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第1章 强买强卖的聊天群 其他人物后续慢慢补上~ “师傅” “师傅~” 昆仑山,金光洞。 哪吒见自己的师傅太乙真人没有反应,和杨婵对视了一眼,悄咪咪走到太乙真人身后又小声的叫了几声师傅。 只见太乙真人皱了皱眉头并没有作答,哪吒见状一边轻声喊着师傅,一边用自己的小拳拳在太乙真人的后背轻轻捶打起来。 “哎呀!!!” 太乙真人突然仰天叫了一声,连喊到白练了,白练了。说着就一脸疯狂的把哪吒抓了起来,按在坐席上,吓得哪吒就是一呆。 “师傅告诫过你嘛,我要闭关七年!!七年啊。白练啦。” 说着说着,就好像变脸一样,一脸平静的把哪吒放回原位。 “接着锤。”太乙真人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怎么上山来了?” “徒弟是给你护法来着。”哪吒乖巧的坐在席子上一本正经的说着。 “你是在下边又惹什么麻烦了吧你。” “也没惹什么麻烦。” “只不过是一不留神,打死了东海龙王三太子。” “妈呀!” 太乙真人听完吓得把拂尘丢了出去,又缓了缓,觉得不能在自己的徒弟面前失去威严,嘀咕了一声,又坐稳了起来。 “岁数大了,拿不稳了。没事,这倒不是什么大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敖广上天告我,被我截在南天门外,打了一顿。他再也不敢上天了。” 太乙真人听了之后,欲言又止,瞄了眼身边还有一个陌生女子,又稳了稳。 “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对不对。” 接着又顿了顿,有一些不放心的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溜进瑶池,变成一只大黄蜂,叮了玉帝一身大包!哈!” 哪吒刚把沏好的茶端给太乙真人,后者一听到如此兴奋的发言,当场吓得把杯子扔在了地上。连忙说太烫太烫。 …… 看着这一对师徒俩的对话,原本一路逃亡的杨婵也不觉有些莞尔。 而这些天自从杨婵在天庭被哪吒救走之后,劫法场,扮玉帝,打龙王,可谓是惊心动魄。 直到随着哪吒来到了他师傅太乙真人的道场——金光洞,才有了片刻休息。 哪吒见杨婵孤身一人,又想起了杨戬的嘱托,再哪吒的软磨硬泡之下,太乙真人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让杨婵在金光洞暂住几天。 此时的杨婵正伫立在莲花池的旁边,池里的莲花含苞待放,水汽氤氲,隐约有华光透出,让人看不真切。只是好景不长,只听得脑海里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现有的宁静。 “叮咚!范七爷聊天群邀请您的加入。请问是否加入?” “这是?莫非是仙人传音的法术?” 杨婵抬起头左右巡视了一番,见四周平静如常,微微皱起了眉头,毕竟自己现在是天庭罪犯,须得多加小心。 “我拒……”杨婵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只是念头刚出现,脑海里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 “叮咚!检测到所邀请成员一息内没做出反应,以自动添加进入范七爷的聊天群,祝你聊天愉快~” “????”杨婵。 可是我明明再一息之内回答了啊,这不是强买强卖嘛。所以这个邀请的意义在哪里? 此时杨婵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平面镜,周围雕刻着古朴的图文。伸手触摸之下能感受到镜面的质感,脑海中传来了关于聊天群以及屏幕的运用,知晓了所谓的聊天群和屏幕到底为何物,并且明白除了自己之外,别人是无法看到的。 “欢迎白莲花圣母加入本群。” “欢迎偷心贼女娲传人加入本群。” “欢迎银河系火箭队加入本群。” “欢迎武林盟主的女人加入本群。” “欢迎逍遥门大师兄加入本群。” …… 聊天群 群主:“卧槽??不是说好的只收妹子吗!怎么东方纤云这货也来了?” 逍遥派大师兄:“阿咧?聊天群?我的金手指原来是这个!我就说我穿越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嘛!” 银河系火箭队:“怎么这个群不是在我手机里?你们是谁呀!” 武林盟主的女人:我?啊哈哈哈,没错!我就是武林盟主的女人! 群主:“我刚刚看了一下其他群员信息,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偷心的女娲传人:“哦?这么说群主你是了解我们的了?” 杨婵看着眼前屏幕的聊天信息,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从聊天群得来的信息可知,这里不仅仅是能链接各个世界的生灵,并且也赋予了群员无限的机缘,只要能得到里面的积分,就能兑换聊天商店里面的各种物品,虽然当下商店还没开启就是了。 群主:“首先呢,我要欢迎各位加入聊天群,我是群主,你们都是被命运所垂青的人,只要你们在聊天群稳步发展,你们的未来是指日可待的!” 逍遥派大师兄:没穿越前我记得我老板也是这么给我画饼的……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也想要一个未来,可惜宿命就是如此。 武林盟主的女人:真的吗?那我想要人人都拜服在我脚下也可以吗? 银河系火箭队:我的未来就是要升职做干部,再做分部长~ 群主:都可以,只要你们的积分足够的话,颜盈你可以获得绝世武功,到时候自己做武林盟主,嘎嘎嘎,到时候别说拜服再你的脚下了,就是让他们跪着亲你脚都可以。 逍遥派大师兄:噫…… 白莲花圣母:噫…… 偷心贼女娲传人:噫…… 武林盟主的女人:噫……我……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多难为情。 颜盈手捂着嘴,脸颊微微泛红,说完之后,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画面,身子扭捏了起来。 群主:紫萱你可以长生不老,不用在担心血脉传承而变老,和徐长卿双宿双飞哟~ 偷心的女娲传人: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紫萱撑着手斜倚再酒馆的柱上,身下零落放着几个酒坛子,微醺的眼睛缓缓张开。 群主:还有武藏,只要你积分够的话,到时候你可以兑换一个大师球,是什么宝可梦都能抓的大师球哟,只要不抓皮卡丘,你抓只闪电鸟给你们板木老大,别说分部长,总部长都是可以的呢。 银河系的火箭队:真的吗??哇!!! 逍遥派大师兄:卧槽武藏??难道你就是……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 银河系的火箭队: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哦嚯嚯嚯!小子你很懂嘛。 群主:还有一只不冒泡的三圣母~不对,你应该还没成仙,还是叫你杨婵吧,你到时候也可以救出你的母亲,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 白莲花圣母:啊……真的可以吗? 本来打算先看看群里会聊些什么的杨婵,看到群主说的话突然激动了起来,毕竟这是她最大的愿望,也就顾不得什么了。 逍遥派大师兄:三圣母……嘿嘿嘿,好奇问问,你那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颜值和我不相上下的二哥在不在你身边,在的话能不能发个照片给我观摩观摩? 群主:+1 白莲花圣母:啊,我二哥不在我身边,抱歉。等他来了我会给你发照片的,我看了下说明书,是按下面这个方方的按钮对不对。 逍遥派大师兄:对的对的! 群主:你果然穿越的是腐文是吧!绝对是的!居然敢觊觎我二哥? 武林盟主的女人:群主你这二哥都叫上了? 偷心的女娲传人:呵,肤浅的女人。 群主:…… 逍遥派大师兄:!!!!什么鬼?什么叫做我穿越是腐文?? 群主:不信?你等我一会,我把你们的剧本都上传一下。 …… 此时,在某个现实世界里面。 位于城市中心的花园小区里面的一栋小别墅,天蓝色的海洋元素挂满了整个房间,贝壳系着水晶做成的风铃随着风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张大床上放满了各式各样海洋生物的布偶。 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床上,蓝白色的连衣裙盖住了纤细的小腿,此时的她正在用尽自己的毕生精力,将脑子里的剧情连带着音乐尽可能合理的剪辑成剧本,狡黠的眼睛弯成一眉柳叶,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此人正是范柒邪,作为一个扑街多年的网络写手,在一次熬夜赶稿中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结果又不出意外的成了百万穿越大军的一员,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关于我成为腐女手下男主角这件事》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人生长恨水长东》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爱的人是他,心却不是他的。》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我的男人是武林盟主》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迷人的反派角色》 第2章 印飞星失足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关于我成为腐女手下男主角这件事》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人生长恨水长东》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爱的人是他,心却不是他的。》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我的男人是武林盟主》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迷人的反派角色》 杨婵看着群主上传的几个文件,一时之间不知道关于自己的剧本是哪一个,只能点下里面名字最正常的也是感觉最有故事的——《人生长恨水长东》 白莲花圣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杨婵突然间眼前一黑,脑海里浮现出的一幕幕似乎化成了刀子,不断的往心口里扎。一想到自己未来会这么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心里就是一阵扭曲。 怎么会!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二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种女人! 杨婵看着剧本里面杨戬被沉香打的吐血倒再地上,以至于受伤过重,法力全失,接着又一路流浪,哪怕到了刘家村,也是受尽冷眼,到后来随着阵法启动,往昔一幕幕如走马观灯,愧疚,懊恼,悔恨,所有的情绪充斥在胸口,杨婵双腿一软,就这么瘫坐在莲花池边。 逍遥派大师兄:卧槽!二哥! 偷心贼的女娲传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你的兄长! 武林盟主的女人:二哥好可怜……嘤嘤嘤,我好想安慰安慰他。 群主:←_←你最好仅仅只是想安慰。 白莲花圣母: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真的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我是不会这样的。 群主:有一说一,杨婵你是真有白莲花的特质呀,但是事情还没发生,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证明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正所谓一切的无能为力都是你自己能力不足的原因,努力提高自己,到时候就能和你二哥一起双宿……阿不,并肩作战! 逍遥派大师兄:本来还想说紫萱大姐和魔尊是真的掏心窝子的交情,结果没想到还是杨婵姑娘来的劲爆。我记得我看的宝莲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偷心贼女娲传人:你说谁大姐呢?你自己和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还好意思说我? 逍遥派大师兄:我们这是纯洁的友情啊,你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 武林盟主的女人:你们真的是神仙吗?是不是真的可以腾云驾雾移山填海? 银河系的火箭队:想要飞也很容易嘛,抓一只飞行系的宝可梦或者我让喵喵给你做一个热气球~上天很简单哟。 白莲花圣母: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不会让二哥一个人承受所有的。 群主:所以你们现在只要有积分,就可以交给我,让我给你们兑换各种各样的商品去改变未来哟,积分可以通过你们上交的各种东西来变现。 偷心贼女娲传人:…… 逍遥派大师兄:…… 武林盟主的女人:哎呀,我要去沐浴了。雄霸还等着我呢。 银河系的火箭队:我要去和小鬼头的皮卡丘好好聊聊,毕竟人家是主角,溜了溜了。 白莲花圣母:我……可是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 群主:…… 高档别墅区内 范柒邪看着聊天群一个个暗下去的头像气的牙痒痒,薅不到羊毛的她只能无能狂怒,拿出一本日记本写道: 七月十一日,晴。 本以为拿到金手指的我可以和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迎娶高富帅,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没想到群里面的女人个个抠得要死,一点格局都没有,丝毫不体谅群主我的良苦用心,生气!这个仇我记下了! “你给我过来,你哪里也不许去。” 太乙真人说着把小哪吒按在坐席上,用垫子,桌子,一一压上去加以“封印”。 正当师徒俩玩闹的正尽兴,突然一阵阵荷花香扑鼻而来,师徒俩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莲花池里的莲花已经悄然绽放,荷叶涟涟,花朵轻轻摇曳。站在池边的杨婵不知为何瘫坐在地,眼眸水汪汪的,煞是好看。 “怪不得常听人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杨婵姐姐的眼睛都能渗出水来。”哪吒刚如此想,就听到旁边太乙真人疑惑的说了一句。 “莲花什么时候开了?” “您这一池子莲花,还真能开呀。” “可,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开呀。我下去看看。” 哪吒说着就迈开小脚滴溜溜的跑了下去,只剩下太乙真人一脸沉重的望着杨婵,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她说道, “一千年,一千年哪……” 而杨婵此时还沉浸在之前看剧本时的宕机状态,并没有留意到太乙真人一脸惊讶,且释怀的表情。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婵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每次闭眼都能听到剧本里面那些对二哥的谩骂,唾弃,和讽刺,更可笑的是,那一些声音的主人,自己却也熟悉的很。 “醒醒,醒醒,别发呆了,快回神。” 太乙真人用拂尘在杨婵面前轻轻拂过,似有一阵柔和的光芒冲破了内心的深渊,将杨婵带回了现实。 “多……多谢真人。” “你命途多舛,但又有慈悲之心,未来也将会有拯救苍生于水火的使命,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你需牢记,切不可让自己的慈悲之心坠入深渊。” “我明白的,杨婵多谢真人指点。” 杨婵此时也知道,自己当下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暂且按捺住情绪。 太乙真人扬了扬蓬松的头发,看着身前这位温婉而不失坚毅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嘱托了几句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来得及的杨婵!你一定不能让二哥众叛亲离,哪怕真的众叛亲离,你也一定要站在他的身边。” 杨婵心里默默的想到,便再次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聊天群上。 …… 聊天群 逍遥门大师兄:夭寿啦!我师弟今天追着我砍了一路! 群主:喜闻乐见喜闻乐见,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一直被你师弟砍么? 偷心贼女娲传人:就是说嘛,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趣也是别致。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宿命啊,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武林盟主的女人:啧啧啧,真羡慕你们小两口,每天都这么活跃呢。不像我们家雄霸,就只知道称霸天下,一点都不关心一下身边人。 偷心贼女娲传人:雄霸喜欢的是你么?雄霸是馋聂人狂的武林盟主,以及你的儿子聂风。 群主:儿子的诱惑?不得了不得了。 武林盟主的女人:怎么突然氛围就变态起来了,人家只是喜欢优秀的男人,有什么不对。 群主:啊对对对。 武林盟主的女人:不过我也没想到未来我的儿子会生的如此俊朗,最后还能打败雄霸,看来我要和我的儿子好好亲近亲近。 银河系的火箭队:???? 群主:???? 白莲花圣母:???? 偷心贼的女娲传人:有一说一,我觉得这个不可以,至少不应该! 逍遥派大师兄:救命啊!我屁股都被砍成两半了,你们还在这里开车!剧本里我记得之后都快被推下悬崖了。 银河系的火箭队:我记得你推下悬崖之后还遇到了易相逢,那可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女孩呀,小伙子我看好你喔~ 群主:啧啧,东方纤云的女装还是很性感的。 偷心的女娲传人:那我要好好期待下。 逍遥派大师兄:那你们就这么干看着啊,快想想办法啊喂。 白莲花圣母:要不……你试试提前向你师弟认个错?你师弟看起来也挺喜欢你的,你或许可以说说软话什么的。 逍遥派大师兄:我东方纤云就算是被砍死!从这悬崖跳下去!我也不会对男人有感情的! …… 东方纤云所在的世界。 “啊哈哈哈,八戒我不是故意的啊!!还有你为何在这里啊!” “副盟主消气了让我回来接你。” “我不要回去啊,而且你现在这个气势很明显不是来接我,而是来砍我啊。” “师弟师妹们都很想你啊!砍你那是你作死!!” 东方纤云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又加快了脚步,此时印飞星举着宝剑一脸凶残的跟在身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直冲东方纤云脑门。 就这还好意思说师弟师妹们想我?我呸!男人的嘴。 这还没吐槽完,就听到了聊天群传来了信息。 叮咚!系统任务正式启动! 检测到群员正面临剧情分岔点,系统任务自动发布! 任务一:重蹈覆辙,独自将印飞星推入悬崖。奖励积分1000。并随机抽取f级物品一次。 任务二:双宿双飞,和印飞星一起跳入悬崖。奖励积分2000。并随机抽取f~e级物品三次。 东方纤云刚看到聊天群发布的任务时,差点没让自己岔气,一口气好险没背过去。 “双宿双飞?聊天群几个意思啊喂,果然一丘之貉了是吧。” “而且你让我一个刚将灵根掐死,且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让我怎么把印飞星推下去啊喂!” “莫非要我智取?可是这本书的书名就注定了我没这个脑子啊!!!” “等等!!!说不定……有了!” “大师兄你又在开始嘀嘀咕咕什么啊!” 此时印飞星已经追着东方纤云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悬崖峭壁之上,在这一个命运的转折点,想到了什么的印飞星嘴角冷笑了一声。 “太妙了……又是这个地方。” “八戒你没事吧……我咋感觉你有点不太正常捏。” “没事……我很好,东 方 纤 云。” 看着印飞星一脸狰狞的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逼近,东方纤云额头流下了斗大的汗水,这怎么看都不太像正常人的状态吧。 “八戒……其实你的事情我知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谈……”东方纤云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知道?不不不,你不知道,东方纤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所有事情呢~虽然你是大师兄,但是你也应该没想到,我会做着曾经你做过的事情吧,是吧~大,师,兄。” “卧槽!八戒你听我解释!我知道你是重生者,我也知道下面是你上辈子的师傅易相逢,你你你……难道就不想下去和你师傅重逢么……” “哦?这么说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我的大师兄。啊哈哈哈。” 印飞星听了之后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笑了起来,神色间隐约流露出一种癫狂,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印飞星还是走到东方纤云跟前,一只手持着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在了东方纤云的胸口之上,在东方纤云惊讶的表情中,缓缓将剑拔出。 “八……戒……” “再见了……大师兄,我会替你照顾好逍遥派,照顾好小师妹的。” “那……谁来……照……顾你啊。” “那就不劳你费……”印飞星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响声,打断了他的声音。 而在悬崖边上,一张符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贴在了悬崖的一角,只听见轰的一声,如惊涛拍岸,乱石穿空,尽直直将悬崖炸断,巨大的声响甚至将印飞星炸的一愣,只看到东方纤云嘴角微微一扬,便跟着东方纤云一起掉落到悬崖下面(如图所示)。 叮咚!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00,系统随机抽取物品中! 尚有余温的黑丝:1 青狼毫笔:1 能量方块制造机:1 第3章 平平无奇白莲花 聊天群 群主:这东方纤云是被他师弟刀了?怎么突然没声了? 武林盟主的女人:有没有可能是掉悬崖后见到了他的大胸师傅,就乐不思蜀了? 白莲花圣母:这……不可能吧,刚刚听他说话,好像情况很危急的样子。 偷心的女娲传人:啧啧,杨婵妹妹真是会关心人呢。 叮咚!恭喜银河系的火箭队成为本群第一个兑换积分的成员,奖励积分1000,随机f级物品抽取一次。 武林盟主的女人:!!!! 群主:卧槽!!!! 白莲花圣母:??? 偷心的女娲传人:怎么我刚刚提交物品时没有奖励啊!群主出来解释一下! 群主:有没有可能第一次才有奖励……毕竟第一次嘛,不管是什么,都比较重要。 武林盟主的女人:啧…… 银河系火箭队:哦嚯嚯嚯~我刚刚上交了一只波波,兑换了300积分,然后还奖励了我1000积分~好幸福的感觉呀。 银河系火箭队:虽然抽取了一个叫做空气炮的玩意,看着感觉没啥用的样子。 来自银河系火箭队的分享 物品:空气炮 来源:哆啦A梦 介绍:可以通过压缩空气,发出碎石裂墙的一击。需要短暂的充能时间。 群主:可恶! 偷心的女娲传人: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是还是感觉有点羡慕呢。 白莲花圣母:好羡慕…… 杨婵心里思索着,也不知道聊天群是什么东西都收,还是只收有价值的东西。 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莲花池……似乎……好像……这个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吧…… 叮咚,提交物品白莲花,兑换积分3000。 好耶!!!!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我刚刚试了一下,摘了一朵莲花,系统说这一朵莲花居然值3000积分。但是第二朵他们就不要了。 群主:卧槽!!!3000积分。你这是啥莲花这么贵重! 白莲花圣母:就是普通的白莲花呀,哪吒的师傅这里种了好多。 武林盟主的女人:有一说一,我想兑换我的金手镯,系统居然不收。然后我把聂人狂当初送我的一颗冰冰的小珠子却兑换了200积分。 偷心的女娲传人:聊天群应该只收有价值或者有意义的物品,我试着把金银财宝,名人字画,一件都没收,但是一些灵果,灵兽,或者富含灵气的就收。还有自身学会的各种能力,也收。 群主:…… 现实中 躺在柔软席梦思大床的范柒邪无能狂怒的抱着一个鲸鱼布偶就是一顿猛锤! “啊啊啊啊啊!” “聊天群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是不是在外面养狗了!!!” “为什么第一次有奖励不跟我说!” “毁灭吧,我累了。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阔怜。” 锤了一阵后范柒邪撅着嘴,抱着一个鲸鱼布偶,迈着两只光溜的脚丫子哒哒哒的跑到厨房,等再次出现后,怀里就多了两盒小蛋糕和几只猪蹄,哦对了,嘴上还叼着一瓶哇哈哈ad钙奶。 然后一脸被抛弃的表情,在卧室里面伸手从裙子底下摸索了一番,掏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金手指,日记本。 七月十三日 局部有雨 我遭遇了人生第一次的背刺,万万没想到,背刺我的人居然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聊天群,好气啊!她果然不爱我了,我好歹是它的主人,她居然不向着我!把自己的第一次奖励给了一个漠不相关的群员。累了,真的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叮咚!每日日记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朱果(二十年) 朱果:二十年一熟,朱果科类最低级的灵果,服用有美容养颜,增寿百天之功效,并可以轻微的易经洗髓。 “哼!果然还是日记本靠得住,只要老老实实的写日记就能获得奖励,那一些花里胡哨的,就是逊啦,瞧瞧人家,多懂事。” 聊天群:…… “叮咚!提交物品朱果(二十年)兑换积分600。” “哼~又到了愉快的购物环节了,让我看看这一次买点什么好呢。” 昆仑山,金光洞。 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厢房内,杨婵盘膝坐在床上,双手合拢呈子午诀,拇指掐于掌内无名指根部,吐纳悠长细绵,静如处子,渐入佳境。 这是太乙真人口述心传,是为修炼的基础功法,在刚得到功法之时,杨婵便通过自己的方法得知,这是一篇直指成仙的无上法门,并用副本顺手兑换了1000积分。 修行无日月。 这几天杨婵修炼之余,除了上聊天群和几个好姐妹相互慰问之外,见金光洞内的药田无人看管,灵药杂草肆意丛生。 便偷偷去太乙真人的药田处替太乙真人打理灵药,虽无法报答恩情,但也可以尽一下自身的微薄之力。 “叮咚!提交物品:灵气浓郁的粟尾草,兑换积分500。” 叮咚!提交物品:灵气浓郁的杂草,兑换积分80。 叮咚!提交物品:灵兽雪丝蚕,兑换积分300 叮咚……! …… 悠闲的午后,燥热的阳光洒下林野,透过树叶的间隙,零乱的散布在田园上。 而在药田深处,杨婵抬起头来擦了擦鬓尾的汗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聊天群 “叮咚!白莲花圣母积分累计达到8000,已达到聊天商城开启要求,现开启聊天商城,奖励白莲花圣母积分2000。” 群主:卧槽??? 银河系火箭队:出现了出现了,我看到卧槽就知道是群主老人家在冒泡! 偷心的女娲传人:虽然不知道卧槽是什么意思,但是用在表达惊讶这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武林盟主的女人:没想到杨婵妹子居然这么快就8000积分了,当初可是还说身上没值钱物件来着。 白莲花圣母:没有啦,我之前真的没有,然后这几天在太乙真人的药田里面提交了好多杂草和虫子,我也没想到能积累这么多积分。 白莲花圣母发了一个积分红包! 群主领取了你的红包! 武林盟主的女人领取了你的红包! 偷心的女娲传人领取了你的红包! 银河系火箭队领取了你的红包! 逍遥派大师兄领取了你的红包! 银河系火箭队:哇,我领了300耶,好幸福的感觉~! 群主:啊啊啊啊!为什么1000积分的红包我才领了80? 武林盟主的女人:哦嚯嚯嚯~我也领了300! 偷心的女娲传人:好像刚刚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群主:@逍遥派大师兄 你多久没上线了,萝莉师傅还好嘛? 武林盟主的女人:肯定是乐不思蜀了~ 白莲花圣母:东方小兄弟应该没什么大碍把? 逍遥派大师兄:啊……多谢各位挂念,在下一切安好。这几天一直在借住灵宝重塑灵根,分心不得,所以没怎么上线,抱歉抱歉。 偷心的女娲传人:哟呵?说话都正经起来了呢。你掉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逍遥派大师兄:我和八戒掉下去后遇到了师傅易相逢,然后我不是脱离师门了嘛,就按剧本认了师傅,本来想忽悠八戒一起认师傅的,结果八戒整个人就害羞起来了,哈哈哈!对了对了。给你们发个福利! 武林盟主的女人:哦豁?又要发红包了嘛~ 叮咚!逍遥派大师兄上传了一张图片。 群主:嘶溜…… 偷心的女娲传人:这是?还真别说,易相逢明明是个萝莉,结果身材好到爆炸,搭配这双袜子啧啧…… 银河系火箭队:这不是丝袜嘛。我们国家也是经常穿的~ 武林盟主的女人:真是性感到爆炸呢。 白莲花圣母:啊……这是能穿上的嘛。这多不好意思啊。 逍遥派大师兄:杨婵姑娘你可以偷偷试一下的~ …… “徒儿徒儿,快来看看,是不是这么穿的呀!” 坠魔崖底下,东方纤云看着穿上丝袜的易相逢,揉了揉有点发热的鼻子,感觉似乎有什么新世界被打开了。 “八戒呀,你有没有觉得这丝袜很配师父父呀。”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大师兄……” “啊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出现在我手里了,可能是掉下来某个前辈遗落的吧。” 东方纤云看着旁边印飞星阴冷的表情,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这几天可没少挨刺。 发觉气氛逐渐不对劲,东方纤云脑子里突然一抽,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块四四方方,散发着灵气的小点心。 “八戒八戒,你要不要试试?” “这是什么?你又从哪里拿出来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见到印飞星的目光被自己转移,东方纤云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我果然是个机智的小天才。 能量方块的香味纯正,基本上锁住了所有的果实精华,但是在拿出来的那一刻,就被易相逢察觉到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乘期的大佬。 “哇,乖徒儿。你这是又有什么好东西呀。” “呐,这是能量方块,是用最好的灵果制作的~师父父快来尝一尝。八戒你也尝一口。” “嗯?这股味道怎么有点熟悉?你用什么做……唔唔唔……” 东方纤云说着又反手拿出一把能量方块,前手拿着几块放到易相逢手上,另外几块不由分说的一把塞在印飞星的嘴里,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 “唔唔唔……太,太多了。”印飞星满嘴的能量方块,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吧唧吧唧……乖徒儿,这小东西真好吃呀~我还要我还要~” “还有还有~” 坠魔涯下,易相逢穿着黑丝坐在石头上,弯弯的眉,圆圆的眼,时不时露出因品尝美食而满足的神情。见自己的另一个徒儿盯着自己,便把能量方块分享过去,旁边的印飞星一脸傲娇的把头甩向一边,但是手还是不自觉的伸出,接受投食。 此时微风吹拂,扬起了垂柳的树梢,也扬起了东方纤云的嘴角。 “真好呐~” 东方纤云叼着一块能量方块,躺在高高的树枝上,阳光打在脸庞,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这久违的温暖,仿佛世界本来就应该这样。 第4章 关于杨婵改行种地这件事 顺着山间的小路,远处的山风带着草木的问候迎面而来。 杨婵头戴汗巾,双手提着一个水桶,斑驳的树影倒映在清水里摇曳着。时不时有水花洒落在地,滋润着一路的风景。 不一会儿,杨婵便提着水桶来到了金光洞旁边的一处小药田上,田园的土地像是刚刚被翻新过一样,表面还撒上了一层淡淡的草木灰。 这是小时候杨婵听父亲说的,父亲虽不干农活,但也饱读诗书,每到清明谷雨之际,就带着杨婵出去采青。 “三妹,正所谓清明忙种粟,谷雨种大田。只有在适当的时机,种下种子,才能结成果实,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三妹啊,为父我虽然不事农活,却也知道秋收花椒,白露胡桃,霜降摘柿,冬来打枣。” “你母亲是天上的仙女,能娶到你母亲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更何况多了你们三个好宝贝。我这一生啊,就算是写进话本里传唱千年,都不为过。啊哈哈哈……” “三妹呀,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既要保持谦卑善良种善因,也要有保护这一份善良的勇气和力量,不然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 晃了晃神,杨婵用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便提着桶往田里浇水。 前几天太乙真人看杨婵一人在灵田里除草干活,但是干着干着,不仅把一些像杂草的药材给挖走了,还把一些正在吞吐灵气的虫子也抓走了。心疼之余也不禁感慨,这个姑娘倒是一副好心肠。便从洞府旁边给杨婵划了一块地给她种田用,又给了一小袋子的灵根仙种,想了想又把云雨术的口诀传授了过去,省的到时候还要麻烦自己。 杨婵听完之后还感动不已,在上交了云雨术,兑换了800点积分后,连忙上网跟自己的几个好姐妹分享自己的日常,一连收获了好几个卧槽。 …… 见水浇的差不多了,杨婵拿了一把小锄头顺着沟堆起了几行田垄。这小锄头是刚刚从聊天群商店买来的,说是能更好的疏导农田里分布的灵气,能够提高农作物一到二成的收成。杨婵看了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剁手了。 忙活了好一阵子后,八十平方的小药田被杨婵平均分成了两部分,左边的打算种植聊天商城出售的种子,右边打算种本土种子。 约莫规划了半小时,期间还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围栏。 杨婵看着自己一整天的辛劳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拿出之前太乙真人赠送的储物袋,里面都是各种灵根仙果,只是每一种需求的时间都是极长,最低的都是三年起步。 杨婵思索了片刻,拿出了其中几种比较珍贵的保留下来,其他的每一种都兑换了一次,至于怎么知道哪一种珍贵? 那当然是看成熟年份了,基本上超过五十年的都被杨婵保留了下来。而已经提交过一次的种子,其余都被杨婵分门别类的撒在了相应的土地上。 聊天商店 朱果种子(改):通过多次繁育嫁接之后,提高了产量和抵抗力的朱果,需种植在灵气充沛且向阳之地,一年两熟,有延年益寿,增长功力之效用,功效与口感略逊于五十年份朱果。售价800积分。 阳杏:蕴含一丝太阳精气,需种植在灵气充沛且向阳之地。一年一熟,有驱寒除湿,固本培元之功效。售价1000积分 丘木蚓:农培常用灵兽,有松土,固肥之效用,有利于植物生长,是农田的小伙伴。售价300\/1只(丘木蚓对所有禽类具有很强的吸引作用,请勿在周围饲养禽类。) 杨婵一边看着聊天商城的产品,一边算着自己的积分,不由得感叹钱不经花。但是考虑到未来时,二哥受伤的场景却恍如昨日般历历在目,当下便是一咬牙,把朱果,阳杏,这两种符合当下环境种植的给买了,还顺手买了几只丘木蚓。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姐姐们,请问你们那里有没有什么灵兽是有利于种植和看管植物的呀? 偷心的女娲传人:哦?杨婵妹妹是打算种点什么吗? 群主:???杨婵你不打算做三圣母了?怎么突然改行种田了? 白莲花圣母:啊…上次不是说了太乙真人送了一块地给我嘛,我就想着借住聊天群种点灵果什么的,应该可以帮得上二哥。 群主:后期你有宝莲灯了,也可以帮助二哥的呀。 白莲花圣母:可是我不知道宝莲灯在哪里啊。 群主:就在太乙真人的莲花池底啊。卧槽……我忘了给你看的版本不是这个。你等我一下。 白莲花圣母:…… 叮咚!群主上传了文件《宝莲灯前传》 逍遥派大师兄:我就说嘛,这才是我看过的剧情,那个人生长恨水长东是什么鬼,我上次给师父父讲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抱着哭了一宿。 银河系火箭队:哇……原来杨婵妹妹的哥哥这么有型啊。 武林盟主的女人:这……司法天神,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太无知,太短浅,这才是人家心目中的男人。《人生长恨水长东》那个太悲惨了。 群主:呵,女人。 白莲花圣母:那我二哥不会死对不对!!! 群主:也不好说。之前给你的可能也是你的这一条时间线,毕竟你们现在还在封神前期。 白莲花圣母:好吧……不过既然事情还没发生,那一定是可以改变一部分的。 群主:种田也是很好的,以后你二哥受伤你就可以甩出一大堆的仙药,直接救活!并且还可以低价卖给我们,省的某个没良心的赚差价! 叮咚!因为群主语言过于激烈,系统自动做禁言处理,禁言时间三分钟。 白莲花圣母:…… 银河系火箭队:…… 逍遥派大师兄:…… 武林盟主的女人:群主……被禁了? 偷心的女娲传人: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武林盟主的女人:不过说起灵兽,我听我前夫说,在一个洞里面好像有一只会照顾血菩提的灵兽,叫做火麒麟,可惜我一介女流,没办法替你抓过来。 偷心的女娲传人:或许五毒兽可以帮到你,可惜太难找了,据说几百年才出现一只。现在这一只在雪见手里,我倒是不好意思直接去要。 银河系火箭队:杨婵妹妹你等我一会,我给你看下我抓的宝可梦,你看看可以不。 叮咚!银河系火箭队分享了一张图片! 妙蛙种子:毒,草属性宝可梦,出生时背后会携带一颗种子,随着自身生长进化,种子会逐渐开花,能够感受到植物的情绪,并且热爱自然。 技能:藤蔓,甜气,植物生长,觉醒力量(水)。 偷心的女娲传人:这不是小青蛙嘛? 逍遥派大师兄:没错!他就是蒜头蛤蟆! 武林盟主的女人: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呢~ 白莲花圣母:好可爱呀,武藏姐姐我就要它了,多少积分说吧~ 银河系的火箭队:哦嚯嚯嚯,觉醒力量水的妙蛙种子很珍贵哟。不过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呢,就给我800积分就好啦~ 叮咚!白莲花圣母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叮咚!银河系火箭队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逍遥派大师兄:好羡慕……这就是大佬的生活嘛。 …… “出来吧,妙蛙种子!” 随着叮的一声,扔在半空中的精灵球发出一道红线,一只绿色的小青蛙歪着头蹲在杨婵的脚下。 “哇,好可爱呀~” “妙蛙种子,以后请多指教!说明书上是这么说来着,以后我们一起打理这一片药田,到时候我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住大师球!” “妙蛙~妙蛙~” “所以你听懂了对不对!” “妙蛙!” “那就一起加油吧!” “妙蛙妙蛙!” 杨婵把妙蛙种子抱在怀里,太阳已经悄悄走过了山间,把一人一蛙的身影拉的很长。 不过……妙蛙种子是这么叫的??杨婵挠了挠头,算了,改天去群里问一下好了。 第5章 小哪吒:要是能重来… “妙蛙种子,使用喷水!哇,好厉害啊,不行不行,太多了太多了,停下快停下,要溢出来了。” 灿烂的阳光下,一头蒜头王八正在对着周围的植物进行浇灌,炙热的阳光映射着淅沥的水流,凝成了一道彩虹。 杨婵像极了一个得到初始精灵的训练师一样,兴奋的瞎指挥起来。一会用藤鞭驱赶鸟兽,一边用甜气吸引昆虫。 妙蛙种子只能一脸无奈的发动自己的觉醒力量(水),有时候它自己都觉得,明明是草,毒属性,为什么会觉醒出水这种力量,关键这种力量还用来浇水……自己明明还是一个孩子。 妙蛙种子只觉得自己的蛙生有点惨淡。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去吧妙蛙种子,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妙啊妙啊!!” 忙碌了一中午的杨师傅,看了下药田已经七七八八的,便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金光洞。 只是刚路过莲花池,便看到太乙真人一脸愁眉不展,旁边还有一个做仆从打扮的男子在侧,见到杨婵时,太乙真人开口道。 “杨婵姑娘来的正好。” “莫非真人有事需要杨婵代劳?” 杨婵看到旁边的仆从时突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哪吒小兄弟的家丁,看来是哪吒的剧情要开始了。 “杨婵姑娘心思敏捷,贫道也确实有事相请。” “真人言重了。哪吒与我有救命之恩,真人待我亦有授业之恩,若是有事,杨婵必定代劳。” “哪里哪里,不足挂齿,此事事关我那徒儿哪吒,他此时已经去了陈塘关救他父母。” “不知杨婵可以做点什么。” “去把他的尸骨背回来。” …… 叮咚!检测到群员正面临剧情分岔点,现发布任务。 任务一:带回哪吒的尸骨,并使尸骨的完整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奖励积分3000,奖励随机抽取f级至d级物品一次。 任务二:阻止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并将哪吒带回金光洞。奖励积分,奖励随机抽取d级至b级物品一次。