛下说这些冬笋还有其他食材,都是刚刚从骊山温泉宫挖的,最为新鲜,着令我等给国师送过来!”
一边的嬴阴嫚小跑着上前从秦军手里接过竹筐。
筐里面还躺着支新折的并蒂莲,她小脸有些发红,自家父皇表达关心的方式,永远这么古朴直接。
饭桌上的两女,这会也过来上前帮忙。
武元华主动搬运着食材,朱月瑶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母后刚教了我一道新菜谱……”少女一边搬着食材一边眼神发亮:“说是用辣椒和番椒……”
正此时,跨时空传送平台连接的落地镜,又亮了起来。
两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抬着密封的锡罐小心翼翼走来,罐口火漆印着,大明皇家辣椒酱·绝密。
等到大明锦衣卫和秦军兵卒离开。
几人重新回到餐桌前,顾渊顺手拧开了大明的辣椒罐盖。
刹那间,辣味惊得边上的嬴阴嫚连打三个喷嚏。
武元华的视线被罐身雕刻的,辣椒种植图所吸引,那图文的精细程度,比起她刚刚在武周看到的波斯进贡象牙微雕也一点不差。
“开饭啦!”
朱月瑶把最后一道蒜蓉粉丝虾摆上桌时,虾尾还在滋滋作响。
智能餐桌自动调节着每道菜的温度,牛排旁的迷迭香,是五分钟前刚从庭院智能菜圃采摘的。
武元华叉起块芒果慕斯,奶油上点缀的可食用金箔,在灯光下像极了女帝冕冠垂落的金旒。
后世的金箔可以吃,这个认知让她突然笑出了声。
“元华试试这个。”
嬴阴嫚推来青瓷小碟:“这是我用秦椒改良的胡麻饼……”
饼皮上的芝麻组成了北斗七星图案,武元华咬下去时,听见酥脆的声响像极了刚刚的武周晨钟。
顾渊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他看见武元华眼角有泪光闪动,但少女很快把它混着一边的杨梅汁咽了下去。
“辣到了?”
朱月瑶连忙递上杏仁豆腐:“这道甜品用了……”
她的话再次被重新亮起的落地镜打断。
两个大唐金吾卫,又送过来了一个充斥着冰块的盒子包裹。
……
“这是小兕子送来的!”
顾渊拆开包裹,盒子里面是做成十二生肖造型的奶冻,是小兕子用模具压出来的杰作。
武元华捏着老虎奶冻的尾巴,突然想起女帝案头那尊,被把玩得锃亮的铜虎镇纸。
但眼前这只老虎,入口即化,甜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落地窗外的全息投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成樱花雨的模式。
嬴阴嫚偷偷调整了智能家居的设定,她记得武元华以前说过,她喜欢长安城内的春景。
朱月瑶刀叉下的蛋奶酥膨胀到完美的高度时,武元华正在品尝第三块千层酥蛋糕。
层层酥皮间夹着的卡仕达酱,让她想起此前大唐宫女们,偷偷传阅的波斯千层酥的配方。
然而眼前这些甜点,不需要再用裙带偷运。
“顾大哥要不要试试……”
嬴阴嫚刚开口,一边的智能咖啡机突然开始自动研磨。
咖啡浓缩的香气里,混着朱月瑶正在加热的榴莲披萨,这种古怪搭配让武元华想起女帝宴会上,龟兹乐与江南丝竹的混奏。
但在这里,没人会指责不合礼制。
时间悄然而逝。
智能洗碗机开始运转时,夕阳正把餐厅照成暖橙色。
武元华望着洗碗机里旋转的餐盘,突然想起以前大唐宫女们,在冰河里浣洗锦缎的龟裂双手。
但在后世,连洗碗都已经有了机器代劳。
“元华要不要试试这个?”
嬴阴嫚打开投影电视:“最新出的全息大唐纪录片。”
当三维立体的长安西市在客厅展开时,武元华看见自己的指尖,穿过了虚拟的胡商驼队。
夜色渐深时,朱月瑶端来了助眠的洋甘菊茶。
武元华捧着茶杯,看嬴阴嫚用光幕调整着卧室的星空投影。
那些星座连线,比她在长安钦天监见过的星图还要精确。
当第一颗人造流星划过虚拟夜空时,武元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她知道,自从嬴阴嫚和朱月瑶知道她跟着顾渊去了一趟武周时期,两女一直都在照顾她的情绪。
只是,她们哪里知道!
女帝什么的,她其实早就不在乎了。
……
武元华心里想什么,顾渊并不清楚,在三女回到另一边的庄园后,他便顺势打开了通往光和时空的传送通道。
光和七年,三月初,惊蛰!
苍穹之上的云,阴沉如墨,一层层的,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备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中山国境,身后跟着的流民依旧是每日都在增多。
远处的视线内,杏黄色的旗帜随风飘动,那是太平道的旗帜。
“大哥,前方就是中山城了!”
张飞策马而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刘备点了点头,目光向前远眺。
不远处的中山城,是他的封地,也是如今张角率领太平道黄巾占领的地方。
“二弟、三弟,让人找找附近村寨,临时扎营吧,看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雨了,今日恰逢惊蛰,想来这场雨不会小,记住先安顿好百姓。”
“对了,打探一下中郎将大军在何处驻扎!”
……
“报,卢中郎将的密信。”
临时营地内,一名羽林卫快步上前,递上竹筒。
刘备打开密信,信中所言,张角主力被围困在中山城内,太平道黄巾军,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传闻张角似乎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不是刀剑之伤,是其在城头巡查时,突然呕血昏厥。
“这位大贤良师……竟然在这时候病重了?”简雍凑过来,语气有些讶异。
——
第348章 张角:朝闻道,夕死可矣!
东汉-光和七年,三月初。
惊蛰日。
笼罩在苍穹之上的阴云里,随着一声轰隆的雷鸣炸响。
那一股压抑已久的沉闷气息,突然间一泄而空。
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中山城的青石板上,水花四溅。
城头上。
代表着太平道的杏黄旗,在狂风中摇曳,雨水击打在旗面之上,啪啪作响。
中山城-国相府。
后院内宅。
太平道,地公将军张宝和人公将军张梁两兄弟,此刻正围在长兄张角的床榻前。
俩人脸色难看,瞳孔内皆是带着几分悲戚。
此番太平道起义浩浩荡荡,信众一度波及大汉全境。
然而,从一开始的天下震动,连克数城,到现如今四面楚歌,围困中山,此间跨度不过才一月有余。
兄弟俩悲戚的不是起义受阻。
而是在如此关键时刻,贼老天却要夺走他们兄长的命!
视线之内。
躺在榻上的张角,那一张脸,色泽苍白,紧闭的唇上更是毫无一点血色。
“大兄!”
张宝紧握着张角的手,脱口而出的语气有些发颤:“你怎能忍心舍弃我们兄弟,太平道,还有那些信众,都在等着你!”
走上现如今这条路,他们兄弟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不能掀翻这天下,唯一死而已!
只是,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就这般,先一步离他们而去。
“贼老天,何其不公,如此大汉,难道不该倾覆吗?
我兄弟三人创建太平道,不过是想要荡清寰宇,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为何如此待我兄长!”
张梁气愤的一拳砸在墙上,其壮硕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兄长此前的身躯一直都没什么问题,然而起义不过一月,却突然间开始病重。
这一切,在张梁看来,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反噬。
正此时,有电光划过苍穹,屋舍之内,刹那间被照的通亮。
天穹之上,雷声轰鸣。
就像是在回应张梁的质问一般,那雷声,震一边得窗棂嗡嗡作响。
屋外的雨声开始变得愈发急促。
床榻之上的张角,张嘴忍不住又咳了咳。
“二弟,三弟!”
被雷声惊醒的张角微微睁眼,其气息急促,声音发抖:“是为兄,拖累你们了!”
张角清楚,自己身上的病,并非是什么苍天反噬。
那是他这十数年来,一直奔波在灾情之地,埋下的隐疾。
这些年他强撑着身躯,一直瞒着张宝、张梁,瞒着一众太平道信众。
只为在自己身死之前,替天下百姓将这大汉已经黑了的天,撕开一道裂口,撕出一道黎明。
他真的很想再多撑一些时间。
撑到见证大汉天下的崩塌。
可惜。
起义之事突然泄密,仓促之间,他尚未来得及准备。
朝廷兵马堵住了前往洛阳的路。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带着黄巾军回转北上,占据中山之后,他本打算进军幽州,然后再步步蚕食大汉。
然而,连日的奔波,再加上,幽州诸郡已有提防。
几次攻城不克之下,他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
“大兄!”
张宝、张梁扑身在床榻之前,俩人正欲开口。
屋舍之内,突然间显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圈。
那光圈凭空出现,毫无征兆。
“何方妖孽?”
床榻前的张宝猛地起身,右手快速的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眼前的一幕,让他本能的将兄长护在身后,一边的张梁亦是如此。
视线之内,那光圈中,一道身影渐渐浮现。
顾渊一袭素色长衫,目光平静地看向床榻上的张角,又扫过身前警惕的张宝和张梁。
“大贤良师,久仰了。”
张梁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你是朝廷派来的刺客?”
“我不是朝廷的人。”顾渊摇了摇头,嘴角微扬。
他抬手一挥,时空之力涌动,屋内的烛火骤然静止,连窗外的雨滴都跟着悬停在了半空。
这一幕,使得眼前的张宝兄弟俩,眼睛本能的瞪大了起来。
“仙术,这……这是仙术?”张宝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渊没有回答,而是越过俩人走到张角床前,后者正静静的看着他。
张角脸色惨白,刚才的情形他并未看见,但张宝、张梁的反应却让他本能的有些猜测。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恍惚间只能看到眼前是一位青年,还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这人,他有些看不透。
“阁下是仙?”
“我叫顾渊!一个一千八百多年后的,后世之人!”顾渊随口回应。
“后世?一千八百年多年后?”
张角眉头微皱,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
一千八百多年后,时间太久远了,他根本无法想象。
“一千八百多年啊,先生跨越时间来此,是为何故?”
张角感慨,似是有些信了,他努力睁大眼皮,盯着顾渊。
“简单来说,一开始,我只是想见一见你这位大贤良师,至于现在,我觉得你要是就这样死了,太过可惜!”
“我想让你帮我做些事!”
顾渊没有隐瞒,一开始他只是想看一看这位历史上的大贤良师。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眼下小世界跨时空传送平台已经激活了三个时空,随着未来越来越多的时空激活入驻,跨时空传送平台,必然会成为诸朝时空的重中之重。
而身为诸朝国师的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他觉得张角就不错。
“先看看太平道的未来吧!”
没等张角回应,顾渊抬手一挥,一道蓝色光幕随之显现,那是他从时空长河上截取出来的画面,上面是有关黄巾军的一切。
画面之内,是原本属于大汉的历史轨迹,各州郡内,流民遍地,尸横遍野。
太平道随着张角病逝,跟着便是张宝和张梁战死。
剩余的黄巾军如无根之萍一般,四处流窜,或占山为王,或加入一方诸侯麾下连年征战。
……
眼前的画面让张宝和张梁有些惊愕,随着他们兄弟死去,太平道便是彻底瓦解。
“这……这不可能!”
张梁怒吼道:“我太平道绝不会如此!”
床榻之上的张角有些沉默,随着黄巾接连战败之后,他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未来的大汉如何了?”张角发问。
顾渊收起光幕,语气平淡。
“按照原本的历史,大汉确实在之后走向了覆灭,但大贤良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没了大汉,取代它的不过又是一个新的王朝,一千多年来,周而复始!”
“你所谓的理想,难道仅仅只是推翻大汉?”
张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其指节攥着床褥,根根发白。
他想起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那些被裹挟进战火的信徒。
太平道,本不该如此。
顾渊的声音很轻,但其所言,却让他有些震耳发聩。
是啊!
他只是为了推翻大汉吗?
他的初心,是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那些皇族宗室,那些世家大族的压迫。
“先生,何以教角?”
张角的眼神里有些渴望,原本有些乏力的身躯,也跟着渐渐生出了些许气力。
顾渊朝着他笑了笑,随即伸手。
“跟我去后世看看。”
“你眼下的病,后世可治。”
“你的理想,也可以从后世中找到!”
听闻这话,还未等张角反应,一边的张宝猛的蹿了过来。
“休想蛊惑我大哥!”
顾渊转身看了对方一眼。
“当初你们兄弟三人,散尽家财,救治百姓,十余年初心不改,为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改变这世道!”
“可现在,你们觉得,仅凭太平道,真的还能救得了这天下吗?”
顾渊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张宝和张梁的心头。
张角缓缓抬手,示意两人退下。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后世……当真真如先生所言?”
顾渊点头:“亲眼所见,方知真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淡蓝色的时空之力缓缓流转。
“大贤良师,可愿随我一观?”
屋外的雨声依旧,此刻屋内,却像是进入了某种特殊的寂静。
张角深吸一口气,其强撑身躯,缓缓握住了顾渊的手。
“大哥!”
边上张宝和张梁脸色动容。
张角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朝闻道,夕死可矣,若真能见一见后世,找到心中理想,纵是身死,又如何?”
顾渊嘴角微扬,时空之力骤然爆发,将两人包裹。
淡蓝色的光芒中,张角的身影逐渐模糊。
一边的张宝和张梁想要跟着上前,身形却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了原地。
“不用担心,替为兄照顾好太平道。”
“等我回来!”
随着张角的话音落下,眼前蓝光闪烁间,两人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屋舍之内,只剩下张宝和张梁呆立原地,窗外的雨声依旧,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淡蓝色的光圈在客厅之内,缓缓浮现。
顾渊扶着有些虚弱的张角,紧跟着从光圈之内跨步而出。
视线之内,张角的目光在触及到客厅内的景象时,那一双瞳孔,忍不住的震颤。
“这……便是后世?”
——
第349章 王朝轮回
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眼前的一切,都超乎了张角的想象。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上,那光芒,刺得他本能的抬手遮挡。
“我们脚下所在,就是一千八百年后的华夏!”
“在一百多年以前,直至华夏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王朝覆灭之前,华夏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的王朝!”
“就像是轮回一样!”
顾渊看着张角,体内的时空之力驱动之下,那从大秦开始的时空长河之上,一段又一段的历史画面被他截取而出。
眼前。
由时空能量构成的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光幕在空气中荡起了一层层涟漪,紧跟着画面显现。
“这是秦朝末年的时候。”
画面里深夜的狐鸣,伴随着陈胜、吴广振臂高呼,那鱼腹中的帛书在篝火中化为灰烬。
大泽乡的雨幕中,九百戍卒的怒吼声,开始敲响了大秦帝国的丧钟。
张角看见那些沾满泥浆的草鞋,一步步踏碎了大秦的城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陈胜的声音像是穿透时空,在张角的耳畔激起一阵阵的回响。
时空之力驱动,光幕之上的画面,跟着切换成巨鹿战场。
项羽的楚军正在发疯般的凿穿秦军战阵,破釜沉舟的船只残骸,漂满在漳水之上。
光幕画面里闪烁的冲天火光,倒映在张角的瞳孔里,那火比他在中山城头点的狼烟更为熊烈。
“这是,西楚霸王!”
张角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顾渊则是随手调控了一下智能家居系统。
室内的光线,突然间变得更柔和了一些,眼前时空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得越发清晰。
“这就是大汉之初吗?”
光幕的画面里,传来一道慷慨激昂之声:“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身着帝王冕服的刘邦,站在未央宫的玉阶高台上,凭栏高歌。
紧跟着,光幕的画面突然变动。
有大汉武士身影来回窜动,长乐宫的钟室内,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那位定鼎大汉,百战百胜的淮阴侯,身躯就此倾倒。
画面转过。
眼前长乐宫的案几上,竹简上书写着的谋反二字,墨迹正在逐渐凝固。
不久后。
归来的刘邦,将手中的酒浆一遍遍的泼向那还残留着血迹的地面。
杏黄道袍的衣角被张角的手指死死的攥住,发白的指节摩擦着衣角的布料,像是要擦出火花一般。
朝着张角瞥了一眼,顾渊再次驱动时空之力,光幕上的画面继续开始变幻。
地皇四年,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身死。
那一面面铜镜上刻写的谶纬文字还在闪光。
其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悬挂在宛市街头,画面里,无数的百姓在争抢着那一根舌头。
“王莽篡汉,新朝……”
张角喃喃自语,其胸前突然间一阵起伏,紧跟着便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顾渊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后者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光幕。
画面之内,是东汉建立时的影像。
有一青年,于田埂之上,高呼心中之志。
“待高祖所遇时机来临,也能如高祖一般,大展宏图,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兴!”
画面转动,长安城内赤眉军正在焚烧着账簿。
昆阳的陨石坑里,开始长出了一根根的青翠野草。
站在田埂的青年摇身一变,身着帝王冕服于洛阳城内称帝。
“汉光武帝中兴吗?”
张角望着画面里,那些开始跪迎圣驾的豪强,嘴角不自禁撇了撇。
大汉延续的两百年里,皇族与世家豪族沆瀣一气,到了现如今,都是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从东汉末到三国鼎立,光幕上的画面连续的闪动着。
从太平道黄巾起义到董卓之乱,诸侯联盟讨董吗,洛阳城上的火焰像是在焚烧大汉最后的余烬。
紧跟着,那些一个个充斥着野心的诸侯,开始逐鹿天下。
光幕里。
界桥之战,白马喋血,官渡之战,尸骨累累。
直至,长坂坡的断枪与赤壁的焦船,交替闪现。
三国格局逐渐成型。
张角看到刘备入益州,汉中大胜,眉头轻皱。
刘备。
那个在冀州赈灾抚民的中山王,称帝了?
就像是刘秀那样?汉室难不成还要三兴?
他承认,刘备确实是个仁义之主,但他对大汉,没什么好感。
等到光幕里,那一场夷陵大火燃起,张角的情绪又变的有些复杂。
他看到白帝托孤,跟着便是诸葛北伐。
诸葛亮临行前刻下的《出师表》在光幕里定格。
光幕里快速闪动着十年北伐。
张角看到,那原本英姿卓越的诸葛亮,一点点弯曲下身形,两鬓青丝染成花白。
直至画面停滞在了五丈原。
猩红的血,浸湿了军需竹简,光复汉室的叹息,像是隔空传来。
“值得吗?”
看着眼前拖着病重,还在翻阅竹简的诸葛亮,张角忍不住发问。
对方的执着,似乎和他无二。
他从诸葛亮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不过,他们所做背道而驰,一个为了百姓要颠覆大汉,一个则是为了光复大汉。
同样的,他们都失败了!
洛阳郊外的高平陵上,司马懿的甲士截断了曹爽的归路。
洛阳宫的南阙下,流淌着曹家人的血。
光幕里,新的大统一王朝出现,只不过,那歌舞升平里却夹杂着晋武帝的羊车铃响。
“如此盛世?何其讽刺!”
张角张嘴嘲讽,紧跟着闪过的八王之乱,就像是在回应他的嘲讽一般。
乱军的刀锋,使得边防空虚。
光幕里,北方的胡人开始趁势入侵。
中原政权开始崩溃,五胡十六国的烽烟里,百姓比作两脚羊,汉室衣冠南渡。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五胡乱华的惨状,让张角咬紧的牙关渗出血丝。
直到他恍惚间像是看见自己的杏黄旗,那旗帜在冉闵的杀胡令旁猎猎作响。
“呼!”
张角长出了一口气。
光幕里,南朝与北朝,相互对峙。
一百六十余年的政权更替,看的他有些沉默。
等到杨坚出现,一统南北,张角的目光开始微微闪动。
然而,这般安定的时日,没有多久。
光幕里画面一转,随着杨坚逝世,那位新帝开始大刀阔斧。
高句丽的城墙下,无数军民,饿殍横陈。
大运河的淤泥中,龙舟的残骸与白骨纠缠不清。
“又一个罔顾百姓生死的天子,可笑!”
张角有些不嗤,光幕里的杨广,比刘宏似乎还要让人憎恶。
隋末的大乱,与汉末一般。
画面闪动,李字旗迎风招展。
十八岁的天策上将,横空出世。
浅水原之战,灭西秦;柏壁之战,横扫北方。
虎牢关一战灭双王,洺水之战灭刘黑闼。
战果累累,功盖无双!
这位李家的二郎,似乎天生就是为平定天下而来。
“皇权便是这般让人痴迷吗?”
当张角看到,玄武门前溅起的血,忍不住还是冷笑出声。
接替隋朝的大唐,似乎开始进入了平和期。
这位弑兄杀弟的天子,似乎比张角预期的要强上不少。
天可汗的称呼在长安响彻之时。
贞观之治的粟米,堆满了太仓,西市里,成群的胡商驼铃悠扬。
唐人的繁华,似乎越来越盛。
张角轻轻的按着胸口,光幕里大唐皇权的接替,充斥着鲜红的血腥,亦如一开始的玄武门。
在此之中,他还看到了一位女帝。
开元盛世,繁花似锦。
长安城像是变成了极乐圣地。
然而,光幕的下一瞬,闪现出了兵锋。
安史之乱之后,大唐急转直下,由盛转衰。
从藩镇割据到黄巢起义,大唐如大汉一样走向衰亡。
“纵使如此盛唐,也难逃衰亡!”
张角盯着光幕里的黄巢,对方天街踏尽公卿骨的行为,让他眼神发亮。
大汉的世家贵族,正该如此啊!
可惜,眼前的黄巢,不过是权力的又一个傀儡。
大唐的覆灭,如大汉一般。
诸侯割据逐鹿,变成了五代十国。
城头上连番变动的王旗,不知道埋下了多少尸骨。
你篡他,我篡你!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一介武夫,摇身一变。
赵匡胤的影像闪现时,张角不甚在意,心思有些飘忽。
直至。
王安石开始变法,他的心神又开始强行凝聚。
那一条条新法,看的他眼花缭乱,然而那些地主、官僚横加阻拦。
刚刚取得成效的新法,再次被废。
似是注意到张角的额间开始冒起了冷汗,顾渊驱动时空之力,眼前的光幕画面再次切换。
金军南下,二帝被掳,风波亭荡漾着《满江红》的悲壮。
北宋覆灭。
蒙古铁骑南下,襄阳城外,巨石漫天,钓鱼城和崖山交织出最后的血雾。
南宋覆灭。
光幕画面再转,少年父母双亡,入寺为僧,云游乞食。
至元末大乱,投红巾军,追随起义。
“红巾,黄巾!”
张角的眼神里,不自禁泛起希冀。
他看着光幕里,从平民走来的少年一步步崛起,直至站在紫金山上。
“臣,朱元璋,叩告天穹,日月、山川,以及历代皇祖之陵寝;
自宋运告终,北方真人入驻中原,百有余年,今运终也!
微臣上承天道,下顺臣民,驱除百年之患,勘定南北枭雄,
于正月四日,设祭于紫金山巅,昭告天地皇祗。
立国大明,建元洪武!”
——
第350章 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大明!”
“大者,天大,地大,人亦大,故大象人形;凡大之属皆为大,
明者,日月也,照临四方谓之明。
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
是日月中时,徧照天下,无幽不烛,故云明。
大明,晓乎万物终始!”
望着光幕里紫金山巅,那从平民百姓中走出来的朱元璋,建立大明。
张角目光炯炯,嘴角喃喃自语。
或许是因为红巾与黄巾的相似,又或者是因为光幕里建立大明的朱元璋,是从平民百姓里走出来的。
张角对其建立的大明,甚至于对于朱元璋,都开始带着几分期待。
其精神似乎一下子变的更好了一些。
察觉到这一点后,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光幕里,画面的进度开始着重展现大明建立后的一切。
张角看到了朱元璋放纵胡惟庸,眉头轻皱。
又看到,对方以雷霆之势,拿下胡惟庸,紧跟着便是废除了延续了千年已久的丞相制度,以一己之力,绝对集权。
其颁发的《大明律》让张角连声赞好。
对于那些罔顾百姓生死的贪官污吏,一旦查出,皆是剥皮充草。
看到郭桓案爆发,看到那几乎贪污了大明全国岁入八成的粮食。
两千四百万石的粮食啊,那是张角都很难想象的数字,那是足够多少人一年的生计啊!
张角牙呲欲裂,怒气横生。
直至,南京紫禁城内,一声令下,闸刀挥动,人头滚滚。
六万颗脑袋,杀得秦淮河上都飘荡着血腥味。
这般的场景,张角直呼痛快。
对于朱元璋的做法,张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眼里,那些贪官污吏,为一己之私,鱼肉百姓者,皆可杀!
他看到朱元璋推行藏富于民之策,那是一个出身贫寒,深知民间疾苦,切身为百姓而想的政策。
他能看到明初百姓的生活在一点点变好。
不管是鼓励垦荒,还是兴修水利,亦或者建立养济院、惠民药局、保障房。
朱元璋的种种措施,在张角看来,对百姓确实不错。
不过,其户籍制度的颁发,张角还是微微皱了皱眉,他能看到朱元璋对百姓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限制。
他也看到,朱元璋丧孙、丧妻、丧子,看到乾清宫的那道身影越发老迈。
其挥舞的屠刀开始变得越发凶残。
任何威胁到大明的人,在其眼中都是所谓的刀下亡魂。
等到其殡天逝去,张角忍不住开口叹息。
“权力腐蚀人心,即便是从平民中走出的人,到最后也变成了一条嗜血的恶龙!”
光幕里,紧跟着的是大明第二代皇帝继位。
年轻的帝王,大刀阔斧,一上来便虎视眈眈的盯上了威胁他皇权的那些藩王。
张角似乎猜到了。
光幕里,相似的情形他看过不少。
果然,如他所想,随着金陵城里那位年轻的帝王开始削藩。
远在北平的燕王,开始开始高举起了反旗。
四年的奉天靖难。
才刚刚安稳下来的大明百姓,又重新被卷入了战争之中。
河北、山东、江苏等地,被铁骑践踏,淮河以北,荒无人烟。
大明人口锐减,百姓南逃者,比比皆是。
农田荒废,粮食减产,饥荒遍地。
等到那位燕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帜,靖难成功,其摇身一变,又端坐在了金陵城的龙椅之上。
“这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为了争夺所谓的皇权,根本无视平民百姓的生死!”
“权力啊!”
光幕里,朱棣登基称帝,建元永乐。
其之后的一系列措施,似乎都是为了洗刷他身上的污名。
所谓的永乐盛世下,不知道又埋藏了多少无辜百姓的白骨。
张角看到数十万百姓修建北平城,看到连番爆发的农民起义。
看到了盛世下的高压统治。
那位身披战甲,卧冰爬雪的永乐帝,只顾着自己的功绩,顾不到最底层的那些百姓。
他的强权,亦如他父亲那般。
光幕里,随着朱棣在最后一次北征归途上病逝,紧跟着出现的仁宣之治,让大明似乎缓了口气。
十个月的洪熙皇帝,让张角并未对朱高炽留下评价。
他也看到朱棣在位之时,连番的北征,都是这位大明太子,端坐在后方主持朝政。
这位太子,虽有几分仁义之心,但政治手段却也毫不逊色。
其之后的宣德帝,延续了对方的几分风格。
其在位的十年,大明的种种措施,似乎都有些成效,对百姓也算得上仁厚。
这个由平民建立的大明,走到现如今,似乎变得和其他王朝一般无二了。
宣德帝病逝,光幕里接替他的是一位少年皇帝。
等到对方掌控权柄之后,接着便是大军北伐,土木堡之变。
皇帝被俘,张角随口奚落了两句。
对于所有的帝王,他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感了。
画面闪动。
闪过北平保卫战,闪过夺门之变。
紧跟着便是一个个继任的大明皇帝。
蓄养虎豹,静坐修道。
光幕里,万历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开始闪现出身影,考成法的实施,又将这个有些衰败的大明,往上拉了一把。
紧跟着,光幕里闪现出一枚红丸。
天子一月暴毙。
新的天子,懒政荒嬉,沉迷于木工无法自拔,直至落水病亡。
崇祯帝的身影在光幕里显现。
其勤勉处政,却又有几分刚愎自用,大明民变徒生。
张角又看到了一个从平民走出来的身影。
其一路走来的事迹,似乎有几分朱元璋的影子。
马蹄踏破紫禁城时,这位大明皇帝,将绫缎悬挂在后山的老脖子树上。
“朕自登极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也!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光幕定格在崇祯帝留在衣襟上的遗言,不远处的老脖子树,摇摇晃晃。
“哼,倒是有几分骨气!”
“只可惜,是个瞎了眼的主!”
张角看到李自成进入大明京师后,抄家出来的白银,几乎堆积满了,整个街道。
那泛着冷光的银锭和珠宝,就像是在嘲讽吊在歪脖子树上的尸体。
“大顺,接下来又是一个轮回吗?”
看着光幕里闪现身影的李自成,张角觉得对方无外乎又是一个朱元璋。
然而,紧跟着光幕里显现的画面,却让张角眉头不自禁挑了挑。
山海关大开。
那一个个梳着辫子的八旗军开始肆意践踏。
原以为会是另一个朱元璋的李自成,在光幕里被清军击败,追击而杀。
八旗军开始正式入驻中原。
光幕里,扬州城内,血流漂杵。
清军的高压统治下,汉人开始变得卑躬屈膝,那一根根原本挺着的脊梁,似乎开始断了。
那一个个清帝,对于汉人充斥着防备。
光幕里,张角看到了起义军出现,也看到来自海外的外族。
鸦片战争的爆发,清朝开始割让领土。
洋务运动的自救改革,充斥着几分无力。
戊戌六君子的血,充斥着整个光幕。
端坐在紫禁城的老妇,奢靡华贵,一场宴席,耗费了大量军需。
甲午海战,致远舰的残骸沉浮。
光幕里,有火炮声开始响彻。
八国联军,烧杀掠夺,上层贵族只知道逃亡。
“洋人!”
张角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憎恶,不仅仅是对光幕的洋人,更有对清廷懦弱的憎恶。
他听到光幕里有声音喊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定格在光幕上的纲领让张角有些失神。
《建国方略》的手稿,使得张角下意识想要伸手。
他似乎是想要触摸那三民主义的字样。
民族、民权、民生!
像是烙印一样落在了张角的心坎上,
武昌起义爆发,新政府成立,清廷覆灭。
那被打断的民族脊梁,似乎在一点点的挺立,光幕上展现的未来,让张角像是看到了光。
“大贤良师,上千年更迭的封建王朝,随着清廷的落幕,算是被终结了!”
光幕停滞,顾渊朝着张角看了看,后者下意识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期待。
“还撑得住吗?”
张角点头:“撑得住!”
他迫切的想要看到未来的景象,想要看到那帝制结束后又是何等一番的模样。
顾渊点了点头。
“那便继续往下看,顺便,看一看大贤良师是否能找到心中的理想!”
他驱动时空之力,时空长河上截取的片段继续在光幕上展现。
清廷覆灭,孙先生担任临时大总统,华夏第一个民主共和国诞生。
光幕上新的社会风貌,种种表现皆是让张角目不转睛。
然而画面变动之下,登临第一任的大总统的并非是那位先生,而是粉墨登场,一身军阀装束的北洋领袖。
张角的瞳孔缩了缩,眉宇间对这位新任的总统并未有丝毫的好感。
虽然推翻清廷的立场是一样的,但眼前的北洋军阀和主张三民主义的那位先生,完全是不一样的。
“看起来,又像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担任大总统的军阀,初时并未有其他表现。
而更大的国际局势,开始随着光幕展开在了张角的面前,那是更大的世界。
是比之华夏大地更为广阔的世界。
光幕里,随着某一声枪响,更大的战争开始,匆匆闪烁的画面,让张角心脏狂跳。
钢铁的洪流,比冷兵器战争更为残酷。
生命,似乎变成了一串串的数字。
张角有些哑然,光幕里刚刚闪烁过的画面,让他的心神久久难以平静。
直到画面再次回到那位北洋军阀的身上。
光幕里,那位不甘于现状的北洋军阀,滋生出了更大的野心,他想要复辟帝制。
“果然是野心勃勃之辈!”
帝制的结束,在张角看来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眼前的北洋军阀,让他又想起之前的那位先生。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某些想要开倒车的野心之辈,终究是难以成功的!”
顾渊看着光幕里的景象朝着张角开口,随即又继续道。
“清廷覆灭后,华夏民族的意识已然觉醒,他们不再是低头只知耕作的牛马……”
话音落下,光幕里,意图复辟帝制的北洋军阀,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遭到了无数人的抵抗,护国运动爆发。
紧跟着便是一场巨大的变革,军阀割据,国家分裂,社会动荡。
直至,张角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先生改组,提出联合,共同北伐。
果然,光幕里随着那位先生的出面,原本割据的军阀势力开始逐渐走向消亡。
然而等到那位先生病危逝去,光幕内景象,又开始变了。
随着四一二政变开始,内战爆发。
南昌起义的枪响,让张角注意到了那抹红色。
隐藏在杏黄道袍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本能的攥紧。
指尖随着枪炮的声响,缓缓的掐入掌心。
那抹红色在南昌城头炸开的瞬间,张角看见有个青年正用绑着红布条的步枪,击碎了军阀的铜像。
光幕显现而出的的弹道轨迹,恰如当年他画下的那道太平道的符咒。
只是这次,挥动朱砂笔的不再是他,而是那一个个,戴八角帽的士兵。
要赢啊!
顾渊发现张角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他的情绪似乎已经深入到了眼前的光幕之内。
那颤抖的道袍下的身躯,仿佛被那面绣着镰刀和锤子的旗帜,吸引住了魂魄。
画面闪动,光幕里的红色旗帜刺破了南昌城的晨雾。
张角看见那绑着红布条的军帽下,那一张张的年轻面孔比黄巾军,显得更为坚毅。
“这是……”
他话音未落,光幕内,伟人的身影带着秋收起义的镰刀,缓缓割开了湖南的稻浪。
井冈山的翠竹,被火把映亮时,眼前的光幕突然间停滞了。
顾渊转头看向张角。
“大贤良师可听过《天朝田亩制度》?”
时空之力驱动之下,眼前的光幕再次闪动。
竹简的虚影在两人眼前展开,张角的视线忍不禁落在了,有田同耕四个字之上。
有田同耕!
多么好的宏愿啊,张角的胸腔开始剧烈的起伏,他的情绪再次被带动。
当年太平道建立之初,那四个字,也是他在符水上写下的愿景。
“他们做到了。”
光幕画面切换,那是丈量土地,分于百姓时的场景。
瑞金苏维埃的印章盖下时,张角发现那印纽,竟然是麦穗环绕的犁铧。
那东西,比他的九节杖更为朴实。
来不及感慨,光幕里新的画面,再次闪烁。
显现的滚滚湘江之上,是一个个带着坚定信仰,前赴后继的勇士。
血战的水浪,卷走斗笠时。
他看见有个伤员把党证一点点嚼碎咽下,其喉结滚动的嘶吼声,几乎比五斗米道的咒语更震撼人心。
浮尸堵塞的江面上,戴八角帽的士兵不顾生死的在传递弹药箱。
“为何不逃?”
张角下意识呢喃,嘴角的话语刚刚脱口而出,他便像是想到了什么。
顾渊动用时空之力,将光幕画面切换到遵义会议的场景。
闪烁的马灯前,灯光穿透了伟人指间的烟卷,摆放在桌上的作战地图,不知道什么时候烫出个窟窿。
光幕的画面里,赤水河畔的竹筏,突然间开始逆流而上。
张角数到第四次调头时,那一双瞳孔都在忍不住震动。
泸定桥上,大渡河的铁索,烫得发红。
二百四十里的昼夜奔袭,冲锋的二十二名突击队员,不顾生死,冒着枪林弹雨攻占桥头。
光幕上的身影,让张角想起当初自己带着太平道的信徒渡过黄河的冬夜。
“二十二勇士……”
顾渊轻声念着数字,眼前光幕里的情况,不仅仅是张角动容,他的心绪也在跟着起伏。
烧红的铁链烙进掌心,那灼烧血肉的焦糊味,仿佛能透过光幕钻入鼻腔。
画面转动,白茫茫的雪山口,风声里藏着《国际歌》的回响,风雪吞没了担架员。
冻僵的战士化作冰雕,右手还保持着举党旗的姿势,那姿态在张角看来,比道家的金丹更为永恒。
垂死的军官把棉衣盖在伤员身上,冰雕般的食指仍指着北方。
不远处,草地上的皮带汤,还在冒着热气。
有戴眼镜的首长,偷偷把自己的干粮袋,系在了炊事班长的腰上。
客厅内的张角,突然用力扯开了自己身上的道袍前襟,苍白的胸膛上浮现出冻疮似的青紫。
光幕停滞,顾渊转头看向张角。
其身形颤抖,额间冷汗狂冒,身上的病症让他牙尖紧咬,张角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渊。
“先生,还请继续,我能撑住!”
张角强撑着病躯,牙齿打颤的声音,就像是在嚼着冰渣。
顾渊点了点头,光幕继续。
黄土高坡之上,一抹抹红旗开始显现聚集,直至漫山遍野。
红色的旗帜划过,张角看见光幕上的画面开始下起了暴雨。
“这是平型关战役!”顾渊解释。
光幕暴雨中,有战士用汉阳造砸碎了板垣之胆的铜匾,平型关大捷后的日军钢盔,正一个个滚落山崖。
张角眼神盯着那印有红日徽的头盔。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此前光幕高句丽的战场上,唐军陌刀劈落的兜鍪。
“这些入侵华夏毫无人性的家伙,来自隔着大海的小岛……”
顾渊的声调扬了一些,语气中夹杂着怒意。
“在大唐时,他们是朝贡大唐的倭人,这些家伙,畏威而不畏德!”
“在大明时,他们是沿海肆虐的倭寇!”
“他们一直在觊觎我泱泱华夏的土地!”
顾渊朝着一边的张角随口解释,后者的脑海中,闪过了之前光幕上明军对抗倭寇的画面。
“倭寇……”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张角的舌尖开始泛起血腥味。
光幕里,那座大明曾经的帝都,城墙上开始显现出一个个的弹孔。
弹孔里,渗出了有些发黑的血液。
三十万的冤魂的哭嚎声,悲鸣在金陵府的上空之上,在张角的耳朵里回旋。
“倭寇!”
张角第二次喊出这个词时,光幕里台儿庄的断墙上,正卡着一把折断的倭寇军刀。
顾渊伸手扶了扶张角的身躯。
时空之力驱动之下,光幕切换到延安窑洞的纺车,摇柄上缠着缴获的敌军电线。
黄土高坡的窑洞里,煤油灯映着《论持久战》的手稿,那书写的毛笔字迹,比黄巾军之前的檄文更为锐利。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张角的嘴角默念着这句话,其中的理念,让他想到了他想要保存的太平道火种。
地道战的地雷炸响时,张角下意识的想要去找自己的九节杖。
顾渊朝着对方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光幕里定格的枪械。
那是还沾着泥土的汉阳造。
“他们用那个。”
光幕定格的画面里,汉阳造的枪托上,还刻着,保家卫国的歪斜字迹。
那字迹,对于张角来说,比所谓的太平道符咒,更让人心神震颤。
光幕突然切换到西柏坡。
三大战役的沙盘前,伟人用铅笔圈住北平的动作,让张角想起当初自己标记洛阳的朱砂笔。
那红色的箭头,在淮海平原汇成洪流。
张角看到,光幕里,渡江战役的船帆上补着补丁。
有个老船工把珍藏的道家符纸,垫在了机枪手的弹药箱下面。
独轮车推出的胜利,让张角想起此前饿着肚子推云梯的太平道信徒。
“不一样。”
顾渊似是猜到了张角在想什么,他伸手指向光幕里。
画面闪动,是百姓一双双往人民军队怀里塞鸡蛋的手。
“他们是为国家而战,是为身后的家人而战,是为华夏那一个个劳苦百姓而战!”
光幕里的那一双双手,没有什么锁链的勒痕。
紫禁城上的宣告声,像是要将整个光幕震碎一般,张角看见自己瞳孔映射的光幕里,升起一面映照着五星的鲜艳红旗。
“百姓,人民……”他咀嚼着这个称谓。
其视线突然发现,那升起红旗的广场人群中,有个老兵用没了手指的手掌,攥紧了被子弹打穿的党费证。
光幕继续闪动,辽东的冰雪覆盖了张角的眼帘,长津湖的冰雕连保持着冲锋姿势。
像是之前光幕画面闪过,冻死在辽东的隋朝府兵。
“你知道吗,为了身后的国家,为了身后的人民,他们是自愿的。”
顾渊低语,时空之力驱动之下,光幕上的霜花逐渐消散。
松骨峰阵地,露出了咬在美军罐头上的牙齿。
“国家两个字很重,而人民是国家的支撑,这些战士,都是从人民中走出来的!”
“强国富民,不是什么夸夸其谈的口号,是他们那一代人,烙印在心里的坚定信念!”
——
第351章 大贤良师,你找到心中的太平道了吗?
“当世界陷入黑暗之时,总有人会奋不顾身的挺直身躯,他们奋力的燃烧自己的躯壳,只为替身后的人点亮方向。”
“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和平常人一样,但他们有着坚定的信念,他们是先行者,是值得永远铭记的人!”
顾渊朝着张角开口,光幕内闪现着一个个无名者的画面。
他们不是没有名字,他们只是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民族的脊梁之上。
张角的身形轻颤,他知道边上的顾渊说的是什么,正是他刚刚在光幕看到的那些身影。
那一千八百年多年后的信仰,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得到了洗礼。
光幕闪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有巨大蘑菇云升起。
伴随着一阵阵的欢呼声,罗布泊的蘑菇云,产生的光亮,几乎要照亮整个戈壁。
有先驱拍去身上防护服上的沙尘时,口袋里掉出的怀表还在跳动,表盖里,嵌着的是井冈山鲜红的照片。
视线望着光幕内核爆云,张角感觉自己道袍袖中的火雷设计图。
突然变得有些滚烫。
那是他当年想造,却始终未能成功的,霹雳火球。
光幕里,大庆油田的钻塔,刺破苍穹。
有人影奋不顾身跳进泥浆池的刹那,张角恍惚间,像是看见自己当年跳进疫区熬药的背影。
红旗渠的水流,穿过了熟悉的太行山。
那一个个民工悬在绝壁上打钎的声响,比所谓的大贤良师,摇动法铃的声音更为清脆。
光幕再变,小岗村按满手印的契约,在张角瞳孔里,幻化成了当年冀州的灾民画押的卖身契。
“包产到户……”
张角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嘴角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
杂交水稻的稻芒,深圳速度的脚手架,仿佛在他视网膜上,像是重组出了,大运河边的饿殍骸骨。
光幕上,神舟飞船的尾焰,灼伤了张角仰望的瞳孔。
他想起自己曾在《太平经》里描绘的,乘蹻升天之术。
智能手机的荧光,照亮张角沟壑纵横的脸,直播带货的农民,正笑着展示,刚摘的丹东草莓。
“比圣水还灵验……”
光幕闪烁。
东方之珠回归的倒计时,压过了张角,记忆中的更漏声。
他数着米字旗降落的秒数,比之前数,汉军城头的汉旗,更为专注。
光幕画面闪过无数医者穿着的防护服,张角想起了太平道,当年在冀州发下去的,浸醋面巾。
“全面检测……”
一张张画面里,棉签捅进喉咙的刹那,张角想到了当年冀州那些,排着队喝符水的信徒。
光幕里闪烁着后世种种的画面!
……
“先生!”
张角转身看向一边的顾渊,胸腔里的心跳,震得道冠上的黄巾穗乱颤。
“角明白了,明白了……”
张角身上的道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身的汗水浸湿。
病症让他的身躯变的有些孱弱,只是此刻的张角毫不在意。
顾渊看着对方笑了笑:“大贤良师,你找到心中的太平道了?”
“先生,角找到了!”
张角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还望先生,带角回去……”
张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他想回到大汉,回到太平道信众的身边。
他想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留给太平道,想学着此前光幕上那一个个舍生忘死的人,燃尽自己的身躯。
“别急!”
“先治病吧!”
顾渊扶住眼前有些摇晃的身形:“你刚刚也看到了,后世的医疗条件,比之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大汉好的太多!”
“你身上的病,也许后世能治!”
“留着有用之躯,才能去做更多的事!”
……
“跨时空传送平台吗?”
顾渊带着张角朝着庄园另一边的私人病房走去的时候,路上顺带着告知了张角跨时空传送平台的事。
连接诸朝时空的小世界。
“先生想让角做什么?”
知晓了跨时空传送平台后,张角心中有些惊叹,他自认自己的才能,或许根本比不上此前光幕上看到的那一个个身影。
眼下顾渊告知他的一切,让他有些彷徨。
“大贤良师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渊想请大贤良师入驻小世界,或许大贤良师可以在小世界一展心中所愿!”
让张角入驻小世界是顾渊早早便考虑好的事。
现如今的诸朝时空皆是帝制时空,而等到越来越多的时空,建立时空广场激活时空锚点。
到时候,跨时空传送平台内,必然也会出现越来越多人。
张角是他起了兴致,埋在跨时空传送平台的一颗种子。
……
私家庄园的诊疗室到了,提前被顾渊通知的私人医生带着张角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其身上的病症很快便得到了结果。
“很严重的麻风病!”
简单来说,就是瘟疫。
得到这样的结果顾渊并没有丝毫的意外,一个常年呆在疫区的人,感染上瘟疫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张角身为道士,能压制自己身上的瘟疫自然不算太难。
只是,仓促的黄巾起义,再加上后来带着太平道信众一路奔波,心神俱疲之下,那一身的疫病他便压制不住了。
好在,对于后世而言,麻风病并不可怕!
……
白色的诊疗灯下,张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刺眼的光源,那光芒,比大汉最亮的铜镜折射的光,还要强烈百倍。
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推来一台古怪的机器,那金属探头正对着张角的胸膛。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检查床的边缘。
张角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机器光滑的表面上扭曲变形,如同当年在黄河水中看到的幻象。
诊疗的过程很是漫长,这位大贤良师,已经好久没睡过这般安稳的觉了。
等到病房的窗户,透进来晨光时,苏醒过来的张角已经输完了第三袋药液。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孔,像当年画在符纸上的星图。
“感觉如何?”
顾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台薄如蝉翼的平板电脑。
“呼吸……顺畅了些。”
张角试着深吸一口气,发现胸口的闷痛确实减轻了。
“这是你的肺部影像对比。”
顾渊在平板上划动手指,两张图片并排显示。
张角看到那片阴影正在缩小,如同退潮时的河滩。
“这就是后世的医学……”
张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那些因瘟疫死去的百姓。
若有这等医术,想来当年的冀州,也不会十室九空。
“接下来你需要静养几天。”
“眼下,我可以带你先看看跨时空传送平台的小世界。”
顾渊的话让张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跨时空传送平台!
连接诸朝时空的中转站。
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张角的意识被顾渊拉入意识海内的时空长河。
浮现在时空长河里的小世界,很是耀眼。
张角看到时空长河之上,闪烁着无数的光点。
“这是……”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小世界气泡之上,那气泡上,此刻正有三条闪烁着的光线向外蔓延,不知道连接到何处。
“这是已经连接了小世界的朝代,这三条线代表着时空通道,分别是大秦、大明,大唐!”
顾渊每说一个朝代,其对应的时空锚点就会亮起。
“小世界,是独立于所有时空的枢纽。”
顾渊随口解释,两人的意识也跟着直接落在了跨时空传送平台的小世界内。
意识漂浮在小世界之上,视野之内。
张角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土地,那是尚未开垦的土地。
小世界里,已经入驻的三个朝代,现如今已经分别在各自的区域建造了驻地。
来来往往的人影,络绎不绝。
三个朝代,三个不同时空的人,在跨时空平台内合作交易。
“你可以带着手底下的信众在这里重建太平道,你也可以在这里施展你心中的理念。”
顾渊笑着朝着张角发出邀请。
后者的意识明显开始波动,连带着其外界的身躯,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便是病床旁的仪器都跟着发出警报。
“真的可以吗?”
张角有些激动,他已经看出眼前小世界的好处了。
一个能勾连诸多朝代的地方,一个能尽情宣扬自己理念的地方,这几乎让他无法拒绝。
他想起被困在中山城的张宝、张梁,还有那些追随他的贫苦百姓。
“可以的!”
顾渊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着又继续道。
“放心,那些太平道信众,不会有事,等你身躯好一些,我会亲自替你们打开时空通道!”
“角,替太平道众,谢过先生!”
张角的意识体朝着顾渊躬身一拜,他仿佛想到了此前光幕中看到的景象。
没有饥荒,没有战乱,没有官府欺压……
“角,愿为先生驱驰!”
意识返回身躯,张角睁开眼时,监护仪上的曲线已然变得平稳。
他放声大笑,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望着那只振翅高飞的鸟儿,张角想起了当年放飞的信鸽。
“好好治疗吧!”
“你的那些信众,也一定希望他们的大贤良师,身躯康健的回到他们身边。”
后者点点头,其胸口涌起一股暖流,那不仅仅是药效,更是一种久违的希望。
“在此之前……”
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取过来一本书,封面是烫金的《华夏五千年》。
“这本书,送你了!”
——
第352章 角,替太平道寻了处安身之地!
东汉-光和七年,三月初五。
中山城内,自大贤良师张角被顾渊带走之后,眨眼间,一日已过。
国相府内。
关于张角被带走的事,张宝兄弟并未告知其他太平道众。
眼下,整个中山城已被汉军困死在城内,对方虽未攻城,但整个城内的气氛已然开始变得越发压抑。
“那人就这般将兄长带走了,你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张梁想要怒骂,但想到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忍不禁又将涌到喉咙的言语,硬生生吞了回去。
兄长如今被对方带走,此番逞那一时的口舌之凶,又有什么用?
“不若安抚好城内的信众,做好兄长叮嘱我们的事!”
张宝朝着张梁看了一眼,想到现如今中山城内的情况,情绪不由的有些低沉。
朝廷大军,就在中山城外十里扎营。
兄长还在之时,也曾带着太平道众人跟朝廷大军交过手。
然而连番交战下来,他们根本占不到优势。
无奈之下只能退守中山城,选择死守城池。
“再拖几日,若是信众们想要探望大哥,便将大哥被仙人带走的消息,告诉他们!”
……
同一时间,中山城外,汉军大营。
刘备在知晓了卢植扎营之地后,第一时间便拍马赶到了恩师帐前。
“玄德来了?”
得知刘备到来,卢植的心情很是不错。
那个以往在门下遛鸟,做事不怎么着调的弟子,现如今已经变得越发稳重了。
其不仅仅一跃成为了大汉的中山王,更是担负着数万灾民的生计。
他听闻刘备这一路上不停的赈灾放粮。
其身后跟着的灾民队伍,已然有数万之众。
这般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玄德,有一颗待百姓如一的仁义之心,这是卢植认为最为难得的东西。
“拜见恩师!”
进入汉军的中军大帐之后,刘备一如既往的朝着卢植见礼,其并没有因为中山王的身份有所自持。
“玄德,你这一路上的所行所做,吾都已经知晓了!”
卢植招呼着刘备上前就坐,其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弟子:“此番你这般无所顾忌的收敛民心,你就不担心陛下对你有所猜忌?”
自家恩师这般说,话语里明显带着几分调侃,刘备便也跟着笑了笑。
卢植是知晓诸朝时空的,刘备自然没什么顾忌。
“恩师,备此行所做,皆是为了大汉,想来陛下也能体会到备的心意!”
再者,有太祖和世宗在,刘备根本不担心什么忌惮之类的。
至于刘宏,在刘备看来,对方必然不会因为自己做了这般事而怪责自己。
因为他本身,就是代表着大汉来赈灾抚民的。
刘宏本就是站在刘备身后的人,如此,有什么好忌惮的。
他这一路上所行,不仅仅看到了那一路上的灾民,也看到了大汉如今的种种。
如今的大汉,已经糜烂到了骨子里,现如今的制度已经糜烂不堪,那些盘附在大汉身躯上吸血的世家大族,更是大汉的疮毒。
刘备深知,如今的大汉想要恢复往日的荣光,必须要挖骨去毒,如此方能破而后立。
……
“恩师打算如何对待城内的那些太平道?”
汉军的中军大帐之内,在一番的师徒寒暄之后,刘备终于就此行的目的,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听闻这话,卢植抬头将眼神看向营帐之外。
随着惊蛰刚过,连日以来的雨水极为充沛,对于长久大旱的北方来说,雨水是很难得的东西。
这预示着,此前连年的旱灾终于过去了。
“近日以来雨水充沛,吾正在让将士们准备,中山城内的情况,吾也一直在关注!”
卢植没有直接回应刘备的问题,其目光落在刘备身上,反倒是朝着对方问了一句。
“玄德是如何想的?”
“恩师,备,打算招降城内的太平道!”
……
中山城上。
从天穹垂落下来的雨幕,就像是被撕碎的黄巾麻布,噼打在城垛上。
三天了。
自大兄被带走已经过了三天了,城外的汉军也已经开始发动攻城了。
张梁攥着手中长刀,其握着刀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二哥,城内粮仓,只剩三成粟米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檐下避雨的黄巾士卒,那些瘦弱的年轻人,正用草绳捆紧着渗水的草鞋。
忽然间,城北的角楼,有瓦片碎裂的声响传来。
那几个守夜的太平道信徒,一瞬间惊得跳了起来。
原以为,是朝廷兵马开始趁夜攻城,仔细看去,却发现不过是几只野猫从屋脊上蹿过。
朝廷今日的攻城,已经使得守城的信徒变成了惊弓之鸟。
稍有点响动,便让人绷紧了神经。
“砰!砰!砰!……”
随着远处的擂鼓声开始响彻,中山城内的气氛突然间开始变得紧张。
“汉军又在擂鼓了!”
张宝抖了抖身上的蓑衣,雨水顺着身躯滴落在地面之上。
其腰间绑着的符囊里,装的不再是道士用的朱砂,而是今日刚刚焚烧好,用来止血的艾草灰。
“还剩三成粮食吗,大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眼下只能省着点用了!”
回应了张梁刚刚发出的询问。
张宝伸手解下了头上的斗笠,其露出的额间上,是一道刚刚结疤的新伤,结痂的皮肉像是一条蜈蚣一般。
那是今日守城,被流箭划破的伤口。
“大哥他……”
中山城外。
汉军营地飘起来的炊烟,在雨雾里升腾,花椒味夹杂着肉香,随着清风开始一阵阵飘上城头。
那味道,让饿了一整天的太平道守军,开始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大贤良师说过会回来。”
“会回来的!”
没等张宝说完话,张梁突然踹翻陶瓮,碎瓦片迸溅进供桌底下,惊醒了蜷缩在那里发烧的少年教徒。
少年迷茫的眼神让张宝有些沉默。
他并非是说大哥回不来。
而是他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怕,他怕等大哥回来的时候,眼前的中山城已经沦陷了,他怕,他守不住身后的这些太平道众。
汉军营地。
刘备撑着纸伞进入中军大帐的时候,收起来的伞骨上,飞落的水珠,正巧卢植手中的竹简上。
“玄德已经做好准备了?”
卢植用手指,压住被雨水晕开的诛字,墨迹在竹简上洇出蜘蛛般的黑斑。
“恩师已经替备做了如此之多,备自然是准备好了!”
招降并不简单,在知晓了刘备的想法之后,卢植便趁着大雨开始了攻城,其目的不仅仅是攻城,这也是为了攻心。
配合上今日汉军煮肉的香气,他所能做也已经差不多了,为此他还特意将刘宏赏给他的香料放进了肉锅里。
“城内的那些太平道,说到底不过是活不下去的农户,他们终究也是我大汉的百姓啊!”
刘备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剑,其随手搁在案几上,剑鞘上的的铜钉,映衬着案几上跳动的灯焰。
他从袖口里掏出半块麦饼,那是他今早从流民孩子手里,接过的谢礼。
望着眼前的刘备,卢植的眉头挑了挑。
他看见了自家弟子手指的甲缝里,似乎还沾着替伤兵包扎时的血污。
“对了,张角三兄弟,不在赦免之列。”
“纵使我答应,陛下也不会答应!”
此番太平道引起的天下动荡,太过严重。
只诛首恶,已然是大汉的仁慈了。
案头的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在刘备脸上来回摆动。
远处,有战马的嘶鸣声响起。
顾渊的身影出现在中山城的城头时,惊飞了正在栖息的乌鸦。
淡蓝色的光华,在中山城的城墙上闪烁,城墙上巡逻的黄巾军突然集体僵住。
同一时间。
中山城上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汉军的注意。
刘备和卢植冒雨出现在中山城下的时候,顾渊的身影正好落在了两人的身前。
“见过国师!”
“先生!”
卢植和刘备朝着顾渊问候,后者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其目光看向身后的中山城,城墙砖缝里夹杂的野草,奋力的在雨中摇摆。
正如那些中山城内的太平道众。
中山城内。
张角的道袍上,混着后世病房内的消毒水味。
其身影从传送通道出现的一刹那,转瞬间便吸引了无数太平教众的目光。
“大贤良师?!”
张宝的惊呼声,炸响在天穹垂落的雨幕内。
那一个个太平道众的脸上,原本压抑的神情,像是一瞬间得到了化解。
“诸位乡亲,角,已经替太平道寻得了一处安身之地!”
张角开口述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有关跨时空小世界的事,随着他的解释徐徐而出。
城外。
顾渊转身看向眼前的刘备和卢植,嘴角笑了笑。
“对了,我准备将张角和愿意跟随他的太平道众都带走!”
顾渊朝着两人开口,语气很轻。
然而这话音落在刘备和卢植的耳中,却听出了几分不同的意思。
刘备自然没什么意见,他相信眼前顾先生如此做,必然有其道理。
边上的卢植,则是皱了皱眉。
身为汉军平定太平道的统帅,他再怎么说也得表态。
“末将身兼陛下重任,不敢不查,敢问国师,要将这些人,带往何处?”
听到卢植询问,顾渊点了点头。
时空之力驱动之下,小世界的虚影缓缓浮现。
“卢将军自可将眼前之事上禀,我打算,将他们带往跨时空传送平台的小世界!”
——
第353章 太平道入驻小世界
中山城下。
雨线如银丝一般的垂落,惊蛰过后的地面上升腾着泥土的气息。
城墙之上,护卫城墙的太平道士卒,一个个绷紧着神经看着城下,顾渊的话音落下之后,四周变的有些静。
远处的天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抹光,这光将原本漆黑的夜幕撕裂开来,变的越来越亮。
头戴兜盔,腰间挂着汉剑的卢植有些沉默。
顾渊的话轻飘飘的,但对他来说却有些重若千钧。
“将军可是有些为难?”
察觉到卢植此刻的沉默,顾渊将眼神落在对方身上,随口问了一句。
后者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眼前的这位大汉国师。
视线之内,天穹上开始亮起的光,让他将眼前的这位青年国师,看的更清了。
他也看清了,雨水噼打在四周的地面上,击打在他的战甲上。
不同的是,眼前一袭单衣轻衫的顾渊,浑身的衣袍之上,却没有丝毫雨水的痕迹。
对方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那些从天际之上垂落下来的无根之水,像是避着对方的身躯一般,在靠近对方身躯的一刹那,便自然而然的改变了方向。
直至此刻,卢植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大汉国师,并非是传闻中那些,弄虚作假之辈。
对方是真正拥有大神通之人。
边上的刘备朝着自己恩师看了一眼,连忙拱手上前拜礼。
“先生既已做了决定,备自当遵从先生所言!”
他转头朝着自家恩师看了看。
“恩师,像是陛下知道此番情况,必然也会遵从国师的决定的!”
刘备开口,身侧的卢植也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朝着顾渊躬了躬手。
“即是国师所言,植,自当遵从!”
“如此,便谢过卢将军了!”
顾渊朝着俩人点了点头,顿了顿跟着道:“稍后我便会带着城内太平道离开大汉时空,!”
话音落下,顾渊没有再多说什么,时空之力驱动之下,其身形一瞬间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与此同时,中山城内。
淡蓝色光圈显现,顾渊身形出现之时,彼时的张角,已然将跨时空传送平台小世界的事,告知给了城内的一众太平道。
知晓了他们有了新的安身之处之后,城内太平道的喜悦之情一瞬间便浮现在了脸上。
等到顾渊出现之时,在张角的带领下,一众太平道尽皆朝着顾渊见礼。
“太平道,拜见先生!”
无数太平道见礼的声音,震得顾渊的耳朵都有些嗡鸣。
他抬眼视线微微扫过,这功夫,张角已经将城内的太平道高层尽皆聚集了起来,乌泱泱的,大概有数百人。
太平道以方位划分,此番举义之前,共设三十六方,包含大方、小方,大方约有一万人,小方则含众六七千。
此番中山城内,共有五万余太平众。
除张角兄弟之外,眼前大小方帅十余人,方帅之下,各有小渠、队率,林林种种,尽在聚集。
“诸位,尔等可愿跟大贤良师一同,随我离开此方世界?”
“我们愿意!”
人群之中,身为队率的少年教徒,没有丝毫犹豫的张嘴应答,那一声破锣嗓子撕开了眼前的寂静。
“愿意,我们愿意!”
接二连三的声音跟着应答,此刻的张角,心情不觉间变得有些放松。
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巨大的光门连接到小世界的时候,张角在城头上最后回望了一眼中山城外的景象。
雨水顺着张角的头上的斗笠,滑落在杏黄道袍的时候,张角看到不远处汉军营地的炊烟已经缓缓消散。
他转头望了一眼中山城内的巨大光门,再回首,对于身后的大汉土地,似乎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光门伫立在中山城内。
随着张角三兄弟的带头,那一个个跨过光门的太平道众身影开始逐渐消失,直至那最先开口的少年教徒也随着人流进入光门。
小世界内,刚刚进入此方世界的太平道众,那一双双视线正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最先跨入小世界的张角,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小世界地平线上的三道旗帜。
玄色的大秦黑旗与赤金的大唐龙旗之间,大明的日月龙旗在张角眼里,最为熟悉。
“大哥,那是……”
一边的张梁看着自家大哥定定的望着远处的旗帜,忍不住发出了好奇的询问。
“此方小世界是先生构建而成,是用于诸朝时空相互中转的传送平台,那三道旗帜,正是如今已经激活入驻的三方世界,分别是大秦、大唐、大明!”
此前张角的意识体已经观摩过小世界的一切,眼下听道三弟询问,随口便回应了一句。
“大秦?”
张角话音刚落,在边上同样听着的张宝,瞳孔猛的有些放大。
“大哥,你说的大秦,不会是大汉之前的那个大秦吧?”
什么大唐和大明,张宝和张梁并不知晓,但距离现如今大汉四百多年前的大秦,他们多多少少也是知晓一些的。
大秦不应该早就覆灭了吗?
似是猜到了自家兄弟的疑惑,张角笑了笑。
“现如今激活时空锚点的诸朝时空,皆是独立于时间长河之外的,具体的情况为兄也不知晓,这般事,想来只有顾先生知晓!”
“好了,这般事,不是你们所考虑的,安排一众兄弟们,先行就地等候!”
随手拍了拍两位兄弟的肩膀,张角的语气从未有过的轻松。
张宝跟着笑了笑:“大哥回来后,不仅仅是身躯,就连心情似乎也比以往好了不少呢!!!”
“这一切,都得感谢顾先生!”
顾渊出现在张角三人眼前的时候,张宝和张梁第一时间便俯身朝着他大拜行礼。
“先生,此前宝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张宝拜身率先开口,一边的张梁亦如是,嘴里跟着说着言谢的话。
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将两人身躯拉起。
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了,感谢我已经收到了!”
“往后,你们且安心留在这里吧!待以后此方世界连接的诸朝时空越来越多,若是有想去其他世界安家的,大可自行离去!”
朝着三人叮嘱了一句后,顾渊将眼神转向远处。
小世界内,因为大秦、大明、大唐三方时空早已经入驻。
随着刚刚的巨大光门出现,三方势力的人,自然而然便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眼下,代表着三方势力的龙旗,正随着三方队伍,朝着此地快速靠近。
最先抵达的是代表大秦的玄色龙旗,为首之人,乃是现如今被始皇帝派遣入驻在小世界的大秦上卿-蒙毅。
“毅,拜见国师!”
大秦队伍抵达之后,蒙毅翻身下马,第一时间便朝着顾渊抱拳见礼。
“上卿请起,还请稍待!”
顾渊点头回礼,眼前的蒙毅亦是始皇帝最为信重之人,其现今年龄已有四十七岁,和后世改编剧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说实话,就连顾渊第一次见到蒙毅的时候,都微微有些惊讶。
若非原本的历史轨迹之中,始皇帝临终之前,蒙毅并未在身侧,想来赵高、李斯等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篡逆之事。
身为帝国上卿,始皇帝信重之人,蒙毅为人恪守尽忠,从不逾礼。
眼见着顾渊没有往下开口的意思,蒙毅挥了挥手让身后秦军原地停顿,随后便一同等着大唐和大明势力的来人。
随之抵达的是大唐贞观朝的人马,为首之人,乃是李世民三子吴王-李恪。
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着大唐明光铠,熠熠生辉,其意气风发的身形颇有几分年轻李世民的英姿。
“见过先生!”
李恪翻身下马,随手摘下兜盔,一脸兴奋的朝着顾渊见礼,其身后大唐众人,亦如是。
顾渊含笑回礼:“对了,你外公和你阿耶现如今如何了?”
看见来人是李恪,顾渊忍不禁便想到了杨广,紧跟着便随口问了句。
“自大唐一战覆灭高句丽后,近日来阿耶心情大好,长安城内举国欢庆,
至于外公,在见到现如今贞观一朝的境况之后,心态上倒是好了很多,
不过,听大兄说,最近两人倒是时常凑在一起。
听闻,俩人似是在讨论吐蕃之事!”
吐蕃?松赞干布?
没记错的话,贞观十五年,李世民是打算用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和亲的。
后来因为李承乾激活时空锚点的事,和亲之事,似乎直接便拖后延迟了,到后来知晓了其他时空之后,什么和亲,李世民转头就拒绝了。
看现在这般情况,不管松赞干布甘不甘心,李世民似乎又盯上了吐蕃?
也对,已经知晓了大唐未来的情况,李世民自然不可能任由吐蕃做大。
解决了高句丽,将眼光盯上吐蕃,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朝着李恪点了点头,顾渊的眼神又朝着最后一道龙旗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处。
率先出现的是一辆冒着巨大蒸汽的大明号战车。
其车身之上,竖着日月龙旗。
巨大的蒸汽团不停的在车身之后升腾,连带着蒸汽机发出的轰鸣声也开始在众人耳边越来越响。
——
第354章 常山人士,赵云-赵子龙,拜见中山王!
“轰轰轰!轰轰轰!”
大明号蒸汽战车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在了那辆战车之上。
车门打开,纵身而出的身影,顾渊很是熟悉。
来人是洪武朝-燕王朱棣。
“顾兄!”
比起蒙毅和一边的李恪,青年朱棣在顾渊面前显得很是熟稔。
眼看着大秦、大唐、大明三方势力的人都已经到了,顾渊随即便开口介绍身后的张角等人的身份。
“三位,这是东汉时空的张角,剩余的人则是太平道的道众!”
除了对张角等人并不熟悉的蒙毅之外,边上的李恪和朱棣,听闻张角的名号后,脸上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果然是太平道吗?
眼前数以万众的身影,一个个皆是头顶着黄巾布条,这般的标志实在是太过显眼。
刚刚过来的李恪和朱棣,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般情况。
只是,让俩人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大贤良师-张角也在其中。
“太平道-张角,见过诸位!”
随着顾渊介绍,张角很是自然的带着身后一众太平道朝着眼前三人见礼。
此番太平道入驻小世界,以后少不了要和其他势力的人打交道,这点礼仪张角自然是懂得。
“大唐-贞观李恪,见过大贤良师!”
李恪拱手回礼,身为大唐皇子,该有的礼仪他自然是一点也不差。
一则大唐和太平道年代相隔甚远,虽说对方在大汉眼里是反贼,但那和大唐又有什么关系?
二来,太平道是顾先生亲自带过来的,只此一点,李恪便不会有丝毫的轻慢。
“大明-洪武朱棣,见过大贤良师!”
同样的,随着李恪见礼,一边的青年朱棣也恢复了正态,同样是皇子,朱棣在礼节方面自然也是不差的。
见礼之后,朱棣的眼神便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相隔一千多年的大贤良师。
这会,作为大秦上卿的蒙毅,亦是跟着抱拳。
“大秦-上卿蒙毅,有礼了!”
相比起李恪和朱棣,对于张角的敬称,身为大秦的蒙毅自然是不同的。
只是简单的见了一礼,蒙毅便将目光看向了顾渊,等待着对方的吩咐。
随着蒙毅的眼神落在顾渊身上,眼看着李恪和朱棣也将眼神看了过来。
顾渊倒也没犹豫,看了一眼太平道众人,直接便开口道。
“此番,我已经答应太平道入驻小世界,若是各位尚有余力的话,可否替渊,照应太平道几分!”
虽说进入小世界的太平道众,足有五万余众。
但如何安顿这些人,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来,太平道众,大多都是农户百姓出身,只需要给他们一片土地,自给自足便不是问题。
二来,此番来小世界之前,张宝也带人将太平道的储备粮带了过来,包括一些能用的上的农具之类的,杂七杂八,准备的足够充足。
顾渊这般开口,说起来,也只是给已经入驻小世界的大秦、大唐、大明三方打个招呼罢了!
三人自然明白顾渊的意思,一边站着的蒙毅当即便抱拳应喏。
“既是先生所言,恪与大唐,自当鼎力相助!”李恪亦是跟着表态。
最后开口的青年朱棣,则是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胸口。
“顾兄放心,既然是顾兄罩着的人,那就是我大明的朋友!”
……
与此同时,东汉-光和时空。
在顾渊带着中山城内的太平道众离开之后,卢植便第一时间将中山城内发生的事情上奏朝廷。
同一时间。
刘备也书写奏章,言明抵达中山城后,是他答应顾先生带走太平道众人。
连带着,包括跟随他的三万多民众,刘备也一同上奏刘宏,言说自己打算将这些人安顿在现如今的中山城内。
彼时的洛阳-南宫。
收到竹简奏章的刘宏,正用指尖摩挲着竹简,那奏章上书写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清香。
“皇弟和卢卿上书,说是国师带走了张角和一众太平道!”
“没了张角这位大贤良师,你说其余的太平道,会如何?”
刘宏抬头看向殿外,惊蛰后的天气已然放晴,不仅仅是天气,大汉似乎也雨过天晴了。
新任的侍从在一边用麈尾扫过鎏金香炉。
其听到刘宏对自己的询问,连忙轻声的跟着回应。
“陛下,张角等太平道既已跟国师离去,想来其他州郡的太平道,已不足为虑!”
刘宏点了点头,没了太平道的这些反贼,大汉倒是能缓一口气。
接下来,该是想想,如何对付那些世家大族了。
“对了,皇弟上奏打算将跟着他的那些流民,安置在中山国,说是约有三万多人!”
“嗯,拟招,就将那些流民送给皇弟当食邑吧!”
他起身,往殿外走了走,似是又想到什么。
“至于其他州郡的太平道,既然国师已经保了张角等人,那朕便再送一个人情!”
“传召诸郡,朕欲大赦天下,凡此前太平道黄巾者,朕既往不咎。
另外,告知诸郡太守,让他们张榜,告知天下,太平道张角,已随我大汉国师离开大汉了!。”
……
中山城。
自太平道离去之后,现如今的中山城,几乎只剩下了一座空城。
在那道巨大的光门出现之后,不管是太平道众,还是中山城本来的居民,都愿意跟着张角前往小世界。
说起来,这一方面是因为张角所率领的太平道,不似其他州郡打着太平道旗帜的黄巾军那般烧杀掠夺。
另一方面,便是出现在中山城内的光门,太有迷惑性了。
现如今。
眼前的中山城门洞开,跟着刘备的三万多流民,已经开始落户中山,在简雍的安排下,登记造册。
天气才刚刚放晴。
此时的中山城郊,那一片片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田亩之中,身为中山王的刘备,裤腿上沾满了新鲜的泥点。
其身影,宛若普通平民百姓一样,赤着脚踩便直接在田垄里开垦土地。
刘备身侧,一同开垦良田的,是刚刚登记造册的中山民众,那一张张脸上,皆是对未来生活的希冀。
“玄德,按照你所说的,我已经让城内的木匠,开始打造那什么曲辕犁了,想来,接下来必然能够在春种之前开垦好良田!”
简雍的脸上带着疲累,这几日光是登记造册便已经让他忙个不停,刘备描述的曲辕犁更是让他没少让他花费心思。
这偌大的中山国,现今就他一个文职,这不要他命吗?
要换成他人,他都想撂挑子了。
“我说玄德,你现在是中山王,不管是国相,还是其他属官,你该招募,也得招募了!”
简雍张嘴抱怨,眼下的中山国可不仅仅只是中山城。
整个封地,往西靠着太行山,往东则是接壤淮北,南北则是连接上下交通要道,疆域涵盖今冀州十数县。
这般大的封国,眼下刘备手下竟然连个属官都没有。
“宪和,难道你不想做我的国相吗?”
刘备撸起袖子,放下手里的农具,咧着嘴朝着简雍笑了笑。
其视线望着远处田埂,那里有孩童正在相互打闹,如此场景,让他想到了幼时和同族兄弟们在涿县的日子。
“做个屁,什么国相不国相的,我什么能力你不清楚?
少跟我扯那些,你真要累死我啊,你不是知道些未来吗,赶紧将你那些手下招募来啊!”
简雍一屁股坐在田埂之上,没好气的朝着刘备撇了撇嘴。
他不在乎什么国相不国相的,跟随刘备,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
但说起来,他简雍,实在不是什么内政的好手啊!
“好了宪和,恩师前两日刚刚班师回朝,此行我已托恩师帮我举荐一些属官,料想过些时日就有消息了!”
刘备跟着坐在简雍身边,未来的那些手下,他自然也是想招募的。
益德倒是前些时日嚷嚷着要去徐州一趟,说是现在太平道一事已经解决,趁着这般时日,想去见一见未来的孔明。
可惜他算过了,现如今的孔明才堪堪三岁!
他可不想因为三弟的情况,让自家未来的国相长歪了!
至于云长,因为太平道之事已经耽搁了些许时间,若非其执意要等待春耕结束,此番也该前往建兴时空,相助伐吴了。
不过,待春耕结束,他们三兄弟一同前往,倒也未尝不可。
想来知晓了这边情况的丞相和小禅,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报!”
羽林卫纵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是洛阳来的诏书。
刘备躬身接过诏书后,嘴角往上翘了翘。
“陛下特令,免除中山国三年赋税!”
“按理来说,此番备也应该回朝向陛下复命,只是正巧赶上春耕,倒是陛下知晓此事,特许备春耕之后回朝复命!”
将诏书递给一边的简雍,刘备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远处。
关、张二人正带着一队人,兴奋的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大哥,大哥,你猜猜谁来了?”
隔着老远,刘备便听见张飞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使得他耳朵都好像跟着震了震。
刘备起身相迎,待众人近前,其视线瞬间便落在了关、张二人中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不过双十的少年,其身形宽阔,面容英武,眉宇间英气勃发。
“常山人士,赵云-赵子龙,拜见中山王!”
——
第355章 天下非一家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秦历,始皇帝四十年,十一月。
自大秦激活时空锚点,到现如今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
两年多的时间,整个大秦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从原本的大厦将倾,经过两年多的时间,现如今的大秦,已然开始变得越发稳固。
曾经始皇帝端坐咸阳,以权势高压天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比此前十余年的统治,效果似乎更为明显。
不仅仅是老秦人对大秦的归属感更强,便是关外六国的百姓,现如今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大秦人的身份。
此刻的天下一统,不仅仅是疆域,连带着人心似乎也在开始渐渐凝聚。
如今,来往咸阳的六国之人,变得越来越多,各郡县的学府也已经有所成效。
对于嬴政来说,如今的大秦,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大秦。
他出生即为质子,三岁被父抛弃,六年受辱,九岁归国。
五年父死,十三岁成为秦王。
九年隐忍,扳倒吕不韦,除嫪毐,二十二岁亲政。
十年挥秦剑,灭六国一统天下。
此后十数年,为治天下,五次东巡,以权势而镇压天下。
夙夜处政,未有丝毫懈怠之心。
到如今,他已经五十二岁了。
“顾小弟,政,这一生,过的很苦,很累!”
咸阳-章台宫前。
似这般心里话,嬴政还是第一次朝着他人开口,或许也只有顾渊,才能让他将这些年心中的苦闷,倾诉而出。
“三岁之前,政还不懂何为质子,只记得那天,父亲出门后便再没回来,母亲告诉政,说是父亲抛弃了我们娘俩。”
“政初时不懂,心中稍有怨恨,那些时日,我们母子在邯郸勉强度日。
那些赵国之人,因为政乃秦人,欺凌政,辱骂政,政铭记于心。
如此六年,政与母亲受尽屈辱。
九岁那年,政被接回秦国。
同年,吾父为秦太子,不久后,父亲为秦王,政为太子!”
嬴政转过头朝着顾渊苦笑了一声。
“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好了!”
“家人团聚,父母亲和,政以为会越来越好!”
“只可惜才堪堪三年,父亲便病逝了,这三年里父亲忙于国事,虽是父子,但政却鲜少感到父亲之情。”
“政心中未有伤感,政还有母亲,继位成秦王的日子里,政开始学习处理国事,变得越发勤勉。”
“原以为等到加冠之日,政便能亲政。”
“然而,等到那天,政才发现,原本疼爱政的母亲,变了!”
“她也抛弃了政!”
“所有人都抛弃了政,唯有秦国没有抛弃政!”
“自那之后,政似乎变得很少再有情感,政唯一要做的,便是延续历代先祖的志向,东出,横扫天下!”
说到这,嬴政的语气开始变得坚定,边上的顾渊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十年,这十年里,政没有一刻放松,灭韩、灭赵、灭六国!”
“政做到了,做到了历代先祖想要一统天下的夙愿!”
……
听着始皇帝朝着自己絮絮叨叨,从过去说到现在,这还是顾渊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感性。
对于始皇帝这一路走来的心酸,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个中滋味,只有亲历者才能够清楚。
所幸,现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大秦没有像历史中那般倒下,对方建造的伟业,还在延续。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章台宫的高台之上,两人从上俯视着咸阳城,听到顾渊的回应,嬴政跟着应和了一声。
“没错,一切都在变好!”
“扶苏那小子,现如今也已经稳重多了,将吕、高……,还有朕的其他子嗣,这两年也开始为我大秦效力了。”
“说起来,朕的孙子辈,都多了许多……”
嬴政有些感概,边上的顾渊跟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
此番他来大秦的目的,是因为诸朝约定好一月一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之前的庄园聚会,随着诸朝时空激活的锚点越来越多,自然也有些不合适了。
所幸,此番小世界架构了跨时空传送平台,顾渊便打算将诸朝聚会的地点改在小世界。
而除了大秦、大唐贞观、还有大明洪武朝之外。
其他没有激活时空广场的世界,倒是不用他亲自通知,只需要在小世界重新架构一道临时的传送门便可。
在和始皇帝叙了一段时间的话后,顾渊刚刚将诸朝聚会变更地点的事告知给对方。
始皇帝突然转过头定定的看着顾渊。
“顾小弟,阳滋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
嬴政的语气意有所指,按照秦法规定,女子一般年龄在13-15岁,身高达六尺二寸便可以嫁人。
当然,这条秦法规定,随着这两年对后世和科学的越发了解,现如今已经往后拖延了许多。
而嬴阴嫚身为他最疼爱的幼女,其一直疼爱有加,至二十多岁都未曾许过婚配。
要知道,扶苏都有好几个大胖小子了。
如今阳滋的年龄也越发渐长,始皇帝的心态也早已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顾渊出现的时候,他是想过利用联姻将对方绑在大秦的战车上。
但随着逐渐接触,他是真觉得顾渊是个不错的选择。
故而,他才能任由自家女儿一直留在后世。
只是,这小子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不仅仅是自家阳滋,加上老朱的女儿,还有大唐那位未来的女帝,两年了,这小子愣是没一点多余的反应。
……
这话题有些让人猝不及防,顾渊也没想到,原本还好端端忆往事呢!
转过头,始皇帝突然间就转了话锋。
“政哥,这种事……”
顿了顿,顾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人家老父亲担心女儿的情况,多正常啊!
按理来说,似他这种天生对情感便不太敏感的人,不该耽误别人的。
但随着这两年的相处,似嬴阴嫚三人,他多多少少也习惯了她们的存在,真要开口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顾渊也是说不出口的。
至于让三人离开,他想来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混小子,也就比阳滋长个几岁罢了,整天政哥,政哥的,怕不是以为真跟朕是同辈人了?”
嬴政有些没好气,那双大手猛的拍在顾渊的肩膀上,瞪了对方一眼。
两年多时间,顾渊在嬴政的眼里,从一开始的敬畏,再到同辈相交,到如今,视其为后辈。
他也多多少少看出这小子身上的问题了。
他嬴政虽说情感淡薄,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是一点不差啊!
今日在这小子面前吐露心声,他未尝没有借着自己的事,开解对方的意思。
……
小世界。
此番诸朝聚会,顾渊是和始皇帝,一同由咸阳时空广场抵达小世界的。
“小子,听蒙毅说,前些时日,你招揽了不少人?”
抵达小世界后,始皇帝想起了蒙毅前些时日禀告的情况,转头便朝着顾渊随口提了一句。
后者点了点头,顺带便将太平道的事托盘而出。
“太平道?张角!”
嬴政是看过后世史书的,有关太平道在汉末造反的事,他自然是知晓的。
“有意思,带朕去看看!”
有关太平道,嬴政多少还是有些兴趣的,当然这兴趣多少是因为对方造的是大汉的反。
若是换成陈胜、吴广之流,他便没什么兴趣。
眼看着始皇帝竟然对太平道有兴趣,顾渊随即点了点头。
意识扫过小世界,确定了太平道现如今的驻地后,俩人直接便乘坐着大秦墨家建造的机械青铜车直奔太平道所在。
自上次将张角和太平道送入小世界后,现如今也过了十余日。
顾渊和始皇帝乘坐大秦墨家青铜车出现在太平道驻地的时候,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足够容纳五万人的小型城镇。
和外界城镇不同的是,眼前的城镇没有为防御建设的城墙。
连亘交错的,是一排排临时搭建的木质房屋。
青铜车抵达的时候,张角的身影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俩人眼前。
“大贤良师,太平道一切可好?”
眼前的张角,依旧是一身杏黄色道袍,不过相比起十余日之前的那股尚未完全康愈的病态。
现如今的张角,那一身的精气神油然而发。
“蒙先生挂念,此方世界于太平道而言,乃绝佳安身之地,这十余日,太平道百姓皆以安家落户。”
回应完顾渊的话后,张角的眼神不自觉便看向了一边的嬴政。
和此前一样,始皇帝已经习惯了后世的装束,若非参与重要仪式,他日常的装束都是那一身玄色的中山装。
再搭配上其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此时的始皇帝,表面看起来跟后世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此行挂着大秦玄旗的青铜车,太过显眼,配合上嬴政那一身掩盖不住的帝王气势。
张角微微凝神便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太平道-张角,见过始皇帝!”
虽然现如今的张角对帝王之流有些抵触。
但见着始皇帝同样在打量自己,张角还是手持道家揖礼,朝着对方见了一礼。
该有的礼节,张角自然不会少。
不提这十余日,小世界三方势力包括大秦在内,对于太平道多少有些照应。
单单对方站在顾先生身侧,张角便压下了心中的抵触。
“朕观这位大贤良师,似乎对朕颇有些意见,朕倒是有些好奇,你这位大贤良师是如何看朕的。”
见着张角不卑不亢的朝着自己见了一礼,嬴政的眉头轻挑了挑。
只是一眼,嬴政便看出来张角对自己颇有微词。
按道理,大秦和张角没什么对立的,现如今张角对自己的散发出来的抵触,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份。
又是一个,认为朕是暴君的人吗?
“角,非是对始皇帝有意见,而是对一切帝国主义的存在,都有意见!”
“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似皇帝这样的职位,本不该存在于世!”
随着张角脱口而出的话,顾渊则是忍不住咧了咧嘴。
看来自己送的那本上下五千年,大贤良师没少看啊!
再加上此前对方看过的光幕,这位对封建帝制的存在,已经厌恶到骨子里了啊!
“哦!”
“若是没有皇帝,这天下又该如何?”
“朕知道你所说的意思,但你可知,自三皇五帝以来,始有华夏。
若无人族共主,何来人伦之理,何来农耕畜牧;若无人族共主,谁人制定历法,谁人颁布节气?……
帝王的存在自古有之,皇帝不过是换了个称谓罢了!”
嬴政没在意张角的直言不讳,随口抛出了自己的见解。
张角闻听此话撇了撇嘴,手中再次揖礼。
“角,对三皇五帝,人族共主,自是敬仰万分。”
“人族共主,掌控权柄,非是为一己之私,是为天下百姓之利!
然,帝王掌控权柄,却是为一己之私,为一家之私,集天下百姓之力,供养于己!”
始皇轻笑:“尔何以判定,何为一己之私!”
“朕平定六国,结束五百年纷争之乱世,使七国一统,无有战争,是谓一己之私?”
“朕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可谓一己之私!”
“朕修长城,抵御外族入侵,可谓一己之私?”
“难不成朕所做这一切,都是为朕一人?”
眼看着俩人这般讨论下去一时半会怕是结束不了,顾渊索性便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题。
“好了,聚会的时间差不多了,大唐和大明那边我也已经通知过了,关于帝治和共治的问题我觉得各有优劣。”
帝治和共治都是一种治理天下的方式。
帝治在于高效集权,能够政令如一,避免多方决策的混乱,强化天下认同感。
而帝治重点便在于,发出决策的人很重要,其贤明与否,决定着天下是否会稳定。
家天下的帝治更是如此,继承人的选择往往伴随着权力接替的风险,而权力接替也会引发动荡。
共治则更显灵活,能因地制宜,多方面应对不同条件下的危机,权力制衡下能减少暴政风险。
缺点在于,有些共治有可能引发内斗,加重财政负担,不利于加强认同感。
……
诸朝聚会的时间差不多了。
顾渊意识在小世界内扫过的时候,连通小世界的三方时空,人差不多都齐了。
朱元璋和李世民几乎是前后脚出现在太平道驻地的。
前者架着大明新研发的蒸汽式战车,后者则依旧驰骋着战马而来。
“顾小子,看看咱大明的新式服制如何?”
从战车上下来的朱元璋,第一时间便咧着大嘴朝着顾渊招呼。
自大明洪武一朝进入高速发展之后,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向着高效、高速发展,这般情况下,原本的明制服饰便多少有些繁琐了。
正如始皇帝穿着的中山装,见识过后世服饰的便捷后,朱元璋自然而然便打起了服制改革的主意。
听着那舒朗的声音,包括顾渊在内,众人的眼神一瞬间便落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顾渊挑了挑眉。
怎么说呢,老朱这家伙穿着一身后现代的行政夹克,其风格样式,几乎是照抄现代时空的装束。
唯一的区别是,其身上夹克的颜色是红底描金的,这对于见惯了后世黑色夹克的顾渊来说,看起来多少有些别扭。
其身后跟着的朱标等人,处了一些细节上的差异,装束亦是大差不差。
“咱大明承袭火德,这一身红色是不是很不错?”
顾渊点了点头,这一点倒也没错,大明承袭火德,崇尚红色。
这般颜色,或许只有见惯了黑色夹克的顾渊有些怪异,其他人倒是神色正常。
更甚者,在朱元璋出现的第一时间,一边的张角,眼神早早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或许是看到了那鲜艳的红色,其神色明显有些恍惚。
另一边。
贞观李世民装束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唐制圆领服,不过此番聚会,大气的天可汗竟然毫不犹豫的将隋帝杨广给带了过来。
“杨广,见过先生!”