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姐姐们,我接了一个任务,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逍遥派大师兄:上次在坠魔涯上我也是接了个任务,不过是把八戒一起掉下悬崖。我悄悄用了爆炸符炸断了峭壁,才侥幸成功。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之前还纳闷你怎么和印飞星在一块,原来是因为这个。 群主:聊天群会通过各个时间是世界线做出干预,进而造成世界能量的熵变,从而获取能量。 偷心的女娲传人:哎呀,群主你出来啦。 群主:……扎心了老铁。 武林盟主的女人:似乎是很不得了的变化,关键人家看不懂呢。 银河系火箭队:反正有积分可以拿就好啦~ 银河系火箭队:要去救小哪吒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宝可梦哟。 群主:你是抓了固拉多么? 银河系火箭队:不是啊,但是有一只班吉拉。是从板木老大的扭蛋机租借出来的,杨婵妹妹你要不要呀~租给你用只需要300积分哟。 群主:班吉拉啊……当我没说。 偷心的女娲传人:对方可都是天兵天将。虽然剧情看上去不咋地,但是那是你二哥实在威武。才显得天兵天将不堪一击。 白莲花圣母:那我应该怎么办?我打不过他们啊。 叮咚!银河系火箭队分享了宝可梦 班吉拉:岩石,恶 可以轻而易举改变地形,有着为建造自己的住所从而让一座大山崩塌的力量。性格勇敢,且喜欢四处寻找对手挑战。 技能:地震,落石,雷电牙,火焰拳,冰冻光束,大字爆,咬碎。 白莲花圣母:这么多技能……,好强。 群主:这是学习了多少系的技能啊。 银河系火箭队:杨婵妹妹,其他的还好,可千万不能再普通人面前用地震啊,这是范围攻击。很容易死人的。 白莲花圣母:哦哦哦。我会小心的。 偷心的女娲传人:这……好夸张,感觉我都打不过。 群主:自信点,把感觉去掉。先不说如今天庭势微,修为不错的宁愿去截阐二教,哪怕是自立门户,都不愿意去给天庭打工,天庭能打的也就天蓬卷帘两位大将。所谓的天兵跟封神后的没法比,这时候天庭求贤如渴,但凡有有点实力的都能去应聘天兵,吃口皇粮。 群主:再说了,他们一没法宝,二来也没见过这种多系技能,打个措手不及绝对没问题。 武林盟主的女人:这雄霸来了不得挨两大比兜? 白莲花圣母:那我要不……租来试试? 叮咚!银河系火箭队发起了租借邀请! 叮咚!租借成功! 银河系火箭队:好耶!离大师球又近了一步! 叮咚!逍遥派大师兄寄售了物品! 能量方块(灵果)(10积分) 由逍遥门种植的灵果,经过能量方块制造机制造的能量方块,保存了灵果精华,蕴含丰富的灵力,经常食用有利于生物体的进化。 逍遥派大师兄:杨婵姑娘要不要买一点回去给你的宝可梦吃呀~味道很好哟,物美价廉啊。 偷心的女娲传人:什么??你们都开始做起生意来了? 武林盟主的女人:看到他们都在努力,而我却在虚度余生,我好恨!不行,我要去找灵物,我也要赚钱! 叮咚!白莲花圣母购买了能量方块(灵果)x100 逍遥派大师兄:哇……666富婆求包养! 群主:哼,我一点都不羡慕(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陈塘关 总兵府 此时的陈塘关安静的可怕,哪吒驾驭着风火轮急匆匆的赶到,还未留意到周围,便看到几个天兵天将在东海龙宫四公主,敖听心的安排下,将李靖夫妇二人绑了个结实。 此情此景,看的哪吒一时间怒上心头,只见哪吒小脚丫子一甩,一个风火轮竟直当朝着前方飞去,旋转一周,释放出爆炸性的火焰,击退了李靖夫妇周围的天兵。 “哪吒!” “慢着。” 李靖夫妇看着哪吒手持火箭枪,将夫妇二人护在身后,殷十娘忍不住呼喊起来,却被身旁的李靖拦住。 哪吒回头看了一眼爹娘,见自己的父亲眼神充满了责备,心里有千头万绪难以诉说。只能摆好架势,对着领头人责问道。 “敖听心,你可是对我发过誓的。” “是啊,我父王没有再上天庭告状。” 敖听心说完得意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天上突然涌现了数百天兵天将,甚至还有数位实力不弱的将领出现。将总兵府团团围住。 哪吒见此深知不敌,但一身法宝众多,却也有后路可走。 “爹娘你们不用怕,哪吒这就带你们出去。” 李靖见周围天兵天将众多,已然是无路可退,陈塘关百姓遭此横祸皆是哪吒一人引起。 心里愤怒之余,不经抬起手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狠狠的朝哪吒的后背打去。 “不要!!!”殷十娘痛心疾首的喊到。 哪吒年纪虽小,但是本事不低,听到后背传来的呼呼风声,反手用火箭枪将李靖的武器架住,只是一个蓄力已久,一个匆忙应对,火箭枪一不留神被李靖兵器挑飞。 哪吒念及父母之情又不敢出手反抗,只能任着李靖将兵器抵在自己的脖颈,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的爹爹。 “你已闯下弥天大祸,还想往哪里逃?” “那您的意思是……” “乖乖束手就擒,听从天庭发落。” “天庭?您说那个冰冷无情的天庭?我为什么要束手就擒?” “闭嘴!想我李靖自打辅佐大王以来,一直是忠心耿耿,连对朝歌都从未有过二心,可你却杀了东海三太子,还闹上了天庭,陈塘关数十万百姓,说不得要为此而丧命啊。” “爹,眼下不是分辨的时候,先逃出去再说。” “逃了?儿子,我何尝不想一走了之。可是你看看这陈塘关的百姓,数十万人流离失所,你说,我能逃,他们能逃吗?” 李靖步履阑珊的朝着哪吒走了过去,手中兵器似有万斤之重,却不得不提起。一改往日的严肃,对着哪吒缓缓说到。 “哪吒,我陪你去认错,若是偿命,爹替你偿,但是你可千万不能落下这不忠不孝的名头一走了之啊!那是会遗臭万年的啊!” “要偿命也是我这个做娘亲的来偿命啊,毕竟这是我怀了三年六个月生下来的骨肉,让我来偿吧!” 哪吒看了看悲痛欲绝的娘亲,以及那个平日里口口声声逆子逆子的喊着,现在却为了自己,甘心为自己偿命的父亲,似乎……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没人疼没人爱,只是有些人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一念至此,哪吒左手一招,火箭枪飞回手中,原来从一开始,这柄火箭枪就是被哪吒故意假装被挑飞的。 环顾四周后,龙宫的四公主敖听心,缓缓低下了眼,天蓬更是捏紧了手上的钉耙,一时间左右为难。 一旁的金乌见势缓缓走向殷十娘的身后,在众人都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将殷十娘抓在手中,灼热的金乌之体时时刻刻烧灼着殷十娘的皮肤,可是这个时候,殷十娘却只是皱着眉头,低声喊着哪吒快走,我来偿命。 “我听私塾里面的先生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们把我娘亲放了,我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爹爹,你的儿子不会逃,今天,我削肉还母,削骨还父,我哪吒和他们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不要再为难我的爹娘,以及陈塘关的百姓!” “天庭!你们听着,三太子是我杀的,龙王是我打的,天庭是我闹得,法场是我劫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不为难他们,我立刻以死谢罪!” “哪吒你要干什么!!!!” 殷十娘看着哪吒一把夺过李靖手里的武器,狠狠的捅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痛彻心扉的喊了出来,一旁的李靖痛苦的转过已是老泪纵横的脸。 “他死了就足够交代了,剩下杨戬兄妹,我们慢慢抓吧。” 天蓬向着金乌殿下说着,大金乌示意手下放人,承诺到。 “好,我答应你。你死之后不在难为你的父母,以及陈塘关百姓都不会遭到东海及其他人的报复。” 而此时的四公主敖听心也站出来说到。 “你的父母我会替你照顾,陈塘关我也会防止有人伺机报复。此事无关东海龙族,是我个人意愿。” “好!一言为定。” 哪吒说着,环顾四周,李靖夫妇二人已经泪流满面,之前心里的满腔怒火此时也尽皆散去,没想到到了此时此刻,还能感受到那么多人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远方匆忙赶来的杨婵姐姐,恩怨分明的敖听心,假公济私的天蓬,还有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娘亲,以及当初句句不离逆子,现在却老泪纵横,哭的像个傻子的爹爹。 自己确实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呢,如果能一切重来该多好。 哪吒手持火箭枪轻轻往上一抛,火箭枪似乎不情愿,但是没办法,半空中只能枪尖向下,朝着哪吒的后背袭来。 一抹血色如赤练,在陈塘关的上空绽放。 “哪吒!!!!” 殷十娘撕心裂肺的喊着,随后便晕倒在李靖的怀里,夫妇两在这一刹那间多了些许白发,李靖佝偻着腰,在家丁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抱着殷十娘,背着哪吒的尸体走回了自家的大堂。 第6章 我今天就要带哪吒走 “哪吒小兄弟!!!!” 哪怕千赶万赶,最后还是迟来一步的杨婵,望着地上的血迹,哪怕知道太乙真人有复活的方法,却还是忍不住悲伤起来。 声音传来,天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只见旁边众天兵天将开始临阵待命,大金乌喜出望外,指挥着众人将杨婵团团围住。 “捉拿天庭要犯杨婵,天兵天将听命,给我上!” “我今天就是要带哪吒走,我看谁敢来拦我!出来吧!班吉拉!!” 只看见一条红光闪过,一只巨大的直立绿色大蜥站立在场上。 周围的风开始渐渐在班吉拉周身凝结,随着时间越来越大,像极了沙漠里的龙卷风,这赫然是班吉拉的天气技能:沙暴。 无数的天兵天将都被如此景象所震惊而不敢向前,唯独几个将领级的人物挥舞着武器冲上前去。 “班吉拉,用雷电牙,冰冻光束,火焰拳。” 一时间乱石穿空,冰光和火焰共舞,雷电与沙暴齐鸣。无数的天兵被狂风闪电吹走,而那一些天将虽然能耐大一些,却也是岌岌可危,不是班吉拉的一拳之敌。 (我把设定写在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看一下。) “李总兵,我是杨婵,先前哪吒劫法场就是救了我,如今可否将哪吒的身体交托于我带回金光洞,或许他的师傅有方法可以挽回这一线生机。” 杨婵站在大门,门后就是班吉拉那壮实的浅绿色后背,一根根鳞片支愣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可靠有安全感。 李靖夫妇见状迟疑了片刻,便将哪吒的身体交托出去,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殷十娘,便从内室拿出了一副弓箭,放在哪吒身上。 “杨姑娘,这是震天弓,你路上留着防身之用,不管哪吒结果如何,都望杨姑娘能尽力而为,这一切都只能拜托你了。” “请李总兵放心。” 杨婵此时也知道时不我待,抱着哪吒的尸体,背着着震天弓就转身飞到了班吉拉的身上。 此时的班吉拉面对众多天兵天将的围剿已经陷入苦战,又没有训练师发布指令,只能靠自己皮糙肉厚硬扛着。 “班吉拉,用冰冻光束封住他们的路径,然后使用猛撞冲出包围圈。” 班吉拉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挨了这么多的毒打,也该轮到你班爷我大显神威了,只见班吉拉嘴里突然凝聚出一团有六人合抱粗细的光线,直直向地面喷去,刹那间犹如冬雪凝冰,随着冰线扫过,很多天兵天将的双腿都被冻僵硬了。 “就是现在。班吉拉!冲!” 班吉拉迈开大腿,速度直飙七十迈,载着杨婵就是一阵狂奔,一时间烟尘滚滚,将一众天兵天将甩在身后。 “哈嚏!这杨婵从哪里搞来的灵兽,也太特么吓人了吧。” “可恶!又让她给逃了!天蓬,你刚刚为何不出手!” “冤枉啊殿下,天地可鉴,我刚刚可是用九指钉耙打碎了他好几根鳞甲来着。” “这灵兽会的术法实在太多,防不胜防。” 大金乌气急败坏的说着,而天蓬连打了几个喷嚏,望着烟雾散尽,已经跑没影的杨婵耸了耸肩。 “大殿下,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 叮咚!任务完成,奖励积分3000,系统随机抽取物品中! 抽取成功!恭喜白莲花圣母获得物品: 黑丝:腿部装备 魅力+1 速度+1 效果:装备者速度提高百分之五,使用腿脚攻击时,有一定几率附带眩晕效果。 几日后。 昆仑山,金光洞外 “妙蛙妙蛙” 妙蛙种子用藤鞭将一个个水球用力的甩在每一株植物上,哪怕是简单的浇水工作,妙蛙种子也在其中找到了锻炼自己的方法,毕竟主人不在家,自己也不能荒废了日常的锻炼。 杨婵抱着哪吒快速的从山脚下跑了上来,身边的班吉拉也早就因为租借到期被聊天群收了回去。 妙蛙种子看到杨婵时,立马就撒开了脚妙蛙妙蛙的跑了过来。 “妙蛙种子,我有急事,先回金光洞了。你先在这里乖乖等我。” 说着杨婵就从妙蛙种子身边一闪而过,丝毫没有留意到妙蛙种子失落的表情。 “妙蛙……”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些能量方块,你尝尝味道好不好吃~” 看着洒在周围的能量方块,清新可口的味道充斥在脑海里,那是幸福的味道!!! 妙蛙种子开心的像极了一个三十公斤王八,抱着一堆能量方块,失落的表情也慢慢变成了幸福的表情。 金光洞内 太乙真人坐在床席上,眉头紧皱,心神不宁。是经也读不进去,茶也喝不进去,心烦意乱只能站起来来回走动。 忽然耳边一动,听到洞口石门打开的声音。便施展挪移之术,闪现在杨婵身前。 “真人!我将哪吒的身体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了!” “好好好,我来背哪吒,轻点轻点。” 太乙真人将哪吒的身体放在床席上,拂尘微微一扫,庆幸道。 “还好还好,三魂七魄具在,” “杨婵姑娘,我要为哪吒运功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得有人打扰,哪吒的魂魄才能汇聚一体,如此方能有一线生机。” “杨婵晓得。” 杨婵望着哪吒的身体微微释怀,虽然早已经知道结果如何,但是在看到哪吒身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悲痛。 如今见哪吒尚有一线生机,心安的同时,这几日里奔波后的疲惫仿佛也消减了不少。 出了金光洞外,杨婵缓缓的关上了洞府的石门,一旁的妙蛙种子静静的趴在杨婵的脚下。 “妙蛙种子,我不在的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这药田里的植物都长的很不错呢。” “妙蛙妙蛙~” “你的功劳我会记在心底的,放心啦。” “妙蛙妙蛙!” “是是是,下次一定带上你。” 悠然的午后,树荫底下,杨婵斜着躺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微微闭合的双眼,山间的风轻轻的抚过恬静的脸庞,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而在一旁的妙蛙种子正抱着几块美味的能量方块大快朵颐起来。 …… 日子一天度过一天,月亮也是圆了又圆,转眼间距离太乙真人闭关只剩下了几天时间。 杨婵平日里除了种植草药,认真修炼之外,基本上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聊天群上。一个多月的时间,群里的小伙伴也是陆陆续续发生了很多事情。 身为女娲传人的紫萱刚和同伴们修复好了锁妖塔,就不得不出发,去寻找圣灵珠,以维持自己女儿的状态。 而武林盟主的女人颜盈,也不知道是不是转了性,居然不在追求武林盟主的女人这一份殊荣,跑去和自己的儿子聂风培养感情去了,期间还从聂风手里获得了血菩提和傲寒六诀,据说兑换了不少积分。 而东方纤云要在坠魔涯等上一年的时间才能出去,无所事事下,在聊天商城里面兑换了不少种子,和易相逢,印飞星一起转职了农民,从此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 最精彩的还是武藏,武藏之前积累了第一桶金后直接买了十来个超级闪电球,硬是靠着车轮战把闪电鸟给抓了。现在比卡丘也不香了,逐渐有了自立门户的想法。 至于我们的群主……由于经常性言语过于激烈被聊天群禁言,不过自身实力提升的也很快,白天是一个群众演员,靠卖萌维持生活,晚上就穿上夜行衣,跑到郊外去打丧尸。据她说她是穿越到一个末世,到处都是丧尸,和各种变异的动植物。老可怕了。 有时候还会发几张丧尸的图片,惹得群里的成员嗷嗷乱叫。 …… “杨婵姑娘,几天了?” “已经四十九天了。” 杨婵数着手指说到。 太乙真人一听,直接将哪吒的三魂七魄聚在一起,只见哪吒身体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虚影,太乙真人见状连忙施法稳住,并轻声嘱托到。 “哪吒你听着,你如今魂魄虽已凝聚,但是肉身以死,须凝神静气,方能稳住魂魄,切不可意气用事。” “你虽然已经挡下了你父母的劫难,但是你要知道,劫难本身因你而起,纵然你了却了因果,可生养之恩,你还未曾报答。” “你与你父母间的缘分尚且还在,未来这也是你需要去真正体验的历程。” 说着,哪吒的魂魄在法力的引导下渐渐收拢起来,太乙真人见此事已成,不觉松了口气。而一旁的杨婵见状连忙说到。 “真人,可有什么需要杨婵去做的?” “哪吒如今魂魄与灵体尚未能合一,要想哪吒的魂魄与灵体合一,需要享受香火三年。” “香火?” “就是百姓信仰之火。只有诚心诚意为百姓做事,才能得到百姓的信仰,而想要哪吒获取信仰,就需要将哪吒的肉身安于泥象之内,受百姓香火,方能魂魄归位,灵体重生。” “哪吒为救我们兄妹二人,已经做了太多,本就无以报答,而今正是我能尽微薄之力的时候,还请真人尽管吩咐。” “我们要为他,修建一个哪吒行宫,我到时候会传受你山医命相卜五术,你可以借此来济世救人,一来,为哪吒获取信仰香火,二来……” “二来什么?” 太乙真人沉默了片刻,信步走到了莲花池边,一脸正经的说到。 “天机不可泄露。” “????” 第7章 神魔剑:我升级了! 第七章 在离陈塘关不远处,有一座山,名曰翠屏山。 山上风景独好,草木郁郁葱葱,因为人迹罕至,反而成了鸟兽的乐园。 只是不知为何,往日里冷冷清清的翠屏山,近几个月来渐渐多了一些烟火气。 翠屏山脚下,在一间简易的茶馆内,几个做杂役打扮的仆从接待着来往客人。 茶馆虽小,却也热闹,吵闹声,喝酒声,炒菜声,吆喝声,是声声不绝于耳。只是突然听到一声醒木拍桌,声音不大,却仿佛将周围的声响一同压低。 “各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话说这东海龙王三太子啊,那是一个威武,是银鳞赤爪,白须金瞳。这一身鳞甲亮堂堂是刀枪不入,那一双龙睛银晃晃是骇人心魂啊。 这一日,三太子领夜叉巡游东海,突然间那是一阵地动海摇,三太子心想啊,这往日里兴风作浪的也是按规定办事,今天的章程我出门也是看过的,也没有这么大的浪啊。 正当三太子思索之际,众人抬头一看,海面上翻起了道道红光,这红光仔细一看,竟是一条红绫,众人也没想到会是此物将东海摇的人仰马翻。 要说这红绫啊,那来头可不小,是咱们陈塘关李总兵的三公子,李哪吒的贴身法宝,我的远房外甥的七大姑的侄女就是李府的丫鬟,听她说,小李公子的法宝啊,那叫一个多,一条混天绫可搅动东海,一个乾坤圈能开山裂石,脚下还踩着两个风火轮,据说还是青鸾火凤所化,一柄火箭枪舞的是虎虎生风,更是威武。而我们的小李公子更是了不得,是殷夫人怀胎三年所生,真乃仙人转世是也。 而我们这翠屏山上的哪吒行宫,便是为我们的小李公子所建,不管是求姻缘还是问前程据说都灵的很。特别是求子,谁不想生一个如小李公子一般的人中龙凤啊。 再说那哪吒,在东海清洗混天绫之际,突然发现海里来了一队人马,这正是我们的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只见三太子出海之后,本以为会是哪路神仙,没想到会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娃娃,心中起了轻视之心。而身边的夜叉也是个机灵人,见状便往前一站,对着哪吒道 “你是谁家的小娃娃,怎来到东海上了。” 这么一听?豁!还挺有礼貌。” …… 翠屏山上,人群往来,络绎不绝。 一座古朴的行宫建立其上,上书“哪吒行宫”。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浓郁的香火气息充斥其中。 “杨居士,老身来还愿了。这小李公子还真灵啊。” “原来是张伯伯张婆婆啊,恭喜恭喜,得偿所愿。” “哈哈哈,多亏了你啊杨居士,老头子我啊,还以为这辈子是无后咯,多亏了你啊,没想到年近花甲了,老婆子还能老蚌生珠。嗨,这本不是什么乐道事,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开心啊,这不给你道喜了嘛!” “哪里哪里,不敢当,张婆婆能如此,本就是你们的福气。” “杨居士不用谦虚,我们大伙啊,都信你,也信我们的小李公子啊。就不多打扰杨居士了,告辞告辞。哈哈哈。” “慢走慢走。” 哪吒行宫内,杨婵起身送走了前来礼拜的男男女女,望着案台上哪吒的泥像,无数的香火犹如蚕丝一般不断的从信众的身上脱离,然后汇聚在泥像上。 “哪吒兄弟,你放心吧,这一次换我来护你周全。” 聊天群 偷心的女娲传人:嗐,姐妹们,有没有人陪我一个未亡人聊聊天啊。 逍遥派大师兄:“未亡人的请求”么?这让我想起了逝去的青春。 群主:卧槽?这位日本网友请你冷静冷静。 银河系火箭队:????我很冷静啊。 逍遥派大师兄:…… 白莲花圣母:紫萱姐姐怎么了呀。 偷心的女娲传人:长卿为了计划已经被邪剑仙吞了,唉,真是的,之前劝他去找魔尊重楼帮忙,他死活不去,说宁愿自己去死。 武林盟主的女人:???紫萱妹子,长卿道长到底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的心。你居然还让他去找重楼……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也知道男人的小心思。可是这明明是最好的方法。 白莲花圣母:可是之前剧本里魔尊不是也被抓了么。 偷心的女娲传人:卧槽真人传的剧本你也信?在我这个世界里面,十个邪剑仙都不够重楼一手拍,也就是觉醒后的景天兄弟能比划比划。 银河系火箭队:就是就是,你看看最开始给你传的《人生长恨水长东》剧本,简直哭死,那是人能看的? 群主:不是…可能紫萱你的是游戏里面的内容。这不怪我的啊。 偷心的女娲传人:你咋不说是小说的内容。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群主:也不是没这可能…… 银河系火箭队:要不要我把闪电鸟租借给你?只要400积分哟~ 偷心的女娲传人:不要,休想骗我的小金库。我要存着给自己换个心脏! …… 仙剑世界 景天为了打败邪剑仙,决定和龙葵紫萱一行人来到了镇妖塔底,解救蜀山派的五大长老。 而茂茂和必平留在镇上安抚乡民,万能的二师弟常胤决定镇守在周围,保护乡民的安全。 之前紫萱在看了不靠谱的剧本之后,虽然未敢全信,却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在某一次聊天群发布相关任务后,从聊天商城里面兑换了不少粮食之余,甚至和颜盈合作购买了不少,使得后面的断粮并没有出现。 而必平也在初期紫萱的干涉下没有投入邪剑仙的麾下。 等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紫萱和景天众人来到了镇妖塔底下。 “景天,要想打败邪剑仙,只有一种武器,那就是让他们两神魔合而为一。炼成世上最坚实,最锋利,最具有灵气的剑。” “都给你,那去炼吧。” “还有……要炼此剑,还需要最有灵气的东西,来祭剑,为此剑开封啊。” “是什么东西?” “雪见姑娘的心,或者是龙葵姑娘的千年修为。” “你说什么……”景天难以置信的问到。 清微道长见景天如此,自己内心又何尝不是痛苦万分,只是此事确实也唯有景天才能去做。清微道长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解释到。 “雪见姑娘的心是神树之果,具有无比的神力。龙葵姑娘封印在魔剑千年,不死不灭,她的千年修为,也是无比强大。只有他们两个中间的其中一个来祭剑,才能使此剑威力发挥到极致。” “不行!绝对不行!老头!你不是说过我是天人嘛,我是救世大英雄,我一定有资格可以祭剑的!” “你一定要留下来,因为只有你,能驾驭这把剑。消灭邪剑仙。” 肉眼可见的挣扎慢慢的爬上了景天的脸庞,无论哪一个选择,对景天来说,都不亚于一种劫难。可是如果真的需要牺牲,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自己,为什么非要是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自己都是做选择的那个人…… 景天双手用力的抓着头发,周围人似乎都在等他做这个决定,龙葵和雪见担心的围在身边,可是陷入痛苦的景天已经无法听到她们的声音了。 “龙葵妹妹……你要好好照顾你哥哥。” “不!让我来!哥哥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听着龙葵妹妹,你也说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你上辈子已经牺牲过一次了,他呀,可受不得你第二次为他牺牲,这一次就让我来吧。” 雪见一边轻声的说着,一边用手将已经哭成泪人的龙葵的眼泪擦干,只是擦着擦着,手渐渐没了力气,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只能红着眼睛和龙葵抱在一起。 …… 许久过后。 “好了,都别哭了,剑都铸成了,还在这哭个没完。” “都快要祭剑了,还不让我哭一会啊。呜呜呜……” “就是就……等等?剑都快铸成了???不是还没……” 雪见和龙葵两人惊呆错愕的抬头望向紫萱。紫萱见了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 只见铸剑台上,一柄灵气十足的宝剑在一阵光华缭绕中渐渐成型,清微道长高兴的点了点头,向紫萱投来感激的目光。 “那我们不用祭剑了????” “你们就那么想我的景天小兄弟愧疚一辈子啊。一辈子还长呢,好好陪着不好吗?” 紫萱看着这两个哭花了脸的女孩心疼的打趣起来。 此时的景天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望着铸剑台的神魔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清微道长见此也不由得笑骂道。 “还不快赶紧的把剑拿起来,愣着做甚。还想着拿自己祭剑了不成?” “哦哦哦……” 景天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见身边雪见和龙葵手牵着手,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不用牺牲了,真好。嘿嘿嘿。” “……” “……” 突然好嫌弃哥哥(菜牙) 龙葵与雪见二人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块去了。 聊天群 叮咚!偷心的女娲传人上传了一张图片。 武林盟主的女人:这景天大兄弟有福气啊,左手一个雪见,右手一个龙葵。 逍遥派大师兄:有一说一,这笑容多少有点傻。 群主:真好,当初就在想着,为嘛会是龙葵祭剑,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 偷心的女娲传人:在此谢过杨婵妹妹了~可是帮了大忙呢。 白莲花圣母:啊,能帮到就好,我之前还担心白莲花没作用来着。 逍遥派大师兄:怎么可能没作用……那可是哪吒身体做的啊。啊呸,那是用来做哪吒身体的啊。 群主:羡慕(嫉妒的咬被子jpg.) 银河系火箭队:嘿嘿,到时候记得拍下邪剑仙看到闪电鸟的表情~ 第8章 邪念成剑,得道成仙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蜀山之上,二师兄常胤身穿白袍,一手持剑,率领着一众蜀山弟子,结成剑阵,一步一步的往蜀山的大殿上走去。 几名邪剑仙的喽啰被蜀山剑阵一逼,忍不住两股战战,纷纷后退。 其中一名队长级的侍从强行忍住内心的恐慌,赶忙奔向大殿上。 “主人,主人。一帮蜀山弟子杀上来了。” 大殿上邪剑仙独坐高台,听到下属的汇报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连蜀山的几位长老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蜀山这帮喽啰。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邪剑仙说着望向左右两侧的万妖王和火鬼王,脸上毫不掩饰戏谑之情的说道。 “你们跟他们玩玩?” “好!” 火鬼王和万妖王答应了一声后便往殿外飞去。 “是火鬼王和万妖王!” 常胤见来人居然是这两个名头不小的妖王,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抹白光渐渐笼罩在手里三尺青锋之上。 “哈哈哈……我们主人邪剑仙对你们也算是仁……” “万剑诀!” “我@$&*^%。” 常胤暗地里默默运转蜀山剑阵,见万妖王一来就狂拍邪剑仙马屁,心中暗暗蓄力,在万妖王马屁正香之时,直接一个万剑诀打了万妖王一个措手不及! “卑鄙!” “笑话!你一个邪魔外道有什么脸来说我卑鄙,我可是蜀山弟子!” 万妖王一时语塞,没想到堂堂蜀山剑派也会如此阴险狡诈。只是战局瞬息万变,一步错步步错,一不留神竟被蜀山剑阵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剑阵缺乏了阵眼核心,只困不杀,倒是能僵持一二。 常胤用蜀山剑阵困住了万妖王后,心中计算片刻,见万妖王短时间无法脱身,便剑身一转,独自一人向火鬼王方向掠去。 “景天这个窝囊废呢?让他出来见我。” 火鬼王手指勾勒着耳边的发丝,眉眼间尽显风情,一头红色的头发如同蔓延的火焰,侵略如火。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现在还不到他出现的时刻。” “哦?这么说,你们是把我当成将咯?真是让人火大,我可是火鬼王!!!” 说完,只见红光一闪,竟然化成了一团火焰,火焰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恰恰是火鬼王的模样,只见她一脸气急败坏的朝常胤袭来。 常胤不敢大意,老实本分的脸庞多了几分坚毅,见火鬼王来势汹汹,神情严肃的将剑竖立在身前,手指从剑身上缓缓划过,一个乳白色的气盾凭空出现,堪堪抵挡住了火鬼王的猛攻,两股力量竟不相上下。 “师兄说过,众生平等,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兵而已。你也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说着,便不顾火鬼王一副想要生吞活剥的表情,后退了几步后,转守为攻,施展蜀山剑术,和火鬼王周转起来。 …… 大殿上,邪剑仙看着外面的场景,不经感慨 “人世间的人道正义,其实都是虚的,根本就经不起考验。那些人所谓的感情,正道,德行,皆是掩饰自身自私自利的表象。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再怎么改变,都逃不了人的私心。” “哈哈哈,主人不愧为超脱三界的存在,如此境界,非常人所能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世间因为有主人的存在,而能实现一统,主人可谓是千百年来第一人啊。” “俺也这么觉得!” “俺也一样!” 听着奉承之声不断的从身后传来,邪剑仙心情愉悦。哪怕只是一群见利忘义的乌合之众,但是也不得不说,废物也有废物的作用。 “是不是啊,景天。”邪剑仙说着抬头看向屋顶,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一束阳光透过破开的屋檐照射在邪剑仙身上。 景天手持神魔剑,随着落下的光芒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神魔剑剑身分化出千万柄剑影,盘旋在景天身后,剑气丝丝缕缕不断的从景天的身躯冲出,身姿如松柏,剑气似长城。 “人是有私心,但是每个人的私心是不同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无数的前辈砥砺前行,用自己的经历来告诉后辈,何以无私,而成其私” “我不明白,景天,何以无私,能成其私。” 邪剑仙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心中疑惑重重,哪怕景天不断的积蓄自己的剑气,亦是忍不住虚心请教到。 “所谓成其……” “成你个头啊,能不能改改你的毛病,打赢了在讲道理。” 正当景天打算习惯性的接话的时候,旁边紫萱趁着邪剑仙不注意,手里拿着天蛇杖就是一个水系法术雨恨云愁轰了上去。 接着又是一个冰咒,目之所及,威势之大,使得周围的大小妖王见状都纷纷后退。 “……”景天撇了撇嘴,最近不知道咋回事,嫂子是越来越暴躁了。但是也连忙将手上的剑诀打了出去,生怕挨骂。 只见无数飞剑顺着剑指方向就是一阵狂轰,周围的墙体柱梁在飞剑的攻击下纷纷碎裂开来,一时间烟尘弥漫,无数妖王都被这一击之下所波及,身躯炸开,残肢断骸飞的到处都是。 “……”景天手持神魔剑,望着自己打出来的成果愣了一愣,我这么厉害的? 神魔剑:…… “所以这是打赢了吗?”一身红衣的龙葵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疑惑的询问到。 “还没有,如果按普通情况,这么大的烟尘,邪剑仙应该是毫发无伤才对。”紫萱举起手中的天蛇杖,一阵狂风吹过,烟雾散去,果然空无一物。 “哈哈哈,景天啊景天,你自诩为正道,却也干这种偷袭之事。”空荡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邪剑仙化作一团黑气不断的穿梭在周围附近。 “这……”景天刚想反驳,就听到旁边的暴躁嫂子大声喝道。 “这什么这!老娘一个女人,管你什么正道邪道,你给我出来!”说着,手上天蛇杖对着那团黑气遥遥一指,一只蛊虫顿时化作一道绿光,直射了过去。 “哼,你这个婆娘真是不讲道理。” “杀夫之仇不共在天,你还想跟我讲道理??受死吧!” 邪剑仙见这一抹绿光紧追不舍,最初还没有在意,直到绿光迫在眼前的时候,眼眸一惊!这哪里是什么法术,这特娘的居然是蛊术。 只见绿光中的吸精蛊(游戏里真叫这个名字。)面目狰狞的张开了大嘴,飞快的朝着邪剑仙撞去。 “你这婆娘好生歹毒!”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邪剑仙左支右绌的闪避这一道绿光,直觉告诉自己,一但被绿光击中,不死也要脱层皮。想我邪剑仙一世英豪,竟没想到会被一个女人逼迫到如此境地,好在殿内妖魔众多,虽然只是一群墙头草,一个个畏畏缩缩,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呵,难当大任之徒。 “也罢,就让你们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邪念成剑,得道成仙!” 一念至此,邪剑仙当即使出魔功,无数黑气从邪剑仙的身躯里面发散出去,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大大小小的气体形入蚂蝗,开始游走大殿周围。 大殿内的大小妖王有的躲在废墟之中,有的装死躺在地板之上,有的重伤倒地,有气出没气进。 在接触到这一些黑气之后都无法避免的抽搐起来,瞳孔放大,眼睛里充斥着血丝,神情痛苦的挣扎起身,如提线木偶般朝着黑色巨茧走去。 “嫂子,这是怎么回事……”景天看着眼前一幕,向前一步将紫萱龙葵二人护在身后。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破坏敌人的准备,就是削弱敌人的实力。龙葵妹妹,雪见妹妹,你们负责这些喽啰,景天,跟我一起把这个茧打破!” 第9章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景天右手握紧神魔剑,将剑身横在身前,左手捏诀呈剑指,无数金色的法咒随着景天的意念一一具现在周身,剑指缓缓从剑身上滑动,所及之处,光芒大盛,如日中天。 “天地万物,皆为神剑,听我号令,伏妖灭魔。” 只见景天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如神明睁眼,一把巨大的神剑从裂缝里面伸出,雷霆似练,闪电伴身上,仅仅只是露出一抹剑尖,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神威如怖。 “景天小兄弟,你这几天看来修炼没有懈怠啊。” “不是的嫂子……快,给我点灵力,我有点驾驭不住这神剑诀了。” “……” 紫萱用天蛇杖将自己的灵力渡了过去,看着景天使出如此威力的神剑诀也颇为震撼。了解蜀山剑术的她深刻的明白此时的神剑诀到底是有多大的威力。哪怕只是旁观,都能感觉到煌煌天威。 话分两头,邪剑仙这一边可就惨了。 身为神剑诀进攻的对象,邪剑仙此时头皮发麻,他直面神剑诀,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此剑的威力,这一剑下去那还能有命能活? 平日里素来安然自若的他一改往日里的淡定优雅,破口大骂道。 “啊!要死!这婆娘野蛮就不说了,景天什么时候把蜀山神剑诀修炼成这样,就是魔尊重楼来了都不一定敢说硬扛。” “快,给我顶住,往死里顶!” 邪剑仙疯狂的催动自身的邪念,周围的傀儡在命令下前赴后继的往景天扑过去,只是还没接近景天身前百步,就被神剑诀的余威撕裂了身体。 “龙葵,雪见!快把你们的灵力交给景天,我快扛不住了!” 紫萱眉头紧皱,一身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可是景天的神剑诀也只是堪堪露出大半个剑身,龙葵和雪见闻声赶来,也赶忙将自身的灵力渡了过去。 “邪念成剑,得道成仙!!!!” 一声巨响震塌了整座大殿,忽的一阵地动山摇,周围的土地寸寸开裂。 邪剑仙化成的巨茧缓缓裂开,一柄灰色的白骨邪剑屹立其中,剑身如人脊椎,白骨森然,剑柄上雕刻着一个窟窿头,隐约有几分邪剑仙人形的模样。 “糟糕,邪剑仙是想要修成邪剑,得道成仙了!” “嫂子你保护龙葵她们先走。” “说什么傻话。” “不!我们不走!” 景天见众人死活不走,无奈之下只能不断压榨自身的精气神,借助三女的灵力疯狂催动神剑诀。 “哈哈哈,你们谁也别想走!” 声音从剑身上骷髅头传来,邪剑仙所化之邪剑突然从地上拔起,剑尖对准了景天众人,一闪而去。所过之处生机泯灭,直取景天首级。 啾!!!! 一声鸟鸣突然响彻在蜀山的上空,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一只黄色的大鸟驾驭着雷电从空中急驰而来,尖锐的鸟喙快速的往邪剑身上一啄,直接打歪了邪剑的飞行轨迹。 “这……哪里来的畜牲!敢坏我的好事!” 邪剑仙气急败坏的转过剑身,打算重振旗鼓,把景天这个最大的威胁除去。 只是闪电鸟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双翅鼓起一阵热风,吹得邪剑仙左右摇摆,见邪剑仙露出破绽,双翅一展直直向天空飞去,只见半空中一道惊雷乍响,闪电鸟沐浴在雷电之中,随着一声兴奋的鸟鸣,周身化作了一团闪电的闪电鸟,朝着邪剑仙奔雷袭来。 “孽畜!白骨炼狱,给我破!” 邪剑仙剑身一挺,无数的白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邪剑身上,形成了一柄巨大的骨剑,剑身锋锐狰狞,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无数人在嘶吼嚎叫。 轰隆! 雷鸣电闪,白骨戚戚,邪剑仙与闪电鸟战在一团,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景天,还需要多久?” “还有半刻钟,只可惜灵气不够,不然只需要片刻就好。” 景天举着神魔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有血丝流下,这是压榨自身精气神的反噬,可哪怕是如此,却也有些后继无力。 紫萱与雪见、龙葵几人也在一阵消耗之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只剩下景天一人在苦苦支撑。 “可恨!没想到第一次用神魔剑催动神剑诀,会使得威力超过我的承受范围。” 景天咬牙坚持着,就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庞大的灵力涌入景天的体内,景天惊讶了一下,看了下身边因为精力耗尽陷入昏迷的紫萱三女,正疑惑之际,听到身后一道令人安心的话语传来。 “景天兄弟,凝神静气,这一回成功了,你就是救世大英雄了。” “常交叉!!!” “是我,蜀山弟子常胤,携众师弟为景天兄弟铸天道之剑,助景天兄弟,斩妖除魔。”常胤一身白袍已然沾满了不少血迹,一身内息杂乱,显然大战了一场。但是此时此刻,却依旧携蜀山弟子,将自身灵力注入景天身体里面。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无数蜀山弟子因为灵气耗尽而倒下,但是无数弟子的呐喊声却震天动地。正在和闪电鸟大战的邪剑仙见状拼着受伤,将无数的邪念,汇聚在剑尖,刺在闪电鸟的腹部之上。 “嘤!!!!” 看着闪电鸟拍打这翅膀从空中坠落,喋血长空,邪剑仙来不及擦把汗,就感觉到背后危机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知道此时不能再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次算你们技高一筹,来日我们再来一较高下。” 说着邪剑仙所化之邪剑调转剑身,就要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时候想逃了?之前居然敢叫紫萱婆娘!这是你能叫的?给我把命留下!” “噗……徐长卿!!!”邪剑身上的骷髅头惊愕当场,随即剑身不断的颤抖起来。 “呵,我潜伏在你身体里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出来之时,心里已经封闭了六识,你吸收不了我的力量!” “景天兄弟!快,我已经定住了邪剑十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听着骷髅头上传来徐长卿的声音,景天哑然一笑,果然这个好兄弟不会轻易死去。感受到身上灵力充沛,神剑诀所化之神剑蓄势待发,当即将神魔剑剑指邪剑仙。 “神剑诀!!!” 一柄巨大的神剑仿佛从空中缓缓而来,雷霆如海,神威如狱。神剑的光芒驱散了天空雾霾,天地骤然一清。 邪剑体内,长剑白衣的徐长卿拼尽全力的控住邪剑,此时已经七孔流血。邪剑仙的神魂在神剑光芒的照射下不断消融。身影扭曲,无数的面孔从邪剑仙身上出现,有掌门,有几位师傅,有无数的男男女女,都在神剑的光芒下惨烈嚎叫。 徐长卿见邪剑仙已经无力回天,几位师傅的恶念也在神剑之下一一消亡,伸手一抹脸上血迹,跪倒在地,恭敬的说到。 “掌门,几位师傅……长卿有负所托,虽邪魔除尽,天地气清,却也使得无数百姓遭此苦劫,长卿深知罪孽深重,诸位恩师的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只是苦了紫萱……” …… “邪念成剑,得道成仙!我是不会死的,只要人世间还有邪念,我就是不死不灭的!你杀不了我!” “只要人间有正道……算了,去死吧!” 景天正打算弘扬一下人间正道,但是话到嘴边,脑海中想起了紫萱嫂子的样子,忍了忍,叹了口气后,便将神剑诀打在了邪剑仙所化的邪剑身上。 只听得咔嚓一响,邪剑断裂,积蓄在邪剑里面的残念,怨念,邪念,都随着神剑落下而烟消云散。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看到天地之间有一柄神剑,将邪剑仙一刀两断,欢呼声,喊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景天似乎能感受到整个天地之间都在透露着一股喜悦之情,只是还没多久,一道仙光从天空中垂直而下,将景天带回了天界。 天界 “欢迎回来,飞蓬大将军。” “别废话了。我想要死去的人复活,你是天帝,一定有方法。” “方法是有,但是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生命的等同值,就是生命。” “那行吧,我走了。” “飞蓬,复活之后,你只剩下一百年的寿命了!” 景天听了之后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只能假装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到 “知道了,啰嗦。” 南天门外,景天一脸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两旁的天兵见状赶紧俯身恭迎道 “见过飞蓬大将军。” “哈哈哈!果然修炼有修炼的好处,没想到我还能活一百年。嘿!我是救世大英雄!” 两旁的天兵嘴角微微一翘,机灵的又俯身恭迎道。 “见过救世大英雄!” “好说好说~嗐~还是做人好。” 聊天群 银河系火箭队:哎?聊天群把我的闪电鸟退回来了耶,紫萱妹妹是打胜仗回来了吗? 逍遥派大师兄:我记得原剧本里面死的人老多了,景天为了救人也活不了多久。 群主:刚刚我看了一下聊天群的升级经验突然涨了一大截,肯定是成功了,而且是改变相当大的成功。 武林盟主的女人:我这里也刚刚接了个任务,是三年内协助风云打败雄霸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协助嘛。 白莲花圣母:紫萱姐姐肯定会没事的,我刚刚补了个卦,天地否变卦地天泰。六爻全变,一定是改天换地的大好事~ 群主:哇……杨婵你还会算卦了啊。 白莲花圣母:是太乙真人教我的,山医命相卜都会一点点。 逍遥派大师兄:亿点点…… 仙剑世界 蜀山 “蜀山弟子常胤,于大劫之时,团结弟子,护教有功,又助景天消灭邪剑仙,居功甚伟。即今日起,敕令蜀山弟子常胤,接替蜀山掌教之职。” 蜀山脚下 有间客栈 此时徐长卿一身白衣未改,只是服饰之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不在那么飘飘欲仙。 客栈里面,徐长卿绑着头巾,一身杂役打扮,麻利的迎来送往,小小的店面里面竟也是络绎不绝。 紫萱挺着一个大肚子,怀里抱着青儿,坐在柜台上,手上拿着笔在不断的写写画画,不时还要拨动一下身边的算盘。 兑换了神树之心之后,紫萱将原本的心脏还给了魔尊重楼,干涸的身体在得到神树之心后意外的契合,不仅得到了永葆青春的能力,还增强了自身属于女娲一族生命创造的天赋。再也不用担心儿女长大后自己会实力退化的问题了。 徐长卿忙完之后,见不在有人登门,便把客栈的门缓缓关上,在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看着紫萱老是一个人呆着出神,便在身后轻轻将她环住。 “怎么最近老是看你心不在焉的?” “有一个聊天群里面的姐妹一直在叫我,我正打算跟他们聊天呢。” “之前看到的那只会打雷的鸟也是她们帮的忙?” “嗯……” “那她们有没有打算给宝宝见面礼呀~” “说什么呢,她们还不知道我有了。” “等生下来在跟她们说,羞死人了都,哪有女娲传人生两个的。” “????讲道理!当初可是你自己要的。” “你……哼!” 感受着徐长卿在后背上散发的热气,紫萱有一些敏感的回答道。随着两人互动越来越多,察觉到什么的紫萱像是一阵风一样逃也似的跑上楼去了。 第10章 给老娘吃! “一笔天地动。” “二笔三清见。” “三笔妖魔鬼怪速速遁去千里外。” 哪吒行宫内,杨婵手持一杆秀娟毫笔轻轻的在一张黄符纸上勾画,符头三点表三清,敕令连贯一笔带,符尾收拢定印章。 随着笔下灵气注入,一张寻常的平安符在尾笔勾勒结束后,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大娘,这张符让您的孩子时刻带在身上,自然不会有事的。” “唉,自打孩子去了一趟河边游水的时候,就不知怎地,一直说有个小姑娘天天来找他。可我那个孩子才十岁出头啊,可别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娘你放心好了,您的孩子只要带在身上,保管不会有事的。”杨婵再三安慰道。 “嗐……那就麻烦杨居士,我这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要不这样,等我儿病好了之后,我一定过来拜谢。” 杨婵听了以后不禁莞尔,自打这哪吒行宫声名远播之后,不断的待人接物,迎来送往的,也确实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在送走了来求平安的大娘之后,杨婵踱步来到后院。 此时的后院两旁有翠竹如两臂环绕,将偌大的庭院团团围住。 一口水井立在东南方,水质清冽,冬暖夏凉; 一汪水池围在西北角,池里荷叶娇嫩,微微露头,几只蜻蜓停驻其上。 庭院里面被开垦出了半亩农田,农田上田垄分明,不仅有水灵灵的蔬菜黄瓜,还有一株株仙果,枝繁叶茂,灵气十足。 “妙蛙妙蛙!” 妙蛙种子一边用藤鞭将水球一个个的抛向朱果阳杏,一边催动后背的种子,释放出粉红色的香甜气体。 杨婵一开始还担心这气体会不会造成影响,可是观察了许久之后,发觉这甜甜的气体不仅有利于植物的生长,还能增加植物的产量,真是懂事的小家伙呢。 “妙蛙妙蛙” 见到主人回来,妙蛙种子撒开腿跑了过来,一脸亲昵的用自己的头蹭着杨婵的脚踝。 “好啦好啦妙蛙种子,你把这里照顾的很好呀。” “妙蛙妙蛙。” “辛苦你了~妙蛙种子。” 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妙蛙种子的脑袋,一边伸手从树上轻轻的摘下一颗朱果,放在妙蛙种子的后背上,然后施展法术,将树上的阳杏和朱果都采摘之后,想了想,又掰了两根黄瓜,便朝着自己的禅房走去。 “妙蛙?”妙蛙种子看着主人走进了禅房之后。用藤鞭举着一枚朱果悄咪咪的跑到自己搭建的小窝里面。 然后左右转了转,又四周看了看,发觉周围没人之后,才将被席掀开,露出了一个用树叶铺盖的小坑,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仙果,有还阳草,鼠尾草,冰荧花,还有几个朱果和阳杏。 妙蛙种子小心翼翼的把朱果放了进去,用叶子铺好之后还用两只小爪子轻轻的拍了拍。便心满意足的躺了上去。 “妙哇~” ……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姐妹们!我打算炼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 银河系火箭队:是那种吃了就能长生不老的仙丹嘛。 武林盟主的女人:快快快,赶紧练出来,不贵的话我肯定买,你是不知道,我儿子前段时间把自己关了起来,听步惊云说他已经入魔了。 群主:哦豁!聂风入魔了雄霸都顶不住,你不是担心打不过雄霸么,入魔了肯定没问题。 武林盟主的女人:但是听他们说入魔了逮到人就是四十米的大刀啊,四十米,不行的,想想就害怕。 白莲花圣母:太乙真人传授的五术里面有炼丹术,但是没有关于入魔的丹方,我去聊天商城看看。 武林盟主的女人:杨婵妹子就靠你了! “还阳草去根,冰荧花取蕊,青灵竹叶,灵水半斤……将材料放入炉中,用大火猛制三刻钟,再转小火熔炼,待药材溶解呈水银状,将火丹参,山药,远志等量成粉,与药液搅拌均匀,分粒成丹。” 禅房内,一个小巧的炉子立在中央,熊熊的火焰在炉子底下燃烧着。 杨婵一手拿着一本《炼丹真解》,一手将药材按要求投到炼丹炉里面,并且时刻关注着炉底的火候。 小心谨慎的用灵识感受着丹药的变化,一边掐着火诀控制火候的大小,就这样杨婵度过了第一个炼丹的晚上。 次日清晨,卯时。 一缕阳光透过纱窗,将窗台上的琼花照的明媚动人,几瓶装满了丹药的瓶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忙活了一晚上的杨师傅此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着丹炉打出一个收丹的法诀。 只见炉盖掀起,炉子中的丹药在灵气的引导下依次有序的飞到了杨婵的手中,杨婵悉数用瓶子将丹药收好,分门别类的放在桌子上。 聊天群 叮咚!白莲花圣母寄售了商品。 特制冰心丹:具有清心凝神,增长精神之功效,服用后有几率进入悟道状态。 壮骨丹:具有洗经伐髓,增强体魄之功效,服用后有几率促进身体长高。 还阳丹:具有浓郁的太阳之力,能够祛除寒毒,延年益寿,提高身体机能与潜力,雄性服用有强阳之效。 偷心的女娲传人消费积分2200购买了还阳丹x8,壮骨丹x3 武林盟主的女人消费积分400购买了冰心丹x1,还阳丹x1。 群主消费积分600购买了壮骨丹x3。 逍遥派大师兄消费积分1800购买了冰心丹x3,还阳丹x3,壮骨丹x3。 银河系火箭队消费积分600购买了冰心丹x1,还阳丹x1,壮骨丹x1 群主:@偷心的女娲传人 你买那么多还阳丹??? 武林盟主的女人:紫萱妹子这么有钱啊。 银河系火箭队:哦嚯嚯嚯,怎么样!我的闪电鸟很好用吧~我打算用还阳丹去捕捉烈焰鸟,是不是很机智! 偷心的女娲传人:承蒙各位姐妹关心,我这不是怀孕了嘛,就没怎么看群里,我相公看我看的紧。 逍遥派大师兄:徐夫人,你也不希望你相公知道你买还阳丹这件事吧。 白莲花圣母: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银河系火箭队:这句话好熟悉呀……好像经常听到板木老大说过。 群主:这位网友请你收收味…… 武林盟主的女人:都是女人,不就是还阳丹嘛,很正常的,这女人啊,有时候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逍遥派大师兄:????? …… 仙剑世界 “在干嘛呢紫萱?” “啊……你怎么进来了?” 刚和网友聊完的紫萱被突然闯进来的徐长卿吓了一跳。一想起群里面那群女人的聊天内容,白净的脸颊悄然浮上两抹红云。 “????我不能进来吗?” “可以可以,就是吓了我一跳,不说这个了,你看。” 紫萱说着,袖子往桌面一扫,就看见八瓶精致的小药瓶出现在桌子上。 “啊……又吃药啊。” “你想什么呢!这是给你补身体的,这几天你累坏了。” “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 紫萱见徐长卿一脸庆幸的模样不由得娇嗔了一声。虽然前段时间是哄着骗着吃了不少药,但是这一次的还阳丹是真正的填补元气的大补之物。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紫萱就是老脸一红,接着便把桌子上的八瓶小药瓶都一一打开,把还阳丹倒在一块,一个简单的水咒将所有丹药混合一起之后,就一脸温柔的拿到徐长卿的面前。 “不是……按道理这个应该是一颗一颗吃的。” 徐长卿吞吞吐吐的说到,望着杯子里面灼热的阳气,有理由相信这一口下去能把自己烧死。 “群里的妹妹说了,是这样喝的。” “你……你确定嘛?” “给老娘喝了!!!” “唔…不…吨吨吨……” 第11章 为母则刚殷十娘 时值九月,漫山遍野的菊花开的正盛,夜晚的翠屏山仿佛也被这清冷的秋意剥削掉了往日里的烟火气。 翠屏山的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遥遥垂挂星河,月光顺着竹林小径,随意的散落在庭院深处,平静的池水皎白如霜,一时间万物俱静。 “真好呢,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兑换五彩石了~” “我得给二哥准备上一份大大的惊喜才行~” “众生之大爱来源于众生的期盼,我就用众生香火凝结成一绳,做一个风铃好了。剧本里风铃被寸心弄坏了!好气啊!” “我悄悄拿一点哪吒兄弟的香火应该没事的吧……嗯。算了,还是等明年哪吒兄弟神魂稳定了,我再去跟他说去~不能急不能急。” 幽静的禅房传来了一声声碎碎念。 杨婵在禅房内一笔一笔的数着自己的积分,在看到剧本里面,自家二哥无法用爱来感化桃山导致母亲被晒死,二哥一怒之下一斧一个表哥的时候,杨婵便知道寻常方式是解决不了天条的。但是在《宝莲灯前传》的结尾处,看到了修改天条的希望。 那就是能够修改天条的五彩石。 五彩石蕴含补天之大功德,是天条最好的承载之物,也是最能书写出符合众生的条例条规。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书写天条,但是为了救出母亲,一方面要让二哥领悟三界大爱,一方面要用五彩石做备用,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杨婵数完了自己的小金库后,用笔纸将近期规划一一写了下来,到了结尾处,犹豫了一下,便写下了自己的道号:莲花居士。 跟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刚刚做好的印章,轻轻的往印章哈了口气,蘸上朱砂,稳稳当当的在莲花居士旁边印了下去。 名是自己起的,印是自己刻的,字是父亲教的,谁也说不得我。 杨婵念及此处,顿生豪迈之气,往日里听惯了风流才子的话本,自己也是自幼读过书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随即,只见整洁的黄纸上,青玉雕刻的印章小巧玲珑,约莫青枣大小,普普通通却也打磨的光滑精致。随着印章被拿起,一行清秀的篆刻小字跃于纸上。 上书: 且借杨花春一晚 人间三月雪不寒。 …… 翌日,清晨。 做完早课的杨婵,今日早早的就打开了哪吒行宫的大门。 和往常一样,热情的百姓手拿着香火蜡烛就一股脑的涌了进来,分身乏术的杨婵只能硬着头皮好生接待,等到开头这一阵忙过之后,才一脸精疲力尽的坐在了自己的案桌上。 “我是不是应该招几个人帮忙才是?”杨婵揉了揉自己有一些发胀的眉头说道。 “可不是,这偌大的行宫就只有你一个人在支撑,虽然我也知道你和哪吒一样修行法术,但也总不能大小事务都你一个人做才是。” “啊……殷夫人您又来啦,这几日来的可频繁。” 杨婵抬头一看,见殷夫人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心里莫名有些暖意。 “来这里看看,相公说了,哪吒这孩子小时候没少惹祸,之前有不少人盯着李家呢,相公这一次上都城转移了不少眼线,这不,我就一个人悄悄来了。” 殷十娘完全不把杨婵当做外人,拉着杨婵的手不断的说着家里的家长里短,又从食盒里面拿出了不少点心,坐在案边上,跟着杨婵就这么唠了起来。 杨婵见状也赶紧从后院摘了一些年份不大的果子,两个人便说着一些女人的贴心话。 “嗐……哪吒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一般人也不能怀个三年,打出生起我就知道这是个惹祸的主,他父亲也说了,哪吒出生来历不凡,又是总兵之子,难免会受到一些觊觎,只能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相公,故意在哪吒闯祸的时候骂了一声妖孽,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怕哪吒难过,又怕哪吒不难过。” “可惜了我就是一个女流之身,只能保护自己少给他们添麻烦。我要有杨婵姑娘你这本事,那该多好呀。” 殷十娘握着杨婵的手亲切的说着,眼睛里希冀的神色一览无余,可能这就是大人的相处方式吧。 杨婵心中明了,却也不讨厌,毕竟这一份亲近是真真正正让人感受到的。哪怕有矢放地,也是以情理为先,即不说清,在表明态度后也知进退。 这样很好。 杨婵一边和殷夫人说着,一边在聊天商城浏览起来,思索片刻后,将殷夫人带到了后院。在殷夫人好奇的眼光下,拿出了一块鉴定石。 “殷夫人,您将这块灵石握住。” 殷十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一丝不可置信,接着便伸手将杨婵手上的灵石握紧,甚至在兴奋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殷十娘的柔荑上有着缕缕青筋。 人物:殷十娘 体质:聚灵之体 天赋:剑道,医道 介绍:本是贵族,因气运所钟托为灵珠子转世之母,受灵珠子影响,体质具有聚灵效果,修炼一日千里。 “怎么样了……” 殷十娘看着杨婵聚精会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殷夫人……” “你说……不打紧的。” “你要学剑术还是医道?” “没事,我也知道我就是凡……什么?好!太好了!!!” 看着喜极而泣的殷夫人,杨婵握着殷夫人的手莞尔一笑,等到殷夫人慢慢冷静下来后才缓缓说道。 “殷夫人先别急着做决定,您可以先回府上好好安排一番,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来修习呢。” “好好好,刚刚我太激动了,一时……一时之间情难自禁,你可不能笑话我呀。” 殷十娘想起之前的举动不觉有些难为情,不过听到杨婵说自己可以修行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轻了许多。 自打哪吒遭逢大劫,殷十娘连着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还是在李靖的劝说下才慢慢恢复饮食。 都说为母则刚,在得知哪吒有还阳的希望,殷十娘终于美美的睡上一觉,接着便在暗地里慢慢操作,影响哪吒行宫的风评。 现在又听到杨婵说自己有修行的天赋,殷十娘不禁眼泪直流,往日里的艰辛仿佛化为了泪水喷涌而出,这一年来的心酸苦辣,都随着发泄了出来,跟着就这么一路哭着回去。 殷十娘不知道的是,再回去的路上,周围街坊见到殷十娘泪流满面的时候,都在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靖李总兵始乱终弃了呢。 “你没看到,殷夫人回来的一路哭的哟,眼泪跟不值钱的一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什么?李总兵始乱终弃?殷夫人多好的人啊,男人果然一个德行。” “听说了么,李总兵这厮不为人子!居然把殷夫人一个人扔家里,自己跑到都城享福去了!” “我听说啊,李总兵是看上都城的某个千金小姐了,没想到李总兵长的浓眉大眼,一脸忠厚,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就是就是!” 第12章 殷十娘的剑仙之路 仙剑世界 有间客栈 “相公,群里的姐妹想要蜀山一脉的剑术心法,可以卖给她们嘛?” “那怎么可以,蜀山剑术非蜀山弟子不能修习。” “可是她们不算我们世界的人,并且修习剑术也是为了除魔卫道,保护家人。好不好嘛~” 紫萱躺在徐长卿的怀里,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不时用手指轻轻的在徐长卿的胸口上画着圈。 此时一身正气的徐道长在紫萱的攻势下渐渐有些不支,语气也似乎软了下来。 “那……那也不行!蜀山剑法是蜀山剑派的根本,我连对方的品性如何都不清楚,怎么可以胡乱传授。” “我刚刚看了下聊天商城,蜀山剑法传承在里面需要800点,而且卖方还是未来的天庭三圣母呢。不用担心她的品性问题的。” “那也不行!事关蜀山传承,不能在我这里坏了规矩。” 哪怕是在紫萱的温柔攻势下,我们的徐道长不愧为蜀山的前任大弟子,面对这种情况依旧能屹立不倒。 “要不你去跟你师傅说下?” 紫萱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心想若是清微道长开口,那应该能行。徐长卿听完也觉得此事可行,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八卦款式的仪器。 “是长卿啊,听说我那徒儿媳妇又怀孕了,两个女娲传人出世,于这整个世间来说都是喜事,长卿你功不可没啊,哈哈哈。” “……” “你到底跟多少人说了这件事啊,哎呀!羞死人了都!”紫萱老脸一红(\/w\),娇羞的掐了徐长卿腰间软肉,逃也似的跑开了。 “哎??不是,掌教,其实……” “欸?什么掌教,现在的掌教是你的二师弟常胤,你要叫老道我大师傅才行。” “……好吧大师傅,事情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紫萱姑娘如今有孕在身,往小了说是咱们蜀山一脉添丁进喜。往大了说,那是为后世的劫难多了七分保障,区区蜀山一脉的传承又算的了什么?”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蜀山剑派的传承还大得过后世的太平了?你啊,在这么执拗下去,你就给我代替你师弟的位置去,你师弟现在天天忙东忙西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时间去收几个弟子回来。” 清微道长说着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笑眯眯(*?︶?*)的劝起了徐长卿,说什么多子多福,开枝散叶,后世的太平就交到你身上云云。 ……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紫萱姐姐我想要蜀山一脉的心法剑术,帮我问问长卿道长,问问可不可以卖给我。 武林盟主的女人:???杨婵妹子你要学习御剑术? 白莲花圣母:不是的不是的,是为殷夫人准备的。 群主:卧槽?会御剑术的殷十娘???? 银河系的火箭队:我记得聊天商城的东西只有群员才能一点就会呀? 白莲花圣母:所以我也打算从头开始教殷夫人…… 逍遥派大师兄:会御剑术的殷十娘,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刚刚问了下相公,相公同意了,愿意将蜀山一脉的传承交给杨婵妹妹~ 银河系火箭队:哦豁??我们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徐道长居然同意了? 白莲花圣母:那小妹就在这里谢过紫萱姐姐和长卿道长了。 叮咚!偷心的女娲传人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叮咚!白莲花圣母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 天朗气清,翠屏山两旁的山道上挤满了男女老少,路很长,人很多,向东望不到头,向西望不到尾。 殷十娘在整个陈塘关里面素有贤良之名,在得知今天殷十娘打算前往哪吒行宫看望小李公子之后,许多香客都不由自主的为其让出了一条大路。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无数的善男信女皆因小李公子而得偿所愿,而近几年来,无数的贫苦百姓也因为殷夫人的赠医施药,搭建善堂,而保全性命。 一时间,本不愿大张旗鼓的殷十娘实在耐不住乡亲的热情,只能带着十几位家丁,一路上浩浩汤汤的从陈塘关,走到了翠屏山顶上。 “嗐,多好的人啊,这李总兵怎么做得出吃盆看碗的事情出来的。”(;`o′)o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看这架势,八成是殷夫人待不下去了,打算搬到哪吒行宫里去。”ヾ( ̄0 ̄; )ノ “殷夫人虽孕有三子,可还是体态轻盈,身姿绰约。一定是个旺夫的人。”(?˙?˙?) “????刚刚我好像听到谁在觊觎我女神来着?”(#?Д?) 翠屏山两旁的人群看着远去的殷夫人便细细言语起来,似乎是怕惊扰了殷夫人,又或者是担心殷夫人闻之难过,都极力的把声音压到最低。 翠萍山顶,哪吒行宫。 今儿个杨婵起了个大早,才刚刚打开哪吒行宫的大门,就看到殷夫人带着十几个做随从打扮的家丁在门外等待。 “殷夫人……这是??” “这几箱是枕头被褥以及换洗衣物;这几箱是给哪吒的元宝蜡烛,零食玩具;这几箱是给杨婵姑娘你的,里面是一些绸缎衣物以及书籍字画。我知道杨婵姑娘你不喜金银俗物,便自作主张的拿了一些藏书过来,你一定要收下。” 殷十娘示意家丁将这几箱物品先搬到行宫里面。毕竟后院自己也去过,见过那一些仙珍灵果,虽然杨婵姑娘不在意这等小事,但也为了防止有一些下人起了歹念,哪怕没有,不小心传了出去,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也不好。 杨婵见状也将提起的心缓缓放下,看向殷十娘那满怀歉意的目光微微有些欣慰。 这是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而表达自己的歉意吗? 一念至此,杨婵也休了拒绝的念头,看着一群家丁忙里忙外的,和殷夫人双目一对,便明了彼此的心思,只是却不说破。 殷夫人也感激的拉着杨婵的手,两人走到行宫门口,将门口等待的众多香客迎了进来。 “诸位还请先进来吧,此次有劳诸位了。” “是啊大家,赶紧进来吧。” …… 哪吒行宫,后院。 “殷夫人,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教您蜀山剑法,我先演示一遍,蜀山的传承分别由吐纳,精神,剑法三种方式入门我会逐一演练,到时候您择一入门。 其中吐纳是适用于常人的方式,而能以精神锻法入门的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完成,至于单纯仅靠剑法就能入门的,那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杨婵手持一把木剑,一边施展蜀山剑法,一边讲述心法要点; 如何在练剑中吐纳。 如何在练剑中凝神。 如何在练剑中剑心通明。 只见杨婵将木剑往上一抛,手执剑指,木剑便滴溜溜的在身边转了起来,随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几只剑影从木剑身上分离了出去,一时间剑气萦绕,看的旁边的殷十娘惊呼一声。 “真是又洒脱又厉害啊。” “妙蛙妙蛙。” “殷夫人您再看,接下来我会使出御剑飞行,以及御剑飞行的进阶术法,分光剑影。” 杨婵脚底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跃在剑上,飘逸的身姿如谪仙临凡,负手而立。随着一声剑起,只见一道清光直入青冥,风烟俱净。 半个时辰之后…… 殷夫人坐在庭院,望着天边,自言自语道 “杨婵姑娘传授的法术真厉害,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不行,我也不能懈怠才是。” 殷夫人说着拿起旁边的木剑,按着记忆里的口诀和心法,一板一眼的舞起剑来。 “妙蛙?妙蛙?” 趴在石头旁边的妙蛙种子看着刚刚飞出去的主人,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似乎在记忆里主人是不怎么出去的,就连当初来到山里也是找了大半天才找准了位置……应该没事吧。 第13章 路过朝歌的女剑仙 朝歌城占地有三万多亩,城墙高筑,布局分明。城内常年人声鼎沸,士农工商皆有作为。 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商楼林立,来往的人群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在朝歌城的东门口,几棵老树舒展着枝叶,郁郁葱葱,为这燥热的午后带来了些许凉意。 树下好几波人各自围成一团,放眼望去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有的挎着菜篮,有的拿着大葱,更有甚者是背着一个孩子…… 此时她们正在窃窃私语,说着街头巷尾里面那一些鸡毛蒜皮,却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听说了么,前段时间不是有个算命的老头子做法烧死了一只妖精么?听说啊他被大王请进了宫,那排场,了不得啊。” “可不是么,我听说他的那个婆娘马氏啊,以前是天天打天天骂,这一听自家男人当上了官,呵,天天在外面显摆。” “要我说啊,人家马氏也是个可怜人,这么大的年纪才嫁给了一个老头子,哪里尝过女人的好,这一肚子委屈啊,显摆显摆也正常。” “也是也是。” “你们听说了么?昨天夜里啊,城门口上面突然一道白光,往后山那边去了,很多人都瞧见上面站着一个女神仙。” “切,哪有什么女神仙,八成是你眼花了。” “怎么可能!我拿我相公担保,这是真真的。” “呵,就你相公那点斤两,可见你这担保也没啥。” “真的!好多有点身份的都跑了过去。就为了求点仙缘。” “……” 后山,北郊。 一双鹅黄色的绣花鞋踩碎了枯枝残叶,淡青色的长裙拖地,满地的青草蔓延,渐渐爬上了少女的裙边。 只见少女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林间里零零星星的阳光被少女踩在脚下。 “杨婵姐姐,你别看我小,我读的书可多哩。” “也就是我现在流落在外,不能回家,不然让你看看我满屋子的大书柜,有这么大~” 少女说着,胖嘟嘟的小手在跟前︿( ̄︶ ̄)︿比划了一下。 杨婵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小家伙,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从施展蜀山剑法之后,杨婵一念之间便遁出了千里之外,当时的杨婵d(?д??)双眼呆滞的看了下周围陌生的环境。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这是迷路了? 然后左手一翻,一个袖珍罗盘出现在杨婵的手中。可还没等杨婵辨别方向,就听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了一声女孩子的救命声。 光天化日,小树林,小女孩,喊救命。 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出一个正常的剧情啊! 杨婵听完后连忙催动木剑,往叫喊声的方向飞去。 见小树林内,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正抱着树干(?_?)哭的稀里哗啦的,一身华贵的衣服被磨损了不少划痕。 一只野猪正在用自己锋利的獠牙不断的撞着大树,树叶簌簌而落,小女娃一边喊救命,一边蹬着小脚丫,努力的往树上爬去。 “孽畜!” 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下,只见一道剑光由远到近瞬息而至,在斩断多根小树后,直直没入了野猪的脊梁。 鲜血从野猪的后背喷出,还来不及高兴的少女,就这么被鲜血淋了一身,原本就???撅着的嘴的少女,(v╮v)嘴撅的更高了…… “幸好幸好~来得及。” “呜呜呜……哇……” “欸???” 杨婵御剑来到小女孩的上方,见小女孩哭成这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要不趁着没人发现……先溜? “不行不行。”杨婵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甩了出去。 小女孩见骑在剑上的神仙姐姐又是慌张,又是摇头的,也渐渐息了哭声,手脚麻利的从树上爬了下来,抽着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杨婵,模样惹人怜爱。 “唉,算了,这深山野林的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 杨婵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心里慢慢的说服了自己,便御剑来到半空,足尖一点,从剑上缓缓落了下来,随后木剑也灵性十足的飞到了杨婵手上。 “你一个小娃娃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多危险呀,你爹娘呢?” “母……娘亲让我出城逃命,爹爹也让我赶紧出来。” “这……那你打算到哪里去?” “不知道……爹爹说要去打狐狸精,让我偷偷跑出来。” “那你家人就让你一个人出来?” “爹爹娘亲说了,现在谁也不能信,只能靠我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爹爹娘亲让我把自己的名字忘了,不能让别人知道。” 少女说着慢慢合上眼睛,仿佛回想起了当初的情形,两只小手不停的在自己的衣服上不断拉扯,悲伤的情绪逐渐弥漫开来。 杨婵听闻之后心里也是一阵纠结,一方面是不忍心放小女孩一人在这深山野林里; 一方面是想送小女孩出去,可是如今却是举目无亲,危机四起,若是好心办了错事那就罪过大了。 小女孩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杨婵,直觉告诉自己,如果不把神仙姐姐留住,自己以后肯定吃大亏,看着杨婵犹豫纠结,不由得拉着杨婵的衣角,委屈的说到。 “神仙姐姐,我可不可以跟您走……” “这……” “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但是我会帮忙做一些零碎小事,会知恩图报的!” “那好吧……还有,我不是神仙,我叫杨婵。” “嘿嘿,知道了杨婵姐姐,你给我取个名吧~爹爹说了,我的名字不能用。” 杨婵听了之后不禁挠了挠头,但是看着小女孩满眼希冀的目光,一时间虚荣心按耐不住的泛滥起来。 “你可有姓?” “有的!我姓yi……啊不不不,我姓姜!对!我姓姜!” “那就叫你……知夏吧。” “知下巴???不行不行,杨婵姐姐,你还是不要给我取了,叫下巴实在不好听。” “打住!是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 “知夏?姜知夏!好耶!” 杨婵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禁笑了笑,哪怕对方身上沾上了不少鲜血,也遮掩不了的名贵衣裳,以及那一脸血都能镇定自若的利用自己的优势。 如此玲珑心思,用来应付行宫里的香客,是最好不过了~ 与姜知夏走了一路,见少女心情逐渐恢复起来,杨婵不由得摇了摇头。 “起来吧,我带你回我住处,也就是你以后的小家了。” 杨婵念动口诀,手上木剑在灵气的灌注下扩大了近百倍,就这么稳稳当当的悬浮在身前。 然后便是一个侧身坐了上去,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姜知夏坐过来。 “哦哦哦……这剑坐上去不拉屁股嘛。” “????少说废话,坐稳了,起!” ヾ(′A‘)ノ? “啊!!!!!!” (?o﹏o?) 只见一道剑光又从朝歌城的上空划过,这一回不少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只是诧异的是为何还隐约听到了一阵女孩子的救命声。 东城门的老树下。 “你看看,我就知道,这哪里是仙缘啊,这分明就是抓童男童女的女妖精。” “我就说嘛,打扮的那么好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东路口的张娘子还敢不敢拿她男人做担保。” “得了吧,她男人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啊,那个算命的老头子被大王封了官,还要负责建鹿台呢。” “那马氏可真是好运气啊,这些日子可没少出风头。” 第14章 汤姆: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聊天群 叮咚!系统升级,系统升级!系统升级成功! 新增功能:视频直播 群成员5→10 聊天群任务等级上升 聊天商城等级上升 聊天群任务奖励上升 发布聊天群福利任务 开启聊天群专用传送门 传送门:可传送至其他群员世界。“3000积分\/一天。” 群主:哦豁!我完成了一个任务,终于把聊天群升级了,芜湖起飞!系统还给了我一个福利任务。 武林盟主的女人:哈哈哈,我也收到一个福利任务,居然是给我儿子聂风增加实力。我反手就把之前留着的还阳丹给他吃了。不得了,居然奖励了我一颗龙元,就是烫手了点。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奖励了一个叫做三十六天罡法的补天浴日,我搜了一下聊天商城居然需要几百万的价格,还需要一个a级的任务资格。 群主:???卧槽?三十六天罡法术??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试试看,这法术感觉好厉…… 叮咚!偷心的女娲传人已掉线。 逍遥派大师兄:…… 武林盟主的女人:…… 银河系火箭队:…… 银河系火箭队:话说回来,我的任务是收复一只喷火龙……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嘛,然后奖励了我一块电属性石板,好害怕阿尔宙斯突然一个技能下来。。。 逍遥派大师兄:纳尼?为嘛我的任务奖励会是烹饪技能啊…… 叮咚!逍遥派大师兄寄售了一件物品。 美味的灵果酿:(优秀) 服用后可以瞬间恢复百分之五十的血量,且在接下来十分钟内,每分钟恢复百分之五的血量,无法与类似食品重叠。(售价300) 群主:卧槽!你这技能逆天了!我们世界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叮咚!群主购买了物品! 白莲花圣母:那个……我的任务是击杀一只妖兽,过程很简单,但是我的奖励是一只猫……你们看看。 叮咚!白莲花圣母开启了直播! 叮咚!白莲花圣母第一次开启直播,奖励积分2000点 武林盟主的女人加入直播! 群主加入直播! 逍遥派大师兄加入直播! 银河系火箭队加入直播! 偷心的女娲传人已掉线! 半空中,杨婵踏在飞剑上,旁边的姜知夏双手紧紧的拽着杨婵的衣服不放,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只见她闭着眼睛,腿不自觉的在打着哆嗦。 而在杨婵与姜知夏身后,居然还多了一只蓝色白手套的小猫。 只见小猫趴在巨大的剑身上,双目颤抖,一脸ヽ( ?? ?)?!!!?惊恐,四只爪子用力的抱紧剑身,爪子一根根都透了出来,在剑身上抓出了整齐的细纹。一条猫尾不符合科学常理的一圈一圈的卷在剑上,整个身体蜷缩着一直发抖,似乎是害怕掉下去。 汤姆此时害怕极了,刚出现在主人面前,本想亲昵的对新主人来个拥抱,刚一个跳水姿势打算扑过去,就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把剑上! 没错!你没听错!我汤姆纵横沙场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一把剑在天上飞???? 抱歉,刚才是我汤姆说话太大声了,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聊天群 群主:卧槽!汤姆猫??? 逍遥派大师兄:卧槽!汤姆猫!?? 银河系火箭队:听别人说你们华夏人有复读机的毛病……起初我还不信来着。。。 武林盟主的女人:不是说是福利嘛,怎么给了一只猫?? 群主:这不是一般的猫……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有时候不得不说,挺牛逼的。 逍遥派大师兄:搞笑人物有时候上限贼高。。。 银河系火箭队:哇~杨婵妹子身边的小萝莉卡哇伊捏~ 逍遥派大师兄: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纵不倒,唯我酒剑仙。 白莲花圣母:好诗好诗。 群主上传了一份资料《天道汤姆对决千手杰瑞》 …… 杨婵听着东方纤云念的诗,不知为何,内心里一阵澎湃,嘴里缓缓的念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脚下的木剑都透露着一股子欢乐的情绪。 再随手点开群主上传的资料…… 杨婵瞠目结舌jpg. 这这这……这猫猫这么厉害的? “要不……我们先下去休息一会?” “嗯嗯!!!” 姜知夏赶紧点了点头,而后面的汤姆似乎也听懂了自家主人的话,直接把自己的头点出了残影。 杨婵手掐剑诀,脚下的木剑一个转身,顺势而下,狂风将杨婵的发丝吹得猎猎作响。 杨婵转头一看,只见一旁脸色苍白的姜知夏,以及一只已经面无血色,隐隐约约间似乎看到了一个带着光环的,透明的猫之灵体似乎正在汤姆的身体里面飘出来…… 第15章 妙蛙种子刺激的一天 翠屏山,哪吒行宫。 自从殷夫人搬进哪吒行宫后,近些日子以来,上山来供奉的香客就多了不少,几名从李府跟来的家丁哪怕习惯了豪门大宅的的忙碌,但是这几天依旧累成狗……不,是哮天犬来了都得给他们点个赞。 起因就是有香客在哪吒行宫的上空突然发现了一把飞剑正在不断穿行。这一发现顿时激起了很多香客的好奇心,纷纷拖儿带口前去翠屏山,打算一览风采。 随着见过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翠屏山有剑仙的传言就这么传了出去。 而自古以来,剑仙的话本一直在市井闹市里流传,试问哪个少年没有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梦想,拿着一根竹杖去菜花地里除魔卫道? 又有哪个少女没有一个仙剑问情,与白衣剑仙携手江湖的情怀,然后披着被子上演男女别离的戏码? 没有!绝对没有! 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抱着梦想与情怀,一脸朝圣的向着翠屏山走去。 …… 一身墨色的练功服遮掩住了殷十娘玲珑有致的身段,身后黑发肆意披散,身躯修长。 殷十娘近几日练功十分刻苦,手臂在不断挥剑的过程中已然有了不少线条分明的肌肉。 提剑,跨步,转身,横腰,不断重复的动作使得殷十娘的身体慢慢形成了记忆。只见剑招收复之间,殷十娘灵机一动,甩剑挽了个剑花,随后将剑往上一抛,转身用另一只手握住剑尖朝下的剑柄,口中低吟道。 “御剑术!” “妙蛙妙蛙~” 妙蛙种子趴在水井旁边,看着殷十娘耍出如此飘逸的剑法,?(﹒??﹒?)?开心的叫出了声。 而此时松开的木剑竟然滴溜溜的分化出三道剑影旋绕在殷十娘身边,殷十娘见状连忙掐诀,只见三把剑影在殷十娘上空汇聚一处,剑尖朝外,一股威压在上空不断躁动。 “完了……快要收不住了……” 殷十娘额头流下了不少冷汗,双手微微颤抖,此时的木剑已经在上空不断抖动,恰是将军搭弓,箭在弦上,还不得不发。 见周围的灵植草木,殷十娘都知道这一些都是贵重物品,一双美目在院子四周缓缓划过…… 就决定是你了!妙蛙种子! 咻—— 一道绚丽的剑影从妙蛙种子的眼前飞驰而过,剑光所及之处,骤风如涌,压弯了两边的草木,折断了近处的竹腰。 只听得轰隆一声! 一间竹叶草坪铺就的小屋,就这么被御剑术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妙蛙???” 妙蛙种子目瞪狗呆Σ(っ °Д °;)っ的看了半晌,之后似乎回过了神,迈开了四只爪子妙蛙妙蛙的往自己的小屋狂奔而去,只见在奔跑中的妙蛙种子眼角里有着晶莹的泪光闪烁,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妙蛙妙蛙 ???????????!!!!” …… “欸?殷夫人这是怎么了?” 此时经历了几次三番休息的杨婵等人终于赶到了翠屏山,之后便看到了殷夫人用了一招御剑术把妙蛙种子的小窝给炸了这一幕。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殷十娘见杨婵姑娘看自己的眼色逐渐诡异,连忙解释到 “不是的杨婵姑娘,我也是失手,过程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哦~原来如此。没事的没事的。” 杨婵听了殷十娘的解释之后,心里不由得感叹殷十娘天赋之高,居然是通过锻炼精神迈入了剑仙的大门。 而一旁的汤姆下机后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便从身后不知道哪个地方掏出了一个行李箱。 自幼聪明的它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它主人的家了,看来也是个大户人家。 汤姆一念至此,便一脸自豪的巡视起自己未来的领地。走到妙蛙种子身边的时候,看着被劈成两半的小屋,汤姆嘴里啧啧啧的摇了摇头,伸出猫爪ヾ(=???=)?安慰性的摸了摸自己未来的小弟,一脸可惜的模样。 “妙蛙妙蛙……” “喵~” “妙蛙妙蛙妙蛙?_?,妙蛙妙蛙!(?_?)” “喵?喵??喵↗?喵↘?!” “妙蛙?妙蛙(?′w`? )” 汤姆听了之后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手脚麻利的从背后掏出了锤子和扳手,接着两只腿旋转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就冲到了被劈成两半的灾难现场。 