或许是被贞观李世民打击到了,又或者是见识了现如今的贞观之治。
此时此刻,再出现的杨广,身上已然少了那股帝王的锋芒。
随着杨广主动朝着顾渊见礼,一边的众人,自然而然也将目光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昔日众人随着顾渊意识游览大业时空的时候,是看见过杨广的。
让朱元璋有些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根本不像是那个在洛阳宫内,目空一切,奢靡华贵的杨广。
而同一边,听闻对方自称杨广,一边的张角也开始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此前在时空光幕里,他也是看过隋朝画面的。
对于这个不顾军民生死,只顾着奢靡享乐,张角对其的厌恶,几乎溢于言表。
他有些没想到,就连这样的家伙,也能出现在这里。
杨广?
那个同样二世而亡的隋朝皇帝吗?
始皇帝朝其撇了一眼,见其眼下只是朝着顾渊见了一礼便不再言语,便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眼见着人来的差不多了,顾渊朝着众人点了点头,接下来便是邀请其他尚未连接小世界的诸朝时空了。
其随手,驱动时空之力。
淡蓝色的时空光门开始在众人不远处缓缓成型。
光门出现的一瞬间,小世界便连接上了激活时空锚点的诸朝时空。
同一时间。
汉六年,长安-暂且只修了一半的未央宫。
“老萧啊,咱大汉的时空广场得抓紧一点了,至于宫殿嘛,咱不急,完全可以再等一等!”
此前萧何一直觉得要先重点修宫殿,言说汉宫乃彰显天下威仪之地,当大修特修。
一开始,刘邦自然是同意的,长安城和大汉俩宫几乎是同时动工的。
但后来又多了时空广场。
大汉才刚刚初建,征发劳役的事,刘邦自然是不可能做的,三方工程,同时修建,速度自然而然,便慢了许多。
眼看着除了大秦和大明,前些时日听说就连贞观大唐都修建激活了时空广场,老痞子心里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他暗自思忖着,大不了先把未央宫和长安城的建设暂时搁置一下,集中精力先把时空广场给修建好。
这样一来,他大汉在诸朝时空中就不会显得太过落后。
老痞子眉头忍不禁挑了挑,其目光下意识朝着身上穿着的中山服打量了几眼,紧跟着就是想到了什么,那一双眼神一瞬间便亮了起来。
他侧身抬眼看向身边的萧何,大咧咧的咧着嘴。
“老萧啊,你看大秦有的东西,咱们大汉基本上也都有啊,那些诸子百家的人,不管是墨家、还是道家之类的,该请的还是得请过来。
毕竟咱们连秦制都继承了,大不了,咱们就照着咸阳的时空广场来修,你觉得怎么样?”
老痞子这话一开口,萧何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这家伙,怎么都做了皇帝,还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继承秦制礼法这些,那是因为法制、礼仪这般东西,现如今刚刚建国,重新制定之类的,太过花费时间。
学着人家始皇帝穿衣风格也就罢了!
时空广场这种东西,你都要照着抄?
要说没有诸朝时空,他们照搬大秦的一切倒也无可厚非。
就算是你模仿一下始皇帝,那也没什么问题。
但如今,诸朝时空都已经激活了,大秦是大秦,大汉是大汉,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你身为大汉开国之祖,难道就真的不考虑,其他大汉时空的脸面吗?
时空光门出现的时候,萧何正言说着大汉时空广场的主体设计已经基本定型,剩下的只是人力施建。
刘邦听了会,眼看着时空光门出现,其身形一下子便纵身而起。
“好了好了,老萧,时空广场的事我信你,不行咱就先把未央宫的建设停一停!”
……
除激活时空广场的三朝时空之外,老痞子是诸朝时空第一个抵达小世界的。
其身着玄色中山装第一个从时空光门内出现的时候,嬴政的神情已经比前几次淡然了许多。
——
第356章 诸朝动态,一国之强非在于庙堂之上,而在于天下之民
汉-元狩五年。
自大汉一战覆灭北方匈奴之后,短短时日内,原本保持观望态度的西域诸国,其态度前倨而后恭。
从河西走廊出发的张骞,带着三百使节,浩浩荡荡直奔西域,所行所至,畅通无阻。
未央宫内。
刚刚收到张骞书信的刘彻,脸上神情,精彩至极。
“哼,这些西域小国,此番态度倒是变换之快,倒让朕,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灭掉匈奴之后,刘彻的眼光便已经盯上了西域诸国。
什么大汉西域都护府,那不够,他要改西域为大汉郡县。
只是此行张骞书信来言,包括大宛、康居等西域小国在内,就连现如今正处于内乱的乌孙,在汉使抵达之后,都言说要俯首称臣。
内乱都不打了,张骞这家伙刚过去,乌孙的几方势力便都跟着跪了!
看来,一战覆灭匈奴的威慑力,还是太过明显了。
不行,得找找办法,使节不是去了三百人吗?
不够!
“庄卿,拟制传召,朕欲组建新的西域使团,朕要聪明的,愿为我大汉开疆拓土而不畏死者,告诉他们,凡所有愿出使之使节,大汉会封荫其家族子嗣……”
未央宫正殿之内,听着刘彻突然下达如此诏令,在场一众大汉百官皆是嘴角抽搐。
如此阳谋,陛下一统西域之心,竟如此强烈吗?
也对,自匈奴覆灭后,卫青已经带着五万汉军在河西走廊虎视眈眈了,此番张骞出使,就是为了一统西域去的。
现如今军中那一个个将军,可都指望着灭国建功呢!
大汉帝国的意志,没有人能改变!
时空通道出现的时候,未央宫的朝会刚刚结束,庄青翟领着尚书台准备拟制发诏,刘彻则是领着霍去病跨过了时空通道。
——
汉,光和七年。
中山城。
在刘备亲自带着手下农户们开垦良田之后,此番春种亦是极为顺利。
春种结束之后,其第一时间便带着关、张二人,连带着刚刚投效而来的赵云,直奔洛阳。
“我说子龙,不是都跟你说了诸朝时空的事吗,你小子怎么还如此拘谨!”
前往洛阳的官道上,张飞策马与赵云比肩,边上的刘备无奈的轻笑了笑。
“益德,子龙初来乍到,想来还未适应!”
前番刘备抵达冀州的时候,便派人前往常山打听过赵云的消息,只可惜当时后者并未在家。
没曾想,短短不到一月,正巧赶上赵云归家。
后者听闻刘备派人寻过自己,老实的赵云第一时间便主动寻了过来。
如此,随着赵云的现身,刘、关、张三人不可谓不兴奋。
“洛阳到了!”
随着远处的洛阳城逐渐显现,官道上的刘备不由的又将速度往上提了提。
一同而行的赵云抬头朝着帝都洛阳看了看。
直至此刻,其心神依旧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
自己是因为太平道肆虐,担忧家乡情况,因此而回返家乡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回家后的第一时间,兄长便告知他,有中山王派遣的人前来寻他。
听闻是中山王相寻,又闻听那位中山王从冀州开始,一路赈灾抚民,其身后流民队伍,约有万众。
赵云不知中山王是有何事寻自己,故而一路寻至中山。
然而初见刘备的画面,就像是烙印在他心底一般。
那双灼灼发烫的目光,他至今也忘不了。
十七岁的赵云,哪经过如此阵仗,被一个大汉中山王亲手拉着,晕晕乎乎便加入了对方的麾下。
之后时日,三人更是待他如兄弟一般,便是此行回返洛阳复命,刘备除了带着关张二人,便是连他也一同带着了。
“子龙?”
“可是第一次被帝都洛阳的宏伟震惊到了?”
抵达洛阳城门,下马通行之时,张飞如往常一样揽住赵云,其额间眉飞色舞,张嘴便热情开口朝着对方言说洛阳的风貌。
后者回神,少年的面上依旧显得有些拘谨,只是这些时日下来,他多少也了解到了张飞的这般性情。
直爽、豪迈,对其认定的自己人,充斥着善意。
他赵云能得到三人如此看重,心中也带着几分感激。
一行四人进入洛阳之后,知晓刘备抵达洛阳的刘宏,第一时间便召见了四人。
就这般,赵云便在进入帝都洛阳没多久,很快便又跟着几人前往南宫之内,面见当朝天子。
踏入南宫之后,赵云感觉自己脚步似乎都变得有些虚浮了。
一路恍恍惚惚,直至他看到那道身穿冕服的天子身影,亲自站在嘉德殿前等着他们。
“玄德吾弟!”
嘉德殿前的石阶之上,随着刘宏的声音传来,闻听声音的刘备忙不迭领着身后三人快步拾阶而上。
“臣弟,见过陛下!”
于石阶之上,刘备躬身行礼,身后关、张、赵,三人亦是。
刘宏上前一把把住刘备的双臂,紧跟着招呼着关、张、赵三人起身。
“此行赈灾抚民之事,吾弟做得不错!”
“现今,各诸郡县内太平道,已然逐渐平定,如此,大汉中兴之日,不远矣……”
刘宏拉着刘备一边往嘉德殿前行,一边张嘴朝着对方夸赞。
俩人身后,关、张、赵,三人亦步亦趋。
是日。
刘宏于嘉德殿设私宴。
“陛下,备,此行一路所见,见我大汉百姓,民生疾苦,买卖良田,兜儿售女者,比比皆是!”
私宴之上,刘宏正招呼着刘备举杯,后者顿了顿放下酒杯,躬身又对方施了一礼。
“陛下,我大汉不该如此!”
“臣弟曾于后世听闻,一国之强非在于庙堂之上,在于天下之民,民强则国恒强,民富则国恒富。
文景二祖之时。
我大汉于民生息,是故臣民以强,如此至世宗时期,大汉方可举全国之力,北击匈奴,彰显我大汉之国威!
自此,我大汉如日中升,日益强盛。
至我大汉孝宣帝,内有轻徭薄赋,抑制兼并,整顿盐商,设常平仓稳定粮价;
外有平定西羌,设西域都护府,匈奴归附称臣,边城晏闭,三世无犬吠之警;
彼时,我大汉吏治清明,民安其业,儒法并施,四夷宾服,牛马布野,粟至十余钱!”
刘备一连串的话开口,边上的刘宏跟着便也将酒杯放在了案几之上。
其所说种种,身为现如今大汉天子的他,又何尝不知?
身为刘氏之人,谁不想光复自家祖宗的荣光。
他刘宏初入洛阳之时,心中亦有豪气风发。
只是,只有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能清晰的感受到现如今的大汉到底是何等样貌。
他为何要兜售官爵,还不是因为国库的钱粮已经耗费一空。
他空有雄心壮志,却难有施展手段,那些世家大族现如今把控着大汉的方方面面,纵横交错,让他难以伸手施展。
便是此番刘备赈灾抚民,耗费的也是他这些年聚敛起来的财富。
“吾弟,朕亦有心改革,然这大汉天下,朕虽高居庙堂之上,但那庙堂之内,朕却也能看到那蛛网遍布,纵横交错!”
“一着不慎,恐我社稷崩塌!”
刘宏叹息,面前的刘备抬起头,眸中眼光坚定。
“皇兄之难,备亦是知晓,然此番景况已不同,现今诸朝时空激活,皇兄,我们身后还站着太祖、世宗,是时候放手施为了!”
“皇兄此前设立的鸿门新学还不够,唯有我大汉广设学堂,开科举,使天下百姓、寒门皆可读书,报效朝堂,方能使我大汉焕然一新!”
刘备开口,言说当重用百家,各行并举。
“吾弟所言甚好!”
嘉德殿内,刘备意气风发,言说愿做大汉改革之先锋,为刘宏做马前之卒。
兄弟俩商讨着改革大汉的种种策略,随同赴宴的关、张、赵,三人眼神也愈发明亮。
此番私宴,刘宏喝的极为痛快,是夜,其拉着刘备夙夜长谈。
至第二日,两人兴致高昂,天光刚亮便直奔德阳殿,正欲为新法措施做一番规划。
突然间,德阳殿内,传送光门,缓缓显现。
——
汉,建兴十三年。
蜀中。
从汉军北伐大胜,重据陇右,收复长安以来,魏军无时无刻不想着将长安夺回去。
在曹叡大怒罢免司马懿后,魏军从洛阳和潼关频频调动主力,意图重新切断汉军与陇右之间的联系。
此前长期经营陇右的郭淮,更是联合凉州驻军发起反扑。
同一时间,魏军也暂缓和吴国之间的攻势,其大举调动淮南、荆州兵力,对抗汉军。
只是,此般反应,皆已在坐镇长安的韩信预料之中。
数次交战,魏军未有任何进展,甚至于彻底丢失关中之地,无奈之下,曹叡只能放弃关中,收缩防线。
蜀中,汉宫,德阳殿。
刘禅高居丹樨主位,殿内朝会亦如往日一般,由丞相诸葛亮亲自主持。
彼时的殿内,群臣议论之声回荡于大殿。
直至朝会结束,群臣散去。
大殿之内,独余刘禅和诸葛亮俩人。
眼见着相父似是要起身,丹樨之上的刘禅急忙忙从玉阶下来,伸手搀扶对方。
“陛下,臣如今的身躯,已然恢复许多,你不必如此担忧!”
“相父说的哪里话,相父乃我国之柱石,禅纵使再小心也不为过!”
刘禅搀扶住诸葛亮,两人目视群臣离去,刘禅这才开口。
“相父,近些时日,吴与魏,果真有联合之兆啊!”
魏军从淮南、荆州大举调兵,如此情形,吴国竟一点北伐之心也未有。
前些时日,更是有魏使前往吴国,如此情形,两国联盟之兆越发明显。
“没错,我观孙吴,似有全据长江之意,想来其已经放弃北伐,专注防御了!”
虽是这般言说,但此时的诸葛亮和刘禅脸上全无担心之色。
“也不知阿父那边如何了?”
“想来是被事情耽误了,若亮所猜没错,恐是因太平道之事!”
——
大业时空。
唐,贞观元年,四月末。
自四月中,隋帝杨广于长安禅让天之位,大唐初建,李世民取缔大业年号,改元贞观。
隋廷正式覆亡,天下割据。
大唐初建,眼下唐军势力占据关中、洛阳,连带整个南境。
其余天下各地,尚未一统。
放今天下,内有窦建德、薛举、刘武周、梁师都等人割据天下。
其中,窦建德以乐寿、河间为中心,广施仁政,收编义军,号称长乐王。
陇西之地则是被薛举所占,武威郡被李轨所占。
刘武周、梁师都,占据朔方,依附突厥。
外有,突厥始毕可汗,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下。
四月中,听闻隋帝杨广禅让,各地起义军,纷纷自立为王。
“方今天下尚未平定,朕此番欲御驾亲征!”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内。
随着李世民开口,朝堂之上的一众诸臣尽皆色变。
“陛下,今大唐初建,军中能征善战者,比比皆是,何以需要陛下亲征?”
魏征话音落下,殿内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纷纷附和。
不是他们觉得李世民没能力御驾亲征,关键是,现如今的情况已然不同。
再加上对方现如今不过十七岁,大唐尚未有储君太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皇帝心大,他们这些臣子,却不能任由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当皇帝的跑去亲征了,谁坐镇长安?
太上皇吗?
虽说天下尚未一统,但大唐占据关中、洛阳,连带着整个南境,已有隋朝疆域一半。
现今只需稳扎稳打,一统之日不远矣。
“如此,诸卿何以教朕?”
随着御驾亲征的提议被群臣否决之后,青年李世民倒也知晓众臣所言没错。
只是。
现如今大唐之内,除了他坐镇主帅,似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侯君集等,虽皆有名将之姿,但如今火候多少有些尚浅。
说到底,大唐建立的太快,这些人都未经历原本隋末战争的洗礼。
打仗没什么毛病,但作为整个唐军统帅,多少需要一些磨练。
但李世民太急了,急着想要一统天下。
话音落下之后,一侧的房玄龄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举荐一人,可为我大唐统帅?”
“何人?”李世民抬眉出声。
“前隋马邑郡丞,李靖!”
李靖?
这名字从房玄龄嘴里脱口而出后,整个太极殿一瞬间便静了。
前番与贞观李靖的接触,在场之人,谁不知晓对方用兵的厉害,现如今听到房玄龄举荐,整个殿内众人,似程咬金等人,原本想要开口自荐的话也跟着吞了回去。
“卿知晓李靖现今所在何处?”
此刻端坐在丹樨玉阶之上的李世民,眼神都跟着发亮了起来。
房玄龄含笑拱手。
“陛下,前番隋帝至长安前夕,臣便已派人打探李将军消息,昨日刚刚得来消息,李将军,如今人就在长安城内!”
长安,西城、怀德坊。
这些时日的李靖,多少是有些迷茫的,大隋就这样亡了!
此前长安尚未沦陷之时,察觉到李渊有意图谋反之心后,李靖便急匆匆扔下郡丞之职,直奔长安,打算顺流而下前往江都,前往汇报情况。
只是。
这一路风餐雨宿,当他抵达长安之时,长安已然沦陷。
后又听闻,宇文化及携杨广奔长安而来。
一切的变化太快,快到他亲眼在长安郊外,看到了杨广禅让帝位,整个大隋宣告覆灭。
他还记得,开皇十六年,那年他意气风发,初仕隋朝,担任长安县功曹。
然而,自舅舅韩擒虎逝去之后,历经十余年,李靖的仕途格外艰难。
朝廷一直未曾重用于他,便是如此,李靖报国之心却从未减少。
至大业十一年,他也不过担任一个小小的马邑郡丞。
可惜,大隋终究还是亡了!
怀德坊,民居之内,李靖端坐在院内,喝着昨日打来的酒,恍惚间,听到坊外似是有什么动静。
直至,他所住院内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起来。
“谁?”
院门打开,出现在院外的人影晃得李靖眼神有些出神。
大概是喝得有些多了,他竟然看到那位杨广禅让的新任大唐皇帝,似乎就站在自己眼前。
“李卿,朕终于找到你了!”
李世民语气激动,伸手一把把住眼前人影的手臂,其身后跟着的一众大唐众人皆是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李靖。
比起贞观十六年,头发已然花白的李靖,眼下这位正值壮年!
“陛……陛下!”
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太过真实,真实到李靖瞪大眼睛发觉眼前并非醉酒,他那心神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诸卿,前番李爱卿平定南方有功,朕欲加封其为行台兵部尚书,诸卿可有异议?”
眼看着李靖就在身前,李世民直接便将此前贞观李靖平定南方的功劳,当即封赏给了眼前的中年李靖。
话一开口,身后众人皆无异议。
李靖恍恍惚惚,只觉如做梦一般。
紧跟着,他便有听到眼前的年轻皇帝朝着他开口。
“爱卿,且随朕入宫!”
一路往宫内而行,路上的风吹打着李靖的脸!
身躯内的醉意,像是被一点点的吹了个干净。
直至,其身形被李世民拉着,从怀德坊,一路行至太极宫。
——
小世界。
随着太平道驻地的那道光门出现,自刘邦率先抵达之后,紧跟着诸朝时空一道道身影,开始接踵而至。
如光和时空,第一次跟着刘备等人跨越时空的少年赵云,其神情久久难以回神。
此前张将军所言,竟然是真的。
世间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子龙,还没回过神?”
从时空通道跨越而出,眼见着此时的赵云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边的张飞拉着对方的身影,张嘴便开始朝着对方介绍在场的人物。
“那边那位,是大汉的开国之祖,俺大哥的老祖宗,大汉太祖高皇帝陛下,其身侧那位,是大汉世宗孝武皇帝!”
“哎哎,子龙,那是另一个大汉时空,他们跟咱们的关系,可比太祖高皇帝什么的,更近一些。
那是俺大哥的儿子-刘禅,现如今也是大汉皇帝,边上那位,是大汉丞相-诸葛亮……”
赵云嘴角抽搐,直到张飞指着的两道身影,突然间眼神发亮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三将军!”
“三叔!”
从建兴时空跨过时空通道的刘禅和诸葛亮,刚刚抵达小世界,入眼便看到了一边身形魁梧揽着一年轻小将的张飞。
俩人目光下意识落在赵云身上,观其样貌,只一瞬间便认出了对方。
“是子龙吗?没想到另一边的子龙,如今竟这般年轻!”
诸葛亮率先开口,张飞身侧的赵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间朝着对方见礼。
“赵云,见过丞相!”
“云叔!”
眼前的赵云,亦是让刘禅眼神发亮,其开口之后,前者神情更显窘迫。
“云,见过陛下!”
“云叔不必见外!”
……
这边大汉时空人的来齐之后,一众人很快便聚集到了刘邦身侧。
同一时间。
小世界时空光门之侧。
大业时空,刚刚受封行台兵部尚书的李靖,也跟着自家年轻的皇帝陛下,跨过了时空通道。
没错!
从前隋的郡丞,一步登天成为大唐的兵部尚书,这样的待遇,李靖几乎难以拒绝。
彼时他醉酒状态,一开始以为是一场梦,直至被李世民拉着抵达太极宫。
一路上的风吹,终究是让他清醒了。
等到身处两仪殿,这位新任的大唐陛下,再次开口拜他为兵部尚书之后,李靖已然彻底清醒。
然而,没过多久,两仪殿内突然闪现出了一道蓝光。
紧跟着,那蓝光缓缓显现出一淡蓝色光圈。
还未等李靖回神。
他的身形,便已然被身前的皇帝陛下拉着跨进了光圈之内。
“陛下,这……”
李靖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得有点多了,以为自己清醒了,没曾想,还在做梦!
世间哪有如此神奇之事。
也对!
好端端的新任的大唐皇帝,凭什么拜自己为行台兵部尚书,什么平定南方之功?
他做了吗?
他什么都没做啊!
自己刚刚喝醉,皇帝陛下就从宫里跑到怀德坊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不是做梦,这是什么?
——
第357章 什么李治,我长孙无忌,乃是坚定不移的承乾党!
“嘿嘿,李尚书还未回神?”
边上,一同从大业时空来的长孙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眼前李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寻常了。
当初他第一次接触时空通道之时,不也是这般模样。
“阁下是?”
李靖有些恍惚,转过头看向突然凑过来的长孙无忌,神色带着些迷茫。
迷迷糊糊从怀德坊至两仪殿,除了此前在长安郊外,远远看过那位年轻的大唐陛下一眼。
大殿之内,其余人,他鲜有熟识者。
说起来,隋朝为官十数载,按理来说,他对于一些隋朝官员多多少少该是认识的。
可惜,谁让他仕途不顺,现如今还能站在两仪殿内的隋朝官吏,哪一个官位比他低了!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张嘴回应,眼看着李靖对自己并不熟悉,其跟着便又继续介绍。
“家父长孙晟,我与当今陛下自幼相识,情同手足!”
长孙晟?大隋右骁卫将军?
李靖有些愕然,眼前的长孙无忌竟然是长孙晟的儿子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听口气,眼前的长孙无忌和陛下关系,似乎相交莫逆。
“药师兄,你此番运气好,正好赶上诸朝时空相聚!”
知晓李靖还不清楚诸朝时空的事,一边的长孙无忌倒也没犹豫,直接便朝着对方开口讲述。
从大业十年当今陛下第一次激活时空通道开始,再到未来的大唐贞观皇帝跨时空而来。
林林种种。
包括未来的贞观李靖,平定南方,一桩桩一件件,长孙无忌言说的有理有据。
一边的李靖瞳孔震动,整个人心神俱震。
跨时空,其他世界?
另一个大唐,二十多年后。
平定南方的功绩,是另一个大唐时空,二十年后的自己所做的。
二十多年后,他都快七十了吧!
李靖的情绪有些复杂,小世界内,四周来来往往的人,越发多了。
比起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梦,长孙无忌所言的一切,更显得匪夷所思。
但,除此之外,已然没有其他可能。
李靖恍恍惚惚的站在长孙无忌身侧,后者这会儿开始一个个朝着他介绍了起来。
“现如今激活时空锚点的诸朝时空可太多了,有些人,我也不认识!”
“你瞧那边那群人,看装束你也能猜出来吧!”
“没错,都是大汉的,就是你想的那个大汉!”
什么叫我想的那个大汉?
李靖嘴角抽搐,他目光跟着长孙无忌所指,映入眼帘的那群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至于装束倒确实有点像是大汉。
不对,什么叫看装束就能认出来,我认不出来啊!
“那些人是?”
看着长孙无忌兴致勃勃的等着自己开口,李靖还是配合着对方问了一句。
“当中那人,看起来混不吝的跟个老痞子似得,就是大汉开国之祖,汉太祖高皇帝刘邦!
其边上那个英武不凡,气势骇人的中年男子,是汉武帝,刘彻!
再之后,那边三个,是刘、关、张还有另一个时空的诸葛丞相……
咦,多了几个人,穿着汉帝冕服,应该是大汉的皇帝,另一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个将军,我猜应该是赵云!”
不是?
你真认识啊!
你这家伙没有在胡扯吗,什么汉太祖高皇帝、什么汉武帝,真的假的?
李靖目光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大汉群体,其目光落在刘,关,张三人身上。
除其他人之外,这三人确实看起来像是刘、关、张啊!
一者双臂过膝,一者面红如枣,一者瞪眼如牛。
没错,李靖在打量大汉那边的时候,对面的刘备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般目光。
关羽丹凤眼微眯,张飞则是鼓着眼睛瞪了回来。
“李尚书,哪有你这样盯着别人的,还好大家熟稔,要不然别人揍你,我可帮不上忙!”
长孙无忌拉了拉李靖,抬手朝着大汉众人那边回了一礼。
刘备等人含笑点头,跟着抬手回礼。
李靖连忙跟着抱拳致歉。
“哎哎,李尚书快看,那边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是咱大唐之后的宋朝皇帝,叫赵匡胤。
其登基过程虽有些难以言说,但其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李靖这边才给人大汉众人抱拳致歉,边上的长孙无忌突然间便又拉着他朝着另一边看。
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人影,穿着一身禇黄色帝王冕服。
其形制确是和大隋、大唐多有不同。
眼前的一切对于李靖来说都充斥着未知,再加上边上长孙无忌的解说,其好奇心多多少少也被激发了出来。
望着孤零零站着的赵匡胤,李靖不由的便随口问了一句。
“这位宋朝皇帝,是我大唐之后的皇帝?是他推翻了大唐?”
如大唐承继大隋一样,李靖在听闻长孙无忌说对方是大唐之后的宋朝皇帝后,本能的便以为是对方推翻了大唐。
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要是推翻了大唐,长孙无忌怎么才这点反应。
“虽说他是承接咱大唐之后的皇帝,但大唐灭亡和宋朝之间,还隔了几十年呢!”
“咱大唐,唉,以后你就知道了!”
想起自己看到的唐末历史,长孙无忌很难言说。
国都六陷、天子九迁!
这种事,说起来实在是难以启齿。
谁能想到,以后日渐强盛,万国来朝的大唐,未来会有如此遭遇。
还好。
现如今他们这边大唐才刚刚初建,陛下又避免了玄武门之变,未来的大唐必然不会像原本的历史一样。
等过两年承乾降生,他长孙无忌,必然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
什么李治,滚一边去!
“那边那些人是?”
瞧着长孙无忌突然间有些沉默,一边的李靖又看到时空光门里乌泱泱出现一大群人,忍不住戳了戳对方开口询问。
“你说那群家伙啊,都是大明的!”
“大明?”
李靖微微皱眉,和宋朝一样,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朝代。
“如此说来,这大明,也是大唐之后的朝代?”
“对方是承接宋朝的?”
李靖有些好奇,其眼神打量着那一众长孙无忌口中的大明之人。
——
第358章 李世民:败于我手之敌,朕从不放在心上!
不远处的光门之下。
从其中逐渐跨越而出的身影,不觉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只是一眨眼间,便已有三五百之众。
“这么多,都是大明的人啊!”
望着那光门之内,人影一时间似乎还未断绝,李靖张嘴有些咂舌。
如此看来,这大明似乎比其他朝代,更为凶猛一些啊!
“那可不,现如今诸朝时空激活,就我所知,单单一个大明朝,就有七个时空激活!”
“我大唐,勉强也才三个!”
长孙无忌言说,其目光本能的也落在大明之人身上。
“不过,大明非是承继宋朝的朝代,要说大明,还得说说宋朝!”
说话间,长孙无忌眼神又下意识,朝着另一边的赵匡胤扫了一眼。
“南北朝你也知晓,自隋朝天下一统之后,我大唐亦是天下一统,鼎盛之时,疆域辽阔,远超历代!”
“然,自我大唐之后,有宋一朝,从开国到灭亡,其疆域版图,一直偏安一隅,未曾天下一统!”
“后来宋朝灭亡,北方蒙元中原,我华夏百姓,深受百年荼毒!”
“直至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出现,其驱除鞑虏,恢复中原,随即一统天下!”
长孙无忌言说着大明的来历,话语间对于大明一朝的评价,算的上是极为中肯。
说话间,其目光忍不住朝着太平道中心处眺望,直至其看到了几道正开口叙话的身影。
“那边,那边!”
长孙无忌朝着李靖指了指:“那边那位一身赤色服饰的中年人,就是洪武皇帝-朱元璋!”
“咱们大唐的两位陛下都在哪里,你看到了吧!”
李靖凝眉远眺,顺着长孙无忌的目光,跟着他便也看到了太平道驻地中心站着的身影。
一身赤红色夹克衫的朱元璋极为显眼。
在其对面,此前刚刚过来不久的大业李世民正站在其中,而在其身侧,则是一身唐制圆领服的贞观皇帝。
还有,同样换了一身唐制圆领服的隋帝,杨广!
虽说隔得距离稍有些远,但李靖目力极好,这点距离,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真有两个陛下!”
倒映在李靖瞳孔里的那两张面孔,除了年纪上的差别之外,看起来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站在两个李世民身侧的隋帝杨广。
甚至于远远看去,隋帝和两个李世民之间,竟然十分融洽。
自上次亲眼看到禅让仪式之后,杨广便言说要退居别宫,没曾想现如今竟在此地见到了。
结合眼下所看到的一切,此时的李靖,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他目光凝聚,远眺的视线又忍不住朝着另外几人看了看。
“那站着的另外几人是?”
眼看着刚刚出现的大明众人,其中有数道身影,径直朝着朱元璋所在的方向踏步而去。
李靖又看了看远处的人影站位。
那架势,这位洪武皇帝还有他们大唐的两个皇帝,似乎都不是那站位中的核心。
只一瞬,他便对中心处那人升起了好奇。
“你说那几位啊!”
长孙无忌抬眼看了看,他没李靖那么好的视力,微微凝目后才跟着回应。
“中心处那位是顾先生,是我大唐,乃至于诸朝时空共尊的国师!”
“至于其边上那位,是大秦始皇帝陛下!”
“另外那个穿道袍的,不知道是哪个时空的,我也不认识!”
长孙无忌解释了一句。
正此时。
另一边的一众大汉之人,在聚集之后,也开始抬步朝着太平道驻地中心处,走了过去。
太平道驻地中心。
从大业时空而来的年轻李世民,刚刚朝着在场之人打完招呼。
紧跟着其目光便下意识,落在了隋帝杨广身上。
“表叔,在另一边时空可好?”
看着杨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大业李世民笑着随口问了一句。
“嗯,比起以往,如今倒也随性!”
对于杨广来说,现如今的他,就像是换了一种人生。
一开始失去帝王身份,多少还是有些不适的,此前刚刚抵达贞观时空的时候,午夜之时他倒也会时常惊醒。
但随着亲眼看到大唐覆灭高句丽,再到跟着贞观李世民看到了正在走向盛世的大唐。
他也渐渐跟着释怀。
身处于贞观长安,另一个李世民对他并无任何限制,许他住在芙蓉园,便是出入太极宫,也只需通传打声招呼。
是故,现如今的杨广已经越发适应现在的日子。
就连前两日听到吐蕃使节,前来大唐求亲之事,李世民也愿意跟他商讨商讨。
“你小子呢?”
“可有什么麻烦?”
思绪在杨广脑海中闪过,他定睛朝着面前的大业李世民看了看。
短短一月不见。
眼前的大业李世民,浑身上下所散发的自信,像是更为强盛了一些。
这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啊!
比起他膝下的那几个子嗣,眼前的李世民确实出色太多了。
杨广忍不住在想。
李渊那个马脸的家伙,运气确实不错啊!
若是当初,他从李渊身边将窦氏抢过来的话,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大唐李世民。
而是会多一个杨世民。
史上也没什么大唐盛世,有的只会是大隋的盛世吧!
不过这般想法,也只是图惹人发笑罢了。
当初他确实看上过窦氏,但那也只是看不惯李渊那家伙罢了。
大业李世民自然不知晓此时杨广心里闪过的想法。
听到对方询问情况,想了想便也如实相告。
“大唐初建,世民如今正学着如何做一个好皇帝,而表叔此前留下的摊子,收拾起来,多少还需要一些时间!”
“陇西、河北等地尚未一统,似薛举、窦建德等,并未遵从大唐号令,如今也已自立为王!”
“世民本有意御驾亲征,奈何群臣劝谏,只能另择贤臣为帅!”
大业李世民开口,杨广点了点头。
大侄子说错,现如今大业时空的烂摊子,确实是他留下来的,各地反王频起,想要平定,多少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薛举、窦建德等,手下败将,不足为虑!”
贞观皇帝在边上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毕竟已经被他击败过的对手,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他也相信,另一个自己出手,也应该是手到擒来。
只是,对方现如今可不是当初的他,秦王可以统兵外出作战,大唐皇帝想要御驾亲征,那便不一样了。
贞观皇帝这话一开口,那不以为意的姿态,直接便让边上几人神情变了变。
顾渊嘴角微翘,这可是大唐唯一的天策上将,七世纪,地表最强碳基生物,万国来朝的大唐天可汗。
对方这般说,本就是实事。
至于边上的始皇帝,则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想起当年秦军灭赵之时,他也曾莅临前线,虽未亲自冲杀,但其剑锋所指,秦军亦是所向披靡。
另一边的朱元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说军事能力,他自认自己也是不差的,当年一路反抗元庭,和陈友谅于鄱阳湖大战,他都是亲自统帅作战。
在他看来,把自己换到李世民的立场上,对上薛举、窦建德等,也不会输。
但要说像是李世民那般战绩,他自己也觉得,可能会差一点。
或许换做其他人,他还有比较的心思。
可惜,谁让说话的是李世民呢!
至于一边一直旁听着的大贤良师张角,脸上则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打算以谁为帅?”
想到另一个自己现如今没办法御驾亲征的情况,贞观皇帝随口便问了一句。
后者嘴角笑了笑,转身朝着光门所在不远处望了一眼。
“大业,李靖!”
“药师啊!”
“有药师出手,想来薛举之流也不是什么麻烦!”
李靖的能力,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清楚一些,便是现如今的杨广,也已经知晓,原来在自己麾下,还曾有这般人物。
可惜,时也命也!
李靖在大隋为官十数载,他都未曾重视过对方,直至对方投效大唐,才发挥出其能力,说起来,这本就是他的失职。
心里叹了口气,杨广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抬眼,朝着大业李世民看了看:“对了,别忘了北方的突厥人!”
大业那边平定薛举、窦建德等人算不上什么。
但此时的北方,突厥人的身影可不少见,隋朝北方反王频起,要说这其中没有和突厥人勾结的影子,杨广是不信的。
这话一开口,贞观皇帝瞬时便想到了渭水之盟。
边上的大业李世民亦是将眉头皱了皱,他知晓未来,突厥人的情况他自然也清楚。
“多谢表叔提醒,世民心中有数!”
“待世民平定了各路反王,若那突厥之人胆敢犯我大唐边境,定叫他有来无回!”
有着另一个自己的模版,大业李世民自然是致力于将大唐带至顶峰。
突厥,他迟早也是要灭的。
若对方识趣,他倒能让对方多活些时日。
若对方不识趣,太极宫宴会上,到时候不过多一个起舞之人罢了!
“对付突厥,若是你有需要,大可朝我开口!”
贞观皇帝想到渭水之盟,随即也跟着开口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远处。
已经从时空光门里跨越而出的大明众人,再注意到顾渊几人的身影后,第一时间便走了过来。
为首的永乐朱棣,隔着十数步,张嘴便朝着在场几人问好。
“爹、国师、始皇、李兄……”
其声音落下之后,其余大明时空的皇帝、皇子,也纷纷跟着见礼问好。
见着自家后辈都来了,朱元璋面上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但其眉眼跳动间,情绪多少还是有些喜悦的。
“都来了?”
目光在老朱棣身上扫了一眼,朱元璋转过头便朝着其他后辈看了过去。
“高煦,咱听你爹说,前番时日你领兵北征去了?”
前几次诸朝聚会,朱元璋一直没看到永乐朝的这位孙子,眼下隔了小半年,突然见着对方,其神色自然而然便带了几分关心。
“回皇爷爷的话,北边草原诸部终究是我大明心腹之患。
我爹他也一直想要平定草原。
这不,之前咱大明换了新式军衔,孙儿想着老头子年龄大了,便主动亲自替他走了趟草原!”
永乐朱高煦咧着嘴笑着回应。
打仗这事,他最为擅长,而大明的新式军械更为强悍。
要说此番北征草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那就是他没打痛快。
明军抵达草原,新式的火炮、军械,对于所谓的草原十八部,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那一身武力,几乎都没办法施展。
推进,推进!
一路推进,火炮和新式军衔的威力,现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此一战,草原十八部简直如土鸡瓦狗一般。
原本明军抵达草原,十八部还想着集合起来对抗明军。
那成群结队的战马冲杀过来的时候,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渗人。
可是啊!
时代变了,随着大明的新式火炮响起,那些草原蛮子,一瞬间便溃散了!
伤的伤,逃的逃,降的降!
耽搁这么久,是因为他一路将那些家伙追过了斡难河。
“好小子,是个做大将军的料!”
对于永乐朱高煦,朱元璋不吝夸赞,后者闻言脸上的笑意也变的更甚了几分。
说起来,此前对于皇位,朱高煦不过是带着一股执念。
而自从诸朝时空激活之后,他对于皇位的执念便开始渐渐散了。
自家大哥做皇帝的能力,确实是比他出色。
光是那些朝政之类的,看的他就心烦,还是打仗轻松一些。
随着新式军械的出现,加上大明国力开始变得蒸蒸日上,如今的大明盯上的不仅仅是草原那片土地。
他和老三,现如今已经在研究世界地图了。
等新型的大明蒸汽宝船试行无误。
他便会和朱高燧一同踏足海上,去那更远处的大陆看一看!
询问过永乐朱高煦,朱元璋的目光跟着便又落在了永乐朱高炽身上。
这可是他除了雄英,最喜欢的大孙子了!
其目光上下朝着对方打量了两眼,见着对方的体形似乎跟上月没太多变化,其眉头忍不禁便皱了皱。
“高炽啊,你小子这个月是不是又偷懒了,咱看你,怎么像是又胖回去了些?”
——
第359章 唯百姓认同的大汉,才是大汉!
眼前的永乐朱高炽,着一身极为宽大的赤色明制盘领窄袖袍。
其胸前衣袍上的盘龙团,被撑的不成龙样,便是腰间系着的玉带,都跟着塌陷进袍服之内。
“回皇爷爷的话,孙儿并未偷懒!”
永乐朱高炽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自从在后世检查过身体后,这两年,他过的着实是有些苦的。
不仅仅每日餐食照此前减量不少,每日清早,他还得晨起绕着东宫跑上一圈。
这一月身形未减,不是他不想减,而是此前他已经减了许多,再往下减,稍有些缓慢罢了!
“爹,高炽确实没有偷懒,现阶段其身躯已经康健了不少,已经不似往日那般走两步便气喘吁吁了!”
老朱棣在边上帮着自家老大解释了一句。
不过其话锋跟着一转,又继续道:“不过高炽啊,爹看你现在身躯康健不少,往后锻炼强度也得提一提!”
“从明天,咱让纪纲带人盯着你,每日东宫晨跑,往后多加两圈吧!”
老朱棣这话一开口,朱元璋也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既然身躯变好了,那锻炼强度也得提上来!”
话音落下,朱元璋目光又顺势看向了洪熙皇帝朱高炽还有建文朱高炽。
后者因为年轻,身躯倒是比另外两者强上一些。
至于洪熙朱高炽,其现如今的体魄说起来是最严重的。
虽说经过后世治疗改善了不少,但其一身的慢性疾病,倒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
“还有你俩,也一样!”
朝着两人看了一眼,朱元璋也开口叮嘱了一句。
闻听这话的三人,齐齐应是。
越过朱高炽三人,朱元璋的目光跟着又落在了建文朱允炆身上。
“允炆也来了!”
此前诸朝聚会,建文时空的朱允炆鲜有参加,眼下突然看到这小子出现,朱元璋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虽说这小子做皇帝做得不怎么样,但血脉之情,朱元璋还是放在心上的。
听说这小子这两年其他时空没少跑,但洪武朝这小子就像是躲着似得。
“咱知道你小子这两年,没少往其他时空跑,什么时候来洪武朝看看?”
朱元璋这话,听起来像是有些责怪,但其中语气倒也能听出来几分关怀。
朱允炆点了点头:“回皇爷爷,孙儿知道了!”
两年多的时间,自从没有了皇位之后,朱允炆越发看的开了。
这两年,他借着时空通道奔走于其他大明时空,看到了很多,也见长了许多。
此刻听到朱元璋的关怀,其心中也跟着浮现出了一股暖流。
两年前,当皇爷爷亲自站在自家四叔那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天仿佛都塌了一样。
失去皇位,母妃也被幽禁。
那时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
这偌大的大明,他就像一叶扁舟,只能随处漂流。
一开始,他以为生在皇室是不幸的。
但随着这两年的经历,他看到了许多,也见长了许多。
比起其他时空的那些大明百姓,能够生在皇室,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更何况,他当初还是皇帝。
可是,当时的他,终究不是个合格的皇帝。
看着朱允炆点头之后,朱元璋又朝着一同而来的朱瞻基、朱祁钰勉励了一番。
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大汉众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行至中心,刘邦带着一众后辈朝着顾渊等一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人群中的刘备,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大贤良师张角身上。
“大贤良师,有礼了!”
随着刘备开口,其身侧的包括刘宏在内的一众大汉之人,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张角身上。
眼看着刘备朝着自己抱拳施礼,张角虽然有些不待见这群大汉之人,但该有的礼仪却也没少。
“张角,见过中山王!”
“你就是大贤良师?”
张角张嘴话音刚落,大汉中心站着的刘邦,眼神一瞬间便亮了。
“见过太祖高皇帝,贫道正是张角!”
看着刘邦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张角以为这位大汉开国之祖大概会斥责自己。
然而。
眼前的刘邦的反应,一瞬间便让他整个人顿住了。
“乃翁觉得你创立的那什么太平道,确实不错,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造反多正常啊!”
刘邦看着张角,没有什么指责之类的,张嘴便是认可对方的行为。
甚至于说着说着,还跟着言说起了自己当年造反的经验。
“我跟你说啊,造反这种事,不能太冒头了,想当年,天下反秦之时,乃翁也是在别人之后跟着响应的!”
听着刘邦如此说,一边站着的大汉众人,一个个神色都跟着变了。
刘彻嘴角抽搐,刘宏面色发黑,刘备脸色有些无奈,刘禅则是有些傻眼。
至于再往后站着的一众汉臣,一个个亦是神情各异。
而说到造反事迹,边上站着的始皇帝,眉头也跟着不自觉挑了挑,这混不吝的家伙,怎么造我大秦的反,你还造出经验来了?
“太祖,不怪我造大汉的反?”
张角有些愕然,直到听见面前的刘邦朝着自己讲述着自己的造反经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怪的?”
“大汉能有数百年江山社稷,本就已经很难得了!”
“要是有秀儿那般挽大厦之将倾的,乃翁自然高兴,要是没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痞子的态度很是豁达,在他看来,大汉的江山社稷能够绵延四百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当年大秦征发劳役,一开始的刘邦也没想要造反,他老老实实的带着一众乡亲去奔赴劳役。
然而这一路上,他眼睁睁的看自己乡亲饿死了不少。
直至行至芒砀山,初闻有其他人反秦的消息,他便也坐不住了。
别人都能造反,他也可以反啊!
活都活不下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乡亲都死在自己眼前吧!
“当年乃翁造反,也是因为没活路了,你们也是因为活不下去才选择造反的,乃翁自然理解!”
“若是大汉不能够让天下百姓吃饱肚子,那它就不是乃翁想要的大汉了,你们造它的反,又有什么不可?”
刘邦的话,说的很是真诚。
那眼神不似作假。
面前的张角定定的看着对方,在这一刻,他多少有些明白。
为什么当时所向披靡的霸王会败在眼前之人手里,为什么那么多诸侯都愿意跟着眼前之人。
“太祖大义!”
张角抱拳,神色郑重,躬身又朝着刘邦施了一礼。
而随着刘邦这番话,一边听着的众人,神情多少都有些异样。
始皇帝剑眉往下拉了拉,眼前的老痞子又让他多了一份不一样的感受。
能够保证天下百姓生计的大汉,才是这老痞子心中的大汉吗?
不期待所谓的万世绵延。
便是有人造大汉的反,老痞子率先想的也是大汉自己出了问题。
这家伙,确实不一样啊!
寡人期待的大秦又是如何呢?
始皇帝心里忍不住思索,当年他泰山封禅,自号始皇之时,所想的便是让大秦万世绵延。
然后呢?
他知晓大秦二世而亡之时,心中只有愤怒,只有心血被付之一炬的痛苦,却没有刘邦这样的豁达。
是啊!
大秦历代先祖加上自己一生奋之的心血,换来的结果是二世而亡,他接受不了。
若是大秦能多延绵几百年,或许他的心态会变上一些。
但眼睁睁看着自己打下的天下,不过几年就付之一炬,谁能受得了。
不过,老痞子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只有百姓心中向往的大秦才是大秦!
若能始终保证天下人生计,使得天下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如此大秦,何尝不能万世绵延。
始皇帝心中思绪闪过。
同一时间,刘邦身后的刘彻等人,心中亦是对自家太祖的话多了几分见解。
这其中,刘备感触最为明显。
他是知晓那些艰难度日的流民是什么样的,大汉只有千千万万的百姓融合在一起,那才是大汉。
若是连百姓都不站在大汉这边,那么大汉还是大汉吗?
太祖果然不愧是太祖啊!
他刘备,比之太祖,差的太多了。
刘彻对刘邦的话也算是认同,此番大汉覆灭匈奴,他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之上,是看到过那些长安百姓高歌载舞的。
那种百姓对大汉的认同与归属感,对于一个心有大志的帝王,是极为痴迷的。
大汉的强盛,不是覆灭匈奴的兵锋之胜,而是百姓之胜。
覆灭匈奴,也仅仅非是大汉兵锋之利,而是那千千万万大汉百姓凝聚之利!
若无百姓齐聚一心,何来大汉兵卒,何来大汉强盛。
大汉之强,在于民强!
刘彻心中沉浸,至于一边的刘宏则是面上发苦。
老祖宗是不是在针对自己啊!
他认同张角造反,这不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不是个好皇帝吗?
可是,他从堂兄手里接过大汉的时候,大汉已经衰败了啊!
从安帝永初元年,大汉就开始频发天灾,至延熹时期,天灾频发。
这期间,少帝、顺帝、冲帝、质帝,大汉皇室的权柄逐渐旁落。
——
第360章 谁家没有几个败家子啊!
从安帝到桓帝,这期间大汉六帝,历经六十二年。
而安帝刘祜(hu)在位十九年,除一开始邓太后临朝称制,掌控朝政的十六年,大汉尚且安稳,之后呢!
等邓太后一死,刘祜那家伙做了什么啊!
其宠信宦官与乳母,废太子刘保,根本不在乎大汉的朝政。
天灾爆发,国库空虚,还要大兴土木。
便是如此情况,这家伙还要外出巡游,结果呢,就这样暴毙了!
留下那么大个烂摊子,大汉的衰败,就是从这家伙开始的啊!
至于其后的汉少帝-刘懿。
这位在位只有七个月,紧跟着就病逝,要说责任,在位七个月,年仅十岁的傀儡,又能有什么责任?
而紧跟着继位的汉顺帝,刘保,同样在位十九年。
虽说其推行新制,整顿吏治,使之大汉有中兴之象。
但其英年早逝,在位之时又过分倚重外戚、宦官,以至于身死之后,留下的问题更为严重。
其逝去之后,年仅两岁的冲帝继位,什么都做不了。
大汉权柄被外戚死死把控。
如此,不到一年,大汉朝政腐败,天下民不聊生。
冲帝夭折,质帝又被扶持而上。
其年纪稍长,但也不过八岁。
可惜,质帝不知内敛,虽有些聪慧,但也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皇权衰微,权臣当道。
直至堂兄桓帝刘志继位。
比起质帝,堂兄十五岁继位,倒是内敛隐忍了许多。
其初期隐忍,直至十数年后,一举诛杀权臣,开始亲政。
初期倒也有几分英明,但彼时的大汉,已经非昔日之大汉。
其放任宦官势力增长,跟着又发动党锢,随后便沉溺于享乐之中。
彼时。
大汉国库几乎被对方挥霍一空啊!。
等到他接手的时候,也才十二岁啊!
外戚权势滔天,他也只能委曲求全,学着当初堂兄那般隐忍。
等到时机成熟,他想要拿回权柄,也只能倚重那些宦官。
朝堂之上的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能指望?
他的班底,只有那些宦官,他也只能依仗那些宦官。
他不是什么都没做,针对豪族垄断,他延续三互法,他创立鸿都门学。
国库空虚,他也只能学着堂兄卖官鬻爵。
连年天灾不断,他能如何?
天灾爆发,土地兼并是谁的祸?
把那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银钱,交给那些世家大族去赈灾吗?
赈的谁的灾?
到最后,那些银钱粮草能到那些灾民百姓手上吗?
怕不是都落在那些世家大族的口袋里了吧?
刘宏有些委屈,但此刻,他也知道自己什么都辩解不了。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有些放纵了。
错便是错,无可辩驳。
只是太祖当着张角这般说,确实是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至于跟过来的一众汉臣,不管是汉初的萧何,还是元狩的卫青等人,包括其他两个时空的关、张、赵和诸葛亮。
所有人听到这般话,目光里皆是带着崇敬。
萧何眉间舒展,刘邦的话让他心里有些触动。
当年他之所以坚定的选择对方,便是因为这家伙心中知晓大义。
一边的诸葛亮心中亦是颇有感慨。
他下意识朝着边上的刘备看了一眼,太祖身上的这股义气,他也在自家主公身上看到过。
甚至于,主公身上的游侠义气、连带着那股子仁义,更为明显一些。
老痞子这番话,算得上是有些震耳发聩。
不仅仅他们身后的那群汉臣有所触动,便是边上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感触。
这一刻,就连朱元璋在听到刘邦的话后,也在心里由衷的承认。
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不如刘邦的。
紫金山建立大明的时候,朱元璋心中想的,也是让大明万世绵延。
为此,他设立皇明祖训,分封子嗣在外,让他们护卫大明。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大明的延续。
为使得自家权力有所保障,他废除了长达千年已久的丞相制度。
为了皇权顺利接替,他可以在自己临死之前,铲除一切威胁到大明皇权的存在。
便是举起屠刀,杀得人头滚滚,他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般事,眼前的刘邦也做了!
但他没有刘邦那么豁达。
当初在知道大明两百多年覆灭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显得极为气愤。
他没有如刘邦这般想过,想过大明为什么会覆灭。
想过那些百姓为何要造反?
这些年的帝王生涯,让他有些忘了,忘了当年他也是一介活不下去的百姓。
若是当年元庭没有那般对大汉百姓,若是当初父母没有饿死,一家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他朱元璋,会造反吗?
不会,当年的他,想的也不过是长大娶到村头刘地主家的女儿,有上几亩良田,安安稳稳便够了。
如此他便满足了!
是元庭暴虐,是这天下,让他活不起下去,让他爹娘饿死在自己眼前。
是这天下,让他一步步走到反抗的路上。
朱元璋有些沉默。
虽然直至现在他都避免自己去观看明末的未来,但来来往往后世多次,旁听的耳闻的。
他又如何不清楚大明末期是何等景象。
怕不是又是一个人间炼狱,又是一个昏庸之主!
现如今的大明已经有了七个时空,此后诸朝时空锚点激活,其他的大明时空迟早也会出现的。
到时候真正看到大明末世的时候,他又该如何去做。
清除掉那些造反的天下百姓吗?
此前的他,心里确实是这般想的。
但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贞观皇帝嘴角念叨了一句,刘邦的话说的没错,若是大汉,不是他一开始为百姓生计创建的大汉,那大汉便已经不是他的大汉了。
大唐亦是如此。
虽说一开始造反,确实是因为隋朝失德,让他看到了机会。
但当了皇帝之后,李世民也经常告诫自己,要学着做一个好皇帝。
不仅仅是因为玄武门的血,更是因为他有杨广这个表叔为鉴,他见证过隋末的乱世。
“身为天子,自当以天下人为己任!”
李世民话音落下,在场的一众皇帝,皆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张角抬头朝着这位大唐皇帝看了一眼,他在光幕里看到过对方的事迹。
他承认,对方是一个好皇帝。
甚至于,贞观皇帝说的这般话,张角也是信的。
大贤良师的脸上笑了笑,那双眼神朝着在场的一众帝王看了看,嘴角轻启。
“一个贤明的,有能力的天子,自然能让天下安稳,百姓富庶。”
张角的语气很淡然,他并没有否定天子的作用。
正如此前他和始皇帝辩驳的时候,也没有否认以前那些人族共主的作用。
在场的一众帝王,似刘彻、李世民、朱棣等,都觉得自己是贤明的天子。
张角开口,他们自然而然的便想要听听对方想要说什么。
至于始皇帝,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贤明的天子,但他却自认为自己是有能力,有作为的皇帝。
边上的老痞子,则是觉得自己就做了几年皇帝,不过是推翻了大秦,结束了战乱,顺应了民心罢了,能力吗,倒也有几分,贤明吗,也还算行。
而朱元璋,也大差不差,他觉得自己勉强也是贤明,至于能力,驱除鞑虏、恢复中原,这难道不算吗?
众人的目光皆是看着张角,后者顿了顿又继续道。
“便是无能的天子,也能在贤臣的辅佐下,天下清明。”
话音落下,刘禅不自禁朝着自家相父看了一眼,他觉得这位大贤良师应该是在说自己?
没能力,依靠贤臣,就是自己啊!
刘禅怎么想,张角自然不清楚,便是知晓,他也不会在意。
其目光又落在刘宏和杨广身上。
“然而一个昏庸的天子,其必然也会滋生奸佞,如十常侍那般,祸乱天下的主。”
这话,就明摆着在说刘宏了。
后者嘴角抽了抽,愣是咬着牙没反驳。
隋帝杨广,则是叹了口气。
现如今另一边时空的大隋已经覆灭了,他这个亡国之君,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更何况,尔等帝王,有谁能保证自家血脉延续下去的,都是好皇帝,都是那些贤名的君主。”
这话开口,张角指的便不是一个人了。
始皇帝眉头蹙了蹙,他想到胡亥那个逆子了。
虽说现如今大秦的一切已经改变,但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自己身死后,便是胡亥那家伙篡诏继位。
同一时间,在场的其他皇帝,也顺着这句话联想到了自家的后辈。
朱元璋则是瞥了一眼朱允炆,又想到了某个一战葬送大明精锐,跑回来敲门的家伙。
刘彻眯眼,其脑海中闪过了汉书中记载的那些汉帝,汉元帝、汉成帝、汉哀帝、等等!
贞观皇帝突然想到永徽李治,其目光下意识再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逆子此刻正远远站在一边,并未过来。
而此刻,想到自己在光幕中看到的一些场景,张角在顿了顿之后,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一直是一个好皇帝!”
——
第361章 新时空-武周!
张角的话,明摆着就是在质疑在场的帝王。
但偏偏,这话也没办法反驳。
没有人能保证,后辈子嗣都是英明神武的主。
谁家还没个败家子了?
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一直贤明下去。
顾渊的眼神朝着在场的帝王扫了扫。
当年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始皇帝,到了晚年,不也是以强权镇压天下,想着寻仙求长生。
北击匈奴,打出大汉赫赫之威的汉武帝-刘彻,晚年不也是醉心权力,借着所谓的巫蛊之祸,祸害了自己最好的继承人。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万国来朝的天可汗-李世民,若是再晚死十来年,谁又能知道他晚年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他那位英明神武,缔造出大唐盛世的玄孙,晚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谁能想到,早年英明神武,有太宗之姿的李隆基,在晚年端的不似人君?
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的洪武皇帝,晚年更是举起屠刀,只为了保证自家皇位传承,不管青红皂白。
凡有威胁者,皆逃不了那一刀。
人是会变的。
便是这些在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都是如此。
更何况,其他人呢?
二十二岁,刚刚亲征还未平定六国的嬴政,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的自己,会以一己之力镇压得大秦百姓喘不过气吗?
椒房宫内,刚刚抱着第一个儿子的刘彻,能想到自己多年后,会亲手斩断怀里子嗣的生机吗?
玄武门之变后,发誓大唐继承不能再流血的李世民,前脚刚刚侧立了李承乾,哪里能想到十几年后,是自己一点一点将太子逼到了自己的对面。
起兵反抗蒙元的朱重八,也想不到晚年的自己,是一条疯狂嗜血的暴龙。
帝王冠冕,戴的越久,便越是沉重。
而那代表权柄的利刃,握的越久,便越让人发寒。
张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看过了时空光幕,见证了某些后世的红色信仰之后,他的理念便已经开始变了。
他要带着身后的五万太平众,按照自己心中的理念,去试着创造他们的家园。
张角知晓。
此番小世界太平道驻地,这些诸朝时空的帝王,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他张角,而是因为有顾先生在。
他也知道,如果没有顾先生,这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只会将他视如反贼罢了!
但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如顾先生希望的那般,带着五万余太平道扎根在小世界内。
会让新的理念一点点影响小世界,再影响到诸朝时空。
如此,便足够了!
“我说,怎么突然间,大家都这么严肃?”
随着张角的连番质问,知晓未来的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联想到了某个败家子。
察觉到这一点的刘邦,环视一周朝着众人看了看,随即大咧咧笑道。
“子孙自有子孙福嘛,各位想那么多干什么?”
“现如今诸朝时空,轨迹皆已不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谁又能知道呢?”
“在乃翁看来,有跨时空传送平台在,未来诸朝时空,必然会越发鼎盛,诸位有什么好担忧的?”
刘邦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猛的回神。
没错。
时空锚点的激活,连带着跨时空传送平台的出现,早就让原本的诸朝时空发生了改变。
在知晓如何会让国家、会让天下的百姓,变的更好的前提下。
便是一头猪,也会有人按着他朝着正确的路走。
顾渊抬头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巨大的时空光门伫立在小世界内。
那些激活时空锚点的世界,基本上该来的都来了。
如今,似乎只剩下某位女帝尚未出现。
与此同时。
武周,天授元年,秋,九月末。
临近十月,天气渐凉。
神都,洛阳,明堂-万象神宫!
“陛下,今日的膳食已经为您备好了!”
临时休憩的寝室之内,那一双凤眸睁开的时候,御榻前的不远处,上官婉儿正俯身跪在金砖之上。
在其身侧的玉案之上,摆放着刚刚备好的膳食。
登基已有半旬,年逾六十七岁的武曌,有些晃神。
临朝称制三十载,这一路上挡着她的所有人,几乎都被她一一铲除,而她也终于踏上了这世间权力的顶峰。
“婉儿,扶朕起来!”
榻上的武曌只是招呼了一声,御榻前跪着的上官婉儿第一时间便起身迎了过去。
她如往常一般,小心的将眼前的女皇搀扶起身,其神色恭敬如常。
“来人,为陛下更衣!”
早已经候好的女官们依次入列,那手中托着的玉盘上,端放着天子冠冕和一个个的配饰。
武曌张开双臂,上官婉儿带着女官将金色的冕服缓缓套在其身上。
然后便是那一个个彰显女帝身份的配饰。
“陛下,膳食局今日准备了胡麻粥、银耳黄花羹、光明虾炙、燕菜……”
待冕服穿戴好了之后,上官婉儿屏退一众女官,开始朝着武曌介绍着今日准备好的膳食,林林种种,不胜繁多。
“都撤了吧,朕今日没什么胃口!”
摆了摆手,武曌让上官婉儿撤掉膳食:“婉儿,随朕去金风殿看看!”
后者闻言,一边招呼着附近女官撤掉膳食,一边忙不迭亲自扶着武曌开始朝着万象神宫顶层而去。
直至抵达金风殿,武曌带着上官婉儿站在万象神宫顶层之上,其凤眸俯视着身下的太初宫,俯视着整个洛阳城。
“婉儿,近日朝中关于立嗣之事,你怎么看?”
那双凤眸的视线盯着洛阳城外的远处,其声音不咸不淡,像是不带有丝毫的感情一般。
自半旬前登基之后,原本她是打算复立李显或者李旦为太子的,但随着武承嗣多番请求,她的心思便开始动摇了。
登基三日后的侧立诏书,也被她烧做了飞灰。
“陛下,立嗣之事乃重中之重,婉儿惶恐!”
上官婉儿不敢言说什么,她自小便陪在这位陛下身侧,对方是什么性子,她也在了解不过了。
朝中讨论的如何激烈,最终也是任由眼前之人的心意。
任他们吵翻天,都无济于事。
不管是武氏还是李氏,真正涉及到权力争锋,这位女帝,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能逼死儿子的人,她不会太过看重这般事的。
“什么时辰了?”
武曌没有理会上官婉儿的回应,正如对方所猜测的那样,关于立嗣之事,她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急。
“回陛下,刚刚辰时三刻!”
“好了,随朕上朝!”
从万象神宫的顶层至底层大殿,武曌带着上官婉儿出现在万象神宫正殿的时候,朝中官员已经尽皆候在了殿内。
“臣等参见神圣皇帝,恭请陛下圣安!”
“朕安!”
丹樨玉阶之上,武曌身形端坐软塌御座,其视线淡淡的朝着殿下扫过,摆了摆手。
随着众臣起身,朝会开始。
“陛下御极,值此之时,我朝当巩固国本,臣谏言,陛下当早立太子!”
大殿之内,随着众臣复位,也不知是哪一派的官员,第一时间便越众而出,手持象牙笏板,高声谏言。
武曌只是淡淡的朝着对方扫了一眼,凤眸之内,威压尽显。
“诸卿可有举荐人选?”
御座之上,武曌淡然出声,大殿之内,亦如此前一般。
不管是支持武承嗣的派系,亦或者支持李旦、李显的派系,纷纷开始出声谏言。
大殿之内,讨论之声愤愤。
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武曌只是静静听着。
然而就在殿内讨论愈发激烈之时,大殿中心处突然有一道耀眼蓝光猛然乍现。
那蓝光乍一出现,整个殿内的气氛顿时间变了。
原本还静坐在御座之上的武曌,视线也不自觉的开始凝聚。
其凤眸死死的盯着殿内蓝光,直至那蓝光逐渐显现出一道淡蓝色的特殊光圈。
光圈闪烁,犹如神迹显现。
殿内诸臣,皆高呼仙迹。
侧立于武曌身侧的上官婉儿,回过神后,第一时间便手持御笔开始书写。
【武周-天授元年,九月丙午,有蓝光乍现于万象神宫,……】
显现于殿内的蓝色光圈很是显眼,殿内众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纷纷跪伏于大殿之上。
御座上的武曌双眸死死的盯着那光圈,直至片刻之后,依旧未见那光圈有丝毫变化。
“陛下,此乃仙迹!”
有臣子高呼,武曌回神之后,开口召集殿外千牛卫进殿。
不多时,一个个挎刀执仗的千牛卫开始将那光圈围拢在其中,直至武则天开口下令,着千牛卫试探那蓝色光圈。
紧跟着,殿内众人便看到那其中一个千牛卫持刀轻触那蓝色光圈,刹那间,光圈闪烁,碰触光圈的千牛卫转瞬消失不见!
“嘶!”
只一瞬间,眼前发生的变化便使得一众千牛卫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而整个大殿之内,无数人的眼珠都跟着瞪了起来。
什么情况?
人怎么凭空就不见了,难不成是那光圈将人吞噬了不成?
无数双眼神死死盯着那蓝色光圈,殿内的气氛像是一瞬间凝滞住了一般。
没有人开口,丹樨玉阶之上站着的武曌,同样用那双凤眸死死的盯着大殿内的光圈。
殿内,只剩下一阵阵的强压着悸动的呼吸声。
没有反应!
那淡蓝色的光圈在吞噬了那个千牛卫之后,没有丝毫的反应。
一刻钟,两刻钟。
整个大殿之内,没有丝毫的异样。
同一时间,百官的目光也开始纷纷朝着丹樨玉阶上的武曌看了过去。
“再试!”
玉阶之上的武曌再次开口,那张帝冕下的面容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包围在光圈外围的一众千牛卫听令后,在检校千牛卫将军的眼神下,又有一千牛卫上前站了出来。
其额间冷汗狂冒,手中持着的唐刀都像是有些微颤。
大殿之内,没有人出声,直至那千牛卫上前轻触到那淡蓝色光圈,紧跟着,便如此前的千牛卫一般,人影再次消失。
相同的一幕再次出现。
殿内的众臣,噤若寒蝉。
丹樨玉阶上的武曌蹙了蹙眉,其视线开始缓缓朝着殿内中人看了看。
“诸卿,可有人知晓,此光圈是为何物?”
“回陛下,臣等不知!”
万象神宫正殿之内,随着武曌压着声音的询问发出,殿内诸臣尽皆俯身于地。
没有人知晓那光圈到底是什么存在。
如此神鬼惊异之事,谁又敢张嘴乱言!
若张嘴说是仙迹祥瑞,陛下让你跟那千牛卫一样上去试试怎么办?
若说是其他,岂不是在说陛下无德!
刚刚登基不过半旬,上天便降下此等之物?
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你官位再大,能大得过宗室诸王?
……
小世界,太平道驻地之外。
在刘邦将话题带过之后,在场的一众诸朝之人也不再思索张角此前所说的那些话。
正如刘邦所言。
现如今诸朝时空都已经激活了时空锚点。
未来已经变了,有小世界的跨时空传送平台在,诸朝时空只会慢慢变得更好。
此番小世界内的诸朝聚会,和此前在后世庄园的聚会不同。
太平道驻地也不过初建,张角没什么可招待这些人的地方。
是故!
顾渊提议,就这太平道驻地之外,开展一次露天聚会。
紧跟着,已经激活时空广场的大秦、大明和大唐,在始皇帝等人的吩咐下,很快便运送来了一些宴席需要的东西。
同一时间。
伫立在太平道驻地外的时空光门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显现出了一道身影。
手里死死攥着唐刀的千牛卫,神情戒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他有些惶恐。
前一刻,他还在万象神宫的正殿之内,转瞬间,眼前的景象便突然间变了。
眼前的一切,格外的陌生。
视线之人,人影绰绰。
在他不远处,有无数人正奇怪的打量着他。
“这人是谁?”
“哪个时空的?”
趁着宴会还没开始的功夫,各朝各代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
而在时空光门之前,自然也聚集着不少的诸朝时空的身影。
随着武周千牛卫的出现,这些时空光门前的身影,自然然而便开始打量起来新出现的人。
眼前的武周千牛卫,身着绿色的花钿绣服,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仪仗佩刀。
“看其装束,像是宫廷侍卫!”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呆立在时空光门前的千牛卫,回过神,手中的长刀握的更紧了一些。
“尔等是什么人?”
“此地又是何处?”
回过神的千牛卫暴喝出声,其面容严肃,神态戒备,眼神死死盯着围拢在时空光门前的诸朝之人。
话音落下,在场诸朝之人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这家伙不知道时空锚点?”
现如今,能跟着诸朝帝王出现在小世界的,几乎都是诸朝的核心人物。
而能出现在小世界的,谁又不知道诸朝时空的事?
如此来说,对方可能是一个新时空的人?
眼前的情况有些复杂,身处在时空光门前的武周千牛卫,在扫视了一圈之后,第一时间便想着回返武周。
只是,他想要通过时空光门折返之时,眼前的光门却像是有一道屏障一样,任凭他如何接触,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
太平道驻地之外,时空光门前产生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在场一众帝王的注意。
同样的顾渊第一时间便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意识扫过,只是一瞬间,他便清楚,来的是武周时空的人。
光门前的千牛卫很快便被控制了起来。
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新出现的千牛卫在出现的一瞬间便拔刀相向,如此情况下,那些一直在光门前看着的诸朝将领,一瞬间便坐不住了。
“卢国公,还请出手,此二人,看服饰,似是我大唐装饰!”
“莫要让其他人伤了他们!”
贞观房玄龄看了看,在察觉到两人身上的服饰形似大唐装束后,连忙催促着一边的贞观程咬金出手。
后者回过神倒也没犹豫,纵身而出之后,三两下便空手将两个武周时空的千牛卫制服在地。
随即,众人便押着两人急忙忙朝着顾渊等人所在的聚会中心行了过去。
顾渊等一众人望着时空光门方向的时候,以卢国公程咬金为首的众将很快便押着两个武周朝的千牛卫出现在了诸帝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众人纷纷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千牛卫。
顾渊的眼神则是下意识朝着贞观李世民和永徽李治看了看。
而此刻已经坐在李世民身侧的永徽李治,则是微微皱了皱眉。
虽说此时的李治还未改亲军侍卫为千牛卫,但身为帝王亲卫,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阿耶,这两人是我大唐天子亲卫!”
看着贞观李世民皱眉思索,边上的李治连忙跟着出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李世民自然而然也反应了过来。
这两人身上的服制虽然有些变化,但仔细看,有关唐制服饰的影子还是颇为明显的。
“你二人,可是我大唐之人?”
贞观皇帝开口,其声音平和淡然。
而此刻,随着李世民开口,在场其他帝王自然而然也明白了过来,这两人应该是隶属于大唐时空的人。
如此,似朱元璋等其他时空的帝王自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随着李世民开口询问,被押到聚会中心的两个千牛卫则是有些愣神。
大唐?
算吗?
陛下半月前刚刚登基,现如今天下已经不是大唐的天下,而是大周天下了。
要说来的是武周朝的官员,他们多多少少还会认可自己是大唐之人。
但天子亲卫不同。
身为新皇的天子亲卫,绝不敢念着大唐的情分。
“此地是何处,尔等是谁?”
“我等乃天子千牛卫!”
“尔等可知,现如今的天下已经不再是大唐,陛下前番刚刚改国号为周,尔等莫非是反贼余孽!”
当先的千牛卫回应出口,其没有承认自己大唐之人的身份,相反还口口声声言明现如今是大周的天下。
“混账!”
大周的国号一出口,在场诸朝之人瞬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武周啊!
竟然是那位女帝所在的时空吗?
在场知晓大唐历史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将目光朝着贞观李世民等一众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听到大周国号的贞观李世民,脸色一下子便拉了下来。
其身侧,永徽李治身形忍不住抖了抖。
“老李啊,看来是武周时空啊!”
对面坐着的朱元璋,本能的咧着嘴笑了笑。
一边的始皇帝,眉间亦是往上挑了挑。
武周啊!
而且还是刚刚改朝换代的武周,这般情况,众人的八卦之心一瞬间便升腾了起来。
而另一侧,还未知晓大唐未来的隋帝杨广,则是有些疑惑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眼前的千牛卫刚刚说了什么?
大唐已经没了,现如今天下是大周?
“前段时间,武周时空的时空锚点刚刚激活,此番聚会,顺带着我也在那边开了道传送通道!”
顾渊看向贞观李世民,开口跟着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话,李世民已然有些坐不住了!
此前在永徽朝知晓大唐未来的他,差一点没气晕过去。
他知道,武周时空迟早会出现的,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诸位,此番聚会,朕有些不便相陪了!”
贞观皇帝起身,抱拳朝着顾渊等人见了一礼。
“先生,朕欲前往武周时空走一遭!”
此刻,随着贞观李世民话音落下,边上的大业李世民,李承乾、永徽李治,看到这般情况,自然而然便也跟着起身。
顾渊点了点头。
该来的迟早要来。
武周时空激活的时候,他便知道,一旦李世民等人知晓,必然是坐不住的。
而此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邦忍不住也跟着开口了。
“老李啊,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咱们这些人,跟着给你助助威如何?!”
李世民本想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大唐的历史在场众人谁不知晓?
拒绝,又有什么意义?!
李世民朝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身侧的李承乾。
随手便将腰间令牌塞到对方手心。
“太子,着朕手令,给朕在长安调集三千禁军过来,卢国公,你陪太子回返大唐!”
——
第362章 天授元年,九月丙午,太宗归唐!
事关大唐,接到阿耶递过来的手令,李承乾没有丝毫的犹豫。
其随口应喏后,转身朝着卢国公程咬金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直奔在小世界大唐驻地而去。
贞观皇帝的举动,在场一众帝王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武则天临朝称制,改唐为周。
这般事,放在在场的任何一个帝王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事。
若是王朝末年,天下大乱,被其他造反之人覆灭,如此倒还罢了!
但。
一个正值鼎盛的帝国,就这般被人用权谋一点点篡位改朝。
这样的事,谁又能忍得了呢?
如赵匡胤、朱元璋等一众人,对于大唐那点事,多多少少还是知晓的。
女主上位,李唐宗室,那可太惨了。
除李治和武则天一系的李唐宗室,李渊和李世民一系的血脉,几近绝灭啊!
眼下武周时空激活。
李世民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其下令让李承乾回去调军,明摆着就是要朝着武周动手。
不多时。
众人直奔太平道驻地不远处的时空光门。
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光门之上蓝光闪烁。
与此同时。
武周,天授元年,九月丙午。
神都洛阳,万象神宫!
正殿之内。
随着那两个千牛卫的身影消失不见,整个大殿内,便是武曌也没有再让人尝试去接触那蓝色光圈。
没有人知道,那蓝色光圈为何会将人吞噬。
殿内的一众千牛卫往后退了三丈,一众武周百官,更是将身形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
武曌站在丹樨玉阶上,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境况。
一边的上官婉儿手持御笔,记录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武周,天授元年,九月丙午,有蓝色光圈显现于万象神宫,陛下遣千牛卫接触光圈,触之,千牛卫身形消散……】
视线之内的蓝色光圈,处于万象神宫正殿中心。
如此神鬼怪异的光圈,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光圈悬浮于半空之中,有些惊悚,有些骇人。
武曌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光圈,她不知道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何等存在,但她清楚,事到如今她必须有所决断。
万象神宫是她下令所建。
整个万象神宫,象征着她作为天子的权柄!
而眼前的正殿,是如今大周朝会之所。
这怪异光圈的存在,让她不得不考虑,是否要放弃整个大殿,甚至于整个万象神宫!
三十载!
从临朝称制,一步步走到称帝。
她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站在丹樨玉阶上,那双凤眸甚至扫过了整个殿内的一众群臣。
若是有可能的话,她甚至于想要下令将今日之事,彻底封绝。
可是她知道!
今日之事,是瞒不住的。
除非,她能狠下心,将在场这些跪在殿内的朝臣,尽皆诛杀!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她刚刚登基,刚刚改唐为周,她需要的稳固自己的权力,需要的是稳固天下。
凤眸微眯,那双细长的峨眉在额间蹙着。
武曌的眼神终究是放过了眼前的这些重臣,其脸上的神色缓了缓,片晌之后,再次开口。
“诸卿以为,眼下,该如何解决这殿中之物?”
武曌随口问了一句。
殿内众臣目光又忍不住朝着那蓝色光圈看了看。
左侧为首的武承嗣从队列中跨步而出,正欲开口。
正此时。
万象神宫正殿内的蓝色光圈,突然间华光大作。
原本不到半人大小的光圈,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一点点的开始扩散。
“嘶!”
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使得围绕在光圈前的千牛卫本能的又开始往后缩,连带着整个万象神宫大殿内的一众朝臣也跟着往后退。
没有人知道这光圈到底是什么存在。
站在武曌身后不远的上官婉儿,回过神连忙开口。
“护驾!护驾!”
丹樨玉阶上的武曌,脚下亦是往后退了退!
那双凤眸盯着大殿内的光圈,眼睁睁看着那光圈像是变成了一道门户。
一道如万象神宫正门那般大的光门。
直至那光门停止扩散。
巨大的光门内,蓝光闪烁。
时空能量构成的蓝色旋涡,像是能将人的心神吸纳进去一般。
武曌的眼神有些发怔。
整个殿内众臣的眼神也都不自觉的落在光门之上。
眼前的光门比之此前的光圈,多了几分神异,就像是传说中登临天庭的仙门一般。
“陛下,此……此乃仙门也!”
朝臣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口恭贺,武曌的神色也微微跟着缓和了一些。
上官婉儿手中的御笔再次挥动。
【至辰时后半,万象神宫正殿内,光圈扩散,如若仙门降世……】
比起刚刚有些怪异的蓝色光圈,扩散后的巨大光门,只一瞬间便让在场的人变幻了心神。
如同仙门一样的存在啊!
跨越这道仙门,是否就能前往传说中仙境之地?
刚刚那两个千牛卫,想来不是被吞噬了,而是抵达了仙境!
是啊!
若真是抵达仙境,登仙飞升,谁又会在乎区区凡间之事。
在场的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光门,一个个相比起此前的畏惧,开始变得有些跃跃欲试。
谁不想成仙作祖?
若是真的能成仙,凡间的这些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的眼神朝着丹樨玉阶上的女帝看了过去。
左侧为首的武承嗣第一时间抱拳拱手。
“陛下,臣愿为陛下马前之卒,踏入这光门内一试,若光门之后真是仙境之地,必会折返归来禀告陛下!”
随着武承嗣开口请命,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一众臣子,此刻皆是等着武曌的回应。
玉阶上的武曌抬眸朝着自家侄子看了一眼。
若光门之内真是所谓的仙境之地,想来自家这位侄子也会念叨几分亲情。
脑海中思绪闪过。
武曌神色不变,嘴角微翘。
“奉先有心了,既然你愿意一试,那便试试吧!”
视线之内,殿内的千牛卫在武曌的指示下让开了身形。
身为大周魏王、文昌左相的武承嗣,紧跟着便缓缓朝着大殿中心的光门走了过去。
“砰!”
几乎只是一刹那,万象神宫的正殿之内,武承嗣的身躯在众人死死盯着的视线中,被巨大的力道携带着往后倒飞。
就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什么情况?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显现着蓝光的仙门之内,一道宽阔而雄壮的身影,猛然从光门内显现了出来。
其人面如黑炭,额下虬髯,身着赤铜色明光铠,腰挂唐剑,端端是站在万象神宫的大殿之内,便如一尊铁塔一般。
只一刹那,殿内众人的神情都跟着变了。
丹樨玉阶上站着的武曌眯了眯眼,正欲开口喝问,便见那铁塔壮汉瞪着眼珠朝着大殿内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便使得大殿之内像是又静了几分。
明光铠?
这是谁?
眼前虽是武周时空,但改朝换代不过半旬,大殿之内说起来皆是唐臣。
那泛着赤铜乌光的明光铠,明晃晃的,谁又认不出来呢!
殿内诸臣皆是小心翼翼的抬眼朝着尉迟恭打量,其身形太过显眼,殿内诸臣下意识都在回想对方是谁?
那刚刚被一脚踹出去的武承嗣,一手捂着胸口像是还未缓过气。
同一时间,有人已经认出了尉迟恭的身份。
“鄂……鄂国公!”
这声音从殿内诸臣之中传出,丹樨玉阶上的武曌同样眯着眼认出了殿前之人。
正此时,那闪烁蓝光的仙门之内。
一身着赭黄色圆领窄袖帝王袍衫的身影,突然间从仙门内显现了出来。
那身影头戴黑色软幞头,腰间系着九环金玉带,脚下则是一双黑色六合长靴。
“太宗?!”
那光门内新出现的身影,武曌又如何认不出。
那是她初入宫时便刻在脑海中的面容,只是一眼,丹樨玉阶上的武曌便有些站不稳了。
认出尉迟恭的时候,她的心便开始乱了。
直至贞观皇帝从光门内跨步而出,六十七岁的武曌,已然神情巨变。
太宗二字,轻喝而出。
那两个字在大殿内回响,殿内诸臣似乎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太宗?
太宗还能是谁?
虽说现如今大殿之内的武周朝臣,都未见过太宗皇帝,但曾经身为唐臣,太宗对于无数人来说,早就成为了一个象征。
现年六十五岁,任职武周监察御史的张柬之,第一时间便跪了下来。
“陛下!”
这一声陛下,喊的不是武周朝那站在丹樨玉阶上的武曌,而是从大殿光门内跨越而出的太宗皇帝。
跪在殿内的张柬之,浑身颤栗,李世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只见映入眼帘的身影两鬓斑白,涕泗横流。
顾渊和一众诸朝帝王,连带着贞观诸臣,永徽李治等人跨过时空光门的时候。
抬眼看见的,便是万象神宫,跪伏一地的诸臣身影。
那些身影,跪伏的方向,不是另一端的丹樨玉阶,而是光门前站着的贞观皇帝。
仅仅只是一人,便是相隔了四十一年。
当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万象神宫的那一刻,除了还忠心于武曌的一些臣子。
其余诸臣,纵使未曾见过太宗皇帝,但在武曌喊出太宗,张柬之喊出那一声陛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变了。
这就是大唐太宗的威望吗?
除顾渊外,跟着而来的一众诸朝帝王,亲眼见证了眼前的一幕,一个个皆是不由的感慨。
不得不说,李世民在大唐臣民心中的影响太大了。
眼前的一幕,对于顾渊来说,并不意外。
大唐白月光的含金量,几乎要溢满了。
要知道,即便是相隔两百余年,仅仅只是一曲秦王破阵乐,便能让军心溃散的唐军,重新凝聚军心。
更何况,还是他们的太宗亲临呢!
有唐一朝,没有任何帝王能够比得上李世民,便是创造了开元盛世的李隆基,在大唐百姓的心里,也比不过他们的太宗陛下。
“诸卿,朕回来了!”
看着眼前跪伏了一地的诸臣,贞观李世民双目有些通红。
后世臣子对他的认可,便是对他的最高的赞扬。
其身形微曲,双手虚扶:“诸卿,请起!”
话音落下,贞观皇帝的目光跟着便落在了那丹樨玉阶,落在站立在其上的武曌身上。
“武元华、武才人、武媚、武曌、武则天?”
“朕该如何称呼你啊!”
贞观皇帝轻咬着牙,其声音中带着冷意,六合靴在大殿内缓缓轻踏,一步步朝着丹樨玉阶而行。
彼时已经恢复过来的武承嗣正欲挡在玉阶之前,李世民横眼扫过,眼神之中杀意尽显。
“滚开!”
尉迟恭持剑跨步跟随,手中唐剑紧握,只待陛下开口,他便会瞬时间削掉武承嗣的脑袋。
后者被一眼呵退,其身形更是被紧随在李世民身后两步的尉迟恭,吓得跌坐在地。
玉阶之上。
心神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武曌,目光扫视过光门前新出现的一众身影,她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永徽李治,看到了一个个的贞观朝臣。
其目光,最后又落在了贞观李世民身上。
“武曌,见过太宗陛下!”
三十载的临朝称制,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初入洛阳宫,不谙世事的武才人,也不是感业寺出家的僧尼。
她是掌控大唐权柄的天后,是刚刚登基称帝的神圣则天皇帝。
武曌的名号,便是她对太宗皇帝的回应。
“武曌,日月凌空,好一个武曌啊!”
李世民嘴角轻笑,其眼神中的杀意,几尽溢出。
万象神宫。
随着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出现,正殿内的气氛早已经变了。
从地面起身的一众武周朝臣,此刻看着太宗陛下一步步朝着玉阶上的武曌而行,一时间面色来回变幻。
“太宗陛下!”
眼看着太宗皇帝身上的怒气尽显,大殿内的张柬之又带头俯跪了下来,连带着其身后的娄师德等一众人也跟着跪了。
李世民脚下停顿,其转身,目光回视着张柬之等一众人。
“诸卿,有何所言?”
张柬之伏地叩首,额头紧贴殿砖,苍老的嗓音中带着沙哑,但却显得格外坚定。
“陛下!武后虽改唐为周,然贞观遗风未泯,这些年,我大唐科举取士尚行,寒门子弟得路。
均田制推行无阻,关中无饥馑之患;四境夷狄慑于天威,未曾犯边!”
话音落下,李世民皱眉,他听出眼前朝臣的意思了。
“四夷宾服,未曾犯边?”
“吐蕃入侵,四镇陷落,突厥重建,侵扰漠南?”
“这就是所谓的四夷宾服,未曾犯边!”
李世民望着眼前一众跪地的朝臣,他欲斩杀武曌,但眼前跪伏一地的朝臣,多多少少还是让他冷静了一些。
光门之前,顾渊连带着诸朝时空的一众人都在看着他。
“陛下,可使武后退位改制,还政于唐,臣等愿以辅佐新君,重振我大唐声威……”
张柬之再次开口,连带着其身后的一众朝臣跟着出声附和。
远处光门前站着的永徽李治,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阿耶!”
同样身着赭黄色圆领服的李治从诸朝时空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其身影出现的一瞬间,武周朝臣的眼神亦是跟着变了。
高宗?
比起相隔四十一年的李世民,李治这位高宗,在场武周的多数朝臣自然是认识的。
眼看着对方出现,一个个皆是跟着朝拜。
不远处玉阶之上的武曌,眼神也落在了李治身上。
看着那人,她突然升起了一丝愧疚。
她还记得李治临死之前,拉着自己的手,让他好好辅佐太子,让她帮着看好这大唐的江山。
但如今,她却改朝换代,登基称帝。
李治没有在意玉阶之上的武曌,此番能站出来,便已经是他鼓足了莫大勇气的结果。
他想劝自家阿耶,放过武曌。
只是。
心里准备好的话还未说出,视线之内,便见自家阿耶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他一瞬间顿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玉阶之上。
武曌眼见着李治停了下来,其神情并未有丝毫变换,那种感觉,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她这位丈夫,性子本就如此,她又有什么期待!
其目光回转,视线再次落在太宗皇帝身上。
登基不过半旬,眼前的情况早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她从未想到,世间竟还会有如此之事。
早已经逝去的太宗皇帝、连带着已经死去数年的李治,一同在自己面前出现。
那光门莫非真是仙境!
若非如此,逝去之人,又如何会如此归来?
金色的冕服动了动,武曌顶着通天冠,身形开始从玉阶之上缓步而下。
其脚步开始动的时候,大殿之内,无数双视线一瞬间便落在了武曌身上。
直至,对方从丹樨玉阶之上下来。
身形停在李世民一丈之外。
视线之内,看的更清了!
太宗陛下和不远处的李治,两人的脸依旧是武曌脑海中的模样。
脑海中闪过思绪,武曌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李世民的那张脸。
“陛下,此番现身于此,是为杀了朕吗?”
从丹樨玉阶上走下来的时候,武曌便已经准备好了。
李世民和李治现身,大殿内朝臣的态度转换,再加上那光门前站着的无数身影,武曌已然清楚。
登基半旬,对于她来说,终究只是一场梦!
但这场梦,对于她来说,想来也是够了!
她已经六十七岁了,还能再活多久!
能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对于她而言,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
纵是身死,又如何?
没什么畏惧的!
旒珠在眼前晃动,落在李世民眼中的那张脸,已经不是记忆中武元华那般模样。
这张脸,即便如何装饰,依旧难掩苍老之势。
李世民微微合眸。
罢了,眼前之人不过一老妇罢了,杀与不杀,又能有多大的影响。
“三日,朕要你三日之内,自去帝号,还政于唐!”
……
【天授元年,九月丙午,巳时,仙门显现于万象神宫,太宗皇帝携高宗皇帝及大唐众臣,回归于大唐。
……
是日,陛下自感失德,决定自去帝号,还政于唐!】
自贞观皇帝带着一众人现身于万象神宫之后,武曌便放弃了继续掌权的心思。
等到李承乾和程咬金带着,贞观时空的三千禁军出现在洛阳宫内的时候,一切便已经成了定局!
是日。
朝廷下诏,召见李氏在京诸王面圣,召洛阳百官朝见。
“大侄子,朕以为你会杀了那个女人呢?”
此番事情落幕之后,李世民邀请诸朝时空之人,于万象神宫内再续诸朝宴会。
彼时。
偌大的万象神宫内,顾渊和一众帝王正游览着这座宏伟的巨大建筑。
眼前的万象神宫,那可是有史以来整个世界体量最大的木质建筑。
其高达近百米,总面积,约一万平方米。
万象神宫由三层结构筑成。
底层为方形结构,象征四季,中层十二边形,代表十二时辰。
上层二十四,则是二十四节气。
圆顶与方基结合,表现天圆地方。
其不仅仅是一栋建筑,更像是一件巨大的艺术品,其内彰显着大唐工艺的结晶。
“啧啧,当真是好一个万象神宫啊!”
顶层之上,从万象神宫,几乎能俯瞰整个洛阳城。
在朝一众诸朝帝王,皆是颇为感慨。
同一时间。
隋帝杨广则是有些感慨的站在李世民身侧,朝着自家大侄子问了一句。
“不过一年过花甲的老妇罢了,杀与不杀,现如今对大唐而言,并无影响!”
相比起现年四十多岁的杨广,一个接近七十岁的武曌,对于大唐来说又有什么影响。
他连眼前的杨广都敢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一个武曌又算什么?
李唐宗室的结果,他也清楚,除李治一脉,子嗣几近断绝。
可,事实已经发生了!
此方世界,终究不是贞观,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已经死去四十年了。
他不可能常驻在此方世界!
而武氏在现如今的大唐,终究是有些影响的。
为一时泄愤,杀了对方又能如何?
引得天下动荡,对现如今的大唐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考虑到那些大唐诸臣的恳求,考虑到,大唐社稷的安稳。
对方甘愿退位,还政于唐。
便是现如今最好的结果!
——
第363章 李唐宗室:太宗,我们苦啊,苦啊!
天授元年,九月乙酉!
武周时空的三日时间,眨眼而过。
除一干大唐时空的人尚未离开,似其他诸朝时空之人,在诸朝聚会结束之后,紧跟着便各自离开。
万象神宫内。
在宣布退位改制,还政于唐之后,武曌便主动自囚于万象神宫。
彼时的偏殿之内。
永徽李治,眼神颇有些复杂,而眼前不远处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武曌,则是有些淡然。
“陛下,如今再见,陛下还是当年的样子!”
眼看着李治出现在自己眼前,武曌在一瞬间恍惚之后,便熟练的开始泡起了茶。
煮沸的水,滚烫在各种香料之上,浓郁的茶香味一瞬间便飘荡了起来。
李治顺势坐在武曌对面,眼神盯着面前熟悉的茶汤。
“没想到,你还记得朕喜欢喝什么!”
李治有些感慨,面前的武曌则是连眼也没有抬。
不是她记得对方的喜好,而是数十载的夫妻,这样的茶汤她泡了无数次,早已经习惯了。
而随着李治逝去之后,她开始临朝称制,已经没有人配让她亲自泡茶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李治拿起茶碗,张嘴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香在嘴里爆开,等回甘之后,他忍不住便感慨了一句。
面前的武曌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陛下何故来此?”
李治随手放下茶碗,眼神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武曌。
他想到现如今已经被他打入冷宫,只待生子的武媚。
算时间,对方怀的是他的第五子李弘,现如今,距离生产时日也已经不远了。
“朕此来,只为看看你!”
李治随口回应了一句。
说起来,现如今的他,对于武媚的感情,多少还是有些割舍不下的。
要不然,那杯鸩酒为什么会撤掉。
是因为对方肚中的李弘吗?
不!
对于一个掌控权力的皇帝来说,一个还未出生的子嗣,对于已经有了好几个子嗣的皇帝来说,并不是那般重要。
无外乎,是因为他割舍不了对武媚的感情。
如此,才借着肚中之子,给自己找了个拖延的借口。
而此后的数次诸朝聚会,他几乎都是躲着自家阿耶的。
现如今,武周时空的出现,他又看到了临朝称制,登基称帝的武曌,这让他的心开始变得有些犹豫不定。
“陛下还是风采依旧,妾身如今,却已经人老珠黄!”
武曌看着突然间有些出神的李治,语气突然间变得有些低迷。
岁月的流逝,是即便她登临帝位,也无法改变的事!
眼前的那张脸,还是记忆中最为风华绝代的模样,但她的脸,却不得不用那些脂粉去涂抹,遮盖。
去掩饰那一点点显现的瑕疵。
“媚娘,朕想问你,为何会如此执迷于权势!”
李治回过神,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武曌。
“皇后不够?天后也不够?太后临朝称制还不够?你就非得称帝?”
李治的声音有些急切,语气夹杂着一丝恼怒。
那是大唐在他手里差一点灭亡的愤怒!
自时空锚点激活之后,有关于后世大唐的历史,李治自然也是看到过的。
在知晓自己死后,武媚所做的一切之后,他的那颗心,便有些被伤透了。
原本还时常偷摸去冷宫看一看的他,自了解完唐史之后,便已经很少再去了。
只是记得对方临产的日子。
直至,武周时空激活。
他跟着阿耶出现在万象神宫的时候,抬眼便看到了当时站在玉阶上的武媚。
那一身金色的冕服,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而之所以在张柬之等人请命之后站出来,除了眼前的武媚已经年迈之外,也是他还记着那份俩人之间的情谊。
“陛下说妾身执迷权势吗?”
武曌抬眼,凤眸死死盯着眼前的面孔。
话音落下,她的声音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妾身是执迷权势,但若非陛下有意为之,妾身又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双凤眸里像是带着寒光,看的李治身躯都有些发寒。
三十载的时光,武曌身上的威势,已然不是才刚刚继位不久的永徽李治所能比拟的。
若是那位天皇李治,或许能让她低头。
但眼前的这位,似乎有些不够看。
“妾身还记得当年陛下与妾身诉苦,言说外臣权势坐大,自己这个皇帝如若傀儡!”
“陛下利用妾身巩固自己的权力,是妾身逼着陛下的吗?”
“不管是代陛下处理朝政,还是所谓的双圣临朝,不都是陛下一步步扶着妾身走上去的吗?”
“朕又有何错?”
武曌的口吻变了,那一连串的质问,问的李治有些哑口无言。
他只是愣愣的看着对方,听着对方继续开口。
“朕走到如今这一步,难道不是陛下所期待的吗?”
“朕登临帝位,无外乎,大势所趋也!”
武曌起身,其身上虽然已经没了那身帝王冕服。
但穿过一天,那种感觉,便已经印在了她的骨子里。
这一刻,李治只觉得眼前的武曌,有些陌生,陌生到他有些不认识。
她不是武媚,她是武曌。
“这世上,皆是男子为帝!”
“而当朕距离那位置,仅剩一步之遥时,朕便在想,为何朕不可以?”
“这天下,谁人规定,女子不可称帝?”
居高临下的凤眸死死盯着李治,就像是万象神宫顶层的金凤一样,俯视着眼里的那条龙。
“规矩是人定的!”
“那朕便也可以定!”
“既然之前没有女子称帝,那朕便要做第一个!”
武曌的声音很是坚定,边上坐着的李治,变的有些沉默。
是他的错吗?
是他推着媚娘,一步步变成现如今的模样了吗?
也许吧!
对方说的没错,若非是他放纵的缘故,对方是不可能走到现如今的地步的。
唐史他看了,关于他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虽然有些事对他而言还尚未发生,但自己是什么心思,唯有自己才懂。
选择武媚!
那是因为整个太极宫内,没有人值得他相信。
贞观十四年,他亲眼看着在阿耶面前,兄友弟恭的两位兄长,转过头便如敌人一般。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仅仅是因为权力便可以抛却兄弟之情。
就像当初的阿耶一样。
贞观十七年,太子长兄造反失败,被阿耶废除太子之位,紧跟着贬斥流放。
同年,四兄李泰,亦是被贬斥。
而他,则是在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的扶持下,成了新的大唐太子。
两位兄长的针锋相对,结果这大唐的皇帝继承人,就这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贞观十七年到贞观二十三年。
这六年的时间,他不敢有丝毫的差错,阿耶出征,他诚心祈福,阿耶生病,他陪侍在侧。
直至阿耶病逝,他顺利接过了这大唐的天子权柄!
没错!
身为大唐皇子,谁又不渴望那至高无上的帝位呢!
只是一开始的时候,长兄和四兄的存在,让他知晓,他没有那个机会。
太子长兄,自小便是阿耶培养的继承人,不管是帮着阿耶处理国政,还是其他方方面面,皆是比他出色。
而四兄,文华盖世,其能力亦是让他望其项背。
更何况,阿耶的一众儿子里,比他出色的太多太多了。
然而直到舅舅找上自己,言说自己是阿耶的嫡子!
这大唐天下,能够继承者的。
唯有,也只有,太子、魏王、还有他。
而他,只需要做好自己。
待得两位兄长,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他出头之日。
果然,长兄造反,连带着四兄也被贬斥。
四兄从未想到!
或许,他只是阿耶用来磨砺太子的磨刀石。
那把刀承受不住压力断了,而那磨刀石自然也就没用了!
权力是蚀骨的毒药。
成为太子之后的李治,感受便越发清楚了。
从无人问津的晋王,变成人人瞩目的太子,一切变得太快。
而他也清楚,舅舅选择自己。
不过是相比起那两位兄长而言,自己对舅舅来说,或许自己更好被掌控一些吧!
可是舅舅忘了!
他可是那位天可汗的儿子,他也是大唐的皇帝。
一个皇帝,又怎么会任由一个臣子,凌驾于自己之上。
外戚干政的故事,李治也是看到大的。
坐在那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后,便没有什么舅甥之情了。
他想要亲政掌权的第一步,便是扳倒自己的舅舅。
而武媚,则是他选择好的一把利器。
是他让这把利器沾染上了权力的血腥味,是他让这把利器越来越锋利。
直至,利器的目标对准了大唐。
“朕知晓了,也许真的是朕错了!”
李治起身,此番相见,他已经知晓了心中的答案。
眼前的这位女帝,确实是自己一步一步推上去的,而他明白了这一切,永徽朝的武媚!
不!
准确的来说,他李治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再有这般机会了!
“陛下,可否解答妾身一些疑惑?”
眼看着李治起身打算离去,武曌眼神落在对方身上,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想问,那光门是何种存在,疑惑着我与阿耶等人,是否成仙?”
李治知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如今这般情况,他倒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那光门不是什么仙门,而是一道可以跨越其他时空的传送门,朕也不是成仙,朕不过是从永徽二年来的,而阿耶他们,则是来自于贞观十七年!”
——
神都洛阳,紫薇城(洛阳宫)。
原本守卫宫城的羽林禁军,已经被李承乾所带来的贞观长安禁军所替代。
掌控武周一朝兵马军事的武氏之人,如武三思等,也已经被囚禁在紫薇城内。
李治独自去万象神宫见武曌的时候。
同一时间。
贞观和武周一朝的臣子随同贞观皇帝李世民,连带着隋帝杨广,皆处于紫薇城,万象神宫北侧的贞观殿内。
此刻。
李世民端坐在贞观殿的御座之上,一边的杨广,则是百无聊赖的站在他的身侧,其一手扶着御座,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大殿。
“朕未曾想到,即便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这大业殿,看起来依旧和朕记忆中的印象一般模样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殿,杨广忍不住有些唏嘘。
未曾想到,跨越时空之后,他还能再见到洛阳城,见到他时常朝会的大业殿!
“什么大业殿?”
李世民撇了撇嘴:“这是朕的贞观殿!”
“还有,朕可没让你站在朕的身侧?”
李世民眉头轻挑。
话音落下,杨广则是笑着耸了耸肩。
不管是贞观殿还是大业殿,无外乎一个大殿的名称罢了,这般话题他才懒得和李世民辩驳什么,在他心里,这里一直都是大业殿。
至于站在对方身侧,他不站在这里,站在哪里?
“这位置朕又不是没坐过,而且朕已经让与你坐了,难不成,你还要让朕跟你的那些朝臣站在一起?”
“朕,可不是你大唐的臣子啊!”
杨广语气轻挑,现如今已经看开了他,行事端的是放松至极。
李世民自然没有认真的意思,杨广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他允许的事。
三日时间已过。
眼前的贞观殿内,除了被流放在房州的李显之外,现如今洛阳的李唐宗室,包括被囚禁在宫内的皇储李旦,都身处在殿内。
李世民端坐在贞观殿御座之上的时候,大殿内的那一个个李唐宗室,双目皆是含着泪光。
太久了!
他们这些宗室子弟,憋屈的时间太久了!
自武曌临朝称制之后,他们这些李唐宗室,天然就站在了对方的对立面。
似有能力的越王李贞、琅琊王李冲,起兵失败之后。
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kui)等一众李唐宗室,皆是被诬陷谋反。
那女人的刀太锋利了,那些但凡有威胁的李唐宗室,不是被逼的自杀,就是流放而死。
剩下他们这些没什么威胁的,如囚犯一般,皆是被囚禁在洛阳,生不如死啊!
“陛下!”
“皇兄!”
殿内的李唐宗室,在注意到李世民的目光落下来的时候,那心中委屈的神情,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随着率先一人跪倒在地,紧跟着剩余那三三两两的宗室,便也跟着跪了下来。
整个大殿,一时间回荡的,都是李唐男儿的哭腔。
殿内诸臣侧着身。
李世民起身从丹樨玉阶上走下来的时候,那双目光一个个朝着跪着的李唐宗室扫了过去。
相隔近五十年,眼前这跪了一地的李唐宗室,他一个也不认识。
只是,他清楚,这些都是他李家的后辈。
“起来吧!”
喉咙里有些发紧,李世民张嘴开口的语气,都带着一丝发颤。
眼前的一个个李唐宗室,闻听声音从大殿内起身的时候,那一双双眼,落在太宗皇帝脸上的时候,看的便更清了。
虽然相隔近五十年。
但不管是宗室里的太宗画像,还是悬挂在凌烟阁的太宗像,他们早就看过无数遍了。
视线中的这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是太宗皇帝,真的是太宗皇帝啊!
太宗皇帝回来了,大唐的天终于要变了!
“陛下,我们苦啊!”
“苦啊!”
站在宗室最前列的武轮!
不!
准确的来说,他叫李旦!
身为武曌皇嗣,武周一朝身份最为尴尬的皇亲贵胄,也是李唐宗室存留之人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李旦的身份,很是尴尬!
将大位禅让于母亲之后,他便自请禁足于紫薇城内。
名义上是自请,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也清楚,除了自己身死,他的那位母亲,是绝对不会让他脱离对方身边的。
禅位是为了自保!
改姓武姓,也是为了自保。
为了让他那位女帝母亲放下戒备,放下忌惮,他主动做出了退缩的选择。
祖宗社稷啊!李氏血脉啊!
如果不是没有选择,谁又会好端端的放弃自家之姓,转而改姓求生!
六年前皇兄被废,他被母亲扶持着登上皇位。
名义上是皇帝,但他清楚,自己不过是母亲临时选择的棋子,傀儡罢了!
他的母亲啊,太过狠辣,狠辣到,他日日惊惧!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触怒到那位母亲。
“阿翁!”
李世民目光落在李旦身上的时候,后者的唇角忍不住动了动。
压抑在心中的苦闷,顺着脱口而出的阿翁,转瞬间,便如开了闸口的河流一般,倾泻而出。
眼前的太宗皇帝神武不凡,亦如那皇家画像里的一样。
李旦身形颤抖。
他自出生,太宗皇帝便早已经逝去,但那种延续在血脉之间的亲情,此时此刻,他却像是能感受到一样。
“委屈你了!”
伸手拍了拍李旦的肩膀,李世民并未说什么斥责的话!
武曌的事情,归根结底不是李旦的错。
他看过唐史,知晓李旦的事迹,也知晓他这位孙子,是个心底仁善的主。
比起他当初为了皇帝之位,发动玄武门之变,背负上弑兄杀弟的名号。
眼前李旦的选择,比他多少还是要好一些的。
懦弱吗?
也许吧!
但能够三次让出皇位,手握天下而不争,足以表明这孩子,打心底便是一个仁善之人。
“现如今武氏已经下诏退位,还政于唐!”
“你……还想做皇帝吗?”
李世民单手扶着李旦的肩膀,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眼角上挑,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郑重。
这话问出来之后,整个贞观殿内,不管是贞观一朝的臣子,还是现如今武周时空的臣子,一个个目光皆是下意识朝着李旦看了过去。
后者闻言有些惊讶。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急着开口:“阿翁,孙儿德才浅薄,性子羸弱,这大唐的天下,孙儿担不起!”
“阿翁既已归来,这大唐天下,自当是阿翁做主!”
李旦一开口,便又是退让。
比起畏惧母后,他眼前的这位,可是大唐的太宗皇帝啊。
他们之间虽有血脉相连,但他和母后,也是亲亲血脉,那至高之位,不是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
母后为了权力,杀戮了不少李唐宗室。
而眼前的这位,更是发动过玄武门之变,再者,他可不认为,现如今大殿内站着的那一众贞观群臣,是什么摆设。
李旦的思绪在脑海中只是划过一瞬,其抉择便已经脱口而出。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瞳孔转动的那一下,他便猜到这小子心里在畏惧什么。
真以为自己过来是抢皇位来的?
其手掌猛的在李旦的肩膀上又拍了一下。
“怎么,你以为朕闲的没事,过来是为了这皇位而来的?”
“实话告诉你们,朕在此番世界,不会久留,此界的大唐皇位,终究要有人坐上去!”
“你不坐,你觉得谁能坐?”
李世民有些怒其不争,其视线盯着李旦,等着对方的回应。
后者闻言顿了顿,心里闪过冲动,但紧跟着便又压了下去。
“孙儿兄长李显,能力比孙儿出众,阿翁此番归来,朝廷信使已经前往房州,想来兄长不日便会归来洛阳!”
“到时候!”
李旦想了想,这皇位他终究是放弃了。
至尊之位虽好,但他清楚自己的能力,他没有能力掌控好这般大的国家,也没有信心去做皇帝。
能做一个闲散王爷,对于现如今的他来说,便是最好的奢望了。
“李显?”
额间的龙眉蹙了蹙,李世民脑海中闪过有关李显的信息。
纵容妻女干政,宠信奸佞,以至于国朝混乱,到最后被毒杀。
这是什么?
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废物!
“那小子不行!”
李世民毫不犹豫的否定了李显,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让李显那家伙当皇帝,这大唐到时候,怕不是要被对方彻底葬送?
他询问李旦,是因为对方仁善,即便坐上皇帝之位,有朝臣的辅佐,虽说称不上什么雄主,但让其守成倒也足够。
再加上,李隆基也是这小子的子嗣,等隆基成长起来,此方大唐,还会走向盛世。
当然!
为了避免李隆基后期的问题,那小子多多少少还是需要调教的。
只是!
眼前的李旦,看起来是真不想当皇帝啊!
“世民啊!”
原本站在丹樨玉阶上的杨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上面走了下来。
其突然朝着李世民唤了一声的时候,整个大殿之内的目光跟着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同样的,听到杨广声音的李世民,也跟着转身回头。
“要是没人做此间的皇帝,朕倒是有个推荐的人选!”
——
第364章 长孙无忌:臣举荐吴王!
贞观殿内。
随着杨广突然的出声,站在李旦面前的李世民,眉头猛的蹙了蹙。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你有个人选推荐?
难不成,杨广这家伙还想做皇帝。
不仅仅是李世民脑海中想过这般想法,便是贞观殿内一众跨时空而来的贞观群臣,几乎也是这般想的。
似尉迟敬德、长孙无忌还有李靖等人,先是看了一眼杨广,紧跟着便又齐齐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那一个个神色皆是有些异样。
仿佛生怕杨广开口之后,自家陛下会选择答应一般。
“杨广,你乃前朝废帝,此乃我大唐国本之事,岂容你来置喙?”
看着李世民皱眉,感受到李世民意思的长孙无忌,毫不犹豫便站了出来。
此刻,随着杨广二字出现。
在场的一众武周时空朝臣,皆是脸色变了变。
对于杨广的名号谁能不清楚,但对方的面容,这些武周的朝臣却根本不认识。
这也是杨广之前站在李世民身侧,而这些人没有一点反应的缘故。
而眼下随着长孙无忌点明了对方的身份,整个贞观殿的内的气氛顿时间便不一样了。
“杨广,那人是杨广?”
“竟然是隋炀帝?”
似张柬之、娄师德等人,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开始议论了起来。
炀帝不是早就死了吗?
怎么会跟着太宗陛下出现在这里?
不对,太宗陛下,还有另一侧的那些贞观群臣们,他们也……
只是,杨广凭什么会……
贞观殿内的议论声突然沸起,李世民没有理会那些朝臣的议论声。
他定定看着杨广,那双眼神死死的锁在对方身上,似乎是想要看出对方的目的。
而与此同时,大殿内那些李唐剩余的宗室,则是一个个将目光看向了李旦!
太宗已经说了,他不会在此界久留?
你这家伙,怎么还要推辞啊!
“豫王……”
“王兄……”
李唐宗室的众人亲切的开始轻声唤着李旦。
对于他们这些李唐宗室而言,李旦上位,可比其他人要好上太多了!
他们是希望对方上位的,一者他们清楚李旦的性子,对方上位不会如同其他帝王那般,对他们动手。
二来,有着同样被囚禁的缘故,李旦必然会怜悯他们,往后宗室的日子,必然会好上许多。
这便已经够了。
那一双双眼神希冀的看向李旦,希望对方接受太宗皇帝的提议。
只是,此刻的李旦紧闭双目,对于耳边的轻呼,也是充耳不闻。
李世民听到那些宗室的呼唤。
转头又看了一眼李旦。
“你真不愿做皇帝?”
“孙儿不愿!”
李旦回应的很是坚决。
同一时间,已经从丹樨玉阶上走下来的杨广,看到李世民没搭理自己,只一瞬便反应了过来。
这大侄子,难不成是担心自己开口,是打算自己做皇帝吧?
这皇帝有什么意思?
现如今他已经清楚了诸朝时空的事情,比起做皇帝来说,做一个闲散之人,时不时能随意的前往诸朝时空。
后者显然更好不过!
他听李世民说过那些后世的景象,虽然此番跟着对方跨越了时空。
但那一千多年后的后世,他还没见过呢!
他岂会将自己束缚?
“世民,你觉得恪儿如何?”
杨广再次开口,这一次他倒也没有什么隐晦,张嘴直接便将李恪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原本不想搭理杨广的李世民,瞬时间便将目光转了回来。
这家伙不是想自己当皇帝。
而是举荐李恪!
“恪儿!”
李世民张嘴呢喃了一声,视线内,李恪的身影,像是一瞬间便浮现在他眼前。
诸子之内,除了他最喜爱的高明、青雀之外,庶子李恪,李世民同样也极为喜爱。
说起来,恪儿在某些方面是最像他的。
他曾言英果类我!
“对,你觉得恪儿如何?”
“以朕来看,若是你在此界找不到合适的皇帝人选,不若让咱们恪儿继承此界皇位如何?”
杨广的话开始变得有些郑重。
其目光看着李世民,李恪可是他的外孙啊,自来到贞观时空之后,这位外孙时常带着玉贞来探望自己。
随着接触,自家这位外孙的能力,他是能够看出来的。
其英武不凡,身上颇有几分李世民和他的影子。
集合了他和李世民俩人血脉的李恪,在他看来绝对是一个天生的英主!
甚至于,在某些时候,他都想过,要不要帮着自己外孙,争取那大唐的天下。
只可惜!
在了解到贞观李承乾的地位之后,连带着对方和那位国师,甚至于和大明太子、大秦太子彼此之间的关系之后,杨广便放弃了。
现如今的李承乾,太出色了,其地位更是根深蒂固,无可动摇。
李恪已经比不了了!
是故,杨广放弃了那般心思。
只是,此番在跨时空抵达武周朝的时候,随着武曌退位,了解到此界李唐宗室已经凋零。
连带着在李旦开口拒绝当皇帝之后。
杨广的心便又跟着希冀了起来。
“世民啊,恪儿虽是庶子,但其不仅拥有大隋和大唐俩朝血脉,而且,其一身才华能力,毋庸置疑!”
“若是只让他镇守小世界的话,未免太过屈才了!”
朝着李世民再次开口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之后,杨广便没有再开口,该说的已经说了,他相信自家这位大侄子,必然会同意自己的提议的。
眼下武周时空,无有能接替皇位的人选。
而贞观时空,也就只有李泰和李治,能够接替如此重任。
李治年龄还小,被贬斥了的李泰前番刚刚赶回长安后,更是生了一场病,虽无大碍,但也需要休养。
李世民舍得将他的青雀扔到此界来当皇帝?
在杨广开口之后,搞清楚并不是对方想当皇帝,一众在场的贞观群臣心思便已经稳了下来。
但这其中,长孙无忌却有些坐不住。
当然,他不是觉得李恪不好。
而是本能的忽略了对方。
若是真要在贞观朝里择一皇子继承此界皇位,他觉得肯定是选自家外甥最好。
太子需要继承贞观大唐,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李治,一方面年岁过小,另一方面,其在原本历史中的薄情,让他有些心寒。
但,他外甥还有李泰啊!
青雀虽然此前在争褚的时候对他颇有嫌隙。
但他们舅甥之间,可没什么大的矛盾。
若真要选择的话,比起其他皇子,李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的人选了。
“陛下!”
长孙无忌正打算开口,没等李世民回应,杨广的目光一瞬间便扫了过去。
“长孙无忌!”
“尔在原本的历史上,陷害我家恪儿,朕懒得跟你算账,
怎么,现在还想再插一脚?”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到想问你,我家恪儿是得罪你了不成?”
“还是,你对朕有意见?”
杨广也是帝王!
即便是废帝,也是帝!
杨广开口,那一身的怒意几乎是对着长孙无忌发泄的,没有丝毫的隐藏,其暴怒而发的神色,毫无掩饰。
长孙无忌愣了愣!
同一时间,李世民的目光也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辅机?你要说什么?”
和杨广一样,长孙无忌开口之后,李世民似乎也猜到对方的意图了!
辅机啊辅机!
杨广说的没错,你就这般看不上朕的恪儿吗?
贞观皇帝脸上的不悦很是明显,注意到这一点的长孙无忌,整个人都猛的一个激灵!
是啊!
对于李世民而言,不管是李泰、还是李恪,亦或者其他皇子,那都是他的儿子。
现如今承乾的位置固若金汤,其他皇子,嫡庶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自家妹妹已经走了,杨妃还在,更是多了一个杨广!
此前他针对李恪,那时因为没有诸朝时空的存在,李恪威胁到了他的外甥!
但现在,诸朝时空已经激活,承乾的位置无人能够取代。
这武周时空,干他什么事?
他掺和进来干什么?
徒增别人记恨吗?
只一瞬间,长孙无忌便理清了他脑海中的思绪。
还好,还好眼下他尚未说什么。
眼看着李世民目光冷淡的看着自己,长孙无忌连忙抱拳。
“臣是觉得,隋帝的提议确实不错,吴王李恪,英武不凡,其人能力卓越,颇有陛下之风。”
“若陛下要在诸子之中,择一人继承此间帝位,臣愿举荐吴王殿下!”
长孙无忌话音落下,杨广那张脸上还显现的暴怒神情,一瞬间便收敛了下去。
就像是不曾出现,那张脸,转瞬间便换了模样。
“辅机啊,朕还以为你看不上我家恪儿呢!”
“隋帝陛下说笑了,臣与吴王从未有任何矛盾,臣此一心,只为我大唐江山社稷而着想!”
“吴王文武双全、能力出众,臣为大唐计,自当举荐吴王!”
长孙无忌说得大义凛然。
其身侧一众贞观诸臣,嘴角抽了抽,老狐狸变脸变的挺快啊!
同样的,大殿另一侧的武周朝臣,一个个亦是瞪着眼看着对面的长孙无忌。
你赵国公-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你自己不清楚?
我们可是清楚得很啊!
高宗陛下当年刚刚登基不久,你就利用权势诬陷吴王谋反,当年吴王在刑台上的诅咒,那可是满朝之内,人尽皆知啊!
后来你赵国公最后落得那般结局,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说,那是吴王的诅咒应验了呢!
你说你对吴王没意见?
谁信啊?
——
第365章 你赵光义想做皇帝,可以,朕给你机会!
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之后,贞观大殿内的气氛一瞬间便变了。
举荐吴王李恪!
对于贞观一朝的诸臣来说,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而对于武周一朝的朝臣来说,既然李旦不愿意继承皇位,那么太宗陛下另择他人继承,未尝不可!
他们是忠心于大唐的,只要新帝是太宗血脉,他们便没有任何意见。
那些跟着想要劝一劝李旦的宗室之人,这会儿也不再开口了。
吴王李恪上位,对于他们宗室而言,听起来并没有任何坏处。
史载的那位吴王,可是个英明果敢的主。
想来,其上位,对于大唐而言,必然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
其身为太宗子嗣,对方上位之后,他们和太宗的联系必然不会中断,太宗皇帝会一直注视着此间大唐的。
“诸卿觉得如何?”
眼看着长孙无忌开口举荐,李世民原本板着的脸上,一瞬间便如春风化开一般。
那眉眼间的笑意,很是明显。
贞观群臣自无意见,纷纷抱拳应声。
“臣等附议!”
李世民目光再次落在武周诸臣的脸上,众人反应过来之后,以娄师德、张柬之等人为首,纷纷跟着抱拳附和。
“全凭陛下做主,臣等自无异议!”
诸臣无异议,武周一朝的李唐宗室子弟,亦是没有丝毫的意见。
他们这些人中,真要论起血脉关系,比起李旦,李恪和他们似乎还近一些呢!
李世民目光落在李旦身上的时候,后者的眼皮早已经睁了开来。
其脸上带着喜悦,跟着便是抱拳应声。
“阿翁,若能以三伯为帝,孙儿喜不自胜!”
那张脸上的喜悦,不似作假,李旦脸上的神情很是郑重。
虽然不知道阿翁为何直接否定了让皇兄李显继位,但只要这皇位不落在自己身上,那便够了!
这帝位虽然诱人,但比起皇帝,他更愿意做一个闲散王爷。
“好孙儿!”
李世民朝着李旦笑了笑:“既然你也没什么意见,那朕便让恪儿继承此间的皇帝之位!”
几乎在杨广提起李恪的一瞬间,李世民心里便也跟着做出了决定。
比起其他人来说,自家老三,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再者,对于李恪,他这个父亲一直以来都是极为喜爱的。
只可惜,有承乾在,他已经给不了李恪太多了。
但眼下杨广的提议让他着实心动,让恪儿在此间担任大唐皇帝,一来恪儿的一身才华能力都能得到施展,不至于被埋没。
二来,有三子李恪坐镇此间大唐,他根本不用担心,此后整个大唐联盟的实力也会跟着增强。
贞观殿内。
关于新帝的选择,随着众人再无异议之后,很快便决定好了由李恪担任。
李世民眼神朝着长孙无忌看了看,随即便笑了一声。
“辅机,即是你提议让恪儿继任此间大唐皇帝,那此番消息,便由你回返小世界,通知驻扎在那里的恪儿吧!”
李世民话音落下,长孙无忌抬眼便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是陛下送给自己的一份情。
一份让他和李恪之间化开那一丝隔阂恩怨的情谊。
“臣,领命!”
贞观殿内。
长孙无忌得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便离开大殿,转身便急匆匆朝着万象神宫直奔而去。
顾渊带着诸朝时空众人离开的时候,考虑到李世民等人还要处理武周时空的事。
故而便将临时的时空光门留在了万象神宫之内。
这道传送光门直通小世界跨时空传送平台,借着这道临时存在的光门,大唐众人也可借由此门回返小世界,再通过驻地,回返大唐。
长孙无忌直奔传送光门,行至半途之时,正好碰到了从万象神宫出来的永徽李治。
俩人于宫道之上相遇。
李治第一时间便朝着自家舅舅见礼。
“舅舅!”
“哼!”
瞧着李治是从万象神宫的方向而来,长孙无忌不由的便哼了一声!
“怎么,陛下是去看你那位相好的去了?”
刚刚在贞观殿里没看到李治,长孙无忌早早便猜到这家伙的行踪了。
如今碰见,果真如心中所想那般。
李治面色有些尴尬,又见着长孙无忌冷着脸,不由的有些无奈。
他虽然对舅舅执掌大权有些抵触。
但说到底,未来还未发生的事,跟如今的他又有什么关系?
知晓未来,对于他而言,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啊!
诸朝时空激活,加上永徽朝的长孙无忌,和大业时空、贞观时空,他这一下子就得罪了三个舅舅!
这般体会,也太让人扎心了。
“舅舅……我……”
李治想要开口化解长孙无忌心中的嫌隙,只是张嘴,这话便不知如何开口了。
“好了,不用多少!”
“现如今诸朝时空激活,你那边还有另一个我,吾只希望,陛下能念在你我舅甥情分上,好好对待长孙家!”
“至于你我,说到底也不是一个时空的,吾不会对陛下有所怨言!”
话音落下,长孙无忌朝着万象神宫的方向看了看。
“至于此番陛下做什么,陛下心中有数便可,吾只希望陛下谨记那位做了什么,望陛下知晓轻重!”
顿了顿,长孙无忌想到此番由李恪继位的事,跟着便又开口道。
“对了,此番贞观殿内,已有决议,此界当由吴王李恪继任大唐皇帝位,还请陛下知晓!”
“吴王,三哥?”
听到阿耶和诸臣在贞观殿的决议,李治愣了一下,紧跟着便回过神。
“三哥能力卓绝,阿耶有此决定,倒也没错!”
“舅舅这是要往小世界去通知三哥?”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俩人没再多说,其脚下一抬,便与李治擦肩而过。
翌日!
武周时空,长孙无忌将消息带给贞观李恪之后,后者便应召从小世界奔赴而来。
而关于跨时空小世界和诸朝时空之事,李世民也并未瞒着武周朝臣。
此时的武周时空,礼部官员已然开始准备起了新帝的登基仪式。
眼看着李恪即将登基称帝,贞观皇帝大手一挥,直接将此番带来的三千长安禁军暂时留给了对方。
是日,天授元年,十月初二。
紫薇城,贞观殿外。
李恪在李世民和杨广的注视下,身着帝王冕服,带着一众武周朝臣,祷告祭天。
改天授元年,为永观元年。
接受武周百官朝贺!
……
宋-开宝十年,四月中旬。
东京汴梁,福宁宫。
自此番诸朝聚会结束之后,赵匡胤的心绪,多少有些难以平静。
多次参加诸朝聚会,现如今的赵匡胤对于宋史也算是有诸多了解。
有宋一朝,分北南二宋。
如今的大宋,被后世之人称之为北宋。
而整个北宋,除了他这个开国皇帝之外,其余帝王都是赵光义的后代。
眼看着诸朝之间的联盟成型,多次聚会之下,大宋来来回回都只有他一人,赵匡胤要说心里没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
此前赵光义下毒暗害他一事,让他心中芥蒂倍升,对于他人难以言信。
不管是朝中众臣,还是他膝下的皇子,亦或者其他人。
他的心里都带着防备。
是故,多次的诸朝聚会,他都是孤身一人前往。
但眼睁睁看着其他朝代,皆有联盟形成,赵匡胤的心态便开始变了。
他知道,未来有大宋锚点开启,除了南宋算是自己的血脉后代之外,整个北宋都和自己关系甚浅。
甚至于南宋那些后代,和他之间亦是隔着百余年。
那所谓的血脉,也早就淡了。
事到如今。
他知道,想要让大宋变的如其他朝代那般,越来越好,他必须做出抉择。
他要和赵光义摊牌!
对方毒害他的事,他虽说心中记恨,但为大宋计,他必须和对方摊牌了。
说起来,若非赵光义毒害他的话,这大宋的皇位,他本身就是打算交给对方的。
一者,德昭太过平庸,能力浅薄!德芳年幼,心性不稳。
为巩固大宋江山社稷,他只能将皇位传给能力资质都极为杰出的赵光义。
有赵光义在,必然会保大宋江山社稷稳固。
二来,大宋天下尚未一统,北辽、北汉乃外患大敌,而赵光义担任开封府尹之后,其心腹之人已经遍布整个朝堂!
虽说在激活时空锚点之后,自家这位弟弟因为惊惧,躲在晋王府内什么都没做。
而他也趁着这段时间清除了对方部分党羽,但他终究没有做的太过。
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不能!
自他开始扫除赵光义党羽之后,整个开封城内的气氛都开始变了。
若再继续下去,怕是整个大宋江山都要不稳了。
此番诸朝聚会,武周时空的出现,突然给了他启发,他听闻大明时空,有暂代皇帝之事。
想来李世民必然也会在武周时空另立新帝。
而这般事,他又为何不可?
北宋那些废物皇帝可不少,你赵光义想做皇帝。
可以,朕成全你!
待未来某一北宋时空锚点激活,若皇帝是贤明之君倒还罢了!
若是废物昏君,那你赵光义,就去替你那废物后代,去收拾烂摊子去!
“传召,召晋王进宫见圣!”
——
第366章 赵匡胤:看看你的那些后代,是如何的不要脸面!
宋,开宝时空。
官家召见晋王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对此,赵匡胤没有丝毫的隐瞒。
就像是一个信号,短短时间内,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开封。
晋王府内。
赵光义接到诏令的时候,其人明面上还是那副已经疯了的模样。
整个晋王府似乎都有些风声鹤唳。
宣召的内侍是带着皇宫宿卫禁军来的,赵光义知道,他的这般心思,他那兄长一清二楚。
继续装疯卖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若是赵匡胤真要对他动手,他也只好殊死一搏了。
半年,接近小半年的时间,赵光义一直有些想不通。
当日福宁宫寝殿内发生的一切,至今还在赵光义的脑海中,难以磨灭。
那些历朝历代的帝王,凭什么选择了赵匡胤而不选择他!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是这大宋的天子了!
“来人,替本王洗漱更衣!”
眼看着面前等着自己的内侍和一众禁卫,赵光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装不下去了啊!
实话说,这小半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隐忍,他知道那位兄长没有万分把握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朝堂内外,晋王府的势力早就成了一张大网。
他敢觊觎皇位,敢谋害对方,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足够在赵匡胤殡天之后,完美的掌控整个大宋。
可是!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福宁宫内的变局,那些人的出现让他满是自信的内心,一瞬间便瓦解了!
来无影,去无踪!
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以至于在赵匡胤离开、归来的这段时间,他什么都不敢做。
他固然可以按照原本的计划实施,趁着赵匡胤不在的那段时日,迅速登基称帝,掌控大宋。
但之后呢!
那些人能凭空出现在福宁宫内,便能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若是他们想要对付他,甚至于对付整个大宋,他根本无力反抗!
是故!
在赵匡胤消失的时间里,他只能龟缩在晋王府。
等对方痊愈归来之后,他更是只能装疯卖傻。
随后,眼睁睁看着赵匡胤,拔除他晋王府的势力。
看着对方刚打算御驾亲征,吴越便纳地而降。
那天赵匡胤亲自出现在晋王府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装不了多久了!
现如今。
随着宣召进宫的诏书下达,赵光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洗漱更衣的时间很是短暂,赵光义的脑海中划过了无数思绪。
直至他重新出现在内侍和禁卫面前的时候,又恢复成了当初的那个晋王。
“走吧,莫要让皇兄等急了!”
……
福宁宫,万岁殿。
时隔近半年,赵光义重新踏足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的心境已然和此前天翻地覆。
“来了,晋王!”
偏殿之内,赵匡胤亦如此前,其一身常服,手上把玩着玉斧。
那双眼神抬起来的时候,赵光义刚刚踏入侧殿。
和晋王府内装疯卖傻、衣着褴褛不同的是。
此刻的赵光义一身穿着极为正式,其一身圆领袖袍紫公服,腰束金玉带,头戴皂纱折上巾。
这般面貌,端的有几分不凡。
“臣弟,见过官家!”
赵光义上前施礼,面前的赵匡胤朝着对方打量了两眼,随即轻笑了声。
“不装了?”
“不装了!”
赵光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赵匡胤,深吸了口气。
“皇兄要杀要剐,臣弟自当束缚己身,悉听尊便!”
其身形拜伏在地,声音微颤:“只恳请皇兄放过臣弟家中妻儿……”
“起来!”
“朕说过,朕不是唐太宗,朕不会杀你!”
赵匡胤冷冷的看着面前依旧有些虚情假意的赵光义,他清楚自己这个三弟是什么人?
若非有顾先生和诸朝时空的存在,自己这个三弟不会这般作态的。
不过!
为大宋计,他必须得忍,也必须让对方跟他站在一条线上!
“朕知道你什么心思,也知道你在忌惮什么!”
“朕今日,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此前出现在福宁宫的那些诸朝帝王,非是什么成仙之后的仙人,而是从其他时空跨时空而来!”
……
决定摊牌之后,林林种种,甚至于关于这几个月参加诸朝聚会的事,赵匡胤完完全全的告知给了赵光义。
后者神色变幻,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很难相信吧,说实话朕第一次也很难相信!”
“你给朕下的毒,也是顾先生在后世帮朕治疗好的。”
赵匡胤语气发寒。
他想到看到的那些后世景象,想到其他诸朝时空,想到聚会之时,诸朝时代皆有联盟,而唯有自己这个大宋皇帝,孤零零一人。
“皇兄如今告知臣弟这些,是什么意思?”
赵光义有些没想到,没想到今日赵匡胤召见自己,竟然会告诉自己这些。
诸朝时空,跨时空传送平台!
这些,他已然信了!
事到如今,眼前的赵匡胤,没有欺骗他的意义。
“你可知,若非当日顾先生等人现身,你已经成功了!”
“朕会在天宝九年死去,你会成为大宋新的皇帝!”
“而你的子孙,也继承了你的皇位!”
果然!
自己万无一失的谋划,果然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失败的。
赵光义心思闪动,面前的赵匡胤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跟着便冷笑了一声。
“朕告诫你,莫要有任何的怨恨!”
“今日朕召见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你不是想做皇帝吗,朕可以给你……”
赵匡胤语气不咸不淡,听闻这话的赵光义,整个人的心突然间便开始加速了起来。
“但,朕给你的皇位,不是这里!”
“何谓诸朝时空……”
看着眼前的三弟果然动了心思,赵匡胤没有再犹豫。
随即,他便将关于时空锚点和诸朝时空,连带着诸朝联盟的事情说了出来。
“皇兄是说,诸朝时空锚点激活,除了现如今的我大宋,还有其他大宋时空?”
“皇兄是想让光义,去其他大宋做皇帝?”
只一瞬间。
赵光义便明白了自家皇兄的意思,他心思闪动间,眉头微皱。
而正此时,面前的赵匡胤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记,那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宋史二字!
“看看,这就是后世关于我大宋的史书!”
“有宋一朝,我大宋被划分为南北二宋,现如今的大宋便是北宋,而朕逝去之后,便是你接替了朕的位置!”
“而整个北宋一脉,都是你的子嗣后代!”
“你自己看一看,看看史书上,你的那些子孙后代是何等模样!”
赵匡胤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北宋史书直接便砸在了赵光义的身前。
后者愣了愣。
有关诸朝时空的事赵光义已经信了,而眼前的宋史,他自然也是信的。
眼看着二哥盯着自己,赵光义倒也没犹豫,随手捡起面前的宋史,直接便开始翻阅了起来。
从宋太祖赵匡胤到宋钦宗赵恒,北宋一共九帝。
赵光义从头往后看,看到书中二哥的事迹记载无误,紧跟着便看到对方在开宝九年逝去。
跟着记载的便是他这位太宗皇帝。
收复吴越,灭北汉,结束五代十国,两征辽国失败,编纂太平御览、太平广记,连带着在位时期的种种措施。
赵光义看的很是认真。
注意到对方看到两征辽国,边上的赵匡胤轻嗤了一声。
“光义啊,行军作战,你是个外行,有些事,就得擅长的人去做,胡乱插手,只会一败涂地!”
“大宋不能如汉、唐甚至于后世大明那般天下一统,根源就你在身上!”
“为兄虽说重文轻武,但军备方面也未曾轻视,而你自征辽失败之后,便一蹶不振,
甚至于重文抑武,只顾着稳固自己的权势,而选择偏安一隅,就是你的那些后代,也没有丝毫进取之心!”
听着二哥的讥讽,赵光义脸色有些涨红,他已经看到了檀渊之盟,看到了赵恒那家伙上位的种种措施。
泰山封禅,这家伙真有脸啊!
赵光义抬头,手中的宋史被他合上。
书里的内容有理有据,桩桩事迹,记载分明,他那张脸此刻变得有些青红交加。
“继续往下看,翻到最后,看看那什么赵佶、赵桓的!”
“那可都是你的好子孙啊!”
有关宋史,赵匡胤在参加过几聚会之后,便已经通过大明那边的人了解了个清清楚楚。
彼时看到宋史记载的徽钦二帝,他气的恨不得直接跨越时空,用上盘龙棍,狠狠的鞭挞那两个家伙。
当皇帝,当皇帝还能被人打到都城,俘虏而去。
甚至于,一点皇室的脸都不要了!
什么牵羊礼之类的屈辱,硬是能忍下去。
好家伙,被人俘虏多年,还能再生一些子嗣。
当俘虏当习惯了,当滋润了是吧?
赵匡胤觉得,有这样的后代,简直就是丢他老赵家的脸。
直到赵匡胤后来想到,徽钦二帝虽说是赵家后人,但跟他的关系可差远了。
那是赵光义的后代,又不是他的后代。
而自己的南宋后代可没那么屈辱。
崖山海战、殉国而亡。
虽然大宋就此而亡,但他赵匡胤的血脉,可不像赵佶、赵桓那般,丢他老赵家的脸。
——
第367章 大明能天下一统,大宋未尝不可
福宁宫,万岁殿。
晋王赵光义入宫之后,一连三日,一直都待在赵匡胤的寝殿之内。
那手中关于南北二宋的史书,现如今已经被其翻看完毕。
头戴的皂纱折上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在了角落。
就连原本梳理好的长发,也呈披散状。
此时的赵光义,双眼红肿,面无表情,活脱脱,宛若一个恶鬼模样。
刚刚开完朝会的赵匡胤回来之后,打眼朝着自己这个三弟看了一眼,嘴角轻蔑!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怎么,看完这些宋史了?!”
赵匡胤一屁股坐在寝殿内的软榻之上,目光看着有些发呆失神的赵光义。
“南北两宋,加起来三百一十九年,至始至终,天下未曾一统!”
“偏安一隅,赏赐岁币!”
“以金钱换取喘息之机,当真是屈辱啊!”
“甚至于到最后,屈辱的向外族低头称臣,可真是好一个大宋啊!”
赵匡胤心间恼怒。
自他了解完宋史之后,他才知晓,自己的大宋比起其他诸朝时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秦、汉、唐、明!
那些诸朝时空在历史上虽然终究逃不过衰败、灭亡。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在原本的历史上都辉煌过!
大秦一统六国,北抗匈奴,南征百越,始皇威压四海。
若非其暴毙病逝,二世胡亥又是昏君、庸主,大秦会不会如未来大汉那般昌盛,犹未可知。
大汉自汉武之后,开拓西域,镇压匈奴,强汉之名自此而兴。
便是到东汉灭亡,大汉的余威依旧尚存。
而大唐,太宗李世民灭突厥,灭高昌、龟兹、吐谷浑、设立安西四镇,开创贞观之治,使得万国来朝,称天可汗。
大唐以盛极必衰而亡。
再到后世大明,由南伐北,天下一统,鼎盛之时同样万国来朝。
比起这四朝来说,唯有他们大宋!
历经三百余年,偏安一隅,天下难以一统。
有宋一朝,天下割据,北辽、北金、西夏、回鹘(hu)大理等等,诸国林立……
他还有什么脸面,称之为大宋!
赵光义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赵匡胤脸上皆是愤慨。
“你知晓吗?”
“这小半年里,朕几次参加诸朝聚会,比起那些其他朝代的帝王,朕总是感觉自己抬不起头!”
“你知道朕为何会告知你这些吗?”
赵匡胤眼神盯着面前的赵光义,后者心下了然。
看完了宋史,他已然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论内政,他对自己极为自信,但,说起军事能力,如今的大宋没人能比得了自家二哥。
先南后北的策略,被其施展的很是出色。
说起来,现如今的大宋,在二哥手里,是有机会一统天下的。
赵光义深吸了一口气。
“二哥要一统天下,想来是打算御驾亲征的,这国朝之内,想要稳固必须有人坐镇!”
“论能力,德昭等人还不够看,也只有我,能帮着二哥稳固后方!”
此前赵匡胤打算御驾亲征,名义上赵德昭监国,那也是因为开封还有他赵光义在。
他只要还活着,开封便不会生起太大的波澜。
这一点二哥清楚,他也清楚!
“二哥,你不怪我毒害你?”
赵光义看着面前的赵匡胤,其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后者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若非是为了大宋,就凭你毒害我这一点,纵使我不会杀你,也会将你囚禁至死!”
“但现在,诸朝时空锚点激活,我自不甘大宋就这般落于人后!”
“吾势必要使得天下一统,大明能做到的,大宋未尝不可!”
赵匡胤语气顿了顿,目光郑重的看着面前的赵光义。
“待下一次诸朝聚会,朕会带着你,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时空锚点激活之后,未来必然会有其他大宋时空,北宋一脉都是你的子孙后代!”
“与其让那些不争气的家伙败坏江山社稷,还不如让你这个当祖宗的,去帮帮他们!”
“朕明日便会在朝会上下令,恢复你一切职权,朕需要你,全心全意帮着朕一统天下!”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相信自己这个三弟,不会放过这般机会的。
果然!
听闻赵匡胤这般说,面前的赵光义眉头微皱后,果断朝着对方抱拳见礼。
“光义,谨遵二哥之命!”
听到赵光义应答,赵匡胤朝着对方挥了挥手:“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其顿了顿,又自嘲笑了一声。
“你三日没出宫,现如今,怕不是整个开封,已经有传言朕要杀了你呢!”
“晋王,明日朝会,记得早点来!”
……
开宝时空,赵匡胤选择和赵光义摊牌,后者了解完宋史之后,此前的毒杀事件,勉强算是翻了过去。
与此同时。
自诸朝聚会结束,从武周时空离开之后。
大汉这边,老痞子带着萧何直奔洪武大明。
名义上,他是带着萧何打算跟朱元璋的大明开展合作。
实际上,抵达洪武朝之后,老痞子直接将合作的事情扔给萧何,转过身就一个人开始各种乱窜。
同一时间,返回元狩时空的刘彻,也开始全力负责起了大汉时空广场的修建事宜。
此番在小世界聚会之后,诸朝帝王都清楚了入驻小世界的重要性。
只有入驻小世界,才能随时随地的和其他时空开展合作。
大秦、大明、大唐,都已经入驻了小世界,他大汉自然不甘于落后。
现如今大汉联盟里,也只有他元狩时空,最为鼎盛,入驻小世界的事情,他必须当仁不让。
另一边。
刘备则是将打算前往建兴时空,支援刘禅的事告知给了刘宏。
后者知晓对方打算帮着后辈一统天下后,很是爽快。
“玄德吾弟,此番相助小禅之事,本就是朕答应过的!”
“如今,太平道之事已然平定,虽说我大汉弊端尚存,改革之策,还需要你帮着朕操持,但朕等得起!”
“此番,且先安心相助小禅,若有所需,大可与朕言明!”
“朕会在光和时空,在洛阳宫内设宴,等着吾弟归来,等着与吾弟大醉一场!”
回返光和时空之前,刘宏很是郑重的拉着刘备的手,连番叮嘱。
汉-建兴十三年,春。
诸朝聚会结束之后,刘备直接便携带着关、张、赵三人,跟着刘禅和诸葛亮前往了建兴时空。
顾渊帮着开启的传送通道,直通蜀中-汉宫!
从通道内跨越而出的时候,刘、关、张三人皆是一脸好奇之色。
跟随而来的赵云,则是有些心潮澎湃。
先是小世界,再是见到太祖和世宗皇帝,紧跟着又顺带前往武周时空走了一遭。
这一趟来来回回的旅程,对于赵云来说,简直大开眼界。
而此番跟着主公来到建兴时空,赵云也多多少少知晓建兴大汉的情况。
天下三分,大汉占据其中之一。
此番主公带着他们过来,是来帮着大汉收复山河,一统天下的。
“大侄子,这大汉皇宫,看起来还不错啊!”
从传送通道里跨越而出之后,张飞第一时间便左瞧瞧,右看看,那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就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般。
“三叔,蜀中的汉宫,虽说是依照洛阳北宫的格局建设的,但其规模,终究比不了洛阳南北二宫!”
“您也是见过洛阳宫的,蜀中汉宫,如何比得了呢!”
刘禅咧着嘴笑了笑。
听闻这话,张飞连忙摆了摆手:“那不一样,洛阳的皇宫,那是大哥他大哥的,眼前这汉宫,可是大侄子你的!”
张飞是懂得亲疏远近的。
这话一开口,关羽捋了捋颌下长须,刘备则是无奈的笑了笑。
便是一边的诸葛亮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三叔,蜀中汉宫虽然不错,但侄子和相父,可是急着光复大汉,还于旧都呢!”
刘禅张嘴开口,其神情很是郑重。
听到这话,刘、关、张、赵,四人的神情都跟着严肃了起来。
刘备点了点头,虽说现如今的他因为刘宏的存在,已经放弃了称帝的选择。
但!
若是能够帮着建兴时空的刘禅收复山河,三兴大汉,不仅仅是替另一个自己完成夙愿,也算是不枉此生。
关羽则是挑了挑丹凤眼,目光下意识看向刘禅。
“不知陛下此番,打算何时起兵伐吴?”
南伐孙吴、北伐曹魏,想到这些,关羽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番而来,他不仅仅是为了另一个自己报仇,更打算借着此番机会,磨练自己。
“伐吴吗?”
刘禅张嘴顿了顿,眼神看向自家相父:“相父,我等现如今可否准备好两线开战!”
虽说刘禅现如今已经开始越发熟悉国政,但两线开战之事,重中之重。
如此国策,他自然得听听自家相父的意见。
“回陛下,以蜀中现如今的情况,伐吴之事尚需一些时日准备!”
说着,诸葛亮目光看向刘备和关羽等人。
“还请主公和关将军稍待些时日,待亮筹备好粮草事宜,我大汉自可开启伐吴之战!”
“趁此时机,关将军不妨先行往军中熟悉熟悉……”
——
第368章 南伐孙吴,北伐曹魏,两线开战,天下震动
汉-建兴十三年,春。
自去年十月蜀中汉军北伐大胜,得陇西、长安,两地贯连,至今已有半年。
前者由姜维镇守,淮阴侯韩信则是镇守长安,以统帅北伐大军,加之诸葛亮就地军屯之策效果甚好。
又附以蜀中汉军,以木牛流马过褒斜道,而输送粮草。
北伐驻军,至今无粮草之忧。
曹魏在丢失陇西和关中长安之后,半年内数次出兵攻打陇西,关中,甚至于想要夺回长安。
然而姜维严格按照此前汉大将军卫青的部署建造防御工事,曹魏数次攻伐皆是无果。
另一边,韩信坐镇长安远程指挥,手下将领令行禁止。
陈仓、郿县连通关中长安,固若金汤。
魏军在汉军面前处处失利,连带着数次溃败。
无奈之下,曹魏只能收缩防线,以防汉军继续北伐。
同一时间。
蜀中之地,诸葛亮坐镇蜀中,鼓励农桑,同时还种植上了前番聚会之时,从大明手中交换而来的新式粮种。
不仅仅如此,蜀中新兵亦是在诸葛亮等人的操持下,增添数万。
现如今,陛下承天命,得太祖、世宗、先帝跨时空相助,已经成为蜀中朝内朝外人尽皆知之事。
如此之事,蜀中之内,荆州系、益州系,两系官员皆万众一心。
光复大汉仿若近在眼前。
刘备带着关、张、赵三人抵达建兴时空的当日,刘禅便于蜀中-汉宫,文昌殿召集群臣。
是日。
蜀中大小官吏,尽皆入宫而来。
“这是……”
汉宫之内,刘禅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便准备好了一身汉制帝王冕服,那冕服是照着刘备身形量身而制。
待到刘禅捧着冕服出现在刘备身前的时候,后者神情惊愕,瞳孔巨震。
“这……这如何使得!”
“此番阿父即来,面见我蜀中众臣,着此冠冕,方不失,禅与诸臣之礼!”
同样身着冕服的刘禅,很是郑重的朝着刘备开口。
言说对方无论是哪个时空,都是自己阿父。
而此间刘备早已称帝,现如今刘备面见群臣,自当有帝王之仪。
刘备有心拒绝。
然而眼前的刘禅执意如此,便是一边的诸葛亮都跟着开口劝说。
“主公跨时空而来,陛下已与我商讨过了,陛下与先帝乃是一人,帝王之仪自不为过。
虽先帝已逝,然主公尚在!
故而,陛下与臣商讨过后,打算此番于众臣之前,尊主公为太上皇!”
诸葛亮话音落下,边上的张飞忍不住便跟着开口。
“大哥,大侄子说的没错,此界的你已经称帝了,该有的礼仪自然是要有的!”
对于刘禅来说,一件冕服算不了什么,加封刘备为太上皇,也影响不到现如今蜀中的权力结构。
此一举,更是能体现到自己的孝心,何乐而不为。
再者,除了刘备之外,关、张、赵三人,他都打算一并封赏。
说到底,四人终究不是建兴时空的。
如今的封赏,对于刘禅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影响,不过只是名义上一句话的事。
搞明白刘禅的想法之后,刘备自然也没有再推辞。
虽然只是一道名义,但太上皇,那也是皇啊!
在光和时空,从一介平民成为中山国,不过才多长时间,结果转过头到了建兴时空,一下子就成太上皇了?
这样的感受,对于刘备来说,一下子便让他有些恍惚。
直至,那一身冕服着身。
众人抵达文昌殿的时候,随着刘备四人的现身,殿内的气氛,一瞬间便变了。
“陛下!”
耳畔的一声声高呼,使得才堪堪进入文昌殿的刘备有些茫然。
眼帘之内,倒映在瞳孔的一众身影,对于光和七年的刘备来说,几乎没有认识的。
但不知为何。
看着那一双双望向自己的眼神,刘备的思绪也忍不住开始飘动。
后世影视和汉末的历史交替着映入脑海,那一幕幕跟着便拨动了刘备的心弦。
“备以何德,容诸公如此信赖!”
身着冕服的刘备,行至文昌殿中心,其开始一个个认识着眼前的这些蜀中老臣。
如廖化、吴懿、柳隐等蜀中老臣,眼见着刘备等人之时,双目尽皆含泪。
其余诸臣,神情亦是极为动容。
知晓光和时空的刘备并不认识这些老臣,随行在旁的刘禅,则是一个个开口介绍。
刘备的神情很是郑重,他认真的记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
而同一时间,另一侧。
张绍则是领着侄子张遵,出现在了张飞面前,各自唤了一声。
“阿父!”
“阿翁!”
虽说眼前的张飞年未加冠,年龄看起来也就比自家侄子长上一些,但眼前的那张面孔也就比张绍记忆中年轻几分。
再见到父亲,张绍神情动容。
面前一脸虬髯的张飞则是愣了一下,他年不过十八,如今还没来得及娶妻,这一下子跟大哥一样,不仅仅多了儿子,还多了孙子。
不仅仅是张飞。
关、赵二人,同样有亲人收到消息赶到了文昌殿内。
十七岁的赵云,面前站着的是两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年。
听到赵统、赵广口称阿父。
原本还面色严峻的赵云,瞬时间便有些绷不住了。
同一时间。
早已经嫁做人妇的关三小姐-关嫣,携带着关兴的两个儿子,亦是出现在了关羽面前。
“父亲!”
看着眼前神情动容的陌生女子,口称父亲。
关羽的丹凤眼忍不禁睁大,重枣般的脸,连带着颜色也重了几分。
彼时的文昌殿内。
光和时空跨越而来的刘备四人,心神皆是难以平静。
是日,刘禅于宫内大摆宴席。
而紧跟着三日时间,刘备忙着重新认识蜀中的众臣。
关、张、赵三人则是恍恍惚惚的跟着建兴时空的亲属在各自府邸待了几日。
……
“主公,亮,已整备好蜀中大军,伐吴之事,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蜀中汉军营地之内。
“何为东风?”
随着诸葛亮话音刚落,一边早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张飞,忙不迭的开口发问。
实在是这些时日的省亲,让关张赵三人有些心累。
收到诸葛亮告知,急忙忙赶赴军营的三人,现如今已经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想要整军伐吴了。
随着张飞开口发问。
诸葛亮倒也没有迟疑,眼神定定的看着面前三人,抚须轻笑。
“所谓东风,自然是主公和几位将军了!”
伐吴之事,诸葛亮是打算陪着四人一同前行。
一则是考虑到现如今包括刘备在内的四人,暂时都无领兵作战之经验,大军伐吴必须有能够统筹大军之人坐镇。
而现如今的蜀中,能够统帅大军者,除他之外,再无他人。
二来,便是自后世一行之后,现如今的他的身躯已经康复不少,现如今连身躯都添重了几斤。
除此之外,便是淮阴侯已经书信通知,北伐大军在春耕之后,已经做好了收复北方汉地的准备。
是故,诸葛亮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知晓收复山河,光复大汉就在眼前。
而眼前刘备四人跨时空而来,他也想陪着几人再战一场。
“亮打算四月中旬开拔伐吴,此行,亮自请为伐吴统帅,还请主公与三位将军相助于亮,依亮之策行事!”
自后世看过三国之后,刘备和关、张二人对于诸葛亮自是极为信任,听到对方自请为伐吴统帅,三人自是毫无意见。
“好,便依丞相所言!”
刘备率先开口,边上的关、张亦是跟着点头,连带着赵云也跟着开口应是。
是日。
四月中旬,天清气朗。
汉军自蜀地而出,水路共行,三路并进。
主力由诸葛亮、张飞率步兵精锐,经江州、至秭归,往夷陵推进。
第二路,关羽同赵云,率水军,顺长江东下,直逼荆州。
第三路,刘备则分兵南线,率偏师诸将,从牂牁郡东进,进逼零陵与桂阳。
……
与此同时,汉军北线。
已经整备好粮草的淮阴侯韩信,同样开始发动了北伐收复汉土之战。
其亲率主力,自长安出发,沿渭水东进,快速推进,直奔潼关、弘农,目标洛阳。
同时,韩信命姜维率军从陇西北上,目标安定、北地、至萧关,防止魏军向邺城撤退。
另一边,韩信令魏延率精锐,出武关,进宛城,佯攻许昌。
此一战。
韩信以主力东进洛阳,偏师姜维北上行包抄之策,魏延领奇兵行干扰牵制。
建兴时空,诸葛亮和韩信各自为帅,一南一北。
一者南伐孙吴、一者北伐曹魏。
两线开战,天下震动。
……
与此同时。
宋,太平兴国,四年。
七月初六,黄道大凶。
自剪灭北汉,焚烧晋城太原之后,赵光义志得意满,乘胜之势开始北伐之战,意图收复烟云十六州。
是时。
六月十三,赵光义亲率大军自镇州出发,宋军以雷霆之势,攻占易州、涿州,连下两城。
十日后,宋军围攻幽州城。
此次北伐,赵光义御驾亲征,枢密使曹彬负责全军战略,幽州行府事-潘美负责一应后勤,与攻城指挥。
崔彦进、刘遇、孟玄喆、宋偓,分四路攻打幽州四面。
然,此战赵光义急于求成,大军至幽州未曾休整,士卒皆心身俱疲。
是事,幽州守将韩德让固守城池,宋军连攻数日,久攻不下!
与此同时,北辽派遣耶律休哥、耶律斜轸为将,率精锐骑兵开始增援幽州。
至七月初六。
北辽援军抵达之时,宋军未有察觉。
是夜,耶律斜轸决定偷袭宋军,其令耶律休哥率骑兵埋伏,从侧翼夹击。
时值寅时过半,天幕晦暗,星夜无光。
远处的马蹄声震动之时,整个宋军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
连日的进军、攻城,宋军士卒已然开始厌战。
辽军马蹄踏破营地之时,宋军营地,一瞬间便开始乱了。
反应过来的宋军诸将,第一时间便想要阻止兵卒反抗。
然而,步卒如何抵挡骑兵!
稳固的防线来不及成型,战马便已经冲至眼前。
溃败,一触即发,士卒四散而逃。
辽军骑兵所过,难以阻挡。
……
“官家,官家!”
中军大帐之内,正昏昏欲睡的赵光义,于睡梦之中被人推搡喊醒。
其恍惚之间,只觉得四周吵闹之声,烦杂至极。
“官家,官家,不好了,辽军袭营!”
守护在旁的内侍眼看着赵光义苏醒,忙不迭朝着对方禀告。
后者回过神时,才发觉外面的杂乱之声,竟是敌军袭营发出来的。
“什么情况,辽军袭营,曹彬呢?潘美呢?”
“让他们来见朕!”
赵光义从榻上起身,正打算召见曹彬等人。
突然间,守卫在中军大帐的御前亲卫,急匆匆便从帐外闯了进来!
“官家,有骑兵冲着中军大帐来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赵光义不自觉的皱眉。
中军大帐乃大军营地重中之重,对方便是袭营,也不至于这般快就冲击到中军大帐。
赵光义脑中思索,边上的亲军护卫已经拥簇着他直奔营帐之外。
才出了中军大帐,赵光义下意识转头张望,便见天际之上,火箭临空。
不远处,战马嘶鸣!
“宋帝就在前方,儿郎们,随我诛杀宋帝!”
远处的呼喝声,像是要将黑夜撕开一般。
带着火苗的箭簇从眼前坠落,犹如星坠。
“挡住,给朕挡住!”
眼见着敌军似乎要直奔自己而来,赵光义心神大乱,连忙下令四周守卫抵挡敌军。
同一时间。
营地之内,已经收拢部分士卒的曹彬等人,接应到赵光义后,连忙开始组织反击。
奈何!
此番辽军夜袭突然,加之宋军疲累不堪,仓促之间,终究难以抵御。
无奈之下,曹彬等人只能护着赵光义连战连退。
至卯时,天际微亮。
在曹彬、潘美等诸将的防御之下,宋军勉强收拢残军,边战边退。
赵光义有心下令重整防线,反击辽军。
然而,大军才刚刚收拢,早已埋伏在宋军另一侧的耶律休哥,正好率骑兵从侧翼杀出。
杀喊声阵阵。
宋军来不及防备,再次溃败!
虽说宋军兵力占优,然步兵占据多数,夜袭之时已有损伤,此番溃败,几乎折半。
是时,辽军以骑兵开始在四周侵扰宋军,或追或射。
直至。
乱箭之中,有一箭直冲赵光义身后而来。
下一瞬,箭簇入肉,宋军大乱。
“朕,朕中箭了!”
——
第369章 时空锚点激活,跨越时空的驴车!
宋,太平兴国四年,七月初六。
随着破晓之光划破天际,北伐宋军,溃败之势愈演愈烈。
辽军趁夜袭营。
此一战,宋军死伤者万余人,士气崩溃,四散而逃者不知凡几。
曹彬、潘美等诸将,趁天亮之际意图快速收拢溃兵,组织防线。
奈何宋军兵卒损失过半,士气低落,交战之心已无。
“朕,朕中箭了!”
宋军败撤,辽军骑兵,衔尾相随。
是时,骑兵乱箭之下,赵光义不幸中箭。
宋军大乱!
“官家,保护官家!”
赵光义中箭之后,曹彬、潘美等诸将第一时间便开始就地抵御辽军。
此刻,有诸将领着宋军抵抗辽军追击。
刚刚中箭的赵光义径直便放弃了指挥大军的想法。
唐末的乱局不知何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一箭,射的他心惊胆战。
他知晓,若是自己突然身死乱军之中,到时候宋军溃败不提,怕不是才刚刚稳定下来的大宋就要因此出现问题。
二哥黄袍加身的例子犹在眼前。
到时候,若他因战而身死,大宋想来会成为下一个周朝。
现如今的大宋已经占据半壁天下,他刚刚才继位不久,他还年轻,还有许多年能活。
他不想做下一个柴荣,也不想任何人成为下一个赵匡胤。
逃!
活着逃回去!
什么北伐失利,赵光义脑子里已经完全抛却了。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活着回去,即便是此番北伐大败,对于整个大宋而言,都不算什么。
他只要活着,大宋便不会乱!
北伐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但他的命,却只有一条。
想清楚一切的赵光义,已然顾不得大腿上的箭伤,脑海只想着逃命。
但此刻,赵光义大腿中箭根本无法骑马而逃。
直至,随行亲卫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辆用来输送粮草的民用驴车,慌乱间扶着赵光义。
缰绳落在赵光义的手上的时候,其心神慌乱之间,已经顾不得其他。
有宋军将领率军抵挡着衔尾追击的辽军骑兵,趁着辽军此时无暇考虑自己。
赵光义连忙驾乘驴车从大军之中疾驰而出。
辽军没有人想到宋廷皇帝会驾乘着驴车逃命,就是曹彬、潘美等一众宋军将领也想不到。
直至那驴车身影逐渐南逃远去,发觉赵光义身影已经消失的众人,才开始后知后觉。
“哈哈,想不到尔宋廷皇帝,今日竟然驾驴车而逃!”
“这就是尔等追随的皇帝?”
追击的耶律斜轸、耶律休哥连带着辽军放声大笑,交战宋军中的曹彬、潘美等诸将脸色发黑。
恼怒之下,随着一众诸将开始拼死反击,宋军气势开始逐渐回升,原本溃败的宋军已然止住了溃败之势。
眼见着宋廷皇帝已经败撤,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清楚,虽说眼下他们骑兵凭借着机动性占据优势。
但比之人数,终究没办法啃下眼前的宋军主力。
加之刚刚弄巧成拙,使之宋军突然间气势回升,继续交战下去,无异于只能是两败俱伤。
是故,从辰时一直追着宋军的辽军骑兵,追到申时,便主动开始回撤。
同一时间。
彼时已经远离战场的赵光义,双腿敞开,半坐在驴车之上,那手中依旧死死拉着缰绳。
从高粱河畔,一路往南。
拉着板车的驴儿像是也受到了惊吓,其四蹄狂奔,眨眼间便已远去数里。
“朕不能死!”
“朕不会死!”
驴车开始逃窜之后,为了加快奔逃的速度,赵光义将其一身的甲胄全部从身上扒下扔下了驴车。
连带着,原本驴车之上的一应事物都被拆卸丢弃,只剩下一个光秃秃拉着他的板车。
快,要更快一些。
赵光义恨不得眼前的驴儿变得再快一些。
时间飞逝。
天际之上,金乌西坠。
等到过了酉时,天幕开始渐渐昏暗,驴车上的赵光义似乎越发变的精神了一些。
手中的缰绳被其牢牢的把控在手心之内。
连带着原本受了伤的大腿,似乎也感受不到疼痛了。
驴车狂奔带着风声。
连带着胸腔内的心脏,也再如擂鼓一般的作响,他像是恍惚间听见了辽军追上来的马蹄声。
忍不禁便又开始变得更精神了。
估摸着时间,涿州已经不远了,越过涿州,便是定州,而过了定州便能直奔开封。
赵光义清楚。
只要回到开封,眼前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
溃败便溃败了,只要他没事,他日必能清扫今日之辱。
随着夜色渐深,天光也开始变得越发晦暗。
赵光义努力瞪着眼,操控着前方奔腾的驴儿在大路上狂奔。
直至,不远处大路上突然间,出现了一道闪烁着淡蓝色光辉的奇异光圈。
那光圈乍一出现,还没等到赵光义反应,奔腾着的驴儿,便一头冲着眼前的大路上的光圈扎了进去。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客厅之内。
时空锚点刚刚激活的一瞬,顾渊便已经反应了过来。
蓝色传送通道出现在客厅的一瞬间,顾渊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刚刚时空锚点激活,他倒是还没来得及查看新激活的时空锚点,所对应的时空朝代。
眼前客厅的传送通道,迎面便冲撞出来了一头拉着板车的灰色毛驴。
什么东西?
一头拉着板车的驴?
说实话,顾渊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时空锚地激活,出现一头驴呢!
等到他发现那驴车从光圈冲出来之后,速度依旧不减,连忙本能的驱动时空之力,将驴车禁锢在了客厅中央。
直至此刻。
顾渊才发现,在那毛驴身后的板车之上,竟然还瘫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发丝凌乱,身上只是简简单单穿着一套禇黄色里衣,看装束似是难以分辨对方是谁。
但。
眼前再加上一头拉着板车的驴,顾渊不用查看光圈之后的时空,心底里便已经浮现出了来人的身份。
宋太宗皇帝-赵光义!
这是,高梁河之战刚刚溃败吗?
后世史书记载,宋军溃败之后,赵光义驾驴车而逃,从后世燕京到涿州,一夜狂奔两百里。
私家客厅之内,时空能量将眼前的驴车连带着赵光义同时凝滞在了客厅之内。
顾渊上下打量着驴车和赵光义的时候。
同一时间,被限制住的赵光义亦是瞪大着眼。
他记得刚刚自己正驾着驴车在大路上星夜狂奔,眼前突然间出现了一道奇异的蓝色光圈。
然而等到他注意到光圈之时,正打算驾驭驴车避过光圈,谁能想到驴儿直接便迎头冲了上去。
等他回过神,眼前的景象便已经彻底变了。
视野之内,原本有些灰暗的天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极为明亮。
倒映在瞳孔内的景象,更是显得极为陌生。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人影,他正欲开口发问,便发觉自己身形突然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连带着,连拉着他的驴车也被定住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赵光义心神大惊。
他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走近,然后又上下打量着他和他的驴车。
如此神鬼奇异的情况,让赵光义无暇他想。
脑海中下意识便浮现出某种猜测?
仙?
是仙?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仙!
要说他继位之后,有关烛影斧声之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传的沸沸扬扬。
朝内朝外,关于他上位之事,多有揣测。
如此谣言,他没办法避免。
是故,他借助道教符号,言说自己登基乃是真龙得位。
但说到底,对于仙人长生之事,赵光义一直都是嗤之以鼻得。
始皇帝为大秦之万年,晚年求仙问道又如何?
终究是身死而秦灭。
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服食丹药,也延长不了他的寿命。
所谓仙人,不过笑话罢了!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让赵光义心神都开始狂跳了起来。
世间,真的有仙!
而且,现如今真的被他遇上了。
想来,那此前出现在大路之上的光圈,便是所谓的仙缘。
赵光义有些激动,激动到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口,那张脸都开始憋得有些发红。
顾渊伸手安抚住眼前的驴儿,目光下意识便朝着赵光义看了一眼。
虽说赵光义在他心里的比不上其他诸朝时空的帝王。
但时空锚点激活,对方又正正好跨时空而来,如此便也算来者是客。
想了想,顾渊随手驱散了禁锢住空间的时空能量。
下一瞬。
原本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赵光义,突然间便发现自己像是突然间能动了。
顾不得腿上的伤势。
瘫坐在驴车上的赵光义一个翻身便从板车上滚了下来,紧跟着便是伏身大礼。
“大宋皇帝-赵炅,拜见仙人!”
赵炅?
听到赵光义报上名号的时候,顾渊明显愣了一下,紧跟着他才回想起来,赵光义在登基称帝之后,将名字改做成了赵炅。
眼见着对方腿上还带着伤,顾渊驱动时空之力直接将对方从地面上扶了起来。
“后世之人-顾渊,见过宋帝!”
将赵炅用时空之力扶起来之后,顾渊告知对方自己并非是仙人。
“您是说,这里是和我大宋相隔一千多年后的后世?”
听闻顾渊解释,赵炅的神色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眼前之人说他不是仙,而是后世之人。
难不成后世之人,都有如此神鬼奇异的手段?
脑海中闪过猜测,此刻身处于私家庄园客厅之内的赵炅,言行之间,丝毫没有作为皇帝的傲气。
其表现的,犹如一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一般。
“先生,此地当真是一千多年后的后世?”
不是赵炅不相信。
而是在缓过神后,他突然在眼前的客厅内,看到了唐朝魏征手书的字画,连带着还有一些,秦、汉、唐时期的物件。
甚至于,他更是看到了他那位已经逝去的二哥,曾经手上把玩的礼器玉斧。
只一瞬间,其便感觉浑身犹如发麻一般,冷汗直冒。
那些其他朝代的物件倒是很好解释,但自己兄长手中把玩的玉斧,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要知道,当初兄长逝世之后,是他亲手将玉斧放在棺椁内侧的。
然而眼前的玉斧,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赵炅的反应顾渊自然是注意到了,看到对方刚刚盯着玉斧出神的时候,他便明白了。
眼前的赵炅,是怀疑这里并非后世。
甚至于怀疑自己用某种手段,得到了赵匡胤的玉斧。
不过,对方哪里知道,那摆在一边的玉斧,正是此前赵匡胤亲手送给他的。
“宋帝,是想问那摆在展架上的玉斧吧?”
“实不相瞒,那玉斧,正是你兄长亲手送与我的!”
顾渊自作自的朝着对方回应解释了一句,而听到这般话的赵炅,其瞳孔猛地便瞪大了起来。
兄长,亲手送的?
怎么可能?
兄长早就殡天而去了,那玉斧更是陪葬之物?
除非,兄长死后升仙。
可此人,又早已否定了其是仙人之事,若眼前之地当真是一千多年后。
兄长又如何亲手将玉斧赠送于对方。
如此,岂不是两相矛盾?
“吾兄长,已于开宝九年病逝,至如今已近五年,那玉斧,更是吾亲自放在兄长棺椁之内的,先生何以得兄长亲自相送?”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赵炅知道,此时的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是考虑到对方神鬼奇异的手段,他还是不敢在心中隐瞒。
若是对方能看透他心中所想,此番隐瞒,又有何等意义?
想了想,赵炅终究是有些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顾渊,则是转过头朝其淡淡的笑了一声。
“赵匡胤吗,我认识的他,现如今还活的好好的呢!”
这话听得赵炅一头雾水。
二哥已经死了,是他亲自看着对方躺在棺椁之内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没等到赵炅开口,一边的顾渊又朝着他看了一眼。
紧跟着,便见其突然抬了抬手。
下一瞬。
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一道一丈些许的蓝色光门,突然间显现在客厅之内。
——
第370章 朕在问你,朕是不是你二哥?
宋-开宝十年,四月丙申。
青龙当道,利在南,亥猪冲蛇。
自赵匡胤和赵光义摊牌之后,翌日朝会之上,原本自囚于晋王府的后者突然现身。
紧跟着,其一干职权,皆被赵匡胤所恢复。
开封城内,原本有关兄弟俩不和,甚至于传言皇帝要废除晋王,甚至于残杀兄弟的谣言,不攻自破。
正如几个月前一般,宋廷众臣只知道此次晋王再次入宫。
却没有人知道,上一和这一次的福宁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前疯了的晋王,现如今又恢复如初,一如之前那般,意气风发。
刚刚下朝的兄弟俩,结伴而行。
一路说笑的神态,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了整个开封城,吹动了开封城的风向。
所有人都明白。
天,又要变了!
有关外界传递出的消息,对于此时的赵匡胤和赵光义来说,根本不重要。
结伴而行的两人,刚刚抵达福宁宫。
映入瞳孔的偏殿之内,一道闪烁着蓝光的淡蓝色光门,突然间浮现在两人面前。
“二哥,这就是你说的传送光门?”
眼看着突然出现的光门,赵光义喉咙开始不自觉的吞咽。
一边的赵匡胤微微有些愣神。
此番他带着赵光义回返福宁宫,可不是要直接带对方前往其他世界的。
而是打算和对方商讨如何征伐北辽,一统天下。
自己这个三弟虽然军武不怎么样,但文治能力还是有的。
而宋军北征,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现如今随着吴越之地归降,南方已定,剩下的便是开启北伐,天下一统。
剪灭北汉不难,难的是如何对付,支撑着北汉的辽国。
赵匡胤清楚,只有拿回燕云十六州,才能拿回整个北方,才能构建出一道护卫宋廷的屏障。
没有燕云十六州,整个大宋土地,时时刻刻都相当于暴露在北方的剑锋之下。
那些辽人一旦出兵南下,他们便无险可守。
“没错,这便是时空光门。”
赵匡胤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他没记错的话,距离下一次诸朝聚会,还有些时日,不知道为何,传送光门却突然间出现在偏殿之内?
难不成,是顾先生找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赵匡胤第一时间便想到是顾渊有事找他。
脑海中闪过猜测,身为帝王的赵匡胤,突然间竟然多了些紧张。
这似乎是,大宋激活时空锚点后,顾先生第一次主动开启传送通道邀请他。
要知道,相比起其他诸朝时空的帝王,他这个只有半壁江山的大宋皇帝,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他能做到的事,想来其他诸朝时空的帝王,都能做到?
如此,赵匡胤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二哥,你这是?”
看着赵匡胤突然间有些愣神,身侧,原本想要主动朝着传送通道靠近的赵光义,本能的顿住了脚步。
“无事,想来是先生找我有事,既如此,朕正好带你前去看看。”
眉头稍微舒展。
赵匡胤随口朝着赵光义回应了一句,并没有解释太多。
其身形一动,率先便抬脚跨过了传送光门,紧跟在身后的赵光义看到二哥已经跨过光门,跟着便也迫不及待的抬脚跨了过去。
与此同时。
现代时空,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随着顾渊驱动时空之力开启了通往开宝时空的传送通道。
边上正欲发问的赵炅,转瞬间便遏制住了话音。
那双视线本能的盯着眼前的光门,隐约间像是有所猜测,其瞳孔微颤。
“来了!”
顾渊瞥了一眼边上的赵炅,意识扫过传送通道之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其话音刚落。
眼前的光门之内,时空旋涡开始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下一瞬。
光门之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依次显现。
当先之人,身着赭黄色仿唐制圆领袍,头戴折上巾,腰缠玉銙带。
后一人,一身圆领紫公服。
前者乍一出现,顾渊边上的赵炅,不仅仅是瞳孔,连带着身形都开始震了起来。
“二哥?”
怎么会?怎么可能?
映入眼帘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开宝十年,跨时空而来的赵匡胤兄弟俩。
客厅内的赵炅,只觉得浑身发冷,那贴着后背的里衣,一瞬间便被冷汗所浸湿。
与此同时。
刚刚通过时空传送通道出现在后世的赵匡胤,目光落在后世庄园客厅之内的时候,其目光一瞬间便也注意到了顾渊身侧的赵炅。
光义?
不!
他的那位三弟,此刻正跟在自己身后,同自己刚刚跨过时空通道。
而眼前之人,看情况,应该是另一个赵光义了!
只一瞬间,赵匡胤脑海中便明白了。
这是,另一个时空的赵光义。
同一时间。
一身仿唐宋制紫公服的开宝赵光义,同样注意到了客厅内的两道身影。
有过一面之缘的顾渊他自然认识。
而另一侧的另一人,在赵光义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那张脸,看起来好熟悉啊!
那是,自己?
二哥说的都是真的,那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吗?
赵光义思绪翻涌,目光定定的看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比起现如今的他来说,那不远处的另一个自己,身形显得太过狼狈了。
他注意到对方身着里衣,大腿上被包扎的地方,还浸出了一片殷红。
客厅内,被安抚的驴儿打了个响鼻。
这一瞬,刚刚跨时空而来的赵匡胤兄弟俩,跟着便意识到了什么。
太平兴国四年?
宋军北伐幽州大败,皇帝驾驴车而逃。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赵光义,脸色本能的开始发黑。
真的!
未来的自己,竟然真的驾着驴车逃跑了?
此前在福宁宫看到宋史的时候,赵光义便对于记载的史料有些难以置信。
甚至于,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突然上位的原因,有人故意在史书上故意抹黑自己。
然而,直到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原本的希冀一瞬间便碎了。
“匡胤,见过顾先生!”
目光从赵炅身上收回来的时候,赵匡胤并没有急着理会另一个时空的赵光义。
其面向顾渊,抱拳躬身,端正的施了一礼。
身后,开宝赵光义,有样学样。
“光义,见过顾先生!”
顾渊抱拳回礼,目光从赵匡胤身上挪开,随即也落在了开宝赵光义身上。
他倒也没想到,明明已经发生了毒害自己的事情,赵匡胤竟然还能大度的将这个打算暗害自己的弟弟带过来。
着实是让人有些惊讶!
“光义?”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身着里衣的太平兴国赵炅,直到赵光义拱手见礼的时候才像是注意到了对方。
听到光义二字,跟着将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情更为惊惧!
不仅仅是二哥死而复活。
连带着,还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更年轻的自己!
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难不成朕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这世间哪有如此玄奇之事,什么一千多年的后世,什么死而复生!
都是假的!假的!
“假的,假的!”
这一刻的赵炅像是爆发出了全身的的气力,其伸手指着对面开宝赵光义的时候,怒目圆瞪。
其浑身上下都在用力,连带着包扎着伤势的大腿,往外再次渗出了血迹的情况,都顾不上了。
“朕乃大宋真龙天子,尔等是何等妖祟,竟敢顶着朕与皇兄的面孔!”
看着怒目圆睁的赵炅,赵匡胤先是朝着顾渊点头致歉,紧跟着便毫不犹豫上去朝着另一个时空的赵光义抡起了蒲扇大的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内回荡,刚刚还发声质问的赵炅,整个身形直接被赵匡胤一巴掌扇翻在地。
顾渊能清晰的看到,跌坐在地的赵炅脸上,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老赵这一巴掌,力道是真不小啊!
就连其身后的开宝赵光义,身形都忍不住跟着抖了抖。
那巴掌打在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身上,却也像是拍打在他的脸上一般。
幼时顽劣的记忆,似乎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不知为何,好像自己的脸,也开始变得有些生疼了。
“三弟啊!认不认得二哥啊?”
将赵炅拍翻在地之后,赵匡胤咧着嘴行至对方身前,其俯身盯着面前另一个时空的赵光义。
这巴掌他可是忍了很久了。
现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让自家弟弟长长记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一巴掌打的头晕脑眩的赵炅才刚刚回过神,抬眼便看到那与自家二哥一般的人影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二哥明明已经死了!
其灵柩更是在宫内陈放了数日,是他亲眼看着的!
亲眼看着的!!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
眼前之人,绝不可能是自己的二哥。
赵炅在心头疯狂的否定,然而眼前之人听到自己发问,其咧着嘴又笑了笑。
赵匡胤一把将地上的赵炅提了起来。
那虬结而起的臂膀就像是提起了一个鸡仔一般,毫不费力。
没等到赵炅反应,耳畔边上便又有风声响了起来。
“啪!”
又是抡圆了的一巴掌,这一下,赵炅那左右脸颊正好对称。
另一边的开宝赵光义嘴角不自觉的倒吸冷气。
二哥是什么实力,他心中在清楚不过了。
能从唐末乱世的军户里混成殿前检点,能统领数十万大军。
赵匡胤那一身实力,毋庸置疑。
这巴掌拍在脸上,恍惚间,就连他仿佛都深受其痛。
他不知道,这还是赵匡胤控制着力道,对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会拍死自己这位已经当上皇帝的好三弟。
“认出朕了没?”
“朕问你,认出朕了吗?”
被提着的赵炅两个脸颊都肿胀了起来,其只感觉耳畔嗡鸣。
晕晕乎乎的脑袋被喝问醒的时候,有些模糊的视线,开始渐渐的变得清晰。
眼前的这张脸,越发熟悉。
“二哥!”
“二哥,我错了!”
赵炅能感受到身前之人的怒意,其盯着自己的眼神明显有些骇人。
这两巴掌,扇的他根本不敢再发出什么质问。
什么大宋天?
在此刻,根本没有一丁点的作用。
“认出来了?”
“为兄还以为,你做了大宋天子,就不认我这个兄长了呢?”