在一阵敲敲打打之后,一间优雅别致的森林小屋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甚至还种了一颗种子在房子底下,浇了点水后,种子就开始不讲道理的茁壮成长起来,粗壮的树杈将小屋顶了起来,这回变成了真正的森林小屋。 做完一切的汤姆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件燕尾服,还在脖子处打了个领带,优雅的弯下了腰,向妙蛙种子展示起了自己的杰作。 “妙……蛙……” 妙蛙种子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树,以及树上那一间豪华的森林小屋,嘴角的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喵~” 汤姆叫了一声,手指指了指树上的小屋,示意妙蛙种子上去看看。 妙蛙种子听后呆呆的走到大树下,然后用藤鞭勾住了树上的树干,一个收缩,便稳稳当当的吊了上去。 用自己的小爪子轻轻的触碰自己的小屋,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会被弄坏一样。在触摸之后内心一阵喜悦情难自禁,妙蛙妙蛙的用自己的身子不断的磨蹭着自己的新房子。 “这……杨婵姑娘,你这狸猫好厉害啊。” 殷十娘看着汤姆猫一顿操作猛如虎,惊讶的说到。 而杨婵这时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看着汤姆猫几个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玄学的操作,杨婵心里不由得将汤姆猫的实力上升了几个档次,不由得暗自感叹,果然不愧为掌握六道的大佬存在。 这时候汤姆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什么,走到殷十娘的面前,从地上随意的捡起一支树枝,一本正经的在地上画了一只狐狸,接着又画了一只老虎。见殷十娘满头雾水,便指了指老虎,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在旁边画了个勾;然后又指了指一旁的狐狸,摇了摇头在旁边画了个叉。 “你的意思是你是老虎同一类?不是狐狸?” “喵~” 汤姆见殷十娘理解了,便拍了拍手,把脚一横,将地上的画擦掉,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到杨婵旁边,伸着爪子指了指后院里面的一个厢房,一脸期待的看着。 “可以的呀汤姆,以后那就是你的房间了~” “哟呜~? ?(?ˉ???ˉ???)?”” 汤姆一听自己可以拥有这么大的房间开心的跳了起来,然后兴奋的拖着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 留着杨婵姑娘和殷夫人两个人面面相觑…… “yue……yue……” “欸?差点忘了,殷夫人,我这次还带回来一个小姑娘,出来吧知夏。” “等会……我还晕着……yue……” “哪个……知夏好像有点晕飞剑。殷夫人?殷夫人??” 杨婵喊了几遍,叫无人应答,便转过了头。 而殷夫人此时正惊讶的看着在扶墙角呕吐不止的女孩,一双眼睛里不断的有雾水在交融,又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缓缓的走了过去。 “淮巳……是你吗?” “嗯??啊!!姑姑!!我总算找到亲人了,呜呜呜……” 姜知夏……哦不,殷淮巳听到有人叫自己真名惊讶的抬起了头,接着惊讶的目光便逐渐被喜悦所代替,往日里的心酸,难受此时终于有个人可以说出来了,说着便朝着殷十娘一边哭着一边抹眼泪的跑了过去。 第16章 夜话 翠屏山,哪吒行宫 殷夫人带着姜知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殷夫人口中得知,原来姜知夏本姓殷,朝歌人士,乃是当今人皇帝辛的女儿,名唤淮巳。 杨婵虽有所预料,但还是被这个小姑娘的来头小小惊讶了一番,毕竟当今的人皇虽无长生,但位格着实不低,有着敕命一方山水神明的能力。 杨婵见姜知夏已然睡去,见天色已晚,便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刚把门打开,就看到汤姆猫系着围裙,在床旁边整理着衣服,整个房间放眼望去,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 “汤姆,这一些都是你整理的嘛?” “喵~” “谢谢你汤姆~” “(≧v≦)” 杨婵感动的伸出手在汤姆猫的猫头上揉了揉,见汤姆猫拉开了旁边的椅子,杨婵便顺势坐了下去。 “忙了一天了,饿了吧。我这里有一些能量方块。” 杨婵把手一翻,几块能量方块就出现在手里,汤姆原本是想摇摇头表示自己来的时候带了很多牛奶,不劳主人破费。 可是刚打算拒绝时,鼻子嗅了嗅,好像散发着很好吃的味道呢,然后指了指能量方块,又指了指自己。 “是的是的,都是给你吃的。” 杨婵看了看汤姆小心翼翼的询问不觉有些莞尔。可能是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只小猫咪也有一些无法适从了吧。 汤姆猫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一个猫盆出来,将能量方块倒了进去,然后一脸珍重的收了起来。 哦~可怜的汤姆猫,瞧瞧,猫盆都是自带的。 “对了!汤姆,陪我出去看看妙蛙种子的新家怎么样?” 汤姆猫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刚认识的小弟还是印象不错的。 月光下,杨婵和汤姆一人一猫走到了大树下,汤姆拉了拉树下的细绳,树上的小屋里传来了叮铃叮铃的门铃声。 妙蛙种子推开门,用爪子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楼下是自己的主人以及今天刚刚认的大哥,还没睡醒的它一脸疑惑的跳了下去,蹦到杨婵的脚下,抬头疑问道。 “妙蛙妙蛙??” “这几天出门在外嘛,想着妙蛙种子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看管着药田,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dangdangdang~ 妙蛙种子看着杨婵手里拿出了一个奇异种子。出于同属性的吸引,妙蛙种子深知这个东西是好东西!有利于自己的进化。 “呐,我给你戴上。” 杨婵用一条细线将奇异种子这个道具穿了起来,挂在妙蛙种子的脖子上。 见一旁汤姆猫一脸羡慕的看着,但是又不敢向前的表情,杨婵忍不住笑了笑。 “来吧汤姆,怎么可能少的了你呢,要不是你,妙蛙种子今天就没地方睡了。” “妙蛙妙蛙!” 妙蛙种子见自己的主人拿出了一个小铃铛,知道这是给自己老大的,便赶紧催促自己的老大过来。 汤姆猫不可置信的看了一下,然后捏了捏自己的猫脸,纳尼?还有我的份???这一届的主人这么好的嘛? 然后在杨婵的示意下走到跟前,见杨婵准备把一个铃铛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汤姆猫摇了摇头连忙伸手阻止。 开玩笑,铃铛耶,这是主人对自己的认可和宠爱,怎么可以如此随意。 然后快速的从自己身后掏出一个授奖台,自己在拿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又用香水对着猫脸喷了几下。才从容不迫的站在授奖台上,将头微微低下。 ????? 杨婵看着就是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这猫哪里来的这么多操作??? 但还是顺着汤姆,将铃铛系在汤姆猫的脖子上,旁边的妙蛙种子顺势使出了一招花之舞,只见无数的花瓣从空中慢慢落了下来,庆祝着这一场授权仪式~ 啪啪啪 啪啪啪 杨婵和妙蛙种子开心的鼓起了掌,而汤姆也一脸自豪的仰首挺胸,拱手在身前做着感谢的姿势。 “好了好了~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和身边的一猫一青蛙待了一会后,杨婵起身说道。 妙蛙种子回到了自己树上的小窝,汤姆回到了自己的厢房,而杨婵也乘着月光,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秋意渐深,也许在不远的未来会有很多的艰难险阻,看过剧情的她深知这个世道的无常,可是某些人某些事,哪怕只是路边看过的风景,只要看上一眼,却会慢慢的留在心上,当回首往事的时候,却依旧美好。 树屋上 妙蛙种子将主人的礼物贴心的放在了身后的种子囊里面,身后的种囊孕育生命的气息逐渐浓郁起来。出生一年半的妙蛙种子感觉自己小小的种子里面,蕴含着大大的希望。 汤姆的厢房 第一次拥有自己房间的汤姆此时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窗户旁边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小窝,汤姆挂着自己的铃铛将自己埋在被窝里,做着香甜的美梦。 梦中,汤姆终于来到了一个可以住一辈子的家,家里有主人,有小弟,有很多小伙伴,甚是美好,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没有老鼠吧……也不知道杰瑞过得怎么样,是否也能遇到一个好人家。 第17章 摩昂太子 黑云压近,雨大难辞。 一连好几日的大雨将整座翠屏山笼罩其中,杨婵拿着竹帘往那行宫大门的门沿上一挂,将零星洒进来的雨水隔绝门外。 窗外的雨打声猎猎作响,殷十娘带着姜知夏以及汤姆猫正在后院里面劈柴烧火做饭。 是的。你没看错。 殷十娘负责用御剑术劈柴。 姜知夏负责在旁边烧火。 我们万能的汤姆猫负责做饭炒菜。 杨婵看了看热火朝天的厨房,想了一会,还是不去凑合了。 径直走到窗旁,看着窗外景色,一阵风将几滴雨水吹进行宫内,洒在地板上氤氲开来,杨婵心有所感,伸出左手掐指一算。 “一滴,两滴,三滴……水浸入地,上地下泽,地泽临。三爻发动,变卦地天泰。” “看来是有贵人要来访了,我得先去准备准备。” 杨婵心里一动,便往后院采摘灵果去。 …… 陈塘关外,东海之上,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一条赤色蛟龙盘旋在海面上。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环境熠熠生辉,锋锐的五爪狰狞,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映着身前的少年,虽然渺小,但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少年身穿青墨色战袍,背后披风随风猎猎作响,一杆亮银长枪斜斜指地。少年持枪而立,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赤龙面前,挡住了赤龙的去路。 “孽畜,你不好好待在东海里,却跑到这里来兴风作浪!如今我龙族本就和陈塘关有约在身,你是想陷龙族于不义不成!” “摩昂,你们西海可真是热心肠啊,居然管到我们东海来了。” “住嘴!我乃西海龙王大太子,论身份岂是你这杂碎能直呼其名的?况且我受东海三公主之托前来,你要撕毁盟约,我有何管不得。”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呵,孽畜,敢跟我斗上几个回合吗?” 赤色蛟龙心想好歹你也算是一个西海龙宫的大太子,大家好好坐下来说道说道也就是了。可是这厮左一口孽畜,右一嘴杂碎,简直欺龙太甚,不为人子! 当即张开了龙爪,朝着摩昂抓去。 “来的正好!” 只见摩昂太子握住长枪反手向前一撩,炙热的气息从枪尖点燃,所过之处,海平面上掀起了道道波涛。 赤色蛟龙见摩昂太子气势凶猛,实力也如此强劲,倒也不敢小觑,在道道波涛袭来之时,龙身翻转,借着海浪的遮掩,嘴里蓄起一道龙炎,刚想来一波偷袭,没想到一道亮光刺破了浪潮,一柄长枪在赤色蛟龙的瞳孔中逐渐变大,这赫然是摩昂太子的致命一枪。 赤色蛟龙无奈只能赶紧将嘴里的龙炎喷了出去,以削减银枪威力。此时赤色蛟龙心中懊恼,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摩昂太子实力竟如此之高。 之前听信谗言,为博得化龙机缘,想着水淹陈塘关,再破哪吒庙,区区小事,无非翻手之间。好不容易等到组织引开东海四公主,没想到却来了个更厉害的摩昂太子。 银枪被龙炎正面击中,枪尖倾斜,竟被冲开,在龙躯上划出点点火星。 摩昂太子踏浪而行,瞬时间来到了蛟龙身下,趁蛟龙分神之时,一个空翻飞跃直入云霄,转身之际,摩昂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条冰龙图腾,如龙翔九天,龙吼声响天彻地,少年的身姿在图腾中渐露威严。 只见翻涌的海面上,摩昂太子周围金光闪烁,一身灵气尽皆汇入右腿之中,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海水被蒸发的味道,随后从天空一跃而下,似流星落海,朝着龙身逆鳞处狠狠地踹了过去。 “摩昂!你不要欺龙太甚!” “孽畜,今日是我西海首战,是放你不得了。” “我们都是龙族,为何要帮那些人类!” “住口!我们龙族何曾有你这种背信弃义之徒,你也配?” “我@¥$&*。nnd!你欺龙太甚,我跟你拼了!” 赤色蛟龙越听越气,这说的是龙话?而且说话就说话,堂堂龙太子爷,居然还开始龙身攻击起来了!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赤色蛟龙张嘴吐出一颗珠光宝气的蛟龙珠,看天上的摩昂太子一脚踢来,一道赤色宝光从蛟龙珠内迸发而出,气势恢宏,朝天上的摩昂太子射去。 嗯?没作用? 再射! 我再射! 我再……咔擦……??你怎么裂了? 蛟龙珠经不起摧残的暗淡了下来,一条裂缝清晰可见,哪怕赤色蛟龙吐出精血都毫无作用。 赤色蛟龙眼见自己的底牌打了出去,眼见自己的底牌仅仅坚持了几秒钟就消耗殆尽,眼见自己的蛟龙珠裂了…… 赤色蛟龙脸色一变,那张龙脸肉眼可见的惊恐起来,眼看摩昂太子一身灵力汇聚的威力,还没到跟前就能感受到赫赫声威。 奶奶的,这一脚下去那还了得?而且还是朝着自己的逆鳞打,说好的龙族打架不打逆鳞呢???龙族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可这一踢的力量哪怕经过了蛟龙珠的消减,威力也不减半分,只见一声轰响如雷霆在海浪上炸开,赤色蛟龙还没做好防御,身上的逆鳞就被一脚踢碎,眼睛里渐渐从恐惧变成了空白,似乎还在质问摩昂为何如此不讲武德。 第18章 这活以后要多接 大雨磅礴,赤红色的鲜血在海面上蔓延开来,引来无数的生灵竞相争夺。 陈塘关的岸边上,赤色蛟龙正奄奄一息的躺在沙滩上,神色萎靡,一身龙鳞破碎,胸口之处,被破开一个大洞,鲜血直流。 摩昂太子伸手一引,一柄银枪破开海面,飞到摩昂太子身前,枪尖直指赤色蛟龙。 “孽畜!你可服气?” “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就跟你姓!” “呸,就凭你也配跟我姓?快跟我去哪吒行宫赔罪!” 赤色蛟龙一听,一阵气血上头差点没把自己气昏过去。要不是仗着蛟龙身躯澎湃的生命力,也不知道被气死多少回。 可还没等赤色蛟龙反应过来,只见一条捆龙绳顺着赤色蛟龙的身躯,将他绑了起来。 “哼,想成龙就好好修炼,每隔百年都有跃龙门的机会,好好的正道不走,尽用一些邪魔外道。” 摩昂太子一手拎着捆龙绳,念动口诀将赤色蛟龙缩小至蚯蚓大小,随后就把蚯蚓抓在手里,也不管赤色蛟龙嗷嗷大叫,驾着云就往翠屏山飞去。 “风云雨雾,听我敕令,破!” 远远一声敕令传来,一柄银枪带着一道符文射进了层层黑云之中,只见云雾中一道天光入海,刹那间风平浪静,雨霁云销。 …… 翠屏山,哪吒行宫。 殷十娘端着一盘色泽靓丽的水煮白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桌子上此时已经有不少饭菜,什么水晶肘子,西冷牛排,水果披萨。 色香味俱全的同时还造型独特,这可把殷十娘和姜知夏这两个贵族小姐给整不会了,毕竟这玩意真没吃过。 殷十娘见姜知夏在忙活着擦桌子椅子,便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院。 姜知夏机灵的点了点头,撒开小腿就朝后院跑去。 “杨婵姐姐,吃饭啦。” “知道知道~” 不一会儿,杨婵挎着一个竹篮从后院中走了进来,竹篮里面有朱果阳杏,灵枣青提。小小的果篮里面四季果蔬皆有,灵气充裕,颗粒饱满。 走在后面的姜知夏双手也抱着一个大西瓜,将西瓜放在桌子上后,连忙拉来殷十娘,两个人一脸疑惑的对着大西瓜敲敲打打。 “姑姑,这是个什么果子呀。” “肯定是杨婵姑娘种的仙果,你少用点劲,别打坏了。” “哦哦。” “妙蛙妙蛙!” 妙蛙种子一脸心疼的看着姜知夏。 唉……真是可怜,这两人这么大了都没见过西瓜。 而一旁刚刚脱掉围裙的汤姆猫闻声走了过来,然后摆了摆手让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先到一边看着。紧接着就看到汤姆猫从身后拿出了一把西洋剑出来,看的在座的各位就是一惊…… 难不成这果子需要用法宝来切不成??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好奇起来。 汤姆先是用爪子弯了弯剑身后,竖剑于身前,随后对着西瓜就是一阵比划。 只见桌子上的西瓜突然裂开分成了十二份,均匀的散落下来,中间赫然是一朵精致的红莲花。 哇……姜知夏看着眼前汤姆的一系列操作目瞪狗呆,而殷十娘在经过上次汤姆建房的时候,心态已经好了不少,此时尚能稳住情绪。 “这应该是一种水果吧。”殷十娘不太确定的猜测到。 “咳咳……这个是一种夏季水果,叫做西瓜,果肉就是红色的瓤。” 杨婵正儿八经的向殷十娘解释到。最初只是在聊天群买了一些普通的种子,然后便找了块地种了下去,谁曾想到这西瓜会长的这么快。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响起,众人只听得一声少年的清朗声传来:“诸位打扰了,请问这里可是哪吒行宫?” 众人看了杨婵一眼,杨婵默默摇了摇头,附在殷夫人耳边,将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毕竟自己现在还是天庭要犯,着实不适合出面。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汤姆快去给客人备双碗筷。” 殷十娘说着站了起来,旁边的汤姆一听,连忙从厨房里面端来了一副餐具,然后从身后拿出了毛巾对着椅子用力擦了擦,又用猫爪在椅子上搓了一下,见没有灰尘,才一阵风的跑到门外,将客人迎了进来。 “敢问是哪位在此主事?吾乃西海龙宫大太子摩昂,近几日有海族兴风作浪,危害百姓,现已被我拿下,特携此贼来此赔罪。” 摩昂太子见行宫内干净整洁,便用法力蒸干了一身水汽,迈步进门。 众人一眼望去,只见少年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双手抱拳环视一周,当真是俊朗不凡。 看的一旁的姜知夏双眼迷离起来,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殷十娘见状捏了捏姜知夏的脸颊,笑骂了一声小丫头,惹得姜知夏两颊泛起了红云,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是吾儿哪吒的行宫,这两位分别是吾妹吾侄女。还请太子落座,不知是何事,可否劳烦摩昂太子细说?” “原来是殷夫人,当初东海曾立下誓约,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摩昂太子将之前事件娓娓道来,众人惊讶之余,并对摩昂太子的仗义相助表示感谢,在一众挽留之下,摩昂太子还是决定接受殷夫人的好意,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桌子上灵气充足的仙果灵药,更不是那几道看上去就很有食欲的美食,纯粹是为了接受殷夫人的一片心意。 汤姆在主人的示意下,托着盘子,将之前切好的西瓜一一分了下去,并将最大块的西瓜放到了杨婵跟前,待到所有人都分好之后,汤姆看了看剩下的西瓜,点了点在场的人数…… 剩下八块,主人一块,客人一块,小孩一块,长辈一块,分发完毕之后,汤姆将剩下的四块拿进厨房,然后将头伸出厨房大门把妙蛙种子叫了进来。 “喵~” “妙蛙?妙蛙妙蛙!” 殷十娘见汤姆已经上好了饭前水果,便站起身招呼众人用餐。 “粗茶淡饭,还请摩昂太子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不怕诸位笑话,这哪怕是在西海,也算得上丰盛了。” 当然,这里的丰盛指的是那一篮子灵果,以及用富含灵气所烹饪的菜肴。 “不曾想今日还有如此口福。”摩昂心想,西海本就不如其它三海那般资源优越,虽然自己贵为龙太子,但是平日里父王对自己也是严加管教。哪里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色,还有一种不知名果子更是香甜可口,虽无灵力,却也珍惜,嗯……这活接的值,以后这种活要多接才行。 “唔,这朱果蕴含的灵气好充沛。” “还有这阳杏!好浓郁的日精之力。” “哇……这瓜果虽然只是寻常,但是皮薄汁多,也是相当解渴啊。” 摩昂心中感受颇多,本来就是习武之人,还有一些拘谨的少年,此时也是放开了,不由得多扒拉了两大碗。 姜知夏看大家吃的如此开心,偷摸摸的把手伸到了那篮子的灵果上,只是手还没伸到一半,就被一双筷子轻轻的点了一下。 “小孩子不能吃这种大补之物。” “嗷呜!哥哥姐姐们都能吃,唯独我不能吃,这是什么道理?” “少贫嘴,等以后你也有机会修行了,再吃不晚。” 姜知夏嘟着嘴把头转到一边,杨婵细心的将一些低年份的果子炼化了一下,这才放到姜知夏碗里。 “吃吧~这个你可以多吃些。” “哇,杨姐姐真好。” 殷十娘嘴角含笑,一旁的摩昂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眸光似漆,笑意敛藏。 酒足饭饱之后,摩昂看天色已晚,正准备起身告辞之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道 “瞧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摩昂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蚯蚓大小的长虫,长虫身上被细绳绑住,只能一动一动的在手上顾涌着。 “当初就是这孽畜在海上兴风作浪,今已伏诛,任由诸位处置。” “就是这个小东西???” 姜知夏疑惑的指着摩昂手上的小长虫,不可置信的说道。 而这时候听到动静的汤姆猫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胖了一圈的妙蛙种子。 只见汤姆一脸(?」?ヘ?)—=的指着一条小长虫,头上慢慢浮起一个问号,那神色好像再说,就是这小家伙在外面呼风唤雨的?? 摩昂思索了片刻,好像理解了这猫的意思,点了点头,又用一种确定的语气说“是的,它本是一条蛟龙,被我用法宝捆了起来,才成了这副模样。” 汤姆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拿起摩昂手里的长虫,飞快的往外面跑去。 “欸?汤姆你要干嘛?” 杨婵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汤姆的一系列迷之操作,赶紧追至门外。 身后的摩昂也怕会出现不测,手上金光一闪,一柄银枪乍现,随后也随众人跟了出去。 第19章 嗷嗷嗷 门外 汤姆猫手握着长虫,两只手不断的扯着捆龙绳,想着怎么解开,赤色蛟龙见状正打算嘲笑一番这小猫不自量力,就看到汤姆气急败坏的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剪刀,三下五除二咔擦一下,就把捆龙绳剪断了。 “?????” 赤色蛟龙摸了摸自己的胖脸,又用力捏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刚刚好像有一只狸猫用一把剪刀把捆龙绳剪开了? 这不对吧,什么剪刀有这么大的威力?这绝对是金蛟剪是吧!! 汤姆猫见手里的长虫正在捏自己的脸,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提着龙尾用力的甩了甩,抖得赤色蛟龙嗷嗷乱叫,直呼尾巴疼。 接着就把手里的长虫放在地上,又在地上画了一只大蜥蜴。指了指长虫,然后画了个箭头→。 “嗯???这是让我现出原形?” 赤色蛟龙忍住了眼角的泪水,先是被不知底细的摩昂打了个半死,又被一只狸猫甩得头晕脑胀,这也就算了,这只狸猫居然还嘲笑我是大蜥蜴!我特么是龙!高贵的龙! 赤色蛟龙越想越难过,今天的痛苦经历浮现在心头,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是我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扞卫龙族的威严! 赤色蛟龙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屈辱的泪水流了下来,但是士可杀不可辱,赤色蛟龙转过头,不想让人看到它脆弱的一面,紧接着龙尾往地上一拍,整条龙迎风变大,化为一只头角峥嵘的蛟龙。 吼!!!! 龙吼声震天动地,似要彰显威严。我龙族之人,哪怕是死,也是有骨气的,一念至此,赤色蛟龙眼里满怀死志,无所畏惧。 那只狸猫呢?居然敢侮辱我,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赤色蛟龙俯首看了看,可空荡荡的翠屏山哪里还有汤姆的影子? 此时正赶过来的杨婵突然发现一道影子往自己大腿扑了过来,仔细一看,哦,原来是汤姆啊,那没事了。 杨婵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汤姆猫紧紧的抱住杨婵的大腿,浑身颤抖,害怕的吃手手。 “喵喵喵……喵喵。”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 (??  ̄?? ̄? )?? ??的手指指了指天上的赤色蛟龙,好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摩昂见赤色蛟龙脱困而出,也顾不得思索捆龙绳的事了,一个蛟龙出海,凌空飞跃,站在半空中,与赤色蛟龙对峙开来。 “孽畜!莫非你还想撒野不成?” “哼!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也不是一只狸猫可以侮辱的!今日我就是拼死一战,也要扞卫我龙族尊严!” 说罢,赤色蛟龙将龙躯盘旋,炎炎火光从身躯里绽放。 殷十娘眼看形势危急,正打算御剑之时,却被杨婵伸手拦住,只能暂且冷静下来。 “殷夫人,我们先看看再说,行宫已经被我设下阵法,静观其变。”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而上空的摩昂此时心里也有一些恼怒,这赤色蛟龙也太不识好歹,这刚蹭了一顿饭,还没道谢,就出了这等篓子。 当然,摩昂太子是先入为主,觉得是这赤色蛟龙自己挣脱了捆龙绳,毕竟一只狸猫能有什么本事能解开龙族法宝? 而赤色蛟龙也是一副我有委屈,但是我不说的可怜模样。挥舞着龙爪就打算和摩昂来一个鱼死网破。 一人一龙在天上打的不可开交,一个拼尽全力,悍不畏死,一个顾及影响,害怕众人波及未敢用出全力。 但哪怕是如此,摩昂到底还是技高一筹,手持银枪重重的往那龙头一敲,将赤色蛟龙打的头晕脑胀,一时体力不支,掉了下去。 “摩昂太子还请留手……”就在摩昂太子准备一枪狩命的时候,杨婵手持一把木剑将银枪架住。 “杨姑娘……你这是?” “这赤色蛟龙固然可恨,但取其性命也尤为不妥,不如交由我等处置如何?” “如此也好。” 摩昂闻言收枪而立,对杨婵也多了几分看重,毕竟自己之前可是全力以赴的,此女子能以木剑格挡,可见实力也不容小觑。 从怀里又掏出一条捆龙绳,将驾驭法宝的口诀交于杨婵后,便拱手告辞,只见一阵清风卷起,那个身穿战袍的银枪少年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喂喂,人都走了……”殷十娘伸出手在姜知夏面前晃了晃,见姜知夏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不由得扶了扶额,嘴里嘀咕着什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什么的。 “嘿嘿……摩昂大哥。” 汤姆从杨婵的大腿上挪了下来,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姜知夏,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禁摇了摇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紧接着就是跑到赤色蛟龙的跟前,一脸讨打的做着鬼脸。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被捆龙绳绑住的赤色蛟龙一边顾涌一边唔唔唔的挣扎起来。 杨婵看着汤姆这个活宝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嘱托道。 “汤姆,待会把它带到后院去知道嘛。” 汤姆点了点头,对着杨婵敬了个礼,士兵汤姆保证完成使命!然后从背后拿起绳子将赤色蛟龙五花大绑起来。 第20章 汤姆博士 雨过天晴,哪吒行宫的地面却是湿漉漉的,并且还留着一条泥痕,不知被什么东西划过, 汤姆猫手牵着捆龙绳,昂首阔步的迈过大门走了进来。身后一只被捆龙绳困住的赤色蛟龙卡在门槛,翻不过去的它只能扑通扑通的使劲折腾。 汤姆猫走路的姿势突然一顿,手里的绳子传来了紧绷的触感。 ???? 汤姆猫挠了挠头,转过身双手用力的拽了几下,感受到绳子连接的重物终于被拽了过来,汤姆猫擦了一把汗,继续拉着绳子往前走,没过一会就走到了小竹林里面。 “在这里呢汤姆。”杨婵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汤姆赶紧把赤色蛟龙扛在肩膀上,一路飞奔而来,献宝似的将捆成粽子的赤色蛟龙扔在地上,神色得意。 “……这蛟龙怎么鼻青脸肿的???”杨婵看着这条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有些疑惑,一旁的汤姆见杨婵怀疑的目光扫了过来,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这事跟它无关。 “那我待会下手轻一点。”杨婵缓缓的朝着赤色蛟龙走来,卷了卷手上的长袖。汤姆站在一边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扔在地上的赤色蛟龙此时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还没等缓过来,眼睛的余光里就看到一只绣着荷花的青色小鞋软绵绵的往自己健壮的龙躯踢了上去,还真别说,这小脚还挺别致,踢上去应该也就跟按摩差不多。 “切……区区一个柔弱女……噗哇!” 杨婵蓄力的一脚如冲力射门一般,狠狠地踹在赤色蛟龙的小腹上,一层淡淡的光辉萦绕在鞋尖,不沾一丝血腥味。 赤色蛟龙整条龙仿佛被重锤抡撞,又像是被龙马翻踢,整个身躯直直往后飞去,再砸断了一排竹子后才堪堪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感觉喉咙一热,一口血直接呕了出去,神色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 被踹的那一瞬间,赤色蛟龙似乎还看到了自己的奶奶。 “说吧,是你自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还是我帮你说出来?” 杨婵轻轻的将自己的绣花鞋收回裙底,拍了拍手,将手腕上的袖子抚平。 一旁的汤姆猫在看到主人一脚之威后,吓得张大了嘴巴,两只手遮住眼睛后赶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妈耶,吓死猫了! “我们龙族铁骨铮铮……” 嗯???杨婵见这赤色蛟龙被打成这样,还有如此骨气,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要不再打一顿?杨婵想着,手不由自主的将两袖再次卷了起来,那就再打一顿好了! “我是不会屈服的……”赤色蛟龙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畏惧的神色从眼神里一览无余,看着眼前女子一脸兴奋的向自己走来,瞳孔不断收缩,那一双青色的绣花鞋一步一步,踩的似乎不是大地,而是自己的心脏。 而就在杨婵准备再给它一拳的时候,久违的聊天群突然来了动静。 聊天群 叮咚!发现群员面临命运分岔点,现发布临时任务。 任务:收服赤色蛟龙!并使赤色蛟龙褪蛟化龙。奖励积分2000,e~c级随机物品抽奖一次。 这聊天群不对劲呀,这蛟龙居然能影响我的命运轨迹?杨婵将自己的拳头收了回来,犹豫了一下点开了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姐姐们,我触发了聊天群的任务,需要收服一只蛟龙,并且让他化龙。 群主:……你的任务都已经这么高端了吗?我前几天的任务还只是击杀丧尸首领。 银河系火箭队:收服容易呀,买个精灵球~ 武林盟主的女人:得了吧,那可是蛟龙,你大师球还差不多。 白莲花圣母:大师球太贵了…… 逍遥派大师兄:要不你试试让你的汤姆猫来?直接把它的记忆拉出来,在裁裁剪剪。 群主:对哦,这个绝对行。 白莲花圣母:???汤姆还会这个?我试试…… 一旁的赤色蛟龙还在那里仰着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表情。见杨婵收了拳头,默默的往后顾涌了几步,嘴里说着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啥的。 杨婵见状也不去管它,转过头一看,周围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汤姆跑哪里去了,随即朝四周喊了几声。 “汤姆~汤姆你在哪呢??” 话音刚落,只看到一道蓝色的旋风从厢房内的窗户卷了出来,又绕着杨婵转了一圈后,汤姆一个急刹车,立正敬礼。∠(`w′*)士兵汤姆,听候指令! “汤姆,我要让这只蛟乖乖听……” “是蛟龙!” 一声巨大的嗓音传来,吓了杨婵和汤姆猫一跳,一旁的赤色蛟龙愤怒的喊了出来,事关自身名节,不容受辱!再看到杨婵一脸想把自己剁了的表情后又软了下去……算了算了,龙命要紧。 被打断的杨婵强忍住自己的脾气,眉头紧皱,看的汤姆猫一阵心慌。 “汤姆你能不能把这只龙的记忆给我剪了,以后只听我的话?” 汤姆望着自己的主人弱弱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试试。 杨婵便把捆龙绳的口诀交给了汤姆,也不知道汤姆是怎么学会的,念了一遍后,明明自己都听不懂,但是绳子还是自行解开了,当真是神奇。 解开了束缚的赤色蛟龙正准备来个飞龙在天,可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汤姆直接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棒球棍对着自己脑袋一砸,紧接着几只小鸟旋转着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上。 “这是……晕过去了?” 杨婵看着汤姆拿着木棍把一条蛟龙敲晕了的场面一时无解。 接着就看到汤姆把手伸进了蛟龙的耳朵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串录像带…… 总感觉画风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就是这蛟龙的记忆?” 汤姆猫点了点头,然后兴奋的拿出一把剪刀,把录像带放到杨婵面前,似乎在询问剪哪一部分。 “哇??还能这样,让我来康康。” “嗯……这是他小时候尿床的照片,留着留着,这是他……噫~居然这么好色!剪掉剪掉,添加点正气十足的剧情进去。” “真蠢,居然被几句话煽动就跑过来打算水淹陈塘关。” “汤姆记得把摩昂太子打架过后的记忆都给剪了。” 汤姆听了之后一阵手忙脚乱,又是剪刀裁剪,又是针线缝补的,看着旁边杨婵一脸兴奋的表情总有一种这家伙会被玩坏的样子。 “汤姆,你能不能把他变成一条龙呀?”杨婵拿着录像带一脸期待的问道。 汤姆猫突然手一抖把整个录像带剪断了……然后抬起头叉着腰,一副<(`^′)>的表情。 仿佛再说,你特么在逗我? 杨婵好像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提了一个很离谱的要求,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 “那把它弄失忆可以不???” “然后加一点我的记忆进去??” 汤姆猫(? ̄?^ ̄??) 瞄了杨婵一眼,跑回自己的房间,从里面鼓捣了一阵子后,杨婵看到有闪电火花在汤姆的房间里面不断交织。 不一会儿,汤姆猫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绿色的液体,里面气泡咕噜咕噜的冒出,很难让人觉得这玩意是用来喝的。 杨婵看了看汤姆将绿色小瓶拿到自己跟前,嘴里有着不可确定的说道。 “汤姆……这个是用来亻……” 汤姆听了之后伸出手止住了杨婵的话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衣领上的证件,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汤姆博士 杨婵忍不住念叨。 “汤姆……博士??” 汤姆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小绿瓶往赤色蛟龙的嘴里灌。又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大针筒,在满满的抽了一筒血后,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厢房。 ???? 叮咚!汤姆猫解锁新的职业身份 名称:汤姆博士 介绍:汤姆猫百千万个觉醒身份之一,拥有出色的创造能力、火药术、机械制作能力、药剂调配能力。 现有技能: 药剂学:隐身药水,大力药水,缩小药水,超人药水,失忆药水等等…… 机械动力学:火箭,飞船,自动捕鼠器,飞行器,智能机器人等等…… 杨婵看了看出现在眼前面板,虽然技能里面好多东西都看不懂,但是杨婵还是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扑面而来…… 若是非要表达的话,杨婵不由得想起了聊天群群主经常说起的一个词: 卧槽! 第21章 洗心革面 我是一条蛟龙,我的身上发生了无法想象的灾难,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死去的回忆唯一能告诉我的,就是我要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叫什么?不记得。 住哪里?不记得。 来干嘛?不记得。 零碎的记忆里,我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在天上闪闪发光,他的身后有一条龙行虚影,我想那就是我向往的样子,那是龙的模样。 那个人是谁来着?不知道。 长什么样子?不知道。 什么由来?不知道。 唯一印象深刻的,好像是……好像是……一双鞋子??奇怪,为什么印象最深的会是一双鞋子?? 赤色蛟龙疑惑的揉了揉胸口,不知道为何,想起这双鞋子的时候胸口有一些隐隐作痛。最后实在无法从记忆里面挖掘出什么东西的赤色蛟龙只能╮(╯_╰)╭的摊了摊手。 秋风萧瑟,冷月无声,赤色蛟龙看了看天上的一轮明月,空旷的环境没有来由的多了一种阴森感觉。 随着一阵冷风袭来,赤色蛟龙(?д??)把自己盘起来缩在角落里。 “咔擦咔擦咔擦……” 听着声音好像是脚步踩碎枯枝的声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而且这地方灵气还挺充裕的……按道理也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况且我可是励志成为龙的蛟啊! 一想到自己远大的志向,赤色蛟龙胆气渐生,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叉着腰,我倒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咔擦咔擦咔擦…… 来了……声音越来越近了。 呼~呼~呼~ 呼吸声渐渐粗重,随着脚步声渐渐接近,赤色蛟龙瞪大了双眼,使劲的往前方瞅了过去。 夜色下,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两朵绿油油的荧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妈呀!一时间赤色蛟龙(;≥皿≤)害怕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你醒啦?之前救你的时候看你奄奄一息的,我还以为救不回来了呢。” 一道光芒袭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光芒的本身站着一人一猫,往那小猫一看,明亮的眼睛闪着绿光,哦……原来是猫呀,吓死小蛟我了。 在往那个人影望去…… 好亮,好大,好白,为何这人身上可以散发出如此柔和圣洁的光芒,赤色蛟龙眼睛里迸发出救赎的光,在这黑暗的环境,一条失去记忆的小蛟龙,你知道这一道光代表着什么嘛!那是宿命! “你是谁?是你救的我嘛?” 赤色蛟龙双眼(●°u°●) 炯炯有神的看着,杨婵被这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的有着害怕,用脚悄悄的踢了踢汤姆。 正在杨婵背后调整灯光的汤姆抬头一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双手一摊。表示这是它的本性,改不了的。 杨婵捏了捏拳头,居高临下一脸和善的说道: “嗯,你忘了?我是你主人呀,你仔细想想,还记得我不?” “记得记得,你这么好看,我肯定记得,你就是我的主人,龙王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乖~那叫声主人听听。” “主人~” 硬了……拳头硬了。 杨婵胸口有些起伏,本来还想着调教一下的,看看有没有机会收一只蛟龙做宠物。但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一幕,杨婵莫名想揍他一顿的想法。 一旁的汤姆猫听到那一声娇滴滴的主人差点没把自己的隔夜饭吐了出来,一脸嫌弃的( ̄?? ̄?)看了过去。 “主人~我叫什么名字啊~主人~” 杨婵一脸核善的扯了扯嘴角。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呀主人,是不是太开心了。” 杨婵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主人你说句话呀。” 杨婵卷了卷手上的衣袖…… “主人你怎么不讠……嗷!!!” 噗(ヾ????) 一声嚎叫伴随着拳拳入肉的声音,赤色蛟龙鼻青脸肿的捂着脸一个劲的往后缩了回去。 nnd太特么可怕了。我主人凭什么打我…… 杨婵瞪了一眼旁边的汤姆猫,将自己的袖子放了下来。没想到一向修身养性的自己到底还是忍不住。 汤姆猫委屈的吃手手,手舞足蹈的表示这是这条龙本身的问题,它只是负责剪除记忆,但是它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听着!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给我把修为提上来,为以后的化龙做准备,还有,以后再敢这么娘了吧唧的,我揍死你!” 杨婵冷眼一横,赤色蛟龙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娘咧……吓人。 旁边的汤姆见状赶紧走了过去,同情的摸了摸赤色蛟龙的龙头( ′??)?(._.`)。然后喵喵喵的说着自己的家庭帝位。 “喵喵喵~” “嗯?还能这样?” “喵喵喵喵!” “那行!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喵喵喵喵喵。” “放心!我是一条有骨气的龙。不会做那种阿谀奉承的事的。” 失去记忆的赤色蛟龙听了不停的点头,然后伸出爪子对着汤姆比了个大拇指,还是猫老大厉害。 杨婵在旁边也默默的给汤姆点了个赞,虽然不知道它说了什么,但是这条蛟龙起码看上去正经了许多。 正当杨婵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赤色蛟龙脸色一正的问出了一个很有哲学性的问题: “主人,你还没说我叫什么来着?” “往事如过眼云烟,既然你忘了,那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 杨婵沉思了一下,突然想起剧情里自家二哥手下有哮天犬和三首蛟,一时间福灵心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你就叫……赤翎蛟吧。等你化龙了,就叫赤翎龙。” “好!赤翎蛟多谢主人赐名!” “你血脉斑驳,现在还无法化为人形,先在这竹林深处入住,我先前让汤姆给你做了一间小屋,过几日出发去找寻化龙草。” “是,主人!” 一旁的汤姆一脸邀功的走了过来,然后拉着赤翎蛟往竹林深处走去。 杨婵依稀能听到一些杂言碎语,不禁莞尔一笑。 这猫倒是靠谱许多。 “猫老大,你说这么大的房子都是你一个人造的??” “喵喵喵。”(′▽`)ノ? “你还给另一个小弟造了个树上豪宅?了不得了不得。” “喵喵喵。”(\/^-^(^ ^*)\/ “哦哦哦,原来如此,哈哈哈,那改天我要跟青蛙兄弟好好见上一见。” …… 第22章 酿酒 次日清晨,杨婵挎着篮子刚走出禅房门,就看到妙蛙种子跟着汤姆猫以及赤翎蛟围在一张长桌上。 桌子上灵气缭绕,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还有几瓶白色的牛奶罐,赤翎蛟一边抓着一个果子往自己嘴里塞,一边用爪子拍了拍身旁的妙蛙种子,(σ′▽‵)′▽‵)σ兴高采烈的说道: “妙蛙兄弟果然实在啊!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二哥了,二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赤翎蛟说着,当即单膝跪了下去,一旁的妙蛙种子连忙使出藤鞭,\\^o^\/将赤翎蛟扶了起来,一旁的汤姆猫也赶紧走了过来,(*°?°)=3拍了拍赤翎蛟的肩膀。 “妙蛙妙蛙。” “喵喵喵~” “好好好,那我们三人不分高低,都是好兄弟!” 杨婵看着这三小只拿着白色的牛奶罐觥筹交错,不禁扶了扶额头,紧接着就快步走到院子里去,边走边念叨:算了算了,自己养的,自己养的。 药田上,碧绿的菜畦苍翠欲滴;紫红的朱果挂在半人高的树枝上;高大的阳杏圆润饱满,汁水充足。 杨婵细心的将一个个熟透了的果子采摘下来,不一会儿,整个篮子就满满当当的。 正当杨婵在药田里忙碌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背后悄悄的走了过来,杨婵似有所感的转过头去,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提着自己的小裙子俏生生的说道: “杨婵姐姐这是在干嘛呀?” “是知夏呀,我在准备酿酒呢。” “酒?那不是大人才能喝的东西嘛?” “对呀,所以知夏你要记住不能喝酒,知道吗?” 杨婵一边说着一边摘果子,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去把这这果子好好挑拣,然后清洗一下。” 姜知夏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提起篮子,一晃一晃的拿到井旁清洗起来。 往日里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姜知夏,此时倒也不怎么埋怨,毕竟哪怕是皇宫里也不经常吃到那些灵果灵蔬。 做一些简单的细活就能有如此待遇,我姜知夏又不是那群酒囊饭袋,非要守着那所谓的皇族尊严,固步自封。 一念至此,姜知夏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内心又升华了一些,手脚更加的麻利起来,挑挑拣拣之间,把一些不好看的,有缺口的,长的畸形全部祭了自己的五脏庙。毕竟来这里这么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姜知夏还是心知肚明的。 哇,这果子怎么年份这么小?吃掉。 这果子营养不够啊,吃掉。 噫~这果子好像中暑了,有点干扁耶,吃掉吃掉。 …… “知夏,你清洗好了没有呀。” “来了来了,杨婵姐姐。” 姜知夏提着一个篮子飞快的跑了过来,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杨婵单手拿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缸,轻轻的放在地上,那轻而易举的模样跟拿着羽毛没多大区别。 姜知夏整个人都(?Д?)?呆了,这视觉冲击着实有点夸张。 “别愣着啊,快把果子倒进去。” 杨婵说着伸手捋了捋袖子,一旁的姜知夏见状赶紧哦哦哦的把果子倒了进去,一边倒一边(?Д?)?的看着杨婵,似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哇……这白嫩嫩的小手,一拳下去,哪个人顶得住啊。 姜知夏胡乱的想着,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听到她的心声的话,赤翎蛟一定会跑过来高傲的抬起自己的龙头,豪气干云的说:区区一拳,不足挂齿。 杨婵见灵果全部都倒进去后,手掐剑诀,一道锋锐的剑气在酒缸里面肆意切割,不一会儿,果肉的味道蔓延开来,香气四溢。 杨婵赶紧又倒了一些原浆酒,再撒了点酒曲后,用红布封了起来。 这时候,一猫一蛟一蛙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汤姆手里还拿着牛奶,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一旁的姜知夏走到跟前用鼻子嗅了嗅,小小的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L(?o ?)」。 这不是奶香味嘛? 怎么这三人都醉醺醺的? 难道他们晕奶? 杨婵看了看这三个丢人玩意脑门就是一黑,正打算活动活动筋骨,就看到汤姆走到杨婵旁边,拍了拍大酒缸,然后赶紧把_(:3」∠)_的赤翎蛟拉了过来。 “喵喵喵!” 汤姆指着(?`?′?)つ大酒缸,然后又神情严肃的喵了起来,那模样像极了指责赤翎蛟不懂事,居然让主人这一个柔弱的姑娘干重活。 眼神迷离的赤翎蛟听了之后也赶忙站了起来,一脸歉意的说道: “猫老大说得对!怎么能让尊贵的主人干这种活呢?我皮糙肉厚,让我来让我来。” 赤翎蛟一把扛起大缸,还真别说,有点重量啊。紧接着就在汤姆的带领下往竹林走去。 …… “猫老大,我刚刚感觉到一股杀气!” 赤翎蛟甩了甩自己的头,看着狗狗祟祟的猫老大小心翼翼的说道。 汤姆猫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赤翎蛟不要说话。接着又探出猫头,偷偷的往里面瞄了过去,见自家主人已经消气了,靠着墙缓缓吐了一口浊气,伸手擦了一把汗。 然后拍了拍赤翎蛟的后背,抬起头,一副有我在不用怕的表情。 第23章 终于能打一架了 时间兜兜转转,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早在前些日子,杨婵就已经告诉了汤姆猫和赤翎蛟,做好远行的准备。 “殷夫人,接下来哪吒行宫就拜托你了。” “这叫什么话,哪吒是我儿子,于情于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应该感谢杨婵姑娘你才是。” 哪吒行宫外,轻装简行的杨婵与殷十娘做着最后的告别,一旁的汤姆猫肩上扛着一根竹竿,将行李串在上面。 门槛上,月色入户,一人一猫拱手作别。 “杨婵姑娘你要多加小心,早日回来啊。” “杨婵姐姐我会想你的~” 殷十娘姜知夏目送着杨婵一行人走了出去。 哪吒行宫外, 杨婵一身青衣,发别玉簪,伸手将身后散落的发丝收拢起来。 腰间系着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行走摇摆之间里面传来咕咚咕咚的声响。 只见杨婵双指并拢成剑诀往身前划过,一柄轻灵的软剑从杨婵腰间鱼跃而出。在身旁欢快的转了一圈之后忽的变大了数十倍。 随即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站了上去,而身后的汤姆猫见状也赶紧做了一个预备跳水动作,刷的一声,在半空中一个托马斯回旋外加后空翻也是稳稳当当的站了上去。 惊的赤翎蛟张大了嘴巴(? ○ Д ○)?,三观差点被汤姆的这一跃给干碎。 “准备出发,西南方向,赤翎蛟你记得快点。” “放心吧主人,我赤翎蛟是出了名的快。” “那就好。” 赤翎蛟刚翻了个身,抢先飞了过去,就在准备一鼓作气的时候,就看到眼间的余光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光芒,紧接着便感觉到它越发靠近。 赤翎蛟忍不住转过头一看, 只见杨婵脚下的大剑绽放出金光,金光慢慢将一人一猫包裹起来,只听得咻的一声,剑光从身边一闪,赤翎蛟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赤翎蛟“(????????? )”的看着自家主人从自己的视线里面渐渐远去变成一个黑点,视力极好的它甚至还看到了自家的猫老大在对自己做着鬼脸…… 杨婵瞄了瞄身后在ψ(`?′)ψ搞怪的汤姆猫嘴角微微上扬,想必这一趟旅途并不会太过无聊。 只见苍穹之下,皓月当空,一柄长剑划破云层,逆流而上,在云层还没有合拢起来的时候,又有一条长龙呼啸着穿了过去。 …… 螭云山终年云雾缭绕,山下有一座小城,名曰螭月城。 螭月城背靠大山,东临大海,城中百姓民风淳朴,大多以种田捕鱼为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月上柳梢,夜色如幕,螭月城在一声声暮鼓中点上灯火,为远方家人照亮归程。 从螭云山向下望去,只见城头周围一亮,四周灯火便仿佛燎原一般,接连不断的亮了起来。 月光下,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双手抱怀,眉心处朱砂一点,娥眉修长如剑锋。哪怕是穿着宽松的衣裳,双手环抱之处,依旧被撑得高高鼓起,低头一看,不见足尖。 年轻女子背着一柄墨色长剑立于螭云山上,目光如电,望向东北。 原本漆黑的云海上,忽然一点金光乍明,近而如灯,年轻女子双眼一眯,反手取出身后长剑,将剑横在身前。 “来人止步。” 年轻女子冷声一喝,左手抵住墨色剑柄轻轻一弹,夜幕下一抹亮光银白如水,倾泻而出。 只见远方金光慢慢散尽,一位青衫女子立于剑上,双手抱拳客气道: “这位道友,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途径此地而已,” “只是途径此地?抱歉,螭云山近几日已经封山,还请道友绕道而行。” “那如果我非要上山呢?” 年轻女子闻言秀眉一挑,一身剑意冷冽,语气也渐渐冷淡了下来。 “非要上山的话,那就只能做过一场了。” 杨婵脚尖一点,如弱柳扶风,轻飘飘的落于山上。 侧身而视,一手收拳贴于腹部,一手竖剑指斜于身前。 一袭青衫,腰系葫芦,身材窈窕。 说不上来的英姿飒爽。 杨婵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兴奋,一身磅礴剑意蓄而不出,忍了这么久,这一回终于能好好的打一架了。 “请赐教!” 杨婵话刚出口,只见一抹虹光从自己的耳畔掠过,剑气锋锐,切断了几缕发丝,眼前的白衣女子长剑出鞘,气势逼人的对着杨婵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绕道而行。” 杨婵抿嘴笑了笑,身体往前一倾,脚尖轻轻一点,身形瞬间冲出,眨眼的功夫便来到白衣女子身前十步之隔。 白衣女子左手握住长剑,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用剑,剑客之间,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往往是一剑递出,分出结局再说其他。 见长剑袭来,杨婵也不惊慌,转身躲过长剑直刺,脚尖一顿,左手拦住对方手腕,右手捏剑指直取左肩要穴。 白衣少女左手持剑往下一压,微微错身,正想躲过一击,突然眉头一皱,整个人中门大开,后撤一步,只见一双绣花鞋从胸前的伟岸直撩而上。 杨婵得势不饶人,手中剑气迸发,正打算趁虚而入,却没想到眼前白衣女子临危不乱,长剑轻灵,那道道袭来的剑气在手中长剑消耗殆尽。 只听得一声剑鸣,白衣女子眼神明亮,挥剑而上。 杨婵指尖从剑身划过,又屈指一弹,将剑隔开,周身气机流畅,翻转腾挪之间如风如雾,这正是蜀山一脉的传承:仙风云体术 只见白衣女子身形如电,见对方虽然剑法娴熟,但是实战经验着实不多,当下认真起来。 一抹白光如练,手中长剑荡出清光,杨婵旧计重施,指尖剑气萦绕,向着剑身一指点去。 白衣女子见状眉眼弯弯,对着杨婵失笑道:“同样的招式你还想对我用两次不成?” 嗯???? 杨婵惊疑片刻,但是手中剑气已成,不得不发。 咚!!!! 指尖与剑身之间发出精钢相撞的声音,一阵骨折的痛感从指尖涌起,杨婵眼神一厉,不顾手指疼痛,奋起一脚踢向对方手腕,在逼退对方后,又后退半步,用另一只手单手掐诀。 无数剑气迅速在杨婵身后凝聚,没过多久,就形成一个剑轮。 白衣女子见她后退半步,也不追击,反手挽了一个剑花,见对方气势汹汹,眼中兴趣之色渐浓。 “万剑诀!” 杨婵伸手一招,身后气势磅礴,万剑如瀑,剑轮分化万千,朝着白衣女子奔涌而去。 “哟?你这是有脾气了???” 白衣女子抬头望着空中。 女子渺渺似谪仙,剑轮皎皎如明月。 白衣女子羡慕的眨了眨眼,不由得感叹是哪位风流剑仙,竟创下如此洒脱的剑术。 紧接着两指挽起一簇发丝,含于唇齿之间,随后纤身一跃,凌空踏步,往杨婵直逼而去。 此时一道道剑影在她周身划过,一边是剑光锋锐,剑气如丝,一边是从容自如,进退自如。 夜幕下,一青一白两道人影不断交错,剑气如虹,四周碎石满地。 只见两人短短时间里便对接百来招,本无多少实战经验的杨婵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当然,这也有对方保守的原因。 良久, 只见杨婵一指剑气纵横,将白衣女子逼退后,也连忙后退几步,开口道。 “这位道友,反正我们分不出高下,我也不想施展大威力的招数,你就当我们过去,如何?” 白衣女子听了哑然一笑,对着杨婵摇了摇头,说道。 “你莫非是瞎了眼不成,没看我喂了你这么多剑招么??” 刚想说点什么,白衣女子忽然神色一凝,说道。 “等等……你说我们???那另一个是……” duang!!!! 只听见duang的一声,白衣女子话没说完,就感觉到眼前一黑,无数小鸟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上围着圈飞舞,之后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只蓝色白手套的猫手拿着平底锅,狗狗祟祟的出现在白衣女子身后,看着晕倒的白衣女子,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干得漂亮! 紧接着又一溜烟的跑到杨婵身边,见杨婵手指发红,连忙拿出喷雾往上一喷,杨婵红肿的手指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杨婵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活动了一下发觉并无异样,立即开心的揉了揉汤姆猫的猫头,直夸汤姆好样的。 “好了~汤姆快点把这人安置好,不要出了意外,收拾一下,我们按计划行动!” “喵喵喵~” 杨婵右手一引,口念归鞘,巨剑化为一道紫光,缠在腰上。 一人一猫顺着山路走了上去。 第24章 有亭醴泉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上山的路上,杨婵顺手摘了一朵野花,只是看了一眼,便插在了汤姆的头上。 汤姆把头一仰,走路逐渐嚣张起来。 杨婵念着之前的野花,花有十一,叶有四,掐指一算,正好是火雷噬嗑变卦火地晋。 卦象一推,正如一块肥美大肉被一口吞掉,而变卦之中也有晋升之意,不觉心中暗喜。 山路崎岖,云雾缭绕,杨婵拿着一根竹竿,走在松软的小路上,山上水汽厚重,就连脚下的土地都潮湿了几分。 青色的竹竿压弯了杂草的腰身,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双绣花鞋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踩了上去。 这条小路似乎很少有人走过,石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两旁树木茂盛,杂草丛生。 哗啦啦…… 耳边似乎传来了流水淅淅沥沥的声音,杨婵穿过茂密的草丛,眼前视野顿时一清。 环滁皆山,钟灵敏秀,一条河流从两峰之间潺潺倾泻而出,落于泉上,其声呜呜然。 泉中有石,石上有亭。 峰回路转,杨婵拍了拍汤姆猫的猫头,脚尖一点,整个人凌跃而上。 身后的汤姆猫见状急忙拿出了一个百褶窗帘,在一番修修剪剪之后系在了自己的四肢上,像极了一只猫形蝙蝠。 一阵检查,发觉问题不大之后,汤姆后退几步一个战术起跳,支愣着两只爪子就这么??(ˊwˋ*)??平地飞了起来。 到了亭上,杨婵抬头一看,四四方方的牌匾上歪七扭八的写着“来饮”二字。 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本就如此,杨婵看着四周环境深幽壮丽,长亭古朴瑰奇,再看看牌匾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杨婵胸中满怀的情绪似乎被人活生生砍了一截。 手中的酒葫芦拿起又放下,杨婵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看那牌匾,免得影响心情。 好不容易有了喝酒的想法…… 怎么就突然没了兴致…… 杨婵拿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走到一旁,沉思了一会后,把鼻子凑到葫芦口上,轻轻的闻了一下。 咦?这果子酒味道好香呀,要不尝尝? 杨婵左右看了看周围环境,试探性的喝了一口…… 嘶!!!! 香醇辛辣的滋味落入胸喉,紧接着便是一股炙热的暖流从小腹传到四肢百骸。 哈(|| ?Д?)好辣好辣! 杨婵吐着舌头,另一只手用力的在自己嘴边不断的煽着,微微蹙眉,显然第一次喝酒并不能给她多好的体验。 话本,书册里面都是假的嘛!说什么酒有多好喝多好喝。 果然是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 不过我喝的是自己酿的耶…… 嗯?要不下次试试其他的品种? 杨婵随手点开了聊天群,在聊天商城里面慢慢浏览了起来。 身后的汤姆也有样学样,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斜倚在栏杆之上,双眼迷离。 也不知道从哪里倒出来的酒,鲜红的酒液在高脚杯里摇摇晃晃的,煞是好看。 半晌…… “真舒服啊…嗝…你说是不是啊汤姆?” 微风拂面,杨婵慵懒的(? ???w??? ?)躺在椅子上,两颊微微泛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地上零散倒着几个小酒瓶,糯米酒,起泡酒,木瓜酒,红的白的, 一旁的汤姆猫_§:3)))」∠)_瘫在身边,闻言朝着自家主人蹭了蹭。 “喵喵喵?” “你说赤翎蛟呀~我吸引那个女人注意力的时候,就派他去打探消息去了。” 杨婵一手抚摸着猫头,一边醉醺醺的说道。 就在这时。 螭云山山顶上,一道白光直冲云霄,紧接着就是一声蛟龙吟。 响彻山间,久经不绝。 “嗝~看来赤翎蛟嗝……是找到了。” 杨婵步履阑珊,一手拎着一个酒葫芦,一手拖着瘫成液体的_§:3)))」∠)_汤姆猫走了出去。 再喝了口酒后,伸手掐诀一引。 一把软剑从腰间飞了出去,随后一阵光芒闪过,化为巨剑。 杨婵甩手一扔,将一坨猫体扔到巨剑上,然后轻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上飞去。 …… 不一会儿。 一道流光去而复返。 只见杨婵袖手一挥,将牌匾上歪七扭八的字体一抹而净,手中剑气蓄而不发,以指作笔,在牌匾上勾画起来。 在一阵涂涂改改之后,杨婵眉眼舒展,浅浅的喝了一口酒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折返回去。 …… 四四方方的牌匾上,上书“醴泉”二字。 而在牌匾的右下角,四行娟秀的簪花小字跃于其上。 恰是那醉翁醺然 且将高山当酒看 一杯倒进江湖里 仙人扶山两相倾 第25章 御剑乘风来 螭云山顶上。 一道白光直达天际,周围薄雾冥冥,如龙兴云吐雾。 而那白光之处,一簇火红色的草药迎风伸长,草药根壮头粗,如龙趴地,威严自生。方圆百米之内,所有植物尽皆被这股无形气势压的微微俯身。 化龙草有九根须,脉络分明,须头随风肆意舞动,火红色的身躯有着点点金光,一簇簇,一丛丛,无数的云气在其中不断升腾。 而在云气周围,一条赤色蛟龙正在与一大一小两位女子不断周旋。 一抹水袖透过云层,缠绕在赤色蛟龙的腰身上,还未等赤色蛟龙有所反应,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手拿着一把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等身重剑,带着呼呼风声,就照着龙面劈了过去。 赤色蛟龙忙于应付,只能双手在身前交错,架住这一剑,再微微错身让出左肩,让这势大力沉的一剑顺势劈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只听得一声闷响。 剑落处火花四溅,鳞甲崩碎。 “你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赤翎蛟气喘吁吁,话还没说完,又是两条水袖缠绕在自己的两手之上,拉扯的同时有丝丝雷电迸发,让赤翎蛟身体一麻。 “小丫头?看姑奶奶我今天不把你抽筋剥皮了!” 小女孩气的牙痒痒,见赤色蛟龙双手被姐姐束缚住,抬起重剑转身就朝着赤翎蛟的右脸用力一拍,用力之巨甚至把缠在龙爪上的袖子扯断。 啪! 赤翎蛟:“(ヾ????)噗……” 一剑抽飞几里外,一道红色的剑印出现在赤翎蛟的右脸上。 “欺龙太甚……欺龙太甚……” 赤翎蛟捂着自己的右脸,心里不由得恼火起来,紧接着感觉到什么,嘴角一抽,一颗带血牙齿从嘴里吐了出来。 赤翎蛟神色冷厉(▼皿▼#),一身灵力如潮水,一浪接着一浪。 一旁的小女孩得手之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退了回去,站在自家姐姐身前,一把重剑插在地上,驻剑而立。 “姐姐,这不对劲啊,这小蛟好像怎么感觉没受啥伤的样子?” 身后的女子闻言款款走了过来。一手搭在小女孩肩上,言语间笑盈盈的说道。 “这伤得可不轻啊,你哪里养的这毛病,怎么剑剑都往脸上招呼?看把它给打的,瞧,牙齿都出来了。” “谁让他脸那么大,怪我咯。” 赤翎蛟看着下面两个人居然嘲讽自己脸大? 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蛟尾一甩,伴随着龙吟声,赤翎蛟盘旋而上。 都说龙从云,虎行风,赤翎蛟虽然蛟身未退,但是身躯翻涌之间隐隐有云雾透出。 紧接着嘴角冒出火花,一道龙炎从嘴里喷了出来。 “嗷!看我烧死你们。” 一条炙热的流火直贯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竟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出来。 “姐姐退后!” 小女孩双手拖剑,弯腰曲腿,见火焰袭来,正准备冲出去之时,感觉到搭在肩上的手腕微微一重,就听到身后姐姐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好待着,哪有身为姐姐躲在妹妹身后的道理。” 身后那个自称姐姐的女子一步踏出,眼睛温婉如水,一袭蓝色流仙裙都遮掩不住的玲珑身段。 只见她双手一舞,手中长袖在空中荡出一圈水幕,水幕如碗倒扣,将两个人保护的严严实实。 肆意的火焰在水幕上蔓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在水火触及之处,一阵白色烟雾蒸腾而出。 赤翎蛟一击不成,内心已经有了逃离的心思,战略性撤退,不丢人。 毕竟别看势均力敌,但一个是全力发挥,一个是随后一挥,况且对面还是两个人……赤翎蛟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而且自家主人也说了,纠缠为主。 “看我今天不烧死你们,嗷呜!” 凶焰滔天,赤翎蛟一副╰(‵□′)╯ 鱼死网破的模样,一身灵力凝聚,像是要准备什么大威力的招式。 “小妹,待会我打开一道水门,你趁着水雾遮掩,去后方堵它后路。这小蛟看来是打算逃跑了。” “不是吧……这明明很傲来着。” 小女孩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自家姐姐目光一撇,便赶紧闭嘴乖乖撤了出去。 好吧,ヽ(?_?;)ノ姐姐说啥是啥。 随着两人僵持越发持久,周围的水汽扩散开来,双方视野里已经看不清对方身形。 赤翎蛟内心暗喜,当即将身躯盘旋起来,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看来我要动用底牌了!” 赤翎蛟大声(`Δ′)喊了出来,语气说不出的愤怒,甚至在细微之处还夹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欢喜。 嗷呜! 龙吟声响彻云霄,一颗巨大的火球在蛟龙的头顶上慢慢凝聚,炙热的温度驱散了周围的水雾,蓄势待发。 就是这一刻! 赤翎蛟眼中精光一闪,把头一甩,将火球甩到了半空,只见火球一阵膨胀,轰隆一声,在空中炸裂开来,无数的火焰如流星从空中坠落。 “这螭云山飞禽走兽多不胜数,你这是打算让此地生灵涂炭不成?”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温婉的嗓音渐渐愠怒。 一条水袖横空,紧接着四散开来,如渔户撒网,将一颗颗火球网住。 蓝衣女子把手一翻,接着往回一扯,整张水袖编织成的水网倾覆,被网住的火焰也被这一扯中湮灭当场。 “看你能跑到哪去。” 蓝衣女子眯了眯眼,双手负于身后,周围的雾气渐渐消失,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雾气怎么无了? 化龙草呢? ?(╬???)? 蓝衣女子望着空无一物的山谷,一股暴躁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神一冷,刀人的意图肉眼可见。 “你给我等着!” 蓝衣女子一步踏出,化成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 “芜湖~” 广阔的天空上,一条赤色蛟龙在飞速逃离,只见它身躯晃动,一下子摆成S形,一下子摆成b形。 这是它听猫老大说的,据说可以让自己感到快乐。 果然十分快乐哇?*??(ˊwˋ*)??*? 赤翎蛟还没飞出多远,就听到后面一声娇喝传来。 “孽畜受死!” ???? 为什么这句话有着似曾相识? 赤翎蛟回头一看。 身娇个矮的小姑娘扛着一把巨剑迅速的飞了过来,牙齿紧咬,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切,扛着这么重的剑也想追我? 赤翎蛟转过头对着小姑娘勾了勾手,然后尾巴一甩,身形又快了几分。 正当赤翎蛟打算二次嘲讽的时候,刚转过头,呼啸的狂风在耳边响起,一柄巨剑蹭着自己的耳朵飞了过去。 赤翎蛟Σ⊙▃⊙川 这么暴力的嘛。 赤翎蛟看着后面的小姑娘一个瞬身赶了过来,吓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双小巧的拳头抡足了,就这么对着自己的腰重重一锤。 嗷(ヾ????) 断了,腰断了。 赤翎蛟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些自己曾经没有见过的回忆。 这是传说中的走马观灯吗? 小姑娘咬牙切齿的抓住龙尾,向下一甩,庞大的龙躯直直落地,掀起滚滚烟尘。 小姑娘揉了揉手腕,召回巨剑,一手微曲,正打算给这条小蛟再来一剑的时候。 一抹白光从天际破开云层,往自己迅猛飞来,竟然是一把飞剑的剑气。 剑气锋锐,剑身修长。 眼看来不及逃离的小姑娘只能匆匆将重剑往前一挡,剑尖触碰之间炸出点点火星。澎湃的巨力从身前传来,小姑娘不由得后退了数十步,鞋底拖出了两道划痕。 “汤姆,赤翎蛟就交给你了。” 熟悉的嗓音从空中传来,赤翎蛟泪流满面,提起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天空上,破开的云层中,有一位青衫女子持剑疾驰而下,周身剑气激荡,如彗星拖曳着极长的虹光。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声音如清泉流响,夹杂在剑气之中,带着几分逍遥的轻狂簌簌落下。 剑之所指,便是义无反顾。 小姑娘眼神凝重的望着天上那一抹虹光,紧握的双手微微出汗,等身的重剑在小姑娘手里不比一块盾牌差多少,但是如此气势,小姑娘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挡不住的! 大姐二姐你们啥时候过来啊。 再不过来你亲爱的小妹就要挨打了。 第26章 我可是有慈悲心的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就在杨婵如流星坠落的时候 汤姆眼戴护目镜(●—●),身披恶魔披风,四肢张开,从高空中缓缓滑翔下来。 耳边遥遥传来主人的吟唱,汤姆猫看着杨婵在空中的飒爽英姿,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御剑飞猫的念头。 汤姆猫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不太现实的想法扔出脑外,紧接着从背后掏出一个望远镜,在空中巡视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条瘫倒在地的(′_`」 ∠):_赤色蛟龙。 真可怜,腰都被捶断了…… 猫看了都摇了摇头。 蛟老弟你等我! 你猫哥我这就过来救你。 只见汤姆猫化身蝙蝠猫冲了过去。 …… 而在战场上,从天而降的青衫女子,那一身惊艳的长虹剑气无疑给了小姑娘很大的压力。 来了! 她来了! 小姑娘神色凝重,双腿张开,微微一曲,一手持剑挡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手中捏着一张紫色符箓。 只要自己抗住一息功夫,哪怕拼着一只手不要,也要让她尝尝天雷咒的厉害。 小姑娘咬紧牙关,一阵阵的狂风从脸上掠过,吹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望着眼前白光越来越近,一道绚烂的白光在身前爆炸开来,疯狂四散的剑气将小姑娘整个人团团围住。 就是现在! 只见小姑娘眼底下戾气一闪,背在身后的手如灵蛇出洞,伸向前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柔巧却有力的手将其牢牢握住。 “要不是我赶过来,我这个好妹妹可就得损失一只手了啊。” 一声冷冷清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姑娘喜出望外的看着挡在身前的身影,感动的叫出了声。 “大姐!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这一回又要断一只手了。” 蓝色宫装的女子一听,眼神又冷了几分。 …… 白茫茫的一片,杨婵心念一动,将周身剑气往前一递,似洪流入海,奔腾不息。 小姑娘用力将重剑插入地里,将自己的身躯贴在剑身上,可是哪怕是这样,依旧在这一股剑气洪流的冲刷下左支右绌。 剑气凌厉如刀,所过之处,衣衫褴褛,所及之处,吹发立断。 杨婵一身青衫猎猎作响,看眼前姑娘坚韧非常,手中剑势一缓,虽是自己虎口夺食,已经结下愁怨,但也不至于生死相向。 我,杨婵。 可是十分有慈悲心的。 正当杨婵准备收剑之时,眼前小姑娘突然舍弃所有防御,中门大开。 手里捏着一张符箓,符箓雷光四溢,显然已经到了引动的边缘,杨婵内心一惊,不曾想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竟打算不顾生死,也要来个鱼死网破。 一边是剑气纵横,一边是雷光四溢 蓝紫色的光芒交错在两人之间。 一个是犹豫不决,一个是果断狠厉。 四目相对,一股狠劲从对方眼睛里面迸射而出,杨婵心里一慌,到底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出剑还是迟了一步。 …… “要不是我赶过来,我这个好妹妹可就得损失一只手了啊。” 就在这时,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一手挡住了杨婵手里的剑,另一只手掐住了自家妹妹手上经脉,截断了灵气的输送,只见符箓一闪一灭之间,渐渐的平息了下去。 “先是引诱,后是夺宝,现在又想对我的妹妹下手,你长的倒是清纯,怎么一肚子坏水。” 蓝衣宫装女子长发飘扬,眉目透着不善,对着杨婵不屑的说道。 啊这,似乎是这样子没错。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反派一样? 该说点什么才能让自己正派一些呢? 杨婵心中暗暗反思了一下,转身收剑立于身后,语气诚恳的说道。 “你说的好没道理,赤翎蛟本来就是蛟龙之属,被化龙草吸引本是天性使然。” 紧接着又叹了口气,略带愧疚的说道。 “至于令妹一事,属实是误会了,我听到声音急忙赶来,可刚过来,就看到令妹一拳把赤翎蛟拦腰打断,一时也是昏了头。毕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杨婵说着,眼睛瞄向一边,一旁的汤姆猫见状赶紧悄悄的一拳往赤翎蛟的伤口处打了过去。 赤翎蛟(ヾ????)嗷的一声嚎叫,原本就面无血色的脸霎时间又苍白了几分。睁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想了身边的猫老大。 杨婵看着眼前蓝衣宫装女子神色渐缓,立马添油加醋的把误会扩大,至于化龙草那是只字不提。 化龙草? 什么化龙草? 我没见过。 杨婵大大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一闪一闪,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宫装女子皱了皱眉头,目光往身后一撇。 身后的小姑娘见到自家姐姐目光袭来,强装淡定的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嘿嘿……主要是一时没收住力,下次我……” “你那是没收住力嘛!你是要我的命啊,那么大的一把剑,那么重的一拳,我……(;′??Д??`)主人,你可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赤翎蛟就开始巴拉巴拉的倒苦水起来,有一说一,原本红彤彤的赤翎蛟现在跟褪色了一样,焉了吧唧的,十分具有说服力。 小姑娘见状也是悻悻的闪到一边。 杨婵看火候已到,正打算树立自身形象的时候,蓝衣宫装女子冷眼一观,伸出一只手说道。 “拿来,要么化龙草一人一半,要么等价的宝物,你自己选。当然,你也可以考虑跟我打一架。” “这……” 杨婵迟疑不决之时,躲在蓝衣宫装女子身后的小姑娘赶紧站出来,义正言辞的念叨, “哼,我们也花了大代价,好不容易打死了守护灵兽,就被你们摘了桃子。一人一半便宜你了!” “好吧……” 心中权衡了一下,杨婵点了点头,手中剑气一闪,化龙草一分为二。 “先前是在下不对,我向二位道友赔罪了。” “无妨。” 宫装女子见宝物得手,也不多做纠缠,就领着自家妹妹一个闪身,人已遁出百里外。 此时赤翎蛟已经被汤姆包扎好,甚至在腰身伤口处绑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还真别说,着实平添了几分可爱。 一猫一蛟正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主人果然足智多谋,老谋深算,老肩巨滑。 只听得一声咳嗽声传来, 赤翎蛟“(????????? )” 汤姆猫一个闪现出现在杨婵身边,一手指着赤翎蛟一手喵喵喵的指责它说主人坏话,一脸的正气凛然看的杨婵忍不住给了它一拳。 最后还是忍不住莞尔一笑,对着一猫一蛟说道。 “我们赶紧启程回去吧,赤翎蛟这一回你可要争气点化龙成功呀。” “嗷呜!”赤翎蛟?( 'w' )? “喵呜!”汤姆猫开心的跟赤翎蛟击了个掌。愉悦的骑了上去。 …… 螭云山下,一名白衣女子双手抱怀,一柄墨色长剑背于身后。 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朝着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叫喊声,白衣女子眸如秋水,眉梢如月。 “二姐!我们得到化龙草啦!” 第27章 不可辜负 云海翻涌,烈日当空。 一道身躯穿梭在丛云之间,身躯长达百丈,火红色的鳞甲在日光下灼灼其光。 杨婵翘着腿斜躺在龙头上,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将一个酒葫芦置于胸前,仔细看去,壶口处还有着一层薄薄的水痕。 微眯着双眼,侧颊染上红晕,嘴上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煞是好听。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座茅草屋,茅草屋 远处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地上的风在追逐,在追逐 …… 一旁的汤姆猫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手里将二胡立在身前,就着主人的歌谣,手法轻柔,不紧不慢的应和着。 良久 随着声音渐渐消失,汤姆猫放缓了节奏,轻轻的为这首曲子作了结局的终章。 一曲终了 杨婵双腿并拢蜷缩躺在一旁,紧闭的双眸,睫毛隐隐的挡住了泪光,满身的酒气化作思念,入了梦乡。 汤姆缓缓收起二胡,从身后拿出一张毯子轻轻的给自己主人盖上。 然后整只猫坐在一旁,看着熟睡的主人,明媚的阳光打在猫脸上,似乎听懂了歌词里的故事,汤姆猫的思绪也被感染了几分。 望了望散落在地上的酒葫芦, 喝一口主人应该不会说我吧…… 我就喝一口…… 汤姆猫拿着酒葫芦吨吨吨的一饮而尽,然后挪了挪身后的地方,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下去。 在记忆里,它被前主人扫地出门,漂泊无依,是主人将他带了回来,给它吃了很好吃的粮食,住着大大的豪宅。 生活真好。 就是没有老鼠,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以前的生活…… 它已经不想再回去以前的地方了,那里没啥好的,除了那只老鼠。 都说岁月荏苒,如白驹过隙,赤翎蛟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也不由得减缓了速度。 稍微抬了抬头,两臂微微张开,让躺在背后的人能更舒服一点。赤翎蛟望着天边红日,眯着眼睛( ??? .? ??? )咧着嘴,遥想着日后自己化身为龙,翱翔九天的威武身姿。 到时候我也是龙族的一员了。 一念之此。 一股雄心壮志顶在咽喉,恨不得龙嚎一声发泄发泄,赤翎蛟花了好大的毅力才忍了下来,毕竟主人在睡觉,还是知趣一点。 …… 几个月后 九月九,重阳。 翠屏山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天色还尚早,就已经有不少香客登山上香,六米长的台阶上愣是挤进了三十多双鞋子。 大家摩肩接踵,将香火高高举起,缓缓的朝行宫内走去。 而此时并没有人看到,在翠屏山东南的竹林里,无数的飞鸟四散逃开,只见一条赤色红光忽然从云层直直落下,落地后却悄无声息。 “嗯~飞了一天终于到了。” 竹林深处,杨婵疲乏的扭了扭脖子。 紧接着十指交叉往身后伸了伸腰,将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汤姆,我们这一趟走了多久呀?” 杨婵眯着眼睛,任清风拂面。 在长途跋涉之后,尤其是一路飞行而来,最能聊以慰藉的,无非脚踏实地,以及清爽的风。 身边的汤姆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闻言优雅的从身后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仔细看去,居然是一本老黄历。 杨婵见怪不怪,也不知道汤姆手里的书是从哪里淘来的,之前每次给汤姆借那些没见过的书籍的时候,他总是避之不及。 然后摆出一副看了会死的表情…… ???? 哪里有那么夸张嘛。 只见汤姆猫舔了下手指头,一页一页的翻着,一旁的赤翎蛟好奇的凑了过来,紧接着就看到自己的猫老大抬着头若有所思的掐着手指,嘴里碎碎念,说着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话。 “喵喵喵~” “都快过去一年了啊……也不知道哪吒怎么样了?” 杨婵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没想到这一来一回,居然耗费了自己大半年的时间。 望着山顶的哪吒行宫,两旁青松摇翠,一路上人群络绎不绝,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叫喊声,熟悉的烟火味,哪怕隔着很远,依旧暖人心头。 杨婵将手一伸,赤翎蛟见状熟练的化为一道红光,落在杨婵的手心里。 毕竟素来平易近人的杨居士,可是老百姓心中的一份子,这带着一条龙,那像什么样。 一阵梳妆打扮之后,杨婵身着宽松的云纹道袍,一只木簪随意的别在发髻上,平凡自然,让人生不出歹意。 只是一双蛾眉斜飞入鬓,透着点少女的别样心思。 少倾,只见上山的小道上,一身朴素的杨婵端着身子,目不斜视的从竹林中走了出来,身旁一只蓝色狸猫人立行走,引来周围的小孩子不断惊呼。 “欸?这不是杨居士嘛?好久不见了啊。” “是啊张大娘,之前下山,刚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是不知道,这乡里乡亲的,都在等你呐。” “找我?” “是啊,你可算是出了名了,好多人都想着找你算算命来着。” 杨婵听完不由得抿嘴一笑,身后的汤姆猫一听有人夸自己的主人也骄傲的抬起了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周围的男孩女孩见状纷纷围在汤姆猫的身边,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拽拽尾巴,更有甚者直接骑在汤姆猫的身上。 不一会儿,汤姆就和几个孩子打成一片。 惹得不少路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直夸这猫通人性。 汤姆一听,更是得意的 ?(??????)把头抬得老高。 一旁的杨婵不由得捂了捂脸,赶紧拉着汤姆猫融入了人群中。 清风吹起道袍的衣摆,朱红色的酒葫芦露了出来,摇摇晃晃。 