赵匡胤语气平淡,这话似乎不仅仅是说给眼前赵炅听的,其身后的赵光义同样听的清清楚楚。
开宝赵光义心头猛的跳了跳,本能的连带着紫公服下的身形都忍不住缩了缩。
他有些后悔。
后悔此前为何要听信谗言暗中下毒。
若是没有下毒之事,他和二哥之间的兄弟之情也不会受到破坏。
明明二哥已经决定让自己当皇帝了!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心切?
“二哥,二哥你真的活了啊?”
一张脸已经彻底肿起来的赵炅哆嗦着看着面前的赵匡胤。
那扇在脸上的巴掌,太过真实,真实到疼痛感已经遮盖了他大腿上的伤势。
什么叫活了?
老子就没死!
赵匡胤气急发小,想来眼前时空的赵光义,在另一个时空怕也是用同样的手段毒害了自己。
他瞪着眼盯着对方。
“光义啊,朕本来就打算将皇位让与你,但当初的你,真就那般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想要登上那个位置,甚至于不惜下毒暗害至亲?”
赵匡胤的话音落下。
身后听到问话的开宝赵光义,猛的便跪了下来。
“二哥,是我错了!”
“是我被权欲迷失了头脑……”
不知道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心悔过,开宝赵光义突然跪在客厅内开始忏悔。
而被提着的赵炅,听到赵匡胤揭穿了自己暗中下毒的事,明显愣了一下。
然而,随着开宝赵光义跪着开始忏悔。
他知道,什么都瞒不下去了。
“二哥,我不想害你的,我真不想害你的!”
“是你……是你迟迟不愿意立我为储君皇弟,你明明清楚,在你之后,能够稳固大宋的只有我,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一直拖着?”
“开封府尹是我,辅佐你掌控朝堂,处理政务的也是我!”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抉择?”
“你要是再早一点,再早一点的话,我……我!”
——
第371章 朕、朕,狗脚朕!
现代时空,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听着赵炅的控诉,赵匡胤突然间感觉有些心寒。
他比赵光义年长十二岁,对方幼年时,他便选择北上离家。
十数载拼搏,才混到后周权力中心。
等到赵光义成年,他便凭借自己在后周的人脉,将对方调遣至自己身边照应。
只是。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路照看,却愈发增长了赵光义的野心。
或许!
从对方谏言兵变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自己的这个三弟,已经变了,变得欲壑难平。
是他错了啊!
正所谓长兄为父,他虽说是赵家老二,但因兄长早夭,他便是长兄!
父亲病逝之后,该是他来教育弟弟的啊!
他只想着将对方调遣至自己身边照应,却从未想着该如何好好的教导对方。
赵光义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都是因为他没有教好啊!
要知道,当年赵光义当着他的面,射杀了他宠爱的花蕊夫人,他也未曾责怪过他。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在对这个兄弟,太过放纵,以至于对方变成这般模样。
“哈哈,是为兄错了啊!”
赵匡胤苦笑叹气,被提着正张嘴控诉的赵炅,顿时间便停了下来。
“对,是你的错!”
“你要是早早确定我储君之位,我怎么会做那般事?”
赵炅还欲再说,面前提着他的赵匡胤,脸上的神情突然间开始变了。
变得有些狰狞!
同一时间,跪在客厅另一边的开宝赵光义,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变得有些发冷了。
他视线小心的看着眼前提着被提着的另一个自己。
未来的自己,是飘了吗?
就像是猜到了要发生什么一样,赵光义的身形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
果然!
二哥的怒意已经积攒到了极致。
“是我没教好你啊!”
夹杂着怒意的话,从赵匡胤的嘴里一字一顿的吐了出来,那逐渐充血的面孔,变得越发的狰狞。
话音落下。
蒲扇大的巴掌,又是迎面而下。
“今日,为兄就替我们已经逝去的父亲,好好的教教你。”
一巴掌将赵炅再次拍翻在地之后,赵匡胤慢慢的解开了系在腰间的玉带。
他转头朝着顾渊再次施以致歉。
“顾先生,可否借宝地一用?”
眼看着赵匡胤已经解开了身上玉带,一边挽在手心,一边垂落在地面。
明白对方想做什么的顾渊,倒也不介意看上一场家庭教育。
“不碍事,老赵你尽管施展!”
点了点头,顾渊身形挪了个绝佳的观看位置,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开始拿起了桌面上的水果,开始吃瓜。
老赵不愧是从五代军方混出来的第一猛人啊!
顾渊瞪大着眼,眼前的金丝玉带,在赵匡胤的手里,比之盘龙棍也一点不差。
玉带挥动之下,连带着都开始出现了一阵阵的残影。
下一瞬。
偌大的客厅之内,顷刻间便开始回荡着赵炅凄惨的哀嚎。
那声音,闻之胆寒。
另一侧的赵光义已经将跪伏的身子缩了起来,听着另一个自己如此哀嚎,他整个身躯都开始跟着颤抖。
二哥!
二哥他……
就像是生怕那玉带挥着挥着突然抡到自己身上,缩着的赵光义,忙不迭的伏着身子又往后退了退!
“错了,朕错了!”
玉带抽打在赵炅身上的时候,他的整个身形都在抖。
自小便被家中疼爱的他,从幼时到现如今,几乎一路顺风顺水,从未受过什么波折。
便是鼓动兄长造反称帝,都显得无比的顺利,到后来辅佐朝政,担任开封府尹,再到登基称帝。
一切水到渠成。
高粱河之败,是他的第一道挫折。
突如其来的穿越后世,便是他第二道挫折。
赵炅哪里知道,平日里用作装饰束腰的玉带,抽打在身上的时候,竟然如此之疼。
比大腿上的箭伤,还要疼的人发颤。
疼的他本能的蜷缩着身子。
张嘴便是悔恨道歉。
“朕!朕?”
“狗脚朕!”
玉带挥打在赵炅身上,赵匡胤像是在此刻将一身军武所学全数要施展出来一般。
耳畔赵炅悔恨、致歉声,他充耳不闻。
直至那玉带噼打在赵炅身上,激起了血渍,抽的身下之人停止了哀嚎。
顾渊这才驱动时空之力,阻挡住了状若发狂的赵匡胤。
“别打了,人已经晕了,再打下去,真要打死,我可就救不活了!”
顾渊开口,他能看出赵匡胤像是在发泄这段时间积攒着的怨气,但他终究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样将赵炅打死在自家客厅。
被禁锢住的赵匡胤直至此刻才渐渐开始回神,那双通红的眼睛也开始渐渐褪去了血色。
见到对方终于有所恢复,顾渊这才驱散了禁锢对方的时空能量。
“先生,是匡胤冲动冒犯了!”
冷静下来的赵匡胤,抱拳再次朝着顾渊躬身致歉。
顾渊摆了摆手,眼神跟着落在已经昏死在地板上的赵光义身上。
对方那一身里衣,如今已经被赵匡胤抽的破碎,整个身躯就像是浸了血水一般。
凄惨的有些不成人样。
另一边的开宝赵光义,大气也不敢喘,跪伏着蜷缩在一边,就像是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一般。
“好了,诊治用的伤药和绷带,我这里倒也不缺,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的话,就跟着我把他搬到一边的病房吧?”
朝着赵匡胤随口说了一句,顾渊指了指私家庄园另一端的私人病房。
后者顿了顿,眼神又朝着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炅看了看。
这一顿鞭挞之后,再看到已经不省人事的赵炅,赵匡胤原本积攒下来的怒意,这会儿也消散了不少。
杀弟这种事!
他的情况终究和李世民不同,赵光义也不是李元吉。
和李元吉为了权力,处处针对李世民,甚至于时时刻刻想要弄死他的兄长相比。
赵光义在对方毒害自己之前,一直都表现的恭顺守礼。
没有丝毫的逾矩。
他终究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更何况,眼前的赵光义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为了大宋,对方现如今,还不能死!
——
第372章 真以为挂个太宗名号,就以为自己是李世民了?
虽然赵匡胤打心底里,已经对赵光义产生了厌恶。
但,对方的存在,对于另一个大宋时空来说,至关重要。
毕竟,现如今多一个宋朝时空,连带着对于他的大宋,也是一种益处。
冷静下来的赵匡胤,终究是选择放过眼前的赵炅。
他随手将对方提起之后,眼神朝着另一侧的跪伏在地上的赵光义瞥了一眼。
“趴在那里干什么?起来,随我跟着先生!”
朝着跪伏在地的开宝赵光义呵斥了一声,赵匡胤随即便跟着顾渊朝着庄园另一端的私人病房走了过去。
听到二哥发话的赵光义,回过神连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刚才那一阵的鞭挞声,可不仅仅是打在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身上。
那种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挨打,甚至于听着对方哀嚎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玉带抽在身上的幻痛。
越过私家庄园的廊道,抵达私人病房后,赵匡胤便按照顾渊的吩咐将赵炅扔在了冰床之上。
后者现如今浑身上下都冒着血迹。
顾渊在病房内找了一些外伤用药,连带着一些包扎用的止血绷带,教导赵匡胤如何使用后,便看到后者眼神瞥向开宝赵光义。
“愣着干什么,记住先生刚刚说的了吗?”
话音落下,跟着过来的开宝赵光义连忙点头:“记下了,都记下了!”
虽说赵光义在军武之上比不过自家二哥,但文治学习记忆方面,他的天赋极为出众。
顾渊只是随口说了一遍,他便已经清楚了该如何使用药物和止血绷带。
赵光义清楚,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所受到的遭遇,跟如今的他脱不了干系。
对方这顿打,说起来,还是替他挨的!
是故!
没等到赵匡胤再次开口,开宝赵光义便主动上前,替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上药、包扎!
其动作过程虽有些生疏,但却并没有太大的差错。
而刚刚经历过高粱河战败,身中箭伤,又加上几近一夜的奔逃,在到挨上一顿抽打!
现如今的赵炅,晕过去后便彻底陷入了昏睡。
直至赵光义替对方处理好伤势,并包扎好,躺在病床上的赵炅,依旧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放心吧老赵,你打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他身上最严重的伤,还是大腿上的两道箭伤!”
看着赵匡胤盯着昏睡过去的赵炅有些沉默,顾渊随口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话,赵匡胤则是摇了摇头。
即便刚刚暴怒,差一点失去控制,但他刚刚下手终究还是有些分寸的,若是真的想让赵炅死的话。
刚刚的他,用的就不是玉带,单单是用拳脚,他就能将对方锤死!
叹了口气,赵匡胤有些歉意看向顾渊。
“为此獠,倒是麻烦先生了!”
“吾倒是想不在意他的生死,但他所在的时空,他还不能死!”
“刚刚吾在客厅内看到了驴车,加上此獠现如今的情况,想来这家伙刚刚经历了高粱河之败吧?”
看过宋史的赵匡胤结合赵炅现如今的情况,很快便猜到了对方所在的时空节点。
其话音落下,同一时间在赵匡胤身侧的开宝赵光义,下意识也将目光看向了顾渊,眼神里带着求证。
顾渊点了点头。
“赵炅所在的时间节点,确实是高粱河之战,对方所在时空锚点激活的时候,对方刚好驾着驴车穿过了时空通道!”
赵光义驾车而逃,是在宋军和辽军交战之后溃败之后。
“算算时间,眼下此战宋军已经大败了!”
顾渊话音落下,面前的赵匡胤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已经败了啊!
看过宋史的赵匡胤清楚的知道,高粱河战败之后,整个大宋对于北伐逐渐开始丧失了信心。
这其中,不仅仅是赵光义的表现让整个大宋军队失去了信任,更是让整个大宋军队,丧失了北伐的念头。
之后的第二次北伐失利,跟此次北伐失利,牵扯颇深。
此一战之后,辽军跟着便是乘胜南侵。
紧跟着第二年发生的满城之战,虽说宋军击退了来犯的辽军,但也彻底拉开了宋、辽之间的战争。
边境的冲突开始变得越发常态。
为了抵御辽军南侵,赵光义这家伙不得不在两国边境,修建塘泊防线,这道防线,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金钱。
而等到第二次北伐之后。
整个大宋,便已经彻底忘却了他立国之时,制定的南北统一策略。
燕云十六州彻底被放弃,大宋开始转攻为守。
之后的岁币,也开始由此而生!
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眼前这家伙贪功冒进,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真龙化身?
灭除北汉,不知道徐徐图进,非得要急着拿下燕云十六州,好彰显自己的能力?
彰显他做皇帝,比自己这个兄长还要做的好?
学人家御驾亲征?
这边刚灭了北汉,不急着稳固刚刚打下来的疆域,还要继续贪功?
将士们跟着你,灭了北汉,不说封赏,就连休整都不休整,急匆匆就去攻打辽国。
真以为挂个太宗的名号,就能学人家李世民了?
人家是什么能力,大唐大半个天下都是对方亲自打下来的!
你又有什么能力?
灭亡北汉,是你的功劳吗?
就连赵匡胤他自己在军武上都不能说比的上李世民,你赵光义又算什么?
当年渭水之盟,李世民还要隐忍三年,才选择派兵北伐灭了东突厥!
大唐为了灭高句丽,也准备了几年,开战之后,连战连捷,一举连下十数城,李世民都觉得是自己的耻辱。
而你。
不过灭了一个被辽国扶持的傀儡北汉,就以为自己有几分能力了?
脑海中思绪闪过,若非眼前的赵炅还在沉睡,赵匡胤恨不得将对方提起来好好质问一番。
他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大宋军队,就这样被这家伙废了!
这又如何不让他恼怒!
“先生,高粱河之战的惨败对我宋廷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现如今吾正好赶上此事!”
“不知先生可否打开时空通道,让吾前往对方所在时空……”
——
第373章 御驾亲征的皇帝,自己丢了?
宋,太平兴国四年,七月七日。
高粱河一战,宋军遭辽军突袭引发溃败,身为主帅的赵炅临阵而逃。
宋军诸将带着重新收拢好的宋兵,在击退辽军追兵之后,此时已经驾着驴车的赵炅早已不见踪影。
是故,诸将决议之下,只能带着收拢好的残余宋兵,开始退往涿州。
此次北伐辽国之战,一败而终。
经过连夜跋涉,如石守信、潘美等诸多宋将,皆齐聚涿州。
直至此刻,众将依旧未发现赵炅身影!
涿州城!
在一干诸将抵达涿州城之后,第一时间便打探起了赵炅的踪影。
然而,不管是涿州城内的守军,还是派出去多方寻找的探马。
皆是未找到有关赵炅的一点踪迹。
彼时的宋军营地之内,在察觉到赵炅消失踪影之后,不仅仅是一众将领,连带着整个军心似乎都开始有所动摇了。
此番可是皇帝御驾亲征。
结果现如今不仅仅落得一个败仗,更是连皇帝都丢了!
虽说交战之时,是赵炅自己驾车而逃。
但皇帝丢了就是丢了!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说实话,赵炅在一众宋朝将领心里的地位,根本比不上赵匡胤,然而后者暴毙而亡,前者继位之后,大宋就像是变了!
虽说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但其对待这些军中战将,也算是待遇极好。
只是。
等到此番赵炅上位之后,短短四年的时间,整个军方的势力便开始大打折扣。
赵炅一上位,其对于军方的表现便显得极为警惕。
加上此番对方御驾亲征,仅仅中了区区箭伤便急匆匆驾车而逃,如此行为,对于一众宋将来说,简直恶心到了极致。
若非对方是皇帝!
似这般在战场而逃的行为,妥妥就是一个逃兵!
而逃兵,最是让人心生厌恶。
宋军临时营地。
此刻,原本便忠心于赵匡胤的一众将领,连带着石守信、刘延让等义社十兄弟,皆齐聚军帐之内。
帐外,禁军兵马已经将四周隔离一空!
石守信站立于军帐中心,其余禁军主将,连带着刘延让皆齐刷刷看着他。
“石将军,我等已经打探过了,陛下至今时,一直未曾抵达涿州!”
有禁军将领开口,跟着便有人出声附和。
“此番乃陛下御驾亲征,结果现如今陛下生死不知,我等大军驻扎涿州,进退不得,该如何是好?”
……
“陛下驾车离开之时,有不少士卒亲眼所见,现如今陛下不在军营之内,营内已传出陛下……”
刘延让话未说完,但剩下的话,军帐之内,一众人皆是心中清楚。
失踪?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失踪呢?!
他们也不知道辽军此番追击的兵马有多少,若是赵炅逃亡的路上碰到辽军,亦或者发生什么意外。
没有对方的消息,那便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诸位将军,我等当初都是追随太祖的,现如今的陛下是何等姿态,想来各位心中都极为清楚。”
“末将斗胆有一言,愿说与诸位一听!”
说话的是禁军将领,此人当初也是跟随赵匡胤一路征战天下过来的。
眼下其话一开口,军帐之内,众人的目光瞬间便跟着看了过来。
“我等都是自己人,将军若是有话,但讲无妨!”
刘延让朝着对方看了一眼,目光下意识跟石守信对视了一番,紧跟着便拱手示意对方开口。
那禁军将领倒也没犹豫,眼神扫过众人之后,紧跟着便果断开口。
“现如今,陛下生死不明,然我等数万大军,若无坐镇之人,恐引发军心涣散!”
“武功郡王,乃太祖嫡亲长子,其人倒也有几分太祖风范,值此临危之际,我等不妨推举其继承帝位……”
随着禁军将领的话音落下,整个军帐之内,一瞬间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
站在军帐中心的石守信眼神扫过一众人。
他能看出,随着那禁军将领的话音落下,眼前的这些人,忍不住都心动了!
大功,莫过从龙之功!
当年推举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是如此。
如今,亦是如此。
有些已经做过一次的事,再做起来,心里自然是没什么负担的。
更何况,赵德昭乃太祖嫡长子,不管是法理还是身份,对方都有足够的资格登基称帝。
这,便已经够了!
“将军所言甚是!”
“如今我大军停驻在此,陛下生死不知,若无坐镇领军之人,恐军心涣散!”
“再者,经此一战,辽军恐对我大宋虎视眈眈,为防辽军南下,我等当早定社稷!”
石守信开口言说,帐内众人皆跟声附和。
是时!
诸将在商议好之后,第一时间便派遣亲卫前去邀请武功郡王赵德昭赴会。
不多时。
此番随军出征,身披仿唐制明光锁子甲的赵德昭,应邀而来。
乍一相见,赵德昭便率先朝着赵匡胤的结拜兄弟,石守信等义社十兄弟抱拳见礼。
“德昭,见过诸位叔伯,见过诸位将军!”
“臣等,见过武功郡王!”
以石守信为首的诸将应声回礼。
礼毕之后,赵德昭眼神扫过众人,随即带着疑惑主动开口。
“诸位将军,不知此番找德昭何事?”
随着赵德昭率先开口发问,站立在营帐之内的一众将领皆是下意识看向石守信。
后者倒也没犹豫,其身形面朝赵德昭,果断单膝而跪!
“王爷,现如今我等已经探查过消息,陛下在昨日交战之后,独自离开,至如今,我军探马和涿州方面皆无陛下踪迹!”
“吾等以为,陛下现如今,怕是已经发生意外!”
“然现如今,我大宋军队驻扎此地,无有统帅稳定军心之人,为防军心变动,朝局紊乱,末将斗胆谏言!”
“恳请王爷,为我大宋,值此临危之际,登基称帝!”
石守信话音刚落,军帐之内,其余义社十兄弟连带着一众忠于赵匡胤的禁军将领,跟着便一个个齐刷刷单膝跪了下来。
“吾等,恳请王爷为我大宋计,登基称帝!”
——
第374章 太平兴国四年,七月初七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之内。
涿州军营内发生的事,已经陷入昏迷的赵炅根本不知道。
若是没有穿越时空通道的事。
原本历史上的他,想来已然驾着驴车出现在涿州了。
然而。
随着时空通道的突然出现,又有着跨时空而来的赵匡胤。
一番对峙问责之后。
赵炅引得赵匡胤暴怒而起,紧跟着原本就受了箭伤的赵炅随即便又伤上加伤。
接着便直接被鞭打晕厥了过去。
而同一时间。
看过宋史,知道接下来数万辽军会乘胜南下,赵匡胤想了想便主动朝着顾渊开口,打算亲身前往赵炅所在的大宋时空。
与此同时。
听到赵匡胤恳求的顾渊,倒也没拒绝。
现如今,诸朝时空皆是忙着修建相应的时空广场,这两天他正好也没事闲着。
跟着老赵去宋朝转一转倒也还行。
不过眼下嬴阴嫚三女并未在后世,他若是跟着老赵一起前往宋朝的话,就不能留着赵炅一个人待在后世时空了。
想了想,顾渊便提议将赵炅一同带回去。
当然,还有此前驮着对方跨越时空的驴车。
是时。
赵匡胤主动将浑身包扎着绷带的赵炅,提溜到驴车之上后。
紧跟着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光门显现,顾渊驱动时空之力打开了通往太平兴国四年的时空通道。
……
与此同时,宋军临时军帐之内。
随着石守信率先开口劝进,跟着附和劝进的一众将领落下的声音,几乎让赵德昭整个心都颤了颤。
登基称帝?
这些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劝谏他登基称帝?
这一瞬间,赵德昭脸上虽然看不出丝毫表情,但其心里却已经忍不住有些发颤。
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登基称帝的吗?
如今的天下各地,已经不再是诸国林立,军方做大的时期了。
这些人,莫不以为他是傻子吗?
登基称帝,说得好听。
无外乎是为了所谓的从龙之功罢了,他们当年帮着自己父亲兵变登基,现如今又想再来一次。
先不说如今的宋军之内,本就有不少皇帝的亲信,单单整个开封那可都是自家那位三叔的人!
若是三叔真的遭遇不测,倒还罢了!
若是他没死呢!
自己要是听信这些人的话,仓促登基,到时候岂不是变成造反了吗?
赵德昭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出众。
凭借他和眼前这些人,是根本斗不过自己那位三叔的!
只一瞬间,赵德昭便想清楚了一切的后果。
紧跟着,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一瞬间便开始变了颜色。
“尔等在乱说什么?”
“尔等难不成在诅咒陛下吗,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无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随着话音落下,赵德昭的那张脸,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他愤恨着眼前的一众将领,顿了顿又是接着怒斥。
“现如今,我军兵败,此危局之时,尔等身为我大宋将领,不思为国分忧,却满脑子净想着蝇营狗苟!”
“本王,耻与尔等为伍!”
赵德昭的声音带着冷意,话音落下之后,其冷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去。
直至其行至帐帘之前,似是想到了什么,脚下顿了顿,皱着眉头便回头道。
“看在我父皇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本王不会与尔等计较,本王只能劝尔等,好自为之!”
营帐之内,随着赵德昭身形离去。
彼时石守信等一众将领再次围聚,众人眼神互相对视之后,一边的刘延让再次跟着开口。
“诸位莫急,劝进之事,岂是一言而定?”
当年陈桥驿劝进赵匡胤的时候,也不是一两句话就定下来的,劝进这种事,至少得多来几次的。
眼下,只要一直确定赵炅没有消息,那么郡王殿下,必然会心生动摇的。
到时候,劝进之事,未尝不可!
“没错!”
石守信跟着点了点头。
“如今我大军停驻涿州,陛下一日无消息,此事的可成之机便跟着多一分,待时机成熟,殿下不答应,我们也会硬推着他上去!”
是日。
宋军探马,再次传回消息。
言说。
辽军在与宋军交战之后,耶律休哥曾以负伤状态,亲自率军追击陛下,直至涿州近郊。
这般消息传来之后,整个宋军营地,一瞬间便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那耶律休哥竟然在交战负伤下,佯装撤退,转过头又选择亲自追击陛下,如此情况,又如何不让宋军诸将惊愕。
事到如今,他们的皇帝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
而现在,又传来耶律休哥负伤追击的事,没有人知道对方有没有追上赵炅,也没有人知道皇帝当下身在何处!
军营之内,人心浮动。
石守信再次将忠心于赵匡胤的诸将召集在一起,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再次劝进武功郡王赵德昭。
众人分开行事。
禁军诸将和其余忠心于赵匡胤的将领,开始各自分散联络部下。
有关当年先帝旧事,连带着一些逸闻也跟着开始传出。
传着传着,有人说天子乃承天命者,先帝是一个,当今陛下也算,而身为先帝嫡亲皇长子的赵德昭自然也算。
同一时间。
石守信则是带着刘延让,再次前往赵德昭的军帐之内。
营帐之内,眼看着石守信和刘延让隔了不到一个多时辰再次来访,赵德昭虽是板着脸,但终究还是让两人进了营帐。
“两位将军皆乃父皇结义兄弟,若此番是来叙旧情的,本王自是欢迎,若是要说些其他之事,本王便不参与了!”
赵德昭开口,其脸上表情冷淡,石守信两人抱拳见礼。
“殿下,刚刚探马传回消息,辽军耶律休哥,曾负伤亲率起兵追击至涿州附近,然涿州之内,并无有见到陛下的消息……”
刘延让没在意赵德昭的态度,张嘴便又将有关辽军大将亲率兵马负伤追击的消息说了出来。
话一开口,俩人便站在一边没再说什么。
而听到这般话的赵德昭,眉头轻簇,那一张脸色变了又变!
——
第375章 军帐之内,光门显现
劝进这般事,也是有着技巧的。
石守信等人知晓赵德昭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所担心什么。
无外乎赵炅并未出事,到时候,有恐被事后清算罢了!
然而,箭已搭弓上弦。
如此机遇实在难求。
正所谓成王败寇!
若大势可成,哪来的事后!
你赵德昭,可是太祖嫡亲长子,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临危登基,又有何不可!
便是那朝中衮衮诸公,又有谁敢说你上位不正?
当年赵匡胤面对此事,他们也是先试探态度,然后再陈以利害,最后黄袍加身。
军帐之内,石守信俩人心思闪动。
此时的赵德昭,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他没想到,即便自己已经严辞斥责,张嘴拒绝,但眼前这两人,却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现如今还敢在他面前重新提起。
这般情况,当真是让他又惊又喜又怒!
喜的是,天子之位啊,身为皇子,作为一个曾经的皇储,他心里怎么能没有一点的想法呢!
有父皇曾经的部下支持自己,这般事他心里又怎么能不高兴。
惊的是,如此大事,岂是这般轻易好做的。
正所谓,事以密成,这些人在决定之后,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答应。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连他都知晓有人在军营内传播先皇旧事,甚至于不停的提起他的名号。
而所谓的愤怒,自然是这一切都太迟了!
若是当年父皇病逝之时,这些忠心于父皇的旧部,能坚定的站出来支持自己的话,何必要等到今天?
说到底,眼前这些人,也不过只是为了所谓的一己之私吧!
若真是为了大宋,他们当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三叔顺利登基。
当年三叔登基之时,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止,不也是以为三叔会一如既往的对待他们。
只是他们现在后悔了而已。
自己,说到底也不过是他们想要继续往上爬的绳索罢了!
今日他纵使答应了他们又如何?
不提事败!
但是事成之后,怕不是会更加助长这些人的气焰,到时候,他是皇帝,还是这些人是皇帝?
若一个不满,自己难保不会又被这些人推下去。
思绪在脑海中划过,赵德昭只感觉自己心中对眼前这两人已然生起了厌恶。
“两位将军不必言说,德昭一心忠于我大宋江山,忠于陛下,尔等所为之事,在德昭眼中无异于乱臣贼子!”
“若尔等执迷不悟,待陛下归来,德昭必将上奏陛下,惩治尔等!”
这话说的决绝!
赵德昭挥动衣袖,转身背立,如此姿态,便是摆明下了逐客令!
眼看着赵德昭不为所动的石守信俩人,眉头轻皱,正打算开口继续言说,正此时,突然之间,军帐之内,光华大作。
淡蓝色的微光出现在军帐之内的时候,背对石守信的赵德昭并未察觉。
然此时的石守信和刘延让,却忍不住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军帐内突然显现的蓝色光门!
“殿……殿下!”
刘延让语气有些发颤,突然出现的蓝光让其忍不住朝着赵德昭唤了一声。
石守信则是眼神发亮。
异象!
这异象突然古来未有,如此突然出现在赵德昭军帐之内,岂不是说明,眼前之人承载着天命!
这不更说明,他们现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滚!”
“本王……”
听着背后的刘延让还欲呼唤自己,赵德昭张嘴怒喝,话音刚落,其身形本能转过来的时候,瞬时间便顿住了。
嘴里正欲继续往下说的话,像是突然间卡住了一样。
军帐内突然显现的蓝色光芒,让他整个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视线落在石守信俩人身上的时候,见俩人神情同样惊异,不似作假,只一瞬间三人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突然显现在军帐内的蓝光。
视线之内的蓝光越来越盛,顷刻间便已经将整个军帐填满。
三人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蓝光凝聚成一道不大不小的光门。
“祥瑞,此乃祥瑞啊!”
刘延让嘴角呢喃,边上的石守信亦是将眼神重新看向赵德昭。
后者神情愕然,目光发怔。
难不成,自己真的有天命在身?
“啊……呃……啊!”
此刻的军帐之内,三人心神激荡,突兀间,那显现的光门之内,一道驴叫之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太过突兀,没等到三人反应,下一瞬便见光门之内,一头灰色驴子从光门内鱼贯而出。
而在那灰驴身后,则是绑着一辆板车!
驾车之人,乃是来自开宝十年的赵光义,而被浑身包扎的赵炅,正躺在板车之上。
嗡!
赵德昭只觉得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
什么天命?
天命哪里在自己!
眼看着赵光义驾着驴车出现在自己军帐之中,赵德昭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这一瞬,他已然想起了自家这位三叔对待他人的手段。
似那江南国主,纵使已经失去了家国,然而终究是逃不过三叔的一杯毒酒。
而自己呢!
先皇嫡子,身份本就尴尬。
此前他还能告诫自己,三叔也许会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让自己安度一生。
然而现在,发生了眼下这般事。
三叔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活着?
怕不是,自己也逃不过李煜那般结局了吧。
赵德昭心中惊惧,一边站着的石守信和刘延让更是冷汗狂冒,后背发凉。
他……他怎么会!
如此神迹,从光门内出现的,为什么会是赵炅?
他前番消失,难不成是被仙人保佑?
俩人顾不得思索太多,见到赵光义驾着驴车显现的一瞬间,本能的便朝着对方屈膝见礼。
“臣等,见过陛下!”
石守信俩人的反应,让边上的赵德昭更是心中发寒,犹如死灰!
口口声声说要推举我上位?
结果呢?
结果赵炅一出现,尔等俩人便变成如此作态?
真是枉费了他一番希冀!
“小侄,见过陛下!”
回过神的赵德昭同样躬身见礼。
与此同时,驾着驴车的开宝赵光义,则是微微有些愣神?
陛下?
这是在说我?
——
第376章 开宝十年?哪来的开宝十年?
虽然明知道眼前几人指的陛下不是自己,但驾着驴车的开宝赵光义还是难掩心中的兴奋。
皇帝,他可太想做了!
若非大宋的时空锚点激活打开了传送通道,现如今的他,想来已经和躺在板车上的另一个自己一样,登基称帝了!
只不过,自时空锚点激活之后,再加上看过了后世记载的宋史。
赵光义倒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仅仅凭借着他的能力,便是当了皇帝怕也只能是半壁江山。
当然,做皇帝,赵光义也是有抱负的。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北伐高粱河之败了!
而现如今激活了时空锚点,便不一样了。
二哥的军事能力毋庸置疑,凭借着对方的手段,有生之年,收复燕云十六州应该不算太难。
到时候,等到后续越来越多的大宋时空锚点激活!
他完全可以在北宋一朝,找个不肖子孙所在的时空,将对方替代。
而有大宋联盟,和二哥帮忙的话,他也可以在新的时空,实现天下一统。
思绪在脑海中划过。
想明白一切的的赵光义,连忙将心里的兴奋压了下去。
他朝着军帐内几人看了一眼,随即咧嘴轻笑了笑。
“我可不是你们的陛下!”
“这板车上躺着的,才是你们的赵炅陛下!”
开宝赵光义张嘴回应,顺带着用手指了指躺在板车上被浑身包扎的犹如木乃伊一般的赵炅。
其话一开口,军帐内三人顿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正此时,只见眼前的光门之内,又是两道身影,随即显现。
当先之人,身着赭黄色圆领袍,玉带缠腰,那张黝黑的面容板着脸。
人影乍一出现,军帐内三人的瞳孔跟着便不由的缩了缩。
“官家?”
“父皇!”
石守信、刘延让连带着赵德昭,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从光门内出现人影太过熟悉,熟悉到三人看到对方的时候,整个身形都在颤。
至于跟在赵匡胤之后出现的顾渊,此时直接便被军帐内三人忽略了过去。
赵匡胤的目光朝着军帐内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石守信三人身上,转瞬间心中便已经了然。
他看过宋史,知晓这是高粱河战败后,石守信等人打算推举赵德昭的时候。
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得军帐内的三人一时间有些发怔。
赵德昭目光灼灼的看着刚刚出现的赵匡胤,其浑身颤栗间,眼眶一瞬间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自赵匡胤暴毙,三叔上位以来,赵德昭活的太谨慎了!
他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便会引来三叔的猜忌,忌惮。
便是石守信等人想要推举他上位,他第一时间所想的也是斥责对方。
直至眼前看到赵匡胤出现之后,赵德昭原本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父皇!”
赵德昭不知道眼前的光门到底是何等存在,他只知晓,出现在眼前的父皇,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如此,那便够了!
耳畔听到赵德昭情真意切的呼唤,开宝赵匡胤的目光跟着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德昭!”
眼前的赵德昭虽是年长了一些,但看起来和开宝十年的赵德昭并无二致。
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做父亲最为清楚。
当初他之所以有心将皇位让与赵光义,一方面是因为赵德昭的能力,暂时还担不起大宋的责任。
另一方面,便是赵光义的在大宋的势力,已经不容忽视。
若是强行将位置传给赵德昭的话,无异于是在害他!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看过宋史之后,自家这个儿子,终究还是扛不住压力,被赵光义逼迫而死。
“是为父!”
黝黑的面庞上,赵匡胤看着赵德昭的眼神,一下子便柔和了几分。
后者闻言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直至赵匡胤主动上前,伸手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那熟悉的感觉,一瞬间便让赵德昭泪流满面。
“爹!”
顾不得什么礼仪,赵德昭带着哭腔的这一声爹喊出来的时候,赵匡胤整个身形都颤了颤。
他能听出来,这声音包含的委屈。
只一瞬间,那双目光忍不禁便又朝着板车上人影看了过去。
同一时间,已经从驴车上下来的开赵光义连忙往边上躲了躲。
宋史他也看过,谁能想到大侄儿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小,只是被斥责了两句,转过头就自刎啊!
当然,现如今这些可跟他没什么关系。
“官家,你……?”
赵匡胤安抚着赵德昭的时候,军帐内的石守信和刘延让终于回过了神。
眼前之人无论是形态还是样貌,都是他们认识的赵匡胤。
只是,对方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不成是死而复生?
石守信忍不住开口询问。
听到声音的赵匡胤拍了拍赵德昭的肩膀,随即转头看向石守信和刘延让。
“两位兄弟,看起来倒是老了一些啊!”
赵匡胤眼神落在石守信和刘延让身上,自他杯酒释兵权之后,这些曾经的义社兄弟和他之间便多了些隔阂。
而至开宝十年,十兄弟活着的也只剩下四人。
到了眼前的太平兴国时空,便只剩下石守信和刘延让俩人。
“官家!”
听到赵匡胤感慨,石守信俩人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俩人心中此刻满是疑惑。
而赵匡胤像是猜到了一般,长出了一口气,便跟着笑着解释!
“不用多想,朕非是死而复生,朕是从开宝十年跨越时空出现在此的,眼前那光门,便是能跨越时空的通道!”
开宝十年?
哪来的开宝十年?
开宝九年之后,新帝登基次年便更改年号为太平兴国了!
“这位是顾先生,也是我大宋的国师,是国师于开宝九年穿越时空,救治了将死的朕!”
对于赵匡胤突然言说自己是大宋国师的事,顾渊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现如今他在诸朝时空都有国师的身份,赵匡胤会拜自己为国师,再正常不过了。
而听到赵匡胤介绍的石守信三人,虽然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顾渊乃是赵匡胤承认的大宋国师,回过神连忙开始见礼!
——
第377章 若朕重整旗鼓,一举收复燕云,平定天下又有何难?
石守信三人不是傻子,不提那什么国师的身份,仅仅赵匡胤此刻对于顾渊所表现的敬重,三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更何况,还有时空穿越这般事。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此人有如此手段,若非天人矣?
单此手段,一个区区国师又算得了什么?
三人朝着顾渊见礼,相比起此前漠不关心的忽视,如今三人的神情皆是一脸的敬畏。
顾渊点头回礼,若非此方时空锚点突然激活,引得赵炅驾驴车穿过时空通道,他也不会呼唤赵匡胤前来,顺着带陪着对方走一遭。
至于赵匡胤要做什么,怎么做,他可没兴趣插手。
北宋初期的时局,说起来比起其他时空建国初期多少是有些复杂的。
刚刚结束了唐末五代十国的乱战,华夏的土地上,留下来的可不仅仅只有宋朝一个国家。
除了北宋灭掉的南唐,吴越,还有西边的定难军,北边的辽国。
而在赵匡胤暴毙之后,接手的赵光义北伐失败,辽国便自此成为了北宋的大敌。
而在这个过程中,西边定难军的后代,也悄然建立起了西夏。
自此,三国鼎立格局开始成形。
说到底,自唐末五代十国丢失了燕云十六州之后,新建立的中原王朝,便彻底失去了北边的屏障。
而对于此时的宋朝来说,只有收复燕云,才能够有如汉、唐那般定鼎天下的资格。
燕云不复。
北境之地,始终便是悬在宋朝头上的利刃。
没有燕云十六州的屏障,一马平川的中原对于外敌来说,大可长驱直入。
宋兵弱吗?
初宋的兵马准确的来说并不算弱,赵匡胤能打下半壁江山,其手中的兵马算得上是精锐强旅了。
只可惜,其壮年而逝,先南后北的统一策略,没有人能够完美的执行。
继承了他遗志的赵光义,初时信心满满,可是连着两次北伐失利,一下子便让其知晓了自己的能力。
而这一切,对于赵匡胤来说,已经算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说是换,初宋的继承人里,没什么人能选了。
传位赵光义,算的上是矮个里面拔高个。
他知道,选择赵光义,至少还能稳得住现如今的宋朝格局,但若是选择他人。
如赵德昭,赵德芳等人。
怕不是江山社稷都要稳不住的。
顾渊脑海中分析着宋初时的情况,此刻,一边的赵匡胤也开始将关于时空通道和诸朝时空等一切有关的信息缓缓讲述了出来。
大约一刻多的时间。
赵匡胤在说完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那双目光突然间便朝着板车上看了一眼。
似有所觉。
“老三,既然已经醒了,何必还要装睡?”
黝黑的面庞上,赵匡胤那双眼神突然间锁定在了板车之上的身影上。
听到其开口的其余人,目光也不自禁的朝着板车上看了过去。
已经醒过来有一会的赵炅,发现自己醒来的事情已经被察觉,索性便也不再装着昏睡。
其身上虽然缠着绷带,但除了大腿上的两处箭伤,其他地方也只有火辣辣的灼痛感。
“原来兄长是从过去穿越来的!”
刚刚躺在板车上,赵炅自然也听到了赵匡胤的解释。
眼下身形从板车上坐起之后,其神情倒也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原以为是死而复生。
未曾想,竟然是跨越时空。
怪不得,怪不得还有另一个自己。
“见过陛下……”
眼前的赵炅终究是现如今大宋名义上的君主,在对方醒过来之后,一边的石守信和刘延让,回过神连忙朝着对方见礼。
赵德昭朝着自家父亲看了一眼,想到对方是跨越时空而来,跟着也想要上前见礼。
然而,还没等到他有所动作,边上的赵匡胤伸手便压了压他的肩膀。
“老三,朕将皇位传与你,你就是这般做的?!”
有石守信和刘延让在,关于赵光义曾经下毒谋害自己的事,赵匡胤终究还是考虑到赵家的面子,没有多说什么。
他此番开口,倒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承认了赵炅继位的正统性。
后者在赵匡胤开口之时,原以为自己这位二哥会撕破脸皮。
没曾想,此刻对方竟然还帮了自己一把。
他有些讶异,有些不明白对方此刻是何目的。
前一刻还拿玉带差点要将自己往死里抽,转过头现在却开始向自己示好。
这是,先打自己一棒,又给自己一颗甜枣?
难不成是因为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对方在忌惮自己。
不!
有时空通道,还有石守信等人的存在,此番对方若是想要趁势架空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再加上此番又经历大败,若是眼前之人真的在军营内振臂一呼,便是原本他在军中的那些亲信,怕不是都要跟着反水。
赵炅一直以来都会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他可不相信那些军中亲信对于自己有多么死忠。
自唐末五代十国的乱局出现之后,人心也早已经乱了。
“二哥此话何意,北伐失利,不过是朕轻敌冒进,粗心大意罢了!”
“若朕重整旗鼓,一举收复燕云,平定天下又有何难?!”
正所谓,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赵炅已经想好了,此番北伐失利,确实是自己有些轻敌了。
待下次北伐,他不会再亲身奔赴前线,他会在皇城内,部署好一切,做好阵图,只需要千里遥控,便能大胜于敌!
如此,燕云何愁不复?
“就凭你?”
眼看着赵炅那张脸上依旧充斥着自己,不仅仅是赵匡胤张嘴嘲讽了一句,连带着开宝时空的赵光义都忍不住扶了扶额。
有些事,只有看到了结果,或许才能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现如今,他看过宋史,已经看到了结果。
而眼前的赵炅,却还未曾经历。
高粱河战败,对于赵炅来说,只是初遇挫折,而现如今的他,这一路上太顺,顺的他已经站的很高了。
但赵炅却不知道,支撑他走到如今的台阶,却并非是靠他自己所一步步踏上来的。
——
第378章 祖宗之地,岂可予人,夺不回燕云,便是大宋的耻辱啊!
赵炅能站在最高处,是因为有赵匡胤亲自带着他往上走。
正如攀登。
有人在前面领着,后面的人,只需要跟着前人的脚步,一步一步,便可以走到前人所走到的最高处。
而初宋的这条路,是赵匡胤一点点趟出来的。
在赵匡胤逝世之后,等到赵炅站在最高处的时候,要继续往上走,一统天下,却已经不是那般简单了。
伐灭北汉,那也是赵匡胤为宋初留下的余晖。
北伐失利,才是赵炅自己的能力。
如此。
一个不慎,便是失足坠落!
看过了宋史,开宝赵光义才清楚,军事天赋什么的,他真的和赵匡胤比不了的。
也是!
对方自小便跟着父亲习武练军。
而他,则是身处于开封自幼陪伴在老娘身侧。
兄长练的是战阵厮杀,他则是熟读经史子集。
对方有对方所擅长的,他也有他所擅长的,文治与权谋方面,赵光义是绝对不差的。
现如今的开宝赵光义已经想清楚了。
以军武平定天下这样的事,还是交给二哥去做的好,等到天下平定,他也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而眼前的赵炅,现如今还没认清。
开宝赵光义看着眼前赵炅如此姿态,心中不由的有些轻叹。
与此同时。
此刻身处于军帐内的赵匡胤,终究是被赵炅给气笑了。
“平定天下?你以为战阵厮杀很简单!”
“你不会想着回去后,做什么行军布战的阵图吧?”
“你以为大军作战是儿戏,是一张阵图就能统筹策划的?”
看过宋史,知晓未来,赵匡胤自然猜得出眼前的赵炅自信的底气在哪里。
真以为读上几本兵书,就能掌控大军如臂驱使?
阵图?
赵炅瞳孔忍不住收缩,自己心中刚刚想到的好主意,眼前的赵匡胤如何知晓?
仅仅只是一句,赵炅便有些哑然。
面前的赵匡胤再次开口。
“似你这般读了点书,就狂妄自大,纸上谈兵,在朕看来,你连战国的赵括都比不上!”
赵括纸上谈兵,别人也有纸上谈兵的实力,论起军事能力,赵括的军事才能还是有的。
长平之战虽然败了,但那也不全是赵括的错!
其能指挥四十万赵军厮杀而不出差错,便已经证明了其绝非是平庸之辈。
只可惜,赵括碰上的是当世最负盛名的战将。
就连当时的廉颇都要龟缩防守,而赵括能有勇气站在前线便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赵括败了,落了个纸上谈兵。
但此番高粱河之败,若非你赵炅是大宋皇帝,你的声名怕是连赵括都比不上。
赵匡胤的贬斥毫不留情,面前的赵炅,脸色开始青白交加。
赵括!
赵匡胤将他比作赵括?
他还没搞什么阵图呢,对方凭什么这般贬责他!
“朕懒得与你废话,看看吧,好好看一看!”
眼看着赵炅还打算反驳什么,赵匡胤随手从怀里掏出自己此前一直携带的宋史。
随手一挥,那宋史便已经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赵炅的怀里。
这是?
带着油墨味的书籍猝不及防的落在怀里,赵炅本能的愣了一下,直至看到宋史二字的时候,赵炅整个人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
和当初开宝赵光义如出一辙,赵炅在接到宋史之后,第一时间便也伸手翻看了起来。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宋太祖本纪。
紧跟着他越过记载着赵匡胤的本纪,往后翻阅,跟着出现的便是太宗本纪。
而他赵炅的名号,也跟着记录在书册之上。
从生卒到前半生的经过,赵炅看的很是仔细,史书中并没有详细的记载他一生的生平,但有关重大变故事件,皆有所记载。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差不差。
眼看着赵炅开始仔细沉浸的看起了大宋史书,一边的赵匡胤倒也懒得再理会对方。
此番他跨越时空出现在此,可不仅仅是为了他赵炅。
如今的太平兴国,论国力比之开宝十年多少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高粱河之败,在赵匡胤眼里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当务之急,是要阻挡辽军接下来的南侵。
满城之战虽然赵炅在之后抵御住了辽军南下,但在赵匡胤的眼里,这还不够!
仅仅阻挡辽军南下算什么?
他要的是大宋一统天下,是此后的大宋联盟,越发强盛。
赵匡胤的目光再次落在石守信和刘延让身上。
俩人注意到赵匡胤的目光之后,神色也跟着开始变得肃穆了起来。
“二位都是朕的肱骨兄弟,朕此番跨越时空而来,绝非是为了争权夺利。
朕是为我大宋,为我华夏之江山社稷,为我中原百姓,日后不再受北方侵袭!”
“自燕云十六州落入辽人手中已有数十载,如今我大宋承继中原正统,朕决不能任由我华夏之地流失在外!”
数十载已经够长了!
赵匡胤无法想象,似后世记载,燕云十六州被丢失四百余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四百年啊!
四百年的时间,那些生活在燕云十六州的华夏百姓,除了一开始的两三代人,后面的数代人,还能记得他们是汉人吗?
将燕云十六州让与契丹的石敬瑭是罪人。
收复不了燕云十六州的大宋,又岂能一点责任都没有?
既然承接了华夏正统,那就有责任回应那些身处于燕云百姓的期盼!
若非四百多年后的大明收复了燕云十六州,恐怕他有宋一朝,都要成为华夏的罪人了。
将祖宗土地拱手于人,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皇帝之过,对于一个王朝来说,那更是耻辱。
“此番大宋兵败,是我赵氏之过,非诸将之过!”
赵匡胤张嘴开口,情真意切。
其话一开口,面前的石守信和刘延让回过神后,连忙单膝跪地。
“愿为官家效死!”
眼看着石守信和刘延让瞬间表态,赵匡胤连忙伸手一左一右拉起俩人。
此二人皆是宋军肱骨,有此二人表态,对于他来说再好不过。
赵炅让军中兵将失去的信任,他会一点一点的争取回来。
——
第379章 都是太宗皇帝,但太宗之间,亦有差距
军帐之内。
耳听着石守信和刘延让转头便开始向着赵匡胤表达忠诚,正翻阅着宋史的赵炅嘴角本能的抽了抽。
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此刻他已经在宋史上,看到了自己两次北伐失利的结果。
如此情况,赵炅多少也猜到了赵匡胤现如今的打算。
他是想替自己统军,对付辽国?
想清楚了一切之后,面对眼前的情景,赵炅终究还是忍了!
他没想到,终他一生,燕云十六州也没有拿回来。
而自北伐失利之后,史书上的他便已经改变了对北方的策略。
修建防线,转攻为守。
……
跨时空而来的赵匡胤,在朝着石守信和刘延让吩咐完事情之后,直接便打算留下来应对接下来的满城之战。
而对于赵匡胤开始插手军中事务的事情,赵炅没有理会。
一方面是因为,随着对方的出现,他知晓若是对方想要夺权,凭借自己现如今的情况,加上还有时空通道这般事,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还有就是,赵匡胤终究不是此方世界的人,对方迟早要回去,权力被架空也只是一时的事。
以他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了解,对方现如今气也出了,想来也不会再对他做什么。
既然眼下对方想替他对付辽国,那他便索性让对方尽情施展。
赵匡胤的能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有对方在,说不定大宋对辽国的境况还能有所改变。
如此,自己好好养伤的时候,顺带着看一看后世宋史。
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的赵炅,索性直接开始什么都不理会。
赵匡胤这边在开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满城之战,顾渊则是在游览了一番大宋之后,便直接回返现代时空。
与此同时。
半旬时间悄然而过。
在此期间,汉-元狩五年和汉-六年所在的时空之内,两个大汉-长安城的时空广场也跟着修建完工。
刘邦和刘彻代表着大汉联盟,正式激活时空广场,入驻小世界。
同一时间。
一月一次的诸朝聚会,如期而至。
小世界内,随着一道道时空光门显现,那些还未激活时空广场的诸朝时空之人,依次出现。
刚刚部署完防线的开宝赵匡胤,直接便带着开宝赵光义和太平兴国时空的赵炅,出现在了小世界内。
三人乍一出现,其余诸朝时空的众人,自然而然也便将眼神朝着三人看了过来。
“呦,老赵这是带新人了啊!”
已经激活时空广入驻小世界的大汉老痞子,看着赵匡胤带着人出现,第一时间便一脸热情的张嘴打起了招呼。
“见过诸位,前番我朝刚刚激活了一个时空锚点,如今,赵某倒也不算是孤身一人了!”
“这两位都是舍弟!”
赵匡胤抱拳见礼,顺带着便也将身后跟着的赵炅和赵光义介绍给了众人。
“呵,宋太宗,大名鼎鼎的驴车皇帝么!”
朱元璋目光在赵炅和开宝赵光义脸上扫了一眼,嘴角轻哧了一声,有些不在意。
不仅仅是朱元璋,连带着一众大明皇帝对于这位宋太宗,可都没什么好感。
准确的来说,大明皇帝对于赵光义,是有些鄙夷的。
朱元璋曾说过,若赵光义有朱棣的几分能耐,燕云早就收复了。
而对于赵光义逼死赵德昭、迫害赵廷美,连带着传闻中烛影斧声跟着上位之事,这让后世大明之人,都认为其不似人君。
比起来,大明可是收复了丢失四百年的燕云十六州的。
而北伐失利,驾车而逃的赵光义,在朱元璋和朱棣等人的眼里,多少是有些废的。
“宋太宗?”
听闻朱元璋说赵光义乃是宋太宗,一边的李世民则是下意识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此前开宝时空锚点激活的时候,贞观李世民自然也是在福宁宫见过对方的。
不过当时赵匡胤情况危急,李世民只知晓是赵光义下毒害赵匡胤,至于后续的情况,他当时根本没在意。
现如今,看着赵匡胤竟然将曾经毒害自己的兄弟,带着过来参加诸朝聚会,在场的多数人都有些没想到。
而听到对方乃是太宗的李世民,这时候倒也升起了几分兴趣。
都是太宗,李世民自然也想听听赵光义有什么事迹。
而刚刚朱元璋提到的驴车皇帝,李世民一时间很难想象,这算是个什么称号?
被众人盯着的赵炅和赵光义,俩人此刻的感受简直像是如芒在背。
而此刻,一边的建文朱棣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贞观李世民身侧。
“李哥,虽然都是太宗,但他跟咱们这些太宗皇帝可不同!”
建文朱棣眉宇飞扬,张嘴便开始言说他们这些太宗皇帝的功绩,似汉太宗刘恒,和他们俩,都是一等一的太宗皇帝。
而眼前的赵炅和赵光义,不过只是因为对方是宋朝第二位皇帝,所以才有太宗的庙号罢了!
但除了同样的庙号,汉太宗刘恒,还有他们俩,谥号可都是文皇帝。
赵光义,也就顶个太宗的庙号罢了!
至于对方的谥号,不值一提。
贞观李世民听着一边的大明小老弟张嘴便是夸赞,一时间嘴角都忍不住开始上扬。
不过,听对方这般说,他越发对赵光义的事迹有了些兴趣。
作为一个在史书上有所享誉的好皇帝,在面对其他皇帝的时候,谁心里没点想要炫耀的想法。
现如今,已经伐灭高句丽,让大唐版图再进一步的李世民,对于享受赞赏这样的事,可是再习惯不过了。
“哦,怎么说?”
李世民翘着嘴角,装作不在意的随口一问。
边上的建文朱棣,极为配合,张嘴便开始将有关赵光义的事迹开口讲述了出来。
包括其上位种种,连带着为了皇位、逼死侄子和兄弟的事,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到逼死侄子和兄弟,李世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年发动玄武门之变,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子嗣,除了女性之外,他可都是一股脑斩草除根了。
杀侄杀弟这样的事,他可是也做了的。
——
第380章 都是为了权力,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边上李世民嘴角的抽搐,建文朱棣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样。
或许在他心里,虽说两者都有杀弟、杀侄的行为,但两者之间的区别却是极为不同的。
在建文朱棣看来,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胜利之后斩草除根。
其一开始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皇位,也是为了自保,赢了之后则算是正常的权力清算和巩固政权。
而自始至终,玄武门之变都是公开记录在册的。
甚至于比起李世民之后的功绩,所谓的杀弟、杀侄,也只是他此后光辉人生的一个细小污点罢了。
但赵光义则不同。
烛影斧声的事迹,多少有些隐秘。
而其之后的逼死赵德昭和迫害赵廷美的过程,是纯粹想要消除对自己的威胁,伪造的金匮之盟,更像是一个笑话。
再加上其在之后,疯狂抹黑赵德昭、赵廷美的行为,简直让人生恶。
更重要的是,加上其军事上的失败,显得赵光义有些志大才疏,便是有宋一朝的后人都认为其得位不正,更何况是再往后的朱棣等人。
一个是光明磊落的权力博弈,成王败寇。
另一个则是私下里阴险狡诈,道德欠亏。
两者之间,后世之人多少也是能看的清的。
建文朱棣在言说完赵光义上位之后的种种事迹之后,连带着也说到了对方在军事上的惨败。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世民的眉头也不自禁蹙了蹙。
怪不得这小子看不上对方呢!
若是真如对方所言的这般,对方这个太宗确实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边的建文朱棣和贞观李世民叙着话。
初来乍到的赵炅和赵光义,多多少少也是感受到了诸朝之人对他俩和对赵匡胤之间的差别。
不提那些深切知晓赵光义事迹的大明皇帝,连带着宋朝之前的已经看过史书的始皇帝等人,对于赵光义也带着鄙夷。
都是皇帝,巩固权力这种事,大家都明白。
理解是理解,但该鄙夷还是鄙夷。
始皇帝也曾杀了成娇,但那也是因为对方选择了造反。
而即便成娇当初领兵在外选择造反,嬴政其实打心里也是想要留对方一命的。
不过,成娇在兵败后,选择的玉碎身殒。
若是成娇安分守己,没有选择走上那条路的话,嬴政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对他这位兄弟动手。
而刘彻则是有些默然,为了巩固地位啊!
汉书记载的他,在晚年借着巫蛊之祸,逼死了自己的儿子和皇后。
对于赵光义的行为,他也没什么好评价的,毕竟比起杀弟、杀侄,逼死亲子这样的事,更让人有些唏嘘。
不过,现如今的刘彻倒是已经变了许多。
知晓了自己在后世之人眼里的地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开创更大的功业。
至于将权力死死的握在手心,已经没必要了!
刘据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等到对方成长起来的时候,他也会顺理成章的将大汉移交给对方的。
对于诸朝众人对自己的看法,赵炅和赵光义虽说心里有些许不适,但俩人本身就是心有城府的人,些许鄙夷又算得了什么。
看过了宋史,对于自己的做法,两人心中再清楚不过。
为了巩固权力,他们不得不那么做。
若是有选择的话,谁又愿意被人诋毁呢!
都是做皇帝的人,他相信,若是大部分人换到自己的位置上,也不见得谁都能比他做得好!
……
“我说老赵,你心胸就这般宽广?”
一身新式明制服饰的朱元璋,眼神朝着远处站在一边的赵炅和赵光义看了看,随即略有些讶异的朝着赵匡胤问了一句。
要知道,现如今的赵匡胤可是清楚的知道,他的那位弟弟一直觊觎自己的皇位,甚至于迫不及待的用上了下毒的手段。
这样的行为,他以为赵匡胤不说弄死对方,至少也会将其囚禁。
谁能想到,今日诸朝聚会,对方竟然将其带了过来,而且还是两个!
换成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别说兄弟,就是亲儿子,他杀起来也绝对不会手软的。
当初刚刚知晓朱棣造反的时候,他满脑子可都是想要弄死那个逆子。
若非朱允炆错得太过离谱,他心里的想法是不会变的。
但赵匡胤的做法,明显出乎了朱元璋的意料。
“一开始,我确实是想将其囚禁至死,但考虑到诸朝时空激活,为了大宋,我便打算给他一个改变的机会!”
赵匡胤语气有些无奈,谁让现如今的宗室之中,唯有赵光义能指的上呢!
他想要一统天下,赵光义的存在,能让他少不少的事。
再者。
现如今两个时空的儿子都没死,自己身上的毒已经根除了,给对方一个机会倒也不是不行。
更重要的是,北宋一朝的皇帝,基本都是赵光义的后代,他总不能抛却那些时空,将他们从大宋划分出去吧!
此后宋朝时空锚点激活,赵光义的存在,至关重要。
“诸朝时空吗?”
听着赵匡胤如此说,一边的朱元璋很快便也回过了神。
他倒是差点忘了,整个北宋一系,除了赵匡胤自己之外,其他的皇帝可都是赵光义的后代。
对方现如今的做法,倒也符合一个皇帝的利益。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朱元璋倒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有宋一朝,在他眼里,也就赵匡胤能让他看的过去。
“朱老弟,此番找你,我是想问问可否让我朝,购买一些你们大明研发的新式军械!”
赵匡胤脸上堆着笑,对于现如今大明的那些新式军械,他可是眼馋很久了。
什么新式火枪、火炮之类的东西,以他们大宋眼下的能力,想要做出来太耗费时间。
他等不起,大宋也等不起。
不说太平兴国时空,辽军马上就要趁着赵炅此次北伐大败,开始准备南侵。
开宝时空,他也已经打算好了准备北伐。
若是此番能从大明这边得到一些火器、火炮之类的器物,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天下什么的应该会轻而易举。
——
第381章 汉-永平十八年
对于赵匡胤送上门来的生意,朱元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要买军械?”
听到一边的赵匡胤想要向大明购买军械,朱元璋的眼神一瞬间便亮了。
自从推进工业化之后,整个洪武朝犹如旭日初升,全国境内,各行各业的发展都是如火如荼。
这般情况下,大明每日耗费的资源,也是日益上涨。
诸朝聚会的宴席之上,随着赵匡胤开始表达出想和大明合作的意愿后,朱元璋招呼来老朱棣,三人很快便开始相谈了起来。
说起来,有宋一朝的军械,在某些方面还是极为出色的。
火器便是从宋朝开始出现雏形,而单单神臂弓,床子弩这样的东西,在冷兵器时期几乎都是大杀器。
宋军在弓弩的技术上,在当时几乎是世界顶尖。
至于铠甲防具,步人甲称得上防护最完全的铠甲,也是古代的铠甲的最高峰。
当然。
究其缘由,就是因为宋朝丢失了燕云十六州的原因。
失去了北方天然的马场,宋军也失去了大规模马匹的来源,以至于有宋一朝的骑兵几乎得不到发展。
转过头,宋军也只好发展步兵。
为了对付敌军骑兵,以步制骑,便是宋朝没办法的办法,步人甲也是在此等情况下建造出来的。
不过,不管是神臂弓还是步人甲之类的,现如今开宝时空和太平兴国时空都是没有的。
而看过史书的赵匡胤对于神臂弓之类的倒也没什么想法。
就算是神臂弓这样的杀器,跟他所在后世大明时空见到的火器来说,终究不是一个级别的概念。
见识过热兵器的厉害之后,似神臂弓,床子弩这样的器械,怎么选择,赵匡胤心里自然有数。
此番和大名交易,他势在必行。
而似这般谈判合作之事,在和朱元璋和老朱棣商谈了一会儿之后,赵匡胤顺理成章的便将赵炅和赵光义喊了过来。
“新式器械?”
“有多厉害?”
被赵匡胤喊过来的赵炅和赵光义,在听明白二哥是打算和大明交易合作之后,对于新式器械还没概念的他,第一时间便问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老朱棣,嘴角则是不自觉扬了扬。
边上的赵匡胤则是横了一眼赵炅和赵光义,顺嘴便跟对方科普起了他所看到过的大明器械。
而听到火器的强悍之处后,赵炅和赵光义俩人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这般厉害的军械吗?
若是当初高粱河之战他有这般器械的话,攻破幽州城,又有何难?
意识到火器军械的强悍之后,赵炅和赵光义开始对于和大明合作的事情变的越发上心。
连带着诸朝聚会结束之后,大宋三人顺理成章的便跟着大明一众人,前往了洪武和永乐时空。
同一时间。
诸朝聚会结束之后,顾渊这边才刚刚返回现代时空,他便察觉到意识海内的时空长河之上。
一个新的时空锚点,突然间开始变得越发闪亮。
与此同时。
汉-永平十八年,六月末。
洛阳北宫之内。
自去年正月,刘庄于深夜之中,梦到父亲刘秀和母亲阴丽华之后。
梦里的他,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幼年之时。
那时候的他,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父亲和母亲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梦里的一桩桩、一件件事,都是幼年时期曾发生过的事。
彼时的他,能够无忧无虑的在父母膝下承欢。
虽然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但刘庄并不想醒。
然而,梦终究有结束的时候。
梦中的画面里,自己幼小的身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开始长大。
就连父亲和母亲,原本年轻的模样也开始一瞬间变的苍老。
“庄儿已经长大了!”梦里的母亲挽着父亲的臂膀笑着看着他。
眼前的刘秀,目光里亦是有些欣慰。
“吾儿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朕和你母亲都看在眼里!”
“大汉交到你手里,朕一直都很放心……”
从称赞到继续勉励,刘秀和阴丽华在梦里好像和刘庄说了很多很多,多到后者想要将两人所说的一切都记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记得父亲和母亲一脸欣慰的笑,剩下的有太多记不起来了。
他想要留下来陪着父亲、母亲。
可是俩人却朝着他摇了摇头,父亲则是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推了一下。
然后,他便眼睁睁的看着俩人的身影,在他面前渐渐消失。
等刘庄醒过来回过神的时候,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眶里早已经满是泪水,便是枕榻都跟着浸湿了一片。
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十数年的帝王生涯,他差点便忘记了自己过去的模样。
那天晚上,刘庄很想继续沉浸在梦里。
可是任凭他再怎么闭眼,终究是再也睡不着了。
梦醒过后的当天,刘庄便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思念。
是日。
他便带着大汉的文武群臣,前往原陵祭拜,跪在父母陵寝之前的时候,刘庄又看到了当年母亲很是喜爱的镜奁(lian)脂粉。
那东西过了许多年,看起来都已经有些陈旧了。
已经年近快五十的他,那天忍不住又在陵寝前哭了起来,当着文武群臣的面,他毫不在意帝王的威严。
“来人,将这些器物,换了,都给朕换成新的!”
“以后,记得时常将这些旧的器物,换一换。”
母亲最是喜爱亮闪闪,崭新好看的东西了,这些器物已经旧了,身为人子,他又怎么能忘记母亲的喜好呢。
思绪在脑海中翻涌,眨眼间又过了一年的刘庄,今夜又有些睡不着了。
古人常言,五十而知天命!
他现如今也快五十了,这些时日,他也越发感觉身体的疲累,自己的生命,似乎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醒过来的刘庄让一边的内侍将铜镜拿了过来。
他持着铜镜,目光端详着倒映在铜镜内的自己,当初年轻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两鬓里生起了白发。
连带着,目光都开始变得有些浑浊了。
“去,去将太子给朕喊来!”
刘庄手持铜镜看了许久,御用的铜镜被磨得很亮,那些宫内的侍从,几乎每隔数日,都会专心的铜镜打磨抛光。
是而,古代的铜镜,在清晰度上,一点也不比现代的玻璃镜差。
眼前的铜镜里,刘庄的面容清晰可见,鬓发眉角,细微之处,刘庄静静的看着。
他这张脸,长的和母亲极为相像。
眉宇眼角,都很像他的母亲,而鼻梁眼神、额间,则是更像自己的父亲。
北宫内燃烧着的灯火将大殿内照的通亮。
一身里衣,端坐在榻上的刘庄久久无言。
整个大殿内静悄悄的那些殿内的侍从,一个个都绷紧着身躯,连一丁点的声音动静都没有。
他们知道,自家的这位陛下,似乎又想念先皇和太后了。
自从陛下去年夜间在大殿内痛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习惯了。
每当陛下盯着铜镜看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这是陛下在想念先皇和太后。
故而,这般情况下,没有人想要打扰到陛下。
直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从殿外忽然间传了进来。
如今的大汉太子,刘炟(da)到了!
“父皇、父皇!”
太子抵达寝宫内的时候,其声音便带着几分急切。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寝宫内响起的时候,端着镜子盯着的刘庄才渐渐回过神。
视线内,太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张脸上充斥着担忧。
“父皇!”
从太子东宫一路急匆匆赶到刘庄寝殿的刘炟,看到父皇端坐在床榻上的时候,原本一颗担忧的心,多多少少平稳了一些。
他注意到父皇有端着镜子,放慢脚步上前之后,便朝着对方跪拜见礼。
后者眼神瞥过他的时候,笑了笑,随手放下镜子。
其伸手亲切的将眼前的刘炟拉了起来。
“吾儿来了!”
眼前的刘炟还未双十,对方自四岁之时便被他立为大汉太子,自小刘庄便挑选了精通儒学的老师教授对方。
而刘炟也从未辜负过他的期望。
其从少年之时,便能开始参与朝政,随着年长,便是一些政务之事,也能帮他处理的井井有条。
眼前的刘炟和他很是相像,不仅仅是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候的脸,连带着在某些性格方面,对方也像是继承了他一样。
只是,儒家的学问太过温和,现如今的刘炟,在性子方面显得太过宽和了一些。
对方像他。
但却比他更为宽和、仁厚,说起来似乎是有些柔弱了。
作为未来的大汉天子,宽厚是好的,但过于宽厚,刘庄心里便忍不住有些担忧的。
他担心,未来等自己逝去,太子太过宽和的话,会影响到大汉的纲纪。
他担心,对方这样的性子,会被一些有心之辈欺压……
“父皇!”
被刘庄拉起来的刘炟小心且忧虑的看着眼前的父亲,后者也注意到了对方神情里的忧虑。
其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了笑。
“朕没事,不过只是又想到你皇祖和祖母了!”
“坐!”
刘庄拉着刘炟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目光静静的盯着对方,良久之后跟着便叹了口气。
“近些时日,朕越发感觉自己的年纪大了,也时常夜有所梦,想来是朕的天命已经快要到了!”
刘庄看着眼前自己的太子,说话突然间开始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其话音刚落,面前的刘炟便忍不住脸色有些动容。
“父皇,您如今正值壮年,怎能说出这般话,您是应该和太祖他们一般长寿的人……”
“父皇,你所教授的一切,孩儿还没学够呢!”
只一瞬间,眼前的刘炟双目之内便忍不住滑落起了眼泪。
刘庄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像是当年的先帝,曾经拍着他的肩膀一样。
“吾儿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这大汉天下,朕交给你,是放心的!”
“不过,吾儿要记住,宽厚可以,但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只有宽厚,该严厉果断的时候,就该严厉一些!”
“有些事情,该整顿的时候,就该整顿!”
刘庄的话音顿了顿,面前的刘炟听的很是认真。
他思绪闪过,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便又继续开口。
“先帝当年曾告知过朕,言说作为大汉的天子,要将天下的臣民当作自己的家人子嗣一般!”
“先帝能光复大汉,是天下人对我大汉寄予厚望,尔当时常铭记于心!”
“朕这些年在某些方面很是严酷,似刑罚之类的,等到你上位的时候,可以稍微改一改,如此,那些百官臣民,想来都会感念你的恩德!”
“这些年,在朕的打压下,那些刘姓宗室现如今也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你上位之后,也不必理会他们!”
刘庄说了很多,面前的刘炟脸上的担忧开始变得越发的明显。
他能感受到父皇的语气之中带着凝重。
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他感觉很是难受。
“对了,朕这两年派遣窦固北击匈奴,收复西域,似这般事,你也要放在心上!”
“朕幼时常常翻看先汉事迹,先汉初期,匈奴肆虐,世宗陛下北击匈奴打出了我大汉煌煌天威,而西域之地,亦是我大汉重中之重!”
“朕不渴求你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但似西域这般地,是我大汉祖宗打下来的基业,你要记着,祖宗基业不可丢!”
……
“父皇!”
洛阳北宫内,这一对大汉父子之间,说了很多的话。
刘庄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嘱托,尽数言说给了刘炟,这些时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已经开始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好像感觉越发疲累了。
他怕自己再过些时日,有些交代便不能再说了。
趁着现如今身躯还能撑得住,还能再替对方多做一些事,他打算将能做的都替对方做了。
寝殿之内,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的现代时空,顾渊的意识也沉浸在了时空长河之上,其视线之内,那即将激活的时空锚点也开始变得越发闪亮。
——
第382章 金蒲城下,雨夜突围!
汉-永平十八年,三月上旬。
自陛下决定重新恢复对西域之地的控制以来,去岁耿恭便随将军窦固和叔父耿秉,征战车师。
是时。
车师后国重新归附大汉,耿恭因公获封戊己校尉。
紧跟着,他便奉命驻守金蒲城,奉命维护西域都护府权威,顺带着震慑匈奴。
然而,没过多久,北匈奴似乎对车师后国归附大汉心有不满。
三月下旬。
北匈奴单于,已经派遣左鹿蠡(li)王,率领两万匈奴骑兵前往攻打刚刚归附大汉的车师后国。
北匈奴如此行为,无疑是在打大汉的脸。
四月初。
车师后国遣使向大汉请求支援之后,耿恭第一时间便派遣了三百汉军前往增援车师。
原以为,匈奴在看到大汉派兵之后会有所顾忌。
只是耿恭没想到的是,他所派遣的三百汉军在前往支援车师的路上,便遭受到了匈奴袭击。
回来禀告的汉军探马告知他,前去支援车师的三百汉军,已然全军覆没。
金蒲城内,收到汉军探马刚刚传递回来的消息后,耿恭悔恨交加。
三百人,那是大汉的三百汉军啊!
就这样被匈奴人在途中伏击全军覆没了。
那三百汉军代表的可是三百个大汉家庭,这让他回去之后,如何朝着那三百汉军的家人交代。
四月末。
匈奴覆灭车师后国,车师后王安得身死。
“将军,车师后国覆灭了,匈奴两万骑兵已经攻下了车师后国,其车师后王安得已经战败被杀!”
“现如今,那些匈奴人已经乘胜朝着我金蒲城来了!”
探马语速极快,话音落下之际,耿恭猛然回神,其强行将心底刚刚生起的怒意压了下去。
如今他奉命孤军驻守金蒲城,一方面是告知西域诸国大汉回来了,另一方面也是大汉打算,重建西域都护府。
只是,他没曾想到,这些从北方逃窜到西域的匈奴人,竟然还敢触犯大汉天威。
他们这是在找死!
“将此间消息快速传回朝廷,顺带请求陛下派遣汉军支援!”
耿恭知道,以现如今他们在金蒲城的兵力,想要阻挡匈奴进攻,实在太过艰难。
此番驻扎在金蒲城的汉军兵力,本来就只有五百余人,如今支援车师后国的三百兵马已经全军覆没。
现如今城内的汉军加上他,也只有两百余人。
两百人驻守金蒲城,对抗匈奴两万大军,如此兵力实在太过悬殊。
眼下匈奴大军即将进犯金蒲城,身为汉将,耿恭的选择唯有迎战。
只是他清楚,以如今的金蒲城的情况来说,驻扎在此城的汉军,几乎无险可守。
真要选择死守金蒲城的话,留给他和此地两百汉军的结果,恐怕就是以身殉国。
殉国他不怕!
但大汉如今才刚刚准备重建西域都护府,若是他就这样带着剩余的汉军死了,眼下才刚刚重新恢复控制的西域,怕不是会因此而出现问题。
他也不想让匈奴人觉得他们汉军还未迎战,便怯懦而逃。
“着令全军将士,待匈奴大军来犯之后,准备好突围,本将军决议退守疏勒城!”
思绪良久之后,耿恭看着西域地形图,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汉军使者已经回返朝廷,而他和剩余的两百汉军,为了大汉重建西域都护府,绝对不能后退。
眼下,相比起金蒲城的无险可守,距离金蒲城稍有些距离的疏勒城,则是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先放弃金蒲城,选择驻守疏勒城,应该可以凭借疏勒城的天险地势,阻挡匈奴大军。
如此。
只要等到朝廷兵马前来支援,到时候,他必然要让匈奴付出代价,他要亲自为那已经战死的三百汉军同胞,报仇雪恨。
回返大汉请求朝廷支援的汉军使者,刚刚离开金蒲城不久,奉命盯着匈奴动向的汉军探马便再次来报。
匈奴大军已经距离金蒲城已经近在咫尺。
耿恭登上金蒲城城墙的时候,彼时的匈奴大军已经将整个金蒲城四面合围。
是时。
城下有匈奴使者上前喊话,劝说耿恭等人率众归降。
听闻劝降之言,耿恭没有急着回应,他只是将毒药涂抹在箭簇之上,随后才开始朝着城下匈奴喝骂。
“尔等匈奴不识天恩,今日敢犯我大汉,必遭天谴!”
“我汉军有箭神护佑,此番有中我大汉箭簇者,其创伤必当溃烂,难以痊愈……”
耿恭朝着城下匈奴喝骂,等到匈奴开始攻城的时候,他便让守城将士带着淬毒的毒箭开始朝着攻城的匈奴人狂射。
好在此番匈奴攻城之时只是试探,耿恭第一时间坚决守城之时,箭簇之下,匈奴人原本还想继续攻城。
然而紧跟着天际之上便开始下起了暴雨。
如此,又得天助,匈奴人惊惧之时,只能暂且收兵败退。
“将军,匈奴人退了,这暴雨来的真是时候!”
看着匈奴人撤退,随同耿恭守城的将士,一个个脸上皆是带着兴奋之色。
然而耿恭清楚,匈奴此番绝对不仅仅是试探,这些人灭了车师后国,直接朝着大汉动手,想来是早就有心思了。
而这般暴雨天气,他早早便注意到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作势匈奴围城!
仅凭两百人守城,而且还是无险可守的金蒲城,如此行为无异于取死之道。
但他不能直接弃城而逃,若是弃城而逃,到时候,一则匈奴人会以为他们汉军有所心虚。
二来,暴雨撤退,仅仅凭借他们两百人,也很难逃脱匈奴骑兵的追击。
只有战上一场,让匈奴见识到汉军的厉害,让他们忌惮,他们也许才能安然无恙的退守到疏勒城。
只要到了疏勒城,凭借着疏勒城的地势,他们到时候便能坚守更多的时日了。
“让将士们准备好,今夜,我将带着你们趁着暴雨开始突袭!”
天际之上的雨幕越来越大,匈奴人撤军之后,金蒲城依旧被对方四面包围。
耿恭确定好了突围的方向后,便下令让将士们等待时机。
直至,雨幕越来越大,天际之上也越发的变得阴沉。
待到夜幕降临之后,耿恭便已经带着剩余的两百余汉军,整装待发。
“将军,我等已经准备好了!”
暴雨倾盆而下,金蒲城外的夜色像是笼罩着一层阴霾。
耿恭伸手忍不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其身上披着的铁甲下,内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雨水浸透。
那一丝丝冰冷的雨水,顺着衣甲上的铁片缝隙悄然渗入,刺得皮肤生疼,也刺得其精神格外集中。
其身后,跟随他一直驻扎在金蒲城的剩余两百汉军,此刻正静默无声地立于城门之后。
静!
静的雨夜下的一众汉军,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腔内起伏的心跳声。
“唏律律!”
淋着雨的战马忍不住打着响鼻,似是有些躁动,那一声声鼻息,在雨幕里像是形成了白雾。
有汉军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有汉军则是小心抚摸,安抚着身前的战马。
“将军,匈奴人果然松懈了。”
从城墙上探查归来的副将,其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
副将压低着声音,隔着城门,伸手朝着自己刚刚探查的方向指了指。
那里是城外匈奴人驻扎的营地,隔着门缝,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一丝丝隐隐晃动的篝火。
听闻副将汇报,耿恭忍不住眯了眯眼。
噼打在他兜盔上的雨水,顺着他的额间时不时的往下流。
他又伸手抹了抹脸。
深夜,大雨,宛如天赐良机。
太一神在上,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两百汉军虽少,但如果按照自己所想,趁着雨夜突袭的话,他们真的有可能突围出去。
围城的匈奴人果然如他所料,想来白日的毒箭,对于那些匈奴蛮子多少还是造成了一些恐慌。
此番突如其来的大雨,使得这些匈奴人,暂缓了趁着雨夜攻城的念头。
或许在城外的那些匈奴人看来,他们这些驻守在金蒲城的汉军,会一直龟缩在金蒲城内。
但他们想错了!
大义轻敌,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耿恭心想,若非此时的他手下不是两百汉军,而是数千,甚至于再多一些人。
一千!
不!
也许八百,甚至于此前那尚未覆没的三百汉军还在。
只需五百人,他也敢率军冲击一下匈奴王帐。
正如当年的先汉的骠骑将军一般,让匈奴闻风丧胆。
只可惜,此刻加上他在内,城内的汉军也只有两百余。
他倒是可以豁出性命去冲击匈奴王帐,但到时候,匈奴人一旦反应过来,稍微有些阻挡。
他和他这两百位汉军兄弟,怕不是今日就要命丧在金蒲城下。
身为将军,他需要为他身后的这些汉军负责。
此前的三百汉军已经身死,他不能再让身后的这两百汉军命丧在这西域之地。
他要带他们回去,回到大汉。
金蒲城的城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深夜雨声的笼罩下,城门打开的时候,声音都被遮盖住了。
隔着不远处,包括耿恭在内的汉军,能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匈奴营帐。
那些匈奴人的哨兵,似乎并没有汉军的军纪严明,一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蜷缩在皮帐之下打盹,躲雨。
耿恭朝着身后的汉军看了看,他抬起手,语调带着几分压抑,又有种即将嗜血的兴奋感。
“传令,突围后,兄弟们随我直奔疏勒城,沿途上,所遇匈奴之人,尽斩!”
“唯!”
边上的汉军副将带头拱手。
其身后,彼时的那一个个汉军,眼神一瞬间开始变得坚定。
耿恭能看到,这些随他驻守征战西域的汉军兄弟,那一双双眼神里皆是充斥着视死如归。
是时。
耿恭翻身上马,手中汉剑出鞘。
天际上的雨幕噼打在一个个汉军身上,随着耿恭拔剑前指,一众汉军的血,像是都开始变得沸腾了起来。
城门轰然洞开的刹那。
耿恭一马当先,其身后汉军,紧随而至。
汉军犹如箭簇一般,直插匈奴兵阵。
马蹄声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了无数的泥点,直至耿恭带着汉军冲杀至匈奴人帐前的时候,这些匈奴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没想到,匈奴上万大军围城的情况下,现如今的汉军竟然还敢趁着这般时候选择突袭。
惊呼与嚎叫声被四周的雨声所覆盖,那些汉军手里的长刀与汉剑没有丝毫的迟疑。
剑锋不仅仅划破了匈奴人的营帐,也在天际上时不时闪烁的雷光下,带走了一条条匈奴人的命。
“袭营,袭营!”
“汉军来了,汉军来了!”
片晌之后,有匈奴人才发出警告。
这些匈奴人临时组织起来的回击,多少显得有些仓促,甚至于有些惊慌失措。
那些匈奴人的箭矢从雨幕中零星射来。
不知道是怕,还是白天汉军在城头上给他们造成的阴影。
从雨幕中射来的箭簇,似乎显得有些无力,那一根根箭矢,像是没有方向一样,对于突袭的汉军,根本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从匈奴人的营帐穿过,耿恭挥剑斩断拦路的绳索,身后汉军结成锥形阵,硬生生在匈奴驻扎的阵地里,犁出一条血路。
不远处,左鹿蠡王的大纛似乎就驻扎在那里。
耿恭带着汉军从匈奴营帐内突围出去的时候,这些匈奴人似乎像是忘记了追击一般。
又或者有些庆幸。
曾经的大汉对于匈奴人造成的恐惧,即便早已经过去了许久。
但汉军的威慑,却早就像是印在了这些匈奴人的骨子里一样。
大雨之下,没有一个匈奴人主动选择追击。
白日里,中箭的匈奴人,到如今伤口果然已经开始溃烂,那伤势怎么也好不了。
汉箭有神这样的事,已经让匈奴人开始变得有些畏惧。
知晓汉军突围出去之后,匈奴王帐之内,左鹿蠡王在营帐内大发雷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让手下的将士们,选择冒雨追击。
夜色太深了。
汉军诡计多端,他像是生怕追击的路上,那些汉军又搞出什么埋伏等着自己。
……
西域的天际之上开始破晓的时候,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停歇。
这场雨来的是时候,停的也是时候。
此时,朝着疏勒城撤退的汉军,一路上没有丝毫的停顿。
每个人像是都屏着一口气,聚精凝神之下,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汉军们都能有所察觉。
直至,眼前疏勒城的轮廓,开始在一众汉军的视线里逐渐浮现。
——
第383章 朝廷的援军会来的吗?
时间飞逝,天光越发亮了。
从金蒲城退往疏勒城的这一路上,匈奴的兵马似乎畏惧于此前的汉军突袭,并没有选择追击。
直至此刻。
为首的耿恭才开始松了口气,其开始带着副将折返来回,小心的查看着每一个汉军的情况。
耿恭带着亲军副将,细心的清点着剩余的汉军人数。
来回细算之下。
此一战,终究是又折损了汉军的七个兄弟!
也许,对于任何一场战事来说,折损七人换来一场突袭成功,都算的上是大胜。
但对于只有两百余人的汉军来说,那七个人却是他们不可忽视的同袍。
此番突袭汉军虽胜,然而那折损的七个汉军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此番陪同耿恭一同驻守在西域的汉军并不多,自去岁开始,他便已经将陪同他的每一个汉军名字记了下来。
除了此前支援车师死去的三百兄弟,现如今汉军的阵亡名单上,又多了七个名字。
望着疏勒城已经近在眼前,耿恭勒马停驻,翻身而下。
其身形直接朝着金蒲城的方向双膝跪地。
“兄弟们,放心吧,你们七人的仇,我耿恭记下了,此番若耿恭还能活着等到我大汉援军,你们的尸骨,我一定会帮你们带回去……”
随着耿恭朝着阵亡在金蒲城下的七个将士所在的方向,跪伏大拜。
其身后跟着他的副将,连带着还活着的两百汉军,齐齐都跟着跪了下来。
疏勒城下,两百汉军朝着金蒲城下损失的汉军兄弟跪拜。
他们发誓,若是此次对战匈奴后,还能活着,他们一定要将汉军兄弟的尸骨带回家乡。
这不仅仅是对那些已经阵亡兄弟们的承诺。
也是现如今身边一个个同泽的承诺。
汉军的承诺震耳发聩。
虽只有两百余人,但这一刻,身处于西域的一众汉军,不觉间已然凝聚出了几分军魂。
永平十八年,四月末。
耿恭率领着两百汉军,抵达疏勒城的时候,这座已经被汉军选择荒废的城镇,再次被汉军所启用。
……
“将军,我们到疏勒城了,那些匈奴人,他们竟然不敢追上来!”
抵达疏勒城下的时候,有汉军终于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也有汉军,到达城下的时候,直接便瘫坐在泥水里开始大笑。
耿恭望着如此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松懈。
他亲手将一个个瘫倒在地的汉军拉起来,神色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兄弟们,速速随我进城!”
“如今天际已亮,那些匈奴人,必然会发现金蒲城是一座空城,待那时,这些匈奴人必然会紧随而至,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眼前的疏勒城,依山而建。
此城,城墙虽说没有中原城池那般高大宏伟的城墙,但其却也借着陡峭山势,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不过因为其地理位置,稍有些偏僻,不利于汉军掌控西域。
是而。
大汉重启对西域的经略之后,汉军第一时间并未选择易守难攻的疏勒城。
而随着去岁,耿恭跟着窦固等人攻伐西域以来,汉军战无不胜,西域人很快又重新想起了当年的大汉天威。
如此情况下,驻扎在西域的耿恭从未想过,匈奴人竟然敢在这般情况下,触犯大汉的威严。
而退守疏勒城,也是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汉军入城之后。
耿恭第一时间便带人踹开了城内府库的大门。
然而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却让耿恭连带着一众汉军的心,忍不禁都跟着沉了下去。
城内府库的粮仓,几近见底。
便是剩余的箭矢连带着甲胄,都没有多少。
更糟糕的是,不仅仅是府库粮食的问题,他身侧亲兵回来的时候,告知他的情形更为严峻。
“将军,通往城内的溪流,已经被匈奴人截断了!”
此前负责囤积水源的亲兵,告知了城内水流被截断的消息。
对于守城的将士来说,水源和粮草一直都是重中之重,现如今不仅仅府库内的存粮有些堪忧。
连带着原本供他们饮用的水源,也开始出现问题。
只一瞬间,耿恭便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
亲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城内缺粮断水的情况,对于这些兵将来说,自然清楚有多糟糕。
能跟着耿恭驻守在西域的将士,都是悍不畏死的。
只是。
身为一个汉人,没有人愿意自己就这样身死在西域之地。
若马革裹尸,同袍们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的尸骨带回故土大汉。
但若是他们都被困死在疏勒城的话……
亲兵副将的心情有些低落。
能成为耿恭的副将亲兵,其祖上也曾是高门大户,朝廷对于西域的态度,副将此前多多少少是有所耳闻的。
此前陛下打算重新控制西域的时候,听闻朝中便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幸好陛下果决,强行开始对西域动兵,重建西域都护府。
但此后经略西域,朝廷也只是派遣耿将军带着他们五百人驻扎在金蒲城。
此前在西域的汉军,也已经被朝廷撤回去了。
副将清楚,这是因为西域离大汉太远了,朝廷很难选择太多的兵力驻守在西域的。
纵使是陛下有心重建西域都护府。
也要考虑到消耗钱粮的问题。
是故。
朝廷选择让他们五百人驻扎在西域,本身就是让他们自己经略西域,让他们替朝廷重新打通丝绸之路。
只是没人想到匈奴人会顶着大汉的威慑,选择对西域动兵。
现如今的情况下,西域的距离太过遥远,远到大汉第一时间鞭长莫及。
眼下水粮欠缺,即便疏勒城易守难攻,但他们孤立无援,又能坚守多长时间呢?
谁也不知道,大汉的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副将担心的是,仅仅只是两百余人,朝廷真的会为他们大动干戈吗?
即便朝廷已经知道了匈奴人开始在西域侵犯大汉,朝廷真的愿意为了他们这两百人,选择不远千里,重新派遣大军和匈奴开战吗?