仍未察觉的杨婵面带微笑,端着身子,把后背挺得笔直,正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 终究是十来岁的孩子,虽然在经历了风吹雨打之后,总是会给自己披上一层成熟稳重的外衣。 可是少女心事却如春天花鸟,是最一等的美好事物,辜负不得。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难猜。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第28章 好久不见呀三姐~ 昆仑山,金光洞 莲花池上,五彩祥光倒映水波,随着水波荡漾,折射在整个洞府的石壁上,熠熠生辉。 太乙真人站在莲花池旁,一头烫过的秀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望着莲花池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在下杨戬,见过太乙师叔。” 声音温润儒雅,太乙真人抬头一看,只见一袭白衣凛冽,剑眉星目,端是仪容清俊,相貌堂堂。 就这副打扮,但凡见过都不可能忘记。 太乙真人略带疑惑的问道。 “师叔?”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是在下的师父。” “杨戬?……你真拜玉鼎真人为师了?” 杨戬将太乙真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想起这段时间和师傅相处的情形,太乙真人有此疑惑,实属正常。 随即谦虚一笑道。 “杨戬在昆仑山随师父学艺三年,今日刚刚下山。” 太乙真人看着杨戬神秀内敛,气度天成,不由得感慨自己师兄的好运气,一边对杨戬笑了笑说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杨戬和哪吒兄弟有约,日后可来金光洞找他和舍妹杨婵。没想到哪吒兄弟已经……” 杨戬想起了当日哪吒兄弟与之结拜时的情谊,胸口一闷,冷冷的说道。 “是谁逼哪吒兄弟自杀的?” 太乙真人拂尘一甩,想起自己那个惹事生非的孽徒,心里就是一阵拧巴(▼皿▼#)。 好啊。 有本事啊。 师傅我几千年干的事都没有乖徒儿一年干的事大。 居然敢闹天庭,扮玉帝,劫法场?? nnd无量天尊,害的贫道我犯戒。 “哪吒的事,贫道自有分寸,不用担心,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自有缘法。” 杨戬一听,也只能按捺下情绪,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太乙真人身为哪吒兄弟的师尊,如此淡然,应当无事。 “舍妹在哪里?” “天机不可泄露。” 杨戬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刚刚才说过,难道这群世外高人都这副德行? 就在杨戬准备告辞之时,看到哮天犬在洞口附近狗狗祟祟的,一会在药田旁边闻闻,一会在莲花池嗅嗅。 “主人,这个洞还有一个人的味道,和你身上的气味很相近。” ???? 杨戬心里突然冒出一种猜想,然后瞥向了一脸尴尬的太乙真人…… “咳咳……杨婵姑娘在翠屏山的哪吒行宫。” 杨戬闻言拱手告辞,赶紧唤了声哮天犬,一人一狗赶紧走了出去。 金光洞外,杨戬一步踏出,身后衣摆飘摇,转眼间已经立在云上。 白衣临凡,英武俊朗,眉心处一点星纹,耀耀其辉。 …… 翠屏山,哪吒行宫 姜知夏身穿一袭红色锦绸小棉袄,头别一根琥珀簪,脚上是一双红色长鞋,鞋子边上绣着牡丹,一身红彤彤的,像个火红的小太阳。 此时的她站在门前到处吩咐着,许多李府的下人在她的指挥下东奔西走,将事情办理的井井有条。 一派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 一名随从打扮的小厮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赶了过来,一进大门,立马微微曲着身,小碎步紧忙跟上。 在见到自家主母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夫人,杨,杨姑娘回来了。” 正在接待香客的殷十娘闻言心中一喜,对着香客连忙起身告辞。 “快,吩咐下去,赶紧准备好饭菜,怀巳你待会跟我去接你杨婵姐姐。” “好咧~我去换身衣服。” 姜知夏一溜烟跑到隔壁的厢房里去,等到她走出来时,已然换上了一身普通衣裳,头上插着一根木簪,袖口处的补丁随着走动时隐时现。 照了照镜子之后,姜知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开心的跑了出去。 “杨婵姐姐~” 只听得一声甜甜的呼喊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听得殷十娘心神一荡,满脸慈善的笑了笑。 这孩子到底也是长大了呀。 一声感慨之后,殷十娘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走出门,就看到姜知夏围着杨婵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一会摸了摸那只蓝色的小猫,一会儿又一副惊讶的表情,哪怕隔的老远,都能听到那一声声惊呼声。 杨婵的衣袖被姜知夏拉着,迈进宫门之后,杨婵心神一动,抬头望向神坛上的哪吒泥像。 只见在泥像的一边,有一个透明的小男孩光着脚丫子,翘着二趟腿坐在案上。 总角才遮囟,披毛未苫肩。 一身秀骨更清妍,眉心一点藏日月。 看杨婵走进宫门后,一只手托着脸颊,歪着头俏生生的说道。 “好久不见呀三姐~” 耳边稚嫩的声音传来,杨婵似乎回到了当初法场上,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当时的他手持一把火箭枪,愣是以一己之力,把自己救了出去。 记忆里的身影隔着水雾渐渐和现实重合,杨婵鼻子一酸,但还是努力的睁大眼睛,害怕自己有所看错。 “你回来了吗,哪吒……” “嘿嘿,可不容易啊。” 杨婵一动不动,眼角噙着泪水,一旁的姜知夏也乖巧的站在一边。周围人声鼎沸,系在窗沿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似乎在欢迎家人归来。 案桌上,哪吒眉眼弯弯的咧着嘴,抖着脚丫,看着案下众人,一股不曾有过的情感落入心中,像一颗幼小的种子,正在不断的生根发芽。 无数的丝线从众人身上交织而出,杨婵姐姐是绿色的,娘亲是红色的,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丝线从香客身上凝聚,随着各种美好的祈愿,化为一道金光,涌向哪吒的泥像里面。 “小李公子啊,我是来还愿的,多谢小李公子的帮助,我家孩子总算摆脱那个缠人的女鬼了。” “小李公子啊,我们是来求子的,希望来年可以怀个大胖小……算了算了,还是女……还是龙凤胎吧。您看行不行,您老受累,受累。” “小李公子啊,我想求个姻缘,也不知道隔壁村的张小娘子愿不愿意,还望小李公子能略微出手,让我喜结良缘。” “小李公子啊,明年就是舍妹出嫁的时候了……” “小李公子啊,我年轻的岳母大人最近……” 第29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 无数的香火汇聚在哪吒的泥像身上,经历了两年香火的熏陶,泥像的表面渐渐渗出了一抹鲜明的朱砂色。 起初只在眉心一点,之后随着信众的增加,慢慢朝着胸口处扩散开来。 临近中午,香客们早已各回各家,而行宫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婵几人。 几个有眼力劲的仆从悄悄的走了出去,顺带着阖上了门。 就在门阖上的那一瞬间。 杨婵那长长的睫毛上忽然有泪珠垂挂,心里头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却只能转过头去,伸手擦拭掉。 明明是大好事来着, 我怎么就哭了, 哪吒能活过来实在是太好了。 不行,我的忍住,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哭的样子。 (???w???) 哪吒见杨婵泪眼朦胧的,赶紧站了起来,两只小手慌张的摆动着,只是受限于神魂与肉身初相融,暂时还下不来神坛,只能站在神坛上干着急。 “三姐可别哭,怎么刚一见面就哭的跟猫似的。” 一旁的殷十娘也走了过来,将杨婵的双手紧紧握住,笑意上扬了她的眉尾,那模样开心极了。 “哪吒能提前醒来也是多亏了你啊。这几年经营的香火是愈来愈多了,哪吒也是因为如此,才能提前苏醒,听哪吒说再过一段时间,都能着手重生了……” 殷十娘抓住杨婵的小手就是一阵絮絮叨叨,满面红光的她仿佛年轻了十来岁。几句话下来,杨婵就已经止住了泪水。 殷十娘手法老道的摸了摸杨婵的脑袋,然后头也不回的把姜知夏叫了过来,让她去吩咐厨房做点饭菜,好给杨婵接风洗尘。 紧接着又把杨婵拉到一处,两人一边耳语,一边低笑着,一副亲热无比的样子。 杨婵见机也将赤翎蛟放了出来,一旁的汤姆已经懂事的从身后掏出了自己的围裙,当仁不让的站在灶台前面,今天说不得要露一露身手了。 赤翎蛟一不留神就已经跑到了后院,没过一会,一道绿色的身影就“妙蛙妙蛙”的闯了进来,可一进大门,发现自家主人正在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正想要冲过去撒个娇的妙蛙种子走到一半。 妙蛙?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再仔细一看…… (′?д?`)这不是当初劈我房子的那个女人吗! 是那个女人! 算了算了。 妙蛙种子一个拐弯,就跑到厨房里去了。刚刚听赤翎蛟说,猫哥在厨房做吃的,猫哥说话又好听,做饭又好吃,我得去帮帮忙才行。 只剩下哪吒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神坛上,娘亲跟三姐说着悄悄话,厨房里也噼里啪啦的,哪吒双手托着腮,时而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时而抓起一缕香火,细心的将之编成细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那是前不久一个香客在祭拜时心里唱的,说来也怪,那个奇奇怪怪的哥哥进来既不许愿,也不求签,就单纯的拜了拜,心里还唱着一首歌,难道不知道香火是沟通人神的纽带? 哪吒当时仿佛在看皮影戏一样,里面也有一个叫做哪吒的小男孩,不得不说,那模样真俊! 是不是自己也要养一只小猪熊来着? 哪吒嘴里轻轻的哼着,嘴角也慢慢上扬了起来,一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有名气,都有人为自己写歌传颂了,嘿嘿,没想到我这么讨人喜欢~ 混天绫护着他 轩辕箭满弓拉 两眼是照妖镜 双腿是追风马 乾坤圈伴着他 上天下海本事大~~~ 没上色。。。见谅见谅 …… 酒足饭饱end…… 偌大的哪吒行宫空无一人,只剩下哪吒的魂体撅着嘴盘坐在神坛上。嘴里说着什么 我才不稀罕看呢。 不就是化龙嘛,龙我都打死过一条。 有啥好看的, (ノ=Д=)ノ┻━┻好气啊,好想把这个神坛给掀了! 哪吒气呼呼的晃着脚,肉身和神魂尚未完全融合的他,是没办法离开神坛的,也就是当下香火旺盛,要是搁一年前,他连泥像都出不来。 就在哪吒嘟囔的间隙,一阵大风吹得门窗哗哗作响,九月九的天气,正是天朗气清的时节,可此时远方却有乌云流动,似大雨将至。 后院, 几千斤的石桩绑在赤翎蛟的背上,缩小至等人大小的赤翎蛟在汤姆的教导下做着俄式挺身的热身动作,没过一会,就已经汗流浃背,汗水顺着胸口两块胸大肌缓缓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热的光泽,一身肌肉虬结,令人窒息。 杨婵看的满头黑线,目光像一柄利刃,扫在赤翎蛟的身上,眉眼一片冰凉。 一旁的殷十娘赶紧捂住了姜知夏的眼睛,她自己也是神情有些不适,这辣眼睛的一幕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赤翎蛟刚做完俄式挺身,又翻了下,五体投地,单手撑地做起了单手倒立。 还真别说,猫哥的建议就是好,果然后背凉飕飕的冷汗直冒。 杨婵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嘴角有些抽搐,但是想起这是汤姆猫指导的,也就先按耐住动手的想法。 眼看申时欲过,而酉时将至,赤翎蛟还打算在做一些令人不适的古怪动作时,杨婵赶紧开口喝止住了他。 “赤翎蛟,可以了,赶紧把化龙草炼化了,抓紧时间化龙。” 杨婵伸手将化龙草捻在指尖,见时辰已至,挽手曲指,把化龙草化作一道灵光,打进赤翎蛟嘴里。 “好咧,嗷!!!” 随着一声龙吟,赤翎蛟伸展着龙躯,龙尾一摆,整条龙青云直上,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而出,顿时间狂风大作,云浪翻涌,天渐渐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东海之上,有一团黑云朝着哪吒行宫飞来,黑云上密密麻麻的有百来个兽头人身的身影若隐若现,一个身高八尺,满脸黄毛的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云头。他双手怀抱,露出一身肌肉,额头上的“王”字更是给他增添一份威严。 而在西北的高山峻岭处,只听得一声凤鸣,一只青鸾张开两翼,穿梭在群山之间,一朵朵祥云从身下浮现,直奔哪吒行宫而来。 杨婵蹙眉屏息,一身剑意激荡,毕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赤翎蛟渡劫时才出现,真是来者不善啊。 杨婵素手一招,一抹剑光如秋水出袖,青锋三尺持于手中。天上黑云弥漫,雷劫酝酿,一声声闷雷乍响,地上衣衫猎猎,长发泼墨,一道道剑气如虹。 紧接着杨婵一步踏天,整个人持剑立于空中,将赤翎蛟护在身后。 第30章 渡劫 杨婵持剑立于空中,剑意如瀑,像是一道天然的剑气屏障,将赤翎蛟护在身后。 赤翎蛟虽然也看到了对方来势汹汹,但是危急存亡之时,也容不得半点分心,只能暗暗蓄力,做好渡劫的准备。 嗡嗡嗡…… 闷雷阵阵,赤翎蛟盘旋着身躯,眼神里充满了挑战。 一道一道的扛,我多少是有点信心的。 来了!要来了! 轰隆!!! 一声雷霆炸响,天空中突然降下无数道赤红色的闪电,十几道闪电瞬息而至,红色的雷光映在赤翎蛟痴呆的脸上,甚至能看到它瞳孔一阵收缩,紧接着又开始涣散开来。无数的雷霆充斥着毁灭的气息将周围团团围住,犹如神怒。 这……这也太多了吧。 还没等赤翎蛟回过神来,十几道赤红色闪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脸就是一阵狂轰。 赤翎蛟咬了咬牙,眼底怒火中烧(怒`Д′怒)。心想反正逃是逃不过了,这贼老天忒可气!居然打我脸。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赤翎蛟把心一横,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天劫冲了过去,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宣告着主角的登场! “贼老天,我今天就是要跟你斗上一斗。” 赤翎蛟一声狂吼,心中豪气渐升,两只灯笼大小的眼睛紧盯着天上的劫云,随着一道道雷霆落下,赤翎蛟身躯一阵变化,是能长能短,能粗能细,能大能小,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节藏形。 从最开始的赤红色闪电,到如今的青紫色,闪电的颜色已然换了四重。 赤翎蛟气息萎靡,神色憔悴,数十次雷暴轰击已经耗光了所有灵力,一条裂缝从额头裂到嘴角,胸口处也是流血不止,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浑身的鳞甲支离破碎,整张脸被炸成黑炭,就连眼睛现在看人都带着重影,之前差点没被闪电闪瞎。 是不是快结束了? 赤翎蛟抬头一望,只见空中劫气弥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且颜色不断的由青变紫。 赤翎蛟此时很想竖个中指以表谢意,这是他猫哥教他的,只是手刚伸出一半,身体就在不断的打冷颤,似乎身体在告诉自己不要做这种作死行为。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太奶在拦着自己…… 这是错觉吗? 赤翎蛟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一道道画面,神魂深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不断的有一股力量传了过来,像是一场甘霖,滋润着干旱的身躯。 轰隆!!! 深紫色的雷霆如威如怖,像是裂开的天之痕,要将万物淹没。 赤翎蛟尾巴一甩,硬着头皮朝着闪电就是横冲直撞,撕裂的伤口直接崩开,露出森森的白骨,但是赤翎蛟此时已然奋不顾身,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波了。 随着最后一声雷响,天空黑云散开,浊浪排空。狂暴的雷电甚至把地面打出了一个凹陷,赤翎蛟蜷缩着身子倒在凹陷之中,浑身肌肉颤抖,时不时的还能看到身体上蹦出火花。 “我到底还是成龙了……” 赤翎蛟努力的抬起了头,张嘴吐出一阵黑烟,说完之后便倒了下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他头顶处,有两个尖尖的鼓包长了出来,称得上一句头角峥嵘。 呼…… 杨婵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赤翎蛟能渡过天劫,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虽然听说接下来还有地劫的走蛟化龙,以及人劫的讨封,但那也是以后的事,当下嘛…… 半空中,杨婵横眉冷对,一柄长剑在手中发出阵阵轻吟。 随着黑云愈发靠近,擂鼓声渐渐清晰,只见一杆旗帜树立在云头之上,上面写着一个“威”字,仔细看去,站在前头的赫然是一只化成人形的虎妖。一头黄褐色的头发随风飘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不知为何,带着一丝凝重。他双手抱臂,一柄金刀横在腰上,好一副高手的做派。 “虎哥!前面的雷劫刚刚消散,想必渡劫的那条蛟龙已经身受重伤。” 身后一名狗头人身的下属见状走了上来,其身穿狐皮大袖衣,腰缠玉官带,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一把折扇甩手打开,讨好的为自家大王扇风,光滑的扇面上,隐约可见“世故”二字。 “知道了。” 名叫虎哥的精怪摆了摆手,语气颇有一些不悦,修行千年的他一身实力已臻化境,但是先不提雷劫处那一抹冲霄剑气,就单单西北方那一声凤鸣,就已经有些许仙家气息,只是不知道对方来意,但是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只是自己的这一些下属修行不过百载,又怎能知晓其中利害呢? 等等?万一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不知深浅,直接口出狂言得罪仙人该怎么办? 要是普通仙人也就算了,如果是圣人门徒…… 深知精怪秉性的虎哥一念至此,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停下,偃旗息鼓。” “虎哥,这是怎么回事呀?” 虎哥摇了摇头,简单的打了个手势,几个手下不明所以,但是骨子里的服从还是让他们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待会我一人过去就行,你们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插手,不准说话,听到了没!” “是!虎哥!”x n 远方的殷十娘也是严阵以待,剑气初成的她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坚定的站在前面。只见她持剑而立,黑云压城的紧迫感还是紧紧的缠绕在眉心,身旁的姜知夏却早早不见了踪影。 杨婵见黑云停在哪吒行宫的上空,紧接着一名腰横金刀的健壮男子凌空踏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与杨婵遥遥而视。 与此同时,一只青鸾也化身一道青光飞了过来。青鸾之上,站立着一位成熟艳冶的女子,只见一袭大红八卦衣,宽大的衣领上绣着墨色的流云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胸前高高隆起,如云入雪山。 臂上有丈许长的绯色轻罗缠绕其上,一顶鱼尾金冠,麻履丝绦。 “看来这里也是热闹得很啊~” “我这里有一笔账想跟哪吒算上一算,不知道他在哪?” 青鸾身上,石矶手里把玩着一支箭矢,脸上似笑非笑,细长的眉梢一挑,言语中多了几分冷意。 杨婵见石矶视线转了过来,目之所及,一身玄门正统的气息浓郁非常,倒也没有多想,当即上前拱手,俯首作揖道。 “在下乃昆仑山金光洞弟子,不知这位师姐如何称呼?” “我乃碧游宫截教门人,若你所言属实,按辈分理应称呼我一声师叔。” 石矶言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弧度轻蔑,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 “当然,可能今日过后你就不打算叫我师叔了~” 杨婵一听又往后退了数步,横剑在前,这娘们看起来也是不怀好意啊。 一旁的殷十娘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持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那是……轩辕箭。轩辕箭一出必见血,那么……不好!!! 第31章 只恨未逢敌手 哪吒行宫的上方,杨婵与石矶,虎妖三人互相对视。 虎哥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自己无非是想来浑水摸鱼,看看这一条渡劫的蛟龙能不能收为手下,如果对方不识抬举,那蛟龙一身是宝,不管是炼制法宝丹药,亦或是生吞活剥,都是不错的法子,可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卷入了阐截两教的纷争去了? 虎哥望向那清纯女子,只见那名年轻女子严阵以待,手指往剑身缓缓一抹,数以万计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慢慢浮现,转瞬之间便将女子团团围住,如金钟笼罩,经轮转响。 忽然间,一道裂缝从女子上方直直裂开,一抹剑尖从裂缝中透出,剑气极厚,剑意极重。 恰似神人挥剑,破碎虚空。 虎哥被这一抹剑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背后汗毛直立,野兽的直觉让自己的须发直接炸了起来,如芒在背。 算了算了,这小娘子一看就不好惹。 再看向另一边…… 算了不用看了,没听对方说按辈分是那年轻女子的师叔么? 而且这种类似的事情,自己经历多了,亲朋好友之间,反目的时候杀的天昏地暗,你这时候帮哪一边都不讨好,等哪天他们握手言和了,就开始对付你这个出手帮忙的局外人,说到底,双方是师叔师侄,你算个什么东西? 万一她们待会握手言和……一致对外怎么办?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在小弟面前挂不住脸啊。 虎哥松开双臂,下巴微扬,刚毅的脸庞透着一股自信与霸气,挺拔的身姿在狂风下屹立着,气势冲天而起,直击云层,不断拔高。 一把金刀出鞘,粗壮的手掌抚过刀身,动作轻柔细微,目光处流连忘返。 “我本意是想见识一下是谁在此渡劫,欲求一战,不曾想那怂货居然被劈成这个德行,实在是失望至极。” 虎哥摇了摇头,言语中充满了失望。 “也罢,没想到一条蛟龙也会沦落到需要女人保护的地步,可怜……可叹啊。” 收刀转身,动作行云流水,宽硕的后背肌肉分明,虎哥一步走回云头,在一众手下疑惑的目光下失望的摇了摇头。 “回去吧,这条龙竟然沦落到女人保护,这种没骨气的龙,不值得我出手。” “???大王,我们不是来抽……” 一名扛着令旗的狼头小妖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一双粗大的手掌呼了过来。 啪!!! 一个狼头旋转着飞了出去,脖颈上血流如注,身体愣了好一会才摔下云层。 虎哥擦了擦手,若无其事的望向天空,似乎在思索着人生意义,身后的手下吓得张大了嘴巴,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也不敢多说一句。 一个有智慧的妖,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坚持。 不一会儿,黑云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石矶视线从虎哥身上收了回来,言语间翻身下鸾,折纤腰以微步,款款的走了下来,一身红衣光泽流转,仙气十足。 “这小老虎倒是有趣~” 紧接着目光一瞥,看向一边,此时杨婵已经将神剑诀施展完毕,神剑如狱,剑影凝实。 “你确定要对我动手么?毕竟我只是找哪吒算笔账而已,与你并不相关。” 石矶一手环抱,一手皓腕抵在下颌处,手腕轻罗随风飞舞,灵性非常。 杨婵催动神剑诀,身体前倾,眉目冷峻,两袖鼓荡,鬓角发丝絮乱飘荡。 虽一言不发,但是眼神中却也表明了一切。 杨婵两眼一眯,双手掐诀,一步踏出,怒喝一声。 “神剑诀!” 一声轰然巨响, 神剑划破长空, 一抹金色流光大放异彩,在山巅处泻下万丈光芒。 石矶神色慵懒,悠哉悠哉,纤手轻轻一拉,将腰间的云帕取出,任神剑虚影气势如何迫人,也无丝毫影响。 随后掷帕而出,只见云帕迎风渐长,倏忽之间便涨到百千丈,云帕上有坎离震兑四宝,其光灼灼,一时间遮天蔽日。 杨婵剑指一引,正想划破云帕,就听到石矶自顾自的介绍道。 “我这八卦云光帕,上面有坎离震兑之宝,包罗万象之珍,且可召唤黄巾力士。你这神剑徒有其型,却无神剑精髓,可斩不动。” 话音未落,杨婵剑指落空,神剑虚影已然被云帕包裹住,渐渐消融。 轰!!! 一股劲力反噬。 杨婵脸色苍白,嘴角有鲜血溢出,神剑被破,一身气机也杂乱如潮。 但还是咬着牙,挡在石矶的面前。 “哪吒对我有救命之恩,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她唇无血色,双手紧紧的握住长剑,指节泛白,看着底下赤翎蛟以及殷十娘几人,不敢再退后一步。 石矶见杨婵如此,心里倒也有几分欣赏,好在这一次并非寻仇,如今天机晦暗,大劫已至,切不可冲动行事。 且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身子骨不过双十,却已经有如此实力,真是令人意外。一个哪吒,再加上她,这太乙真人其他如何还不好说,教徒弟倒是厉害。 若不是金卯师侄及时点破,我在那傻徒弟身上下了护身符,可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幸好幸好。 石矶笑容莞尔,纤手一翻,将八卦云光帕收回掌心,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来取哪吒性命的,只是这轩辕箭差点杀了我坐下童子,这份因果,还是要接下的。” 哪吒行宫内。 “你这小猫,这方法到底行不行呀。急死我了!” 哪吒看着一只穿道袍的蓝色小猫在自己的泥像身上鼓捣着,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急得哪吒在神坛上来回走动。 汤姆猫此时身穿一件道袍,胸口处别着一张工作牌。一张工作台放在哪吒的身前,里面五颜六色的药水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一旁的妙蛙种子用藤鞭帮忙拿着各种试剂,有时候还要发动能力制造一些水出来。 此时汤姆猫神情严肃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管红色针剂,又拿出一个滴管,扣扣搜搜的往烧杯里面滴了一滴。 咚~ 砰!!!! 一阵白烟冒了出来。 汤姆猫走近神坛,缓缓的把一瓶绿色药水拿到供桌上,又虔诚的点上了三炷香。 哪吒不明觉以的挠了挠头,这时候拜神烧香是不是晚了一些,正打算催促一句,突然眼中瞳孔一震!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蓝色小猫。 第32章 我又不是来杀人的 哪吒看着手上的一瓶药水陷入沉思,眼前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旁的汤姆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道袍,拿着一柄西洋剑已经冲了出去,一个加速助跑之后,把西洋剑往天空一扔,紧接着一个蹲膝起跳,就已经站稳在上面。 算了,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现在没了肉身,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哪吒把心一横,皱着眉头打开瓶口吨吨吨的喝了下去。 一张粉嫩的小脸蛋肉眼可见的白了下来, (▼皿▼#)我都只剩下神魂了, 怎么还能尝出味道???? 吨吨吨 噗(ヾ????) 这比师傅做的饭还难吃啊, 不行了,有点顶不住…… 哪吒捂住嘴,好悬没吐了出来,还没等哪吒缓过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从身边的泥像传了过来,将哪吒Σ(?д?;)吸了进去。 妙蛙种子刚收拾好桌子,正准备出去帮忙,忽然感觉到神坛震动,神坛上哪吒的泥像裂开一道道缝隙,浓郁的金光从缝隙之中透射而出。 还没等泥像脱落,一条火红的虹光就从天边飞来,围绕在泥像身边。 “破!” 稚嫩的声音从泥像传了出来,泥塑慢慢脱落,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蛋,玉藕般的手臂用力一挣,一个粉妆玉砌的男孩赤裸着上身跳了出来。 宝物有灵,混天绫一瞬间化成一件红色肚兜出现在哪吒身上。 哪吒活动了下筋骨,伸手一招,将一个明晃晃的金圈套在身上,手中火光一转,一柄长枪,横在手中。 “这猫还挺靠谱的,就是药难喝了点,以后再也不喝这玩意了。” 说着小脚一踢,将供奉在桌上的烧杯踢出去了老远。 …… 且说行宫之外 石矶刚说完自己此行目的并非取哪吒性命之时,就看到底下银光一闪,一只蓝色狸猫踩在一根巨大的针上飞了过来。 嗯?石矶有些不确定的看了过去。 嚯!还真是一只猫上天了。 随即纤手一挥,数道白光打了过去。 汤姆猫站立在西洋剑上左支右绌,几道白光险险从身边划过,一股烧焦味扑鼻而来,可还没等汤姆擦把汗,最后一道白光对着汤姆的面门撞了上去。 (?皿?)汤姆眼睛瞪的老大,对着西洋剑就是猛踩,可是不会御剑术的它又哪里可以改变的了方向呢?哪怕是跳下去也来不及了。 见白光愈来愈近,汤姆猫心如死灰,赶紧换上自己最帅气的衣服,用一条白布遮住眼睛,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点火。 抽烟。 就算是死,我汤姆也要优雅! 感谢网友的倾情赞助! 来了,一抹白光将汤姆的视线笼罩,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自己好像快要死了,还是要跟这个世界告别的…… 喵…… “有我在呢,汤姆。” 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汤姆猫的视野之中,杨婵飞身一剑,剑芒拼尽全力的将最后一道白光斩开,只听得一声轰隆声响,强大的冲击力把杨婵及身后的汤姆往后推了数十米。 无数的金属碎片带着血迹散落在地,长袖撕裂,原本白玉般的右臂已经布满血痕,鲜血顺着断剑流了下来。 杨婵伸出左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一朵朵红梅印在上面。 杨婵伸手摸着汤姆的头,嘴角费力的扯出一点笑容,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有我在呢,汤姆。” 被摸着头的汤姆猫愣了愣,一股血腥味传入鼻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伤口上摸索起来,紧接着从身后慌张的掏出各种医疗用品,打算给自家主人疗伤。 “没事的没事的,不用担心。” 杨婵说着将一口血水咽下,双腿一软,直接躺了下去,手中断剑遗落,这会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汤姆猫哆哆嗦嗦的坐了下来,没有受过什么伤害的它不知怎么了,双腿却用不上力,一旁的赤翎蛟也气息萎靡,趴着身子艰难的爬了过来,一主二仆就这么躺在地上。 “你也是傻,硬接我一招就为了救一只狸猫?” 云头上,石矶看着杨婵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居高临下的说道。 杨婵这会连解释懒了,或许在外人眼里她永远是一个优雅端庄,不喜表现的女子,可谁能想到她其实真实年纪也才十来岁。 还是小时候好啊,有爹爹和娘亲,有两个疼自己的哥哥,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名字都不敢暴露,有时候连话都不敢说太多,生怕惹来麻烦。 石矶看着杨婵闭着眼睛,一种莫名的烦躁浮上心头。 石矶按耐住自己的烦躁情绪,细细想来自己本身也只是为了讨个说法,怎么最后还是弄成这般模样。 难道大劫之中真的如此身不由己么? 算了算了,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吧。 石矶暗自摇头,青鸾飞到身边俯下身躯,石矶刚要上驾,耳边便传来声响。 “石矶,休走!” 一道红光冲破檐顶,哪吒手持长枪尾端,直奔石矶而去,心中怒火从枪尖点燃,火光连成一线。 石矶呼吸一重,心中愈发不耐烦起来,我都已经如此退步了,怎么还来惹我? 石矶取出太阿剑倾斜一拨,哪吒枪尖顿时失衡,一股气力倾泻大半,收不住力的他踉跄几步,见石矶又是随手一剑往背后拍了过来,只能反手将火箭枪背在身后格挡。 一股劲力传来,感觉到背后枪身压弯了几分,哪吒单手撑地,苦苦支撑。 石矶眼睛一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对着哪吒不客气的说道。 “你用轩辕箭差点射杀我座下童子,现在还来招惹,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么?” 哪吒挣扎起身,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可身后的剑重如千斤,又岂是他能挣脱的。 “你不要为难三姐和我家人,我任凭你处置如何。” “你这会儿倒是有担当,我都打算恩怨两销,是你自己冲了过来,我倒是成了大恶人?” “这……你说话可算话?” “我真想杀人,这小姑娘能活着不成?” 石矶语言中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的说道。看着拼命挣扎的哪吒,以及遍体鳞伤的杨婵,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不少。当即松开手中长剑,一脚重重的踢在哪吒的屁股上。 哪吒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屁股咬牙切齿的瞪着石矶,见石矶确实没有动手的打算,连忙跑到杨婵身边,拉着右手就要把杨婵扶起来。 “三姐你没事吧?” 嘶…… 撕裂的疼痛从右手传了过来,杨婵咧着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先看看我的伤势在动手。” “只看伤势的话我都以为三姐你要死了。” 杨婵额头突然出现两道青筋,左手勾住哪吒的肩膀缓缓的站起身来,两条衣袖已经破碎不堪,胸口,身上也被破碎的剑身割出一道道伤痕,也就衣服质量还行,而且脸上也没有受伤,杨婵在心底暗自庆幸道。 “扶我到前面……记得慢一点。” 哪吒扶着杨婵,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憋的通红,在一旁嗷嗷的喊着好重好重,忽然感觉脖子一凉,转头看去,发现三姐正在盯着自己。 “咦?三姐你盯着我干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石矶看着哪吒扶着杨婵走到自己跟前,在她开口之时,伸手将话头拦住。 “你先别急着说什么,我也没打算当下就走,省的你们两个的好师傅半路堵我,给我来一记狠的,你先好好疗伤,到时候再把恩怨说清。” “嗯,多谢师叔。” 杨婵感激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汤姆猫赶紧拿出十几卷绷带,对着两个伤员包扎起来。 第33章 你这样子,我很不喜欢 杨婵的房间内。 朦胧水汽在横梁上蒸腾,一颗颗露珠悬挂其上,不到一会儿,露珠便已经不堪重负,垂直落下。 咚。咚。咚。 光滑白皙的肩上有水花溅开,水花与肌肤相亲,越过脖颈,顺着锁骨深深地滑了下去。 整个房间里面都充斥着一股药香味,地上放着两件染血的衣裳,只是衣裳漏洞百出,显然已经不能再穿。 杨婵坐在浴桶里面,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上垂着水珠,水汽敷在她的脸上,如芙蓉出水,让整张脸都有了一种出尘的美感, 几颗丹药从石矶的怀里拿了出来,巧手轻轻一碾,揉成碎末,再均匀的洒在水面上,一时间药香味更浓了。 “你且安心,这是生肌丹,有生肌活肉之功效,寻常人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哪怕被剥了一层皮,靠它也能让皮肤长出来。” 石矶的话语犹在耳边,杨婵只觉得身体似乎有无数蚂蚁在爬,顺着伤口的裂缝不断的往里钻,痒的像是在轻轻的啃咬自己的伤口,痒的只能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叫出来。 “而且还会让皮肤更加光滑紧致。” 石矶凑在杨婵耳边轻轻说着,故意吐了吐气,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原本一直盘绕心头的烦躁在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杨婵皱了皱眉头,耳边热气传来,刚想制止,一双柔弱无骨的掌心抵在杨婵雪白的背上,温和的灵力吞吐,像是一道河流,滋润着自己先前被反噬的经脉,连带着杂乱的灵气都被一一驯服。 杨婵感受着体内运转自如的灵力,心里自我安慰道。 或许,石矶只是单纯的帮我疗伤,是我想太多了。 两人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浴桶里渐渐有一层褐色的杂质浮了上来,石矶撤回手掌,淡淡的说道。 “你如今洗经伐髓,伤势痊愈,连带着经脉都被拓宽了许多。” “多谢师叔。”杨婵转过头感激的说道。 “先别叫的这么亲。” “欸?” “我观你心法运转,并无半点阐门迹象,你作何解释?” 石矶笑眯眯的走到杨婵跟前,手指托着下巴,若有兴趣的看着,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沉重。 “杨婵的基础心法是太乙真人传授,但是剑术却是另一位前辈指导。” 杨婵平静的说着,目光直视石矶双眼,面露真诚。 “那我且信你一回。先穿上衣服,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石矶站在杨婵身前,双手撑在浴桶上,此时水温渐凉,周围水汽淡薄,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少女还未起身,露出疑惑的神情,紧接着又催促了几声。 “嗯?这时候药效已经退了,怎么还不起身?” “我起身是可以,但是师叔你可不可以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 “咳咳,主要是想看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石矶讪笑一声,然后不舍得转过头去,只听得一声水花四溅,再转过头时,杨婵已经穿好了衣服。 一头长发如瀑披在两肩,沾湿的发尾打湿了后背,露出一抹雪白。细绸薄衫轻裹,杨婵扯了扯衣衫,笑意连连,聊天商城果然贴心,这尺寸意外合适。 随即对石矶做了一揖,恭敬的说道。 “师叔,可以出门了。” “那走吧。” 石矶随意应付着,此时的她脑袋里面有着大大的疑惑。 ???? 她哪里来的衣服??? 我记得她身上明明一丝不挂,这衣服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带着疑惑,石矶跟着杨婵走出了房门。 房门外, 随着大门打开,水汽溢出,烟雾缭绕。 杨婵站在门旁,伸手将门上竹帘卷起,却并未走出,只是侍立一旁,微微颔首,没过一会,一袭大红八卦深衣便映入门帘。 石矶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会,转头看了杨婵一眼,便走了出去。 “你是不是去哪里都喜欢端着样子?你这样子有一说一,也确实符合玉虚宫那班人,守规矩,也刻板,我很不喜欢。” 话语从身前传来,不知为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杨婵感觉到了一股冷淡。 杨婵低着眉,心思转了一转,语气略带平静的说道。 “杨婵是天庭要犯,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所,不敢逾矩,怕惹风波,连累他人。” “可你这身份,不管去了哪里,都会连累到别人,毕竟……你确实不算太乙真人的门徒。” 石矶停了下来,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婵,眉眼流转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本颔首的杨婵闻言,脚步一停,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缓缓抬起了头,与石矶四目对视,不再退让半分。 “圣人门徒的身份也只是拖延之举,只有自身实力才是改变困境的基石。” 杨婵顿了顿后又说道。 “且杨婵一家之过,皆因天庭冰冷,不容人情,可人伦繁衍本就是天经地义,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杨婵说完,目光朝着天空看去,天上烈日灼灼,亦不能将眼底的那一抹冷意消融。 石矶望着眼前可人儿,眼畔欣赏之色愈浓,之前替杨婵舒筋理气之时,便发觉其骨龄不过十之五六,如今这副双十年华,是被人用催龄掌活生生揠苗助长而成。 隐忍,心机,武艺,根骨,再加上这般姿色,对于这实际上仅仅十来岁的杨婵来说,确实鲜有人及。 石矶心里起了些许心思,正当打算开口之时,眼看杨婵又恢复了之前模样,不由得抿了抿嘴,将心思压在心头。 随后一手贴在腹前,一手负在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午后的风将杨婵的发尾吹干,更是吹得身后的竹叶飘落,嘶嘶作响。 一道阳光透过竹林间隙,散落在地,阳光照射之处,一棵桑树苗夹杂在竹丛之间,任风吹雨落,扎根不停。 芳华待灼,砥砺深耕。 桑榆非晚,柠月如风。 第34章 大音希声 “姑父姑父!慢点慢点。” “好!你坐稳了,驾!” “啊!!!!” 翠屏山的小道上,随着一声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一匹乌云宝马如流星飒沓,飞驰而过。 李靖扬手挥鞭,一声怒喝,高头骏马仰头嘶鸣,那雪白色的马蹄往后一蹬,高高跃起,越过重重阻碍,又稳稳落下,卷起漫天烟尘。 马儿风驰电掣,速度惊人,没过一会便已经来到了山顶,哪吒行宫就在眼前。随着缰绳一拉,乌云宝马才扬起前蹄,堪堪止住了脚步。 李靖翻身下马,马也不拴,头也不回的冲到行宫门口见大门紧闭,奋起一脚直接把门踢碎。 “有本事冲我来!休伤我夫人!” 李靖左手持刀于身前,右手握在刀柄上,锵的一声拔出刀来,横刀在前奋不顾身的说道。 …… 行宫内,殷十娘用力的把哪吒抱在怀里,一会摸摸哪吒的脑袋,一会摸摸哪吒的身子,确定真的复活了之后,忍不住老泪纵横。 “哪吒啊……为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咳咳娘亲……咳……您轻点,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哪吒两眼一黑,整个人被殷十娘紧紧的抱在怀中,半晌没喘过气来。 “让为娘在好好抱抱你。都是为娘不好,让你受苦了……” “没事的娘亲,呼……你先别…抱我,呼……让我喘口气先。” 哪吒费力的挣开了殷十娘的怀抱,看着自己娘亲哭成泪人了,一边扯出半截混天绫帮忙擦擦眼泪。一边思索着。 平日里娘亲抓只鸡都没多大力气,怎么这一次力气这么大来着…… “娘亲我好着呢,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再也不会闯祸了,我发誓,如果我再闯祸,我就天打雷……” 霹啪!!! “哪吒你别乱说话!!!” 一声破门声吓得殷十娘赶紧把哪吒护在怀里。生怕自家孩子的誓言真的应验。 等了半晌,察觉到周围无恙后,才把哪吒放了出来,嘴里碎碎念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哪吒此时也悻悻拍了拍胸口…… 刚才那一下着实把他也吓得不轻。 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看向门口处,只见李靖一脚踏出,舞着一把大刀跟耍宝似的,嘴里还说着什么休伤我夫人,有本事冲我来啥的。 那模样…… 殷十娘和哪吒两人同时转过了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李靖见自己的老婆孩子抱在一起,眼观六路,发现确实安全之后,快步走到殷十娘旁边,伸手把自己的夫人扶了起来。 “夫人,你没事吧,我听到侄女说有危险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没事没事,相公安心,都是误会,主要是哪吒用轩辕箭射伤了石矶娘娘的门徒,石矶娘娘来要个说法而已,所幸未有性命之忧。” “原来如此,那石矶娘娘看来也是明事理的人。” 紧接着李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忿忿的说道。 “哪吒这逆子!早就让他别玩震天弓,非要玩,看把这事惹得!” 李靖说完,突然感觉周围一静,看着殷十娘神色紧张的看着自己,然后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李靖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底下一个埋怨的声音幽幽响起。 “爹爹……” “哈哈哈,这不是我的小儿子哪吒嘛。你能复活我真高兴啊。” 李靖顺着目光往下一看,哪吒粉雕玉砌的小脸蛋看的李靖头疼,但是还是兴奋的把哪吒抱了起来。 “爹爹眼里只有娘亲,哪里还有我这个逆子啊。” 哪吒面带嫌弃的瞥了一眼自己的爹爹,看得李靖有些不自在,只能讪讪的说道。 “之前听到你们母子有危险,我这才赶了过来,一时情急,没注意,没注意。”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一双纤手撩起后院的门帘,身穿红色深衣的石矶走了进来,紧接着眉尾一挑,语言不善的说道。 “人齐了,这回可以好好算下帐了。” 李靖上前一步,将妻儿保护在自己身后,脊背微微一弯,拱手道歉。 “石矶娘娘,犬子无知,乃是我李靖管教不严之错,全责在我,还望石矶娘娘能网开一面。” 石矶神色不耐烦的讥讽道。 “你们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张口闭口就是自己负责,责任在己,也不先问问我打算怎么处置?” 说着反手一握,一支精铁打造的符文长箭凭空出现在手中。 “不知石矶娘娘打算如何处置犬子?” “简单,哪吒害我徒儿差点身死道消,我要哪吒在不违背道义,且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答应我三个条件。” 石矶说完,目光紧紧的盯着哪吒,她也很好奇,到底这个小家伙会不会答应这个条件,若是答应了,倒也还好,哪怕不答应,这因果也是迟早要还的。 殷十娘闻言伸手捂住了哪吒的嘴,李靖赶忙上前说道。 “能不能让李靖代替犬子,犬子年幼……” 石矶眉头一皱,这李靖,好想打他。 “我答应你。” 哪吒到底还是挣开了殷十娘的手,不顾自己爹娘的阻拦,面色诚恳的说道。 石矶听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杨婵。 “杨婵,你如今虽然实力不错,且自成体系,但是你到底是缺乏实战经验,身体与剑法之间还是差了一分,你要知道,很多时候,这一分就能要了你的命。” 杨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获得蜀山传承以来,确实是没有怎么练习过,哪怕招式已经记在脑海里,但还是缺乏变通,不能灵活运用。 一念至此,当即俯身作揖,口称感谢。 石矶见状又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剑法逍遥大气,本身却是个表里不一的,顾头顾尾,又给自己加了很多忍辱负重的戏码,这也是先前剑招一碰就碎的原因,也就只能仗势欺人欺负欺负实力比你低的人了。” 杨婵低头称是,只是声音僵硬,并没有之前那般毕恭毕敬,一双小手捏的老紧。 石矶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婵,见自己目的达到,便没有多留的打算,省的惹人厌烦,当然,哪怕是真的厌烦,也不敢表现出来就是了。 随即心念一动,一道青影从后院落下,石矶脚下祥云自生,一步一步走了上去。青鸾随即双翅一展,化为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第35章 这一次是真打 见石矶离去后,李靖腰板一直,目光对着哪吒横了过去。 哪吒抬起头也是怒目而视,目光交汇,是他们父与子之间的较量。 这一对活宝父子…… 杨婵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嘴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紧接着双眼往四周一扫。 嗯…… 雕花大门稀碎, 楼顶也破了个窟窿。 杨婵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又看了看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似乎在这里也有些多余了。 刚走出房门,杨婵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看上去不那沉重。 只是不一会儿,在隔的老远的竹林深处,有一抹红色身影朝自己跑了过来,一番行云流水的滑步,在相隔十数步之外,突然双膝跪地,两手抱拳,下跪的双腿仿佛湿滑的鱼尾一般,直直滑到了杨婵身前,然后重重一揖,大声的喊到。 “赤翎拜见主人。” 这礼数,着实是有点大了。汤姆猫负着手眯着眼睛站在不远处,一副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 杨婵见此阵仗,胸口的郁气也松了一些,不由得挺胸直视,双手负后,绷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 再低头一看,哟呵,这少年长的还挺俊俏,眉目清秀如远山,面容白净,额头上有两个粉嫩的分岔小角,像是剥干净的菱角,看着让人想掰下来就着莲藕煮汤喝。 杨婵忍住了伸手搓头的念头,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化形成这般模样?” “渡劫之后,血脉传承里就有了化身的记载,我本来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威猛强壮一点,但是猫哥说要把力量浓缩起来,浓缩才是精华,我使劲浓缩,就变成这样了。” 紧接着赤翎扒开自己的衣袖,小小的臂弯白皙软嫩,透着一抹粉色的光泽,稍一用力,肌肉便微微隆起,赤翎蛟得意一笑,说道。 “怎么样主人,有没有感受到里面潜藏着爆发的力量?” 杨婵只能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瞥旁边的汤姆,汤姆见状赶紧把头转到一边,神情紧张的吹起了口哨。 这时候哪吒扛着火箭枪走了出来,瞄了瞄旁边秀筋肉的小白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这?还没小爷我的肌肉多哩。 不对,这货怎么那么像我打死的三太子??? 哪吒越看越像,随即抖了几个枪花,悄咪咪的走了过去,偷偷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哦~原来是之前杨婵姐姐身边的小蛟龙呀。 这都化龙了,怎么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嘁~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哪吒嘁了一声,走到杨婵身边,一副大人口吻的说道。 “三姐,我爹说了,这行宫的一切损失,他来负责,不用多虑,我爹可是总兵,有的是钱。” 说着还瞥了瞥旁边的赤翎,还没等转过头来,哪吒哎哟一声,一个爆栗就在哪吒脑袋上开了花。 “哎哟,三姐你干啥打我!” “你说为啥?你看看你学的都是啥东西?” “我这是男子气概,唉唉唉……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 眼看杨婵抬手欲打,哪吒赶紧抱着头投降起来,心想这女人果然可怕,先是娘亲一个拥抱差点没把我憋死,就连三姐的力气也这么大,这以后嫁出去了,万一是个凡人,谁受得了? 这一个爆栗下去,不得天灵盖都给开了? 哪吒看了一眼在说教的三姐,心里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我以后得让娘亲给我找一个温婉的女孩才可以。 哪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拖着火箭枪跑了回去。 一旁的赤翎和汤姆两人已经勾肩搭背窃窃私语去了。 而杨婵呢…… 杨婵一个人,带着满怀的心事,走回了禅房。 ————— 月光皎皎,杨婵身穿一袭崭新的弹墨青衫,坐在行宫的楼顶上,旁边还有一个大窟窿。 身上的衣裳是殷夫人下午时差人加急赶工做出来的,虽然聊天商城里面也有类似的款式,但是杨婵还是喜欢身上这一款。 人情味浓,烟火味也浓。 此时的杨婵耳边里还在回荡着石矶临走时说的话,句句在心,也句句伤心。 杨婵摘下酒壶,猛灌了口酒,握酒的手指捏的发白。 脑海里想着各种理由去解释自己的不容易,可也总有一个声音落在了心底,告诉着自己,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艰难,都是自己在给自己添加负担,让自己看上去显得伟大坚强而已。 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明明很简单,却要想得很复杂。 杨婵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聊天群里面看到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一点《人生长恨水长东》里面的影子。 一想到里面二哥的结局……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杨婵心里不断的去回避那个画面,手上的酒一口接着一口,不断的浇灭心底的那一抹恐惧,满怀的郁气堵在心头,如同千斤之坠系于胸前,堕而不得。 嗝…… 杨婵秀口一吐,酒气四溢,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发泄一般,右手重重的把酒壶扔了下去,只听见一声闷响,木制葫芦摔成粉碎,酒浆迸出。 彼其娘兮! 一抹雪光环腰,杨婵按剑在手,一身灵力疯狂运转,转身狠狠的朝着身前挥出,侧身左斜撩剑,右腿一步踏出,上步提撩。 剑如灵蛇吐信,嘶嘶破风,杨婵单手持剑,借着酒劲,肆无忌惮的挥舞起来。 就在杨婵挥洒时,一抹红光如流火从背后袭来,杨婵余光一闪,背身侍剑挡住,又反手抹身斜劈,只听得一声金属碰撞声,便将一柄长枪隔开。 “三姐,让我来陪你打一架如何~” 话刚出口,哪吒一个旋风转单手扎枪冲了过去。 “那你可要多加小心了!” 杨婵剑气一引,身边骤然出现三把剑影出来,娇喝一声,飞身而上,一抹剑光荡开长枪,朝着哪吒的腰身砍了过去。 哪吒长枪荡开后反身回马一扎,破开杨婵中门一剑,正打算欺身而上的时候,目光扫过身侧剑影,心中一警,连忙后撤半步,只见杨婵左右两把剑影交叉袭来,剑气在耳边划过,带着几缕发丝,锋利非常。 “哇,三姐你玩真的?” “你忘了我还有一剑?” 哪吒顿时一惊,身后汗毛竖起,转身横扫,一道红莲从枪尖绽放开来,火焰呼啸而出,将剑影焚烧殆尽,可还没等哪吒缓口气,剑光一闪,哪吒左手飞出一个金圈,将那抹剑光打碎,闷闷的说道。 “三姐,我可要认真了!” “来吧。” 杨婵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身体顿时一轻,似乎胸口处沉甸甸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见哪吒推枪而来,杨婵畅快的应了一声,挥剑而上。 哪吒手持枪尾,枪尖点地,长驱直入,如地龙奔驰,灼热的火光在房顶上点燃,将瓦片炸的到处都是。 杨婵随即跳换步踩枪将其止住,一柄软剑拍打在枪身,剑身弯曲如蛇盘树,蛇信一般的剑尖对着哪吒的肩膀斜斜刺了过去。 见剑法凛冽,哪吒顺势转身躲过剑尖,一脚重重的踢在被踩住棍身上,压弯的长枪此时被一脚踢中,顿时一点寒芒弹射而出,枪出如龙,朝着杨婵眉心扎去。 杨婵浑身紧绷,这一枪又快又准,慌措之间来不及架剑格挡,只能仰头弯腰,躲过这一击,在急忙一脚踢在枪身上,杨婵暗道好险,当即手掐剑诀,身上剑气澎湃,在身后慢慢凝成一个剑轮,皎皎如月。 杨婵一剑直刺,无数的剑气如臂指使,穿插而过,哪吒左点右劈,枪尖火光肆虐,轻轻一扫,无数剑气被焚烧殆尽,所过之处,一片燎原。 这哪吒不知道是上了瘾,还是打出了火气,得势不饶人的他一跃而起,对着杨婵就是一劈,如火云盖顶,气势逼人。 杨婵侧身躲过,火焰从身前掠过,灼热的感觉遍布全身,这回杨婵可不敢跳脚压枪了,毕竟这么大的火,不得被烫死? 手中剑架住枪身往下一压,杨婵飞起一脚,哪吒持枪身前,两人在楼顶上打的有模有样。杨婵愈打愈巧,手中长剑不再拘泥于招式,时而一手剑指,一手御剑,让人防不胜防。 良久之后,哪吒一个枪尖横扫,将飞剑打飞,持枪后退,气喘喘的说道。 “三姐,你这气到底消了没有呀。” “你猜~” “嘿嘿,消气了就好。” 杨婵莞尔一笑,心头动念间,一把软剑轻飘飘的飞到身前,顺着杨婵腰间,化作一条丝带轻轻一扣。 之后脚步一点,几个轻身腾挪,如轻鸿一瞥,不见踪影。 哪吒蹲在房顶上,看着被他们二人波及的房顶,开始心疼其他爹爹的钱袋子了。 “这得花爹爹多久的俸禄啊……” ————— 哪吒行宫这几天闭门谢客。 闭门期间,几十个建筑工人在行宫内外忙来忙去的,好不热闹。 听附近的乡民说,这是要修缮行宫,给我们的小李公子添上一个金身,不知情的听众一听,那还了得,这小李公子建行宫也就两三年的光阴,虽说也是造福一方,福德无量,可怎么算也不至于这么快修金身啊,咋了,要成仙了不成? 后来一听,原来是有村民在哪吒行宫外看到了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现在云头上指挥起建筑工人,那模样,和小李公子的神像是颇为神似,说是一模一样都不为过啊,传的是有鼻有眼的。 据好心人透露,当时李总兵夫妇二人跟这个小男孩关系亲昵。 那还了得?肯定是小李公子功德圆满了啊! 许多诚心的香客听说之后,一个个的都喜出望外,当天晚上就跑到哪吒行宫门口,捐钱的捐钱,捐梁的捐梁,一些乡绅更是虔诚,直接在行宫旁连夜搭了一个粥棚,不管是工人还是路过,反正见者有份,突出的就是一个诚心。 此时站在云层上的哪吒望着底下如此景象,有时候也会想,哪吒行宫当初要是有这么热闹,也不至于需要三年的时间啊。 时间缓缓而过, 经过了几天的修缮,哪吒行宫焕然一新,不仅修补了门窗屋顶,还更换了不少房梁房柱,连带着哪吒的神像都重新塑造了一个,金的,纯金。 塑造期间,哪吒对于神像一事,参与颇多,甚至为此提供了很多参考意见,据哪吒所说,这数据相当真实。 而在修缮期间,关于哪吒恢复肉身一事,杨婵也仔细询问过,得知是汤姆一手造成之后,急急忙忙的登上了聊天群咨询了起来。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也就是说汤姆其实可以做出很多违反常理,但是又很正常的事情? 群主:可不是!这汤姆身份多着咧,我记得有一个博士汤姆,白大褂一穿,宇宙飞船都能给你做出来。 逍遥派大师兄:还有魔女汤姆,可以制作很多神奇的药剂。 白莲花圣母:这……这么神奇的么,虽然如此,但是我其实还是很不能理解。 群主:正常正常,搞笑人物的逻辑本身就无法理解。 逍遥派大师兄:但是有一说一,汤姆多多少少有点坑爹属性,你要多留心一点。 白莲花圣母:坑爹属性? 银河系火箭队:就是很容易出问题,比如突然干一些蠢事?药剂失效之类的,我们喵喵做的机器就经常出现问题。 偷心的女娲传人:那确实要多加小心。 武林盟主的女人:什么时候我才能跟各位姐妹一样,有这么强的实力啊。 群主:过来跟我一起杀丧尸,实力提升嘎嘎快。 武林盟主的女人:…… 武林盟主的女人:那还是算了吧,等我儿风儿成长起来也一样。 ————— 得知结果的杨婵松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啥大问题,毕竟哪吒已经复活了了这么多天了,也没看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应该没事的~ 夜色入户,杨婵伸了个懒腰,合衣入睡,自打和哪吒打了一架后,放下了负担的杨婵这几天睡的额外香甜。 第36章 行宫成,少年忽至 九月十五,霜降初逢。 宜:谢工,动土,上山,祈福,踏青,访医。 忌:写文,加班,熬夜。 翠屏山上,香客众多,热闹非凡。 整个陈塘关的村民百姓一大早就收拾好祈福物件,趁着天还没亮,就往翠屏山上赶去。 一条长龙从山顶排到山腰,密密麻麻却也不显杂乱,是井然有序,次序分明。 李靖站在行宫门口,一身戎甲威风凛凛,多年以来的战场厮杀让李靖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一把军刀在手,此时吉时未到,尚且不是开门的时候。 陈塘关的百姓那是出了名的有素质,见李总兵在此,也不敢多说,纷纷自觉排起队来。 排在前头的张老汉无疑是最诚心的一个,自打上次上香祈福之后,没过几月,自家婆娘肚子里就有了动静。 这四五十岁的人了,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老蚌生珠,延续香火,可把他给高兴坏了,没想到这小李公子这么灵,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 早在前一天,张老汉就已经准备好了拳头粗细的大香,趁着夜色没人发现,披星戴月的上山去了。 据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这头一柱香,是最灵的,越大越灵,说不准来年又能给家里添一双碗筷了。 “老人家,今日为何如此多人来此啊?” 温润儒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老汉转头一看,只见那少年棱角分明,一袭白袍,那一双眉毛跟那将军的宝剑一样,两眼睛干干净净的,像是落了水的桃花。 张老汉只恨自己没读书,形容不出来这般模样,只觉得他就那么站着,谦逊的问候一句,那一身的矜贵与高雅就浑然天成,比那下了一天雪的松柏,还要干净。 “这位少爷……阿不,这位公子是外来人吧。” “老人家目光如炬,我确实不是本地人士。” “那就难怪了,这哪吒行宫啊,在这陈塘关里面,那就是这个。” 张老汉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紧接着便朝眼前的公子哥说起了哪吒行宫的灵验之处,说到兴奋之处,那是唾沫横飞,兴高采烈,跟在说自己似的。 白袍男子微微侧身倾耳听,特别是在听到老人家说起这哪吒竟然还能让五十岁的老妇喜得贵子这事,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上扬,口中连连称赞了不起了不起。 咚——咚——咚—— 晨钟响了三响,行宫大门缓缓打开,一位作贵妇打扮的成熟妇人与一名青衫女子从宫门走了出来。 门口两旁的仆从立马将一块红布伸展开来,一人一头,系在门庭的两根大柱上,一名红衣小姑娘赶忙将一朵红花系在中间,热烈娇艳。 殷十娘神色紧张的低声说道。 “杨婵姑娘……这剪彩真的要剪么……”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汤姆猫说这样有利于风水,对哪吒的修行也会有很好的帮助。” 殷十娘听完心中稍稍一安,只是这陌生的仪式自古以来是从未有过,这当真合适? 就在殷十娘犹豫不决的时候,转头看了看行宫右侧的一角,那里平时是杨婵坐的,新买的做旧红木老桌上,放着一个签桶,与几本泛黄的书籍。 穿着道袍的汤姆猫戴着一副墨色眼镜,右手倚着一根竹竿,左手盘着一个龟壳,龟壳盘的发亮。 一名长袖红衣的小童侍立在汤姆身后,手持一面白幡摇晃,正面写着一行字 “世上无难事,只因缘浅。” 反面也有一行。 “行宫有喵人,缘来是仙” 四四方方的红木桌上,四四方方的红布挂在桌前,四个大字跃于红布之上 “猫来招财” 也是四四方方的。 嘶…… 一股莫名的力量直冲殷十娘的内心,不知为何,从那一眼开始,她便对剪彩能提升运气一事,深信不疑。 日斗如盘,左右两侧的仆从看了看天色,急忙跑到姜知夏旁边小声告知。 姜知夏赶紧理了理身上衣裳,然后站了出来,俏生生的大声喊道。 “吉时已到,剪——彩。” 哐~哐~哐~ 铜锣响了三响,石梯两旁各有一串鞭炮高高举起,随着铜锣声停,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接应起来。 殷十娘与杨婵各自手持一把金剪刀,在鞭炮声中将手中红绸一剪而断。 “礼成~众香客请入行宫。” 这句话更像是一声信号,随着姜知夏一声令下,外面的乡亲父老,香客村民如鱼贯而入,全部都涌了进来。 “我的我的,头柱香谁都别跟我抢!!!” “小李公子,信女愿用姐妹三年寿命,换我婚姻幸福。” “嗯?杨居士的位置怎么换成一只猫了?哎哟!这么大的口气,让我来试试你的深浅。” …… 哪吒蹲在行宫后院的石栏上,看着人群络绎不绝,心里也是开心不已,想不到自己在陈塘关竟然有如此人气。 要不是三姐不许,说什么会造成慌乱,还真想出去亮亮相,肯定很威风。想到功成名就处,哪吒激动的站起来,跑到妙蛙种子旁边一把就把它举了起来,然后转了两圈,分享喜悦。 “妙蛙妙蛙!” Σ(?д?lll)妙蛙种子害怕的尖叫起来。 “哈!小蛤蟆你也很高兴对不对,我也是我也是。” “妙蛙哇哇哇……” 被转晕的妙蛙种子差点没吐出来。 “走,小爷我带你出去溜达一圈。” 哪吒二话不说,抱着妙蛙种子一个跟斗翻出墙外,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行宫内 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重重的将一锭金子放在汤姆猫的桌上,那咚的一声,引来不少人的注视,这份量,少说也有十两,不少香客在心里暗暗腹诽,这狗大户真有钱。 只见那中年人从一脸的肥肉中挤出一个笑脸来,抬袖拱手,是连连称赞。 “猫大师果然是神算啊,郑某这几天就启程,若真如大师所言,必以真金为匾,宝珠为边,作为答谢。” 汤姆猫摆了摆手,一副不足挂齿的样子,然后用眼神示意身后小童,身后小童当即会意,将那一锭金子收了回去。 中年人心满意足的走了,汤姆正打算挂上打烊的牌子,准备收摊,忽然一双白玉般的手将汤姆的爪子按住。 “大师,可否给我测上一测?” ???? 我汤姆啥时候加过班? 汤姆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正打算拒绝的时候,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映入眼帘。 只见一名丰神俊朗的少年坐了下来,将一枚珍珠放在桌上,原本已经仇富非常的百姓脸上像是吃了三百斤的柠檬,差点没扭曲。 汤姆猫缓缓转过头,随着猫头转动,不耐烦的神色逐渐消失,面向少年时,一抹笑意已经从嘴角上扬,随后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 少年笑了笑,神情自若的拿起一支笔,在桌面的白纸上写下一个“婵”字。 “在下要问的是,心中所想之人,在于何处?” 汤姆猫手里拿着手帕,对着珍珠仔细擦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家的,但是汤姆猫无所畏惧,因为待会,就是自己家的了。 之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婵”字,这个字有点眼熟啊,这不是主人经常写的字么? 汤姆猫正打算掐指一算,一阵震动从椅子上传了过来。 地震了? 汤姆猫脑子里浮现一个“?” 然后顺着身后看了过去…… “猫……猫哥,这人实力好强,我忍不住腿抖……” 身后的小童哆嗦着腿说道。 汤姆猫见状,轻轻的侧了一下头,示意他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小童一看,哦,难道是去搬救兵?我这就去。 汤姆猫转过头歉意的笑了笑,紧接着闭着眼,掐指算了起来。 嗯?这人怎么啥都算不出来…… 怎么办,我的珍珠要没了? 要不蒙一个? 或者……润了? 汤姆猫的头顶上似乎冒出了两个恶魔小角,紧接着嘿嘿嘿的张开眼,一旁的少年见状打趣的问道。 “猫大师可是算出来了?” 汤姆猫啧啧啧的摇了摇头,示意少年先稍等一会,紧接着食指和拇指搓了一下。 正准备在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哥!” “猫大师果然神机妙算啊。” 少年缓缓起身,一身白袍难掩修长,温润的嗓音开口,如春风化雨,渐入心田。 “好久不见啊,三妹。”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风一般,就朝着少年飞扑过去,一如当年。 而与此同时,主人的一声二哥,把汤姆猫吓得毛发炸起,浑身无力,紧接着像一团液体一样,就这么顺着桌子滑了下去。 行宫后院 在后院的竹林里面,有一座凉亭,是赤翎在修缮时提议建起来的,赤翎常说等以后兄弟越来越多,可以在凉亭里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杨婵当时想了想,便同意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 凉亭上,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阳光洒在亭上,青衫少女与白袍少年相对而坐,一副翠绿色的茶具摆在中间,少年修长的手指在茶盖上拨弄,目光却在少女身上流连忘返。 良久, 少年哑然失笑,笑意弥漫开来。 “三妹,你这样,很好。” 杨婵愣了一下,紧接着高傲的抬起了头,一脸自豪的说道。 “可不是!不是我说二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忍辱负重是怎么过来的。” “说来听听。” 少年的唇角笑意分明,抬起茶杯浅浅的尝了一口,氤氲的茶气将眼底的那一抹温柔染上了一丝惬意。 “我这几年种了好多的灵植,每天单单给人算卦祈福就花了大半时间,还要养一只猫和一条蛟,可不容易了。” “前段时间还去了趟螭云山给赤翎找化龙草,遇到了三个难缠的女人,到手的化龙草被分了一半,不过我也不亏,毕竟赤翎还是化龙成功了,嘿嘿!” “后来还和石矶打了一架,她虽然讨厌,但是有一点说的挺对,我确实根基不扎实,不过后来和哪吒打了一架,倒是好了很多。” “其实吧二哥,有时候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毛病,总是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把事情弄得很复杂,把自己弄得很委屈,但是我会慢慢改的!” “二哥你要不留几天?好好教我修行怎么样?我能感觉出现在的二哥可厉害。” …… 少年看着自家妹妹嘴巴不停的说着,有的是自身经历,有的是生活琐事,基本上是把这两三年的大小事情都叭叭叭的说了个遍,说到兴奋处,更是直接站了起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杨戬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左手轻轻扶住袖口,右手微微一倾,将二人的茶杯斟满,随后拿起一杯放到杨婵跟前,悠悠然的说道。 “也别光顾着说话,先喝口茶先。” 杨婵一饮而尽,然后伸手用袖子将嘴上的水渍擦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赶紧把手放下,乖巧的坐了下去。 “你刚刚可没说你学会了喝酒,不过女孩子喝酒也不算什么大事,二哥不会说你,只是以后要少喝,最好在信得过的人面前喝。” “知道知道,我不会的。” 杨婵尴尬的嘟了嘟嘴,没想到自家二哥居然这么细心,我就一个擦嘴的动作,这都能被发现? 赶紧倒了一杯茶,杨婵左手扶住杯身,右手托住杯底,装模作样的把茶杯端到杨戬跟前。 “二哥息怒,请喝茶~” 这般模样,哪还生的起气?杨戬摇了摇头,伸手拿过茶杯,细细品尝了起来,那淡淡的茶香,连眉眼间都跟着染上一抹清远的笑意。 嗯? 忽然感觉到一抹视线传了过来,杨戬今时不同往日,心思灵敏非常。 抬头一看, 原来是有两个小孩趴在树上,正在偷果子吃。 杨戬对着远方浅浅一笑,便不再注视。 竹林外, 一棵高大的杏树挂满了累累果实,一个个质地饱满,灵光氤氲。 树枝上,一男一女,两个身穿红衣的小童正趴在树上,赤翎在树上巡视一周后,偷摸着伸出手,将一个肥嘟嘟的阳杏摘入手中,紧接着鬼鬼祟祟的藏到自己的怀里。 “你这小女娃,要是我就直接上去了,磨磨唧唧的。” “闭嘴!” 姜知夏抬起一脚踹在赤翎的大腿上,紧接着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语气略带威胁的说道。 “不许跟人说起这件事,不然我就告诉杨婵姐姐你偷果子吃。” “嘁,多大点事。” 赤翎不屑的抬了抬腿,伸手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尘。 “告诉她你天天偷!” 赤翎眼皮跳了一下,慌张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凭空污龙清白?” “反正我不管!” 姜知夏说完又抱着树枝往前挪了一下,抬眼时,正好对上那一束目光,那唇角弧度,让姜知夏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自幼生活在皇宫的姜知夏此时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这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世之人。 第37章 青出于蓝 九月流火。 翠屏山上,一抹红光划破长空,长长的火光拖曳,像一颗流星,明亮非常。 哪吒兴奋的嗷嗷大叫,先是一个俯冲,紧接着四十五度角倾斜转身漂移,一双脚丫子将风火轮踩的直冒火星,转的飞快。怀里妙蛙种子流着口水,显然已经是一副被掏空的表情。 金乌西落,不知不觉,翠屏山已然染上了一层金装,夕阳泼在行宫的琉璃瓦上,荡漾出一抹柔和的光,犹如湖光秋色,分外怡人。 哪吒自由自在的在天上游荡,一抹暖光印入双瞳。 时间过得真快呀。 也是时候回去了。 片刻后, 哪吒行宫的上空突然出现一道火花,哪吒脚丫子轻轻一跃,双腿落地不起灰尘,脚下的风火轮随着心念一动,化作青红两道红光,遁去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寂静无声,是哪吒翻了三四年的城墙,才练就出来的。 路过小院,哪吒轻轻的将妙蛙种子放到一旁,还没等哪吒站起身,耳边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 …… 竹林深处,眉眼灵动的少女身法轻盈,一抹醉意在脚步间流转,时而步履蹒跚,时而踉踉跄跄。一柄轻灵软剑持在手中,随着剑法挥舞,周身有一层淡淡的云雾渐生,让人看不真切。 一剑递出,如酒仙泼墨,肆意轻狂。 可惜的是,如此招数,数十招下来,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杨戬一把折扇随意招架,神情自然,见长剑袭来,或点或截,将长剑一一隔开,哪怕剑气如瀑,亦不着周身寸缕。 少女久攻未下,心里已是有了些许烦躁,在少年格挡之时,随即剑法一变,长剑往上一抛,左手反握,欺身而上。 少年不慌不忙,侧步前倾,右手曲肘挡住少女左手手腕,拇指轻轻一抹,折扇悄然打开,挡住了少女的视线,还没等少女反应过来,少年一个踏步,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温润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三妹,你这醉仙望月步倒也精妙,唯一不足的,是你不曾真正醉过,达不到形醉意不醉的境界。” “还有你这仙风云体术,出招时有风云相生,不仅可以遮掩视线,还能隔绝神念,令人防不胜防,是上层的法门,只是你肯定也是疏于练习,不然不至于如此。” 少女侍剑负于身后,转过身对着杨戬委屈的说道。 “练功的话差不多就行了。” 杨戬听完脸色一转,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对着杨婵郑重的说道。 “三妹,修行一事最忌讳的就是差不多,平时差不多差不多,关键时刻就是生死之差。” 杨婵被这突如其来的口吻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二哥严肃起来会是这般模样。 杨婵缩着脖子,小心的点了点头,像极了一只小鹌鹑。 “知……知道了。” 杨戬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严厉的摆起了兄长的责任,此事是万万不能松懈半分。 “你也别怪二哥严厉,修行一事马虎不得,可不能掉以轻心。” “怎么会怪二哥,我也是意识到自己有很多缺陷,才想着让二哥帮我指正,只是本性难移,一时间没那么快改过来嘛。” 杨婵低着头轻轻说着,紧接着偷偷抬起狡黠的眼睛,看到杨戬微扬的唇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头暗暗的说道。 杨婵呀,杨婵,你可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白莲花呀。 聊天群说你白莲花圣母还真是名副其实呢。 见杨戬不再板着一张脸,杨婵连忙伸手往腰间一拍,拿出一个造型简约的风铃,递到杨戬面前。 “喏,二哥,我给你做了一个,小时候也只有我跟在爹爹身边,学这个学那个的。你到好,大哥天天练肌肉,你就只知道追你的未来媳妇。” 杨戬见物微微一怔,目光在风铃上久久流连,明亮的眼眸似有无尽的温柔蔓延开来。 这是…… 杨戬小心翼翼的拿过风铃,手指掠过竹牌,缓缓从流苏下划过,铃铛随着触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叮铃铃~ 声音久远,与儿时遥遥相合。 似乎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随着铃铛响起,落入心田,安神定惊。 “很好看,三妹的手还是和娘亲一样巧。” 杨婵闻言哼了一声,微微抬起头,眉眼弯弯诉说着内心的喜悦。 “这风铃似乎还有一种令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那是众生的力量。” “嗯?众生的力量?” 杨戬眉心蹙了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众生力量根源何处。但是师尊玉鼎真人却在自己出行之前频频提醒自己,需要用爱的力量才能救出母亲。 这两者究竟有没有关系? 没过一会,杨婵见自家二哥阖起折扇,一脸思索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紧接着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才大胆的说道。 “其实就是香火的力量啦,我在行宫里面借住五术去帮助百姓时,当百姓满怀感激来还愿的时候,就会诞生出香火,这风铃里面我就是用香火缠的线。” 杨婵顿了顿,声线不自觉的压低了几分说道。 “编这个风铃我可没少薅哪吒的香火。” 嗯? 杨戬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小妹…… 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小妹似乎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小坏。 算了算了,无伤大雅,毕竟如果和以前一样天真单纯的,说不定哪天被人骗走了都不知道。 杨戬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 “你薅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道埋怨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兄妹二人连忙转身看了过去。 哪吒扒开身前竹叶,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线,对着杨婵说道。 (-.-)“三姐,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香火我自己出。” “啊……好好好。” 杨婵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被抓了现行的她此时也颇有一些不好意思。 杨戬之前也早就从杨婵口中得知兄弟哪吒的情况,来之前本以为会是噩耗,却没想到哪吒兄弟死而复生,当下连寻仇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好久不见了,哪吒兄弟。” 哪吒将自己的衣服拉拢整齐,双腿轻轻一蹦,从草堆里一跃而出,稳稳当当的站在杨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朝着杨戬转了一圈,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就知道二哥你没事,没想到你现在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这一身实力连我都看不出来。” 杨戬薄唇微抿,折扇轻轻往手里一拍,打趣道。 “我之前在玉鼎真人门下修行三年,算起来我们也算师兄弟了。” 哪吒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 “玉鼎师伯?师傅不是说玉鼎师伯就是一个书呆子,法力低微么?怎么把二哥你教的这么好??” “能把徒弟教的青出于蓝,你说他厉不厉害?” “我不信。快,我们过两招。” 哪吒二话不说,拉着杨戬就打算比试一番,一旁的杨婵看着他们两人不禁摇了摇头。 “三妹,借你武器一用。” 杨戬轻轻把手一抬,杨婵顿时感觉持剑的手传来了一股吸力,力道不大,如孩童扯袖。 杨婵随手一松,长剑化为一道白光,眨眼间便已经被杨戬握在手中。 空旷的场地上。 哪吒一把长枪及地,混天绫漫游周身,隐隐将其护在里面,枪尖侵掠如火,所过之处,草木成灰。 杨戬前脚前挪,后脚微曲微微张开,指按剑柄,呈剑桩架势,一身白袍猎猎作响,眉心处一抹星纹闪烁,神秘非常。 ————— 第38章 桃山何处 夜幕降临,明月悬空,一抹夜色蔓延在行宫的台沿上,缓缓上延,欲要入户。 行宫房门大开,殿内灯火通明,将整个门口的台阶都照的亮堂堂的。 殷十娘手持着一盏大红色的宫灯走到台阶两旁的大柱上,趁着没人,脚尖轻轻一点,飞旋而上,将大红宫灯稳稳的挂了上去。 这可不能让相公知道, 不然贤良的妻子不仅饱读诗书,还能有这一身的法力,那他的面子该往哪搁啊。 又有谁能知道,素来温和的殷夫人,如今已经能御剑飞行了呢? “淮巳,快把另一个宫灯拿过来。” “来了来了。” 没过一会,一个红衣小女孩抱着一个红色的宫灯跑了出来,那模样红彤彤的,像是个逃跑的太阳。 “喏,姑姑你要的大灯笼。” 殷十娘笑着伸手接过,然后在姜知夏的眼中,直接一个原地飞升,挂了上去。 姜知夏看了看自家的姑姑,又转过头看了看屋里面和杨公子相谈甚欢的姑父…… 脑子里不知为何闪过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姑父在与敌方大将打的难分难舍的时候,姑姑一剑西来,直取敌方首级…… 嗐,姑父真是越来越难了。 殷十娘打量了一下自己放置的宫灯,忽然听到背后的叹气声,转过头去,就看到姜知夏连连叹了几口气,摇头晃脑的走了回去,背着双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这小丫头……” 殷十娘笑骂一声,迈步走进宫去。 ————— 行宫内, 杨婵兄妹与哪吒父子坐在一桌,桌上有几碟精致小菜,一壶美酒。 李靖与杨戬相对而坐,彼此客套了几句,杨婵站起身来,将李靖与杨戬身前的酒碗添满,正打算回坐时,对面的哪吒忽然抬起头激动的说道。 “哎哎哎?三姐三姐,我呢还有我呢,你咋把我给忘了啊。” 激动之余哪吒直接站了起来,甚至把手里的酒碗端了过去。一旁的李靖看的直头疼,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显然是一副没脸见人的表情。 杨婵这时候温和的解释道。 “李总兵,这是果酒,不碍事的。” “就是就是,果酒有什么的,喝不醉人,满上满上。” “嗐,哪吒你倒是少喝点啊,到时候耍酒疯又把房子给烧了咋办。” 杨戬会心一笑,酒碗很浅,手腕轻轻一晃,果香伴随着琥珀色的酒液荡漾开来,随后一饮而尽。 有多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了? 杨戬的思绪飘的很远。 砰!!! 好了,思绪回来了。 案桌上,哪吒双眼迷离,双手捧着一个酒碗,昂首挺胸,哗的一下,就站在板凳上,豪气干云的说着。 “大爹,二哥,三姐,今日是我朕行宫大建的大好日子,你们都是我的结拜兄弟……嗝……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哪吒打了个嗝,醉眼朦胧的往旁边一看,嗯?爹爹的眼神怎么这么瘆人?哦对了,他不是我的结拜兄弟,说错了说错了,难怪爹爹不开心。 然后又抬起头,润了润嗓子,重新说道。 “刚才哪吒的话不算,二哥,三姐才是我的结拜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紧接着哪吒猛的把酒碗举到头顶,吨吨吨的就喝了起来,给大伙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鲸吞龙吸。 一顿操作下来,是把众人引得哈哈大笑,除了我们敬爱的李总兵。 杨婵这时候记起了白天自家二哥指点自己醉仙望月步的时候,也悄悄的往自己的碗里倒了一杯,抬眼偷偷的看向自家二哥,看对方没有阻拦,便坐了下来,浅浅的尝了一口,然后滋溜滋溜的细细品尝起来。 杨戬笑意欣然,趁着酒兴也喝了两大碗,别人都是越喝越迷糊,但是杨戬一双眼睛却是明亮非常,煞是好看。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杨戬几碗酒下肚,唇红齿白,就连眉尾都勾勒着一丝醉意。 远在一旁的姜知夏侧着脸偷偷一瞥,那一抹醉意就顺着眉梢,爬上少女的脸庞。 妈呀……这谁顶得住。 