……
永平十八年,五月初。
耿恭带着两百汉军从金蒲城退守至疏勒城,已经过了数日。
数日里,汉军一边在耿恭的亲自带领下重整疏勒城的防事,一边静静等待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廷消息。
从西域回返长安,便是一路快马加鞭,不做任何多余的停歇,连带着赶回去求援的驿站使者,一路上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如此下来也要七八天的时日。
而匈奴进攻汉军的消息,从四月末到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
驻守在疏勒城的耿恭和汉军,都期盼着,期盼着现如今的大汉朝廷已经收到了他们求援的信息。
如此,只需再坚守些许时日,他们大汉的援军,必然会蜂拥而至。
……
“将军,匈奴人又来了!”
五月上旬。
整个西域的天气尤为干燥,已经荒废了疏勒城,现如今除了还残留一些陈旧的粮食之外,连带着水井都已经干枯了。
疏勒城外,原本是有溪流存在的。
然而,在耿恭带着手下将士退守至疏勒城后,紧随而至的匈奴人,还未等到耿恭等人城内囤积水源,很快便果断的截停了水流。
是故。
汉军想要饮水,只能依仗疏勒城内的水井。
只可惜,疏勒城荒废许久,那些城内早年间打下的水井,现如今已经断绝了水源,逐渐干枯了。
对于汉军来说,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消息。
陈粮什么的,他们这些汉军将士,忍一忍能够填饱肚子便可。
但没有水源,无异于是断绝了汉军的生路。
匈奴人在截断水流之后,耿恭便开始亲自带着一干将士在城内挖掘水井。
然而,这几日下来,汉军按照常理挑选的几处挖掘水井之地,都未曾见到有湿土出现。
原本只需要数十丈的水井,汉军又往下挖了数丈,依旧不见有任何的水源涌出。
一连数次,不仅仅是耿恭心中气的跳脚,连带着陪同他一起挖掘水井的汉军将士,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阴郁。
但现如今的情况,让他们来不及忧虑。
耿恭带着汉军将士挖掘水井的时候,驻守在疏勒城上警戒的汉军将士,又带来了匈奴人大举朝着疏勒城而来的消息。
五月中旬,天干气燥。
白日里,西域的风,刮得有些生冷。
耿恭冲上城墙的时候,视线的不远处之内,他能清晰的看到匈奴骑兵如黑潮一般,正朝着疏勒城涌动。
如他所料,匈奴人在知晓他们这支汉军现如今只是身处于西域之地的孤军之后。
已然升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此前他们虽然击退了匈奴人,但孤军在外,他们现如今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贸然弃城,在这辽阔的西域之地,他们是逃脱不了匈奴人的骑兵的。
那样的选择,无异于将他们置于匈奴人的刀兵之下。
驻守在疏勒城,是他们眼下最好的选择。
……
是日。
随着匈奴人再次派遣兵马将疏勒城团团围住的时候,驻扎在城内的汉军气氛,已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孤军困守,对于汉军来说,是极为压抑的。
而此等情况下,水粮又开始欠缺,这股压抑紧张的气氛便开始越发的浓重。
他们迫切的想要将内心的压抑发泄出去。
而眼下围困住他们的匈奴人,就是汉军们选择发泄的对象。
匈奴大军列阵在疏勒城下的时候。
匈奴左鹿蠡王被人护持着策马上前,其伸手举着从金蒲城缴获的汉旗,咧着嘴发着狞笑。
“耿将军,听说现如今这西域之地,也就只有你们这支汉军留守在此。
要我看,这地方可不适合你们汉人!”
若是百余年前的大汉,他们这些匈奴人也许心中还会有些忌惮。
但现在已经不是百余年前了。
听闻此前的大汉,曾经被人覆灭了。
原以为,华夏中原因为变化的原因,放弃了对西域的掌控,是故匈奴人早已经将西域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只是他们没想到。
这个刚刚才新建立的大汉,竟然又试图重建什么西域都护府。
这让现如今已经将西域当作自己地盘的匈奴人,怎么能忍受。
而在知晓西域诸国开始重新开始朝着大汉拜服的时候,匈奴第一时间便选择攻伐车师后国,试图让这些西域诸国认清楚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这一战,车师覆灭。
就连所谓的汉军,也只能放弃金蒲城仓皇而逃。
这对于匈奴人来说,简直是扬眉吐气。
左鹿蠡王志得意满的时候,站在城上的耿恭用那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笑话,西域诸国乃是我大汉属国,西域之地也是我大汉之地,自家人在自家人的地盘上,怎么会不适合?”
“倒是你们,当年被我大汉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追得跟狗一样。
从北方草原仓皇的逃到西域之地,我大汉天朝仁慈,放过尔等一条狗命,使得尔等能够苟延残喘。”
“尔等不思感恩,竟敢以下犯上,怕不是忘记了以前的教训?”
耿恭回击,言辞毫不客气。
那一番话,说得城下的左鹿蠡王脸色发红。
其仰视城墙之上,目光发狠。
“本王早听说汉人最是口舌凶利,没想到将军倒也深谙其道!”
“但对我们草原上的人来说,说话什么的,是最没用的,我们草原人,信奉的是手中的弯刀,是天上的雄鹰!”
“将军如今身陷在这小小城池之内,又能抵挡我大军几时!”
“待本王拿下此城,倒要看看将军还有几分骨气?”
左鹿蠡王大笑,其抽出手中弯刀,挥手间朝着身后大军轻点。
“将军,看到我身后这些勇士了吗,我已经清楚了,现如今你们汉军也就些许人马罢了,眼前的这座小城,你们守得住吗?
你身后那些将士的骨头,可够我两万勇士磨刀?”
随着左鹿蠡王话音落下,其身后的匈奴兵马跟着震声高呼。
上万人的匈奴大军,高呼之声,多少还是有些压迫感的。
然而对于现如今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汉军来说,眼前的上万匈奴,虽然人数众多,但那又如何?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
就算是身死,他们也要给眼前的这些匈奴人一个教训。
——
第384章 锚点激活,时空洞开
疏勒城下。
匈奴左鹿蠡王带着护卫亲自在城下呼喝,其言语之间,明摆着是想要以攻心之策,打击城内汉军的士气。
是啊!
大汉和西域之间的距离可太远了,亲自从大汉抵达的西域的耿恭和一众汉军将士,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但此时此刻,城墙的一众汉军,没有一个人有所动摇。
左鹿蠡王哪里知晓,现如今驻扎在疏勒城上的两百余汉军,随着三百同袍的逝去,加上前些时日的雨夜突袭,军心已经悄然凝聚了起来。
不提大汉和匈奴之间长达几百余年的恩怨,单单现如今疏勒城内开始缺粮断水的情况下。
城内驻守的汉军,已然决议好殊死一搏。
望着城下匈奴左鹿蠡王嚣张的模样,城上的耿恭没有丝毫的客气。
“我军将士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尔等匈奴人陪葬了!”
耿恭张嘴朝着怒喝,喝骂之间,其随手便已经取下了身上带着的硬弓,开始张弓搭箭。
这一箭,耿恭几乎用上了全力。
手中的弓弦,在巨大的力道之下,被拉成了满月。
弦声震颤的时候,城下的左鹿蠡王,第一时间便将身形躲在了其身侧亲兵之后。
汉军此前在金蒲城上射下来的箭簇,已经让他见识到了汉军神箭的威力。
而对方雨夜突袭,他此前更是惊呼,汉兵神勇,真可畏也!
是故,眼看着耿恭毫不犹豫张弓搭箭的时候,左鹿蠡王本能的便是想着躲避。
然而。
耿恭的那一箭,并非是朝着他所射的。
飞射而来的箭簇,直冲着匈奴人高举着的大纛。
如耿恭所料,这一箭并未落空。
箭簇从半空中急速划过,匈奴大军之中,并未有人受伤,然而紧跟着的却是匈奴大纛应声而断的声音。
这是耿恭的警告,也是他对匈奴人的回应。
大汉不可犯,犯之,尔等便要做好迎接大汉怒火的准备。
是时。
随着耿恭亲射的这一箭,疏勒城上,看到这一幕的守城汉军,气势随之开始大振。
而城下的左鹿蠡王,则是因为大纛断裂,加上刚刚他躲避箭矢的行为,回过神紧跟着便是一阵恼怒。
“攻城,给本王攻城!”
左鹿蠡王手举弯刀,刀锋带着怒意直指眼前的疏勒城。
在他看来,眼前小小的疏勒城,仅仅凭借着两百余人的汉军,凭什么阻挡自己手下的大军。
他是看中耿恭的能力,想要让其归附于他,但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识趣。
既然如此,那便只好等城破之后,再看看这守城汉将,是否还是如今的态度。
随着匈奴左鹿蠡王开始下令进攻。
匈奴的号角开始吹动,城下的匈奴骑兵翻身下马,一个个开始化身成为攻城步兵。
也不知道这些匈奴人是从哪里偷学而来攻城之术。
此番进攻疏勒城,这些人倒也准备好了云梯,还有攻城战车。
然而,攻城之战岂是那般简单。
匈奴人偷学而来的器械,也只是照猫画虎。
城下的匈奴骑兵们,拼接好的云梯,显得极为潦草,连带着此番的攻城,看起来都有些仓促。
准备破城的攻城车,还未靠近,便已经深陷在耿恭早已经带人挖好的沟渠之中。
左鹿蠡王大怒,派人填平沟渠的时候,城上的汉军箭簇,大发神威。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那些上前填土的匈奴兵卒便倒下去了不少。
等到沟渠被填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眼看着匈奴人架着拼接好的云梯开始朝着疏勒城冲锋,耿恭和守城的将士早已经准备好了滚石和檑木。
那些稍显潦草的云梯,才刚刚搭建在城墙之上,汉军搬动的滚石已然迎面而来。
巨大的滚石,从城墙上砸落。
不仅仅一瞬间便砸断了那些稍显不足的云梯,连带着也跟着带走了无数匈奴兵卒的性命。
耿恭和汉军将士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固守,眼前的疏勒城虽小,但已经足够算的上是坚城。
其三面环山乃是绝壁之形,城东、城南背靠深涧,北边则是极为陡的山坡,唯有西面连接这丘陵。
耿恭带着汉军入城之后,第一时间便重新修筑了北边和西面的防御工事,东北角和西北角都有汉军伫立的角楼。
疏勒城仅有西墙中部设有一门,门外则是宽达十米的护城战壕。
匈奴大军在耗费一日多的时间勉强填平了城外战壕之后,迎接他们的则是汉军居高临下从城墙上砸落的滚石。
此城临山而建,滚石之类的东西可谓是极为充足。
甚至于,为了此番固守之战,耿恭还下令将城中那些废弃的屋舍尽数拆除,而房屋拆卸下来的木料与石块,就是最好的守城材料。
汉-永平十八年,六月初。
匈奴左鹿蠡王原以为,驻守在西域的几百汉兵,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块随时可以吞下去的肥肉。
谁曾想,真要去咬,才发现这块肥肉外面,竟然包裹这一层厚厚的石块。
匈奴骑兵虽有几分能耐,但面对坚城,而且还是如此依山而建的坚城,根本无从下手。
是日,连续数日难以攻克疏勒城的匈奴大军,只能暂且退却。
匈奴人早已经断绝了,通往疏勒城内的水源,现如今攻城不利,左鹿蠡王便打算将汉军困死在城内。
没有了水源和粮食,他倒要看看,眼前的这数百汉军,能撑的了多久。
至于他们想要依靠的大汉?
真以为他们匈奴人脑子傻了吗,从西域到大汉的这一条路,他们早已经派人拦路阻截。
虽说现如今还未发现汉军使者的消息,但对方想要轻松的离开西域,回返大汉,绝不是那般简单。
纵使汉军使者躲过了他们的追击拦截,对方想要从这西域出去,恐怕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而这些时间,足够他们将眼前的汉军困死在城内了!
……
汉-永平十八年,六月末。
自匈奴大军开始进攻汉军之后,耿恭派出的汉军使者,便开始一路从西域急速的往大汉回赶。
只是在察觉到匈奴人似乎在有意拦截他之后,汉军使者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路线,选择转道寻找新的方向回归大汉。
然而,几条通往大汉的路,现如今都有匈奴人的监视与盘查。
想要回返大汉求援,汉军使者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绕远道而行。
是故,兜兜转转接近一月,汉军使者才算是离开西域。
但绕远路而行的代价,便是时间花费了许多。
与此同时,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
在察觉到意识海内的时空长河上,有新的时空锚点将要激活的时候,顾渊的心神便开始注意起了新的时空锚点。
外界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时空长河上,新的时空锚点,似乎正好到了即将激活的临界点。
时空锚点激活的一刹那,顾渊身体内的时空能量便开始产生了呼应。
紧跟着,在顾渊有意的驱动之下,一道代表着激活锚点时空的时空通道,逐渐显现在私家庄园的客厅之内。
顾渊正打算查看眼前的时空锚点对应的是何时空。
正此时,时空锚点的另一面,一道身着戎服,外束皮甲的身影,突然间从通道内掉了出来。
掉进时空通道的人明显有些发怔,顾渊出现在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才回过神,一脸警惕的从地面上翻身而起。
“吾乃大汉驻西域戊己校尉麾下兵将,此乃何地?”
来到第一时间报出名号,而听到对方称呼的顾渊,眼看着对方身上略有些熟悉的服饰,随即便跟着笑了笑。
大汉驻西域校尉麾下的兵马?
刘彻之后的大汉时空吗?
“不用紧张,此处乃距大汉近两千年的后世!”
眼看着面前的汉军兵将神情有些紧张,顾渊随口安抚了对方一句话,随即跟着又开口问了一句。
“不知此刻的大汉,帝都是长安还是洛阳?当今的大汉天子,又是何人?”
听到顾渊开口便是熟悉的大汉口音,眼前的汉军兵将明显松了口气。
距离大汉近两千多年的后世,这般话,他有些听不懂。
虽说眼前的顾渊,短发无须,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对方的口音和长相,却也和中原汉人,别无二致。
如此,在顾渊随口问出大汉帝都是长安还是洛阳的时候。
身处于陌生之地的汉军兵将,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顿了顿,其拱手朝着顾渊抱拳施了一礼。
“回先生的话,先汉帝都乃是长安,如今大汉的帝都,乃是雒阳!”
“当今陛下乃光武帝之子,陛下名讳,某不敢冒犯!……”
身旁的蓝色光圈着实怪异,眼前的汉军兵将,正是耿恭派遣从西域回返大汉的汉军使者。
前一刻,他堪堪绕路穿过西域,刚刚准备从另一边回返大汉,未曾想,赶路途中,一着不慎,马匹竟然累的瘫倒在地。
而他也因为马匹的瘫倒,身形从高坡之上摔了下去。
原以为自己会命丧途中。
谁曾想,一睁眼,下一瞬却出现在了此陌生之地。
察觉到眼前之地,已然不是大汉之后,汉军兵将思索之后倒也不敢隐瞒。
帝都洛阳,天子是光武帝之子?
如此,只一瞬间,顾渊便清楚了刚刚激活的时空乃是东汉时空,而光武之后,那便是汉明帝-刘庄的时期。
“先生可是仙人?”
如此前诸多时空的人一般,眼前的汉军兵将在时空通道穿梭之事后,本能的便将顾渊当作了仙人。
而此刻听到对方小心求证的顾渊,则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然而,还未等到他开口,面前的汉军兵将突然间便打算俯身朝他行跪拜大礼。
察觉到对方动作的顾渊,连忙用时空之力架住了对方的身躯。
而后者在惊疑之后,紧跟着脸上便浮现出了大喜之色。
虽未曾跪拜下去,但汉军兵将嘴里的请求之话却也已然脱口而出。
“还请仙人垂怜,放我回归大汉,我此番有要紧军情禀告朝廷……”
面前的汉军兵将一脸的恳求之色,听到对方有要紧军情之后,顾渊想了想便果断的点了点头。
时空之力再次驱动,眼前通往大汉的时空通道,另一端直接便转换成了洛阳北宫。
而与此同时。
汉,永平十八年,六月末。
洛阳,北宫,德阳殿。
德阳殿偏室寝殿之内,自前几日刘庄夜半召集太子入宫之后,其身躯明显开始有些衰落。
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刘庄便突然间病倒了。
现如今的寝殿之内,除了大汉的太医丞连带着一干负责诊治病症的侍医在内之外,太子刘炟也一直陪在寝殿之内。
“父皇的情况如何了?”
刘炟看着床榻之上刚刚又开始咳嗽的刘庄看了一眼,面带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太医丞。
后者朝着刘炟看了看,又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属官。
自当今陛下病倒之后,他们这些太医丞的官员便轮番开始给天子诊治。
一连几日下来,他们自然也清楚了现如今刘庄的身躯情况。
“回殿下的话,陛下他常年处政,劳心劳累,如今身躯恐有些孱弱,此番病症犹如山雨侵袭,陛下他,心力已失……”
太医丞的话顿了顿,有些话,他们这些医者哪里敢直言。
但身为一个医者,眼前的情况他们却也不敢隐瞒,只好颇为隐晦的开口。
刘炟自然懂了这些医者的意思。
“放心开口,孤恕尔等无罪!”
听到这话,以太医丞为首的一众医者,齐齐躬身抱拳施礼。
为首的太医丞想了想后,跟着便有些无奈的开口。
“陛下今时之身躯极为孱弱,如此情况,恐已回天乏术,我等纵使拼尽全力,恐也只能为陛下增添几月之寿!”
太医丞的话让刘炟的身躯忍不住颤了颤。
他有些不敢置信。
“父皇如今的年纪还未五十,他怎么会,怎么会……”
太医丞没有回应,当今陛下极为勤政,其自从继位登基之后,对待大汉的方方面面几乎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样一位明理勤政,为大汉天下奋力竭心的天子,纵使是他们也不愿看到对方就这般逝去。
然而,人力有尽,天命难违!
——
第385章 明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德阳殿内。
眼看着一众太医丞的医者皆是一脸默色,太子刘炟神色不由得有些悲戚。
“当真无有其他办法了吗?”
刘炟有些不甘心,听闻这话的太医丞神色亦是有些动容。
“陛下之症,乃心力失散,加之其常年勤政耗费心血,如今之身躯,恐已如油尽灯枯一般!”
简单来说,现如今刘庄的身躯已经极为衰弱,加上其感知自己命不久矣,如今已经像是看开了一样,并没有那般强行求活的念头。
如此,药石自然难医。
除非,除非这世间真的有仙,如此有仙神相助的话,或许才可能在如此情况下将刘庄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世间有没有仙,谁又能知道呢!
太医丞不再言语,边上的刘炟倒也没有为难这些人,他转身行至刘庄榻前,身躯跪伏在对方身侧,轻声呼唤。
“父皇!父皇!”
刘炟的语气带着颤音,躺在床榻上的刘庄迷迷糊糊听到对方的呼唤后,逐渐开始苏醒了过来。
其抬眼看到刘炟之后,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
“我儿何必如此,朕的身躯,朕心里最为清楚!”
刘庄开口宽慰着眼前的刘炟,自前几日再次梦到先帝和太后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身躯已经逐渐不行了。
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此番的病症,会来的这么快!
快到他猝不及防便倒了下来!
还好,还好现如今的大汉一切尚且安稳,而眼前的他培养的大汉继承人,太子刘炟,也算是出色。
如此,将大汉交给对方,便是他此番下了九泉之后,心里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父皇!”
刘炟的声调忍不住高了一些。
床榻之上的刘庄忍不住又轻咳了咳,其似乎是想要起身,边上的刘炟连忙爬起将对方搀扶着坐起。
“父皇还有什么要交代儿臣的吗?”
事到如今,刘炟也只能咬着牙询问面前的刘庄,他知道似这般生老病死之事,纵使他们一个是大汉天子,一个是太子,也无能为力。
面前的刘庄嘴角又笑了笑。
“朕此生也没什么憾事,我儿掌政之后,大可自由做主,但我儿还是太过仁慈,有些时候该严厉便严厉,特别是官员贪腐之事,决不可轻易放任!”
“须知,身为大汉天子,我儿以后负责的,不仅仅是这朝堂上的群臣百官,更是这大汉天下的万万百姓!”
“还有,那些权贵外戚,跟我等绝非一心,我儿当心生警惕,决不可轻信他人!”
“后妃之家,不可轻易封赏,不得封侯干政!”
先汉此前外戚专权导致的覆灭,刘庄此前一直谨记,而到了现如今这个时候,他也没忘记叮嘱自家儿子。
“你那些叔伯藩王,若是无什么大错,我儿不必多做理会,但若是谁有异心,我可也当施以雷霆手段!”
似是此前夜半只是叮嘱过的话,刘庄又忍不住提了一遍。
面前的刘炟浑身颤栗,含泪点头。
说完话后,刘庄正欲躺下休息,然而正此时,不远处的大殿之内,一道耀眼的蓝光突然间开始显现。
那蓝光出现的太过突兀,突兀到刘庄注意到的一瞬间,原本有些疲累的眼皮都跟着本能的瞪大了起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刘炟,下意识回头,视线同样也看到了显现在寝殿内的蓝光。
下一瞬。
蓝光化作一丈余光门,紧跟着,两道身影突然便从光门之内显现而出。
“谁?”
不仅仅是刘庄父子,连带着还在寝殿内的一众太医丞的医者也跟着注意到了眼前的一幕。
顾渊带着从西域回返的汉军使者出现在德阳殿寝殿的时候,殿内一众人的视线几乎第一时间便死死的锁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身躯疲累的刘庄,强行撑着身子,一边的刘炟则是伫立在其身侧,神色防备。
“尔是谁,竟敢闯我大汉宫闱!”
殿内无人开口,便是那些医者,此刻都本能围拢在刘庄身前。
而此刻的刘庄看到从光门内出现的顾渊和汉军使者之后,面色显得极为冷静。
身为大汉天子,即便带着病重之躯,其身上依旧充满着威势。
顾渊寝殿内扫了一眼,目光跟着便落在刘庄身上,随即跟着笑了笑。
“后世人顾渊,见过汉帝!”
后世人?
顾渊并没有言说自己是什么大汉国师之类的,面对新激活的诸朝时空,他基本都会直言自己后世之人的身份。
而此刻,随着他话音开口,寝殿之内的众人,包括刘庄在内,一时间都跟着愣了愣。
什么后世人,大汉之外,有后世这样的国家吗?
不怪殿内众人这般想,实在是这些人很难想象所谓的后世,指的是差不多两千年以后。
“臣,大汉驻西域戊己校尉耿恭麾下军侯-范羌,拜见陛下!”
顾渊话音刚落不久,其身后跟着穿梭时空,直接抵达大汉北宫德阳殿的汉军使者范羌,直到此刻才像是回过神一般。
真的回到大汉了,而且还是直接抵达陛下的寝宫。
这……
来不及思索与震惊。
回过神的范羌想到现如今已经被困在西域的耿恭等同袍兄弟,忙不迭俯身朝着床榻上的刘庄跪拜行礼。
第386章 朕可以等,但朕不想让西域的将士们等
比起眼前寝殿之内,已经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的一众太医丞,眼前这位陌生的后世之人,更像是刘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刚刚因为西域之事和刘庄的情况,忽略了那神异的光门。
而此刻回过神的刘炟,那双看着顾渊的眼神带着希冀。
这后世之国的人,能有如此神异的手段出现在大汉。
也许。
对方有能救治他父皇的办法呢。
刘炟开口之际,还未等顾渊回应,一边在床榻上缓过气的刘庄突然朝着他唤了一声。
“我儿何必如此!”
“朕今日之果,乃天命也,何必强求!”
和大汉的某位老祖宗一样,现如今已经快要病危的刘庄对于自己的性命之事,也看得很开。
不过,其话音刚落,一边的顾渊则是突然开口了。
“汉帝的身躯应该是劳累过度,以至于身躯透支,加上或许还有一些心脑血管之类的病症。”
“在大汉,这样的病症,或许没什么办法,但凭借后世的一些医疗手段,调理延寿几年或者更长一些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现如今刘庄的情况,跟此前的诸葛亮差不了多少。
都是劳心劳累以至于身躯透支。
再加上,大汉的医疗条件比之后世多少有些落后。
虽身居高位,衣食无忧,但两者又都不是能耐得住的人,根本没时间调养休息,这样的情况,换成谁能撑得住呢?
顾渊开口之后,原以为是拒绝的刘炟愣了一下,紧跟着便是一脸惊喜。
而同一时间,殿内的一众太医丞皆是一脸色变?
什么后世之国,难不成比他们大汉还要强?
就连躺在床榻上的刘庄,这会儿也跟着顿了顿。
回过神后。
其眼神微眯,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先生莫以为朕是三岁稚童?”
“延寿续命之事,似当年大秦始皇帝,都……”
刘庄想说当年始皇帝求仙长生之事,正欲开口嘲讽。
只是其话音还未说完,大殿之内,顾渊的身侧旁,一道闪烁着淡蓝色光辉的丈许光门再次出现。
那耀眼的蓝色光门凭空出现,硬生生让刘庄卡在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
不仅仅是他,连带着众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大汉最严密的帝都北宫啊,对方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这光门又是什么存在?
“陛下,这位先生……”
汇报完西域情况的范羌一直未曾开口,他刚刚着实是被吓到了。
他没想到,陛下现如今的身躯竟然已经如此衰弱了。
若是因为他刚刚的一番话,以至于使得陛下出现问题,那他就是大汉的罪人了!
而等到刘炟开口朝着顾渊询问,刘庄又跟着开口之后。
此前在后世经历过一些奇异的范羌连忙将自己之前身困西域,坠马之后跌落到后世,又通过光门出现在大汉的遭遇尽数说了出来。
“后世,先生不是来自我大汉之外叫后世的国家,而是我们大汉近两千年以后的后世?”
比起当时没反应过来的范羌,此刻的刘庄只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不过!
这般事,听着太过神异,多少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其略带疑惑的话音刚落,面前不远的顾渊跟着便点了点头。
“没错,这道光门,乃是一道跨越时空的传送光门,另一边,就是两千年后的华夏!”
近两千年的后世?
顾渊话音落下之后,寝殿之内一瞬间像是静谧了几分。
殿内众人都有些恍惚,近两千年后的华夏啊,比之他们大汉,那又是何等模样啊?
两千年的时间太长,长到对于现如今的一众大汉之人来说,那几乎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时间跨度。
顾渊看着刘庄的时候,后者在微微愣神之际,突然间回过神眼神便开始发亮了起来。
其强撑着精神,身躯缓缓的坐直在了床榻之上。
“先生的能力当真是让朕大开眼界,这所谓的传送光门,还真是……”
刘庄有些感慨,传送光门的存在太过神异,这样的能力,简直犹如仙人手段一般。
“先生说两千年后的后世,真的能诊治朕的情况?”
说到这话,刘庄内心其实多少已经有些信了。
仅仅凭借眼前如此的手段,给自己诊治病症的事,似乎更为简单一些。
顾渊笑着点了点头:“后世的医术,比之大汉更为先进一些,一些大汉的疑难杂症,通过后世的一些手段,都是可以诊治的。”
“似你这般身躯,若是在后世将养上一些时日,延寿几年,甚至更长一些时间,不是问题!”
顾渊倒也没有夸大的成分,以后世的医疗手段,只要不是绝症,都能拉的回来。
随后他伸手指了指时空门:“汉帝若是需要诊治的话,我可以带你前往后世。”
一番话说完,殿内的众人神情已然大变。
太医丞手中的银针掉在地上,金属和青石地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庄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又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好!”
他猛地拍了下床沿:“朕随先生去!”
对于生死,看得开是看得开,但能正常的多活一些时日,谁又不想活呢!
虽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遗憾,但现如今大汉才刚刚开始鼎盛,他也想多看看他们大汉的风光,也想看看西域都护府重建后的风采……
殿内,刘庄应答之后,边上的刘炟下意识唤了一声:“父皇!”
刘庄抬手朝着对方笑着摇了摇头。
其眼神转过头看向顾渊。
“在朕和先生前往后世之前,朕可否请求先生一件事?”
刘庄的眼神带着希冀,顾渊虽有些疑惑,但倒也没有直接开口拒绝。
“汉帝打算做什么?”
“朕观先生这传送通道能直达后世,想来先生有如此手段,必然可以轻易跨越地界,不知先生能否先送我大汉援兵前往西域之地!”
刘庄的眼神朝着边上的范羌看了一眼。
听闻对方说匈奴攻击汉兵,他便坐不住了,刚刚他便已经直接下令准备调遣汉军支援西域。
但如今有顾渊这般仙神人物在此,又有如此能够跨越时间的传送通道。
在他看来,若是对方相助的话,岂不是能直接将汉军跨越千里,运送到西域之地去?
匈奴攻伐汉军乃是五月之事,现如今已经六月末了。
那些将士,现如今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身为大汉天子,他要对他的将士们负责。
“送援兵去疏勒城!”顾渊挑了挑眉:“汉帝不怕耽误自己的诊治?”
顾渊随口问了一句,眼前的刘庄,身躯已经跟残烛一般。
他没想到,眼前的刘庄,在此刻还惦记着西域将士。
后者摇了摇头:“将士们等不起。”
其声音带着几分坚定:“耿恭他们都是我大汉的将士,他们远在西域为大汉重建都护府,本就不易,朕又如何能亏待他们?”
“朕可以等,但朕不能让那些为大汉立功的将士们等!”
刘庄话音落下,一边听到这话的范羌,突然跪地痛哭。
其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嘴里念叨着陛下圣明。
皇帝不顾自己的身躯情况,还要心心念念着他们这些大汉将士,身为一个兵将,又怎么会不感动,又怎么不为之效死。
顾渊心中了然,正如,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为腹心。
有一个圣明的君主,自然也会有名垂千古的良臣。
床榻之上,刘庄的目光看向太子:“炟儿。”
“下令调遣洛阳北军还有羽林军,朕要让匈奴人付出代价!”
听闻这话,刘炟红着眼眶应下,转身就要去传令。
看到这般情况,顾渊抬了抬手:“不必如此麻烦。”
时空之力驱动,眼前的丈许光门产生了一丝涟漪。
“从这里走,会更快。”
顾渊看向刘庄:“陛下此番想派多少人?我都能用这道光门传送过去!”
刘庄怔了怔,随即回过神后,脸色大喜!
“三万!”
匈奴不是有两万铁骑,凭借现如今汉军的实力,三万铁骑,对上匈奴人直接就是碾压。
“朕打算送三万铁骑!”
“好!”顾渊点头。
边上的刘状告转头又看向刘炟:“让窦固和耿秉带队,他们熟悉西域的地形。”
眼前的时空门再次开始扩大。
紧跟着,顾渊随手轻点,众人直接便从眼前的光门内,看见了洛阳校场的景象。
与此同时,正在操练的汉军骇然抬头。
视野之内,校场的高台之上,一道巨大的光门凭空出现。
原本嘈杂的校场之上,只一瞬间便开始静匿了下来。
无数兵将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那突然间出现的巨大光门,一时间竟像是都被定住了一样。
耿秉握在手心的长戟有些微微发颤,其瞳孔震动,嘴角微微呢喃。
“这……这是?”
其正欲开口吩咐手下将校,将这般消息传递给宫中,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那光门之内,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间传了出来。
“耿卿!速带我大汉之精锐,经光门驰援西域疏勒城,朕要让匈奴人知道,大汉不可犯,犯之必诛!”
刘庄的声音从光门内传来的时候,其身形连带着整个德阳殿寝殿内的情况都跟显现在了光门的另一端。
眼前的情况太过神异,耿秉等人虽然有些惊愕,但看到陛下身影出现之后,紧跟着回过神,连忙抱拳见礼。
“臣领命!”
洛阳校场之内,汉军集结的号角声开始吹响,听到集合号声响起的一众汉军,很快便开始聚集了起来。
寝殿之内,顾渊转头看了看一边有些失神的范羌,随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范羌是吧,后世的史书上,也有你的名字!”
“原本的未来,就是你带着汉军回返疏勒城的,眼下大汉既然已经出兵,你倒也可以跟着汉军回返西域……”
顾渊朝着范羌开口,后者听到这般话后,整个人眼神都开始发亮了起来。
其身形跟着激动的有些颤抖。
后世的史书上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这可是青史留名啊,这般事,又如何不让人激动!
几乎是本能,范羌朝着刘庄看了一眼,看到后者点头直接,其连忙朝着顾渊躬身拜谢。
“谢过先生!”
洛阳校场之上,汉军集结多少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然而此刻,已经从床榻上强撑着站起身的刘庄,突然间忍不住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其嘴角之上,明显的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般情况下,众人的神情突然间便开始紧张了起来,一众太医丞连忙上前查看。
边上的刘炟则是小心的扶着刘庄:“父皇!”
看到这般情况的顾渊,此刻也是不禁皱了皱眉。
“你的情况,还能撑得住吗?”
史料记载,汉明帝刘庄是在永平十八年,八月病逝的!
而现如今的时间,已经到了六月末了。
若是按原本的人生轨迹,刘庄的性命,现如今已经不到一个多月了。
但!
自从顾渊带着范羌跨过时空通道,出现在德阳殿寝殿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刘庄,不知道西域情况,那般情况下,他还能活一个月。
而现如今,在知晓了西域情况后,其刚刚明显有些激动,若是眼下对方突然间出现问题的话……
顾渊有心劝说对方几句,但等他看向刘庄的时候,便发现后者正恳切的看着他。
“先生,朕不惧死,此番朕能看到如此景象,能看到我汉军直达西域,朕心中只有兴奋!”
“朕要看着他们出发!”
刘庄咬着牙,其身躯明显是带着一股信念强行撑着。
看到对方如此决绝,顾渊倒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要刘庄不是直接身死的话,想来带对方回到现代时空的话,应该是能保住对方这条命的。
心中了然之后,顾渊便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三万大军调遣太过耗费时间,刘炟谏言先行调遣五千精骑通过时空通道前往西域。
至于剩余两万的多兵马,待到之后出发,倒也不迟!
所谓兵贵神速,听到刘炟这般谏言的刘庄,跟着便也点了点头。
是故。
在耿秉的带领下,洛阳校场之内,汉军的五千精骑很快便开始整军待发。
第387章 没写完,晚点补!
寝殿之内,刘炟搀扶着刘庄,后者的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的抓在床榻前的帷幔上。
光门另一端。
随着汉军的集结号吹响,洛阳校场上马蹄阵阵,声若如雷。
披甲执锐的汉军列队待发。
现今还是谒者仆射(ye)的耿秉一马当先。
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朝着朝着光门拱手:“陛下,臣已带五千精锐铁骑集结完毕!”
光门另一端的刘庄闻言点头,其目光看向顾渊。
后者点了点头,随手挥动间,洛阳校场内,一道更为巨大的光门在校场中心开始显现。
光门另一端,便是西域。
“众卿,此光门另一端便是西域之地,朕等着诸位救回我大汉的将士,也等着诸位凯旋而回!”
刘庄提着气震声,洛阳校场内的一众将士,以耿秉为首齐齐震声回应。
是时。
耿秉翻身上马,其目光再次朝着通往德阳殿的光门内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诸君,随本将出发!”
校场之内,耿秉率先策马冲进通往西域的巨大光门。
紧跟着,其身后的五千铁骑如洪流般跟着涌入。
直至,五千汉军铁骑的身影,逐渐开始消失不见。
洛阳校场之上的巨大光门开始消散,刘庄的神情突然间有些失神。
直至顾渊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其眼神里又开始变得发亮。
“先生……朕!”
刘庄欲言又止,其神情有些纠结,像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顾渊朝着对方笑了笑:“汉帝可是想看一看那西域之地的景象?”
刚才对方那股失神顾渊也是注意到了。
而听到他开口询问的刘庄,脸上的喜色一瞬间便显现了出来。
“朕可以看一看西域之地,看看将士们镇守的疏勒城吗?”
自小生长在汉宫内的刘庄,对于西域的印象也只是从汉宫内书籍,还有一些曾经的老师嘴中知晓的。
洛阳之外,远在千里的西域,是何等风貌,他没见过。
眼下突然间有如此际遇,他真的想亲眼看一看。
听到对方果然是这般想法,顾渊倒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其心念一动,一道由时空之力构成的光门,顷刻间便显现在众人的眼前。
视线之内,光幕之上,倒映出来了现如今西域的景象。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巨大的黄色风沙。
扑面而来的巨大风沙,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遮盖一样,只是一眼,此刻的寝殿之内,便是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仅仅是刘庄,这些在寝殿内的太医丞,连带着太子刘炟,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像是生怕那时空光幕里的风沙将眼睛迷住。
光幕变动,眼前的风沙渐渐退却,紧跟着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开始显现。
刘庄等人的眼神再次瞪大,直至不远处,被围困着的疏勒城开始显现。
而在城下,则是匈奴驻扎着的营地。
眼前的疏勒城,名义上叫做城,但其大小规模,就连华夏中原之地的那些小城都比不上。
视线之内,残破的城墙从光幕内显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明显经历过数次血战的城墙之上,一个个汉军手持兵戈,正绷紧着神经。
第388章 没写完,晚点补!
汉-永平十八年,七月初!
自光门显现,耿秉带着汉军援军出现在疏勒城下的那一刻,汉军与北匈奴之间的攻守之势,转瞬交换。
五千汉军精锐铁骑,一战斩杀北匈奴兵卒三千余。
此一战,几乎犹如屠戮一般。
一则是因为北匈奴要攻城的原因,五千兵卒,只有千余骑兵,其余人等都是步行带上攻城器械。
二来,汉军铁骑出现的太过突然,如此遭遇汉军精锐铁骑之下,这些没有携带战马的匈奴人,面对汉军精锐骑兵,根本难以反抗。
是时。
疏勒城头之上,耿恭亲自将一面崭新的汉旗插在城头之上。
原本依旧有些陈旧的汉旗,被他取下来拿在手上。
已经皲裂的手指,轻抚过眼前这面已经有些陈旧的汉旗的时候,旗面上裂开的纹路,在他的指腹上传递着清晰的触感。
远处戈壁滩上,耿秉带着汉军,又跟匈奴人战了一场,只不过这一战,因为长久以来疲累的原因,他没来得及参与。
此时此刻,他看着汉军再次得胜而归之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现代时空,私家庄园的私人病房之内。
此时的汉明帝-刘庄已经在私人医生的诊疗下,控制住了病情。
私人病房内的灯光很是柔和,苏醒过来的刘庄只觉自己好长的时间。
而这一觉,前所未有的舒坦。
其缓缓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洁白的天花板和一堆陌生的医疗设备。
那些东西让他有些惊异。
而鼻腔内弥漫的消毒水气味,让他本能内稍有些不适。
剑眉微微蹙了蹙。
“这是……”
刘庄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结果跟着便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连着一根透明的细管。
那透明的细管内,流动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般情况,一时间使的刘庄停下起身,侧着头便开始朝着眼前的细管打量了起来。
直至,眼前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渊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
顾渊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粥点。
刘庄的目光扫过那些从未见过的食物容器。
透明的玻璃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旁边是几样颜色鲜艳的配菜。
这是琉璃吗?
竟然能够如此晶莹透亮!
“先生,这……”
刚刚醒过来的刘庄,声音明显带着一些嘶哑。
顾渊伸手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按动之时,眼前病床缓缓往上升了升,将刘庄托成半坐的姿势。
“想到你差不多该醒了,我准备了些后世的食物,尝尝看,你现在挺需要补充营养的。”
顾渊伸手将粥碗递到刘庄面前。
自生病之后,长久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刘庄,在闻到碗内升腾起的香气之后,鼻尖忍不住便动了动。
身为大汉皇帝的他,这一刻竟然显得稍有些窘迫!
“谢过先生了!”
伸手将眼前的粥碗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时,刘庄惊讶地发现这容器竟不烫手。
“没想到后世竟然有如此晶莹透亮的琉璃,当真是让人惊叹!”
刘庄端详着手中的粥碗,忍不住有些感慨。
第389章 修!
未来的两千年后,远不是他这个两千年前的人所能想象的。
“这东西并不是琉璃,而是一种简单的化工玻璃,算是在后世比较常见的东西!”
顾渊随口朝着面前的刘庄科普。
后者则是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品尝了一口碗里的粥。
比起大汉宫廷内那些他早已习惯吃食来说。
仅仅是后世这一碗看起来颇为普通的粥,味道便让他忍不住有些讶异。
入口的米粥,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香,比他吃过的任何粥食都要细腻。
“不错!”
刘庄开口称赞。
说话间私家病房的门被人突然间敲了敲,顾渊朝着对方示意后,后者了然的噤声不语。
顾渊打开房门,视线之内,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跟着走了进来。
“顾先生,病人检查报告出来了。”
眼前的医生说着递过来了一份有关刘庄的病例文件。
顾渊点头接过之时,刘庄的延伸下意识朝着面前的中年医生打量了一眼。
只是一眼,其脸上的神情便略微有些讶异。
不提对方身上的装束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但对方的身份便让他有些愣神。
那中年医生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褂,其身份竟然是一位中年女性。
直至那医生交代完刘庄的病情之后,等对方离开私人病房后,刘庄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刚才那位是……
“那是我们私家医院的主任医生,资历能力都极为出色!”
顾渊随口将对方的身份介绍了一番,因为来自诸朝时空的病患太多,他因此便入股了一家私人医院,而眼下庄园内的私人病房,连带着诊治病患的医生,都来自私人医院。
女子为医吗?
刘庄的眉头忍不禁皱了皱。
似医者这样的职业,在大汉基本都是男性。
似女子行医,简直少之又少。
听顾先生所言,后世女子行医的事,似乎已经是稀松平常,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对于刘庄一脸惊奇的表情,顾渊笑了笑随口跟着解释。
言说,后世医学发展的很是迅速,而有关医学上的问题,女性在某些方面比之男性,有着天然的优势。
是故,女子从医者,比比皆是。
说话间,顾渊将手中有关刘庄的病例递给对方。
“你的身体状况,实话说比预想的要好上一些。”
眼前后世病历本上的数据,一行行的刘庄根本就看不懂,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在听到顾渊说自己情况比预想好的时候,不自禁便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要好一些吗?
实话说,他对于自己身躯的情况没报什么希望,能否诊治,全看天意。
但听到顾渊言说情况好一些的时候,刘庄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升起了几分愉悦。
“因为你常年劳累的原因,你体内已经有多处器官产生了功能性的衰退,但好在,情况没有想象中严重,这些器官,到西安并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
顾渊将刚刚主任医生告知他的话,重新解释给刘庄听。
后者听的有些茫然。
器官,衰竭!
这些词听起来大概意思,他隐约间像是明白一些,但拼接起来的话,却让他听的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的身体,还是能够调养好的!”
……
第390章 没写完,晚点补!
小世界内。
在刘庄和刘邦、刘彻熟稔起来之后,同一时间的顾渊也开始召唤时空光门聚集起来其他尚未激活时空广场的诸朝时空。
是时。
一道道光门开始在小世界内显现。
不多时,诸朝时空的人员开始相继抵达。
一边的刘邦,则是热切的拉着这位新的子孙,开始主动朝着对方介绍起了诸朝时空的人员。
“那边第一个来的那位,还是大明时空的人,乃翁跟你说啊,现如今诸朝时空之中,唯有大明激活了七个时空,我大汉加上你所在的时空,也就只有五个时空!”
“他是?”
对于大明朝已经激活了七个时空的事,刘庄也有些惊讶,他虽然知晓诸朝时空的事,但对于诸朝时空,都有哪些时空激活了锚点的事,并不知晓。
而在其看到新的大明时空来人之后,下意识便蹙了蹙眉。
对方的长相,他好像刚刚见过。
“那是建文朝的朱棣,那边那个则是永乐朱棣,诸朝时空,各自独立,不同的时空内,有同一个人很正常!”
说话间刘邦下意识朝着始皇帝那边看了一眼。
“大秦时空也有一个乃翁呢,等过段时间,乃翁带你见见!”
刘庄含笑点头,他最想见的还是自家父皇和母后。
“那边那个,是大业时空的大唐皇帝……”
“那两位,是宋朝的皇帝……”
随着刘邦给刘庄一一介绍来人,后者也用心的将其一个个记在心里。
直至,光和时空的刘宏出现在两人眼前。
“嘿,咱大汉的后辈来了!”
眼看着刘宏带着皇甫嵩等人跨过时空光门出现在小世界,刘邦第一时间便开口朝着刘庄指认。
“那小子是咱大汉的皇帝,说起来算是你东汉一脉的,论辈分是你小子的六世孙!”
“大汉,差一点就亡在那小子手里!”
刘邦的话音刚落,刘庄的眼神下意识便也跟着落在了刘宏身上。
大汉差一点亡在对方手上?
对于一个有功绩负责任的帝王来说,碰到这种败家子,第一时间自然而然升起的便是怒意。
对面的刘宏才刚刚从光门内跨出,抬眼刚看到太祖皇帝看向自己的时候,本能的便想朝着对方见礼。
谁曾想,一转眼,紧跟着便看到了刘邦身侧站着的另外一人。
对方同样身着大汉冕服,看样貌,他并不熟识。
下意识的刘宏便顿了顿。
坏了!
这又是一个大汉皇帝,是谁?
西汉的还是他们东汉的?
总之,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善。
脚下强行顿住之后,刘宏连忙朝着左右张望,吾弟玄德到了没,自己是不是今日来得有些早了。
身后跟着的皇甫嵩、卢植等人看到自家陛下突然顿住,抬眼间已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刘邦,正欲朝着自家陛下询问。
边上的刘宏突然间脸色一喜。
“玄德,玄德!”
另一边的时空光门内,此番正相助刘禅伐吴的刘备携带着刘禅的身影,正正好好从光门内显现出了身影。
第391章 晚点会修一下!
自从诸朝时空激活。
永乐时空,朱高炽的太子之位,在朱高煦的放弃之下开始变得稳固无误。
而在这般情况下,老朱棣现如今也算是开始放飞自我了起来。
此前的他,不管是修撰永乐大典,还是派遣郑和下西洋,亦或者征伐漠北。
其心里都是带着无愧于祖宗。
亦或者想要向世人证明自己,证明这大明的天子,自己做这个皇帝才是最正确的。
此前靖难发生的四年,对于大明来说,终究是有些创伤的。
而民间的百姓,不知情的只以为是自己这个做皇帝叔叔的人,发动了谋朝篡位的行为。
他只能努力的去做好一个皇帝。
做一个文治武功,都比自家那位大侄子强,甚至于赶超自己父皇,赶超历代帝王的那种皇帝。
但!
诸朝时空激活之后,洪武朱元璋现身之后,老朱棣原本心中的那股执念便开始渐渐散了!
好皇帝,他自然还是要做的!
洪武朝那边的情况,已经算是他最好的参照。
不管怎么样,照着来就行了!
当然,作为一个一生几乎奉献在军伍生涯的皇帝,不管是以前马背上,还是现如今大明的战车上,他觉得自己应该都是离不开的。
对于后世有所认知之后,率先发展军备是他做出的选择。
而军备强盛之后,老朱棣的目光便开始不再拘泥于华夏之地。
什么安南,漠北,他统统都要!
虽说这两年凭借着军备使得安南、漠北几乎已经渐渐被大明所掌控!
只是军备上的强盛,已经算得上是最为烧钱的。
再加上,随着洪武朝那边民生之类的开始逐渐的发展,永乐朝也打算学着对方的路走。
然而,不管是推广新式粮种,亦或者铺设铁路,改善民生,都是要烧钱的。
永乐大明很缺钱,真的很缺钱。
就算是有了倭国石见银山开采的银矿,都不够烧的!
军械出口,对于永乐大明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赵匡胤和赵炅兄弟俩,甚至于如今诸朝时空的其他朝代,都是军械销售的好选择。
再听到赵炅说每隔三年都要朝着大明购买一些军械的时候,老朱棣一瞬间便精神了。
“要我来说,三年的时间还是太长了!”
“两年,不!”
“一年,我大明现如今每一年,都有新的军械出现!”
原本还将交易之事交给朱高炽负责的老朱棣,此刻突然间坐直身躯。
其张嘴便朝着赵炅和赵匡胤开口。
“两位赵老弟不知,军工科技,每时每刻都是在发展的,如我大明,从一开始的火铳,到火绳枪、再到燧发枪,一直都在进步,火炮之类亦如是!”
“未来你大宋,不仅仅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似大宋边上的诸国你们难道就没想法了?那海外之地,大宋难道就不涉足?”
老朱棣一开口,直接便开始朝着赵匡胤兄弟俩画饼!
面对老朱棣如此直白的套路,赵匡胤自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而边上的赵炅则是忍不住跟着幻想。
若大宋能一统天下,横扫诸国,统御海外,那……
赵炅的眼神都跟着发亮了起来。
第392章 晚点修!
小世界内。
永乐老朱棣正朝着赵炅和赵匡胤推荐着永乐朝的火器。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边。
在刘邦朝着刘庄讲述完其之后的东汉情况之后,转过头便将目光放在了刘备和刘禅的身上。
“小备、小禅,现如今建兴时空的情况怎么样了,乃翁都有些想念韩信那家伙了!”
自从刘邦将韩信留在建兴时空之后,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了。
就连此前的几次诸朝聚会,都不见韩信的身影。
诸朝时空没有出现之前,刘邦对于韩信这样的存在,打心眼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对于韩信,他是心中有些不舍,但为了大汉的稳固,他又不得不做出取舍。
毕竟。
相比起正值壮年的韩信,他已经越发苍老了。
他不在乎生死,但对于刚刚打下的大汉江山,他多少还是在乎的。
未来,韩信被吕雉诛杀,其实也是在他的默认之下促成的结果。
但自诸朝时空激活之后,情况便不一样了!
有着刘彻和其他大汉时空的存在,他根本不担心韩信会做什么。
而韩信这样的顶尖军事人才,可是他们大汉最为紧缺的人才。
虽说现如今对付匈奴之流,有英布等人,物尽其用,但有韩信和没韩信,终究是有些差距的。
“回太祖的话,淮阴侯如今正忙着北伐呢!”
自韩信统帅北伐大军之后,建兴时空的汉军可谓是大小战事,无有不顺,整个曹魏在淮阴侯手里,几乎只能龟缩防守。
听说前阵子北伐大军,已经攻下安定、武关,一切都在按照淮阴侯的部署在发展。
“乃翁听说,建兴时空是南北两线同时开战的?”
“怎么样,吃得消吗?”
对于韩信忙着北伐的事,刘邦心里倒也没有太多的计较。
毕竟,刘禅也算是自己的后辈,当初将韩信留在建兴时空,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韩信是什么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论起打仗,那家伙心中最为热诚。
想来此番帮着建兴时空北伐,对方也算是乐在其中。
“倒也还算勉强!”
听到刘邦询问他们是否吃得消两线作战的事,刘禅想了想跟着便如实相告。
“相父在启动伐吴之前,便已经筹备好了两线作战的粮草后勤,不过两线作战终究是有些紧张!”
说着话,刘禅又瞪着眼,眼巴巴的看起了刘邦。
“先祖啊,蜀中太苦了,蜀中百姓为了光复我大汉的基业,如今过的太苦了!”
以蜀中一己之力,开启两线作战,虽然有着诸葛亮早早的准备,但对于如今的蜀地,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压力的。
若非现如今的两线都有捷报通传,刘禅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蜀中那些辛苦劳作的百姓!
如今的他,只想着等天下一统,一定要让他们大汉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就像后世百姓那般,不再担心战争,不再为衣食发愁!
“别这般看乃翁,乃翁现在也没办法帮你们!”
刘邦摊了摊手,能借调韩信和汉初的五万汉军给予刘禅,已经是他能帮到的最大限度了。
要知道,汉初时空,大汉才刚刚在秦末乱战中建立,休养生息是当务之急。
除此之外,北方的匈奴,也是大汉的心腹大患!
第393章 香积寺北,沣水河畔
“建兴时空?三国时期吗?”
听着刘禅和刘邦的相谈,边上已经从思绪中回过神的刘庄,刚刚从太祖的讲述中也知晓了刘禅所处时空的年代。
没曾想,刘宏之后的汉末,大汉的天下竟然变成了如此乱世。
正如先汉后的乱世一样。
而刘备和刘禅的存在,正如当初重建大汉的父皇一般。
如此,清楚了一切的刘庄,对比起刘宏来说,自然而然对于刘备父子多出了一些好感。
知晓了现如今对方正在为光复大汉江山做最后的努力,其想了想跟着便忍不住开口道。
“若是有何所需,朕能帮上忙的话,大可开口!”
刘庄话音刚落,边上的刘禅和刘备同时跟着愣了一下。
回过神的刘备连忙拱手:“小儿多有些跳脱,倒是让显祖担忧了,现如今建兴时空,南北两线开战皆是连战连捷,蜀中倒也安稳!”
刘禅刚才朝着刘邦哭诉,纯粹就是习惯了抱大腿。
眼看着一边的刘庄也想出手帮忙,刘备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如今。
南北两线的战事很是平稳,有韩信和诸葛亮分别统帅汉军,曹魏和孙吴几乎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北线韩信用兵如神,魏军就像是一步步被逼着走进死胡同一样。
而南线的诸葛亮则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之下,吴军也如被残食一般,难以抵挡。
在刘备看来,曹魏和孙吴,如今也只是在负隅顽抗,大汉收复山河,已然近在咫尺。
“显祖,禅,刚刚和太祖爷所说,皆是玩笑之语!”
说实话,刘庄开口的一瞬间,刘禅都打算跟着跪下抱腿了,没曾想,自家老爹一下给他硬生生打断了。
没办法,刘备都那般说,刘禅也只好顺着对方的话,跟着开口。
听到俩人如此开口,刘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番诸朝聚会,对于他来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未曾想到竟有诸朝时空这样的存在。
顺理成章的,刘庄也代表着永平时空的大汉加入了大汉联盟。
而有着大汉联盟的存在,未来永平时空的大汉,想来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小世界内,三三两两的相谈,眨眼间便落入了尾声。
随着诸朝时空之人尽皆齐聚,刘邦则是带着刘庄正式结识起了诸朝时空之人。
同一时间。
嬴政、朱元璋、连带着贞观李世民还有刘彻,外加一个张角,一同出现在了顾渊身前。
“什么,你们打算在小世界,替我修建一个国师府?”
听着面前几人的意思,顾渊稍微有些讶异。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几人聚集起来,竟然只是为了打算帮自己修建一个所谓的国师府。
“不仅仅此方是小世界,朕也已经命人在阿旁宫侧,帮顾小弟规划出了国师府的地界,尔为国师,自当于我大秦,与国同休!”
嬴政的语气很是平常,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其话音落下之后,一边的朱元璋也不甘其后的跟着开口。
“顾小子,你也是咱大明的国师,国师府自然也得有,咱大明每一朝的帝都里,有关国师府,咱也通知那些子孙,给你留好了,国师府一应规格,与帝宫齐平!”
“不错,朕和大汉,亦是如此!”刘彻跟着点头。
边上贞观李世民也跟着笑了笑:“说起来,朕此番还算是蹭了国师的光了!”
“只有修建国师府,朕才能顺带着扩建一下太极宫,若非有国师府的由头,朕少不得要被魏征那家伙阴阳两句!”
“还是有国师的原因,才让魏征那家伙没给朕添堵!”
贞观李世民语气有些唏嘘,当一个虚心纳谏的好皇帝真的不容易的。
早先诸朝时空未曾激活之前,每当魏征开口怼他,怼的他哑口无言的时候,他是真的恨不得将魏征那个家伙给活剐了。
此前是有无垢在边上劝谏他,现在诸朝时空激活之后,他更是拿魏征没办法了。
那家伙都成后世明镜楷模了,他总不能顶着诸朝时空的目光,针对魏征吧!
说起来。
原本在贞观十七年,魏征那家伙就该逝世的,但在后世的诊治下,那家伙现如今还好好的活着。
也正是因为这家伙身躯康复,结果反倒更不怕死了。
现如今,对方俨然真把自己当成观人之镜了。
不过,总的来说,魏征那家伙也算是分得清轻重的。
对方不管做什么,也算是以大唐为中心的。
正如此番大唐修建国师府一事,魏征那是带头举双手赞成的。
贞观李世民话音落下,听到这话的顾渊,多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借着这般机会来堵魏征的嘴,也没想到魏征竟然对修建国师府这样的事,没有丝毫意见。
至于几人之后的张角,其在四人开口之后,这才朝着顾渊拱手一礼道。
“先生此前收留角与太平道数万民众,此般大恩,角与众多太平道无以为报,为先生修建国师府一事,乃太平道应有之意!”
顾渊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张角等太平道打算在小世界为他修建国师府。
早在太平众落户小世界后,不少太平道民众,已经在暗地里悄然给他立起了生祠。
当然,不管是小世界,还是诸朝时空。
知晓了他们打算修建国师府这般事,顾渊想了想,倒也没有推辞。
虽说有着能够随时跨越时空的能力,但若是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落脚的地方,那便也再好不过。
就像是后世有些人喜欢买房一样,若是有能力的话,谁又不想在每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里,都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第394章 天坠光门,大唐-国师,顾渊!
“天佑大唐,杀!”
“杀!”
香积寺北的沣水河畔之上,李归仁率领着范阳边军曳落河轻骑,率先对驻守在沣水河畔一侧的唐军发动了突袭。
边军兵卒高喊天佑大唐。
沣水河畔的水汽有些浓郁,在李归仁率领曳落河轻骑开始朝着唐军阵地突袭过来的时候,李嗣业连带着手下的陌刀队,已经感受到了敌军骑兵在地面上发出的震动声。
其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李嗣业的指节都攥的发白。
“全军列阵,迎敌!”
李嗣业张嘴怒吼,身形位于唐军前阵之前,其身后的陌刀手齐刷刷将长柄陌刀竖起。
远处的烟尘越来越近,李归仁率领的曳落河轻骑已经冲过沣水浅滩。
马蹄踏过地面上的泥泞,四散的泥点并未对骑兵的冲锋造成太大的影响。
远处,敌军的第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箭雨像是要将天际之上的大日遮盖一般。
“举盾!”
李嗣业高呼。
唐军前阵的盾兵第一时间便跟着做出了反应,木盾组成的屏障刚刚竖起,坠落而来的箭矢就如冰雹般砸落。
有箭矢穿过缝隙,连带着便有唐军的嘶吼声响起。
箭雨落下之后,李归仁率领的曳落河轻骑精锐已经近在咫尺。
“放箭!”
唐军弓弩手也跟着做出了回应,数千支羽箭呼啸着迎向冲锋而来的骑兵。
冲在最前的曳落河骑兵,多多少少跟着出现了损失,然而骑兵的冲锋太过迅速,李归仁率领的精骑硬是顶着唐军的箭雨冲击了唐军的前阵。
而曳落河骑兵乃是范阳边军的精锐,其冲锋之势,在交战的一刹那,便让唐军的阵形出现了溃散。
“稳住!给本将稳住!”
李嗣业手中的陌刀斩断了眼前冲击过来的曳落河轻骑的马腿,马上骑兵因马匹翻倒跟着跌落而下后,跟着便被陌刀带走了性命。
似是觉得身上的甲胄有些束缚,李嗣业不知何时一把将甲胄扯下,赤膊之下,陌刀在其手中翻动的更快。
“敢挡嗣业者,人马俱碎!”
李嗣业的吼声几乎要压过了四周的马蹄雷鸣。
随着李嗣业一马当先,赤膊上阵,其麾下陌刀队士气跟着大振。
没有人后退半步,所有将士都在为了大唐而战。
唐军前军阵线,在李嗣业率领的陌刀队奋力相抗之下,很快便稳住了阵线。
“斩!”
唐军前阵的无数陌刀纷纷朝着敌军的骑兵开劈,不少冲入阵中的骑兵连人带马都被斩成两段。
交战的一瞬间,两军便开始产生了巨大的损失。
到处都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根本分不出是人血还是马血。
连带着沣水河畔地面上的泥土都被侵染成了红泥!
李归仁在乱军中勒住战马,其目光稍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陌刀精锐。
他原以为轻骑冲锋会如同他所想的击溃唐军的防线,事实也如同他所料,骑兵第一波冲击,确实让面前的唐军差一点溃散。
只是他没想到,跟着出现唐军陌刀精锐,竟然硬生生凭着手中的陌刀,稳住了唐军前阵的防线。
只一瞬间,他便回过神做出了部署!
“撤!按计划撤退!”
冲击而来的曳落河轻骑,在李归仁的率领之下,很快便调转马头开始后撤,连带着还故意丢下了旗帜兵器、制造出了溃败的假象。
如此情形,很快便让驻守前军阵线的唐军忍不住高呼,有部分将领直接按耐不住直接便带着唐军精锐开始追击。
“不能追!”
陌刀队才刚刚击溃眼前的骑兵,李嗣业眼看着叛军突然间撤军溃败,转瞬间便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其一刀劈断飞来的流矢,张嘴跟着呐喊。
“此乃叛军的诱敌之计!”
然而前阵除了陌刀队之外,已然有部分唐军趁着叛军溃败,追击出了如今的唐军阵线。
清渠之败后,唐军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眼前的场景,即便李嗣业作出了反应,但一切发生实在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
正如他所料,当追击的唐军越过阵线不久,远处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安守忠亲率的曳落河重骑兵已然朝着追击而来的唐军发动了攻击。
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这些身披铁甲的骑兵是安禄山最精锐的力量,每匹战马都覆盖着皮革与铁片编织的马甲。
“结圆阵!快结圆阵!”
追击的唐军将领慌忙下令,但为时已晚。
曳落河骑兵如铁锤般砸入唐军阵中,长矛轻易般便刺穿了唐军有些单薄的皮甲。
惨叫声中,追击的数千唐军,转瞬间便被吞没大半。
中军帐前,眼看着唐军中计,郭子仪一拳跟着便砸在身前的案几之上。
“该死,是我疏忽了!”
此前只想着防守反击,未曾想,叛军同样是边军精锐,其领兵作战之人,不是傻子,不会乖乖的按照他所想的进攻。
佯装败退,诱敌深入。
朴实无华的战术,却让唐军因此而重创。
一边的广平王李俶脸色同样发黑。
“殿下,如今只能派中军上前支援了,否则我军前阵右翼将全线崩溃!”
郭子仪话音刚落,作为大军统帅的李俶点头之后,下意识便打算开口下令。
然而其话音还未开口,突然之间,整个唐军大阵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异象!
两军阵前的天际之上,突然出现了异象。
一道巨大的光门不知道何时,直接出现在了两军相战的战场中心。
光门从天而坠。
突如其来的异象,一瞬间便使得原本交战的双方停下了交战。
才开战不久的双方,眼看着异象出现,皆是惊异不定。
原本交织在一起的两军将士,不管是范阳边军,还是朔方边军,刹那间便像是被光门分割开来了一般。
隔着眼前这道巨大的光门,前方交战的两军将士,回过神才发现,原本与之砍杀的敌军,竟然消失在了眼前。
而视线之内,只有一道巨大的光门。
“那是?”
……
大唐范阳边军和朔方边军的交战太快了,快到贞观时空的李世民还未抵达,两军交战便已经爆发了。
交战的一瞬间,两军的损伤便开始呈倍数增长。
顾渊已经等不及李世民带着三朝时空的人赶至至德时空。
为了阻止两边的将士继续损伤,他只能驱动时空之力召唤出时空光门,同时强行驱动时空之力将两军交战的将士硬生生分开。
是以。
光门出现的一刹那,原本交织在一起的两军将士,刹那间便开始泾渭分明。
“异象,什么异象?”
唐军中军阵前,等到李俶和郭子仪等人反应过来顺着唐军将士的目光朝着天际之上看过去的时候。
很快,两人便也注意到了那道从天坠落的巨大光门。
同样的,另一侧为首的安守忠和李归仁亦是将目光死死的盯着阵前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异象光门。
天坠光门,此,古来未有之象。
“将军,那是?”
从天而坠的巨大光门,将沣水河畔正在交战的两军阵营彻底划分了开来。
大唐广平王李俶带着郭子仪等人行至阵前的时候,眼前不远处的巨大光门,使得在场的众人都显得极为惊异。
对于唐军来说,此一战乃是大唐收复长安的关键一战,眼前巨大的异象光门突然出现,也不知是何等征兆。
“这……殿下,臣亦不知,古籍从未有过如此异象记载!”
将两军将士隔离开来的光门很是巨大,其中闪烁着的蓝光分外耀眼。
如此异象,如梦如幻,只是出现的刹那,便让在场不管是哪一方的将士,都有些挪不开心神。
用光门将沣水河畔的两军将士分割开来之后,顾渊的身形便缓缓从光门内浮现了出来。
其穿着一身现代时空的装束,身形比之浩大的光门略显渺小,但从光门内显现的一刹那,沣水河畔的两军将士,第一时间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仙,是仙!”
顾渊出现的一刹那,沣水河畔的两军之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紧跟着,惊异、惶恐,震惊、喜悦,各种各样的情绪开始蔓延在沣水河畔。
随着第一个将士扔下手中的兵戈开始拜倒在地,连带着跟着便是一连串的反应。
不管是范阳边军、还是朔方边军。
面对突然出现,宛若仙人一般的存在,此刻都忘却了交战。
和后世人对某些事物求证的看法不同,古人对仙神、异象、天命,向来都是极为敬畏的。
在如此巨大的光门衬托之下,顾渊的形象,已然开始在两军将士的心里无限拔高了起来。
顾渊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凭借着时空光门的存在,没等到李世民带着三朝大唐的人出现,原本交战的双方大军,便因为时空光门而停止了交战。
“仙,是仙吗?”
身为唐军统帅的李俶嘴角忍不住呢喃,其一双目光死死盯着两军中心站在光门之前的顾渊,似是有些恍惚。
“仙,世间真的有仙!”
唐军对面,范阳边军的统帅,安守忠和李归仁亦是盯着顾渊。
俩人的眼神落在顾渊身上之后,紧跟着,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开始盯着那巨大的光门。
比起王侯将相、功名利禄,成仙飞升,更是让人为之向往。
就算是某些古之帝王,都逃脱不了长生成仙的诱惑,更何况是安守忠等人。
此前的成仙长生,如梦如幻,可望而不可求。
但如今,光门显现,似有仙人临世。
如此景象,又如何不让人心动。
顾渊没有开口,被时空光门分隔开来的两军将士也没有任何的异动,原本杀喊声震天的沣水河畔,像是突然间凝滞了一般。
“殿……殿下!”
唐军阵前,眼看着那位站在光门前的仙人,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踌躇犹豫了许久的李俶,突然间咬牙孤身行至阵前,其面向顾渊,拱手抱拳,躬身一拜。
“大唐,广平王,李俶,见过仙人!”
眼前的情形,可遇而不可求,古来不知道多少人向往的仙,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的机会没有人会放过。
同一时间,随着唐军阵前的李俶率先出列施礼开口,对面的范阳边军之中,为首将领安守忠亦是带着李归仁出现在阵列之前。
“范阳边军,安守忠/李归仁,见过仙人!”
眼见着光门之前的两军统帅都朝着自己见礼,顾渊的目光跟着便扫过了几人。
广平王李俶,改名之后的李豫,未来的大唐储君,唐肃宗之后的唐代。
史书评价其为中材之主,结束安史之乱,恢复大唐两京制度,多是有郭子仪等人相助,并未太过彰显其能力。
至于另一边的安守忠,安禄山之义子,史料在邺城之战后投降大唐,封右金吾大将军,结局未有记载。
眼前几人的信息在顾渊脑海中迅速划过,其想了想之后,面向几人亦是躬了躬手。
“大唐国师,顾渊,见过诸位!”
眼前的情况自称后世之人,一时半会有些难以解释,所幸顾渊便直接将国师的身份搬了出来。
其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沣水河畔此起彼伏皆是惊疑之声。
大唐-国师!
眼前之人直接冠称自己为大唐国师,这样的情况使得在场无数人都有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但紧跟着,站在唐军阵列之前的李俶,那一张脸上转瞬间便跟着浮现出狂喜。
大唐的国师!
虽然身为大唐宗室,现任皇帝的皇子,他自始至终从未听说过大唐有什么国师之类的供奉。
但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虚假的方士。
眼前那巨大的光门绝非寻常手段,刚刚正在交战的两军被突如其来的分开,也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不少将士都言说,刚刚自己正在交战,突然间身形就被隔了开来,就连李嗣业都有同样的感受。
清楚这一点的李俶,此刻在对方言说自己乃是大唐国师之后,心头只觉得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
第395章 朕-李世民!
“李俶,见过国师!”
唐军阵前,广平王李俶再次朝着顾渊躬身见礼,这一礼,拜的不再是未知的仙人,而是大唐的国师。
也随着这一礼,代表以李俶为首的一众唐军认可了顾渊大唐国师的身份。
同一时间。
范阳边军阵前,安守忠和李归仁对视了一眼,回过神也跟着朝着顾渊再次见礼。
“拜见国师!”
顾渊跟着点头抱拳,随即跟着开口。
“诸位,尔等不管来自何处,皆是大唐之边军精锐,何必在此同袍相残,自损大唐之根基?”
眼看着沣水河畔的双方似乎都认可了自己大唐国师的身份,顾渊想了想倒也跟着开口劝慰了起来。
他知晓,不管是李俶手下的唐军,亦或者安守忠和李归仁手下的范阳边军,在场的两军兵卒,都是认可自己的大唐身份的。
话音落下,唐军阵列前的李俶跟着便率先拱手开口。
“好叫国师知晓,我大唐正值鼎盛,皆是因安禄山等狼子野心之辈作乱,以至于天下变动,民不聊生……”
李俶一开口便站在大义之上,其张嘴便呵斥安禄山、史思明等皆是狼子野心,祸乱天下之辈。
“国师,我等大军是因为朝廷有奸佞存在,故而起兵勤王,清君侧以正国本!”
眼看着李俶一开口便将自己等人打入了逆贼、叛军的阵列,眼下有些忌惮这位国师存在的安守忠连忙本能的狡辩。
只是其话音刚落,对面的李俶便跟着冷笑。
“清君侧,安禄山此前已经在洛阳称帝了,尔等难道不知晓,尔等投效逆贼,事到如今还要与我大唐做对,不是叛军、又是什么?”
这话一开口,安守忠和李归仁对视一眼,皆是知晓,这般事根本难以辩解。
安禄山一开始起兵确实是打着清除国中逆贼,匡扶大唐社稷的口号的。
但!
哪有人打着清除奸佞,清君侧,清着清着,自己登基称帝的说法呢?!
若是顾渊此刻知晓安守忠两人心中的想法,少不得会跟着回应一句。
有的。
大唐之后的某位永乐大帝,一开始也是打着奉天靖难,扫除奸佞的口号的。
只是。
朱棣和安禄山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人家朱棣再怎么说,那也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嫡亲嫡子,天然有着皇室的身份,奉天靖难也是因为被逼到无可奈何,不起兵就只能等死。
虽说朱棣奉天靖难的四年,对于大明也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影响,但其之后在位的数年却也开始兢兢业业,多多少少作出了一些成绩。
对于大明之后的国祚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
但安禄山却不同。
真以为顶着李隆基义子的身份,就意味自己是天命之人,是大唐宗室,能够继承整个大唐了。
其主动煽动三地边军跟着起兵反叛,使得原本鼎盛的大唐转瞬之下,连带着盛世幻灭。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其越发膨胀的野心和愈发难填的贪欲。
而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大唐由盛转衰。
本质上,俩人是不同的,结果上也是天差地别。
当然,安守忠和李归仁此刻的想法顾渊并不知晓,俩人也不清楚大唐之后的未来,还有大明这样的朝代。
在李俶指出安禄山于洛阳称帝之后,俩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此前安禄山称帝,大部分边军的底层士兵,对于这样的消息,都是一知半解的。
他们一开始只知晓自己是跟着清君侧的,他们认为,上面是接到了朝廷的密令的。
自始至终,他们都认为自己是站在大唐,站在正义一方的,对面才是祸国殃民的叛军。
而对于顾渊这个后世人来说。
安史之乱,明面上是因为安禄山等人的野心作祟。
但本质上,却是整个大唐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权力争斗。
是大唐中央与地方权力之间的冲突。
当然,这都是因为李隆基统治期间,放任边疆节度使的缘故,使得大唐节度使权力日益膨胀。
再加上,从唐初开始,河北藩镇和关陇集团之间便多多少少有着矛盾冲突。
一切的一切积累下来,等到安禄山点燃这把火。
原本鼎盛的大唐,便像是点燃了炸药桶,这一炸,便将鼎盛的大唐,炸的满身是伤。
清楚这一切的顾渊,站在后世的的立场上,倒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对于大唐而言,安禄山等人是祸乱的根源,但那位玄宗皇帝李隆基,只因为是大唐的皇帝就没有错了吗?
而现如今的大唐肃宗皇帝李亨,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马嵬坡兵变之后,跟着便是北上称帝,这位肃宗皇帝,也有着自己的私心谋划。
此后,其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不也是任由回纥骑兵劫掠地方?
思绪闪过之后,顾渊朝着被分隔开来的两军看了看。
“尔等之间是非对错,有关评判之事,还是交给你们大唐诸位帝王去评判吧!”
时空通道的另一边,顾渊已经察觉到,连接着大唐三朝时空的另一端此时此刻已经有了反应。
其话音落下之后,唐军阵列前的李俶连带着另一边范阳边军阵前的安守忠等人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直至,视线之内,那道将两军大阵隔开来的巨大光门之内,突然间开始显现出了巨大的时空旋涡。
两军阵前,无数人的目光跟着凝聚。
只见。
光门闪烁,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的身影跟着逐渐浮现。
最为当先的一人,其身着大唐玄色羔羊皮大裘冕,内衬浅红色纁里,配朱色下裳,腰系白玉双佩,头戴无旒通天。
其人身后,是大唐天子御用之仪仗,再往后左右两侧之身影,皆着大唐朝会之朝服。
“谢过国师,朕,没来迟吧!”
人影从光门内显现而出,贞观皇帝李世民率先朝着顾渊言谢,紧跟着其目光跟着便扫向左右两军阵列。
视线之内,数十万的大军密密麻麻的。
此时站在两军中心,不仅仅是李世民看不清这些左右两军的将士,连带着那些两军将士大多数人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直至,顾渊抬手,天际之上,巨大的时空光幕开始显现。
“那是?”
沣水河畔的天际之上,当凌空出现巨大的时空光幕之时,在场不管是李俶带着的安西、朔方边军,还是另一边安守忠等个人带着的范阳边军。
数十万将士的眼神都跟着朝着那天穹之上看了过去。
只见,那天穹之上的光幕,一开始所显现的正是沣水河畔的场景。
两军队列,数十万将士的身影都开始显现在了那光幕之上。
惊呼、讶异声不绝于耳。
直至,光幕上的场景开始变化,其跟着定格聚焦到了时空光门之前,跟着聚焦在了身着帝王冕服的贞观皇帝李世民身上。
如此情况,李世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连带着无数人也看到了这位身着大唐帝王冕服的皇帝。
“谢过先生!”
光幕之内的影像和现实几乎同步,李世民朝着顾渊抱拳言谢了一声。
刚刚他还在想,眼前地处平坦,无有高台,他该如何向眼前的数十万将士表明自己的身份。
现如今,有顾渊随手搞出来的光幕,如此便简单许多了。
配合上时空光幕,想来眼前河畔边的这数十万将士,应该也不会质疑他这位大唐贞观皇帝的身份了。
“那位是?”
唐军阵列之中,光幕出现的一刹那,包括李俶等一众将领,目光都跟着锁定在了光幕之上。
李世民身影出现之时,看到那位身着大唐帝王冕服的身影,在场的唐军将士一个个都目露惊愕。
毕竟,相隔了上百余年,大唐曾经的太宗皇帝离他们太远了,除了一些有瞻仰过李世民画像之人,大多数的人,都不知晓太宗皇帝是何等风采模样。
便是郭子仪等一众将领也不知晓。
当看到光幕之内的人影穿着大唐天冠冕的时候,一众将领的目光跟着便落在了李俶身上。
光幕,大唐国师,身着大唐帝王冕服之人。
如此情形加在一起,在场的人自然不会质疑光幕上那位大唐皇帝的身份。
但,大唐已历数帝,光幕里的是大唐的哪位皇帝,众人却并不清楚。
郭子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
眼前这位广平王,再怎么说也是现如今大唐皇帝的长子,地位非同一般,若要知晓光幕上那位的身份,身为宗室皇子,对方应该多少知晓一些。
一众将领盯着李俶的时候,后者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天际之上光幕里的身影。
那是?
观其身形,李俶印象中多多少少有些熟悉,他记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对方。
只是,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
“我大唐、历经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
“观那位身形、气度,想来非是中宗、睿宗皇帝等,若是十数年前,或许之前的那位陛下能有些许风采,但那位尚在!”
“而高宗皇帝、身形偏向文雅……”
“难不成……”
郭子仪嘴角呢喃,其声音不大,但其话音却被边上众人都听了进去。
“太宗!”
李俶猛的开口,他想起来了,怪不得他觉得光幕之内的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呢。
是太宗,那位就是太宗皇帝啊!
身为大唐宗室之子,虽说此前十数年,皇祖并不宠爱父皇、连带着他这位皇孙也如同路人一般。
但,太极宫他多少还是去过的。
身为李氏皇族之人,对于他们的先祖太宗皇帝又如何不带有崇拜之情。
而太宗皇帝的画像,他幼年之时,也曾时常瞻仰。
那画像之中的身形,和眼前光幕内所显现的身影,如出一辙。
“太宗,是太宗!”
李俶的语气跟着有些发颤,连带着听到其话音的郭子仪等一众将领,身形都跟着颤栗了起来。
太宗皇帝,真的是太宗皇帝吗?
沣水河畔,唐军阵列之中,随着光幕将李世民的身影开始显现,唐军之中随着李俶开口,一瞬间便已经确认了太宗的身份。
而与此同时。
光幕之上的李世民也随之开口了。
“朕乃李世民!”
时空光门之前,倒映在天穹光幕之上的李世民,面对着眼前数十万的大唐将士,想了想便开口先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而随着其开口,李世民三个字随着时空光幕回响在沣水河畔之时。
唐军阵列之前,广平王李俶已然双目开始含泪,一边的郭子仪等一众大唐将领,同样神色动容。
太宗,果真是太宗啊!
“那位是太宗皇帝!”
对于大唐而言,李世民的名号太过响亮,若是寻常景象有人言说自己是李世民,或许迎来的是怒火。
但眼前结合这巨大的时空光门连带着天穹之上的时空光幕。
李世民表明身份之时,由不得人不相信。
那可是太宗皇帝啊!
就连安守忠和李归仁,脸色都跟着开始巨变。
两人身后的范阳边军之内,从李世民表明身份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兵卒直接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兵戈。
而随着一人响应,兵戈坠地的声音,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
连带着,无数的边军身影开始跪伏在地,口中皆是朝着光幕里的李世民开始参拜。
安守忠麾下的范阳边军都是如此反应,另一边的唐军阵列之内,情形亦是大差不差。
李俶心神激动。
如此情形之下,身为太宗后辈,又怎么不去亲自拜见先祖。
顾不得对面的叛军,李俶朝着郭子仪等人看了一眼,众人心神了然,随即便一个个跟在对方身后开始朝着光门之前,太宗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差不多的百丈的距离,李俶带着郭子仪等人一路小跑,连带着光幕之上,也显现出了他们几人的身影。
直至,唐军众人出现在李世民身前不远。
“不孝子孙,后辈李俶,拜见先祖太宗皇帝!”
还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李世民连带着一众贞观群臣的目光落在李俶身上的时候,后者忙不迭行后辈之礼,大行参拜!
——
第396章 朕会在长安,等着他们!
沣水河畔的天际之上,随着时空光幕内,大唐广平王李俶带着一众唐军将领朝着太宗皇帝李世民参拜。
不远处,眼看着范阳边军已经齐数拜倒,安守忠连同李归仁亦是清楚。
此等情形之下,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那光幕映照下,巨型光门前站着的那位,可是大唐的太宗皇帝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紧跟着便也学着李俶的做法,亲身带着手下边军将领快速的朝着光门之下赶了过去。
同一时间,时空光门之前。
随着李俶朝着李世民拜礼,后者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这位后辈子孙身上。
李俶即是李豫,未来的唐代宗。
新旧唐书上关于这位后辈的事迹,李世民已然知晓。
虽说眼前的这个后辈,说不上什么英明神武之主,但做一个大唐的中庸之主,倒也还算尚可!
可惜的是,对方的接手的大唐在安史之乱后,已然开始四面漏风。
能平定战乱,稳定天下,轻徭薄赋,养民为先,对方所做的一切,也算是不错了。
“好孙子,起来吧,你所做的一切事迹,朕都知晓!”
朝着李俶宽慰了一句,李世民的目光紧跟着,便落在其身后跟着的郭子仪等一众人身上。
招呼众人起身之后,李世民眼神朝着众人扫过。
“郭卿、李卿、还有诸位将军,尔等之事迹,朕亦知晓!”
“诸卿,为我大唐恪尽职守,朕在此谢过诸位了!”
李世民朝着一众唐将抱拳见礼,如此情形,郭子仪等人忙不迭跟着又跟着施礼,脸上皆是惶恐。
“为大唐恪尽职守,是臣等本分!”
“安敢劳陛下如此!”
郭子仪开口脸色羞愧,此番大唐两京失陷,他们这些唐臣到如今,还未收复两京之地,有什么脸面面对太宗。
太宗的这一声致谢,他们这些人,实在是担不起啊!
不仅仅是郭子仪,连带着其身后的李嗣业还有一干唐军将领,此刻皆是低垂着头颅,面露惭愧。
郭子仪话音落下之后,众人将脑袋低得更低了一些。
“臣等,惭愧!”
众人异口同声,一个个又跟着拜伏在地。
李世民抬脚,正欲上前扶起众人,正正好,范阳边军那边,安守忠连带着李归仁带着一个范阳、卢龙军将领皆是齐齐而至。
“臣等,拜见太宗陛下!”
安守忠等人赶至时空光门之前,眼看着视线之内,光门之前的景象果然如天穹光幕之上所映照的一般无二。
是故,众人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便齐齐下马小跑着上前参拜。
而随着安守忠等人自称唐臣,另一边的李俶瞬时间便转头朝着安守忠等人怒喝。
“贼子!”
“先祖,此等逆贼妄图颠覆我大唐天下社稷,今先祖降临,还请惩处此等逆贼!”
自家老祖都现身了,眼看着这些叛军将领竟然还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李俶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嘴便开始细数眼前安守忠等人的罪责。
李世民目光跟着落在安守忠等一干人身上。
后者连带着一干边军将领,此刻皆是俯身在地。
“太宗陛下,吾等……”
安守忠抬头张了张嘴,有些话他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没什么用!
造反就是造反!
底下的边军将士们也许并不清楚,但身为安禄山义子,他又如何不知晓?
张嘴开口的话有些苍白,只是唤了句太宗,安守忠便已经说不下去了。
今日之事,如他们这些范阳边军的将领,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带着手下边军继续与唐军作战?
不!
自天坠光门,这位陌生的大唐国师现身之后,他们便已经没有丝毫的选择了。
等到太宗皇帝出现,现如今底下的那些边军,怕是已经不会再听他们的号令。
除了面朝太宗陛下投降,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跑?
有这位大唐国师如此神异手段在侧,他们根本生不起一点跑的心思。
伏地而降,或许还有几分生路。
“陛下,臣等知罪!”
安守忠伏身在地,面朝着李世民开口认罪之后,便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其身后的李归仁等,亦是一个个伏身在地。
“唉!”
“都起来吧!”
李世民挥手,示意面前跪伏在地的众人起身。
“大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朕心甚痛,要说这天下罪孽最深者,非是尔等,当是朕的那些不孝儿孙!”
“尔等知晓朕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吗?”
眼看着李俶、郭子仪,连带着另一边刚刚起身的安守忠等一众人,皆是有些不解,李世民语气悠悠。
“尔等皆是我大唐之精锐,可曾想过,今日尔等在此一战的结果?”
“朕知晓!”
“若今日朕与国师不曾出现,今日之战,尔两军将士,皆将战损过半!”
“这沣水河畔,都将被染成猩红之地!”
“十数万将士将会命丧于此!”
对应着李世民脱口而出的话,顾渊想了想,顺手一挥,天穹之上的光幕,便已然开始闪现出了原本时间线上的香积寺之战。
光幕之上,杀喊声不断,兵戈相击,血肉飞溅。
两军将士都杀红了眼,皆是死战,死战!
无数将士的身躯倒了下去,紧跟着又有无数的将士将身躯填了上去。
直至,胜利的天秤朝着一边倾倒。
胜,亦是惨胜!
“这!”
光幕之内显现的原本时间线的景象,就如同未来的预演一般,眼看着光幕之上的两军将士厮杀,两军阵列之内,不少将士多多少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惨烈!
几乎一比一的战损,光幕之内的情形,就如同绞肉机一样。
时时刻刻都有着成片的将士身死。
如此景象,不提此刻站在光门之前的郭子仪等人都感觉心颤,更何况是此刻两军列阵的大唐边军将士。
“尔等都是我大唐将士子民,如此自相残杀,朕又如何不心痛!”
“朕不想看到我大唐将士自损至此!”
“是故,朕来了!”
光幕之上,原本时空线大战的画面,随着李世民的开口跟着消散,其身影再次显现在光幕之上。
伴随着李世民开口,在顾渊的帮持之下,李世民的声音也开始震颤在沣水之上。
……
“陛下圣德!”
“太宗陛下!”
当光幕映照之下,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在沣水河畔之时,被分列而开的两军阵列之内,无数的将士开始高呼太宗、高呼圣德!
是时!
时空光门之内,时空涟漪产生的波动再次浮现。
自永徽时空而来的李治,携带着其身后一干永徽朝的唐臣,随之跟着浮现。
不仅仅如此,在永徽时空抵达之后,紧跟着时空光门之内,永观时空(武周时空)现任大唐皇帝的李恪,也带着永观时空的唐臣一同浮现。
俩人出现之后,皆是第一时间带着其身后的朝臣,朝着李世民上前见礼。
天穹之上的时空光幕之上,映照着大唐三帝的画面。
来自永徽和永观时空的李治和李恪,在朝着李世民见礼之后,紧跟着便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新出现的大唐皇帝竟然是高宗和吴王之后,李俶连忙又跟着见礼。
“阿耶,眼下的情况?”
天穹的光幕之上,沣水河畔前对列的两军,似乎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刚刚赶过来的李治和李恪,多多少少似乎明白了一些。
眼下唐军自相残杀既然未曾出现,李治随口便询问起了关于自家阿耶接下来的安排。
此刻。
随着李治开口询问,不仅仅李俶等人将目光看向了李世民,安守忠等一众范阳边军的将领也在等着对自己的宣判。
李世民点了点头。
香积寺之战没有发生,此方世界大唐的实力也会因此而保存。
等此界接触到诸朝时空之后,未来必然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事到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收拢安顿好眼前的范阳边军,重新收复大唐两京,恢复大唐朝政制度。
至于安守忠等人,李世民倒也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凭借这些人的身份,也能更快的安抚好河北藩镇。
“小俶,如今在场之人,皆是忠心于我大唐之兵将,此番大唐之变故,非一人、一军之罪,朕做主,赦免安守忠连同范阳、卢龙军一应之责……”
“接下来,朕会带着大唐三朝时空之人,与你一同前往长安,顺带昭告天下,告诉所有大唐百姓,告诉他们朕回来了!
告诉所有大唐之人,但有冤屈不平者,皆可来长安,向朕诉说冤情。
朕会替他们做主!
顺带去信告诉你父皇,还有告诉李隆基那家伙,让他们都来长安见朕!”
李世民语气郑重,话音落下之后,一边的李俶连忙点头应是。
光幕之上,这位太宗皇帝所言的一切,都切切实实的回荡在沣水之上。
安守忠连同李归仁等一干范阳边军将领,也没曾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唐太宗皇帝,竟然真的没有责怪他们。
一时间,俩人连带着一干边军将领,皆是俯身在地,涕泗横流,以头怆地。
【唐史,代宗本纪】
【至德二载,代宗皇帝奉肃宗皇帝之命,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率军评判,至九月二十八,壬寅日。】
【代宗率十五万唐军,遭遇安守忠等人率领的十余万范阳边军,列阵沣水河畔!】
【两军交战,一触即发,正此时,有异象凭空而生,沣水天穹之上,有仙门显现,从天而降。】
【是日,光门坠落沣水河畔,交战两军,刹那分散!】
【是时,有大唐国师现身,不久之后,大唐太宗皇帝、高宗皇帝等依次跨仙门而出……】
沣水河畔。
自李世民从时空光门跨越而出之后,这场在原时间线最为巅峰、最为残酷的冷兵器之战,因此而消弭殆尽。
李俶对于李世民的吩咐无有不从,在太宗皇帝下达指令之后,其第一时间便召集唐军信使,将太宗皇帝的诏令传召了出去。
同一时间。
知晓李世民打算带着三朝大唐之人前往此界时空的长安,顾渊顺手便将沣水河畔时空光门的另一端,改换成了长安。
是时,在顾渊开口之后。
李世民率先带着大唐三朝时空之人,跨过了时空光门。
紧跟着李俶连带着郭子仪等一众唐将,亦步亦趋。
被赦免的安守忠等人亦是带着复杂的情绪,跟着跨过了这道充满神异的光门之内。
从沣水河畔,抵达此界的长安,只是一刹那的功夫。
眼前的长安城,和贞观时空的长安,宛若天差地别。
李世民带着大唐三朝时空众人出现在长安太极宫的时候,其久久不能回神。
视线之内,眼前的太极宫已经被焚烧的十不存一,不仅仅是大唐的宫殿,整个长安的一百零八坊,都尽显残破。
“长安、长安!”
视线望着眼前长安城的景象,李世民双目隐约间有些发红,其身后一干三朝之臣,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情绪皆是有些激动。
“长安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尉迟敬德开口暴喝,连带着大唐三朝的文臣、武将,一张张脸色尽皆显得极为难看。
比起三朝时空的长安,眼前的长安,又哪里还有一点长安城的模样。
安史之乱爆发之后,那些乱军烧杀抢掠,几乎要将整个长安付之一炬。
李世民也想过国都沦陷之后的情形。
但看着曾经的长安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他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其身形颤栗,眼眶发红。
而随同时空光门跨越过来的安守忠和李归仁等,看到李世民的反应之后,连忙又跟这儿拜服在地。
“臣等有罪!”
安守忠等人战战兢兢,虽说刚刚太宗皇帝已经下令赦免了他们的罪责,但看着如今的长安,回过神的他们,也不能保证太宗皇帝看到现如今的长安,会不会改变想法。
李世民看着有些残破的长安城顿了许久。
回过神的他收敛了情绪,摆了摆手没有责怪安守忠等人。
“朕此前看过一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第397章 怎么,这世上,还有其他人冒充朕的名讳吗?
至德二载,十月初。
经历过安史之乱后的长安城,从原本巅峰的两百多万人口,至如今,早已经没了当年长安城的繁华。
要知道,贞观时期的长安,常驻百姓,虽不及开元巅峰之时的两百多万,但也有一百五十万余万的人口。
而如今的长安,还留在城里的百姓也仅仅只剩下几万余户。
不仅仅是长安,连带着整个关中到河南,百姓被乱军屠杀、逃亡,几乎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啊!
之后几日的时间,李世民带着大唐三朝时空的将士,连带着至德时空的十数万边军,开始重新修缮长安城。
同一时间,有关太宗皇帝出现在长安的消息,也开始随着李俶麾下的唐军信使传荡至大唐四方。
……
凤翔城。
“太宗皇帝?你说我军与叛军交战之时,有异象从天而降,紧跟着太宗皇帝就出现了?”
自灵武继位之后,现如今的大唐皇帝李亨,在决定收复大唐两京之后,很快便从灵武移驻到凤翔城内。
有关李俶带兵收复长安的战况,李亨自然是极为关注的。
而在唐军大军遇到长安驻扎的叛军之时,李亨便收到了消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凤翔城内等到的不是唐军大败叛军收复长安的消息,而是异象显现,太宗皇帝疑似复生的消息。
信使传回这样的消息,不仅仅是让李亨有些难以置信,连带着现如今临时组成的大唐文武都有些惊愕!
“呵呵!”
“妖言惑众!”
临时的御驾行宫之内,听闻唐军信使传回来的消息之后,李亨忍不禁有些发笑。
如此消息,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若非眼前信使是自家俶儿的亲随,他都想要将对方拉出去斩了!
自己先祖,岂容旁人随意诋毁!
什么太宗皇帝降临复生,在他看来,这怕不是那些贼叛军弄出来糊弄人的把戏。
自家俶儿,难不成中计了!
该死!
此一战聚集的唐军,几乎是现如今他能聚集拿出来的最后家底了。
十五万唐军啊,难不成!
“陛下,是真的,那日天穹之上有巨大光门降世,我军正与范阳边军交战,光门凭空坠落,直接将我军将士与交战敌军凭空分开!”
“之后,有大唐国师现身,不久之后,太宗皇帝便带着一众贞观时期的大唐文武偶从光门之内显现而出……”
跪伏在行宫大殿汇报情况的唐军信使,将那日的情况描述的绘声绘色。
整个殿内,听对方所言的众人,包括李亨在内,此时此刻,皆是感觉对方不似作假。
那般感觉,就像是面前的信使,真的亲眼所见一般。
“尔当真见到我大唐太宗皇帝了?”
李亨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怒气。
底下的唐军信使俯身在地,语气坚定,言之凿凿。
“陛下,臣虽非亲眼所见,但当时天穹之上显现出一巨大光幕,臣便是在光幕之内看到了太宗皇帝的身影!”
“且,广平王带着郭将军等人都已经拜见了太宗皇帝!”
“就连范阳那些乱军贼军,之后也拜见了太宗皇帝!”
……
有关沣水河畔下的情况,唐军信使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尽数说了出来,事无巨细。
那些细节,连带着数十万唐军都朝着太宗皇帝跪拜俯首的情况,都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了出来。
甚至于,有关太宗皇帝长相,风采,底下的信使,都说的大差不差。
这般情况,使得李亨有些沉默。
如今的大唐距离贞观时期,已然相隔了百余年的时光,太宗皇帝的长相,除了他们这些李唐宗室,连带着一些朝中重臣,很少有人能知晓。
而眼前的唐军信使,却能大差不差的说出太宗皇帝的风采。
如此,越发出乎李亨的意料了。
他能看出来,眼前的唐军信使在说到太宗皇帝的时候,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崇拜之情没有丝毫的虚假。
简直像是要满溢出来一般。
“太宗皇帝都说什么了?”
李亨压下了那些想要开口质疑的朝臣,其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唐军信使。
后者倒也没犹豫,紧跟着便将当日李世民所说的话,一一复述。
“太宗皇帝言说,不管是朔方边军还是范阳边军,都是忠心于我大唐的精锐,他不忍心看到我大唐同袍相互残杀!”
说着,信使又说出光幕里显现出的香积寺之战。
言说,没有太宗现身阻止的话,此一战,两军皆是损失惨重,唐军虽胜,但也会精锐尽丧!
“太宗说,他会带着高宗皇帝,吴王殿下,还有广平王等人在长安城等陛下和太上皇!”
“还有,太宗还说,大唐但有冤屈不平者,皆可去长安找他做主!”
……
一句一顿,唐军信使说得仔细,李亨也听得极为认真。
太宗让他和太上皇都去长安拜见!
这!
非是李亨不信,实在是听闻这样的事情让人简直难以相信,他才刚刚继位不久,而此前北上灵武登基称帝,也是他好不容易才谋划出来的结果。
自家那位父皇,对于权势极为看重,在听闻自己登基之后,对方也没少弄出一些小手段。
比如让自己的某位兄弟在其他地方招兵买马。
其所谓的目的,不言而喻。
只是,好不容易脱离了对方的掌控,又好不容易登基称帝,他绝不可能让如今大好的局面,失去掌控!
太宗皇帝现身?
除非对方真的如那信使所言的真身出现,甚至于,对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他或许会信。
至于其他,就算是自家好大儿李俶出现在他面前,言说这般事,他想来都不信!
这些年,他久居东宫,对于某些人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事,见过了不少。
当年自家的好父皇,为了权势,可没少杀他那些兄弟!
一日杀三子,那人都毫不留情。
而所谓的太宗皇帝,当年发动玄武门之变之时,也没有顾忌所谓的兄弟之情。
为了权势,李亨很难相信其他人。
这其中,最让他提防的,便是那些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宗室。
所谓的异象,没有亲眼见证之前,他是不信的。
他能发动马嵬坡兵变,他的好大儿李俶,未尝不会等他进入长安之后,发动所谓的长安之变。
“好了,且先下去吧!”
摆了摆手,对于唐军信使传回来的消息,李亨也只是听了听便不打算理会。
现如今长安之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打算重新派遣自己的心腹去长安亲自看一看。
等到并无危险,他再移驻长安,那也不迟。
只是,其话音刚落。
凤翔城内,临时的行宫大殿之上,一道丈许高,散发着耀眼蓝光的光门,突然凭空显现。
“这是?”
蓝色光门显现的一瞬间,不仅仅是端坐在临时御上的李亨,连带着整个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班底,一时间都瞪大了眼睛。
而此刻,刚刚从大殿起身的唐军信使,则是激动的指着蓝色光门,再一次俯身而拜。
“异象,是异象!”
“是太宗皇帝,是太宗皇帝!”
唐军信使激动的无以言表,其身形拜伏在大殿之上,高呼着参见太宗皇帝。
是时。
御座之上的李亨也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形,其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突然显现的光门。
真的?
难不成那信使刚刚所言的一切,都是真的?
太宗陛下他,真的活过来了?
李亨的喉咙里忍不住开始滚动,其身形这一刻都忍不住开始绷紧了起来。
直至,那光门之内,数道身影开始在大殿之内显现。
“拜见太宗陛下!”
李世民身影显现的一瞬间,跪伏在临时行宫大殿之内的唐军信使便高呼参拜。
而此时此刻,除了唐军信使参拜的声音还在大殿内回荡,整个大殿之内,像是再无其他声音一般。
此番光门显现,跟着李世民出现的除了顾渊之外,还有广平王李俶连带着郭子仪等人。
再次体会了一番光门穿越之后,回过神的李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自家父皇身上。
“父皇!”
李俶开口,一边跟着回过神的郭子仪等人,亦是连忙朝着此刻站在行宫玉阶上的李亨见礼。
“臣等,拜见陛下!”
玉阶之上的李亨,此时此刻有些发愣,其身形似乎都变的有些僵硬。
除了眼前那位身着大唐帝王冕服,身形样貌几乎跟太宗画像如出一辙的人和另一个陌生之人外。
似自家皇子李俶、连带着郭子仪等人,似乎都是真的。
“怎么,不识得朕?”
眼见着整个大殿除了刚刚的唐军信使朝着自己参拜,其他唐臣皆是无有任何反应,连带着站在玉阶上的李亨似乎都在愣神。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开口质问。
回过神的李亨,则是晃晃悠悠的从玉阶上往下走,而一边的李俶连忙上前搀扶住自家父皇。
此前他初次见到太宗皇帝现身的时候,心神也是这般震惊,自家父皇此刻有如此反应,他自然也有所理解。
但此前他见到太宗的心境,和此刻李亨的心境,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一个是李唐皇子,一个是李唐皇帝。
李俶是李唐宗室皇子,在他眼里,太宗皇帝现身,那是祖宗降世。
但李亨却不同,同样是祖宗,但他多少还有些担忧,随着太宗出现,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身为大唐皇帝的地位。
心里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听到太宗皇帝开口质问之后,李亨还是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太宗皇帝?”
“您,您真的是太宗皇帝!”
李亨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前之人的面容,和此前看过的太宗画像几乎没有丝毫的差别。
那一身的帝王气势,连他都感觉到了心颤。
李世民抬眼朝着自家这位后辈儿孙扫了一眼,像是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一般。
其嘴角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怎么,这世上,还有其他人冒充朕的名讳吗?”
“还是说,你在担心什么?”
从玉阶上被搀扶下来的李亨,听着太宗皇帝语气中的轻蔑,只一瞬间便知晓,自己的心思根本瞒不过眼前的这位先祖。
心思闪过之后,李亨连忙摆脱了边上自家大儿的搀扶,跟着躬身便朝着面前的李世民参拜。
“后世不孝子孙,亨,见过先祖!”
多年的太子生涯,使得李亨很会审时度势。
眼前的光门凭空显现,四周的一众唐臣虽然顾及自己的颜面还未表态,但从余光中那一张张已经变色的脸上。
他能看出来,这些朝臣的心已经随着这位太宗先祖的出现,已经开始浮动了。
现如今的他,虽然名义上是大唐的皇帝,但他才刚刚登基不久。
蜀中的那位父皇还虎视眈眈的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势,而当今天下之乱局还未平定。
太宗皇帝亲身显现,凭借着对方在大唐的凝聚力,若是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以他的实力和地位,对于对方根本造不成丝毫的影响。
想明白了一切的李亨,果断的便跪了,跪得很是彻底。
“先祖,大唐、大唐……”
李亨张嘴,语气带着一丝发颤,似乎是想要言说现如今大唐的种种。
只是其话音还未说完,李世民便伸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看来,眼前这位后世子孙,并非是什么蠢货!
既然对方承认了他的身份,李世民倒也没什么心思在为难对方。
“好了,如今的大唐是什么情形,朕已知晓!”
“朕原本是打算在长安等着你,还有你那位昏聩的父皇一起面见朕的,但如今的长安已经不是朕记忆中的长安了!”
“十室九空,百万民众,只剩下寥寥数万余!”
“朕赦免了那些范阳边军的将士,你要记住,身为帝王者,有些错,错了就是错了,莫要学某些家伙,将自身的责任推卸到他人身上!”
“此番大唐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错的岂是那些边军将士?!”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现如今既然你是我大唐的皇帝,修缮长安,恢复民生的事情,便是你的责任!”
——
第398章 两京克复,诸朝聚会再启
至德二载,长安城。
在顾渊帮着李世民见到唐肃宗李亨之后,后者便跟着李世民从凤翔城移驻到了长安。
顺带着。
这位刚刚登基了的大唐皇帝,也见到了来自永徽时空的李治和永观时空的李恪。
而有关诸朝时空的事,来自大唐时空的众人自然也没瞒着这位大唐的后世子孙。
在知晓了诸朝时空之后,李亨倍感欣喜。
一开始,在看到先祖太宗皇帝出现在凤翔行宫的时候,李亨多少有些担心自己的帝位不保。
然而,等他知晓了诸朝时空之事。
他才知晓,是因为知晓了大唐现如今的境况,先祖太宗皇帝之所以会亲身出现在此。
而他此前的心思,似乎早就被太宗皇帝看穿了。
此前在凤翔行宫的那一番话,简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还好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庆幸,太宗皇帝似乎懒得跟他这个小辈计较什么。
甚至于,有着先祖的支持,他这位大唐新帝的权势也跟着增长了几分。
跟着太宗皇帝抵达长安之后,李亨顺着李世民的意思,正式以大唐皇帝的身份,下达了赦免安守忠连带着一干范阳、卢龙边军的罪责。
顺势,他也收编了安守忠等人对范阳边军的掌控之权,赐安守忠等人右金吾大将军这样类似的虚衔。
至德二载,十月,经历过安史之乱后的长安,正式收复。
加上范阳边军,现如今的李亨手下可用之兵,直接便翻了一番。
同月。
李亨询问过李世民的意见后,果断任命郭子仪为将,安守忠等降将为辅,意图劝降洛阳叛军,收复洛阳。
“先祖,国师,不知,亨,何时可以修建连接小世界的时空广场?”
长安,临时修缮的太极宫偏殿之内,在知晓了诸朝时空之事后,李亨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诸朝时空搭建联系。
而听闻对方如此急迫,李世民不由的瞥了对方一眼。
“身为现如今的大唐皇帝,你该考虑的是如何恢复大唐的民生,恢复大唐往日的迹象,修建时空广场一事,等什么时候大唐恢复了,你再修建也不迟!”
“至于沟通诸朝时空,既然至德时空的锚点已经激活,下次诸朝聚会之时,小世界自然也会有你一席之地!”
先是迎头一棒,紧跟着便又是一口甜枣。
对于自家先祖的这般手段,李亨自然也是极为识趣。
知晓了自己有资格参加诸朝时空的聚会,对于修建时空广场之事,李亨倒也没那般着急了。
眼下有着先祖的相助,他不仅仅顺利收复了长安,甚至于还顺势收拢了十余万的范阳边军。
这样的局势,对于他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
待此番郭子仪等人收复了洛阳之后,剩余的叛军便不足为虑。
李亨有自信,自信在自己的治理之下,不出几年,就能够让大唐恢复往日的昌盛。
至德二载,十月初八。
随着安守忠投效大唐的消息传出之后,李俶和郭子仪率领的唐军在抵达洛阳之后,几乎没有丝毫的阻碍。
是时,洛阳克复,安庆绪率领手下死忠,北逃邺城。
同月,太宗等人降世的消息也逐渐在大唐境内疯狂传递。
连带着,蜀中之内,长安收复的消息也传递到了李隆基的耳里。
“太上皇,陛下遣使,言说太宗皇帝如今正在长安……”
前往蜀中送信的传信使者将长安城的消息送到李隆基身前的时候,后者听闻太宗现世,眉头忍不禁微蹙。
马嵬兵变,灵武登基!
没曾想,自家这个好太子,竟然悄然间将一切都谋划好了。
两京收复的消息,他倒是信,毕竟这样大的消息,根本不好作假。
至于太宗降世!
荒唐!
自家这个好太子,为了让自己乖乖回到长安,竟然弄出这般诓骗人的手段,当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告诉皇帝,朕即日起,自会摆驾回返长安,让他好好等着便是!”
……
长安,残破的太极宫偏殿之内,刚刚知晓了洛阳收复的消息之后,李亨便第一时间,朝着李世民和顾渊所在的偏殿赶了过来。
前番,大唐三朝时空齐聚长安,虽然在其中李亨地位最低,但有着三朝时空的支持,大唐境况对于李亨的压力也是骤减。
原本其还有些担心,这些先祖会插手此方大唐的事情。
但没想到的是,自太宗皇帝在大唐三朝时空诸臣的面前认可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连带着他的地位似乎一瞬间都跟着拔高了一些。
现如今的大唐,依旧是由他做主。
高宗和吴王伯祖给他留下一些兵马粮草相助之后,便率先回返了他们所在的时空。
“先祖,您降临此界的消息,眼下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唐,我父皇,想来此刻也已经知晓了您的存在……”
李亨开口,先是汇报了此番洛阳收复的消息,紧跟着又将大唐现如今各地的情况尽数汇报了一遍。
比起刚刚知晓李世民存在时的忌惮,如今的李亨对于自家这位先祖,那是真正发自心底的敬仰。
太宗先祖对于大唐的影响力,远非他人所能比拟。
要知道。
自从传出太宗皇帝降世,身处长安的消息之后,那些原本从长安逃窜至外地的百姓,第一时间,便纷纷朝着长安回赶。
不仅仅是关中的百姓,全唐境内,各个官道似乎都有百姓朝着长安蜂拥而至。
如今经历过一场兵乱,稍显残破的长安,随着李世民的出现,似乎一瞬间便成了某种圣地一般。
就连回纥那些异族王,都没少派遣使者恭贺。
原本还打算和那些异族虚与委蛇的李亨,直接便挺直了腰板。
“李隆基!”
对于这个史书中言说前期缔造了大唐开元盛世的曾孙,若是碰见开元时期的对方,李世民或许有几分兴致。
但换成现如今的李隆基,李世民根本没什么兴趣!
倒是听闻大唐各地百姓,因为知晓他的出现,开始朝着长安城蜂拥而至的事情,李世民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作为一个帝王,能被麾下的百姓如此爱戴敬仰,这对于每一个帝王来说,都是最大的嘉奖。
只是,如今的大唐,对不住现如今大唐百姓啊!
……
至德二载,十月中旬,长安城下,从大唐各地而来的百姓,使得经历过战乱的长安城,似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短短数日之间,从各地抵达长安的百姓,足足数万之众。
城墙之上,眼看着拥挤在长安城下的数万百姓,李世民瞳孔之内,忍不住开始有泪光闪烁。
在顾渊的帮持下,长安城的天穹上,再次出现了巨大的时空光幕。
那些远道而来只为了面见太宗皇帝的大唐百姓,也在光幕的出现在,亲眼看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太宗皇帝。
“是太宗皇帝!”
“是太宗,真的是太宗,朝廷没有骗我们!”
……
随着天穹上的光幕显现,这些抱着期待赶至长安的大唐百姓,终于信了他们的太宗皇帝真的回来了的事!
而等到李世民的身影显现在光幕之上的时候,整个长安城外,到处都是高呼庆贺的声音。
李世民一连在长安残破的城墙上坐了数日。
每一日,他都会隔着光幕,亲身询问这些赶至长安的百姓,如今日子过得如何?可有冤屈不平的事!
那些被李世民挑选中的百姓,也将自身的情况如数告知。
“是大唐对不住你们啊!”
听着那些百姓言说并不怪大唐之后,李世民那双眼眶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有些模糊,模糊到看不清。
他在心底发誓,不管是哪一个大唐时空,他都不会辜负那些敬爱他的百姓,即便是穷尽一生,也要对得起他们。
……
至德二载,十月下旬。
随着此前长安城上时空光幕显现,连续数日,抵达长安的大唐百姓,开始与日俱增。
这些百姓在听闻朝廷打算重新修缮长安城后,开始自发的加入朝廷劳役。
如此行为,越发印证了李世民在大唐百姓中的地位。
“亨儿,如今的大唐百姓,无愧于我大唐,我大唐,也要对得住他们!”
“朕终究不能一直留在此界,万望你好好对待我大唐百姓!”
长安,太极宫内。
因为此前一连数日端坐在长安城墙之上,此刻的李世民身形明显透露着疲累。
若非顾渊和李亨等人的劝阻,此刻的李世民或许还端坐在长安的城墙之上。
而在知晓了百姓自发修缮长安城的行为之后,李世民心神动容之间,随口又朝着李亨叮嘱了一番。
“先祖放心,亨乃大唐皇帝,必然谨记先祖教诲,有生之年,自当以我大唐百姓为重……”
“先祖,亨已下达指令,此番但有愿意留在长安之百姓,朝廷自会妥善安置他们,给他们重新安置屋宅,划分良田!”
听闻李亨已经妥善准备好了一切,李世民心下倒也轻松了不少。
算算时间,新一月的诸朝聚会好像到时间了。
“顾先生呢?”
思绪想到诸朝聚会,回过神并未看到顾渊身形的李世民,忙不迭朝着李亨问了一句。
听到询问国师,李亨赶忙跟着回应。
“国师说今日便是诸朝聚会的时间,此前先祖您尚在熟睡,国师在宫内留了道传送门,便先一步过去了!”
跨时空的传送门啊!
知晓今日便是诸朝时空的聚会,李亨的心情别提有多激动了。
若非要等着自家先祖苏醒,他早就迫不及待的跨过传送门了。
“好小子,扶朕起来,朕与你好好介绍介绍小世界和诸朝时空!”
……
小世界!
李世民带着李亨跨过时空通道的时候,迎面碰上的便是急匆匆赶到其面前的一众子嗣。
包括李承乾、李治、李恪等人在内,一众人看到依旧生龙活虎的李世民,不由的便跟着松了口气。
“阿耶,你的身体!”
李承乾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眼前的李世民明显和之前的状态多了一些区别。
虽然其身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对方眼神里透露出的疲累,李承乾多少还是看出来了。
若是两年前的他,或许并不会在意李世民的身体情况,甚至于大概率会巴不得自家这位父皇早点离世。
但!
现如今的情况早就不一样了。
父子心结解开之后,李承乾在贞观时空的太子之位变的越发稳固的同时,两父子之间的感情也早已重归于好。
作为一个有实权,几乎是大唐半个皇帝的太子,感觉确实不错。
但如今的李承乾,可不想这么早就接替李世民的位置。
现如今的大唐已经在学着大明洪武朝那边,开始了高速发展,整个大唐境内,方方面面的事物简直不要太多。
三省六部的官员,在贞观一朝,如今几乎都忙碌个不停。
前些时日,刚刚从至德时空回来的房玄龄,竟然递上奏表言说想要退休,还是李承乾亲自跑到房府,苦言劝说,才将对方重新劝了回来。
“朕身躯无恙,倒是让高明挂念了!”
听着好大儿询问自己的身躯情况,李世民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
其正打算介绍一旁的李亨,没曾想李承乾直接朝着他撇了撇嘴。
“阿耶想多了,孤只是不想太早的接替大唐罢了!”
李承乾语气平淡,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心头不由得跟着跳了一下,至于边上刚刚凑过来的李恪和永徽李治,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脚步。
有关贞观时空的情况,这段时日李亨自然也知晓一些。
他知晓贞观时空的李承乾依旧是太子,但他也没想到,这位贞观太子竟然敢这般和太宗皇帝说话。
李亨有些愣神。
边上的李世民则是在看了李承乾一眼,跟着又笑了笑。
知晓自家好大儿是在变相的关心自己,李世民自然不会生气。
这会儿,他连忙伸手指了指李亨,后者回过神后,忙不迭开口朝着李承乾等人见礼。
“后世子孙,亨,见过诸位先祖!”
——
第399章 秦-昭襄王五十年
大秦,始皇帝四十年。
自上次小世界诸朝聚会,眨眼间便已经过去了数日。
章台宫。
天光穿过云层照亮整个咸阳城的时候,嬴政久违的换上了那身许久不曾穿过的帝王冕服。
三年。
从始皇帝三十七年到如今,堪堪三年的时间,整个大秦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三年前的大秦,宛若烈火烹油,流动于内部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军功制,带来了大秦从弱国到强国、甚至于一统天下的强盛局面,但强盛之后的大秦,却也像是一辆上了高速快道的列车,越发的难以遏制。
一个以军事而强大的国家,在缺少了新的目标之后,最终的结局往往会从强大的内部开始崩塌。
不管是北抵匈奴,还是南征百越,亦或者外出巡视,他不停的想要替大秦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万万世的大秦,谈何容易。
当身躯开始越发疲累,只能强撑着吞服那些虎狼之药的时候,嬴政知道,他所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犹记得当时倒在沙丘宫,赵高等人背叛他的时候,他心里充斥着绝望与愤怒。
这一生,背叛他的人太多了。
幼年的挚友,同父的兄弟,挚爱的母亲,信任的师长……
从真正成为王的那一天,他便发誓不会再信任任何人,能陪伴他的,唯有大秦。
出函谷,灭六国,不仅仅是大秦历代先君的意愿,亦是他嬴政,彼时唯一的寄托。
历经十年,六国灭,而大秦一统。
秦国历代先君的夙愿达成了,彼时的他似乎开始变得有些茫然。
直至,登临泰山,封禅称帝,他才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
让大秦万世昌盛。
只是,不同于周天子的分封天下,垂拱而治,大秦要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在这之前,从未有王朝走过的路。
而他嬴政,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皇帝,在他之前,没有人教他该如何做一个皇帝。
勤勉是他最容易做到的事。
章台宫堆叠的竹简让他夙夜难寐,天下一统的七国疆域,远比之前的大秦广袤的多的多。
他那双眼,所能看到的太少太少,出游巡视,便成了他能了解天下的最直接的方式。
只是,大秦的车马太慢了,出巡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
而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隐匿在暗处的贼子时不时会弄出一些动静,大秦各地因为太多的原因,怨声载道,就连信任他的老秦人,都开始与他离心离德。
他装作不在乎,甚至于用独有的威慑力,压下去一切不服的声音。
他只想更快,更快的让大秦变得安稳。
只可惜,皇帝终究只是一个身份,而他,脱掉这层身份之后,也不过是如同那芸芸众生一般的一个普通人。
倒在沙丘宫的时候,所谓的皇帝,更像是一个笑话,一个无人在意的可怜虫。
直至,那道突然出现的蓝光。
就像是溺水之时抓住的一根稻草,他拖着病重之躯,拼尽全身气力抓住了那根稻草。
……
思绪在天光的照耀下恍惚间划过。
咸阳宫高台上,始皇帝的瞳孔内,映衬着咸阳城的风采。
三年的时间变幻,原本充满着秩序的咸阳城,不再是冷冰冰的都城,它悄然间便多了些许的生气。
隐藏在暗流之下的叛逆分子,现如今没有太多的声音,即便还有些许存在,想来也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一切的变化,都从自己抓住那根象征着大秦希望的稻草开始。
那些隐匿起来的诸子百家,在大秦的变革之下,也学着开始纷纷入世。
从咸阳,到整个大秦,一切都变了。
……
“陛下,国师到了!”
嬴政从咸阳宫高台上俯视咸阳的时候,身侧的内侍朝着他轻唤了一声。
顾渊通过时空传送通道出现在大秦的时候,抬眼便看到始皇帝盯着脚下的咸阳城有些出神。
直至负责始皇帝出行的近侍轻声呼唤,嬴政才回过神将目光看向了顾渊。
“顾小弟!”
“政哥心情看上去颇为不错啊!?”
眼看着换上一身帝王冕服的始皇帝,即便对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顾渊也大抵猜到了对方此刻的心情。
新的时空。
一个和大秦有关新时空,对于大秦,对于嬴政来说,又如何不让人激动?
自上次告知嬴政,有关大秦的时空锚点即将激活后,对于这一天,对方早已经颇为期待。
而从时空通道打开,眼睁睁看着大明、大汉、大唐、甚至于其他朝代人员越来越多,嬴政的心早就越发火热了。
“顾小弟,可知晓有关新时空的信息了?”
眼看着顾渊朝着自己打趣,嬴政原本无甚波澜的情绪也不再有丝毫的掩饰。
一边的内侍退却之后,独剩下俩人的高台之上,嬴政眼神里的期待,开始变得越发闪亮。
“还未来得及查看!”顾渊摇头。
有关大秦的时空锚点,其在快要激活的时候,顾渊便第一时间通知了对方。
而这般特殊的时刻,和始皇帝一同见证,不仅仅是出于尊重,更是一种特殊的意义。
时空长河之内,新的时空锚点,才刚刚激活的一瞬间。
身处在咸阳宫高台之上的嬴政和顾渊身前,一道闪烁着淡蓝色光辉的光幕,悄然显现。
与此同时。
秦昭襄王五十年,秋。
自两年前,秦王(昭襄王)决意出兵攻赵。
从一开始的秦将五大夫王陵,到现如今的秦将王龁(he),秦军围攻赵国邯郸,却一直未有成效,久攻不下。
九月。
在赵国使臣的求援下,魏楚两国皆派遣援军相助赵国,楚国春申君-黄歇同魏国信陵君-魏无忌合兵数十万开始攻秦。
是时,秦军开始败退。
月中,赵国邯郸,秦质子府。
彼时的秦国质子嬴异人正翘首以盼地盯着府门之外。
现如今,秦赵两国之间关系愈发紧张,秦国连年攻赵,一个身处于赵国邯郸的秦国质子,就像是一根扎在赵国人心口上的刺。
自长平之战以来,他这个秦国质子的身份,便成了无数赵国人的眼中钉,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除他而后快。
……
“这是?”
咸阳,章台宫外的高台之前。
淡蓝色光幕显现的第一时间,始皇帝的目光便凝聚在了光幕之上。
映入眼帘的景象,只是一瞬间便使得嬴政略微有些失神。
“是……是父王吗?”
脑海中,幼年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血脉上的共鸣,还是让嬴政一瞬间便认了出来。
印象里的面容与眼前光幕内显现的人影面貌,不知觉间开始重合。
嬴异人(子楚),秦庄襄王。
始皇帝失神的功夫,眼前光幕里的景象已然开始变动。
邯郸的秦质子府,偏门外,装束如门客般的中年汉子正谨慎的领着一人悄然入内。
不多时。
质子府正厅内,嬴异人经门客禀告,纵身而起。
“先生,当真让异人好等!”
章台宫前的光幕内,此前还一脸忧心的嬴异人看见来人,脸色瞬间转忧为喜。
“公子勿忧,此番归秦之事,其中关节已经打通,不日便能回返秦国。”
“彩!”
听闻终于有了归秦的机会,嬴异人脸上的喜色再也压抑不住。
多年的质子生涯让他如履薄冰,秦赵两国的关系,更是让他日日夜夜如行卧在万丈崖边一般,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身为一个秦国人,更是秦国宗室公子,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秦国。
再加上眼前之人此前曾经提出的计划,嬴异人的心,越发的火热了。
身为大秦的公子,虽此前不受重视,但他嬴异人又何尝不想登上那身为大秦的至高王位。
吕不韦的出现,点燃了他心里早已经死寂的那团火。
秦赵两国的关系,更是关系着他一家的生死安危。
归秦。
已然是他心中如今最为迫切的事。
“公子,明日的邯郸守卫便是不韦疏通关节之人,入夜之后……”
光幕之内,吕不韦细心的讲述如何撤离邯郸的计划,边上的嬴异人眼光熠熠,片晌之后抚掌庆贺。
“甚好!”
“吾这便告知妻儿,收好行装,与我等同行!”
嬴异人感慨着吕不韦的细心,对方已经将归秦的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如此想着,其第一时间便想将此事告知妻儿。
然其话音未落,面前的吕不韦突然脸色微变。
“公子,不可!”
“归秦之事乃我等大计,此事当以密成……”
光幕内映现的景象让嬴政有些失神,倒映在瞳孔内那陌生又熟悉的父王,逐渐和他脑海中久远的印象缓缓重合。
未曾想,当年父王归秦的过程竟是如此。
而他的父王,并不是直接抛下了他们母子。
自打幼时有记忆以来,阿母时常在他身边抱怨阿父将他们母子抛弃在赵国,便是他,也在如此情况下对那所谓的父王增添了几分怨恨。
幼时在赵国的欺辱他熬过去了,回到秦国的他,才知道自己的阿父,未来会是继承秦国的王,那怨恨便又多了几分。
回到秦国后,他也曾期待过他们一家团聚后的景象,可是一切并非他所期待的那样。
阿母说阿父有了新的女人,阿父不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阿父。
然而并没有一家人的团聚,阿父身为秦国的王储,每日里要随着阿翁处理秦国的朝政。
而他也开始随着秦国王室教习,学着秦国王储所需要学的一切。
当然,这样的日子虽然枯燥,但却也极为充实,比起他此前在赵国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和阿母不需要再为所谓的生计奔波。
可惜,这般日子太短了。
先是阿翁病逝、阿父登基,紧跟着没多久,身为新秦王的阿父也跟着病重了。
“政儿,拿着秦王剑,坐上去,坐到属于你的王位上去!”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牢牢坐在王位上!”
他记得阿父病逝前将穆公剑交给自己,拖着病躯拉着自己坐到了属于秦王的位置上。
阿父的眼神,他始终记得。
映照在视线内的光幕内,吕不韦在和嬴异人嘱托完一切事宜后便悄然离开了。
质子府的内宅里,嬴异人轻轻地伸手抚了抚躺在床榻上的幼子。
“明日一早,你带着政儿且先回往朱家住一段时日……”
“公子,可是赵王要针对我们?”
“如今秦赵两国战事紧张,你们母子在我身侧,我唯恐护之不及……”
嬴异人小声地安抚着眼前的妻子,有关自己归秦的谋划他终究有些不忍开口。
如今的情形,他继续待在赵国,他们一家迟早会受到赵王的迁怒。
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彼时,他一个被秦国遗忘的质子,如何能保证他们一家的安危。
眼下,只要自己脱身赵国,有朱家在,妻儿在邯郸多少还有些护持。
若非没有太多的选择,谁又会愿意抛妻弃子。
唯有回返秦国,成为王储,他才有能力保护妻儿的安全。
是时,夜色渐深,嬴异人揽着发妻开始述说自己的情谊。
从光幕上将目光收回,嬴政的目光转向边上的顾渊,后者了然,淡蓝色光幕内景象已然转换停滞。
始皇帝父母间的互诉衷肠,俩人自然不会观摩。
“顾小弟,未曾想,此次时空激活,竟然还能让寡人看到幼年的自己。”
嬴政嘴角轻翘,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算算时间,现任的秦王,乃是政哥曾祖父秦昭襄王,政哥可想见一见?”
顾渊转头朝着始皇帝看了看。
自秦国变法以来,历经六代秦王皆是明君,而这六位之中,秦昭襄王可谓是超长待机,其在位之时,也使得秦国国力一举超越其他六国。
秦国能在始皇帝手上一统六国,历代秦王的功绩不可磨灭,而秦昭襄王,算是给秦国和整体奠定了一统天下的基础。
可惜的是,这位有着一统天下雄心的秦昭襄王,和未来一统天下的始皇帝,真正的历史上,从未来得及相见。
——
第400章 嬴氏后辈子孙,政,见过曾祖
秦昭襄王。
对于这位大秦先祖,身为其后世子孙,纵使是始皇帝,乍一听到对方的名号,本能地便也升起了敬重。
虽说他幼年之时,曾祖昭襄王威势尚在,但可惜的是,彼时的他,远在赵国邯郸,爷孙俩根本无缘相见。
大秦宗室众多。
准确来说,曾祖昭襄王或许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尚有一位曾孙,还身处于赵国之内,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先祖,昭襄王啊!”
始皇帝嘴角微翘,下意识喃喃了一声。
去见一见自己的先祖,这样的事,换做任何一个有出息的后世子孙,想来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是嬴政自己,心情也是忍不住有些激荡的。
仅仅东出函谷,一扫六国的功绩,便足以让他极为自傲的站在自家先祖面前,更别说,现如今的大秦了。
眼看着自己的提议使得始皇帝的眉梢都跟着跳动了起来,顾渊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秦昭襄王在世之时,始皇帝自出生以来一直呆在赵国,而等到嬴政回归秦国之时,正好是秦昭襄王去世。
命运有些巧合,两位大秦王者,冥冥中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接。
昭襄王离开了大秦,而嬴政回到了即将属于他的咸阳。
而有关如许的巧合,后世影视剧里,更是编撰了一段始皇帝入梦相见昭襄王的故事来弥补这段遗憾。
即将行将就木的昭襄王,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里,悄然的做了一场梦。
梦里,一位从邯郸方向而来的八岁稚童,如入无人之境的踏进了咸阳章台宫。
那稚童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对大秦王位的渴望。
后世的入梦是后人对这段历史性交接,所弥补的遗憾,而现如今,顾渊倒是能亲眼见证,这两位,秦王与秦王的相见。
熟悉的淡蓝色光门在章台宫外的高台上显现,始皇帝的身躯似乎都开始绷紧了一些。
同一时间。
秦昭襄王五十年,咸阳-章台宫侧殿。
九月的咸阳,秋风肆虐。
章台宫的偏殿内稍显静谧,只有案牍上时不时摆动的竹简声。
秦国攻赵,前线时时刻刻都有军报传回咸阳。
可惜,翻阅着竹简的嬴稷,数月来没有收到前线传回的捷报了。
攻赵主帅换了又换,然而秦军依旧被阻挡在了邯郸之外。
数日之前,他不惜屈身亲赴武安君府,可惜纵使他亲身而至,那白起却依旧托病不肯复起。
该死!
难道他秦国,没有了白起,就没有能征善战的大将了吗?
纵使他白起此前为大秦立下过赫赫战功。
一个不听命于君主号令的将军,对于秦国,对于他嬴稷来说,就像是一根刺。
一根已经使得秦国骨肉生疼的刺。
“砰!”
嬴稷恼怒之下,将手中前线受阻的军报砸在地板之上,竹片飞裂。
竹片撞击地板的声音夹杂着刚刚入殿的脚步声。
嬴稷抬头,现任秦相的范雎,正躬身快速的捡拾着摔裂的竹简。
“相邦来了?”
前线受阻的怒火被稍稍压下,嬴稷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范雎。
他此前强行下令白起出兵,后者称病不起,听闻此后范雎亲赴武安君府劝说,不知眼下可有消息。
眼前的嬴稷双手撑着案几,其上半身前倾,目光犹如猛虎般锐利。
范雎神色微顿,脸色戚戚跟着无奈叹气。
“王上,武安君言说病重,难以行军……”
说实话,对于白起,范雎一直以来多少都极为忌惮,对方在秦国的功劳和声望太高了,相比之下,他这个王上之下的相邦甚至都难以比拟。
这样的一个人,别说他,相信就连眼前的王上,想来都是有些忌惮的。
只是,对于现如今的秦国来说,白起确实极为重要。
身为秦国相邦,他在一些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可以暗戳戳给白起使点绊子,但在真正关系军国大事的情况下,他自然也是分得清轻重的。
此番秦国攻赵,连番换将之下,战局依旧毫无进展之时。
不管是秦国还是赵国来说,白起的存在都是极为重要的。
王上希望白起复出领兵,他身为相邦自然会紧紧跟随王上的旨意,哪怕让他亲赴武安君府劝谏,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白起的固执便是让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病重!”
“好一个病重啊!”
嬴稷身躯回缩,怒急发笑。
“他白起真以为秦国没他不行?他眼里还有没有寡人这个王上?”
端坐在案几后的秦王,目光深邃,只是一个眼神,范雎便已然感受到了眼前这位王上的隐含着杀意。
这位替秦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安君,已经触怒了王上的底线。
其死,恐不远矣!
“王上息怒,眼下武安君确实重病在身,再者,我秦军在前线还未失利,此战结果犹未可知!”
“凭我秦军之锐利,如今的赵国根本难以阻挡……”
范雎开口说着劝慰的话,其自然不是单纯为了替白起说情,如今不过只是为了安抚自家君王的怒火罢了!
至于白起触怒王上的后果,那也只有他白起自己承担了。
一个抗命君王的臣子,即便其功劳再怎么大,其生死终究也只在秦王的一念之间。
“相邦说的没错,寡人的秦军,区区六国谁能阻挡!”
“白起,既然病了,就让他病着吧!”
范雎的话没错,秦军前线虽然受阻,但如今的战局尚未落定,凭借如今秦军的锐利,区区一个邯郸,又能阻挡得了多久。
眼下秦军兵马充沛,粮草充足,剩下的无外乎等一个结果罢了!
等!
秦国等得起,他嬴稷也等得起。
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后,嬴稷重新将目光看向了案几上平铺的地图。
函谷关外,秦军行军路线直达赵国邯郸,若此战能攻破赵国都城?
如此,赵国可灭!
剩下的其余诸国,在嬴稷眼里,根本无与秦国一战之敌。
苍老的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地图,手指不自觉已然按压在了邯郸之上。
嬴稷知道,他已经老了。
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东出函谷,灭赵,灭其余诸国,一统天下。
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是否能够完成这般夙愿。
或许,这将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相邦,前线传信,魏楚两国皆已派遣援军助赵,此番情况,何解?”
伸手遣范雎对坐而下后,嬴稷开口问策。
知晓前线受阻,魏楚两国援军已经抵达赵国之后,他本打算派遣白起出战,让其再领秦国援军奔赴前线。
然而,白起称病不起,事到如今,嬴稷说实在的心里也确实有些不安定。
秦军虽然勇猛锐利,但赵国都城邯郸,说到底也是坚城,再加上,魏楚两国加起来的数十万援军。
如此情形之下,纵使是他,也没有太多的信心。
山东六国虽然现如今比拟不了秦国,但若是这些家伙合起伙来,就算是嬴稷自己,也感觉有些头疼。
现如今是魏楚联军!
之后呢?
韩、齐、燕,其他三国,什么时候会掺和起来?
这些家伙若是真的联合起来的话,以如今的秦国来说,怕不是也只能退回到函谷关内!
有关嬴稷的担忧,范雎心中自然清楚。
眼下只有魏楚两国出军援赵,说到底,其他诸侯国还在观望。
没有人愿意得罪兵锋强盛的秦国,当然,这是在秦国尚未出现败局的时候。
一旦秦国失利,其他诸侯国自然会如同恶狼一般扑上来。
眼下的关键,就在于此番战局的结果。
秦国,不能败!
一旦秦国战败,山东六国必然会趁此机会,联合起来遏制秦国的发展。
再想要东出,自然没那般容易。
案几之前,嬴稷和范雎对坐,两人对着眼前的舆图商讨着秦国接下来的方略。
言谈正酣。
突兀间,原本稍显昏暗的章台宫偏殿之内,闪现出一团耀眼的蓝色光辉。
那光芒出现得分外突然,乍一出现,案几正商谈的两人喉咙一瞬间像是被遏住了一样,一时间竟有些失声。
“这……这是?”
偏殿内光华大作,那淡蓝色的光辉突然间显现,逐渐扩散,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有丈许大小。
回过神的范雎,第一时间便将身形挡在嬴稷面前,后者则是本能的起身后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蓝色光门。
“护……护驾!”
范雎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让人有些心神胆颤。
其张嘴呼喝,下意识想要唤来宫廷禁卫,正此时,眼前的蓝色光辉已然稳定。
视野之内,一道宛若门户的蓝色光门清晰的显现在偏殿中央。
刺客?
亦或者妖邪?
是有人想要寡人的命吗?
赵国,还是其他山东六国?
他们有这样的手段吗?
嬴稷看着身前颤巍巍将自己护着的范雎,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悸动,目光死死盯着那蓝色光门。
其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章台宫的禁卫还未来得及出现,眼前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
来不及细想,那蓝色光门之内,此刻隐约间似乎已经显现出了人影。
那是?
映入眼帘的人影,一身秦制玄色冕服,头顶十二珠冕旒,其身形九尺有余,冕旒摇曳之间,恍惚间,那张面孔似有些熟悉。
荡兄长?
不知为何,嬴稷恍惚间看到不远处那张脸的时候,脑海中猛地浮现出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兄长。
兄长的身形与眼前之人多少有些相似,那眼神更是同样的锐利。
嬴稷盯着来人的时候,从光门率先踏出的始皇帝,目光同样也看着不远处的嬴稷。
秦制玄色冕服着身的嬴稷,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自然望而生畏。
只是,这样的威势对于嬴政来说,算不了什么。
越过挡在两人中间的范雎,始皇帝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打量着眼前的先祖。
两鬓斑白,发丝如雪。
这位昭襄王,纵使年龄已经老迈,但其身上的帝王威势,依旧锋芒毕露。
不愧是自家的先祖啊!
顾渊跟着从光门内跨出来的时候,抬眼便看到相隔数十年的两位秦王正对视着互相打量。
或许是出于后辈对先祖的敬重,五十出头的始皇帝,在年近七十的昭襄王面前,那一身的帝王威势,似乎并没有占到上风。
“尔等是谁?”
将对兄长的回忆掠过,嬴稷看着光门内走出的两人,目光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顾渊,紧跟着便极为正式的看着始皇帝。
眼前之人一身装束,看起来与秦制冕服相似无二,唯一有些区别的,便是对方头顶冠冕上的旒珠竟然是十二串的。
诸侯冕旒以九为制,十二冕旒,那是天子之制!
眼前之人,难道是周天子的后人?!
不!
大周尚红,其冕服以赤色为主,当今七国,唯有秦国尚黑。
对方难不成是他秦国的人?
嬴稷开口质问,话音落下,回过神的嬴政嘴角忍不住翘了下。
终究是自家先祖,纵使他现如今是大秦的始皇帝,但该有的礼仪也是有的。
嬴政双手相合,微微躬身朝着面前的嬴稷行了一礼。
“嬴氏后辈子孙,政,见过曾祖!”
政!
嬴政!
随着嬴政开口,对方自称嬴氏后辈子孙,只一瞬间,嬴稷的眉头便忍不住扬了扬。
眼前之人称他为曾祖,是自己的曾孙吗?
现年已经近七十的嬴稷,虽说膝下现如今只有安国君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却没少给他生孙子。
至于曾孙,那自然也不少。
嬴政是哪一个,嬴稷还真没有一点印象。
重点是,就算是他的那些曾孙,现如今的年纪大多也是稚童,而眼前之人,看起来也就比他年轻一点罢了!
“嬴政吗?”
“既然尔自称乃是寡人的曾孙,那便说说你的来历吧?”
察觉到眼下并无威胁,并且来人自称乃是自己的后辈,嬴稷本能地便升起了几分试探之心。
不管是来人的身份,还是那依旧闪烁在偏殿之内的光门。
眼前的这一切,都太过玄奇了。
——
第401章 没错,山东六国已经被政灭了!
对于面前这位曾祖明显升起的试探之心,嬴政心里并不在意。
传送光门跨越时空这样的事情,其存在,本身就充斥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色彩。
嬴政朝着身侧的顾渊看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在嬴稷身上,随即缓缓开口。
“曾祖,政非是此时的政,而是自五十年之后而来!”
五十年后?
世间还有这般之事?
嬴稷眉头轻挑,对于嬴政的解释不置可否,边上已经稳定下来的范雎,此刻神态亦是惊疑!
殿外,范雎刚刚的呼唤,引来了章台宫外的秦国禁卫。
黑色的玄甲禁卫,清一色手持着长戈,列队进殿。
“寡人无事,都退出去!”
意识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嬴政两人并无威胁,嬴稷对着刚刚进殿的一众禁卫挥了挥手,其目光再次落在这位后世子孙身上。
“你所言来自五十年后,是什么意思?”
呵退了章台宫的禁卫后,嬴稷紧锁着眉头。
嬴政说自己并非是现如今的嬴政,而是五十年后的嬴政,这话听起来,他倒是能听明白,但让人理解起来本身就有些匪夷所思。
但结合上大殿内还在闪烁的奇异光门,嬴稷心中已然觉得信了几分。
“曾祖,政能够跨越五十年时间来到曾祖面前,非政之力,全仰赖政身边这位顾小弟!”
有关穿越时空这样的事,在始皇帝看来,解释起来颇为复杂。
与其借着自己一知半解的能力去解释,还不如将这样的问题直接抛给边上的顾渊。
“这位先生是?”
直至始皇帝开口介绍,偏殿内的嬴稷和范雎才本能地将目光落在了顾渊的身上。
而对于始皇帝将有关时空穿越解释的事情推到自己身上,顾渊倒也没太过在意。
眼前的情形比起始皇帝,他经历的可是多了,解释起来自然也是颇为熟稔。
“后世之人顾渊,见过秦王!”
顾渊朝着嬴稷见了一礼,随即自然而然的便将一切开始解释了起来。
……
“后世两千多年,传送门穿越时空,其他朝代的帝王!”
随着顾渊缓缓讲述,已经近七十的嬴稷觉得自己这近七十年的人生,比之起来简直有些微不足道。
刚刚这位顾先生所说的其他朝代,还有那些帝王,他自然是闻所未闻。
但,对于现如今满心都是东出一统天下的嬴稷来说,他很明显的听到了有关于他秦国的信息。
“先生刚才是说,秦国一统了天下,我秦国取代了周朝,建立了新的王朝?”
嬴稷那双稍显浑浊的瞳孔内,突兀间像是爆发出了一阵精光一般。
其眼神锐利,原本有些苍老的身形,仿佛都跟着挺拔了一些。
偏殿内的烛火摇曳着。
关于后面其他朝代的那些信息,嬴稷根本不在乎,他只关心他们秦国。
一统天下,山东六国被他们秦国灭了。
说到这般事迹,顾渊下意识朝着始皇帝看了看,后者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傲然。
看着政哥明显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这般机会,顾渊自然交给了始皇帝。
“没错,曾祖,函谷关外的山东六国,已经被我秦国灭了!”
“我大秦已经统一了七国,曾祖,您还有我秦国历代先君的意愿,在政的手里达成了!”
始皇帝的声音显得很是淡然,但那夹杂着激动的语气,很是简单的将政哥的那份自傲彰显了出来。
嬴稷的目光亮了。
大秦!
好啊,好一个大秦!
“好孙儿,仔细说说!”
听到眼前的嬴政说是自己灭了六国,嬴稷的兴趣一瞬间便高涨了起来。
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曾孙,带来的消息,几乎一瞬间便扫平了他此前心里的阴霾。
什么前线战事,什么白起称病!
这些刚刚还充斥在他心里的杂乱,顷刻间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没有觉得眼前嬴政和顾渊是什么骗子之类的,那充满着奇异的传送光门,还有对方刚才所言的穿越时空之事,可不是什么骗子能随便编撰的。
更何况,眼前的好大孙还说出了自己的名讳。
自己的后辈子孙里,有没有这位好大孙,之后他让人查一查便一目了然。
至于秦国一统天下的事,这更让他无比自信。
不仅仅是对这般事的确认,更是他对如今秦国的信任。
若是连现如今的秦国都不能一统天下的话,就凭现如今的那些山东六国?
就凭那些虫豸,再给他们几十年,他们也追不上秦国。
“政九岁归国,十三岁登基,二十二岁亲政,历时十余年,吞灭六国……”
关于吞灭六国的事迹,从灭韩到最后的齐国投降,嬴政说的很是详细,而这般详细的过程,连带着那些军报,听的嬴稷本能的有些心潮澎湃。
“好,干得好!”
此时的嬴稷,觉得眼下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
他听到嬴政诉说的事迹,那详细的情形,感觉就像是自己亲眼见证到了一样。
“政儿,你刚刚说你九岁归国,结合你此前所说,现如今的你想来已经出生了……”
嬴稷很关键的察觉到了嬴政此前所讲述的问题。
九岁归国,这么说,现如今的这位好大孙,其本身并不在他们秦国?
“回曾祖,政出生自赵国邯郸,九岁之前一直在赵国为质,此方时空的政,现如今也不过刚刚两岁……”
有关自己幼年在赵国的事迹,始皇帝并不愿意多说些什么,而察觉到这一点的嬴稷本能的心中了然。
在别国为质啊!
年轻时候的他,也是一样的啊!
那时候的他,也是在燕国当质子,当时的秦王是自己的兄长。
说实话,想到过去的那段时光,嬴稷不由得有些唏嘘。
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当上秦国的王!
兄长嬴荡一直以来都是他仰望的对象,父王死后,兄长身为秦国太子,自然而然便成为了秦王,而他则是被送到了燕国充当外交质子。
只是,天妒英才!
他那一直仰望敬重的兄长,在他当质子的时候,突然间便传来了噩耗。
兄长去了周王畿,跟着便传出兄长举鼎血崩,随后便落得一身重伤。
举鼎啊!
初听到那般消息的时候,嬴稷也是有些惊愕。
不过想到是自家兄长,举鼎那般事,他倒也没觉得意外。
只是,他有些叹息兄长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躯。
他知道,不管是父王还是兄长,心中都是有着强秦之志,一统天下,那是他们秦国每一个秦王的信念。
后来他接过了兄长的责任,他也做好了准备去做一个秦王。
可是……
思绪闪烁,嬴稷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位自己的曾孙,其眉宇间,似乎能看出几分自家兄长的英武。
眼前的这位曾孙,某些方面和自家的荡兄长,有些像啊!
“在赵国为质吗?”
想到此方时空的好大孙此刻还在赵国为质,嬴稷的眉头不自觉便跟着皱了些。
现如今,秦军正在围攻赵国,如今的这般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如此说来,你阿父也在赵国?”
想到嬴政十三岁便登基,嬴稷突然间觉得有些难以言喻。
幼子归国,十三岁便登基,二十二岁才加冠亲政,这期间恐怕有不少事啊!
登基这么早,这说明嬴政的父亲和祖父的情况似乎都有些糟糕。
他感觉现如今自己的身躯大概是还能撑几年的。
也就是说,在他和好大孙之间,继任的秦王,根本没撑多久。
“阿父此前确实一直在赵国为质,不过,此方时空的阿父,这个时候已经谋划着归秦了!”
对于此前在光幕内看到父亲的情况,面对眼前的嬴稷,嬴政也没有做过多的隐瞒。
他简单的将嬴异人和吕不韦谋划的归秦之事随口说了出来,连带着祖父嬴柱和父亲嬴异人之后的事情也详细说了说。
“哦,寡人还有五年多的寿命?”
“柱儿服丧后登基不过三天就跟着寡人走了,你阿父也只做了三年的秦王?”
比起听到自己还有五年多的寿命来说,儿子安国君嬴柱在自己之后只当了三天秦王的事,更让嬴稷有些揪心。
更糟糕的是,那位正在归秦的孙子,也不过才当了三年的秦王!
这两个家伙,身躯这么差的吗?
对于已经近七十岁的嬴稷来说,现如今自家柱儿的年纪,还没有眼前这位跨时空而来的曾孙年长。
难不成是自己压榨的有些狠了!
他这一生只有两个儿子,长子走的太早,次子嬴柱现如今不过四十多岁。
自他从母后手里接过秦国权柄以来,嬴柱便成了他最得力的帮手,而他一心对付山东六国,国内诸事基本都交由好儿子打理。
没想到这竟然压榨了好儿子的寿命!
摇了摇头,嬴稷将刚刚想到的杂念抛开,随即目光看向嬴政。
如果眼前这位未来的好孙儿说的没错的话,接替他之后的两位秦王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说到嬴柱,不提对方现如今在秦国的地位只在自己之下,仅仅凭借对方是自己现如今唯一的儿子,他之后的秦王,也只能是嬴柱。
至于正在归国的那位孙儿,对方的身躯似乎更不争气啊!
“你阿父他……”
想到那位正在归秦的孙儿,嬴稷目光看着嬴政,语气有些迟疑。
年纪轻轻就病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当然,有面前这位好孙儿在,嬴稷倒也没有更改未来的秦王人选的意思。
眼前的嬴政在未来既然能吞灭六国,一统天下,那么对方在他看来,便是毫无疑问的秦王人选。
至于嬴异人,便当做顺带的吧!
曾祖提起自家阿父,嬴政多少猜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意思。
阿父登基不过三年就病逝,这般情况确实太过糟糕了。
不过,现如今的嬴政并不担心这般问题,此番既然他已经跨越时空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不管是曾祖,祖父,还是自家阿父,有着顾小弟和时空传送门的存在,之后在后世替他们查看查看身体,根本算不了什么问题。
“曾祖无需担心,未来两千多年后的医学远非你我所能想象,有顾小弟在,不管是曾祖还是祖父和阿父,身躯问题基本都能得到妥善治疗,延长寿命,不是难事!”
嬴政笑着朝着自家曾祖解释了一句,有关后世的医疗,在这方面,他可算是深有体会。
按照其他时空正常的轨迹。
他这位秦始皇,在沙丘宫的时候就会病逝,但如今的他,有着后世医疗的诊治,身躯比之此前,已然好了许多。
“哦,后世竟然这般厉害吗?”
五十年后的秦国他多少还能想象一些。
不管是吞灭六国一统天下,还是其他东西,这些东西在嬴稷看来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两千多年后!
两千多年啊,这样的时间跨度所产生的变化,嬴稷根本无法想象。
好大孙让他不用担心,他跟着便也将心放了下来。
“对了,你刚才说你阿父此刻已经在谋划着归秦,那岂不是只剩下你们母子呆在赵国?”
各国王室护送宗室在他国,这样的事情在现如今的时代很是正常。
但,现如今秦军正在攻赵。
待在赵国的秦国质子,所受到的待遇和其他国家的质子自然不可能同日而语。
嬴异人那家伙逃了回来,剩下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两岁稚童,面对赵国人的怒火,嬴稷多多少少还是能想象到的。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嬴稷目光直接转向边上一直静静候着的相邦范雎。
“相邦,传令,想尽一切办法,将还在赵国的政儿母子,给寡人带回来,务必保证他们母子的安全!”
“诺!”
刚刚嬴稷和嬴政的相谈,范雎自然是一直听着的。
不管是时空穿越,还是其他,事情听起来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范雎的想法跟嬴稷也是差不多的。
眼下听到王上下令,他第一时间便应承了下来。
只是,其刚刚应诺,边上一直没出声的顾渊,却突然跟着开口了。
——
第402章 嬴异人:这……这实在是
章台宫,偏殿内的火光在时间的消逝下变得有些微弱。
范雎在接到嬴稷的下令后,已经在心里开始谋划如何安然无恙地将嬴政母子从赵国接回秦国。
此事乃重中之重,必然要万无一失。
经历了今日发生的一切,即便是到现在有些事情范雎还是难以消化。
五十年后的秦王?
两千多年后的未来之人。
这一切若真如眼前两人所言的话,对于现如今的秦国来说,简直就是难以言喻的机遇。
他从魏国逃亡至秦,历经死难,得秦王赏识,走到今天一国相邦的位置,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施展他的抱负。
此前他忌惮白起,说到底也是因为心中并不服气。
白起攻城掠地,战功赫赫,难道他范雎对秦国就没有功劳了?
奈何,秦人只知白起之功,而他范雎的功劳,又有几人知晓。
秦国吞灭六国,这般事,范雎此前或许想过,但也没想着在自己有生之年见证。
不过,眼下一切似乎又不一样了。
自家王上有吞并六国之志,而新出现的这位秦王在几十年后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他清楚的知道,自家王上在知道这一点后,心中必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秦灭六国,为何不能提前?
以秦国现如今的能力,并非做不到。
若是天下一统,那未来的王上荣登天子,而他,也不再是一国之相。
佩小小六国相印的苏秦算什么?
未来的他,或许会比肩甚至于超越吕尚,成为大秦帝国的相邦。
待那时,世人又怎么能忽视我范雎?
心头的火被点燃了起来,这一瞬范雎强压下心中的野望。
当务之急,是先完成王上的嘱托,想办法将小公子带回秦国。
范雎正思索着该如何谋划这般事,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顾先生,突然开口了。
“几位,在我看来,这件事,不用那么麻烦!”
顾渊轻声开口,话音一出,偏殿内,在场三人的目光瞬间便被引了过来。
“顾先生?”
嬴稷似有不解,边上的范雎同样一头雾水。
剩下的始皇帝看着顾渊的笑脸,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是啊!
这般事,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从秦国到赵国,再到借此方时空的自己回到秦国,这期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更何况,现如今秦军正在攻赵。
但有差池,谁又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可不想,因为一些差错,导致此方时空的自己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如此,那便得不偿失了。
若是自己这位顾小弟,现如今他们大秦乃至于其他朝代共同尊崇的国师出手的话。
那么他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曾祖忘了,此前政已经言明,孙儿这般跨越时空能力,全仰赖眼前的顾小弟,若是顾小弟愿意出手话,想来曾祖很快便能见到此方时空的政儿了!”
跨越时空?
嬴政语气欢快,其眼神中满眼都是对顾渊的推崇。
而反应过来的嬴稷和范雎,很快便也明白了过来。
是啊!
眼前之人都有穿越时空之能,对于对方来说,从赵国将嬴政母子带回来,或许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自家这位大孙对顾渊的推崇,两人之间的关系想来亦是非同寻常。
刚刚在意识到顾渊的能力之后,嬴稷其实一直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和顾渊接触。
实在是对方的手段太过玄奇,不清楚对方喜好,他一直不曾开口。
眼下已然意识到顾渊和嬴政的关系后,嬴稷心里的疑虑也跟着消散了一些。
“政儿,此言当真,先生愿意出手?”
嬴稷语气带着卡顿,其目光看着嬴政,但眼角的余光却从未从顾渊身上离开。
“曾祖不知,若非是顾小弟,政早在三年之前恐怕已经殒命,对政而言,这天下唯一能让政信赖之人,唯有顾小弟。”
始皇帝的语气极为真挚,顾渊倒也没想到,自己的地位,竟然不知不觉间在政哥心中如此重要。
也对!
纵观政哥此前的经历,信任这样的字眼,几乎很难出现在对方的心里了。
嬴稷自然不知道在好孙儿身上发生过什么。
但有些事情,猜起来并不难。
自坐上王位那一天起,对于一个王来说,信任本就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东西。
那些阴影里的觊觎,藏在明里暗里的刀剑,一切的一切,都在消磨所谓的信任。
即便是最为亲近之人,也是如此。
正如当初的他一般,就连他所信任的母后都不能让他依托,何况其他?
偏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股风,不远处的木窗被咸阳的风吹了开来。
夜间的凉意,带着秋意的干燥,一下子似乎让人更清醒了一些。
殿内,嬴稷三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顾渊的身上。
淡蓝色光辉在顾渊挥手之间,肆意绽放。
一道,与边上光门不同的特殊光门,缓缓显现在三人眼前。
和闪烁着时空旋涡的另一道光门有所不同的是,眼前的光门正中心隐约间能看到对面的景象。
那是?
“这是,赵国邯郸吗?”
范雎在边上有些失声,光门内所呈现的景象是一道俯视的景象。
夜色之下,整个赵国都城的景象似乎一览无余。
从光门所瞰,不远处的赵王宫灯火通明,除此之外,邯郸城四周亦是有着零零散散的火光。
今夜的月色很亮,亮得殿内的几人,隔着光门也能看到整个邯郸城的轮廓。
如此景象,殿内的嬴稷和范雎,瞳孔不知道何时都跟着放大了一些。
“彩!”
始皇帝对于眼前的一幕早有预料,嬴稷和范雎,这一刻已经惊为天人。
顾渊没理会边上的惊呼,时空能量驱动之下,眼前光门内的景象开始急速下来。
下一瞬,邯郸城内,秦质子府的景象已然映入眼帘。
……
是夜!
赵国邯郸,秦质子府内。
在经过一番抚慰之后,嬴异人悄然无声地从后堂的榻上翻身而下。
他小心翼翼地穿戴好身上的衣衫,生怕打搅到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发妻。
冷光透过窗扉,今夜的月色很亮。
从寝室转入一边的偏房,嬴异人又看了看自家还在安睡的小儿嬴政。
年仅两岁的稚童,睡梦中很是安稳,异人掖了掖被角,脸上不自禁露出一抹慈爱。
“委屈吾儿了!”
抛下妻儿归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心底终究是有些不安的。
以现如今邯郸内的情况,一旦赵王和赵国的那些权贵得知自己逃离了赵国,那些人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儿。
有些事,他不敢想!
可是,继续呆在赵国,纵使他是秦国宗室,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他插手不了秦国的一切。
现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秦国宗室,他不是秦国的公子。
虽说他的阿父现如今是秦国唯一继承人,但,阿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的兄弟众多,而他一个被扔在赵国的质子,想来阿父恐怕都快要忘记他这个儿子了吧!
身处于赵国,嬴异人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儿。
现如今,他只能去赌吕不韦的谋划!
回到秦国,去争,去争那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掌握未来的命运,他才有机会保护自己的妻儿。
窗外的冷光照在偏房之内,今夜无云,屋内的光线似乎都亮了几分。
嬴异人静静的看着自家安睡的幼子,思绪有些失神。
正此时,屋内的光线好像更亮了一些。
瞳孔之内倒映的孩童,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幼小的嬴政像是梦到了什么,突兀间抬起小手,那感觉像是要抓到什么。
嬴异人有些发愣,莫名的,他好像听到身后有几道沉闷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偏房内的光更亮了。
嬴异人惊惧回头的时候,视线之内,一道闪烁着耀眼光辉的蓝色光门,不知何时显现在了偏房之内。
隔着光门,他的瞳孔忍不住放大。
几乎是本能的,他直起身子,护持在自己的幼子身前。
“什么人?”
这里是赵国都城,秦质子府,虽说质子府外时常有赵王安排的人监视着他一家的动静,但深夜潜入质子府这样的事,还从未有过。
难不成,是赵王忍不住要对自己下手了。
嬴异人心中惊惧,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他盯着突然出现的光门,对面的光似乎有些暗淡,阴影里他能察觉到有人。
果然,下一瞬,迎着光门,几道身影已然从对面的阴影里显现了出来。
那是?
“你就是嬴异人?”
跨过光门,第一时间开口的便是嬴稷,在此前与嬴政的交谈里,他已经清楚了自家这位陌生孙儿的一切。
自家那位好大儿生下的诸子之一,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在赵国邯郸做了数年的质子。
在如今这个时代,这样的宗室子弟,不仅仅是秦国,在七国之内,也是比比皆是。
按照常理来说,嬴稷对于这样的一个孙子,其实并不会有太多看重。
但!
谁让这家伙的儿子是嬴政呢!
“您……您是?”
嬴异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映入眼帘的人影似乎有些熟悉,熟悉到有些难以置信。
那一身秦制的冕服,还有那张倒影在瞳孔内熟悉面孔,让他的身形不由得有些颤抖。
“认出来了?”
身为现如今的秦王,嬴稷也许认不清自己都有哪些好孙儿。
但身为秦国的宗室子弟,即便是嬴异人这般不受宠的宗室子,又怎么可能认不得现如今的秦王。
“王上!”
嬴异人脱口而出,没有祖孙之间的亲昵称呼,只有身为臣子对于秦王的敬畏。
“不用那般生分,尔是寡人的孙儿,称呼寡人阿翁便是!”
嬴稷往前两步,从光门内跨越而出,前一刻还在自家咸阳的章台宫,现如今却一步来到赵国的邯郸之内。
这样的感觉让他颇有些惊奇,眼前的嬴异人近在咫尺,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触手真实,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浓了。
“唯!”
嬴异人本能的应是,此时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梦中一样,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太真实。
祖父,当今的秦王,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眼前。
秦王应该在咸阳,在章台宫!
而他,可是远在赵国邯郸,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一定是梦。
是自己太想着归国,所以梦到的这一切吗?
“那睡着的便是政儿吗?”
视线越过眼前的嬴异人,嬴稷的目光透过光线落在安睡在榻上的幼年嬴政身上。
苍老的眼神有些好奇,带着几分期待,忍不住又朝着身后跟着一同跨越光门的始皇帝看了看。
后者的目光亦是有些失神。
始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嬴异人,思绪像是忍不住又回到了自己十三岁那一年。
那时的阿父已然病入膏肓,脸色比眼前的嬴异人苍白了太多。
此时此刻,相隔数十年,再次看到阿父,始皇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边上的嬴稷并未理会这对陌生父子之间的氛围,他朝着嬴异人看了一眼,脸上笑了笑。
“去,将政儿抱过来给寡人看一看!”
回过神的嬴异人本能的点头,他下意识朝着嬴稷边上跟着的始皇帝看了看,对方刚刚的眼神让他颇有些怪异。
只是,眼下容不得他思索,自家阿翁说是要看政儿。
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想来都是一场梦,但嬴异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将榻上的幼子抱了起来。
“阿翁知道政儿?”
将怀里的幼子递给嬴稷,嬴异人忍不住脱口问了一句。
接过幼年嬴政的嬴稷没有回应,那双有力的臂膀小心的将两岁的稚童抱在怀里。
“像,真像!”
随口喃喃了一声,嬴稷抱着幼年嬴政,嘴角忍不住咧开了一抹笑意。
他转头朝着面前的嬴异人看了看,又看了看偏房之内闪烁着的光门,随即淡淡开口。
“去,带着你的妻子,寡人此番带你们回秦国!”
?
回秦国?怎么回?
嬴异人有些不明所以,今日的梦实在是太过怪异了,不仅仅梦到自家祖父,甚至于还梦到对方跑到邯郸,说要带自家一家回返秦国。
这……这实在是太!
——
第403章 归秦,四王同殿
秦-昭襄王五十年,秋,九月十六。
丑时刚过,天穹之上的银光很亮。
赵国邯郸,秦质子府内,嬴异人于深夜时分,稀里糊涂的将还在安睡的自家夫人唤了起来。
对于嬴异人来说,今夜的一切太过梦幻。
从秦国咸阳到赵国邯郸,这期间相隔近千里之遥,祖父秦王突兀间出现在小儿嬴政房中。
这种事,太过荒诞,不是梦还能是什么?
然而即便如此,嬴异人还是顺着梦中祖父所言。
回归秦国!
即便是一场梦,那这样的梦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天大的美梦。
如此美梦,纵使一切都是虚妄,嬴异人也不想醒。
“夫人勿要多言,且跟在为夫身后便是!”
小心的推开小儿嬴政所在的偏房,眼前的梦并未破碎。
嬴异人带着发妻朱氏朝着自家祖父拜了一礼,嬴稷正抱着幼年嬴政,含笑逗乐。
幼年嬴政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醒了。
没有啼哭,两岁的嬴政对于突然抱着自己的陌生老人带着一丝好奇。
那双稚嫩的小手,竟然在此刻胡乱的拽着嬴稷下颚的白须。
嘶!
嬴异人有些惊疑,脑海中来不及思索,面前的嬴稷便已经朝着他夫妇二人扫了扫。
“既然人已经到了,那便跟随寡人回返秦国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嬴稷抱着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幼年嬴政,转身便踏入了偏房内的光门之内。
“夫君!”
“勿慌,那是我秦国的王,是政儿的亲亲曾祖!”
自家祖父是什么性格,身为后辈孙儿的嬴异人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当今秦王在宗室之内对后辈子孙并无太多关爱,其满心满眼都是秦国的未来。
他未曾想到,梦里的小儿竟能得到祖父如此喜爱。
难不成,这是什么预示?
或许,抛弃妻儿独自逃回国的做法是错的,自己梦醒之后,应该带着妻儿一同回国。
眼前的蓝色光门如梦如幻,嬴异人眼睁睁看着自家祖父带着幼子跨过光门。
他生怕自己跟着过去,这一场梦便会跟着苏醒。
“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过来?”
从光门内回返到咸阳章台宫的嬴稷,察觉到嬴异人夫妇并未跟在自己身后,其转身便朝着身后呵斥了一声。
声音穿过光门,回过神的嬴异人咬了咬牙,随即拉着自家夫人连忙跨过了眼前的光门。
只是刹那间,眼前的景象便已经变了。
视野之内,不再是质子府的偏房,眼前所见,是稍显空旷的章台宫偏殿。
大殿之内,除秦王嬴稷抱着幼年嬴政外,秦相范雎伫立一旁,顾渊和始皇帝则是站在另一侧。
除此之外,还有刚刚被嬴稷传唤而来的安国君嬴柱。
梦没有醒。
嬴异人有些痴呆地望着眼前的大殿,章台宫偏殿的一切,隐约间与脑海中记忆的模样 开始重合。
这……
“这是?”
偏殿之内,深夜被嬴稷呼唤而来的安国君-嬴柱,有些发懵!
父王深夜唤他而来,他原以为是要商讨什么军国大事,谁曾想,赶到偏殿之后,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有些看不懂。
那蓝色的光门是什么东西?自家父王怀里抱着的幼子又是谁?
那光门里竟然走出来了两个人。
还有,边上那同样穿着一身秦制冕服的人又是谁?
对方竟然敢当着自家父王的面身着诸侯……
不!
那甚至是天子才能够穿戴的冠冕。
“柱儿,去看看那是不是你儿子异人?”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让嬴柱有些无法理解,他正打算询问自家父王,后者便伸手朝着嬴异人指了指。
异人?
嬴柱有些失神,视线本能地顺着嬴稷所指落在了光门前的男子身上。
“阿父!”
“孩儿异人,见过阿父!”
从跨过光门,到眼前的章台宫偏殿,嬴异人虽有些无法理解,但随着嬴柱的目光看过来后。
其第一时间便拉着自家发妻朝着对方参拜见礼。
“异人,是异人啊!”
“孤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赵国邯郸吗?”
虽说嬴异人在嬴柱膝下并不受宠,但身为父亲,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即便数年未见,嬴柱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嬴异人。
“孩儿……孩儿!”
嬴异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前一刻确实还在赵国邯郸。
归秦本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事,他和吕不韦甚至于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只是,一切尚未实施,现如今的一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梦?
这一场梦,简直是太过真实了,真实到眼前的章台宫,远比他此前所做的无数场梦都要真实。
“就让寡人来为你们解释解释吧!”
看到嬴柱父子相认,嬴异人的身份已然毋庸置疑,抱着幼年嬴政的嬴稷心情更愉悦了几分。
他朝着一边的始皇帝和顾渊看了看,后两者并无异议。
顾渊笑着随手收回了时空能量,偏殿内的时空光门缓缓消散。
始皇帝则是状若无意的将目光落在了嬴异人夫妇身上。
对于前者,始皇帝的感情带着几分真挚,但瞥过另一边的熟悉面孔,那颗心便不由得沉了沉。
眼前的女人,让始皇帝的心绪有些复杂。
愤怒、忌恨、渴望……
太多的情绪一瞬间便交杂了起来,即便已经过了许久,那种被被背叛,被抛弃的滋味,竟然又一股脑地涌现了出来。
“政哥,看开点!”
感受到边上始皇帝的情绪,顾渊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虽然是同样的人,但终究不是同一个时空,有些事,过去了就别再想了。
眼下,此方时空的你,一切都已经变了!”
另一个我吗?
始皇帝的目光朝着嬴稷怀里的幼年嬴政看了一眼。
是啊,从现在开始,此方时空的自己,未来的一切,都已经开始变了。
“什么,穿越时空?”
顾渊安抚始皇帝的功夫,殿内的嬴稷,已经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尽数道了出来。
从五十年后的始皇帝跨越时空光门而来,再到通过传送光门,从咸阳到邯郸接回嬴异人一家。
一切的一切,使得嬴柱和嬴异人久久不能回神。
——
第404章 未来,你会是秦国的王
晨曦的微光照射入咸阳章台宫的时候,偏殿内的烛火早已经燃烧殆尽。
现如今的秦王嬴稷没有丝毫的疲累,年近七十的他,今日格外的 精神。
五十年了。
五十年来,他似乎从未有过如此的轻快。
“好孙子,好孙子!”
“秦国的未来是你的!”
两岁的嬴政站在章台宫的大殿之上,稚童有些步履蹒跚。
苍老的嬴稷微曲着身形,冕服下那双有些枯瘦的老手,有力而又小心的拉着幼年嬴政。
一老一少,顾不得身侧众人的眼光。
从章台宫的偏殿之内,一步一步跨过了宫门,迎上了刚刚升起的扶光 。
“哈哈,哈哈!”
跨过章台宫的殿门,咸阳宫的高台之上,正对着东方的天际。
嬴稷的笑声豪迈而又放肆。
“瞧,金乌出来了!”
两岁的嬴政,什么都不懂,从醒过来后,他便躺在眼前老人的怀里。
或许是血脉里 的共鸣,幼年嬴政心里没有对陌生人的畏惧,嬴稷那双慈爱的眼神,让稚童感觉格外的安心与亲切。
等到阿父慌张又欣喜的让他朝着嬴稷喊太翁的时候,他的心里便更安稳了。
“太翁,这里是哪里?”
稚童的声音带着好奇,三层高台所筑的咸阳宫很高,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
他能看的好远,远比邯郸质子府,看到的更多。
“政儿,这里是秦国,是你的家,是你未来会站着的地方!”
“未来,你会是秦国的王!”
秦国的王,那是什么?
两岁的稚童什么都不懂,张着嘴稚嫩 的声音好奇的朝着 嬴稷问出了一个又一个的 问题。
后者耐心的一一解答。
殿门内,嬴异人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跨了出来。
是咸阳!
真的是咸阳!
一切都是真的,从听到那玄之又玄的说法之后,嬴异人虽然已经相信,但听来的远没有站在咸阳宫向下看到的真实。
回来了!
他从赵国邯郸,回到了他一直想要回到的咸阳。
“异人,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嬴柱略带笑意的看着眼前这个稍显陌生的子嗣,他和嬴异人之间的父子之情,并没有太多的熟稔。
在今日之前,他甚至早已经忘记了 ,自己还有个子嗣身处于赵国充当质子。
但,那又如何?
身为秦国的储君,他有太多的事要忙,忙到他几乎停不下来。
而他的子嗣,太多了,多到他根本不在乎。
那些子嗣,不过是他延续秦国宗室血脉的责任。
在今日之前,他甚至从未考虑过任何继承人的问题。
但现在,一切都明了的。
他的孙子嬴政,已经被父王指定为秦国未来的王,而他和眼前的嬴异人,将会是对方扫清一切障碍的不二人选。
“阿父,阿翁他……”
嬴异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其心情太过激动,激动到身形都在跟着颤。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情形。
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他所向往的一切,都不需要谋划。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接过秦国的重任,等到政儿成长起来,在将秦国 交给对方。
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到,他坐上那秦王之位,没有丝毫的阻碍。
“好了,不用 想太多,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晚上跟我见一见你的阿母,从今天起,你就跟在为父身边,学一学如何处理朝政!”
“诺!”
拍了拍了嬴异人的肩膀,嬴柱的脸上带着鼓励。
“对了,给为父讲一讲,你这些年在赵国的经历吧!”
殿门前,嬴柱父子开始有些生疏的絮叨着父子之情,嬴异人述说着自己在赵国的经历。
同一时间。
始皇帝和顾渊则是站在殿门的另一侧。
始皇帝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前方不远,看着嬴稷拉着幼年自己面向扶光的身影。
“政哥有些羡慕了?”
五十多岁的始皇帝,眼神里明显闪烁着不知名的光,顾渊忍不住轻笑着打趣了声。
对此,始皇帝没有丝毫的在意。
是啊,他羡慕了!
他知道,眼前时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当今秦王嬴稷,毫不犹豫便跨过嬴柱和嬴异人选择了未来的秦王。
另一个他的人生,从今天起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对方以后的经历,再怎么想,也不会和自己一样。
对方的幼年,比自己幸运太多了。
这样的人生,又如何不让人艳羡。
不过,这便已经够了!
始皇帝的嘴角本能的上翘。
能够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如此幸运,就像是弥补了自己过去的遗憾一般,始皇帝的心情也跟着忍不住有些愉悦。
边上,有脚步声跟着响起。
嬴柱和嬴异人在相谈之后,稍显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忍不住朝着始皇帝和顾渊靠近了 过来。
五十多岁的始皇帝,那一身的王者之气太过浓郁,身为帝王的威势,仿佛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越是靠近,便越是明显。
不管是嬴柱还是嬴异人,在靠近始皇帝之后,心里都多少有些不平静。
从知晓时空 穿越,再到知晓对方的身份 。
两人面对始皇帝,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触。
孙子,儿子?
一个年龄比自己都要大的后辈,再加上对方那一身不输于当今秦王的威势,两人的心情,从一开始便充满了复杂。
“阿翁、阿父!”
察觉到嬴柱和嬴异人朝着自己靠近过来,始皇帝倒也没有太过犹疑,持后辈之礼朝着两人见了一礼。
即便在此方世界,他的年龄看起来比两人还要年长,但眼前两人的身份,他终究是认得。
“政……政儿!”
嬴异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滞涩,面对突如其来的好大儿,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阿父和阿翁,叫我阿政便好!”
此前七十岁的嬴稷称呼他政儿,始皇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换做四十多岁的祖父和二十多岁的父亲这般称呼,已经五十三岁的始皇帝,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怪异。
始皇帝的脸上带着笑意,对于此方时空嬴柱和嬴异人的接触,他没有丝毫的抗拒,甚至于开始主动的攀谈。
——
第405章 赳赳老秦,从不是什么 口号
大秦,始皇帝四十年。
耀眼的淡蓝色光辉在咸阳章台宫内闪烁。
五十年的时间,从昭襄王的章台宫到始皇帝的章台宫,此刻,只是跨越了一道淡蓝色的门户。
时空激活之后,诸朝时空的时间逐渐趋于同步。
此刻的大秦,亦是旭日东升不久。
始皇帝带着嬴稷等人站在咸阳宫高台向下俯瞰的时候,整个咸阳城的风貌,一瞬间便映入了众人眼帘。
渭水贯都,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
自秦孝公迁都咸阳之后,此后的咸阳经历代秦君建设,轮到始皇帝的时候,咸阳城的规模比之五十年前更为壮观。
“好,政儿,你做的好啊!”
亲眼见证了五十年后的咸阳,嬴稷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除了咸阳宫里增添的六国宫殿,眼前的咸阳城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仅仅是秦人,那些隐匿起来的诸子百家,连同着纳入大秦版图的旧六国之人,更有着跨时空而来的大汉、大唐、大明等诸朝之人。
整个咸阳,从天光初亮便开始越发的热闹。
时空广场上人来人往,无数的秦吏井然有序,从时空广场出来的诸朝之人正在检验身份铭牌。
眼前的一切,对于五十年前的嬴稷等人,充满了新奇。
“大秦能有今日的一切,非政一人之功,覆灭六国,离不开历代先辈打下的基础,也离不开那些大秦将士,更离不开数万万的老秦人。”
赳赳老秦,从不是什么口号。
从孝公时期的弱秦,再到现如今一统天下,上百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多少老秦人流尽了身上的血。
纵观过后世史书,始皇帝深知,大秦的功劳绝不是他一个人的。
更何况,现如今的大秦差一点就二世而亡了。
“说的没错,秦国能一步步变强,是数万万老秦人抛洒热血得来的!”
听到好大孙并没有好大喜功的炫耀,嬴稷眼神里的欣赏越发的掩盖不住。
眼前的嬴政,比之他,更像是一个王。
一个不仅仅秦国的王,一个属于天下的王。
现如今的始皇帝,已经比他更为出色,身为对方的曾祖,他已经没什么能够教导对方的了。
但嬴稷亦是清楚,眼前的好大孙能走到现如今这一步,这其中所遭受的一切,想来并不简单。
眼前的嬴政,他已经没什么能帮衬的了。
或许未来,他想要一统天下,还少不了自己这位好大孙的相助。
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尽可能的替秦国扫清障碍。
还有五年吗?
五年,五年的时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强行覆灭六国?
对于嬴稷来说,现如今的秦国,并非没有覆灭六国的能力,只是此前的他身为一个秦王,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覆灭六国容易,但之后的安定天下,可不是一件易事。
此前的他,需要考虑身后之事。
但现如今,似乎不需要了。
他将嬴异人和幼年嬴政接了回来,未来秦国的接替不再需要他担忧。
更何况,有着五十年后的嬴政在,比起山东六国来说,此方世界的大秦,也会成为他秦国的后盾。
剩下的,他只需要一往无前,拼尽自己全身的力,去尽可能的覆灭六国。
嬴稷的思绪开始飘荡,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白起的身影。
覆灭六国,他还需要白起。
此前他忌惮白起的功劳,无法容忍一个连王命都敢拒绝的臣子,他担忧未来的秦王压不对方。
担忧秦国会因为王位交替出现齐国那般情况。
是故,此前的白起,在他心里已然是必死的存在。
但现如今不一样了。
时空通道洞开之后,有着此方大秦的存在,他已经没有什么担忧的了。
白起这把剑,他还要用,甚至于不惜一切代价的用。
“曾祖在想什么?”
嬴稷有些出神的时候,边上的嬴政轻声唤了一声。
回过神的嬴稷没有丝毫的隐瞒,开口便笑了声:“寡人在想,凭借现如今的秦国,该如何覆灭六国!”
这般话题一开口,在场众人原本震惊于咸阳的思绪,一瞬间都被拉了回来。
身为现如今秦国储君的嬴柱,在听到嬴稷的话后,一瞬间便思考起了秦国的状况。
自家父王,是看到眼前景象后,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覆灭六国吗?
凭借现如今秦国的国力,想要强行在短时间内覆灭六国,对于秦国来说,必然也是伤筋动骨。
若是一着不慎,甚至于可能对于秦国来说,都是覆顶之灾。
不!
那是此前的情况,若是考虑到此方世界的大秦的话,秦国根本不用担心那么多。
有眼前的嬴政在,秦国纵使伤筋动骨,也不会有覆灭之危。
嬴柱的眼神也亮了。
覆灭六国啊,身为未来的秦王,他心里的心思又岂会比其他人少。
有着此方大秦的模版所在,不管是政策,还是发展,似乎他都可以照着搬运,这对于秦国来说,简直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不仅仅是嬴柱,同样站在身侧的嬴异人此刻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比起嬴稷和嬴柱来说,现如今的他才二十多岁啊!
祖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阿父的身躯也不甚太好,政儿才不过两岁,未来几十年秦国的重任!
除了他,还有谁能扛得住?
覆灭六国,统一天下,不仅仅是秦王,也许,他也会成为秦皇。
祖父打算先灭哪一国?
学着此方世界一样,先扫除韩国,还是按照现如今的情况,先一步覆灭赵国?
嬴异人的脑海开始思索,思绪忍不住跟着便飘到了现如今的秦国战场。
如今秦军攻赵不利,魏楚两国的援军已经抵达。
他此前在赵国倒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眼下灭赵,似乎有些难啊!
不若劝谏曾祖先行收兵,待来年开春,再行谋划?
脑海中的思绪越发清晰,嬴异人已经完全站在秦国的立场开始思索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他好像忘了。
什么事呢?
算了,不想了。
前线的事要紧,有关一些赵国的事,他稍后得跟着祖父和阿父商讨一番。
——
第406章 嬴稷:白起这把剑,没有人比我清楚有多好用
“曾祖大可放手施展,若是有需要政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听到嬴稷想要覆灭六国,始皇帝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眼前的昭襄王,那可是一生都在践行覆灭六国的行动。
不提对方乃是自己的先祖,一个统一的秦国时空,未来对于大秦来说,亦是一份不可忽视的助力。
似大明、大唐、大汉那般,嬴政心中早就艳羡不已了。
“哈哈,好孙儿,有你这般话,那便够了,区区六国,现如今还不足以抵挡我秦军的脚步!”
秦国一统天下,势在必得!
老秦王嬴稷的声音里充斥着豪迈,语气中没有丝毫将其余六国放在眼里。
如今的山东六国,纵使合纵,嬴稷心里也丝毫不虚。
更何况,合纵对与那些各自心里打着算盘的虫豸来说,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纵观六国。
韩国,撮尔小国罢了!
其身处于秦魏之间,自伊阙之战大败后,已然被秦国视为粮仓,再加上割让上党郡之后,整个韩国对于秦来说,已无任何险要。
现如今,其不过只是一个守着新郑都城,连带着周边小城,苟延残喘的家伙而已。
而魏国。
伊阙之战,大名鼎鼎的魏武卒尽皆覆灭,之后的华阳之战,更是被迫对秦国割地求和。
失去了河西、河东大片领土的魏国,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称霸天下的魏国了。
说是秦国的附庸也不为过。
至于三晋剩下的赵国。
其确实一度算得上是秦国的心腹大患,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赵国在六国之中,越发强盛,唯有其能与秦国短暂相抗。
可喜,长平之战,赢得是秦国,若非此前他有意限制白起,如今的赵国怕是早就已经亡了。
虽说此番攻赵,战事稍显不利,但在嬴稷眼里,赵国不过是秦国刀下的鱼罢了。
负隅顽抗,又能撑的了多久?
除此之外!
与秦国最远,毫无土地接壤的齐国,现如今对与秦国的东出毫无阻碍。
说到底,当年五国伐齐,齐国便已经灭了。
虽说之后复国,但复国之后的齐国,又哪里是当年的齐国?
或许当今的齐王看清了中原诸国的嘴脸,亦或者他也清楚,眼下的齐国已经没有争霸天下的可能。
故而,面对秦国的示好,齐国坦然接受。
如今的齐国,就像是生活在一个虚假的美梦中一般,而这个美梦,是秦国给的。
其作壁上观的做法,也算是间接断绝了六国合纵的可能。
剩下的燕国和楚国。
自乐毅被罢免,齐国田单收回失地之后,燕国算得上是衰落的极为迅速,加上连年与赵国长期的厮杀。
到如今,已经落得了一个偏安一隅,难撼大局的下场。
而鄢郢(yan、ying)之战,白起攻破楚国都城之后,楚国都城迁移,江汉平原尽失。
再加上楚国内部格局凌乱,腐朽之气愈发浓郁,贵族专权跋扈,改革如水中月,一触即碎。
楚王室,明面上看起来是王,实际上如同贵族傀儡一般。
如此格局,如此楚国,对于秦国来说又能算的了什么?
比起其余六国,如今的秦国几乎占尽了优势。
自祖父孝公重用商君变法,秦国国力日益强盛,先父秦惠文王励精图治,兄长秦武王覆灭周王畿。
再到如今的他,眼中所看到的,心中所想的,都只有一个目标,强秦,东出!
覆灭六国,一统天下。
……
从咸阳到咸阳,嬴稷跨过了一道时空门,秦国却跨越了三代秦王的更替。
数十年的变幻,对于嬴稷来说似乎有些看不够。
咸阳城的风貌不再是那般肃穆,往来行人的脸上充斥着向往,秦人脸上洋溢的自豪之情,只是一瞬间便感染到了嬴稷等一行人。
直到再次通过传送门回到秦国,那种挥之不去的情绪,依旧激荡在老秦王嬴稷的心里。
“王上,魏楚联军已抵达赵国,前线告急!”
秦-章台宫。
从后世大秦归来之后,秦国攻赵大军失利的消息便已经从前线传了回来。
正如此前武安君白起所告诫的那般,自长平一战,经过数月的喘息,此时赵人对秦国的仇恨已经抵达了顶峰。
整个邯郸全民皆兵,哀痛之气犹如一面巨盾,赵人殊死抵抗,秦军难以攻克连带着更是伤亡惨重。
便是秦军临阵换将,依旧毫无成效。
此番前线传信,魏楚联军已然抵达前线,整个赵国士气大振。
灭赵,短时间内,恐无可能!
“好一个魏楚联军,魏无忌、黄歇!”
嬴稷看完前线秦军的奏报,内心已然没有了此前攻赵的急促。
身为秦王,嬴稷对于现如今诸国的情况再了解不过的。
当今魏王,优柔寡断,多疑猜忌,贪小利而无远见。
此番魏军援赵,以魏王的性子,想来必然会选择观望。
如此,表面看起来秦军似乎不用太过忌惮,但,魏无忌的存在却无法让嬴稷忽略。
再加上楚国黄歇,以王龁之能,恐怕不是这两人联合起来的对手。
秦军此番,恐难再胜。
嬴稷清楚,此战想要灭赵亦或者想要保持不败,以如今得秦国,除了让白起出战,剩下的,也唯有让自家好大孙参与进来了。
不过,当下还用不着嬴政那小子相助!
秦国,如今还算是有灭国之力的。
章台宫内,嬴稷放下手中奏报,头颅微抬,目光所视,正正好是秦国武安君府的方向。
白起啊白起,寡人此前因为多方顾忌,容不得你。
不过。
现如今,你这把秦国的利剑,纵使再锋利,寡人也不用在顾忌了。
有了底气,嬴稷也不愿意做一个逼迫功臣的君主。
白起虽然有些傲气,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如今的对方,不管是功劳还是威望,在整个大秦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白起的能力,亦是毋庸置疑。
身为君主,他可太清楚这把剑有多好用了。
如今的整个天下,再没有比白起更强横的剑了。
“带上政儿随寡人出宫,听说寡人的武安君病了,为君者,不能体恤臣子,此乃寡人之错啊!”
——
第407章 将军,此寡人曾孙,我秦国,未来的王!
先秦时空。
魏楚联军援赵之后,原本喝令武安君白起领兵出战的王命,并没有如同历史一般下达。
称病在家,满心都是忧虑的白起,尚不知道,那把一直悬在他头顶的利刃,已经彻底消散。
魏楚援赵,秦军败退的消息已经从前线传了回来。
大王知道了,而作为现如今秦国军事的第一人,白起自然也知道了。
秦军失利,这样的消息对于白起来说并不意外。
作为当前时代,列国都为之畏惧的将帅,一场战争能不能赢,白起的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世人都以为他战无不胜,实际上,是他白起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心里的沙盘演练过无数次,他能抓住的,便是那无数次之中的胜绩。
灭赵最好的机会,便是长平之战大胜之后。
彼时,他冒着得罪天下人,坑杀四十万赵卒,不仅仅是因为粮草,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战灭赵的机会。
若能携大胜之势,一鼓作气,拿下邯郸,赵国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惜!
可惜王命难违。
如今秦军攻赵不利,想来他的那位王上,恐怕再也无法容忍他了吧?
咸阳,武安君府。
数十年的君臣,白起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嬴稷的想法。
秦军失利,不仅仅是秦王,恐怕整个秦军,乃至无数的秦人,都会推着他,希望他领兵出战。
可,此战太难了!
魏楚联军已至,列国合纵已然尽在眼前。
便是耗费他无数的心神,他也看不到那一丝丝的胜绩。
他能保证不输,但秦王要的是灭赵,是兵贵神速般的灭赵。
除非,除非……
除非以数倍之兵力,一举歼灭列国合纵之兵力。
若能如此,别说灭赵。
三年!
不!
或许用不了三年的时间,他甚至可以灭掉整个六国。
只是,这般想法太过不切实际了。
自长平一战之后,虽说赵国元气大伤,但秦国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秦国虽说依旧远胜于六国,但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合纵起来的六国,纵使他白起,也是无济于事。
秦国的兵力,扛不住六国的围攻。
无兵可用,纵使孙子、吴子等人复生,怕也只会干瞪眼吧。
“君上,君上,大王来了!”
幻想被打断,白起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痛楚。
府内仆从的通告声,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大王来了?
他竟然亲自来了!
再怎么言病,似乎也拒绝不了此次领兵出战的命令了。
出战是死,抗命也是死!
是白起的大限到了啊!
嬴稷带着幼年嬴政跨进武安君府的时候,白起拖着病体已然候在了屋外。
预想中的王命,并没有下达。
嬴稷伸手扶住了身形还在摇晃的白起,边上的稚童眼神有些发亮。
“是寡人之错,让卿受苦了!”
“王上?”
白起愕然,瞳孔里倒映出的嬴稷变的有些太过平和,那属于秦王的威严,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番攻赵,是寡人急切了,卿说的对,灭赵的时机是寡人失职了!”
“此番秦军之败,全赖寡人!”
有了跨时空大秦作为底气,嬴稷的心态早已经没有此前那般急促。
再加上,已经接回了幼年嬴政,未来的秦国,一统天下,已然成了定局。
六国灭亡,无非早晚的事。
他还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啊,真得够了!
凭借着五年的时间,哪怕燃尽一切,他也要给子孙后代,留一个更好的基础。
若是嬴柱和异人他们两在争气一些的话,等到政儿成长起来,以后的秦国,必然会更加强盛。
“大王!”
嬴稷的话让白起心神颤动,王上竟然自揽罪责,这简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心里还有些抗拒的情绪,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攻赵之事,只是时机不对,非战之罪,亦不是大王的错,大王无需自责!”
身上的病痛像是被抽离了一些,白起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
嬴稷抚了抚白起的后背,脸上略带担忧。
“不提这些,卿的身体如何了,可否通知太医令找人诊治过?”
“臣之病症,不过是一些陈年旧疾,如今还算撑得住,大王此番,是想要臣领兵出战?”
白起嘴角咳了咳,比起此前心里的抗拒,不知为何,此刻言说起带兵出战,他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自然。
“魏楚联军来势汹汹,列国之间恐有再次合纵之象,以王龁等人之能,想来难以阻挡,寡人需要将军,秦军和秦国也需要将军!”
有关此次战事的情况,嬴稷此前已经从大秦始皇帝那边知晓了一些。
白死被自己逼死之后,五国合纵顺势而成,秦军大败。
而他的多年心血,也将尽数成空。
如此,原本能够快速一统天下的秦国,被迫停下步伐,直至嬴政时期,才堪堪重新起步。
这不是嬴稷想要看到的。
秦国在自家好孙儿手里一统天下,固然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
但。
若是能早早在自己手中达成夙愿,岂不更让人欣喜。
“大王!”
白起撑着身子,正欲躬身领命。
嬴稷又扶着对方笑了笑。
“将军不必心急,寡人不需要将军多做什么,此战,将军只需要稳定军心,保留我秦军实力便可!”
“待我秦军重新整顿,寡人在与将军筹划东出之事!”
话落,嬴稷眼神看向边上稚童嬴政,伸手牵起对方,继续开口。
“将军,此乃寡人曾孙,未来我秦国的王,将军觉得这小子如何?”
……
老秦王嬴稷领着幼年嬴政探望白起的事,另一边的始皇帝和顾渊并不知情。
始皇帝所在的大秦这边,自昭襄王嬴稷来过之后,嬴政的心情似乎越发的开阔了。
虽说此番昭襄王并没有让他出兵相助的打算,但嬴政还是早早便下达了秦军集合的诏令。
对于始皇帝的大秦来说,嬴稷那边的秦国越早能够一统,越是好事。
他特意让顾渊在两边的章台宫留了一道传送通道,为的便是能时刻和嬴稷沟通情况。
一旦那边需要大秦相助,他便可以第一时间召集秦军跨过传送通道,神兵天降。
不同于始皇帝时刻关注着昭襄王那边的情况。
同一时间的顾渊,此刻正沉浸在意识海内。
——
第408章 能量暴涨,大唐,新的锚点
时空长河,小世界内。
自先秦时空开启之后,原本流淌在时空长河之上的时空能量似乎变得越发躁动。
那些闪烁在时空长河上的锚点,变得越发闪耀。
时空长河上泛起的涟漪,带动着时空能量的暴涨。
连带着,顾渊对于时空能量的感悟似乎也跟着增长了许多,对于时空能量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比起此前还需要等到时空锚点自行激活,现如今的他,似乎随着心念一动,仿佛就能打开对应的锚点时空。
一念间,仿佛整个时空长河,无数的锚点时空,都可以被他尽情游览。
……
大唐,贞观时空。
此前刚刚从至德时空返回大唐贞观年的李世民,还未来得及将情绪从安史之乱的遗祸中抽离,突兀间便收到了顾渊传递而来的消息。
新的大唐时空锚点,激活了。
“阿耶,你也收到顾先生的消息了?”
长安城。
时空广场之上,同样收到顾渊传信的李承乾,眼看着李世民匆匆赶来之后,本能的脱口问了一句。
“高明,你……”
李世民顿了顿,随即忍不住有些感慨。
“顾先生的能力越发神鬼莫测了,真真如在世仙人一般啊!”
他刚刚还在两仪殿,思索着如何将诸多大唐的势力统合起来,突然便听见顾渊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明明看不到任何传送门和人影的出现,但那声音却近在咫尺。
更为神奇的是,两仪殿内,除他之外,似长孙无忌等人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阿耶说的是!”
相比于李世民的感慨,艳羡,李承乾更多的敬畏和感激。
见识过穿越时空这样的天地伟力,他才能发现自身的渺小。
大唐太子又如何?大唐又如何?
比起那浩瀚的时空长河,所谓的大唐,也不过只是那大河里的一朵浪花气泡罢了!
而一个大唐的太子,自然也只是那浪花里的一个微小气沫。
过往种种,如此看来,多少有些不值一提。
小世界。
贞观李世民和李承乾通过长安时空广场抵达的时候,抬眼便发现,收到顾渊通知的,似乎不仅仅是他们父子二人。
和大唐有所关联的时空都被顾渊通知到了。
最先抵达的是永辉时空的李治,有着贞观年间打下的基础,对于所有皇帝而言,永辉时空的大唐是最为稳定的。
天可汗的余威还有留存,永辉时空的整个大唐,即便李世民已经仙去,但整个大唐依旧沉浸一片欣欣向荣的状态之中。
贞观时期打下来的基础,使得整个大唐国力正在稳步提升,百姓的凝聚力变强,国力也在变强。
而有着时空门的存在,现如今的李治,也用不着收拢自己的权力。
舅舅依旧是舅舅,没有什么权臣。
什么蛰伏隐忍,根本不用。
皇室的地位,稳如泰山。
身为皇帝的李治,每天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坐在太极宫,剩下的事情,大部分交给三省六部就行了。
“见过阿耶,见过大兄!”
李治率先朝着两人见礼,李承乾颔首回应,贞观李世民则是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
虽说永徽一朝的某些腌臜事已经被李治这家伙处理完了,但有些事,放在李世民心里终究是一根刺。
即便这根刺被拔了,但只要看见永徽李治,一想到永徽朝自己死后这家伙的所作所为,他心里便忍不住有些膈应。
“哼,你倒是悠闲得很!”
“朕听闻,你把永徽朝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无忌操持了?”
“怎么,你个黑了心的蛆,不担心他独揽大权了?”
贞观皇帝开口便是一阵阴阳怪气,永徽李治闻言只是有些讪讪。
“仰赖父皇的威望,大唐一切都好,儿臣这个皇帝,也不过只是替父皇守好我大唐的江山社稷罢了!
至于舅舅,那是儿臣的亲娘舅,儿臣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治的态度极为恭敬,不过是被阿耶教训两句罢了,只要忍一忍,算不了什么!
要是真触怒了对方,纵使他逃回永徽朝,恐怕他也少不了对方的鞭策。
他这个皇帝在永徽朝,根本就没办法和面前的家伙比啊!
要不是对方看在自己做的还不错的份上,李治毫不怀疑。
一旦贞观李世民出现在永徽朝,说要换个皇帝,怕不是整个大唐上下,都会齐心协力将自己踹下去。
眼看着李治表现的毫无差错,贞观李世民倒也不好在小世界里故意找对方的麻烦。
眼前的时空广场,再次泛起波动。
从巨大光门显现而出的身影,率先显现的是已经在武周时空接替大唐皇帝位的李恪。
紧随李恪身影的,是至德二载,同样刚刚接替大唐皇帝不久的李亨。
两道身影,皆是青年。
浑身上下的气势,真正是雄姿勃发。
金龙纹绣,翼善冠戴的极为端正,大唐标志性的明黄色帝王圆领袍,身着在两人身上,分外的耀眼。
“阿耶,大兄,九弟!”
李恪率先见礼,比起此前身为王储时的小心翼翼,成为真正的大唐皇帝后,其身上明显多出了几分锐气。
在武周时空,他是太宗亲子!
什么隋杨血脉,没有人在意,李恪也不用有所顾忌。
他的身份,是比之武氏,更为正统的存在。
“好恪儿,真真类我!”
眼见到李恪的姿态,贞观李世民全身心的舒爽。
诸子之中,除了身为观音婢嫡子的李承乾等人,对于三子李恪,他是真真正正的喜爱。
此前的他,顾及朝臣,顾及三子的隋杨血脉,纵使他如何喜爱李恪,有些东西他都给不了对方。
而李恪的谦逊明礼,更是让身为父亲的他多了几分愧疚。
但如今,眼看着自家三子在武周时空如此意气风发,贞观皇帝的整个脸都不自觉地洋溢了起来。
“你那边怎么样?朝臣们可有不听话的?做了皇帝也别忘了回家看看,这些时日,你母妃可没少念叨你……”
拉着李恪,李世民顺嘴说着家常话。
同一时间,边上的永徽李治,嘴角不自禁的抽了抽。
另一侧,李承乾则是随口问询着李亨,有关至德时空后续情况。
后者如实言说,对于李承乾这位并非自己一脉的直系先祖,李亨亦是显得极为恭敬。
——
第409章 元和三年,冬!
“呦,你们都来了?”
小世界,时空广场上的时空门再次泛起涟漪。
大业时空,才刚刚建国称帝不久的李二公子跨过传送门紧跟着也显现出了身影。
即便已经有所适应,但每当见到其他大唐时空的人,李二公子依旧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不说某个贞观皇帝天天惦记自己的观音婢,单单多出来一大群和自己有关的血脉后代,换谁都要适应的吧?
“阿耶!”
随着大业李二公子出现,李承乾、李恪、李治三人纷纷开口见礼,辈分最低的李亨面对年轻的太宗皇帝,姿态亦是极为恭敬。
“你来了,怎么不见观音婢?”
贞观皇帝扭头朝着李二公子看了一眼,目光本能的朝着对方身后的传送门瞅了瞅,那眼神里的期待太过显眼。
“说了多少次,那是朕的观音婢!”
“老东西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纪了!”
登基后的李二公子,帝王之气逐渐显现,再加上年轻气盛,其一身的威势丝毫不弱于眼前的贞观皇帝。
“朕正值壮年!”
贞观皇帝咬了咬牙,面对年轻自己的讥讽,他似乎有些无力反驳。
他并非觊觎对方的观音婢,他堂堂天可汗,也是要脸的!
另一个时空的观音婢,即便是一个人,但那,终究不是他的观音婢。
之所以在乎,也不过是一个丈夫对于亡妻思念的挂怀罢了!
“尔放心,朕还没有那般下作!”
冷冷的回应了一句,贞观皇帝有些懒得和对方计较。
眼前这家伙,当真让他心里发酸。
嗤!
听着贞观皇帝的解释,李二公子嘴角随口嗤了一声。
一个人只有自己才更了解自己,如果面前那家伙真的有机会的话,什么下作不下作,都是虚妄。
当然,这话他也是信的!
毕竟,要脸也是要脸的。
更重要的是,有他的存在,对方根本没有一丝丝的机会。
说起来,现如今他能如此顺利,除了顾先生打开了时空门,更为重要的便是有其他大唐时空的存在。
现如今的大业时空,建立大唐,登基称帝的是他李世民。
为了皇权,兄弟相残、父子相疑的戏码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阿耶安安心心的做所谓的太上皇,大哥和李元吉那家伙,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心。
他可太清楚这一切的原因了。
兄长聪慧,自从知晓大唐时空的存在后,便开始表现的与世无争,一身能力尽数收敛,安安心心做他的闲散王爷。
李元吉那家伙虽然有些不似人,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蠢货,有大唐时空在他身后,对方对他这个二哥,也变得越发恭敬了。
至于阿耶,似乎挺享受太上皇这个位子,每天和他表兄弟杨广,拌嘴逗趣,看起来乐在其中。
而整个大业时空的朝臣,现如今一个个也是干劲十足。
知晓这一切的缘由,李二公子也懒得和对方计较什么。
俩人的气势各自退让了些,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也逐渐变的缓和。
“看样子,各位是都收到顾兄的通知了!”
眼看着气氛缓和,李承乾率先打起了圆场。
边上的李恪亦是跟着开口附和。
“先生说是大唐有新的时空激活了,也不知,此方时空,是我大唐的哪一位皇帝?”
“哼,希望是个有点能力的家伙……”
贞观皇帝话没说完,但其语气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恪能代替武周时空,对方的其他子嗣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而有关新的大唐时空,在场的几人除李承乾之外,多多少少都有几分好奇。
至于后者,此前前往后世时空的时候,早就已经了解完了有关的唐史。
武周篡朝、安史之乱、国都六陷、天子九迁……
如此种种,很难让人有所期待。
“抱歉,我来迟了!”
大唐众人随口闲谈的时候,顾渊的声音突兀间在时空广场上响起。
没有一丝的征兆,等到贞观皇帝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渊的身形便已经显现在了众人眼前。
“见过先生/国师!”
“诸位有礼!”
朝着众人回了一礼,顾渊的目光跟着便朝着贞观皇帝等人扫了扫。
掌控时空能量的他,本应该早到的。
此番之所以姗姗来迟,多多少少是因为新的时空让他比较在意。
“先生,不知我大唐新时空是?”
“元和三年!”
……
唐宪宗,元和三年,冬。
此时的大唐,距离唐玄宗泰山封禅的盛世,已经过去了八十三年,平定安史之乱的风波也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年。
盛世的大唐,依旧烙印在无数人的记忆里。
昭昭大唐,天俾万国。
那是一代人的信仰与狂热。
是夜。
风沙怒卷,月色苍凉。
距离长安数千里之遥的龟兹城内,已经满头白发的郭昕,正举目失神的望着长安的方向。
长安啊!
他离开长安已经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来,西域的风景,夜夜如此。
葡萄美酒再好,也比不过长安的一壶烧酒。
他清晰的记得永泰二年的那一天,是伯父郭子仪举荐自己前往安西都护府。
那时候的他,还风华正茂。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为大唐守土开疆。
而现在,四十二年过去了,伯父早已仙去,他老了,那些跟着他一起从长安来到西域的大唐兵卒,也老了。
四十二年,安西和长安朝廷的联系也曾断绝,但身为大唐将士,他从未放弃过,也从未有背叛大唐之心。
数千里的路,距离长安太远,太远,远到朝廷变故,他们都不曾知晓。
而自从三镇陷落,陇右之地被外族彻底切断之后,整个安西之地,便彻底丢失了和长安的联系。
四十二年了,郭昕从未后悔过。
只是可惜,可惜已经满头白发的他,再没有办法带着手下的兄弟,回到长安了。
也不知,现如今的大唐圣人,是哪一位?
年号还是记忆中的年号吗?
长安城的那些人,还记不记得远在西域的他们?
如今的大唐,还能不能回到他年幼时候的样子?
他还记得,平康坊的烟花,盛开的格外灿烂。
——
第410章 千里一孤城
“元和三年?”
小世界内,顾渊随口说出来的年号,使得在场一众大唐之人一时间有些愕然。
贞观皇帝微微蹙了蹙眉,眼神下意识朝着边上的某个逆子看了一眼。
自大唐建国以来,不管是太上皇李渊,还是他,所用的年号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武德、贞观,由始而终。
不过,好像从这个逆子开始,大唐皇帝的年号更替,似乎开始变得越发混乱。
单单这逆子一个人就搞出来许多个年号,还有姓武的那个女人,年号更是数不胜数。
这俩人年号加起来,都要比大唐在位的皇帝都要多了。
更别说,后面那些大唐皇帝一个个有样学样,年号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值钱了一般。
如此情况下,元和这般的年号,在大唐无数的年号里,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元和三年?是在我之后的年号吧?”
回过神的李亨仔细想了想在自己之前的大唐年号,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年号。
如此说起来。
新的这个大唐时空,在位的一定是自己之后的皇帝。
也就是说,现如今在大唐众人里面,自己以后就不再是辈分最小的存在了。
“顾兄,这年号有什么特殊的吗?”
李承乾想了想有关大唐的史料,仅凭借年号的话,仓促之间他也想不到有关的信息。
不过,以他对眼前顾渊的了解。
对方能特意说出年号,那么便说明,元和这个年号,对大唐而言,一定代表着什么。
“先生还请有话直说,若是此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朕绝不姑息!”
随着李承乾开口之后,反应过来的贞观皇帝也是第一时间跟着表态。
话音落下,在场一众大唐皇帝,一个个脸色都跟着严峻了起来。
顾渊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对的!”
“只是此方世界的一些人,让我心中有些感触!”
时空能量驱动,淡蓝色光幕随之显现,只一瞬间,元和时空的情况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对于这些大唐皇帝而言,光幕里显现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大唐,不是繁花似锦的长安和洛阳。
那是一片连亘在荒漠里的戈壁。
月色很亮,映照在黄沙之上只有无尽的孤寂和苍凉。
“此处,乃是大唐西域之地,这里是距离大唐长安城最为遥远的边境所在!”
顾渊话音落下,光幕里显现出一座伫立在戈壁黄沙之上的孤城。
那城池比之繁华的长安城显得太过渺小,甚至于连大唐域内的那些小县城都不如。
“那是龟兹城,大唐在元和三年驻西域都护府的最后一座城镇!”
“那里,有着一群为大唐驻扎边境,驻扎了一辈子的大唐将士!”
“他们不知道现如今的大唐皇帝是谁,不知道如今的大唐年号,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大唐的将士!”
“数十年,如一日,直至白发苍苍!”
话音落下,光幕里的景象越发清晰。
龟兹城内,寥寥数百的大唐将士,不知道何时已经顶着火光聚集在了一起。
破烂的唐甲披在这些将士的身上,残旧的兵器被他们死死握在手心之内。
火光跃动,一个个将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出现在龟兹城的城头之上,光影晃动之间,露出来的是一个个满头白发的模样。
“按大唐律,将士驻扎边境,三年一换,怎么会?”
贞观皇帝神色有些动容,白发,都是白发。
驻扎在边境的大唐将士,怎么会是一群头顶着白发,年纪如此苍老的将士。
大唐在这个时候,难不成已经无兵可用了吗?
不仅仅是贞观皇帝,包括李治、李恪,面对眼前的场景都有些难以理解。
不管是永徽时空,还是李恪接收的武周时空,大唐对于西域的掌控力,一直都在。
李承乾倒是想到了些什么,其目光下意识便朝着一边的李亨看了看。
后者察觉到眼神,眉头不自禁便锁了起来。
“是安西兵吗?”
此前安禄山等人反叛,他那位父皇在最后关头紧急调动边军其中就有安西兵。
而之后这些边军也成了他手底下的主力。
看如今这情况,是自己在平定内乱之后,又往西域派兵了,还是说是李豫那个小子做的事?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眼下的情况似乎来不及思考,光幕之内的景象已然开始变了。
“那是,外族,吐蕃人?”
光幕显现,龟兹城外,黄沙卷地。
明亮的月色之下,龟兹城外的地面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震动了起来。
远处。
席卷着黄沙的是奔腾而来的马蹄声。
吐蕃人的嘶吼显得格外刺耳。
……
“警戒!”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狗娘养的吐蕃杂种们又来了!”
龟兹城上的声调汉人声调此起彼伏,喝骂声夹杂着仇恨与愤怒。
四十二年。
驻扎在安西的大唐将士,已经不知道和这些吐蕃人交战了多少次了。
仇恨,早已经蔓延到了骨子里。
随着和朝廷试练,一个又一个的重镇陷落,现如今留给他们这些大唐将士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龟兹城。
而现在,那些吐蕃人,又来了!
城墙之上,绷紧的弓弩声开始响彻,离弦的箭簇,不仅仅飞向那些吐蕃人,同一时间也像是飞过了光幕。
“朕不能辜负这些为我大唐流血,流汗的将士!”
贞观皇帝面色冷俊,转身猛的朝着顾渊抱拳见礼。
“还请先生开启传送通道,让朕调集兵马,去将那些为我大唐驻扎边境将士们接回来!”
随着贞观皇帝率先开口,紧随其后的一众大唐皇帝,纷纷跟着开口表态。
……
夜色渐渐深了。
元和三年的龟兹城下,此番前来攻城的吐蕃兵马似乎开始变的越来越多。
月色笼罩之下,那些吐蕃人的面容比起守城的大唐将士,年轻的太多太多。
随着吐蕃兵马越来越多,龟兹城上的大唐将士,心头也跟着变的越发沉了。
四十二年了。
眼前这座属于大唐的西域小城,似乎也要守不住了。
——
第411章 长安从未落日
元和三年,冬,十一月初九。
比起长安来说,拂晓的初光在西域之地来得更晚一些。
龟兹城下,数万的吐蕃兵马浩浩荡荡,绵延成一片,而整个城上坚守的唐军已不足千人。
城下,吐蕃兵马大多年轻力壮,城上,不足千的唐军已至耄耋之年。
有箭矢自城外射进城内。
驻扎在龟兹城下的人马之中,有精通汉话的吐蕃人扯着嗓子开始劝降。
“尔等虽说是唐军,但在我吐蕃人之中,亦是一等一的汉子……
尔等在此已经数十余年,唐室早就忘了你们了,我吐蕃敬重尔等,特来劝降……”
那粗鄙带着浓厚口音的汉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迎着风声,龟兹的城头上便有箭簇跟着射了下来。
“吾等一日是大唐将士,一生都是大唐将士,尔吐蕃狼子野心,意图侵犯我大唐领土,吾等守土有责。”
“勿需多言,唯战也!”
对于龟兹城上的唐军将士来说,吐蕃人言说的劝降之话,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一日是大唐人,一生都是大唐人。
驻扎西域已经数十余年,从青丝到白发,他们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虽说现如今他们和长安朝廷失去了联系,但那又如何?
在他们这些将士的眼里,长安一直都在那里,长安也从未落日。
眼见劝降无用,城下的吐蕃人马已经开始准备攻城。
一队队的吐蕃先登开始朝着龟兹的城墙进发。
城墙之上,唐军架着陶锅,野兽体内的油脂在烈火之上沸腾。
“泼!”
沸腾的油脂从龟兹的城墙上倾倒而下,烈油浇在一个个试图攀登城墙的吐蕃先登身上,激起了一阵阵嘶吼。
“油脂省着点用,城内拆卸下的檑木滚石都准备的如何了?”
从昨夜吐蕃人马开始出现之后,驻扎在龟兹城内的安西军将士们便如往常一样将城内的住所拆除。
那些土石、房梁,都是坚守城池一等一的利器。
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相较起此前的守城之战,眼下的这一次,吐蕃人似乎格外的认真。
城外的兵马太多了,便是郭昕心里也充斥着压力。
如今驻扎在西域之地的唐军,就只剩他们了,此前唐军驻守的重镇,在这些年一个个都被吐蕃人所攻陷。
而眼下的龟兹城在吐蕃人的眼里,无疑是最后的钉子。
他们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城外数万的兵马已经表明了一切,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带着将士们坚守住这最后的一息之地。
吐蕃兵马来势汹汹,城内暂存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还未来得及外出补充。
即便将士们在怎么节省,所剩粮草也撑不过三月。
城内的兵械器具也已经好久没有更替过了,将士们的甲胄早已经黯淡无光,那上面的鱼鳞甲片也掉落了许多。
这些年,他们已经安葬过不少的同僚。
那些将士临死前的遗言,也不过是让他们头颅的方向朝着长安。
郭昕心头有些发酸。
从长安出征之前,他明明承诺过,他会将他们带回长安的。
可是,可是自己失信了啊!
西域到长安,数千里的路,来的时候不过寥寥月余,回去,却不知道要多久?
杀喊声震动着整片天地。
天际之上的光越发的亮了,从城头往下窥视,那下面的吐蕃人马黑压压的。
吐蕃人第一波的攻势,很快便被城上的将士们奋力抵挡了下去。
郭昕转头,身侧一个个老兵们掩藏在城垛之后,大口喘着粗气。
比起几十年前的身强体壮,现如今不管是他,还是其他的将士,体力都已经不复从前了。
郭昕一个个看着眼前的同僚,数十年的生死与共,他们之间早已经跨越了上下级关系。
不管是已经死去被埋葬的同僚,还是眼前一个个还活着的将士,他们早就成为兄弟了。
“受伤了,快点包扎!”
没有多余的言语,简单嘱咐,语气里却满是关切。
受伤的老兵摇了摇头:“将军,不碍事,这些年,这身上不知道已经添了多少伤了,眼下这点小伤又能算得了什么?”
“哈哈,大家都这把年纪了,生死之事早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没想到临了之际,我们还能再和这些吐蕃贼子战上一番,这便已经够了!”
同僚的附和声响彻在郭昕耳边,坚守西域数十年,他们早就忘记了怕。
如今这个年纪,若是还能战死沙场的话,对于将士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好的归宿了。
“吐蕃人的第一波试探已经退了,料想,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发动更加强烈的攻击,兄弟们还需要打起精神。”
郭昕朝着城下看了一眼,第一波的攻势,不过是那些吐蕃人想看看他们这些唐军将士还有没有守城的能力。
如今对方多多少少也知道了龟兹城的虚实。
后面的攻城之战,会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他不知道他们还能坚守多久,但他清楚,此番这些吐蕃人准备如此充分,绝不是会轻易退却的。
此战的结局,恐怕只有城毁人亡了。
“将军,大唐会记得我们的吗?”
城下的吐蕃兵马太多了,多到城上的所有老兵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死不可怕!
这些年他们已经见惯了同僚的死亡,下一个也许就会是他们。
他们怕的是,大唐会忘了他们。
忘了在数千里外的西域,还有一群替大唐驻守西域的将士。
“会记得的!”
郭昕嘴角呢喃,话音落下,城下吐蕃人的第二轮攻势已经开始蓄势待发。
来不及思考,他本能的便随同身侧的将士抬起了滚石。
“将军,将军……那是什么?”
随着吐蕃人开始准备再次攻城,龟兹城上的唐军将士们也再一次严阵以待,有人远眺,似乎想要望一望黄沙的尽头。
却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忍不住失声大呼。
那是什么?
远处的黄沙之上,好几个地方突然间像是凭空被撕裂了一般。
巨大的淡蓝色光辉闪耀在黄沙之上,映衬着整片天地仿佛都跟着变了颜色。
那蓝光撕裂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不仅仅是龟兹城上的唐军,便是原本打算攻城的吐蕃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愕住了。
四周好像静了一瞬。
那蓝光撕裂处的东西,好像出来了。
那是?
——
第412章 唐军,是唐军!
遍野荒漠,一望无际的戈壁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
细碎的黄沙被风卷了起来,卷到了眼睛里,卷的满脸都是。
龟兹城上。
以郭昕为首的一众唐军将士,奋力的睁着眼,顾不得迎面而来的黄沙。
远处的天际之上,凭空裂出的数道缝隙,有些压抑,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将军,旗,是旗!”
蓝光中心的裂缝里,最先出来的是一面大纛,那是丝绸编制成的旗面,蓝光映衬在赤红色的旗面之上,闪烁着流光。
“那是?”
腾龙旗?
身为将领,对于大唐的旗帜,郭昕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
而这其中,独属于大唐太宗皇帝的腾龙旗,更如同大唐将士心中的信仰一般。
只是,这怎么可能?
自太宗皇帝仙去,至今已有百余年。
那独属于太宗皇帝腾龙旗早就被束之高阁了。
来不及思索,远处那一道道撕裂开来的裂缝,似乎变得更大了。
越来越多的旗帜随之显现。
那是军旗,是独属于大唐的军旗。
“将军,是大唐的旗帜,是大唐的旗帜!”
耳畔的将士们忍不住扯着嗓子,郭昕的眼神亦是变得有些发直。
他没看错,那是大唐军队的旗帜。
每一个巨大的裂缝里,都有大唐的军旗出现,紧跟其后的,是一队又一队的唐军兵马。
各色的旗帜交相辉映,居中的腾龙大纛格外的显眼。
“唐军,是唐军!”
“将军,是朝廷的军队来了,朝廷没有忘记我们,大唐没有忘记我们!”
龟兹城上的唐军将士们浑身颤栗,远处那连绵成一片的唐军旗帜,就像是一道曙光。
一道破开天际的曙光。
戈壁之上的风沙更大了。
从远处裂缝里显现而出的唐军变的越来越多,如同一道弧线一般,不觉间便已经形成了一道包围线。
不仅仅是龟兹城上的唐军将士注意到了,那些城下的吐蕃兵马,在唐军旗帜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开始慌了。
“是大唐的兵马!”
“怎么可能?”
“撤,快撤!”
龟兹城下,随着远处大唐兵马的包围圈越发的清晰,那些吐蕃人已经开始有些慌不择路。
黄沙席卷下,人仰马翻!
远处,巨大的时空缝隙之前。
赤红色的腾龙大纛率先前压,贞观皇帝一身明光铠,身先士卒,手中宝弓的弓弦拉满如月。
紧随其后的便是贞观朝的一众大将,连带着大业时空、永徽时空、武周时空、至德时空的兵马其其都跟着动了。
五个时空,集合的数十万大唐精锐,对于眼前的战场来说,几乎没有丝毫的悬念。
这是一场大唐精锐对异族,最毫不留情的围剿与厮杀。
唐军向前碾压,奔腾起来的战马,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没有丝毫的阻碍。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大唐的兵马便已经从吐蕃人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一条直达龟兹城下的血路。
“开,大开城门!”
从神兵天降的唐军开始朝着吐蕃兵马冲杀的时候,龟兹城上的唐军将士们便有些坐不住了。
郭昕无数次想下令大开城门里应外合的掩杀。
只可惜,龟兹城内的战马太过稀少,在场的唐军将士们也早已经不复当年的血勇。
他生怕,生怕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
也怕他们这些人平白给城外的那些唐军添乱。
还好!
还好城下的那些吐蕃兵马根本不是远处唐军的对手。
精锐的唐军铁骑就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毫无阻碍的便插进了吐蕃人的心脏。
顺带着,更是撕开了一条血路。
直至,那象征着大唐太宗皇帝的腾龙旗从远处直抵城下,郭昕便再也忍不住了。
城下的吐蕃兵马已经如鸟兽般四散,那些外围的唐军更是不觉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网。
郭昕知道,那些吐蕃人已经完了。
残破的小城下,厚重的城门被一点点推了开来。
郭昕领着城内的唐军将士毫不犹豫的朝着城外的唐军迎了上来。
“大唐,安西都护府-都护郭昕,见过将军!”
腾龙大纛之下,眼看着龟兹城内的郭昕带着一众白发老兵出城迎接,回过身的贞观皇帝,神色越发的动容。
从马上翻身而下之后,贞观皇帝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便朝着郭昕等人走了过去。
其身后,诸朝大唐的一众将领、皇帝,尽皆下马跟随而上。
“好!”
“尔等个个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是朕愧对你们了,是大唐愧对你们了!”
眼前那一个个白发兵卒,看的贞观皇帝双眼有些泛红,滚烫的泪珠,毫无顾及从眼眶内滚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数十余年,几乎是一个人的一生啊,眼前的这些大唐将士,本不该驻守在此的。
以这些将士的年纪,早就该颐养天年的。
可是他们,他们为了大唐,死死的守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域之地。
是大唐,对不住他们啊!
“是晦明吗?”
贞观皇帝身后,至德时空中随皇帝李亨而来的郭子仪,看着不远处白发苍苍的郭昕本能的脱口问了一句。
此番随皇帝跨时空而来,郭子仪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事情的始末。
此刻,他眼看着对面的那苍老的面孔,果然是自家侄子的面孔后,便忍不住朝前跨了两步。
“伯……伯父?”
熟悉而亲切的呼喊让郭昕有些发懵,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似乎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他有些恍惚,恍惚到不敢确认。
伯父仙去的消息,早些年的时候,他便从家族收到了,那已经过去好些年。
眼前的人,怎么会?
“是我!”
郭子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自朝廷平定叛乱之后,他便一直在思索有关边军的问题,未来自家侄子出现在西域之地,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是,就连他也没想到。
自家侄子驻扎在西域之后,一待便是一辈子。
“晦明,此间之事,太过复杂,稍后伯父会尽情告知与你!”
“眼下,尔当与我,先拜见我大唐的诸位陛下!”
——
第413章 朕……带你们回家!
元和时空。
大唐,西域都护府。
包括郭昕在内,不足一千人的龟兹城守军,从决心赴死到热泪盈眶,数十年的驻守生涯,似乎都没这般大起大落。
一年盼一年,盼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大唐兵马,终于来了。
可听里面的人说,来得似乎不是现在朝廷的兵马。
他们说,里面中心处,腾龙大纛下的那位,是他们的太宗皇帝。
不仅仅是那些兵士,便是已经跟着郭子仪拜见了一众大唐皇帝的郭昕,此时此刻,依旧有些难以相信。
此番来救他们的?
竟会是曾经早已经仙去的太宗皇帝等人。
“伯父!”
在拜见一众大唐皇帝之后,郭昕眼看着太宗皇帝等人亲自询问那些手下的老兵,一时间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郭子仪伸手拍了拍郭昕的后背,脸上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晦明,这些年,苦了你了!”
“可有怨恨过伯父?”
说起来,前些时日在至德时空,郭子仪也才刚刚见过郭昕不久。
而眼前的侄子,论岁数年纪,看起来比自己都还要年长几岁。
不仅仅是对方恍惚,郭子仪同样也有些恍惚。
就像是,前一刻明明还是风华正茂,年轻力壮的唐军小伙,只是眨眼之间,却变成了白发斑斑的花甲老头。
如此大的变化,又怎么能不让人触动。
“伯父说得哪里话,身为大唐子民,为大唐尽忠职守,是昕的本分。
而我郭家子弟皆视伯父为心中明灯,昕能得伯父举荐,是伯父相信侄儿,侄儿又怎么会怨恨伯父?”
郭昕言辞恳切,本能回应后,那双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怨恨,倒是更变得坚定了几分。
“可在好奇我等的来历?”
郭子仪看着眼前侄子表露心态后,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随即没等对方回应,便主动开口解释起了众人的来历。
从时空穿梭到大唐的诸多时空,郭子仪说得很是仔细,边上的郭昕则如同听闻天书一般,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说,伯父来自至德二载?”
“刚刚那位,真的是我大唐的太宗皇帝?”
时空穿越这样的事,简直犹如仙神手段一般,纵使是伯父亲言,郭昕一时间也有些缓不过来。
“如我猜测,此方世界的我,当年举荐你之后,陛下应该亲自召见过你,你看那边,跟在诸位大唐陛下最后的那位,便是你见过的陛下!”
郭子仪的目光朝着一众大唐皇帝方向看了过去,随着对方的视线,郭昕亦是如此。
视线之内,三十多岁的肃宗皇帝李亨,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众先祖后面笑着问询着那些驻城的老兵。
记忆中的面孔很快便和不远处的面孔开始重合,郭昕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报!”
“陛下,唐军大胜,城下吐蕃贼子已尽数伏诛!”
贞观皇帝亲切慰问安西老兵的时候,以尉迟敬德为首的一众唐军将领,很快便将此番来攻龟兹城的吐蕃人马绞杀殆尽。
传信兵慷慨激昂的话,一瞬间便吸引了城下所有人的注意。
近数万的吐蕃兵,这就被大唐兵马绞杀殆尽了?
这就是我唐军的强大啊!
比起贞观皇帝等人的平静来说,一直驻扎在龟兹城内安西老兵们,这一瞬间皆是心情震动。
那此前侵扰他们已久,甚至于陷落了他们一座又一座驻扎城镇的吐蕃兵马,都被解决掉了?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不知道是那个老兵,情绪忍不住嘴里喊了一句。
紧跟着一众安西老兵都跟着喊了起来。
虽然没有壮年唐军的声音雄厚,虽然仅仅不到千人。
但这一瞬间,安西老兵的呼喝声,像是要震动整个西域一般。
贞观皇帝忍不住又哭了。
“好儿郎,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
“朕……朕带你们回家!”
没有复杂的许诺,贞观皇帝看着眼前那一个个满头白发的安西兵,心里无数的思绪滚到喉间之后,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家!
带他们回家,回大唐,回长安!
这近千白发老兵的余生,他李世民管定了。
……
龟兹城下,在近千安西白发老兵的视线内,耀眼的蓝色光辉再次显现。
巨大的传送通道,像是将天际撕开一样,让人久久的说不出话。
顾渊亲眼看着贞观皇帝带着其余众人,率先朝着传送通道跨了过去。
对面,是熟悉的长安城。
自平定安史之乱后,肃宗收复大唐两京之地。
至元和三年,大唐已历经五代帝王。
数十余年,此前经历过战乱的长安城,从百姓不足十万,到如今,已有五十余万。
现如今的大唐皇帝李纯,登基刚刚三年。
三年之内,唐军平西川讨刘辟,速胜镇海生擒李锜,整个大唐颇有种明主中兴之势。
大明宫。
今日的朝会才刚刚开始不久,太极殿外驻守的金甲卫士很快便注意到了传送通道的出现。
信息传递至太极殿,李纯领着百官出现在殿外的时候,时空门内,贞观皇帝一众人正好从西域之地跨越而来。
是时,太极殿外,百官惶恐,护驾之声此起彼伏。
皇宫禁军紧急调动,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来不及思索,至德郭子仪主动请缨,策马而出,张嘴便是呵斥。
“尔等放肆,大唐历代陛下当面,尔等意图作甚?”
这一声呵斥出口,想象中的稳定并没有发生,太极殿前的百官拥簇着李纯意图后退。
直至顾渊有些看不下去,随手施展时空之力。
本打算后退至太极殿内的大唐百官连同当今皇帝李纯,只一瞬间便被拘禁到了贞观皇帝等人面前。
惊惧、惶恐、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堆积在元和时空的君臣身上。
眼前的一幕,太过让人惊悚。
惊悚到,那龙章凤姿、天日之表的中年帝王站在李纯面前的时候,这位大唐后世的帝王,竟然忍不住有些颤栗。
“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你就是现如今我大唐的皇帝?”
——
第414章 去东汉,看看秀儿!
时空长河,小世界。
大唐-元和时空,安西白发老兵回返长安的事,一眨眼便已经数日之前的事了。
从巨大的时空光门出现在长安大明宫,到现任皇帝李纯和一众大唐臣子被时空之力拘禁。
连带着时空门后,诸多大唐时空的兵马随之显现。
这位刚刚登基不过三年的大唐帝王,很是干脆的便朝着自家一众大唐先祖跪了下来。
之后的一切,便越发的顺理成章。
从西域归来的安西老兵大部分都选择留在长安,诸多大唐时空也承诺会供养这些老兵。
顺带着。
随着贞观皇帝等诸多大唐时空的出现,整个元和时空的格局悄然间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元和皇帝李纯,也从一开始的恐惧、不安逐渐变化成欣喜若狂。
太宗皇帝等一众先祖肯定了他的能力,他大唐皇帝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动摇。
先祖不是来惩罚他的,而是来帮着他挽救大唐的。
……
“所以,李二那小子的大唐,就这么几天功夫,又多了一个时空?”
从顾渊口中得知大唐消息的始皇帝嘴角忍不禁撇了撇。
自己大秦这边,先祖昭襄王的时空才刚刚激活,没想到只是几天功夫,大唐那边便又多了一个时空。
这种感觉,像是自己才中了奖,结果转头发现邻居比自己中的更多。
原本的兴奋,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忘了告知你了,自从昭襄王时空激活之后,我对于时空能量的掌握又多了些心得,不出差错的话,现如今我应该可以主动激活时空锚点!”
眼看着始皇帝兴奋之情被压了下去,顾渊想了想便将自己眼下可以主动激活时空锚点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始皇帝的神情明显愣了愣。
“顾小弟是说,你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主动激活时空锚点了?”
“没错!”
“若是政哥有需要看一看其他先秦时空的话,眼下倒也不成问题!”
知晓自己随时能够前往其他先秦时空后,始皇帝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更没有迫不及待让顾渊帮着激活先秦时空的锚点。
“算了,眼下寡人倒也不着急打开其他先秦时空锚点!”
先前昭襄王时空锚点激活,始皇帝心情确实很是兴奋,但接触过自家先祖之后,他的心态便已经有了些变化。
一来,自他往上的先秦时空,秦国都未曾一统天下。
时空锚点打开之后,他怕会影响到那些先秦时空的秦国的轨迹。
虽说以现在大秦的能力,即便是孝公时期弱小的秦国,大秦也有能力帮着对方一统天下。
但,天下统一是需要代价的,自昭襄王往上的先秦时空,彼时的秦国尚不足以有独自抗衡六国的能力。
再者,即便那些先秦时空都是自家大秦的先祖,但不同时空终究是有差别的。
他如今身为大秦的皇帝,自然要先为大秦考虑。
只有在余力充足的情况下,他才会考虑帮着其他时空的秦国一统天下。
而现如今的大秦,说实话还未达到嬴政的预期。
一个昭襄王时空的秦国,对于现如今的大秦来说,勉强已经够了。
未来,等大秦实力越发强盛之时,再激活先秦时空的锚点,倒也不迟。
……
小世界内,始皇帝这边不急着激活先秦时空的锚点。
而正巧从大汉时空闲着没事过来串门的刘邦,在两人话音刚落的第一时间便主动凑了上来。
“政哥,顾老弟,我刚才没听错吧?”
“顾老弟现如今可以主动打开其他时空的时空锚点了?”
老痞子刘邦凑到两人身前的时候,那瞳孔里像是闪烁着幽光一般,其眼神几乎直勾勾的盯着顾渊。
后者被如此注视,所幸便跟着点了点头。
老痞子倒也不客气,伸手拉住顾渊,一张老脸都挤出了菊花。
“老弟啊,你看要不激活个大汉时空,给哥哥看看?”
对于现如今的刘邦来说,他那边的大汉时空,随着时空门的出现,天下已经逐渐稳定。
似彭越、韩信等人也已经老老实实享受着大汉的侯爵待遇。
秦末的乱世已经消磨殆尽,剩下的就是大汉在稳固统治的同时,如何发展国力,发展民生。
这些事情,对于老痞子来说,简直太烦了。
还好,那些沛县老兄弟都干的兢兢业业,吕雉那女人也没在闹什么幺蛾子。
待在那喘不过气的皇城里,实在是无趣的很。
兴之所起跑来小世界转悠的他,没曾想刚好听到顾渊和始皇帝的话。
能主动前往其他时空朝代的事,这对于老痞子来说,不比待在皇城里面对萧何那张拉下来的驴脸有趣的多?
“邦哥想去那个大汉时空看一看?”
被老痞子拉着手,顾渊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来后随口便问了问。
后者倒也没在意,此刻满脑子都是前往其他大汉时空。
“让我想想!”
“季汉就算了,刘备和刘禅那俩小子,咱都见过了,剩下的就是西汉还是东汉?”
“刘恒?算了算了,乃公看过汉书,知道那小子做得不错,以后有时间了去看看就行,没必要急着去。”
毕竟是自家老四,自从时空通道开启之后,知晓老四未来是汉太宗后,刘恒便已经被留在大汉皇宫了。
老痞子一开始还有兴趣看看自家儿子,但天天见,说到底也有些厌烦了。
再加上刘恒那小子自从留在大汉皇宫后,整个人完全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实在是无趣的很。
想了想,老痞子便打消了先去刘恒时空的想法。
而再往下,就是自家孙子,也就是刘彻他爹刘启。
要去对方时空的话,不如等到刘彻那小子来了再说。
至于西汉剩下的,似乎也不着急。
到时候,带着刘彻那小子一起挨个过去串串门那才有点意思。
思绪在脑海快速闪过,整个西汉被老痞子快速否决,紧跟着其脑海里突然便闪现出一个名号。
汉光武帝!
二造大汉的创始人!
“想到了,去东汉,乃公去看看秀儿!”
——
第415章 秀儿,乃翁是你祖宗啊!
小世界。
秀儿这般称呼从老痞子嘴里脱口而出之时,边上的顾渊和始皇帝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汉光武帝-刘秀!
对于整个大汉来说,其存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始皇帝的眼神朝着边上的老痞子瞥了一眼。
不得不说,眼前这混不吝的家伙,身上还真是有些气运的。
其后辈子孙之中,不仅仅有汉文帝-刘恒这样的明君典范,亦是有刘彻那样能力卓越的雄主。
就连,大汉快要亡了的时候,还要突然冒出个刘秀、刘备这样的人才。
如此种种,便是他都有些艳羡了。
思绪在始皇帝脑海中闪过,边上的顾渊此刻已经驱动了时空能量。
小世界外的时空长河之上,刘秀所对应的时空锚点在时空能量的涌动之下,越发的开始闪耀了起来。
……
东汉-建武十二年,十二月。
洛阳,南宫。
舞阳侯吴汉覆灭公孙述,族灭延岑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此前一直叛乱的蜀地此刻终于被大汉重新收复。
自刘秀称帝至今,十二年的时间,原本分崩离析的大汉,再一次天下一统。
崇德殿的朝会才刚刚结束不久,刘秀一个人屏退左右,独自站在殿外把着殿外的栏楯(shun),目光盯着洛阳宫上飘起的雪,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他有些想念兄长了刘演了。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一步步走到如今。
从称帝到平定天下。
十二年的时光,似乎只是一眨眼间。
说实话,光复大汉,一开始并不是他的志向。
他还记得,年少之时,他的梦想不过是做一个长安的金吾卫。
是兄长,是他身后的这些人,一步一步,将他推到了如今的地位。
……
“呦,小子,在想什么?”
把着栏楯的刘秀盯着殿外的雪,思绪有些飘荡,突兀之间,耳畔突然响起了有些不着调的声音。
紧跟着,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宽厚的臂膀猛的便架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谁?”
被人揽住臂膀,纵使是已经称帝许久的刘秀,浑身上下也开始不自然的绷紧了起来。
视线之内。
崇德殿的殿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三道身影。
刘秀记得,自己下朝后明明已经将崇德殿侍应的一干人都屏退了出去,眼前这突然冒出的三个人,是什么情况?
仇家还是刺客?
皇宫的禁卫在做什么?
还是说,有人故意要害自己?
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此前朝会之上,群臣的一张张面孔开始逐渐在刘秀脑子里划过。
刘秀正欲反抗,眼前揽着自己的人,突然间便松开了肩膀,映入眼帘的脸,莫名的有种贱兮兮的感觉。
“秀儿,吓了一跳吧?”
“别紧张,乃翁现在的身体,可受不了你的折腾!”
眼前的人,莫名的有些自来熟。
脱口而出的称呼,更是让刘秀心头本能的升起怒火。
只是,身为一个成熟的帝王,最基本的便是克制。
突如其来的情况,并不在他掌控之中,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尔等是什么人?”
刘秀翻遍自己的脑海,眼前之人,他几乎没有丝毫的印象。
而边上的另外两人,亦是如此。
“后世之人顾渊,见过大汉世祖皇帝!”
眼见着刘秀神色警惕,顾渊率先朝着对方见了一礼。
紧跟着一边的始皇帝随之开口:“寡人乃大秦始皇帝!”
对于一个后辈之人,甚至于一个大汉的皇帝,嬴政可没什么理由朝着对方见礼。
若非是顾小弟率先开口,嬴政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眼下自我介绍,也不过是看在顾渊的面子上罢了!
后世之人,大秦始皇帝?
什么情况?
随着顾渊和始皇帝率先开口,刘秀有些愕然,眼前两人的话,听到他耳朵里简直如同嘲弄一般。
莫不是将他当作三岁稚童。
其正欲开口质问,边上刚刚揽着他的老痞子,亦是张嘴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朕,大汉开国皇帝,刘邦!”
随着刘邦最后开口,刘秀原本便已经有些发黑的脸色,转瞬间由黑变红。
……
“秀儿,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乃翁就是你老祖宗刘邦!”
崇德殿内。
从一开始的警惕、怀疑、愤怒,再到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刘秀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之前对方报上名号的时候,他已经打算呼喝皇宫禁卫了。
直至他亲眼看到那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不远处那闪烁着的蓝色光门,还有眼前映照着自己所经历一切的的蓝色光幕,简直犹如仙神手段。
“时空穿梭?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般之事?”
刘秀嘴角呢喃,眼神忍不禁又朝着面前的老痞子看了看。
没曾想,对方还真是太祖高皇帝!
果然,老祖的性子,和史上传闻的一般无二。
当真是恶劣至极啊!
“秀儿,你小子做得是真不错啊,再造大汉,哈哈,不愧是乃翁的后辈!”
“乃翁当初看史书的时候,原以为那什么王莽改朝换代后,大汉就没了,没曾想,最后硬生生被你小子给续上了!”
“四百年不少了啊!”
……
眼前的刘秀,厚重沉稳,不骄不躁,刘邦越看越是高兴,嘴上夸赞的话,仿佛停不下来。
而后者,从接受事实到坦然面对,亦是适应的极为迅速。
之后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刘秀召集群臣在崇德殿大摆宴席,先是承认了刘邦的身份,紧跟着便如同其他时空的帝王一般,尊奉顾渊为建武时空的大汉国师。
而有着传送光门的存在,整个建武时空的大汉群臣,对于自家皇帝的决定,几乎没有丝毫的质疑。
而等到宴席结束之后。
顾渊三人从建武时空回返小世界的时候,刘秀自然而然的便跟了过来。
跨越时空,从崇德殿到小世界的国师府,切切实实经历过时空穿梭后,刘秀的反应和几乎其他时空的帝王如出一辙。
“先生如此手段,在秀看来,真真如仙人一般!”
——
第416章 位面之子,大魔导师
面对刘秀真心实意的称赞,顾渊总觉得有种分外的怪异感。
用科学来说,世间涵盖的万物。
包括人,都是有磁场的,而磁场的强大便决定着它所存在的影响力。
能觉醒时空能量,打开时空传送通道。
这也许就是他自身磁场受到某种影响而产生的变化。
当然,这种变化,算的上是极为特殊的。
而像是历朝历代的帝王,或是能在一个时代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这些人的磁场都是极为强大的。
只不过。
人与人磁场所造成的影响是不同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的气运,也是磁场强大的一种表现。
似帝王将相,其身上的气运磁场,每一个都不可小觑。
而这其中。
刘秀,一个被后世戏称为大魔导师,位面之子的存在。
其气运磁场的表现方式,有时候太过直接了。
“若要论神仙手段,世祖皇帝在后世人眼里,或许更为贴切一些。”
思绪在脑海中划过,顾渊脸上笑了笑,随口跟着回了一句。
“先生此话何解?”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刘秀,脸上神情明显怔了怔。
“昆阳之战,三千对四十二万,史料记载,天降陨石,洪水肆虐。”
“还有河北逃难,渡河结冰……”
“后世人看到这般史料,都言说世祖皇帝乃位面之子,大魔导师!”
顾渊张嘴举例,说完之后,顺带着还帮着刘秀解释了下什么叫位面之子,大魔导师!
听明白之后,刘秀嘴角明显抽搐了下。
“没曾想,后世之人竟是如此看待我的,还真是让人……”
什么位面之子,大魔导师,这样的称呼和说法,对于刘秀来说真算不上好。
如果将一切都归结到天意、运气上面,岂不是变相的否定了他前半生的一切。
难不成,他什么都不做,就能重新建立起大汉吗?
起义之初,小长安一战,他刘氏宗亲几乎尽丧。
昆阳之战,也不是什么三千对四十二万,彼时的起义军亦是有着数万人之众。
而所谓的天降陨石,也并没有给新军造成任何伤亡。
是他领着三千敢死队,用命拼来了一场胜利,侥幸的是,这场仗他还活着,但跟着他的三千人,又活下来了多少?
此后兄长被杀,他也只能忍辱负重。
前往河北,也不过是从绝境之中找一线生机罢了!
至于当初在河北被追击之时渡河结冰,或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有刘氏宗亲护佑他吧!
当然,不管是关中之战,还是徐州之战,甚至于每一场战役,都是他和将士们用命拼出来的胜利。
若是真的将一切的功劳,都归咎于自己的运气,这对于那些将士们来说,太不公平。
对于刘秀来说,也有些难以接受。
察觉到刘秀的神色变幻,顾渊想了想随即又继续开口。
“世祖皇帝倒是不用多想,有关位面之子,大魔导师的说法,多是后世之人玩笑之语!”
“对!”
边上的老痞子在顾渊话音刚刚落下之际,跟着便是出声附和。
“秀啊,你不知道,后世有种戏法叫电视剧,那里面,后世之人已经把乃翁,编排成偷鸡摸狗,一无是处的小混混了。”
老痞子嘴角带笑,安慰刘秀的同时,顺带嚷嚷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
“秀明白了!”
朝着顾渊和刘邦道了声谢,刘秀也没继续纠结下去。
眼下他对后世的了解太过有限,有些事情大概只有亲自看看才能明白。
……
从东汉建武时空到时空长河开辟出的小世界,此时的刘秀满心都是好奇。
出了国师府后,刘秀便看到了链接诸朝时空的时空广场。
紧跟着。
一道让他有些稍显意外的身影,随即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父皇!”
时空广场之上,被子嗣刘炟搀扶着的汉明帝-刘庄,神情分外激动。
视线之内的那道身影,果真是他心心念念的父亲。
“阿阳?”
刘秀有些讶异,眼前出现的人,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他和阴丽华的儿子,是他最为喜爱的儿子。
“父皇。”
父子相见,刘庄声音颤抖的又唤了一声,连带着眼眶一瞬间便湿了。
边上的刘炟搀扶着自己父皇,顺带着也跟着快速见了一礼。
“孙儿刘炟,见过皇祖父!”
“刘炟,是阿阳的孩子吗,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建武十二年,此刻的刘炟尚未出生,而刘庄也还不是皇太子。
随口夸赞了两句未来的孙子后,刘秀的目光紧跟着便落在了刘庄身上。
视线之内的刘庄身着帝王常服,脸色有些苍白的同时,还透露着几分疲态。
这种情形,刘秀自然察觉到了不对。
虽说是不同的时空,但他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苍老虚弱一些的刘庄,眼神里不由得便多了几分关切。
“你小子,身子骨怎么这般差了?”
伸手把住了刘庄的臂膀,刘秀感受着对方有些虚弱的身躯,张嘴忍不住又跟着开口叮嘱。
“可是犯了什么病症,还是有些劳累了,你这家伙,从小便贪玩了些,年长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听着熟悉的责问,刘庄脸上荡漾着笑意。
“让父皇担心了,仰赖顾先生相助,儿臣的身躯,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从行就将木,到身躯逐渐康复,刘庄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碰到了顾渊,也庆幸自己还有机会能见到自家父皇。
此时此刻,他有太多的话,想要朝着刘秀倾诉。
那是他积攒了十八年的思念。
……
时空广场上,刘秀父子相见,顾渊等人自然而然的便给他们腾出了些许空间。
始皇帝没兴趣看别家的父子情深,告知了顾渊一声,随即便先一步回返了大秦时空。
至于边上的老痞子刘邦,好不容易从大汉溜出来,他可没想着这么快就回去。
当然,已经激活了刘秀的时空锚点,老痞子倒也没有继续找顾渊激活其他大汉时空的意思。
有些事,做一遍是兴致,做的多了,感觉就不一样了。
朝着顾渊打了声招呼,老痞子撇下时空广场上的刘秀等人,转身便通过时空广场,不知道跑那个时空去了。
——
第417章 刘邦:咱来大明就跟回家一样
明-洪武十八年。
新长安。
从小世界时空广场离去后,老痞子刘邦直接便选择穿梭到了洪武时空。
对于老痞子来说,诸朝时空之中。
除了顾渊所在的后世时空,其他所有时空之中,最有意思的便是朱元璋所在的洪武时空了。
一者,作为最早激活时空锚点的时空,洪武时空的发展远远领先于其他诸朝时空。
二来,一众诸朝帝王之中,他最看的过眼,聊得最来的便是朱元璋了。
跨过洪武新长安的时空广场,老痞子刚刚出现,驻扎在时空广场附近的锦衣卫,很快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紧跟着,大明第一任指挥使毛骧便急忙忙赶到了老痞子身前。
“毛骧,见过汉太祖陛下!”
自新长安时空广场建好之后,按理来说,对于诸朝时空的来客,本该是由礼部官员亦或者鸿胪寺的人负责。
但谁让现如今的锦衣卫,恰恰是朱元璋用的最顺手的信息工具。
如此一来,原本只是负责监察百官的锦衣卫,顺理成章的便也接替了时空广场的信息工作。
“又是毛兄弟啊,都是老熟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老痞子语气有些随性,顺手一把揽住面前的毛骧,紧跟着便朝着新长安的四周打量了起来。
目光所见,眼前洪武时空的新长安城,和上次他过来,似乎又变了几分。
“陛下莫要为难毛骧了!”
“臣待君,岂能无礼?”
被汉太祖拉着称兄道弟,毛骧整个人都有些浑身发冷。
不提对方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汉人之先祖,单单对方大汉太祖皇帝的身份,就容不得他在对方面前放肆。
现如今的他,虽说被朱元璋极为看重,甚至于锦衣卫的权势地位,也比以往更为强盛。
但毛镶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始至终,他和锦衣卫都是当今陛下的一件工具。
史书上未来的他,就是因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最后才被陛下像一件垃圾一样扫到了一边。
在知晓了自己得结局之后,毛骧便彻底明悟了。
身为陛下的工具,就要有作为工具的觉悟。
陛下让锦衣卫驻扎在时空广场附近,毛骧便带着锦衣卫将衙门搬到了时空广场附近。
而对于往来的诸朝来客,锦衣卫都做好了每一份信息报告,至于诸朝的重要人物,则是由他和副指挥使等人亲自陪同。
“您今日也是来找我们陛下的?”
说起来,眼前这位爷的随性,毛骧多是有些无奈的。
汉太祖皇帝啊,论心眼子,那可是诸朝帝王之内,数一数二的。
准确来说,但凡有点功绩能力的诸朝帝王,其城府都不是他一个小小锦衣卫指挥使能比拟的。
被这样一个人称兄道弟,毛镶可没有什么飘飘然,甚至于还有些毛骨悚然。
眼下,他只想着赶紧带着对方面见自家陛下,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对方的坑里。
谁让这位爷上次来的时候,竟然悄悄摸将陛下的痒痒挠给顺走了。
“算是吧,咱正好闲着没事,便想着过来大明转转,顺带着看看朱老弟!”
老痞子随口回应了一句,紧跟着那双目光便瞬时间被远处的某件事物吸引了过去。
“呦,那是什么?咱上次怎么没看到?”
时空广场不远处,新长安的朱雀大街上,一辆如后世汽车一样的特殊车辆,此刻正缓缓迎面而来。
看到车辆,毛骧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回陛下的话,那是我大明工部前些时日刚刚研发好的汽车,现如今已经被我们陛下征用了!”
“汽车?”
听到毛骧的解释,老痞子的眼神一瞬间便亮了,瞳孔里仿佛都泛着幽光。
见此情形,毛骧赶紧带着对方朝着车架迎了过去。
视线之内,行驶至俩人眼前的车辆稳稳停了下来,木质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朱元璋的身形紧跟着便从里面跳了出来。
“老刘,什么风把你给吹到咱大明来了?”
朱元璋撇着嘴,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其话音刚刚落下,对面的老痞子撇下毛骧,径直便朝着他一个熊抱。
“朱老弟说的什么话,咱哥俩什么关系,来大明不就跟咱回家一样么?”
“哼!”
随手将身前的老痞子推开,朱元璋有些没好气。
“狗日的,咱信了你的邪,上次刚刚顺走咱的痒痒挠,怎么,又盯上咱什么东西了?”
清楚老痞子的厚脸皮,朱元璋自然没什么客气的。
朝着对方叱骂了一声后,朱元璋那一双虎目便死死的钉在了对方身上。
“瞧你说的,咱哥俩什么关系,一件如意痒痒挠而已,等咱下次来,咱给你从六国皇室的收藏里,也带点好玩意。”
“你这么好心?”
朱元璋有些不信,面前的老痞子神情却不似作假。
只是其话音落下之后,身形便已经不自觉窜到一边的车辆面前打量了起来。
“好家伙,朱老弟,没想到你大明竟然真的将这后世的玩意造出来了,真真是让咱羡慕啊!”
“羡慕也没用!”
朱元璋之所以开着这辆车过来,其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在老痞子面前炫耀一番。
眼下目的达到了,他心里跟着便舒坦了不少。
至于此前被老痞子顺走的痒痒挠,那又算的了什么?
身为大明之主,他还不至于因一件痒痒挠生什么气。
再说当初老痞子是当着他面把玩自己的痒痒挠的,被顺走本就在意料之中。
“对了,朱老弟,咱这里可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盯着眼前洪武工部制造出来的车辆,老痞子眼神滴溜溜转了转,紧跟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
其张嘴开口之后,那双目光便直勾勾盯着朱元璋。
后者眯了眯眼,视线扫了眼边上的汽车,转瞬间便清楚了眼前老痞子的目的。
“有话就说,绕什么弯子?真要是好消息,咱做主,这辆洪武造的汽车,就送给你了!”
没有丝毫的客套,朱元璋很是直接。
老痞子听到这话,直接便跟着应了下来。
“好兄弟,说定了!”
“咱可是知道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通知你了。”
——
第418章 朱元璋:帮衬可以,得加钱
“什么,顾小子能主动激活时空锚点了?”
距离上次诸朝聚会才过去十数天的时间,朱元璋可不是老痞子这种没事喜欢溜达的性子。
现如今,洪武一朝因为发展迅速的原因。
朝野上下,上至皇帝,下至大臣,几乎每个人都充斥着忙碌。
老板带头加班,手底下的人自然也只能跟随。
而以朱元璋的性子,那是有能力便恨不得把手底下的人往死里用。
当然。
老朱以强权镇压一切,另一边的太子朱标便越发的温善和煦。
虽说大明官吏的工作强度上来了。
但同样的,洪武朝官吏的福利待遇,在也太子朱标的强烈要求下,跟着大幅度提升。
平日里,太子的慰问,赏赐几乎跟不要钱一样。
再加上其他大明时空都有派遣人来,洪武时空的官吏虽然辛苦一些,但也乐在其中。
毕竟。
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看到整个大明在自己的参与下发生变化,这样的感觉又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这其中,大明科学部、工部还有军事部门是最为热火朝天的。
“怎么样,这消息不错吧,老哥我可是知道这消息后,第一个就来告知你了。”
老痞子揽着朱元璋的肩膀,挑眉弄眼。
后者瞥了对方一眼,嘴上哼了一声:“咱觉得,你肯定是已经让顾小子给你激活过锚点了!”
以朱元璋现阶段对刘邦的了解,他认定对方肯定已经激活过某个时空锚点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继续激活时空,而是过来通知自己?
想来也是因为,现如今即便多上一些大汉时空,对于刘邦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增益。
甚至于,某些大汉时空,还得需要他刘邦去扶持。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家伙能干吗?
不能干!
“嘿,咱大汉那边的情况,兄弟你也知道。
天下才刚刚平定,再加上时代的差距,怎么都比不了你们大明!
要是激活太多时空,咱可忙不过来!”
老痞子很是坦然,自诸朝时空开启之后,刘邦的眼界便越发长远了。
和这些诸朝的帝王打交道,最直接的便是坦诚。
至于一些恶趣味的小玩笑,那不过是增进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手段。
像他顺走对方的痒痒挠,难不成他大汉会缺这种东西?
身为大汉开国皇帝,只要他需要,下面的人自然会给他送上来。
相反。
这些熟人之间的小玩笑,会大幅度增加他和朱元璋的关系,后者也根本不会在意这般玩笑。
这对于他,对于大汉,都是好事。
“兄弟,咱可是知道,你一直都心心念念着其他大明时空!”
虽说两人关系不错,但刘邦和朱元璋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对于后辈子孙,老痞子的心态一直放的很开。
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乃翁都没怎么享受够呢,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操心后辈子孙的事情。
就算是那些看得顺眼的后辈子孙,老痞子帮衬对方也是看心情的。
而换做朱元璋。
其对待后辈子孙的态度,便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或许是其骨子里的老农思想,太过于根深蒂固,朱元璋对待自家的后辈子孙,完全是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几乎只要是他的后辈子嗣,能给最好的待遇,便是最好的待遇。
那是自己拥有一切,就想将一切最好的都留给子孙后代的态度。
这种态度,从大明开国分封诸王,连带着给一众后辈宗室发放俸禄这种事,就能看出来。
当然。
这种老农思想之下,自然而然也带着大家长的绝对权力。
那就是,不管你做的怎么样,是什么样的表现,只要你血脉留着俺朱元璋的血,那你就得听老子的。
从洪武时空,到现如今已经激活了的景泰时空。
眼下大明所激活的七个时空,几乎都在这种大家长的权力掌控之下。
纵使是永乐时空的老朱棣,在朱元璋面前也得将脑袋老老实实的低下来。
绝对的权力之下,好处自然也是极为明显的,洪武时空能发展的如此迅速,可没少有其他大明时空的出力。
在朱元璋看来,洪武大明是我的,其他大明时空,那也是我的。
都是老子的大明,怎么发展?怎么做?那也是老子的事。
“消息不错,咱知道了!”
朱元璋眼角眯了眯,转头朝着边上的老痞子看了看。
“老刘,你这么上赶着,怕是还有其他想法吧?”
“有什么事,别藏着掖着,直接说。”
眼前的老痞子隔三差五朝着他这边跑,要说对方真的只是显得无聊,朱元璋是不信的。
如今的诸朝帝王之中,他们俩的关系确实不错,但也还没好到管仲之交那般地步。
更何况,帝王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面对老痞子这般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家伙,他朱元璋也不是没有心眼。
眼下他大明对于老痞子有利可图的地方,无非也就是各方面的发展都较之其他时空极为领先而已。
“咱兄弟谁跟谁啊!”
眼看着朱元璋直接摊牌,刘邦倒也跟着正色了起来。
“兄弟,你看咱大汉现如今各方面都太差劲了,不管是人口、工业还是农耕,各方面都比不上大明。
咱就想着能不能让兄弟帮衬一把?”
“就这?”
朱元璋眉间挑了挑,对于帮衬对方之类的,他倒也没什么意见。
无外乎,出点人,出点东西而已。
不过,他朱元璋也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人和东西之类的,咱都可以给,不过,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大汉和大明之间,更得分清楚!”
“总之就一句话,要人可以,要东西也可以,大汉得出钱,没钱就用资源抵!”
和大秦始皇帝的合作让朱元璋清楚,资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大明工业在急速发展,眼下对于各类资源的需求,也是最为看重的。
“这是自然,咱不能让兄弟你亏了啊!”
老痞子拍着胸口,张口便是一顿承诺,紧跟着俩人便又是一阵勾肩搭背,随口便又讨论起了自家的一众后辈。
——
第419章 一个一个来!
时空长河,小世界。
穿梭时空,甚至遇见未来的刘阳(汉明帝-刘庄),这样的事情虽说很是新奇,但刘秀并没有沉浸其中。
建武十二年,天下才刚刚算是平定。
对于刘秀来说,既然当了这个皇帝,那便要做皇帝该做的事情。
大汉如今百废待兴,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治国不是打天下那般简单,自登基称帝之后,他便一直思索,该如何做一个对得起天下人的好皇帝。
而那些陪着他打天下的功臣勋贵,他也不想狡兔死,走狗烹。
这些年他已经想好了,等天下平定下来后,如何采取一种柔和的方式安抚那些功臣勋贵。
而且,朝堂上不能只有勋贵豪门之人,寒门子弟他也要提拔选用。
再者,便是大汉各地的豪强了。
此前的大汉和新朝之时,天下是什么样子,对于刘秀来说,太清楚了。
那些各地豪强,把控土地,把大汉当作他们私家之物,这样的事情,他不能坐视不管。
新朝的刑罚,也得动一动。
隐户、私奴,更要查!
农业、人口,重中之重。
大汉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把控,等着他去做。
此番能抽出些许时间穿梭时空,对于刘秀来说,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更重要的是,刚刚和自家儿子叙话的功夫,他多多少少也知晓了一些对方所在时空的情况。
大汉似乎正在朝着他所预想的方向发展,一切都让他越发有了干劲。
告别了顾渊之后,刘秀宽慰了刘庄几句之后,便急匆匆回返到了建武时空。
而眼看着自家父皇离去,刘庄虽有些不舍,但他也清楚,自家父皇本就是那样一个人。
如今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对方,这对于刘庄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顾先生,多谢了!”
目送着刘秀离开之后,刘庄转身便又朝着顾渊行礼致谢。
“若非庄有幸遇见先生,恐无再见父皇之机,先生之恩,庄铭记在心!”
在刘庄看来,顾渊对他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还给了他重温亲情的机会。
一个人暮年之时,还能有机会重新见到自己的双亲。
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想来都是一件高兴的事。
刘庄亦是如此。
“陛下当将养好身躯,世祖皇帝所在的时空既然已经激活,往后来往的时间便会更多。”
顾渊笑着提醒了一句,后者脸上跟着便也笑了笑。
……
刘秀走后没多久,刘庄便也跟着回返到了永平时空。
小世界内,顾渊才刚刚送走刘庄父子俩人,正打算回返现代时空,谁曾想,眼前小世界的时空广场紧跟着便是一阵时空波动。
广场上的时空门泛起涟漪。
里面的人影还未完全出现,紧跟着一道熟悉而粗壮的嗓门声,率先便响彻了起来。
“顾小子!”
广场之上,刚刚从时空门穿梭而来的朱元璋,视线在看到顾渊的第一眼,那一双眼神便跟着发亮了起来。
在其身后,时空门内跟着便是接二连三的身影缓缓显现。
老痞子刘邦,也在里面。
“顾老弟,秀儿他们回去了?”
打眼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刘邦注意到顾渊身前并没有刘秀等人的身影,随口便跟着问了一句。
这会儿,朱元璋身侧七个大明时空的人,一个个似乎都跟着来了。
看着这一大家子这般家世,又看到老痞子就在边上。
只一瞬间,顾渊便明白了。
想来朱元璋等人,大概是已经知道自己能够主动激活时空锚点了。
“光武皇帝和刘老哥可不一样!”
有史以来,王朝中兴,莫过于光武。
准确来说,若非刘秀也是姓刘,对方建立的王朝或许就不是什么大汉了。
刘秀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妥妥的开国皇帝。
甚至于,在有史以来的开国皇帝之中,刘秀近乎是完美一般的存在。
文武皆备,有定鼎天下的开国之功,亦有卓越的政治智慧和治国手段。
偃武修文,与民休养,轻徭薄赋的同时,连续六次解放奴隶。
强化中央集权的同时,也用温和的手段善待了他手底下的功臣,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多少也是学了几分光武得手段。
再加上,刘秀不仅节俭更是十分勤政,谨慎务实还不好虚名浮夸。
这般性子,在老刘家,那是有些太过罕见了。
光武帝?
边上朱元璋听到俩人提起刘秀,一瞬间便明白刘邦此前激活的是那个大汉时空了。
怪不得一路上,对方和自己讨论后辈子孙。
感情这混蛋是在给他炫耀啊!
搞得好像谁没几个有能力的子孙似得?
有关后世大明的情况,虽然朱元璋一直没怎么主动去看过明史。
但自诸朝时空开启之后,有些事情,即便他不去主动了解,但多多少少也会有所耳闻。
就他所知,自己身后这群后辈子孙里,就有人已经悄摸摸翻过明史了。
“顾小子,咱可终于等到你能主动打开时空锚点了!”
瞥了刘邦一眼,朱元璋没理会对方,转过头便直勾勾看着顾渊。
其身后老年朱棣等人也跟着附和开口:“先生!”
被一群姓朱的直勾勾盯着,顾渊都有些无奈了。
所幸,刚刚掌控主动激活时空能力的他,也想着熟悉熟悉这般能力。
既然这一群姓朱的碰上来了,那便顺了他们的意。
“激活那个时空?”
顾渊朝着朱元璋挑了挑眉,嘴角含笑。
说起来,有明一朝,除了在场的七个时空,越往后的大明时空,说起来似乎也越有意思一些。
什么宠妃废后的,独爱一人的,想当大将军的,想当道士的。
可谓是应有尽有,各个都是人才。
“就顺着来,一个一个来!”
朱元璋咬了咬牙,既然现如今已经能主动选择时空,那就和之前一样,一个一个顺着往下来。
算一算,朱祁镇那混账复辟之后。
下一个时空,应该就是他儿子了吧?
他记得上次诸朝聚会结束之后,他抽空还见过那小子。
叫什么来着?
高、瞻、祁、见、佑……
对,想起来了,是见子辈,。
叫,朱见深!
——
第420章 成化四年,秋
明-成化四年,秋,九月。
距离第一次剿灭建州女真的行动刚刚结束一年。
前些时日。
左都御史李秉等人上奏捷报、战果,连带着辽东之地的一些善后之事。
而自成化元年起,荆襄之地的流民起义至今还未得到平息。
昨天夜里,拂星又一次从天上划过。
今日的朝会之上,大学士彭时、尚书姚夔(kui)等人便一同上书让他扩大宠幸,广纳后妃。
名义上是如此,但这些人明摆着就是在指责他独宠万氏。
四年了。
荆襄之地,那些起义流民的事情他们不去想着处理,想着该如何妥善解决。
他们就盯着自己那一点点的后宫之地!
当年他在深宫之内被冷落,被忘却的时候,怎么不见那些家伙的目光?
朱见深有些懒得理会这些家伙的上奏。
犹记得,正统十四年,时年三岁的他被立为太子,真真是好一个荣宠加身。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一点都不负责的父亲。
皇帝被俘,明军大败。
为了稳固朝廷,太后将三岁的自己抬了出来。
紧跟着,新的大明皇帝变成了自己的叔叔,而自己这个太子,身份便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纵观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帝,会愿意太子不是自己的亲子呢?
彼时的三岁的他,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深宫里那些人的目光却变得越发不一样了。
母妃周氏护不住他,宫里所有女人都在为那个糟糕到极致的父亲祈祷。
他像是被人故意遗忘了一样,那些宫女、太监,都避他如蛇蝎。
直到万贞儿出现。
那个大他十七岁的女人,在被太后派到自己身边的第一时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
爱着他,护着他,用她那较弱的身躯,替他撑起了一方空间。
景泰元年八月,他听说他那被俘的父亲似乎被放了回来。
母妃还有那些宫里的女人,满心都开始牵挂在对方的身上。
那位皇帝叔叔,也在忌惮他那位父亲,随后便将对方幽禁在了南宫之内。
他的地位,依旧很尴尬。
果然,等到景泰三年,一道诏书送到了他的面前。
刚刚五岁的他,才当了两年太子,便被随便的废黜了。
宫里的那些目光,似乎变得更加幽暗了。
五岁的他,渐渐的已经能看懂很多事了,这深宫里,每天都在发生太多的事,每天似乎都在死人。
他开始变得越发恐惧,生怕自己也想那些被裹着的尸体一样。
被那些人抬出去,扔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没有人在意他。
是万贞儿,是对方自己睡不着的每一个夜里,安慰他,抱着他。
如此,他才能安然入睡。
就这样,又持续了几年,他懂得也越来越多。
景泰八年,那天的宫里似乎很吵,他蜷缩在万贞儿的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几天之后,他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位叔叔病重,有大臣借着他那位亲生父亲的名义,发动了政变。
又过了几天,重新登上皇位的父亲,让人送过来了一封诏书。
刚刚十岁的他,再一次被立为了太子。
……
回忆在朱见深脑海中闪烁,那些幼年的记忆,就像是刻在他身体最深处一样,慢慢发芽扎根了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小时候的他,什么都掌控不了。
还要靠着万贞儿来护他周全。
而等到他再次成为太子,离那最高的位置越来越近,他便发誓,一旦自己有能力,便换成他来保护万贞儿。
十八岁,他终于走到了那一步。
他本想给万贞儿最尊贵的身份,可惜,所有人都在阻止他。
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对方最好的待遇,最好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不是他宠爱万贞儿,而是他朱见深,离不开对方。
没有对方,这偌大的深宫里,有些时候,他连睡都睡得不安稳。
……
朝会结束之后,朱见深如往常一样返回乾清宫。
身为皇帝,每日都有一大堆得奏章等着他去批阅。
才刚刚进屋,本能的他正打算呼喊殿内等候的侍从,还未等他开口,突兀间,他便清晰的听到里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小子处理政务,处理的还算不错!”
屋内的声音,沉厚有力。
听动静,对方似乎正在翻阅朝臣送来的奏章。
什么人?
今日轮值的侍从、宫女,都是谁来着?
朱见深眉头深皱,身形越过屏风正打算开口呵斥。
视线之内,乾清宫轮值的侍从、宫女,竟然畏畏缩缩的跪了一地。
什么情况?
朱见深,抬眼,目光朝着玉案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目光所至,四五个身着大明帝王常服的人影,似乎交错的站在一边。
而玉案之后,此刻正坐着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汉子,对方同样身着帝王冕服。
“尔等是什么人?”
眼前的景象让朱见深有些发懵,脱口而出的声音,夹杂着怒意。
而随着他开口质问。
眼帘内的那一众身影,几乎同时将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
“嘿,你小子回来了?”
玉案后的翻阅奏章的中年身影率先开口,其扔下手中的奏章,紧跟着边上下开始打量他。
那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了。
“小子,见到列祖列宗在前,就是这般态度?”
朱元璋身侧的老朱棣朝着朱见深瞅了一眼,眼见到对方看见自己一众人的态度,随口便发出质问。
这般话音落下。
朱见深眉头皱的更深了。
列祖列宗?
开什么玩笑?
朱见深目光死死的朝着眼前一众人仔细打量,视线之内那一个个身着帝王冕服的人影,突然间,好像真的有些熟悉了。
他想到大明宗庙里,挂着的那些画像。
一个个对应下来。
太祖、太宗、……
还有,那位叔叔,景泰皇帝!
这……这怎么可能?
“小子,别太惊讶,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似是看穿了朱见深此刻的想法,从宣德时空过来的朱瞻基,突然间走过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子,咱俩虽说没见过面,但按辈分,朕是你爷爷!”
朱瞻基话音落下之后,其身后景泰时空的朱祁钰跟着便也开口了。
“见深,你长大了!”
——
第421章 你小子,喜欢的女人,大你十七岁?
乾清宫。
朱见深的瞳孔开始猛烈的颤动。
站在他面前的这张脸,太过熟悉,熟悉到他的身形都跟着有些发颤。
明明早就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这怎么可能!
“叔……叔父?”
比起那位自小便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父亲来说。
朱祁钰留给朱见深幼年的记忆,或许还要更多一些。
自古以来,深宫皇室之内,亲情这样的东西,太过奢侈了。
为了那至高无上得位子,父子兄弟,自相残杀者比比皆是。
更何况,叔侄之间呢!
不提大明之前的其他朝代。
单单从太宗开始,叔侄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是微妙。
汉王和宣德帝,亦是如此。
而朱祁钰和他朱见深呢?
从朱祁钰临危登基称帝的那一刻起,他朱见深的存在,便开始变的有些多余了。
这皇室深宫之内,离外面太远太远。
里面发生了什么,谁又会在乎呢。
一个三岁稚童,能不能活下来,怎么活下来,都是一件问题。
若是朱祁钰真的要清除他的话,或许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眼神。
一个三岁稚童,突然夭折,便在正常不过了。
可是,没有。
即便叔父的子嗣夭折了,他朱见深还是安稳活到了十岁,活到朱祁钰先他一步而走。
幼年在深宫里虽然有些担惊受怕,但朱见深还是感谢自己这位叔父的。
至少,对方念着那一点叔侄之情。
“叔……叔父,您?”
朱见深语气有些发颤,眼前突然出现的朱祁钰,连带着还有历代大明的先辈。
如此情况,让他心里的情绪突然有些微妙。
“别紧张!”
“当年也是我疏忽了,那时你才三岁,却让你被迫卷入朝堂的争斗之中,害的你到现在还有这口吃的毛病!”
眼见着如今已经二十多岁的朱见深,到现在还有口吃的毛病,朱祁钰不由的有些愧疚。
登上那个位置之后,便有了皇权之争。
虽然一直没忍心杀害自己这个侄子,但为了自家子嗣能够继承皇权。
对于朱见深,他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苛待过得。
一个稚童在深宫里被冷眼看待,被那些太监、宫女不当回事,若是上面没有示意,又怎么可能呢?
“好了,听我说!”
朱祁钰安抚了朱见深两句,随后便将时空穿梭,大明诸朝时空的事情,连带着他所在景泰时空的事情,一并开始说了出来。
一件件,一桩桩,很是详细。
详细到,听完这些话的朱见深,满是不可思议。
“您……您说的……说的,都是真的?”
朱见深语气又有些卡顿,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大明的历代先祖。
“怎么,你小子还不信?”
等朱祁钰介绍完,察觉到朱见深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朱元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声音落下,朱见深连忙摇头。
“孙子……不……不敢!”
“后……后辈子孙,朱……朱见深,见过列祖……列宗!”
从小落下的影响,使得朱见深一紧张,说话便多多少少有些卡顿。
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再怎么也是有影响的。
一众大明帝王眼见着朱见深如此情形,神情虽未有太多变化,但眼神里的情绪却是掩盖不住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
此前在景泰时空,当时十岁的朱见深,他们这些人,大多也是见过的。
之前以为是那孩子不爱言语。
未曾想,或许不是不爱言语,而是对方太过紧张,紧张到说不出话。
……
这次来成化时空之时,朱元璋终究还是从顾渊手里要了份后世记载的明史。
有关自家王朝的历史,他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之所以一直没看。
一者,无外乎是有些东西当时看了,也没办法干预。
到时候,只能白白增添些许烦恼。
二来,诸朝大明都有自己的要事,国家还要发展,操心太多,对彼时的大明,弊大于利。
从永乐时空开始,一个个时空激活之后,相互印证,便能查漏补缺,这在此前便已经够了。
但现在不同了。
如今,诸朝时空之中,整个大明时空的发展已经远超其他朝代。
再加上,顾渊现如今能够直接激活时空锚点,这便让诸朝大明根本不需要太过犹豫。
眼下的大明,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整合、处理一些后世大明的问题。、
既然如此,知己知彼,便是最直接的方式。
朱见深此前还未返回乾清宫的时候,朱元璋和老朱棣便已经看完了有关朱见深一生的记载。
比起朱祁镇那个家伙来说。
某些情况,面前的这个朱见深,算的上是一个合格的大明皇帝了。
“咱们也看过你这小子的事迹了,说实话,比起你爹那个家伙来说,你这个皇帝,做得还算是不错了!”
成化帝-朱见深。
明史记载,其在位,二十三年。
幼时的深宫生涯,或许便是对方这一生,最大的磨难。
但是这所谓的幼年磨难,在朱元璋和朱棣等人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比起朱元璋当初来说,这小子一出生就活在皇宫之内,自小便衣食无忧,这样的生活,可比他当年好太多了。
“不过,这史书上,说你小子喜欢一个大你十七岁的女人?
还说你后期宠信宦官和方士?”
一个皇帝,独宠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比自己年龄大了十七岁的女人?
这样的情况,朱元璋很是恼火。
纵使是他,即便再怎么疼爱自家妹子,后宫内的其他女人,该宠幸他还是会宠幸的。
绵延子嗣,除了是一个帝王,为自家江山稳固传承的首要责任之外。
更多的,也是一种帝王手段。
广纳后妃,本就是为了平衡和掌控朝堂。
独宠一人,免不了便有外戚做大的风险。
有明一朝,皇后的选拔为何多是从普通家庭选拔,便是为了防止外戚之事。
“回……回太祖爷,孙儿……”
朱见深语气有些忐忑,他没想到,眼前的太祖皇帝等人,竟然对自己的一切都极为熟知。
“行了,咱刚刚问过了,现如今你小子也才继位四年。”
“至于史书上后面你所做的那些事,还没发生,咱也懒得跟你计较!”
“现在,给你时间处理好你的事情,稍后,跟咱们一起去其他大明时空看一看!”
——
第422章 陛下,您回来了?
对于朱见深喜欢一个大自己十七岁的女人,朱元璋等一众人觉得,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个女人,又能有多大的影响?
刚刚众人穿梭时空,抵达乾清宫后,朱元璋等人便通过顾渊,从时空光幕里,看到过万贞儿是何等人物。
一个容貌并不出色,眼下只是仗着皇帝宠爱,有些骄纵的女人罢了!
这样的女人,即便他们没看过明史,也知道对方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看过明史的众人。
万贞儿这样的女人,特殊就特殊在,对方给了朱见深自小以来的呵护。
而从历史表现来看,这女人,也没什么政治头脑,比不了吕雉、武曌这样的女子。
当然,有关史书里,万贞儿可能谋害皇嗣的问题,且先记着。
眼前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从解决一些朝政上来看,这小子的能力,多少还是有的。
想来往后稍微教导教导,应该不成问题。
“其……其他,时空?”
朱见深有些发懵,太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一起去其他时空?
“时间有限,咱这次过来,可不单单是为了看一看你!”
对于朱元璋等一众人来说,如今的成化时空,自然也是有着其他问题的。
不过,眼下可不是帮着对方处理问题的时候。
趁着如今一大家子都在,朱元璋打算一鼓作气,将后面诸朝大明的时空尽数先激活了再说。
“顾小子,换下一个!”
乾清宫内。
随着顾渊随手施为,淡蓝色的光辉在空气中泛起涟漪。
紧跟着,巨大的时空光门随之开始显现。
眼见着如此神奇的一幕开始显现。
朱见深目光忍不禁朝着边上的顾渊看了一眼,这就是刚刚叔父说的那位,拥有仙人手段的大明国师?
……
明,弘治五年,夏。
奉天殿。
自弘治二年,黄河决堤,三年的时间,治河便是朱佑樘登基后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三年里,有关北堵南疏还是南堵北疏,朝堂上的两派一直各持己见。
所幸,兵部侍郎刘大夏没有辜负朱佑樘的期望,治河之事,终见成效。
恢复午朝制度后,每逢早朝结束,朱佑樘便会召集内阁重臣前往华盖殿再行议事。
如往常一样,刚刚结束早朝的朱佑樘,稍微歇了歇,便率先抵达了华盖殿。
眼下黄河治水之事终于解决,对于朱佑樘来说,无疑是松了一大口气。
华盖殿内,刘健、李东阳等人还未前来,朱佑樘便先一步自顾自翻阅着奏章。
或是阅览的太过认真,华盖殿突然闪烁的光,让朱佑樘本能的朝着一边侍奉的秉笔太监喊了一声。
“萧敬,殿内的灯,怎么这么亮?”
“皇……皇爷!”
朱佑樘话音才落,边上秉笔太监萧敬的声音突兀间带着几分惊恐。
这般不正常的情况,使得朱佑樘一瞬间便跟着反应了过来。
如今的秉笔太监萧敬,乃是宫里历经四朝的老人了,其性子稳重,深的朱佑樘信任。
正常情况下,萧敬很少如此失态。
察觉到问题所在后,朱佑樘下意识抬头,紧跟着其正欲开口询问的嘴角,也跟着忘记了闭合。
“这是?”
视线之内,华盖殿的大殿之内,不知道何时显现出了一团耀眼的蓝色光辉。
那光辉像是一道门户,其内流光溢彩,煞是夺目。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殿内的君臣二人有些不知所措。
萧敬用老迈的身躯护在朱佑樘的玉案之前,后者撑着臂膀,瞳孔瞪得滚圆。
眼帘之内,殿内的蓝光门户猛烈的泛起涟漪。
玉案边上的君臣二人,像是忘记了呼吸一样。
直到,那蓝色门户里,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接二连三的显现而出。
“皇爷,仙人,显灵了?”
萧敬嘴角哆嗦,身后的朱佑樘则是小心盯着面前的一众人。
眼前神异的一幕,确是让朱佑樘有些惊愕,但紧跟着他便注意到这群人身上竟然都穿着他大明的帝王常服。
团龙袍,翼善冠,那一张张面孔,好像都有些熟悉了。
“那谁,把身子让开,让咱瞧瞧后面那小子!”
华盖殿内,跨过时空光门的朱元璋,目光率先便朝着殿内的君臣二人看了过去。
注意到萧敬护着朱佑樘的身形,他点了点头后便朝着对方摆了摆手。
萧敬没动,身为皇帝的贴身太监之一,护持对方亦是他的职责。
眼前出现的几人,来历不明,他哪里敢将朱佑樘暴露在危险之中。
直至,对面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萧敬?”
从成化时空跨过传送光门,从乾清宫到华盖殿,眼前的一切像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太祖皇帝喊话的时候,边上的朱见深还在回味刚刚穿梭时空的感觉。
等他回过神,视线跟着便看到了护持在玉案前的秉笔太监。
那张面孔,他很是熟悉。
这不是宫里的老太监萧敬吗?
几乎是本能的,朱见深直接便跟着朝对方喊了一句。
萧敬听闻声音,视线看到朱见深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便拜倒了。
“陛下!您回来了?”
玉案之后,朱佑樘在老太监萧敬跪下来之后,其目光自然而然便也跟着锁定了眼前的一众人。
朱元璋、老朱棣等人,朱佑樘多少是有些陌生的。
但刚刚喊话的朱见深,那张熟悉的脸,身为人子的朱佑樘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父……父皇?”
“你是朕的儿子?”
朱佑樘脱口而出的话让朱见深有些愣神,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跟着便又问了一句。
实在是,现如今的成化帝朱见深,前两年刚刚丧子,至今还没有新的子嗣。
眼前的朱佑樘他根本就不熟。
“废话,那小子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
朱元璋没好气的瞥了朱见深一眼。
有关对方子嗣的问题,他现在还没功夫跟对方掰扯。
华盖殿内,朱佑樘有些难以置信,死去的父皇活了过来,但对方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还有,边上这些人是谁?
为何感觉这些人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自家那位父皇,在对方面前,怎么跟个孙子一样?
——
第423章 好一个不知情!
明,皇宫,华盖殿。
二十二岁的朱见深,围着眼前看起来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朱佑樘,上下打量。
“你小子,真的是朕的儿子?”
同样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朱见深站在朱佑樘边上,两者的面容差别很是明显。
不怪朱见深开口质疑。
实在是,从太祖皇帝到他这一辈,他们老朱家的长相很是明显。
太祖、太宗皆是肤色偏黑,大耳方面,面容硬朗刚毅,龙须茂密而威严。
仁宗皇帝虽然富态了些,但其面容上传承着太祖、太宗的宽面大耳。
往后的宣宗皇帝,其肤色虽比之太宗更为黢黑,但面容却犹如和太宗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到了他那不负责任的爹和他,虽然肤色上越发白了一些,但大耳方面,脸带须发的特征依旧和祖上差不了太多。
然而眼前的朱佑樘不一样了。
这家伙肤色有些过白了,那张象征着朱家皇室的脸,都从威严变得多了几分柔和。
这般变化,朱见深自然而然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被亲生父亲开口质疑,更是关系着皇室血统这样至关重要的问题,朱佑樘的白净的脸色多少有些发黑了起来。
他出生就被宫女藏匿了起来,直到六岁他才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亲生父亲。
虽说后来父亲对他极为看重,但亲生母亲被迫害致死,朱佑樘心里又怎么会没有一丁点的想法。
只可惜,他这位父亲太宠爱万氏了。
彼时的他,根本没有能力报复对方,而等到他有能力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报复的机会。
至于皇室血脉,那是因为他的长相,偏向他那位亲生母亲罢了!
老朱家的长须特征,他也是有的。
朱佑樘有些懒得搭理面前的朱见深。
眼下的情况,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除自己这位父皇外,在场其他身着大明帝王常服的人,他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他大明的列祖列宗了。
宗庙里的祖宗画像朱佑樘自然是看过的,这些人和画像太过相似,再加上还有这位亲生父亲当面。
有些事,不言而喻。
“后辈子孙朱佑樘,见过列祖列宗!”
“你小子反应不慢!”
面前朱佑樘朝着大明一众皇帝见礼,老朱棣笑了笑便跟着赞了一句。
而有关朱佑樘长相的问题,似朱元璋、老朱棣等人,根本就没有质疑。
一来,关系到大明皇室的延续,朱元璋等人相信,没有人敢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
更何况,明史记载,朱见深六岁才见到朱佑樘,而等到朱佑樘确定太子之位又过了三年。
这之后,朱见深也开始有了其他子嗣,而朱佑樘的地位从未动摇,这便已经说明了问题。
二来,长相的情况,不仅仅传承父亲,自然也关乎母亲,这一点自古有之,更何况有些后世的问题,朱元璋他们也早已经接触过了。
史书记载,朱佑樘的亲生母亲,似乎是某个土司的女儿,对方面相上有些变化,倒也正常。
……
紧跟着如此前告知朱见深的情况一般,宣德朝的朱瞻基同样将时空穿梭等一系列情况,尽数告知给了朱佑樘。
华盖殿内,听完如此神异之事,朱佑樘接受的很是迅速。
而其边上,朱见深盯着朱佑樘的面容看了一会,对方的眉眼,越看越是熟悉。
很快,其脑海中忍不禁便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嘶,朕想起来了,你母亲,不会是,纪……”
那是他此前在皇宫内藏见到过的宫女,当时他见对方聪灵貌美,甚是喜爱,所以……
“原来你是朕和她的儿子啊,就那么几次,她已经有了吗?”
朱见深眉头轻簇,嘴角下意识呢喃。
话音落下,边上的朱佑樘眼神猛地发亮。
“母后,您说母后她还活着?”
朱佑樘有些激动,他自出生后,便没有亲生母亲的印象。
听宫里的嬷嬷说,那是因为母后生怕自己被害,生产了自己之后,便让对方带着他藏匿了起来。
这一藏,便是六年。
而在这六年里,他还没来得及见自己的亲生母亲,便跟着从嬷嬷口中听到对方被害的消息。
眼下听到自己这位父皇嘴里的意思,似乎母后他还活着?
“什么意思?朕所在时空,你小子还没出生,你母亲自然还活着!”
“不过,算算日子,既然她可能已经怀了你,为什么朕并不知情?”
听到这话,朱佑樘眼神复杂的朝着朱见深看了一眼,他性子本就柔和,有些事,他并不想和对方计较什么。。
但听闻自己生母还活着,他此刻心里已经有了将母后,接到自己身边的打算。
“哼,好一个不知情!”
朱见深刚说自己不知情,一边的朱元璋便冷哼着哧了一声。
老朱棣亦是冷笑。
“小子,你后宫里的情况,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被太宗皇帝提醒,朱见深面色有些迟疑。
身为一个皇帝,又自小经历过皇储变幻的事情,有些事,朱见深又怎么可能不懂。
成化二年,自己那尚未命名的皇长子,刚刚出生不久,便跟着夭折。
他怀疑过,但终究没有细查。
心底里,现如今的朱见深,还不愿意将那个自小陪着他的女人,往恶毒里想。
然而,太宗皇帝跟着扔过来的明史,终究让朱见深不得不面对。
“这……”
手中明史的记载刚好折叠在某一页,明晃晃的字眼,刺得朱见深心头有些发寒。
实录里记载的文字很是简单,从成化二年,到成化二十三年。
有关其子嗣的问题,总结起来,很是简单。
宪宗皇帝-朱见深,生子十四,夭折者众多,成年者,仅六人……
十四个皇子,到最后,活着到成年的,包括朱佑樘在内,仅仅只有六人。
“怎么会!”
朱见深心头有些发颤,十四个子嗣,夭折、未成年早逝的,就有八个。
难不成,都是……
“好了,想清楚后,那女人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眼看着朱见深看完明史记载后有些难以接受,老朱棣撇了撇嘴懒得多说什么。
若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对方的皇位,他们还真的考虑考虑要不要换个人。
“诸位陛下,徐大人他们到了!”
——
第424章 被文官推崇的皇帝,真的是好皇帝吗?
从奉天殿早朝,到华盖殿与皇帝共参国事。
如今的大明首辅徐溥(pu),亦如往常一般。
早朝结束后,徐溥连同刘健等人草草吃了膳食,跟着便一同前往华盖殿谒见朱佑樘。
殿外的侍从通报之后,徐溥等一众阁臣很快便跟着被带入偏殿内等候。
不同的是。
今日的皇帝,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召见他们。
华盖殿内。
萧敬通禀徐溥等内阁重臣已经候在偏殿等候传召,朱佑樘目光下意识便询问一众列祖列宗。
“让他们进来吧!”
朱元璋语气淡然,目光扫了一眼眼前的朱佑樘,思绪想到了对方在史书上的记载。
明史,孝宗皇帝朱佑樘。
其人仁孝、勤勉、节俭、专情;在位期间,任贤、纳谏……
史书上赞其执政时期,大明政治清明,国力逐渐开始恢复。
弘治中兴。
这样的四字评价,看起来颇有功绩。
若仅仅只是从史料上来看的话,拥有一个这样的后辈子孙,不管是朱元璋还是老朱棣等人,自然而然都该是欣慰的。
但。
文字记载的史书,终究太过片面。
对于朱元璋来说,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迹,多数情况来说都是半真半假。
一个被后世文官如此推崇的皇帝,真的是一个好皇帝吗?
看起来,似乎是!
但不仅仅是!
朱元璋太了解那些文官的花花轿子了。
历经诸朝大明时空,从朱高炽的仁宗时期开始,整个大明一朝的文官,已经不再是洪武朝时期的时候了。
没有开国皇帝手中利刃的压制,逐渐稳定下来的那些文官,可比任何人都要会粉饰太平。
皇帝,不过是一个被困守在深宫之内的架子罢了!
就拿前宋的仁宗皇帝来说,史料记载对方也是一个好皇。
便是相邻的辽国皇帝在知晓对方殡天后都忍不住悲痛,听起来似乎真的很不错。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北宋的文官体系已经臃肿成何等模样?
皇帝的权力,早就被那些文官,分割殆尽了。
换到大明,大概也是差不多的。
……
华盖殿。
大明现任内阁首辅徐溥,在得到朱佑樘传召之后,很快便带着刘健等人慢悠悠进了华盖殿。
如往常一样,徐溥等人本能的施礼朝着朱佑樘拜谒。
起身抬眼间,视线之内的一众皇帝,一下子便让这些弘治时空的阁臣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情况让徐溥等人有些发懵。
华盖殿还有其他人,除了他们这些阁臣,陛下还召见了其他人?
不对!
这些人身上的服饰不对,他们,他们是……
“陛下,他们是……”
身为大明首辅,眼前意外的情况,让徐溥不得不开口率先询问。
华盖殿内,朱佑樘还未来得及开口回应,其身侧站着的朱见深,却先一步朝着几个阁臣跨了过来。
“你是徐溥,你是刘健……”
“没想到,你们都入阁了啊!”
眼前的徐溥、刘健两人,朱见深还是有些熟悉的。
成化三年,徐溥和刘健刚刚完成修撰英宗实录,当时的朱见深还亲自赏赐过两人。
虽说两人样貌老了些,但朱见深多少还是能认出来的。
“先皇?!”
对于突然站在俩人面前的先帝朱见深,对方喊出徐溥两人名字的时候,俩人自然也跟着认出了这位先皇。
死人复生?
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阁臣,多少也是有些承受不住。
只一瞬间,两人齐齐便朝着朱见深跪了下来。
惊惧、惶恐、不安……
一瞬间太多的情绪叠加,这般情况,使得徐溥身形都开始有些晃动。
直至此刻,一边的朱佑樘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
“徐先生!、刘先生!”
弘治皇帝朱佑樘快速上前搀扶两人,皇帝亲自搀扶,礼贤下士的模样,让一边的朱元璋眉头微蹙。
帝王要有帝王的威仪,这小子,对朝臣的态度,似乎有些热情的过分了。
将徐溥、刘健等人虚扶起来之后,在一众列祖列宗的默许下,弘治皇帝很快便将自己刚刚知晓的一切说了出来。
大明诸朝,时空穿梭。
一切的一切,对于刚刚进入华盖殿的一众阁臣来说,简直不敢想象。
回过神的徐溥等人,连忙朝着一众皇帝,连番参拜。
和对朱佑樘的敬重不同,徐溥等人眼下参拜,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畏惧、惶恐。
眼前的这一众皇帝里,可是有大明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
明太祖、太宗,那是什么人物?
那都是手腕强硬,说一不二的主。
他们不清楚,历代大明先帝突然穿梭到弘治时空的目的,生怕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好,触怒了太祖和太宗的霉头。
眼看着徐溥等人老老实实的样子,老朱棣朝着朱元璋看了看,又看了看顾渊。
得到两人示意后,随即便跟着开口。
“行了,都起来吧,太祖与国师此番协同我等,目的便是为了打通激活后世大明时空!”
“往后尔等只要不触犯我大明律,一切便暂时照旧!”
大明后世时空,文官体系的问题,老朱棣自然也是察觉到的。
不过,如今大明诸朝时空锚点激活,任凭这些文官再怎么跳脱,他和自家老爹都有信心控制得住。
锦衣卫的诏狱,可向来都是闲不住的。
更何况,自家老爹和自己的手段,大明后世的文官,应该也没忘呢!
“臣等,谨遵陛下指令!”
随着老朱棣开口,徐溥等人立马便表明了态度。
对于祖宗有意插手后世大明朝堂的情况,朱佑樘倒是没什么太多反应。
其性子本就柔和,就算是对待属下的谏言都要认真思索,更别提要插手的是自家先祖了。
华盖殿内,顾渊再次驱动时空能量。
下一个大明时空的锚点,逐渐开始激活。
蓝色的时空门户看的弘治时空的一众人,目不转睛。
徐溥、刘健等人表现的分外认真,朱佑樘则是隐隐有些激动。
按照自家父皇所言,接下来他也要跟着前往下一个大明时空了。
如此,就是厚照那小子做皇帝的时候了。
现如今那小子才刚刚一岁,也不知道未来,那小子,是不是个好皇帝?
——
第425章 朱厚照:我才三十岁,我还不想死!
明,正德十五年,十月中旬。
深秋的风有些冷,冷的让人感觉有些刺骨。
从南京北返的路上,落水短短不足一月时间,就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气神一般,朱厚照的身躯变得日益消瘦。
抵达天津才堪堪停留几日,朝臣们都在催促着他尽快返京。
对于此次讨伐宁王朱宸濠,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又是皇帝的一场玩闹。
但只有朱厚照知道。
大明延续到他手里的时候,整个天下几乎都已经被那些朝堂上的文官把持住了。
那些人以为他这个少年天子很好摆布。
可是,他不愿意向自己父皇那样,做一个被文官粉饰下的太平天子,做一个困在皇宫内不谙世事的皇帝。
他姓朱,身体里,流淌着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的血。
凌驾在文官头顶上的屠刀,早已经被那些人腐蚀的生了锈。
大明的政权、军权,几乎都被朝堂上的那些各派领袖分割殆尽了。
皇帝没有权力,那还能叫皇帝吗?
建立豹房,天下人认为是他沉溺玩乐,骄奢淫逸!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那不过是少年天子,试图重启政权炉灶,另辟蹊径的办法罢了!
宠溺宦官,是因为除了这些宦官,作为皇帝的他,手里已经没有能用的上的人了。
自封大将军,也是他这个皇帝,想要拿回军权的一种试探。
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一个皇帝不甘心收到摆布,所作出的反抗。
可是现在,站在他朱厚照对面的,不仅仅是那些大明官吏,甚至于老天爷似乎都站在了对面。
他朱厚照,真的糟天妒忌啊!
他才三十岁,正是一个皇帝春秋鼎盛的开始啊!
一场落水,一下子便击碎了朱厚照的心。
“咳咳!”
皇帝的行舟上,船只的窗户已经被封的严严实实,屋里的暖炉烧的发红。
可如此,朱厚照还是感觉有些发冷。
嘴角又跟着咳出了血。
血丝红的有些发黑。
“陛下!”
边上俯视的侍从有些急切,忙不迭用锦布帮着朱厚照擦拭嘴角的血丝。
后者有些失神,目光隔着船舱,遥遥望着京都的方向。
“陛下歇息会吧!”
侍从开口在边上劝慰,回过神的朱厚照摇了摇头。
肺里就像是火燎刀绞一般,痛,痛的睡不着。
“船到哪了?”
“回陛下,还有三日就到通州了,过了通州,很快便会抵达京都!”
京都吗?
自己落水,重症在身的情况,想来京都的那些阁老、朝臣应该都收到消息了吧!
这么急催促着自己回京!
是想干什么?
急着立褚?
急着好找一个人选,去蹭一个从龙之功吗?
他朱厚照至今还未有亲生皇嗣,没有皇嗣,所以想让他从宗室里选一人过继?
可是,他不想死啊!
他还没跟那些家伙斗够呢!
……
淡蓝色的光辉在船舱内显现出来的时候,朱厚照感觉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
他竟然看到了一扇门,一扇显现在船舱里的门。
而那门里,他看到了一个个身穿明制冕服的人影。
人有些多,多到朱厚照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他看到自家父皇的身影就夹在这群人之中。
该死!
他难道真的大限将至了吗?
他竟然看到了父皇,还有一群身着大明帝王服饰的人,想来他们都是大明的历代皇帝,是他的列祖列宗吧!
“这小子什么情况?”
从弘治时空跨过传送通道,另一边不是想象中的大明皇宫,而是一间逼仄狭小的空间。
仔细看,竟然是一间船舱。
船舱靠里的地方是一张行榻,只身着明黄色内衬的朱厚照就半躺在上面。
对方在笑,笑的让人感觉有些心酸。
朱元璋和老朱棣等一众大明皇帝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后辈见到他们是这种反应。
说对方认出他们身份,可这表现不像是激动,相反看起来有些凄惨。
要说没认出来,对方见到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出现,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惶恐。
着实是有些奇怪了。
“我儿,我儿这是怎么了?”
行榻上的朱厚照又咳了一声,喉腔内又涌出了血丝。
只一瞬间,跟着穿过时空通道的朱佑樘便忍不住生出了焦急。
眼前的朱厚照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看对方的面庞,眉眼。
只是一眼,朱佑樘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父、父皇!”
“照儿,让您失望了!”
眼见着自家父皇一个疾步冲到自己身前,朱厚照神色有些愧疚。
没想到人在将死之时,真的会见到自己的亲人。
只是,他这个皇帝做的不好啊!
“我儿,我儿怎变得如此憔悴?”
朱佑樘上前握住朱厚照的手,感受到对方手上散发的凉意,眉头皱成了一片。
“他快死了!”
意识快速的扫过当前时空,顾渊眼神落在朱厚照身上的时候,随口便说出了眼前的情况。
已经是正德十五年十月多了。
距离朱厚照病逝,也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快死了?
什么情况?
顾渊随口说出的话,使得在场的朱元璋等一众人面色都跟着严峻了起来。
明史他们已经看过。
没想到时空锚点激活的时间节点,竟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运气,算不算的上好。
若是时间锚点早一点的话,或许这家伙还没落水染病,到时候时空锚点激活,落水的事情,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避免。
而若是时间晚一点的话,等他们过来,怕不是正好参加这家伙下葬?
“列祖列宗,还请救救这孩子!”
感受着朱厚照身躯开始忍不住的颤抖,朱佑樘转过头一脸急切的朝着自家一众祖先开口。
先祖等人既然有能力跨越时空,想来或许也有能力挽救自家儿子。
闻听这话,朱元璋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顾渊。
“先生,不知后世能不能救这小子?”
宣德朱瞻基率先开口,此前他病重缠身,便是依靠后世医疗所救治。
他相信,若是顾渊愿意出手,依靠后世那些超出大明时代的医疗条件,或许真的有可能将朱厚照给救回来。
“可以试试!”
——
第426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些问题,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现代时空,西都庄园。
私人特制的医疗房内,各种各样的器械开始运作。
朱厚照被抬上病床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开始陷入了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眼前晃动着几道身穿白色、绿色大褂的人影。
“病人感染了急性肺炎,有咳血症状,怀疑是呼吸道或肺部血管破裂,垂体后叶素,准备经脉注射!”
……
私家医生的治疗很是负责,医疗房的灯一直亮着。
陪同顾渊抵达后世的明孝宗朱佑樘,心思全挂这个稍显有些陌生的儿子身上。
三十一岁,病重而逝!
几个月,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手中的明史被朱佑樘死死的攥着,上面有关朱厚照的记载,他已经翻看了不止一遍。
史料记载,他朱佑樘一生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朱厚照,次子朱厚炜。
而这其中,次子两岁早夭。
眼前的朱厚照虽然是另一个时空的,但说起来对方也是他的儿子。
而且,对方还是另一个时空的朱佑樘唯一的儿子。
落水重病!
史料上,明明还说这小子几年前还参与亲征,几个月前前往平叛的时候,不还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朱佑樘的心里满是质疑,那记载着朱厚照的史书上,那些凑起来的文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构建豹房,荒淫无度!
宠信宦官,引发朝堂混乱?
荒唐的天子!
可笑!
他那么好的儿子,真的是他们所说的荒唐天子吗?
是他们糊弄朕还不够,还想要操控朕的儿子吗?
就因为自家儿子不想任由那些文官们把持朝政,所以,他的儿子才活不长吗?
憋屈、悲愤……
无数的情绪,堆积在了朱佑樘的胸口之内。
朱佑樘知道,他必须做一些什么了。
若是没有时空穿梭的事,眼前时空的朱厚照的结局,未来也是自己另一个儿子的结局。
身为皇帝,为了大明江山稳固,或许他可以朝着那些朝臣们妥协。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能力。
做皇帝,他做不到类似于太祖、太宗那般强势又有能力。
只要社稷安稳,天下没有太大的动荡,一切都好。
安分的守好祖宗交下来的江山社稷,兢兢业业的做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那样就够了!
可是。
作为一个人父,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未来的子嗣落得那样的结局。
若是子嗣如他一样没有什么出色的能力,那么安分守己,做一个守好祖宗江山的君王那也罢了!
但若是子嗣,有能力,又不甘心被朝臣文官们指手画脚,如同操线木偶一样。
那么,作为对方的父亲,作为一个大明皇帝,他就必须要去做些什么。
就像是当初太祖皇帝为了让朱允炆安稳登基一样。
纵使是变成被天下人指责的暴君,那又如何?
什么孝宗,什么弘治中兴,都不重要!
而现在,他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好大儿,是有能力的,也是个极有主见的。
是啊!
照儿的生辰八字,倒过来和太祖皇帝一模一样,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看过了后续明史记载的一切后,朱佑樘原本那张颇为柔和的脸,突然间变得开始阴翳。
只一瞬间,一个人的气质,天翻地变。
……
“先生,照儿的情况,如何了?”
眼看着门外顾渊和医生商讨完情况走了进来,朱佑樘握紧手中的明史,迫不及待的便开口问了一句。
“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算是急性肺炎,现如今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只需要诊疗一段时间,想来就能逐步康复!”
“就算恢复不到此前完美健康的样子,但英年早逝的问题,想来也不会发生了!”
顾渊随口安慰了朱佑樘两句,后者听到人保住了后,整个提着的心,一下子便放了下来。
“好,好!多亏了先生,多亏了后世的那些医生……”
朱佑樘嘴里连番说着感谢的话,顾渊则是摆了摆手。
还好激活时空锚点的时间节点来得及,朱厚照现如今的问题并不严重。
“正德皇帝在后世的情况,陛下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盯着的,不知弘治陛下,眼下有什么打算?”
朱元璋等一众皇帝现如今还待在正德时空的皇帝行舟上呢,朱佑樘是太过担心朱厚照的情况,才想着跟上来的。
现如今,朱厚照的情况已经安。
而听到有顾先生帮忙盯着,朱佑樘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和祖先们汇合。
有关朱厚照的情况,他也得跟先祖们打个招呼。
顺带着,他也想去抽空去正德时空的京师看一看,看一看三十年后,到底是一群什么家伙,将自家儿子弄成了这副模样。
“照儿的情况就拜托先生了,如今,我想先与先祖们汇合!”
朱佑樘话音落下,顾渊跟着点了点头,随即,时空门再次显现。
……
明,正德十五年,十月下旬。
皇帝所在的行舟一路前往通州,整个行舟之上,情况似乎似乎变得有些怪异。
随从的内侍进去侍奉皇帝后,一直没有消息。
船舱之内,朱元璋等一众人列坐其内,原本侍奉朱厚照的贴身内侍,老老实实的站立一旁,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大约一个多时辰,船舱内的气氛越发的压抑。
直到,淡蓝色光辉开始显现。
“诸位先祖,佑樘回来了!”
顺着传送通道,朱佑樘返回正德时空之后,第一时间便开口告知有关朱厚照的情况。
听到那小子性命无碍,以朱元璋为首的一众大明皇帝,跟着便松了口气。
“嘿,朕就知道,有顾先生相助,那小子的命,根本无需担心!”
宣德帝朱瞻基随口笑了笑,船舱内原本压抑的气氛,一瞬间便像是消散了一样。
眼下,正德时空的情况,众人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
正德的皇帝行舟要回返京师,还需要数天的功夫。
趁着这段时间,朱元璋和老朱棣想了想,与其等朱厚照康复。
不如,直接继续激活下一个时空锚点。
现如今,后世大明时空的问题,一个个显现,但对于如今的朱元璋和老朱棣来说。
他们根本不在意。
所有的问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
第427章 嘉靖:道爷我成了!
明,嘉靖二十二年,冬。
西苑。
自去年发生宫变发生之后,朱厚熜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将住所迁到西苑的永寿宫。
堂堂一国皇帝,竟然在自己所处的帝宫之内,被一群柔柔弱弱的宫女,用一条绫布,差点绞死在床榻之上。
发寒,这样的事,太过令朱厚熜发寒了。
从正德十六年继任帝位之后,朱厚熜就明白,这大明京师内的水,太深了。
水流之下,暗流涌动!
二十多年了。
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整个大明真的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一场宫变,让朱厚熜整个人都变了。
原来,人的命真的那般脆弱。
脆弱到,仅仅只是一条绫布,便差一点,差一点便要了他的命。
醒过来的朱厚熜,很长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脖颈上的痛可以随着时间消退,但心底留下的疮疤,却久久难以愈合。
他少言寡语,冷冷的扫视着这深宫内外,扫视着朝堂上那一个个争权夺利,相互攻伐的大臣。
一切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
永寿宫休养了一年,这一年,大明几乎没怎么开启过朝会,整个天下,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一切依旧在掌握之中。
思想上的蜕变,使得朱厚熜看法也跟着变了。
身为帝王,本就该高高在上,如卧云端,俯视着天下苍生。
这样的明悟,让他越发的沉迷修道。
朱厚熜觉得,只有脱离凡尘俗世,他才能看的更多,看的更清。
……
冬夜里的火,烧的很旺。
青铜铸就的丹炉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内里滋滋作响。
朱厚熜算着时间,命令边上的道童熄火开炉。
不多时,搓的圆滚滚的草木丹,被呈在方盘之上,排的整整齐齐。
不知道是为什么,今日的药香格外浓郁,比之前炼就的每一炉都要浓郁不少。
就连那一个个丹药的品相,看起来都那么完美无缺。
道童低垂着脑袋,方盘被举得极为稳当,朱厚熜闻着药香只觉得口内生津。
下意识的,他捏起一枚丹药,送至唇边。
唇起,丹入口中,另一边的道童急忙送来清水。
就着清水,丹药顺着喉腔滚动。
浓郁的草木味,从嘴里开始蔓延,朱厚熜紧闭唇角,眼眸随即闭合,像是在体悟什么一样。
良久,良久。
整个炼丹大殿之内,一点声响都没有。
直至,那双眼眸微微开启,恍惚间,朱厚熜感觉自己看到了光!
那是一抹和殿内火光不一样的光,光在大殿中心闪烁,像是凭空而生。
耀眼而发蓝。
只一瞬间,朱厚熜便本能的瞪大了眼。
他看清了,殿内确实多了道不一样的光。
蓝光耀眼而又带着几分柔和,闪烁之间,像是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一样。
那光芒开始渐渐扩散,越来越广,越来越大。
直至形成一道巨大的门户。
朱厚熜神色越发激动,身上穿着的紫色道袍,都在跟着颤动。
成了!
道爷难不成真的成了?
……
时空锚点激活,蓝色的时空通道再次连通。
从正德时空那狭小逼仄的船舱之内,到嘉靖时空永寿宫的炼丹大殿,映入眼帘的空间,一下子便开阔了许多。
朱元璋等一众大明皇帝从时空通道内踏出来的时候,神色看起来似乎都跟着变了一些。
直至,感官上,察觉到一道有些发烫的目光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众人转过头来,视线之内,身着道家紫色法袍的朱厚熜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大明,后辈修者,朱厚熜,见过诸位仙长!”
成了!
道爷真的成了!
朱厚熜压着语气里的激动,姿态没有一丝丝属于帝王的威仪。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修炼不久的后辈修士。
什么帝王,能比得了修仙?
那淡蓝色的仙家门户,那一个个从门户内走出来的仙家之人,眼前的一切,都让朱厚熜的心忍不住跟着荡漾。
他要成仙,他要跟眼前这些仙长一样。
踏过仙门,长视久生。
大殿之内,随着朱厚熜的稽首见礼,从时空通道内跨步而出的朱元璋等一众大明皇帝,一个个皆是微微蹙了蹙眉。
什么情况?
后辈修者?
朱厚熜?
这小子,难不成还是个专门修仙的?
明史之内,有关朱厚熜的内容,包括朱元璋在内的一众大明皇帝,还没来得及怎么查阅。
眼前朱厚熜的表现,使得在场的众人,都有些错愕。
对方的名字是厚子辈,跟朱厚照那家伙一个辈分的。
结合时空锚点激活的特性,想来眼前这家伙应该就是现如今的大明皇帝。
从朱厚照到朱厚熜,同辈之间,兄终弟及吗?
也对,明史记载,朱厚照那家伙到死好像都没有子嗣。
如此兄终弟及,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眼前这家伙……
朱元璋等人没有开口,对面恭敬而立的朱厚熜心里也不禁有些微微忐忑。
他小心抬眼,目光快速的打量着眼前的一众仙人。
思索之后,咬牙跟着继续开口。
“诸位仙长,可是小道我有什么地方不对?”
朱厚熜有些紧张,修道至今,终于有了成效,仙门大开,这些仙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一定是受到了自己的感召。
想来他们是在审视自己,接下来,应该就是接引自己,飞升仙界了。
喉腔内忍不住滚动,话音从朱厚熜嘴里脱口而出后,音调都跟着颤动。
其身躯绷紧,整个心都悬挂了起来。
对面那一众仙人之中,终于有声音开口了。
“仙?你觉得我们是仙?”
朱元璋压抑着嗓音,从眼前大殿的丹炉,连同一些摆设,到朱厚熜这小子身上的穿着和对方的言语。
此刻的一众大明皇帝,多多少少也跟着明白了过来。
眼前这家伙,将他们当做仙人了。
这小子,怕不又是个跟始皇帝、李世民有样学样的家伙。
炼丹嗑药,求仙,向往长生。
“诸位仙长走在前路,仙缘绵厚,对于小道来说,诸位仙长就是仙啊!”
——
第428章 太祖挥起锦玉带,万寿宫内帝哀嚎
“仙,好一个仙!”
万寿宫内,眼看着嘉靖皇朱厚熜张口闭口都是仙人,朱元璋越听越是火大。
好小子,好好的皇帝不当?
坐在宫殿内修仙问道?
狗日的玩意,后辈的不孝子孙,就是这样糟蹋大明的江山社稷的吗?
怒火从胸口一瞬间翻涌,老朱语气变幻的一瞬间,边上的一众大明皇帝一个个都往边上退了退。
“咱让你修仙!”
从腰间的玉带被抽下来,到朱元璋毫无顾忌的开始朝着朱厚熜开始噼打,后者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玉带真的抽打在身上,肉体上火辣的痛感,使得朱厚熜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放……放肆!”
他再怎么说也是人间帝王,眼前这些人哪怕是仙人,也不能这般折辱自己!
朱厚熜身形本能的开始闪躲,只是老朱的玉带抽的又快又狠,常年修道,养尊处优的他根本躲不过去。
一下,又一下!
“来人,护驾,护驾啊!”
万寿宫内,皇帝的呼声有些凄惨,只是随侍在殿内的一众侍从、道童,一个都不敢动。
传送光门显现之后,不仅仅是嘉靖皇帝将朱元璋等人当作仙人,常年遭受嘉靖熏陶的一众侍从、道童也本能的将朱元璋等人当做仙人。
仙人要惩戒皇帝,他们哪里敢动手。
“别打了,仙人别打了……”
玉带抽打在身上的感觉实在太痛,跑也跑不了,那感觉,痛的朱厚熜整个人都开始在大殿内打滚。
“不孝的东西,咱让你修仙!”
“咱留给你的大明江山,就是这样让你这种不孝子孙霍霍的?”
大明江山,不孝子孙?
朱元璋嘴里的话,只一瞬间便让朱厚熜反应了过来。
直至此刻,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
刚才只顾着第一时间拜见仙人,祈求仙道。
倒是忘了这群人身上的穿着了,他本能的瞪大双眼,视线扫过朱元璋身上的衣饰之后,整个人一瞬间便悟了!
这是,属于他大明的帝王常服啊!
对方骂他是不孝子孙,这么说,眼前这些人难不成是自家的祖先。
“先祖,先祖饶命啊!”
求饶的话从朱厚熜嘴里脱口而出,而听到声音的朱元璋,手中的玉带果真顿了顿。
“呦,终于认出来了!”
“没错,咱就是你祖宗,你个不孝的东西,放着好好的大明江山不去管,躲在这里修仙问道?”
“咱是这样教导子孙后辈的?”
朱元璋开口质问,话音落下之后,目光转瞬间看向一边的老朱棣。
“嗯,朱老四,你来说说,咱当初是这么教导你们兄弟的?”
被朱元璋直接点名,老朱棣的身躯本能的抖了一下,就像是尘封的记忆一瞬间被激活了一样。
本能的,老朱棣连忙开口否决。
“爹,咱可没敢忘你的教导!”
老朱棣义正言辞:“咱登基以来的事迹你也是知道的,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咱在皇位之上,向来都不敢放松!”
撇过责任之后,老朱棣眼神下意识瞥向一边跟着过来的建文朱高炽。
“高炽,你来说!”
“爹,我说什么,未来的我,也才坐了不到一年的皇帝啊,就这,我还是累死到那个位置上的……”
面对老朱棣熟悉的甩锅,建文朱高炽心底抽抽。
该死的,永乐时空那边自己忙着没过来,自己替爹过来,这锅都能甩到自己身上。
算了,都是爹,能怎么办?
接就接了。
但这锅,可不好背!
几乎是转瞬间,建文朱高炽眼神便落在洪熙时空闲着没事的朱高煦身上。
“二弟,你怎么看?”
“大哥,你让我看什么,我又没当过皇帝?”
洪熙朱高煦本能的摊手,他一个闲的没事,凑凑热闹的人,大明后辈皇帝,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我也不是这小子直系祖宗,要问也得问我大侄子!”
洪熙朱高煦,表示跟自己关系不大,没记错话,从正统时空开始,后面的大明时空,他汉王一系,都已经绝嗣了。
“二叔,你这?”
洪熙朱高煦顺势将锅扔给宣德朱瞻基,后者脸色一变后,连忙跟着表态。
“我,我在位,文治上学着我爹,武功也学着爷爷,虽然做的还不够,但大体上算得上是合格吧!”
眼看着锅一层层往下甩,甩到自己身上,宣德皇帝连忙朝着边上看了看。
朱祁镇那狗东西不在,祁钰,只能委屈你了!
“祁钰,你说说!”
“父皇,这……”
正统时空,才刚刚坐上皇帝的朱祁钰脸色有些无奈。
这让他怎么说,跟汉王叔祖一样,其他大明时空的皇帝,也不是他的直系后代啊!
朱祁钰转头便往边上看。
景泰时空现任的皇帝,还是朱瞻基,这怎么说,也是他爹。
没办法,只能往下论。
“见深,你来说!”
朱祁钰目光看向自家侄子,他那位好大哥不在,那就只能让好侄子委屈委屈了。
“我……”
朱见深有些发懵,这一个个先祖,都这么喜欢往下甩锅的吗?
那我也甩!
“佑樘啊,为父,言语不利,你替为父说!”
借着自己口吃,朱见深直接看向边上的朱佑樘,只不过,他这话说的极为利索。
从上面的先祖一个个开始往下甩锅的时候,朱佑樘便察觉到了不妙,眼下自家儿子在后世治病。
在场诸朝大明皇帝之中,除朱厚熜外,就属他辈分最小了。
这锅,最终还是甩到他身上了。
他能怎么办?
没办法,朱佑樘只能硬着头皮,板着脸看向朱厚熜!
“厚熜啊,伯父虽说也是第一次见你,但咱大明皇帝,都是谨记太祖皇帝的祖训的,既然你继承了厚照的皇位,轮到你,你怎么能忘呢!”
听着大殿内一众大明皇帝纷纷开口,此刻的朱厚熜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真的?
这些人真的是他祖宗啊!
从太祖和成祖,再到孝宗皇帝,该出现的似乎都出现了。
难不成,他大明的列祖列宗死了后都成仙了?
不对!
他那位英年早逝的堂兄,朱厚照呢?
也对,这样的机缘,可能是对方和英宗皇帝一样,资格不够吧!
——
第429章 老朱棣:什么叫做你给我改了庙号?
万寿宫内。
眼看着太祖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玉带,获得喘息机会的朱厚熜连忙一个翻滚爬了起来。
“伯父,列祖列宗在上,我委屈啊!”
虽然没见过眼前的孝宗皇帝,但对于自家这位老好人伯父,朱厚熜还是极为熟知的。
顺着对方询问的话,嘉靖皇帝连忙开口辩解。
“兄长英年而丧,厚熜远在藩地,仓促之间被抬着上位,彼时尚未有人教导过我如何做一个皇帝……”
从十二岁丧父继承王位,到十五岁又被抬着成为了大明的皇帝,朱厚熜表现的很是委屈。
这皇位,是它自己砸到他头上来的。
他一个小小的藩王,哪里学过做什么皇帝。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敏锐的嗅觉告诉他,大明朝堂上的那些人之所以选择他,便是因为他身份特殊,几乎没什么背景。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朱厚熜明白。
无外乎,就是觉得他一个少年藩王,听话,好掌控。
可惜,那些人看错了他!
“太祖、成祖,诸位先祖,不是厚熜非要躲在这深宫内修道,是如今大明的水,实在太深了!”
“堂兄死的太过突然,我也觉得不对,此前修道不过是为了统治朝堂的借口,结果去岁,我在宫内睡得好好的,一群宫女拿着绫布就要勒死我,勒死我啊!”
朱厚熜语气迅速,整张脸上满是去岁发生意外的惊恐!
“那些各方势力的爪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都伸进宫内了,我怕啊,我真的怕啊!”
委屈不是装的,朱厚熜是真的感觉惊悚。
从原本的寝宫搬到万寿宫,他都觉得不够,只有营造出自己真的沉迷求仙问道,他才感觉自身安全了些。
这些年,他是越发感觉到整个大明的水很深,真的很深。
深的看不清。
“成祖?”
朱厚熜话音刚落,朱元璋没理会对方言语里的委屈和惊悚,无外乎就是历朝历代都发生的那点事罢了。
重点是,他刚刚从对方的称呼里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太祖,这称呼是称呼自己的。
这家伙嘴里的成祖,又是谁?
整个大明能称祖的,除了他,就是他那早已经没了的爹,再往上则是他老朱家的其他先祖。
而这些先祖里,称号可没有什么成祖的。
那个狗东西,敢妄自称祖?
“你刚喊的成祖是谁?”
朱元璋随口问了一句,这话一开口,一众大明皇帝,包括老朱棣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向朱厚熜。
后者愣了下,似乎没觉得什么不对,眼神紧跟着便看向老朱棣。
什么意思?
这混蛋看老子干什么?
老朱棣感觉有些不对,紧跟着朱元璋也跟着看向老朱棣。
“你是成祖啊?”
“什么,爹,我不是啊!”
老朱棣张口反驳,跟着目光便狠狠盯着朱厚熜:“混小子瞎喊什么,老子的庙号是太宗,是太宗!”
“那个,成祖啊,孙儿此前给你把庙号改了!”
朱厚熜明白,这事是糊弄不过去的,眼前的这群祖宗怕不是都已经成仙了,有关自己更改宗庙庙号的事,根本就瞒不过去。
与其等到后面被查出来,还不如趁着眼下直接坦白。
“改了?”
老朱棣只觉得浑身上下气血上涌,他这辈子,征伐漠北,爬冰卧雪,修建运河,疏通南北,在位兢兢业业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让天下人认为自己是个好皇帝。
为的就是让所有人认为,天命真的在他的身上。
当初靖难,他不是造反,他是被逼无奈,是去勤王清君侧的。
至于皇位最后落在他身上,那完全是因为天命,是因为大侄子自己跑了,他没办法,为了祖基业只能自己扛下来。
现在呢!
这小子轻而易举就给自己改了庙号。
称祖啊,听起来感觉挺不错的。
但他朱棣是没有爹吗?
还是这大明的基业真的是他自己闯下来的?
都不是啊!
既然都不是,称祖那是什么意思,那不明摆着说自己就是造反,自立一脉吗?
“爹,您先歇着!”
老朱棣黑着脸,顺手从自己腰间将玉带解了下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眼前这狗东西就是个不孝子孙。
你丫的好端端的改什么庙号啊,老子拼搏一生,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个太宗皇帝的庙号。
老子让你改了?
“狗东西,谁让你改庙号的,老子让你改了吗?”
“你他娘的,谁让你替老子做主的……”
比起朱元璋刚才的抽打,一生戎马军武的老朱棣,下起手来丝毫不差。
手中的玉带,几乎都要挥出残影了。
“成祖,不!太宗爷,我错了,孙儿错了!”
鞭打带来的疼痛,朱厚熜根本躲不过,只是挨了两下,其嘴里的称呼便从心的跟着变了。
“孙儿没办法啊,那些朝臣在我登基的时候,要让我承继堂兄的血脉,那不行啊,我们是兄弟,又不是父子!”
巴拉巴拉,从礼仪之变到宗庙变化,朱厚熜说出了自己的借口。
老朱棣整个人都听笑了。
好家伙,为了将你爹抬进宗庙,你就要改老子的庙号。
边上来的建文朱高炽更是有些无语,什么叫做把自己从宗庙里抬出去了,感情就因为自己在位时间短,离你时间长,别人不合适,你就把我抬出去了?
“爹,你往狠了打,这小子就欠抽!”
朱高炽没好气的跟着拱火,边上的洪熙朱高煦则是忍不住有些发乐。
相比起来,他这大哥,还真是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啊!
当了皇帝,也就当了不到一年。
几十年后,宗庙牌位,都能被后代给抬出去。
“好了,别打死了!”
弄清缘由后,朱元璋倒也没真的生什么气,更改庙号并不是朱棣自己的意思,那就够了。
对方的所作所为,他也是清清楚楚的。
因为这点事,现如今他也犯不上计较什么。
“既然老爹开口了,今天这顿账,就先给你记着!”
眼看着朱元璋并没有生气,老朱棣不由的松了口气。
紧跟着,朱元璋想了想这小子之前说的话,大明的水很深。
真有意思,此前从朱厚照那小子的时空他刚刚也了解了,看来不过百多年的时间,那些人似乎忘了些什么。
不过,不着急,等后面一个个时空摆弄清楚后。
到时候,顺带着一起清算就完事了。
“行了,把这小子带上,咱们继续去下一个时空!”
——
第430章 朱厚熜:什么我家老二也没了?
下一个时空?
万寿宫内,嘉靖皇帝有些不太明白自家太祖爷的意思。
然而,对方言语上说要带上他,却让嘉靖心里忍不住有些雀跃。
要带着他,带着他好啊!
虽然挨了两顿打,但也正是因为这两顿打,朱厚熜和一众诸朝大明皇帝的关系也算是熟稔了。
反正都是自家祖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万寿宫内。
朱元璋话音落下之后,顾渊想了想随即便跟着再次驱动了时空能量。
耀眼的蓝光再次显现,时空长河之上的锚点被顾渊很快锁定,紧跟着蓝光泛起涟漪,如同镜面般的传送门再次显现。
朱厚熜瞪大了眼睛,瞳孔内满溢着光!
仙门,仙门啊!
太祖他们这是要带着他飞升了吗?
激动、雀跃,只一瞬间,朱厚熜就从万寿宫大殿的地面上爬了起来,仿佛身上的疼痛都跟着消失了一样。
光门闪烁,朱元璋率先踏步而入。
同一时间。
大明,隆庆三年,春。
乾清宫。
时空光门显现的第一时间,整个乾清宫,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朱元璋带头踏入时空光门后,紧跟着一众大明皇帝,连带着最后跟着急匆匆跨进了朱厚熜亦是跨过了时空门。
对于朱厚熜来说,映入眼帘的景象并非是想象中的仙阶。
没有所谓的仙气环绕,也没有仙家殿宇。
眼前是熟悉的乾清宫,一应摆设之类的,包括朱厚熜在内的众多大明皇帝,都是有些熟悉的。
嗯?
不应该是来到仙界吗?
什么情况?
朱厚熜有些不解,眼神下意识朝着眼前的太祖爷看了过去。
朱元璋根本没在意朱厚熜的眼神,察觉到新时空锚点落脚的地方是乾清宫后,脚下一抬便主动朝着寝宫内的方向走了过去。
众人亦步亦趋。
只是才往寝宫内靠近了一些,紧跟着众人耳畔便听到了一阵阵靡靡之音。
那声音太过清晰,而且听起来似乎太过杂乱。
只一瞬间,一众大明皇帝包括朱元璋在内,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
白日宣淫?
一众大明皇帝的眼神,下意识朝着朱厚熜看了过去,这就是你朱厚熜的子嗣后辈?
历经诸多大明时空,一众大明皇帝还是第一次直接碰到这种事。
朱厚熜倒是有些不解,虽然听声音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不清楚眼前大明时空乾清宫内是自家的子嗣。
直到,边上的朱佑樘察觉到自家侄子不解的眼神后,紧跟着便小心的提醒了句。
“厚熜啊,太祖爷他们此次是带着我们一众大明子嗣,挨个前往大明其他时空的。
刚才是你执政的大明时空,现在这个,按理来说就是你子嗣所在的大明时空了!”
穿梭时空这样的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眼前的情况又太过特殊,朱佑樘只能简短的提醒了一句。
而听到这话的朱厚熜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太祖爷带着其他祖宗,挨个前往后世大明时空,这是下凡来巡查来了。
眼下所在的时空,是他之后的大明皇帝。
这么说,是他家太子,朱栽壡(rui)吗?
好家伙,真没看出来啊,这小子做了皇帝之后,这么放肆的吗?
狗日的,你老子我才刚刚挨了两顿打,这要是太祖爷因为这小子又怪罪自己,那就坏事了!
眼看着太祖爷脸色愈发黑了,朱厚熜连忙主动上前。
“该死的,朕真是瞎了眼,竟然选了个这么不重用的家伙做继承人!”
没有丝毫的犹豫,朱厚熜学着此前朱元璋和老朱棣的样子,顺手就将身上系着道袍的玉带跟着抽了下来。
虽然已经搬到了万寿宫,但乾清宫的路,他还是熟的。
什么顾忌都没有,朱厚熜气冲冲便一马当先的朝着寝宫内冲了进去。
紧跟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声。
直至声音稍显平复,朱元璋等一众人才不急不缓的跟着进了乾清宫内殿。
视线之内,身着紫金道袍的嘉靖皇帝怒气冲冲的站在寝殿之内。
龙榻之前,跪了一地的身影。
朱载坖(ji)浑身都在颤,我爹活了,我爹怎么活了啊!
“不孝子,给朕跪下,其他人都给朕滚!”
眼看着太祖爷等人已经跟着入殿,生怕污了自家一众祖宗的脸,朱厚熜连忙呵退了那一群莺莺燕燕。
其视线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朱载坖。
“朱栽壡,好啊,真是好啊,朕把皇位交给你,你就是这样替朕看守大明的?”
隔着几十年的时间,朱厚熜根本没认出眼前的自家儿子。
但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他认为,眼前的大明皇帝,就是自家皇太子朱栽壡。
话音落下,面前颤颤巍巍的朱载坖一下便抬起了脑袋。
“父皇,我不是二兄啊,我是载坖啊!”
父皇这是怎么了,二兄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气糊涂了,怎么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朱载坖?
老三?
什么情况?
当皇帝的怎么是老三,老二呢,朕亲自立下的皇太子朱栽壡呢!
嗡!
朱厚熜有些发懵,脑海中下意识便开始胡乱猜测,什么兄弟相残之类的戏码一瞬间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内。
不对!
老三这家伙有这种胆量吗?
瞧着眼下对方跪在自己面前颤颤巍巍的样子,朱厚熜便跟着否决了刚才的猜测。
“你,你二哥呢?”
“二哥,父皇你忘了,二哥,二哥他早就薨了啊!”
薨了?
朱厚熜身形摇了摇,他在位二十来年,说起来子嗣并不少。
但,长子出生便夭折,紧跟着出了老三和老四,五、六、七、八子,接二连三跟着夭折。
结果现在,他家老二也没了?
眼前这家伙,难不成是自己到最后唯一的子嗣吗?
若非如此,平日里他根本不喜欢的老三,凭什么坐到这个位置上?
“哼,大白天的便淫乱后宫,年纪轻轻便患上色痨之症,在位不足六年便病死床榻,还真是个好皇帝啊!”
乾清宫内,刚刚翻完记载朱载坖的明史后,朱元璋忍不住张嘴冷笑。
“废物,没那个能力趁早给咱滚下去,咱的大明,不是让你来霍霍的!”
——
第431章 烂了,一代一代,越来越烂!
耳边的喝骂声如洪钟大吕,不知为何,朱载坖听到那声音跟着便又抖了抖。
直至此刻,他才注意到,整个乾清宫的寝殿之内,除了自家父皇之外,竟然还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
这些人是?
朱载坖脑子里有些迷糊,而边上的朱厚熜则是在听到太祖爷声音后,才跟着回过神。
二子也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这些年,朱栽壡一直被他深养在宫内,此前发生宫变之后,他更是将其的安危看的极为重要,但现在,二子死了!
该死!
那些家伙对付朕还不够,还要对付朕的儿子吗?
皇位最后落在自己并不喜欢的老三身上,这说明什么,除了老三,他的子嗣都死绝了!
死到他们觉得剩下的老三,可以随意掌控吗?
“啊,该死,该死!”
朱厚熜越想越怒,整个人的情绪都像是要压制不住。
边上的一众大明皇帝朝着对方看了一眼,结合刚刚史书上看到的内容,顷刻间便想明白了一切。
“是啊,有些人真该死啊!”
眼看着侄子须发狂舞的模样,朱佑樘不自觉跟着便附和了一声。
大明的水是有些深了,深到水浑的根本看不清。
那些朝堂内的蛀虫、祸害,是时候的清除一遍了,即便将整个大明的水染成血红,也得好好的清理一下。
“收拾收拾,把这混账东西带上,我们继续!”
朝着眼前的朱载坖瞥了一眼,朱元璋眼神里有些嫌弃。
至于朱厚熜的反应和朱佑樘的话,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一切都不着急!
他要看看,看看后面的大明都是什么样子的。
等到所有的人都齐了,那些该算的账,在一笔一笔的算。
后面的水有多深,他不在乎,大不了全给它捞出来,在太阳底下看一看。
现如今他还算是壮年,他还能挥的起屠刀。
就让这些后辈子孙,都亲眼看着,看着他如何把这大明的水,洗刷个干净。
……
明,万历十年,夏。
六月下旬。
执掌整个大明数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在前几日刚刚病逝,年轻的万历皇帝也刚刚正式亲政。
为哀悼张居正,万历皇帝在对方病逝之后,辍朝一日。
连带着,追赠这位大明首辅上柱国,赐予谥号文忠。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朱翊钧所故意表现出来的样子。
十年!
张居正执掌大明的十年,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就像是一个孙子一样,他终于受够了。
现如今,整个大明上下,没有人还能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了。
他要拿回自己的权威,他要一步步清算跟张居正有关的一切。
乾清宫内。
早朝结束之后,朱翊钧心底的不耐已经很是明显了,张居正都已经死了,那些人还在称赞对方的一切。
这大明是他张居正的,还是他朱翊钧的?
他活着的时候,要朕万事都听他的,他都死了,难不成朕还要听他的?
时空光门出现的时候,朱翊钧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施展自己的计划。
废除张居正的新法?
朱翊钧有些犹豫。
虽然他心里有些厌恶张居正那家伙,但不得不说,对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让大明变得更好了一些。
现如今的国库存银,比之前翻了好几倍,太仓积栗也有一千三百多万石,全国耕地更是多了三百万顷。
这一切,似乎都是那家伙的功绩!
可是,若是他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他朱翊钧难不成一辈子都要活在张居正的阴影下?
不!
张居正能让大明变好!
难不成他朱翊钧就不能让大明更加昌盛吗?
新法可以先不用动,但朝堂上的风向必须得变!
朱翊钧脑海中的思绪越发清晰,他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做。
正此时,乾清宫的寝殿之内,突如其来的闪过了一道耀眼的光。
那光辉显现的一瞬间,便让身处于思绪之中的朱翊钧将心神投放了过来。
眼帘之内,一道如同水面般的光门不知何时突然间显现在他面前不远。
紧跟着,那光门之上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朱翊钧喉咙忍不住滚了滚。
什么情况?
这是仙门吗?
皇祖父修道的事他自小也是听闻过得,对于修道求仙这种事,说实话他心里也是极为向往的。
只是此前张居正一直压在朱翊钧头上,让他没有丝毫的念头。
但现如今张居正已经死了!
眼下又看到如此神异的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朱翊钧一瞬间便朝着有关仙家传闻的方向开始联想。
眼看着光门之上的涟漪越发生动,朱翊钧本能的便忍不住起身。
一步,一步!
万历皇帝距离面前的蓝色光门越发近了。
然而下一瞬,那光门之上的涟漪像是被人撕扯开来了一样,紧跟着一条手臂便从光门内探了出来。
来不及反应,朱翊钧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视线之内,那眼前充斥着神异的光门之内,从一条手臂再到一整个人的身形,一下子都显现了出来。
一个人,两个人……
只是顷刻间的功夫,乾清宫一下子便多出了许多陌生的人影。
“顾小子,刚激活的锚点需要多长时间稳定?”
进入新的大明时空后,朱元璋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万历皇帝,紧跟着目光便朝着顾渊看了过去。
现如今,经历过一个个大明时空之后,朱元璋已经有些懒得浪费时间和功夫了。
若非顾渊言说新激活的时空锚点需要时间稳定,他其实更像一口气直接将后续所有的大明时空都给激活了。
似乎从洪熙朱高炽那家伙开始,整个大明的情况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贪官污吏横行无忌,上至朝堂,下至府县。
整个大明都开始烂了,一代一代,越来越烂!
他废除了宰相,但有些内阁首辅的权力,却比之所谓的宰相更为强盛。
而内阁重臣都在跟着贪污受贿,整个大明的官吏,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贪!
随着一个个时空走下来,虽然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皇城,但朱元璋仿佛能看到一个个大明的水深火热。
快了,他的刀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
第432章 朱常洛:仙丹,仙丹能救朕吗?
乾清宫。
被直接忽视的朱翊钧心底隐隐有些恼火。
什么情况?
纵使眼前这些人都是仙人,也不能连他一个大明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吧!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真的让朱翊钧很发狂。
之前张居正那家伙活着的时候就是如此,他这个大明皇帝似乎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现如今,又是这种情况!
该死!
“父皇,这里是?”
从隆庆时空,老老实实跟着嘉靖皇帝跨过传送门的朱载坖,这会终究是有些忍不住。
虽然嘉靖皇帝的威严早就刻在了朱载坖的骨子里,但至少做了三年皇帝,其身上多多少少也多了几分自信。
疑惑问出来之后,朱载坖的目光本能的便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
还是熟悉的乾清宫,只是相比起刚刚,好像有了点变化。
还有,对面那小子怎么一直盯着我?
“父皇?”
朱载坖开口朝着嘉靖皇帝询问的时候,对面的朱翊钧心神自然被吸引了过来。
视线之内,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好熟悉啊!
十年前的记忆从脑海里被翻出来,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张脸似乎是自家病死的父皇。
“父皇,你在喊朕?”
朱载坖有些发愣,眼前那陌生的小子突然朝着自己喊了声父皇,这样的感觉很是怪异。
他仔细盯着对方,从长相到眉眼,看起来似乎真的有些熟悉了。
难不成,这小子是翊钧。
“难不成,你是翊钧皇儿!”
朱载坖有些难以置信,先是自家早已经仙逝的父皇活了过来,紧跟着跟着对方跨过一道有些神异的门户。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家朱翊钧一瞬间,从一个稚童变成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这,这种体验,实在是太神奇了。
“是我啊父皇!”
朱翊钧有些兴奋,从一群陌生人里认出自家老爹,这样的感受很是奇妙。
有熟人的情况,就是会让人的心里一下子得到轻松。
纵使这个熟人是自己已经病逝的父皇,但朱翊钧还是大着胆子朝着对方迈了过去。
“父皇,发生什么事了?”
朱翊钧看着熟悉的朱载坖连忙张嘴发问,后者皱了皱眉,朝着边上尚未回应自己的嘉靖皇帝看了一眼,茫然的摇了摇头。
“朕不知道,朕也是被你皇祖父拉过来的!”
“都闭嘴!”
朱厚熜的心情很差,尽管已经猜到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自己的孙子,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什么祖孙相见的兴奋。
嘉靖皇帝还沉浸在二子死了怒火之中。
若非太祖爷打算一个个巡视接下来的大明时空,他现在恨不得杀回皇宫,将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父子的家伙,统统杀个干净。
皇祖父?
朱翊钧转头看着面前的嘉靖皇帝,看着那一身紫金色的道袍,只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
皇祖父也活了?
难不成皇祖父真的修仙成功了,所以自家父皇哪怕病死,也跟着鸡犬飞升了?
年轻的皇帝的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同一时间。
乾清宫另一边的顾渊在稳固好时空锚点后,抬眼朝着朱元璋等人笑了笑。
“各位,锚点已经稳固好了,继续去下一个时空吗?”
“走!”
朱元璋没有丝毫的迟疑,眼神随即朝着朱翊钧看了看。
“那谁,你小子也给我跟上来!”
“朕?”
这老头谁啊,凭什么张嘴命令朕?
朱翊钧满脑子疑惑,眼神下意识朝着自家父皇和皇祖父看了一眼,然而两人似乎对此并没有丝毫的质疑。
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朱翊钧,选择先忍一手。
反正,这十年他最习惯的事,就是忍了。
乾清宫内,淡蓝色的时空能量再次显现,顾渊驱动着时空能量,很是熟练的便打开了一道传送通道。
与此同时。
明,泰昌元年,八月二十八。
乾清宫,寝殿龙榻。
刚刚继位不到一月的朱常洛病了,从一开始的腹痛难忍,到服用了太监崔文升熬制的药物后,病情似乎变得越发的严重了。
一日之内,连续腹泻数十次,纵使是一个龙精虎猛的壮汉,也经不住如此的折腾,更何况是身体已然患病的朱常洛。
连续数十次的腹泻之后,泰昌皇帝整个身躯似乎连一点起身的气力都没有了。
之后的几日,躺在寝殿内的龙榻之上,朱常洛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种浑身无力的症状,让泰昌皇帝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似乎真的要大限将至了。
可是,他才继位不到一月啊!
历朝历代,纵使是那些傀儡帝王,也鲜有继位不到一月就身死的啊!
更何况他朱常洛也不是什么傀儡皇帝,他是做了近二十年大明太子的人啊!
这近二十年来,他兢兢业业,忍辱负重,好不容易登临帝位!
结果,老天现在就要收了他的命?
他不甘心啊!
皇长子朱由校,如今年不过十六,那小子现如今什么都不懂,他真的能做好大明的皇帝吗?
朱常洛有些悔恨,恨自己这些年只顾着自己的太子之位,疏忽了自家子嗣的教育。
以至于,包括朱由校在内的一众子嗣,连正统的皇室教育都没怎么学过。
他原打算过段时间在好好安排这些皇子进学。
可是,一切好像都有些来不及啊!
“陛下,陛下!”
龙榻之上的朱常洛昏昏欲睡中,前来宫内探望的首辅方从哲似乎在他耳边唤他。
朱常洛强撑着睁开双眼,眼见着方从哲拜倒在龙榻之前,猛地提起气力开口发问。
“何事?可是朕的长子有何不对?”
“陛下,皇长子并无不妥,是臣闻听有一事,特来告知陛下!”
“说!”
眼见着皇帝声音有气无力,首辅方从哲思索之后还是咬牙开口:“臣听闻鸿胪寺丞有仙丹进献,臣不敢信,特来问询陛下?”
“仙丹,什么仙丹,可能救朕?”
朱常洛原以为是朱由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未曾想方从哲竟然告知他有人进献仙丹。
仙丹啊!
真的假的?
能救朕吗?
已经自知命不久矣的朱常洛眼神里一瞬间便冒出了光!
什么真假,他现在似乎已经顾不得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仙丹,就像是溺水之人无助之下抓住的一根水草。
抓住了,他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了仙丹之上。
——
第433章 朱元璋:仙丹?什么狗屁仙丹!
明,泰昌元年,八月二十九。
从得知鸿胪寺丞有仙丹进献,朱常洛原本有些死寂的心,一下子便点燃了起来。
龙榻之上,原本有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的泰昌皇帝,精气神仿佛都被这所谓的仙丹激活了一样。
从二十八日的深夜,等到二十九日午时,朱常洛终于等到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献的仙丹。
乾清宫内。
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献的仙丹,很快便被内侍呈现到了朱常洛身前。
那仙丹,通体赤红,龙眼大小,被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描金锦盒之内,闻起来确实带有几分异香。
朱常洛来不及让御医们检验,他的身体已经等不了了。
吩咐一边的内侍准备好饮用的清水,朱常洛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赤红仙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奕奕。
就在其准备服食仙丹的时候,乾清宫的寝殿之内,突兀间显现出了一道蓝光。
紧跟着,如同水面般的涟漪开始显现。
一道如同门户似的蓝色光门顷刻间便显现在了寝殿之内。
四周的侍从,包括正欲吞服仙丹的朱常洛都被眼前所显现的情况吸引了目光。
“陛下,仙迹,仙迹!”
有侍从在朱常洛的耳边呼喝,声音激动,浑身颤栗。
同样盯着光门的朱常洛,喉咙也变得有些发紧,手中的仙丹被他死死的握着,似乎忘记了吞服。
直至眼前的光门之内,一道一道的身影随即显现。
他似乎看到了月余前才刚刚死去的自家父皇,对方似乎变得年轻了许多。
时空光门出现在泰昌时空的乾清宫后,顾渊连带着朱元璋等一众大明皇帝跟着便显现出了身形。
察觉到眼前时空所在的时间节点后,顾渊第一时间便将目光看向了龙榻之上的朱常洛。
这位大明仅仅登基一月的泰昌皇帝,还活着。
对方手里现在拿着的,就是所谓仙丹红丸?
想到历史上朱常洛就是因为服食红丸而很快身死,顾渊眉头挑了下,紧跟着便主动开口提醒了一句。
“若是不想即刻身死的话,就不要服用你手里那所谓的仙丹!”
寝殿之内,顾渊的话音刚刚落下之后,回过神的朱常洛强撑着身子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仙丹,有些愣神。
边上,一众同样听到顾渊开口的大明皇帝,一个个眼神下意识都跟着朝着朱常洛看了过去。
紧跟着,众人便看到朱常洛手中握着的赤红丹药。
“仙丹?什么狗屁仙丹!”
朱元璋有些怒了,这都是什么后辈子孙,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学着始皇帝修仙嗑药!
“狗东西,都不知道那东西有毒吗?”
“尔等后辈,一个个难道都不读史的吗?”
“始皇帝磕仙丹,他成仙了吗?刘彻、李世民,那些家伙跟着吃仙丹,延寿了吗?”
朱元璋连声喝问,边上的老朱棣都跟着缩了缩脖子。
嘉靖皇帝看到太祖爷似乎将目光朝着自己瞥了过来,连忙跟着摇头摆手。
“太祖,孙儿炼的跟他们不一样,孙儿炼的是草木丹,跟他们的仙丹不一样!”
仙丹,有毒?
朱常洛握着手中的赤红仙丹有些疑神,眼前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连带着还有那神异的光门,一切都让他有些看不懂。
面对的老汉甚至于张嘴还在怒骂他,说什么不读史,说什么仙丹有毒。
他自然知道始皇帝、汉武帝他们的结局。
可是,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不去赌眼前的这颗仙丹,难不成让他躺在这龙榻之上等死吗?
“尔等是什么人?”
朱常洛大口喘着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寝殿内的一众人。
那双目光,扫过朱元璋,扫过顾渊,扫过一众大明皇帝,最后落在跟着过来的朱翊钧身上。
“尔又是谁,为何与我那死去的父皇,一个模样!”
“不,你比我父皇年轻!”
“难不成你是我父皇当年遗留在外的皇子……”
眼看着不远处朱翊钧那张年轻的脸,朱常洛并没有朝着自家父皇死而复生那方面想。
他甚至有些惊惧!
生怕这些人借着这般神异的手段进入宫内,是为了进行所谓宫变。
如今他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朱由校那小子能对付的了这些人吗?
思绪有些慌乱,朱常洛又看了看手中的赤红仙丹,自己要不要赌?
说实话,刚才那老汉直言始皇帝等人的事迹,朱常洛一瞬间便多少被惊醒了些。
是啊!
那些古之帝王又不是没有吃过什么仙丹,但那些人是什么结局。
轮到自己,眼前的仙丹真的能救自己吗?
此前仙丹进献之时,乾清宫的殿外一众御医都在极力反对,可是他等不及啊!
“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祖宗!”
宣德皇帝听到朱常洛发问之后,第一时间便有些坐不住,眼看着对面那陌生的后辈似乎还在盯着那手中的仙丹,张嘴便回应了一句。
紧跟着,他又指了指一众皇帝最后的朱翊钧。
“至于他,他是你爹!”
我爹?
对面那家伙是我儿子?
随着朱瞻基话音落下,龙榻上的朱常洛愣了愣,祖宗,我爹?
同样的,朱翊钧的神情也有些不可置信。
他才刚刚亲政,现如今还未有子嗣诞下。
不对,之前宠幸的王氏已经有孕了,算算时间再过两月他便会有子嗣诞生。
难不成?
“你叫什么名字?”朱翊钧皱着眉下意识脱口问了句。
龙榻上的朱常洛看着眼前那张与父皇如出一辙的脸,本能的跟着回了一句。
“朕,朕名,朱常洛!”
朱常洛!
朱翊钧嘴角抽了抽,虽然王氏子嗣还未诞生,但起名这种事他已经有所预选,常洛这个名字确实在预选之中。
而且,他们老朱家的子辈很是清晰,这名字一听就是他的儿子!
“你……你还真是朕的儿子!”
朱翊钧有些感慨,今日还真是神异,不仅仅见了自家父皇、皇祖,连带着大明的一众列祖列宗,就连自家儿子都冒出来了。
“少说点废话,顾小子,这小子既然还没死,不知道有没有救!”
——
第434章 他们分明就是在送着皇帝去死!
没有吃仙丹红丸的朱常洛,还有没有救?
这一点,如果放在现如今的大明来说,即便是没有服食仙丹红丸,朱常洛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的。
毕竟,本就虚弱的身子,又服食了泻药,一日之间连续四十次的狂泄,什么人的身子都很难扛得住。
正是因为清楚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朱常洛才选择去赌!
去赌服食仙丹的可能性。
当然,若是将其带到后世。
用后世的医疗设施吊命将养,也许还真的有可能让对方调养过来。
顾渊简单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救,可以试一试。
话音落下之后,龙榻之上的朱常洛眼神一瞬间便亮了。
真的?
那人说还能救朕,是真的吗?
“既如此,稍后就麻烦顾小子你带这家伙前往后世了!”
眼前朱常洛的情况,和朱见深等人的情况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似朱见深、朱佑樘等人的身体眼下并无问题,短时间离开所在时空,并不会引起大明的波动。
而此前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对方身处的环境也是有些特殊的。
但若是直接带着朱常洛悄无声息的离开,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大明中枢便会陷入慌乱。
这般想着,趁着顾渊稳定时空锚点的时间。
朱元璋直接下令殿内侍从,让对方将候在乾清宫殿外的一众阁臣,包括朱由校等人都召唤进殿。
不多时。
随着内侍通报,以方从哲为首的泰昌时空大明首辅,连同现如今的皇长子朱由校等人,跟着便进入了乾清宫寝殿之内。
“陛下!”
终究是进献了仙丹,乾清宫的侍从又没说明殿内情况。
方从哲等人连带着朱由校,都生怕泰昌皇帝服食仙丹后出现了问题,连带着还有一众嘴角不停呢喃的太医。
众人进殿之后,方从哲便率先高呼,声音悲戚。
那架势,就差通知外面,言说皇帝驾鹤殡天了。
直至。
龙榻之上的朱常洛咬着牙,发出回应。
“朕……无事!”
从朱常洛声音响起,到一众泰昌臣子抬头,只一瞬间,紧跟着殿内的情况便让刚刚进殿的一众臣子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皇帝的寝殿内,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些人?
“陛下?”
首辅方从哲率先露出疑惑,正欲开口发问,躺在龙榻上的朱常洛便被内侍搀扶坐起了身子。
“方卿,诸位,勿要多言!”
说实话,朱常洛自己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些人真的是自己的先祖们吗?
但以眼下的情况,他似乎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凭借这些人的能力,若是真的想要对他,亦或者对大明不利,他也根本阻止不了。
既然如此。
那他也只能信了。
至少,比起虚无缥缈的仙丹来说,眼前这些人似乎更有说服力一些。
大明宗庙的画像他自然也是看过的,这一张张面孔确实相像,更何况,还有一张和自家父皇极为相似的脸。
“太祖,列祖列宗在前,大明就拜托你们了!”
朱常洛眼神望向朱元璋,随即强撑着气力做出嘱托,随后整个人便不再言语。
这会儿,以方从哲为首的泰昌臣子,似乎都有些看不懂。
“顾小子,带他先走吧!”
朱元璋朝着朱常洛看了一眼,眼看着对方的身躯越发虚弱,直接便摆了摆手。
紧跟着。
顾渊走到朱常洛身侧,时空能量驱动之下,寝殿内蓝光闪烁。
在方从哲等人视线之内,神异的蓝色漩涡显现,紧跟着,自家陛下的身影莫名的便消失了。
“陛下!”
方从哲等人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朱元璋转头,目光看着泰昌时空的一众大明臣子。
“朕,朱元璋在此,从现在起,此方大明,暂由朕来接手,尔等可有异议?”
朱元璋,太祖皇帝?
方从哲等人有些惊愕,然而众人还未来的及开口,紧跟着老朱棣等人也开始一个个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大明的列祖列宗都现身了,连带着还有方从哲等人认识的先帝朱翊钧。
控制泰昌臣子的过程并没有太多的阻碍。
凭着朱元璋等人的能力,再加上方从哲等人亲眼见证自家皇帝被直接带走,连带着还有年轻的先帝归来。
那有什么质疑,谁又敢在这功夫质疑。
“尔等暂且一切照旧,至于朱常洛那小子的事情,暂且封禁诸口!”
从朱厚照开始,再到朱常洛这个一月天子。
明史里记载的一切,朱元璋已然很难相信。
史书里记载的寥寥字眼,不知道掩盖了多少的真相,那些在背后操纵着笔杆的家伙,似乎有些无所顾忌。
而且,朱常洛的情况太过不正常了。
登基之前身体还算康健,才短短不足一月,整个身躯就垮了。
除了那小子放纵不知道节制之外,他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人动手脚。
泻药,仙丹。
一个接一个,这分明就是在送朱常洛去死啊!
好,好得很啊!
……
现代时空,西都,私家庄园诊疗室。
如此前的朱厚照一般,朱常洛很快便被送到诊疗室内。
私家医生的诊断很是专业。
过度脱水,连带着已经引起了部分器官的衰竭,还有一些轻微中毒,若是再迟一些,几乎无法逆转。
所幸,朱常洛的运气好上一些。
在连续几十次的腹泻之下,整个大明的御医都在拼命的帮他调养身体。
这口气能一直吊着,就是因为他是皇帝。
从溺水般的感觉,到意识一点点开始清醒。
朱常洛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对面床铺上,年轻的武宗皇帝眼神猛然亮了亮。
“喂,你也是我大明的皇帝吧!”
“你叫什么名字?”
现代时空的私家病房内,刚刚恢复一些精神的朱厚照朝着清醒过来的朱常洛发问的时候。
同一时间的顾渊,此刻已然回返到了泰昌时空。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眼前的大明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乾清宫内。
朱元璋等人翻阅着近些年的奏报,不到十六岁的朱由校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一众列祖列宗。
“顾小子你终于回来了,那家伙怎么样?”
——
第435章 什么叫会点木工手艺?
“命算是暂且保住了,能恢复到什么地步,还要看他自己的身体情况……”
明,泰昌时空,乾清宫。
从现代时空回返而来的顾渊,听到朱元璋的询问后,简单的回应了一番。
“那小子也算命大,正好碰上我等穿梭而来。”
老朱棣冷哼了一声,对于朱常洛这个后辈子嗣,他没什么可评价的。
一个连自身都欲望都控制不住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他看重。
当年他登基称帝,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名声,便一直未曾懈怠。
而对方,才刚刚登基,便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谋害,他朱常洛终究是自己先放纵自己的。
“老大啊,这一点你要引以为鉴啊!”
老朱棣转头朝着建文朝的朱高炽看了看,眼神意有所指。
明史记载,自家老大这家伙在登基之后,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放纵。
要不然,对方的身子,也不可能跨的那么快。
比起朱常洛这个一月天子,十月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爹,您这话说的,儿子多老实本分啊!”
面对着一言一行皆是充满威严的老年朱棣,年轻的建文朱高炽摸了摸额上不存在的冷汗,连忙低声回应。
老朱棣哼了一声。
“你老实?你是老子的种,你心里有多少弯弯绕绕,老子不清楚?”
“大哥,你可别装了!”
洪熙朱高煦眼瞅着老爹开始教训自家兄长,身体本能的便跟着掺和了起来。
“咱们兄弟仨,就老大你最会装了,要不是咱经历过你的手段,咱真就信了你的邪!”
比起其他时空的朱高煦,洪熙朱高煦算的上是刚刚经历过自家兄长的手段的。
老爹才死不久,对方一连串手段,兵不血刃的就让自己和老三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还不够装?
他以前真是信了对方的邪,一直以为自家大哥没什么能耐,只会在老爹面前装得跟个鹌鹑一样。
谁曾想,整个大明最有手段的,其实就是自家大哥了。
“二弟,说什么呢,大哥能有什么坏心思,那不都是为了咱们兄弟好吗?”
眼看着老二习惯性的烧火,虽然明知道现如今各个时空的朱高煦,都已经放弃了争褚的念头。
但,朱高炽还是习惯性的当一个老好人。
“行了,你俩都够了!”
老朱棣眼看着另外两个时空的儿子,还是那副模样,整个人早就习惯了。
他朝着朱高炽看了看:“老大,以后不用那么小心翼翼,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
“至于另一个我那边,等有空了我跟他好好说说!”
虽说眼前的建文朱高炽还很年轻,但老朱棣的神情还是很认真的。
不管是哪个时空的朱高炽,自家老大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这一点都是一样的。
想一想,史书上记载在自己死后,朱高炽那家伙便忍不住放纵。
这多少也有他的问题。
是他把自家老大压制的太狠了啊!
乾清宫内,老朱棣父子三人相互絮叨,边上的宣德皇帝也时不时跟着点头。
而另一边,朱见深、朱佑樘等人则是帮着朱元璋查阅着泰昌时空的奏报。
十六岁的朱由校则是站在一边,小心的看着学着如何处理朝政。
“榆木脑袋!”
“这都不懂?”
朱元璋看着眼前十六岁的朱由校,整个人浑身都压制不住怒意。
十六岁了,十六岁连简单的朝政都看不懂,都不懂的如何处理,这家伙能做好皇帝吗?
想想,要是自己等人没有穿梭而来。
等到朱常洛那家伙一命呜呼,就是眼前这小子登基称帝。
朱元璋整个头都大了。
这小子能做什么,大明怕不是就要亡在这家伙手里?
“你都会什么?”
眼瞅着朱由校战战兢兢的,朱元璋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意。
要怪就只能怪朱常洛,怪那家伙不会教导子嗣。
“回太祖爷的话,孙儿会一些木工手艺!”
???
你在说什么?
年少的朱由校真的以为朱元璋是在问他会什么东西,张嘴老老实实的便说出自己会的东西。
这话一开口,整个寝殿之内,一众大明皇帝神情都跟着变了!
他说什么,他说自己会木工手艺。
大明的皇嗣,还需要做木工吗?
“你……你说什么?”
朱元璋有些难以置信,什么叫会点木工手艺?
他问的是这个吗?
“回太祖爷,孙儿此前在王府闲着没事的时候,便学了一些木工活,此前王府内的桌椅之类的,都是孙儿自己做的!”
“混账,咱问的是这个吗?”
朱元璋简直要气笑了:“你堂堂大明皇储,不说跟着学一学帝王知道,难道连基本的皇室教学都不学?”
“谁让你去学木匠了!”
朱由校有些委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自他记事以来,他们兄弟也只是大明的皇孙,根本没有资格学什么帝王之道。
再者,他父皇当时虽说是太子,但对方的太子之位也不是很稳固。
彼时的朱常洛极为小心,根本没时间理会朱由校他们,更何况关注他们的教学。
“哼!”
眼前的朱由校低着脑袋一脸委屈,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老朱棣。
“老四啊,你看看,这些后辈子嗣,都成了什么样了!”
当年朱元璋知晓自己学问不够,在培养后辈子嗣方面,他可是极为认真的。
为了教育子嗣,他特意在宫里建设了大本堂。
似朱棣他们一众皇子,一个个都是受过正统教育的。
之后,即便诸子分封,他的那些孙子辈,也都被送到皇宫跟着一同教学。
然而现在,朱由校这个正统皇孙,竟然到十六岁都没怎么正经的受过皇家教育。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
“爹,皇嗣教育确实是个问题啊!”
对于朱元璋的发问,老朱棣很是坦然,在教育后辈子嗣这点,他自然自己做的也不差。
自家老大、老二、老三,能力都是有的。
轮到朱瞻基这小子也不差。
至于再往后,那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事。
说到底,大明皇嗣的教育,还是看历代执行者的问题。
而这其中,有关皇嗣教育制度,也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
第436章 朱由校:做皇帝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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