杨戬似乎想起了什么,坐正了身子,对着哪吒询问道。 “哪吒兄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桃山在什么地方?” 哪吒闻言微微一愣,然后抬眼思索了一番,不确定的说道。 “我只看到玉帝将桃子变成桃山,压往下界,具体落在什么地方,不太清楚。” “二哥,我这里有娘亲留下来的簪子,你可以让哮天犬闻一闻,以他的本事,应该能找到。” 杨婵放下碗,用衣袖擦了擦手,将自己的发髻上的玉簪取下,放在手心,递到杨戬跟前。 杨戬眼睛一亮,连带着醉意都少了几分,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三妹这玉簪先放在你这,等过几天我再去也不急。” 杨戬将手一推,把簪子退了回去,眼底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三妹怎么会知道哮天犬的名字?并且语气坚定,看来哮天犬有寻物神通这件事,三妹也是了如指掌。 看来这几年三妹的变化也是不小啊。 ————— 第39章 书里都是骗人的 主人已经半个小时没理我了, 这大抵是失宠了吧。 自从主人找到了他的妹妹,眼睛里都是他妹妹的模样。 哮天犬看了看自家主人正在桌子上和别人觥筹交错,那谈吐间透露出来的一丝喜悦,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只要主人能开心,那就好。 哮天犬佝偻着身子趴在桌子上,(﹀_﹀)两眼搭拢着,左边是一个蓝色狸猫,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而且模样也和狸猫有所不同,但是看着总有些不太爽利,总想对着他叫唤两声。 右边是一个长袖红衣的小孩,身为狗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小孩有危险,不能乱叫。 对面是……咦?这小蛤蟆咋多了两条藤鞭晃来晃去的? 小猫,小孩,小蛤蟆。 我坐的还是小孩那桌。 算了,也不重要。 哮天犬仿佛失去了梦想,瘫在桌上。 主人已经好久没有摸我了,难受。 桌子上荤素搭配,有鱼有肉,还有一瓶大瓶的果汁,可谓是琳琅满目。 哮天犬这副模样,看的的汤姆猫( ??e?? )啧啧啧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一盘蒜蓉排骨推了过去。 “喵喵喵~” “猫哥说得对啊,再苦不能苦肚子,你还是赶紧多吃一点,不要多想。” 红衣小童拢了拢袖子,见状也凑了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哮天犬鼻尖传来了肉的味道,眼睛一亮,迷人的肉香驱散了身上的阴霾。 这味道好香呀,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光是闻一闻,嘶溜……不行,差点就要流出来了。 哮天犬立马端正的坐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脸享受的说道。 “说得对!主人是做大事的人,我想这么多干嘛,跟在他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紧接着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盘排骨,不确定的问道 “都是给我的?” 见汤姆猫和红衣小童两人连连点头,一副你尽管吃的模样,哮天犬感动的泪水从嘴角里流了出来。 黝黑的爪子铮的一声,弹出四根爪子,然后伸出两根,轻轻的夹住排骨的两侧。 哮天犬舔了舔唇角,一口咬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连肉带骨的,就这么吞了进去。 果然跟着主人是对的。 啊,主人的妹妹真好, 这骨头真香~ 一旁的汤姆猫也被哮天犬吃排骨不吐骨头的举动震惊了一下,一副(#?Д?)不可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自己也一脸迷惑的拿出刀叉戳了一块,沉思了一会,也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咔擦…… 这骨头真硬…… 再看旁边的哮天犬吃的津津有味,骨头啃得嘎嘎作响。 汤姆不由得朝对着哮天犬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 红衣小童赶紧把最大的一条鱼端到汤姆身前,一脸讨好的说道 “猫哥辛苦了,这条鱼外焦里嫩烧的刚刚好,您试试口感怎么样。” 汤姆猫看到赤翎端上来一条鱼的时候,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再接再厉的眼神,紧接着掏出了刀叉,系上了围巾,优雅的品尝起来。 一旁的妙蛙种子也不甘落后,藤鞭轻轻一甩,只听得“砰”的一声,一个木塞从瓶口蹦了出来,一时间果香四溢。 “妙蛙妙蛙。” 藤鞭往瓶身一卷,递到汤姆猫面前,汤姆猫眉毛一挑。 哦豁? 还有这等好事? 汤姆猫拿出高脚杯,正打算接酒的时候,转头看了一圈,怎么其他人的桌上都是酒碗?那自己岂不是格格不入? 随即把手里的高脚杯一扔,端起酒碗,藤鞭轻轻一倾,瓶碗相触,淡黄色的果汁倾泻而出。 妙蛙种子又接着给众人倒满,在汤姆猫的一声喝彩下,四个小小的酒碗在桌上轻轻的碰了一杯。 昏黄的灯光下,汤姆猫哮天犬几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就把一桌子菜扫荡一空。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杨戬哪吒众人起身走去后院,随着一声呼喊,哮天犬耳朵一抖,连忙跟了上去。 “汤姆,晚点记得把灯熄了,知道嘛” 远远传来自家主人的吩咐,汤姆猫眉毛扬了扬,跑到窗帘处朝后院挥了挥手,食指与拇指接触,比了个oK。 汤姆猫见众人都离开之后,嗷呜一声,赶紧让红衣小童把桌子收拾干净。 一猫一龙一青蛙将桌子团团围住,大家都一脸按耐不住的兴奋。 随后汤姆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桌底下搬出了一个大大的箱子,箱子方方正正,顶上有一个圆圆的口,正面写着功德箱三字。 汤姆费力的把箱子搬到桌子上,手在里面左右一捞,便把几锭胖嘟嘟的金元宝捞了出来,之后又捞了几次,金的银的,破碎银子,还有几百个铜刀形状的金属物,看的红衣小童几人眼睛里出现了金钱的形状。 嗯?铜刀币? 汤姆赶紧摇了摇头,将刀币形状的金属物捏在手中。 察觉不对劲的汤姆猫从身后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看了起来,舔了舔爪子,一页一页的翻了过去,红衣小童好奇的凑了过去,里面字迹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不明白。 也难怪,这字体横看竖看,都是一只只小猫儿形状,就跟下面一样。 ?? ˙? ?? ??? 汤姆猫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的阅读起来。 嗯?商朝用的货币怎么是铜贝? 特喵的那我这一箱子的铜刀币和金元宝是哪个时代的? 汤姆猫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一旁的红衣小童觉得无聊,伸手偷偷将一颗小金粒捏在手中,心里口诀一念,莲子大小的小金粒便已经收入囊中。 然后装作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抬着头,背着手,额头上两个粉嫩小角摇来摇去的。 汤姆猫一看,左手握拳重重在右手上一敲,恍然大悟,随即把那本泛黄的书籍扔了出去,重新将金子银子铜刀都收拢起来,一个一个的清点。 特喵的,我也是傻,这里的人都能御剑飞天了,书里的东西还能信? 满满当当的金钱堆成了一个小山堆,里面铜刀成山,金银点缀,尤其是那胖墩墩的几个金元宝,更像是那山间奇石,那银晃晃的散碎银子,就像是一条河流,盘绕在山边。 汤姆猫搓了搓手,一屋子的灯光仿佛在这一刻都暗淡了几分,就连另一桌的那个穿戎甲的大汉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趾高气昂的用手一划,将小山堆划成两半,汤姆猫指了指其中一半,又指了指自己,紧接着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红衣小童与妙蛙种子。 见两者不停的点头,汤姆猫从容不迫的把自己的那一份收进口袋,然后把剩下的一半duang,duang,duang,的分成三份,两大一小。 应该的应该的, 红衣小童和妙蛙种子点了点头,虽然看上去少了点,倒也够买很多东西了。 红衣小童见自家老大把其中一份大的收进自己的口袋里,心里咯噔一下……猫老大一人独吃两份? 紧接着又看到把另一份推到妙蛙兄弟的跟前。 那岂不是…… 算了算了,妙蛙兄弟是最早来的,劳苦功高,应该的应该的。 眼看最小的一份推到自己跟前的红衣小童愣了愣,目光逐渐朦胧,隐隐有水雾出现,一种悲伤忽上心头,逆流成河。 还没等自己难过,忽然一只猫爪,一根藤鞭,将两个大大的金元宝出现在自己眼前,瞬间将满心的委屈冲刷干净。 汤姆猫伸手摸了摸红衣小童额上的小角,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兄长宽慰自家吃亏小弟一般, 摸着摸着…… 紧接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猫爪子轻轻在龙角上一捏。 = ̄w ̄=手感真好。 “啊……别,猫哥你别这样。” 额头小角一碰,红衣小童整张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僵硬的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娇弱起来。 汤姆猫开心的拍了拍红衣小童的肩膀,喵喵喵的表示,以后只要有新的伙伴加入,我们三都是一样的,余钱给新来的。 红衣小童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期待新的小伙伴加入。 有兄弟的感觉真好。 第40章 兄妹夜话 禅房幽静,夜色渐浓。 房间内烛火摇曳,桌子上有摆置着一盏烛灯,一个瓷瓶,一副支架。 瓶口已然被人打开,一缕黄色的丝线顺着瓶口漂浮而出,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众人祈祷,似有若无,却久经不绝。 杨婵取下发髻上的玉簪,目光在这条丝线上打量,心里估摸了下尺寸,手中的玉簪随着灵力灌注,锋锐渐生。 哗—— 只是轻轻一挥,香火线一触而断。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漂浮着的丝线打了个结,顺着纹路轻拢慢捻,编织成线。 杨婵将一个铃铛挂在木架上,就着烛光,用线穿过竹牌,再将一块块精巧的竹牌系在了风铃上。 “嗯~哪吒的风铃总算做好了,虽然小了一点。” 杨婵伸了下懒腰一脸疲倦的说道。 紧接着又想了想哪吒的个子,这个风铃虽然小巧了些,但是正好相得益彰,不显唐突。 一念至此,杨婵看了看眼前精致小巧的风铃,又看了看剩余大半的香火瓶,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觉已是半夜,杨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解衣欲睡。躺在床上的她唇角挂着甜甜的微笑,有时候杨婵也在想,要是娘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往常一样普通生活,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咦?我哪里辛苦了?怎么又给自己加戏了? 杨婵啊杨婵,你要努力修炼,不能再一副小女孩的姿态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先睡吧~ 良久, 月色入户。 清冷的月光顺着门扉泼入屋内,一袭青衫出门,行于小径上,两旁草木萋萋,露水渐浓。 ╮(╯_╰)╭果然还是睡不着呢。 行至竹林间,杨婵伸手折下一支竹枝,漫无目的的挥打着草丛。才走不到一半,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一扬,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四下无人后,赶紧整理下自身的衣裳,端着身子,摆好姿态,心里默念聊天面板,伸手朝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按钮按下。 咔擦! 照相声响起,一张照片出现在杨婵手中,杨婵连忙把照片收了回去,放在怀中,贴身藏好,随后假装无事发生的离开原地。 窸窸窣窣…… 不远处的草丛一阵摇摇晃晃,紧接着突然从里面钻出一个猫头,嘴角咧开的同时眉毛还兴奋的挑了挑。 将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的汤姆猫脚尖点地,缩着前爪,偷偷的朝着杨婵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众所周知,猫是夜间生物。 —————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座茅草屋,茅草屋 天上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地上的风在追逐,在追逐 杨婵顺着歌声,走到凉亭下,亭上有人独坐,屈指扣桌,轻轻的哼着儿时的歌谣。 亭下如积水空明,清辉遍地。竹叶摇曳,如藻如荇。 “二哥,你也没睡啊。” 杨婵拉开椅子,坐在杨戬身边,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呵,心里有些事情,一时睡不着。” 杨戬转过头,眼底下的那一抹落寞一闪而过,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话张口欲语,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男孩子的心事总是藏不住,可当男孩子逐渐担起责任的那一刻开始,便也慢慢的学会了如何将心事收藏,不让身边人担心。 “二哥是不是想娘亲了?” 杨婵托着脸颊说道,还没等自家二哥回话,便有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也想娘亲了,很想很想……以前二哥还没来的时候总有事情,倒也不怎么想过,可自从二哥你来了之后,行宫里慢慢热闹了起来,看着身边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更想了。” 杨戬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她把话讲完,干净的眸子里面有着淡淡的情绪,像是追忆,也像是思念,最后忍不住也说了声。 “其实二哥也很想娘亲。” 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着自家三妹认真的说道。 “我要去桃山救娘亲。” 他没有问杨婵去不去,杨戬深知,此去必然危机重重,说不定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有些危险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涉足。 但是…… 为人子女,在父母恩情一事上,有些决定,他杨戬身为兄长,代替不得,也做不得。 杨婵看着自家二哥这般模样,心思灵敏的她也察觉出了点什么,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 “我也要去。” “好!” 见自家二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杨婵也是笑出了声,连连劝说道。 “别急啊二哥,我如今修为不够,去了也是送菜,不如二哥你多留下来几天时间,指点我修行,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去如何?” 杨戬又是担心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 第41章 出行 三日后。 宜:出行、踏青、寻人、催更、打赏…… 忌:熬夜、冷饮、宵夜、吃药…… 汤姆猫身穿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系着一个行李,跟在一行人身后。 今日是黄道吉日,也是杨婵兄妹二人准备出发寻母的日子,杨婵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把妙蛙种子和赤翎叫了过来,吩咐他们留在哪吒行宫。 起初赤翎还有一些不太愿意,怎么猫哥能去,他就不能去了?这不公平。 “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红衣小童皱着鼻子把头抬得老高,撅着嘴嚷嚷道。 “可是你去了,谁来保护其他人啊,你让殷夫人和知夏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怎么办?” 杨婵一边用眼神示意汤姆猫,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不管!我要跟着主人!” “那我这一片灵田也要保护和看管啊。” “我不管!我要跟着主人!” 杨婵听得眉头一皱,这是怎么说都不听了是吧。 硬了……拳头硬了,不行,我得忍忍,今天是出行的大好日子,不能说脏话。 一旁的汤姆猫见状赶紧走了过来,拍了拍自家主人的后背,连忙把杨婵拉了过去。 消消气消消气。 紧接着摆出了一副撸袖子的动作,伸出食指指了指赤翎,又拇指指了指自己。 仿佛再说,交给我吧。 “→_→喵喵喵!” “猫哥你过分了啊,你居然说我实力低微。” “┐(‘~`;)┌喵喵喵!” “嗯?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多有意思啊。” “(\/^-^(^ ^*)\/喵喵喵。” “也是,你走了就没人来算命赚钱了,那谁来养家糊口啊。” “?乛v乛?喵喵喵。” “说的没错,看来这个任务只能我来接任了,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ノ喵喵喵。” 汤姆猫郑重的拍了拍红衣小童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紧接着将身上的道袍脱了下来,折叠整齐,连同一本泛黄的书籍,一起交到赤翎手上。 书籍上的字赤翎这回终于看明白了,不再是以前的那种猫猫文字,上面写着【测字占卜】四个大字。 赤翎双手接住,一脸严肃,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的疯狂上扬。 哈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猫哥啊猫哥,等我学会了,我就自己赚钱去,到时候我肯定也分成三份,兄弟我也不会亏待你,会给你最小的一份,啊哈哈哈~ …… 行宫外, 汤姆猫一脸得意的走到杨婵面前,昂首挺胸,一副准备接受夸奖的样子。 ???? 这就搞定了?我去看看。 杨婵快步走了过去,刚拉开帘子就看到红衣小童穿着宽松道袍,迈着外八步在转圈子,然后老气横秋的咳了几声,摇头晃脑的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时不时咧开嘴嘿嘿直笑,似乎在说些什么。 杨婵侧耳细听,就听到红衣小童嘀咕道。 “哇,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太多了太多了,那多不好意思啊,那就意思意思?哈哈哈,你可真够意思。” 一旁的汤姆猫背着手,一脸微笑,邀功似的走到杨婵身边,然后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有没有问题。 杨婵摇了摇头,眼神略带着责怪,伸手在汤姆猫后脑勺打了一下,哪有这么忽悠人的,都忽悠瘸了都。 ————— “杨戬此行多有叨扰,舍妹承蒙诸位多加照顾,待万事抵定,再来拜会。” “爹爹娘亲,不用担心,孩儿去去便回。” “殷夫人,这段时间就多劳烦您了。” 翠屏山上,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出现在山顶上,杨婵兄妹与哪吒三人相继朝众人拱手拜别。 起初杨戬也有考虑不让哪吒知晓,毕竟算起来也是家事,不好牵扯太多人进来,只是哪吒兄弟对兄妹二人有救命之恩,况且也早就牵扯进去了,以哪吒兄弟的性子,估摸着是不太可能不去的。 果然…… 哪吒听闻杨戬打算去救自己母亲时,也自告奋勇,打算一同前去。 那兴奋的模样看的李靖头疼,总感觉又要惹出点什么祸来。 而殷十娘虽然不忍哪吒离开,但是杨婵着实对哪吒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也就只能多唠叨几声,劝哪吒不要意气用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云云,惹得哪吒脑门一黑,连连狡辩。 “娘亲这是什么话,我已经洗心革面,不会再意气用事了。” “况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又怎么可能会惹麻烦?” 殷十娘一听欣慰的连连点头,直夸哪吒好儿子,一旁的李靖听着哪吒这话,眼皮直跳,心里祈祷着可不要在出什么祸事来。 杨婵这时候忽然记起一事,走到李靖夫妇二人跟前,把手一伸,一张碧玉色的长弓出现在手上。杨婵回想起自己当初单枪匹马闯进李府,不禁笑道。 “李总兵,物归原主。” 李靖怀念的看着眼前碧玉色的长弓,也不伸手接住,对着杨婵意味深长的说道。 “杨婵姑娘,此行有多少危险,我也能知一二,这把弓就留给你防身用把。” “不成,当日事当日毕,今日事今日了,李总兵你还是收下吧。” 杨戬站在一边,看着自家三妹能如此,微微点头。 “哎,你们不要就给我吧~” 一条红绫袭来,将震天弓绑住,一个拖拽,哪吒手里把玩着震天弓,不停的用脸直蹭,显然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 待众人拜别之后, 杨婵伸手摘下头顶的簪子,交与杨戬手上。 “哮天犬。”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一会之后,哮天犬眼神一亮,对着杨戬说道。 “主人!我知道在哪里了,在东南方向。” 杨戬心情愉悦的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手中折扇收起,转过身去,对着身边人说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 “嗯。”x2 哪吒率先一个跟斗翻了出去,半空中双脚一摆,两个风火轮出现在脚上,发出呼呼风声,火光一闪,人已经不知飞到哪去,只听得东南方向有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二哥三姐,我先行一步啦~” 杨婵秀眉一挑,也不甘示弱,只见手指一挥,腰上软剑化作一柄大剑。杨婵与汤姆猫纵身一跃,稳稳的悬在剑上,一阵金光慢慢从剑身漫出,杨婵剑指一竖,金光化成一条直线,消失不见。 “三妹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 杨戬见状摇了摇头,一步踏出,脚下祥云自生,将他与哮天犬托住,身上白袍随风鼓荡,杨戬心念一动,祥云便载着一人一狗迅速飞去,没过一会,两道身影便在眼前。 云海翻涌,烈日当空,一红,一金,一白,三道虹光如彗星拖曳,划破苍穹,直直向东南方向,飞驰而去。 …… 金鳌岛,碧游宫。 石矶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一身宽松的大红八卦衣都遮掩不住的罪恶身材,海风徐来,将领口吹开,露出半个雪白。 一粉一碧两个机灵的小女孩跟在身后,嬉笑玩闹,时不时用脚丫子踩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将二人弄的到处都是泥印子,煞是可爱。 “彩云,碧云。” 前方师尊的叫唤让她们两停下了玩闹的心思,乖巧的走上前去,糯糯应是。 “你们二人持我太阿剑,四象石前往桃山,去助一个叫杨婵的女子一臂之力。这是她的模样,可记住了?” 石矶纤手轻轻一点,一张杨婵的影像浮显而出,活灵活现,紧接着将两道金光打了出去。 两名童子伸手一接,赫然就是太阿剑与四象石两件宝物,彩云,碧云低头应了一声,便化作两道云光,飞了出去。 感谢读者伊尔珊丝舞赠送的石矶娘娘 石矶站在沙滩上,双手抱胸,抬头望向了西方。早在十几年前,师尊就说过大劫将起,不准出山的敕令,也幸亏金卯师侄的提醒,但是近期还是有不少截教门人频频出山,可不是好兆头啊。 石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穿黄衫,行事作风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第42章 你会理解我的哥哥 东南之地,素来多山,有山峦巍峨,层峦叠嶂。 桃山位于东南一角,横亘数亩。远远望去形如蟠桃,山顶处有一巨石凸起,向西南斜倾,宛如桃尖。 桃山石崖下,一女子端坐在石台,宽长的衣袖将放在腿上的双手遮盖,两条铁链从衣袖里面伸出,牢牢的钉在石台上。 那女子蓬头垢面而且神色憔悴,衣服上有点点血迹透出,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道道抓痕。 “三年了,你怎么就这么倔,认个错有这么难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如雷如钟,夹杂着一丝不忍。 “我一开始也觉得我有错,觉得欲念是灾祸之源,可自从有了丈夫孩子之后,我就不这么觉得了。” 瑶姬似乎在回忆着从前,嘴角上露出一抹笑意,对着自己的哥哥说道。 “所以我不觉得我有错,错的不是我,是天条,天条将天地间的一切欲念束缚不得出。没有欲,又哪来的爱?” 轰隆! 天空顿起惊雷,声势浩大,似在警醒世人。 瑶姬任凭天空惊雷乍响,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抬起头目光向着天空望去,一双眼睛明亮非常。 你能明白吗,哥哥。 天庭,瑶池。 瑶池的女仙今天都有一些战战兢兢的,也不知道玉帝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正在吃着龙肝凤胆,珍馐美馔的时候,突然就面色愤怒起来,尤其是在吃蟠桃的时候,更是气的把手一翻,直接将一整张桌子都掀了出去。 难道是蟠桃的口感太差了? 一众的女仙把头埋的低低的,这时候没人敢去触霉头,生怕自己明天因为左脚踏进南天门而被贬去凡间拯救苍生。 “朕不明白?朕可太明白你了,你就是被爱情迷昏了头!你知道朕为了隐瞒你们的破事隐瞒了多久了么?你以为你这事能瞒得住?” 玉帝右手重重往椅子上一拍,气的嘴角直咬牙,紧接着又站起来来回走动,嘴里哆哆嗦嗦的埋怨道。 “你可是欲界之主啊,几句话就被男人骗走了,哪怕如此,你好好渡他成仙不行?非要把自己送出去!现在觉得自己为了爱奋不顾身是正确的了?” 说着看到脚底下几个大蟠桃,是越看越气,抬起一脚就把桃子踢了出去。 “胡闹!糊涂!气死朕了!” 一旁的太白金星见状赶紧上前,一边搀住玉帝的手,一边用手轻轻的拍着玉帝的后背,口中温和的说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说完用眼神示意众多女仙赶紧退场。 瑶池的女仙们纷纷投来感激的眼神,迅速的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后,井然有序的离开。 “长寿,你给朕评评理,朕为瑶姬遮掩天机十多年,如果不是瑶姬动用法力,以至于天条察觉,何至于此啊,她现在,居然还来说起朕的不对!” 太白金星闻言一惊,连忙左右观望了一下,发觉众女仙已然不在,此时四下无人,心里安心不少,紧接着手里拂尘一挥,一个隔音结界将二人笼罩住。 嗯,太白金星沉思了一会,又在隔音结界外面布上了一个幻阵,倘若现在有人站在外边往瑶池看,那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如此甚好。 太白金星眉头一皱,似也在为陛下打抱不平的说道。 “陛下息怒,息怒啊,瑶姬却有不妥,但陛下行事深远,且默默付出,瑶姬本不知情,有此举动,实属自然也。” 太白金星见玉帝神色稍缓,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且瑶姬动用法力,引起天条察觉,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早不察觉晚不察觉,偏偏在这个时候,陛下哪怕有心,也是来不及啊。” “哦?也对,为何天条突然就能察觉到了?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玉帝眼神一凝,紧接着若有所思的朝着太白金星看去。 太白金星两腿一慌,冷汗哗的一下就从后背流了下来,赶紧双手一揖,对着玉帝澄清道。 “陛下,能在陛下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开陛下的封印屈指可数,这可和老臣无关啊。” 太白金星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力道传来,哎哟一声,踉跄的摔了出去。 玉帝收起脚,对着太白金星嫌弃的说道。 “少给我装糊涂,明明才百来岁,装的跟老头似的。” 太白金星一阵踉跄摔倒在地,又连忙滚了一圈,看起来十分狼狈,这才悻悻的站起身,对着玉帝说道,只是这一回的声音却是清朗无比。 “我这不是为了天庭门面嘛,不然一个毛头小子,像个什么样。” 华光一闪,少年郎头戴道箍,面如冠玉,眉眼修长疏朗,如星启明。 少年俯首作揖,对着玉帝唯唯诺诺的说道。 “陛下,臣实在不知啊。” “嘁。” 玉帝斜眼一瞥,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那眼底下的那一丝压抑着的愠怒,愈发明显。 ————— (今天还有一章) 第43章 我哪吒可威风? 桃山崖下,瑶姬似有所察觉,目光向着西方望去,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渐上心头。 没过一会,红,金,白三道虹光联袂而至。 “难道是……” “娘亲!” “娘亲!” 杨戬降下云头,杨婵纵身跃下。 瑶姬远远的看着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向她奔赴而来,心脏不由得快了几分,满腔的思念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仿佛世界都在这一刻定格下来。 哪怕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的模样,但是心里的血脉却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孩子。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有所动作,生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就碎的梦,经历了数百次的午夜梦回,瑶姬这一次反而害怕起来。 “娘亲……娘亲……我是二郎啊。” “呜……娘亲我是三妹啊。” 杨戬与杨婵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母亲,那蓬头污面的模样,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已经被折磨到这种地步,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在瑶姬的腿上。 杨戬跪了下来,见自己母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遭受了太多苦恼,心痛不已。伸出手轻轻的擦拭母亲脸上的污垢。 杨婵也用力的将母亲抱住,看到手腕上的链子以及身上的斑驳血迹,鼻子一酸,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流不止。 瑶姬眼睛里慢慢回过神来,感受着兄妹俩身体传来的温度,无数的回忆化作洪流,将这三年的经历冲刷,一抹柔和的光从眼神里面荡漾开来。 瑶姬一只手缓缓抬起,在快要触及到杨戬脸庞时却又被锁链紧紧束缚住,杨戬连忙凑了过去。 “二郎……” 然后另一只手也将杨婵的手轻轻握住,温柔的说道。 “三妹……” 杨戬与杨婵被这一声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仅剩的坚持,躺在瑶姬的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瑶姬抑制住自己的泪水,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庞,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背,嘴里轻轻的哼着温柔细腻的语调。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座茅草屋茅草屋 远处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树下的人在追逐,在追逐 哪吒蹲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二哥和三姐在他们的母亲下沉沉睡去,眼底下有着一种名为羡慕的神色流转。 这么多天过去了, 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好? 哪吒托着下巴望着天,天上的云似乎和陈塘关的也没有多大区别,外面的风景也没有陈塘关的好看,算了,等二哥他们把伯母救出来了,我就回陈塘关,再也不惹事了。 咦?哪里来的声音? 一阵悠扬的二胡声传来,哪吒惊讶的看了过去,汤姆猫坐在瑶姬旁边,一脸深沉的拉着二胡,悠扬的曲调辗转反侧,将周围的氛围都悲伤了几分,哪吒又望了望天空,发觉天上的云和陈塘关的越来越像了。 “你是二郎他的朋友吧。” 半晌,一声温婉如水的女声将哪吒从思绪中唤了回来。 哪吒回过头,对着瑶姬认真的说道。 “我叫哪吒,是二哥的结拜兄弟,当初拜把子的时候把杨蛟大哥也拜进去了。” “哪吒,能不能麻烦你将他们兄妹俩的事情跟我说说。” 瑶姬眼睛从杨戬二人扫过,紧接着又一脸期待的看着哪吒,一旁的汤姆机智的拿出几盘子的零食果子,放在瑶姬面前。 瑶姬嫣然一笑,伸手在汤姆猫身上摸了摸,然后对着哪吒,哮天犬语气欣慰的说道。 “他们兄妹二人一定吃了很多苦,能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你们,是他们的福气。” 汤姆和哮天犬赶紧(?′w`? )摇了摇头。 而哪吒也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认识三姐的时候是在天庭,那时候三姐被玉帝抓住,准备处斩……”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伯母,我跟你说,我当时可威风了,当时十万天兵天将把我团团围住,有几百只金乌,还有一位叫做天蓬元帅的,那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只是比我差那么一点。” “你说的是我那十个金乌侄儿吧。” “啊对对对,我当时是左劈右挡,混天绫防住周身,乾坤圈是碰着就死,火箭枪是擦一下就伤。那是一下一个,打的他们落荒而逃。” 哪吒唾沫横飞的说着,说到兴奋处更是站了起来,将一段枪花舞得有模有样,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那架势,那口气,哪怕是他师傅来了,他都敢把枪架在师傅的脖子上,问一声我哪吒顶天立地,可曾说过半句假话? 瑶姬听得眉眼弯弯,一双凤眸里,敛藏的笑意不经意间在眼尾流露出来,应和的直点头,连连赞叹哪吒好本事。 哪吒看到有人如此认可自己,挺了挺腰,正打算多说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迹的时候,只听得嘤咛一声,原来是杨婵醒了过来。 “嗯?娘亲~” 杨婵甜甜的叫了一声,将二哥环在娘亲腰上的手扒拉开,然后自己贴了上去,用脸在瑶姬的小腹上蹭了蹭。 一旁的杨戬脑门一黑,这时候也不能再继续装睡下去,只能坐起身,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娘亲,二郎这就把您救你出去。” “不,二郎,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如果我现在离开这里,我们以后将永无宁日。” 杨戬笑了笑,对着瑶姬自信的说道。 “二郎已经练就了一身本事,二郎可以保护母亲和妹妹的。” 这时候杨婵与哪吒也帮衬着说道。 “是的啊娘亲,如今二哥的本事可大了。” “伯母你可别不信,二哥如今比我还强上一些,也不知道这三年怎么练的。” 杨戬一看有这么多人帮自己说话,也不多说,双手用力的插进山底的缝隙,使劲的往上抬。 杨婵与哪吒连忙跑到杨戬身边,三个人灵力澎湃,显然已经用尽全力,可那一座山还是纹丝不动。 瑶姬摇了摇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说道。 “二郎,听娘的话,娘只要你和你妹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杨戬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托住山崖,咬了咬牙说道。 “二郎什么都可以听娘的,唯独救娘亲这件事,不行!没有娘亲,就没有二郎。” “二哥哪吒你们先撑着,我看看能不能一剑劈了它。” 杨婵神色一急,后退数步飞到空中,手掐剑诀,周围忽然狂风大作,一柄神剑从空间破出。 虽然明知道这是天条所化,但是氛围都到这了,多少也得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神剑诀!” 轰隆隆。 巨剑携滔天之势向桃山劈了过去,就在准备触及桃山的时候,一条光柱从桃山底下涌出,无数锁链交织,铭刻着理与法,将巨剑挡在山外。 啾~ 一只由火焰形成的三足大鸟扑了下来。 “你们快走!这是天条显化的金乌。” 瑶姬慌张的喊到,可杨婵充耳不闻,催动着神剑诀斩了过去,杨戬更是将两只手深深的嵌入山体中。 “我一定……要……把娘亲,救出来!” 杨戬心里发狠,不断运转法力,眼睛里面早已经布满血丝,脚下的石头因为承受不住而渐渐崩裂,一阵地动山摇,桃山尽然也被这一股巨力撼动。 “二哥!!!” 瑶姬忽然看到杨婵一身是血的苦苦支撑,眼泪仿佛决堤一般,对着杨戬嘶吼道。 “三妹都快死了!你难道要为了就我再把三妹搭上去吗!” 紧接着嘶声力竭的哭喊着说道。 “我已经没有相公和大郎了……你们就给我好好活着不行吗啊啊啊……” 第44章 二哥救我! 金色的神剑虚影凝结了庞大的气势,光芒大作,遮天蔽日,剑尖处一点锋芒凝而不发,浩浩荡荡的向天条所化之金乌挥去。 “斩!” 啾!!! 金光与火焰相撞,金乌一击而溃,化作无数火苗,依附在神剑之上。 这不对劲啊 杨婵眉头一蹙,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倘若真的一招就将天条劈开,也就不至于合三人之力都搬不动桃山。 果然,没等一会,神剑虚影上的火苗忽然剧烈燃烧起来,一朵朵相互吞并,转眼间已经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焰,将神剑虚影包裹在其中。 两者僵持不过片刻,杨婵心念只觉心念一断,便失去了神剑诀的联系,还未等杨婵反应过来,一道炙热的力量顺着神剑的联系,直接反噬,将杨婵体内的灵力点燃。 好热 像是有一团火在不断的燃烧自己的五脏六腑,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大火烹油一般。 好疼 皮肤渐渐红了起来,一缕缕血丝从皮肤表面溢出,甚至都能感觉到内脏都被一团大火包拢,慢慢煨熟。 杨婵目光惊恐的盯着金乌,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一身青衫已经染红,断了线的血色玉珠沿着手臂滑落。 金乌并没有给杨婵太多时间,森严的律法化作一条条锁链,从神剑虚影穿了过去,直直向她袭来。 自己居然一招都接不住…… 我果然是个废物…… 我还能怎么办…… “二哥!!!” “三姐莫怕,哪吒护你。” 就在锁链飞来的轨迹上,一柄长枪后发先至,狠狠往上一撩,将锁链拨开。哪吒手持火箭枪站在杨婵身前,那小小的身躯竟然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杨婵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失神。 只见哪吒飞身而去,枪尖火焰吞吐,不消片刻便同样化为一道火焰洪流,飞快的向着金乌冲了上去。 金乌双翅一挥,凭空扇出烈风,哪吒未到一半,身上的火焰已然全部熄灭,不由得气势一缓,正想重整旗鼓,可谁知那金乌翅膀又是一挥,这一回挥的更加猛烈,哪吒直接以更快的速度,倒着跟斗摔了下来。 “哎哟。” 杨婵看着哪吒直落落摔了下去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之前的形象如山体滑坡,无法直视。 还没等睁开眼时,忽然感到头脚一轻,整个人被倾斜抱了起来,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那是…… “二哥。” 我尽力了…这是我按百度画的。 “下次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紧张而又温润的嗓音响起,睁开眼,少年的侧脸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身上的血迹染在杨戬的白袍上,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娇艳欲滴。杨婵嘴里轻轻的呼唤着,双手不自觉的抱了上去。 杨戬看着自家三妹,眉心一道银辉闪动,抑制住了杨婵体内肆虐的火焰,并且让她沉沉睡去。 几个纵身,已经来到了桃山石崖下,看天边火光冲起,自己那哪吒兄弟又拎着长枪戳了上去,甚至还能听到他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畜牲,我好不容易抖抖威风,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看枪!” “哎哟,好烫好烫,大哥我错了!” 杨戬抱着杨婵走进桃山内,瑶姬已经哭成泪人,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如此狼狈,更是难过,对着杨戬不断说道。 “你们快走,快走。天条冰冷,是解不开的。你们只要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杨戬跪了下去,对着娘亲重重的磕了个头,在起来时却已是泪流满面。 “娘亲,二郎定会找到办法救您出去的。” “快走!别再回来了,别再回来了。” 杨戬抱着杨婵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不敢回头,更不敢看娘亲这时候的样子,他怕自己只要回头看一眼,便忍不住留下来,哪怕只是一会儿,也是好的。 天空明亮非常,才刚走出石崖,就看到一道流火从自己跟前摔了下来。 一阵烟尘过后, 哪吒灰头土脸的揉了揉鼻子,整张脸都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嘴里还在逞强的说道。 “这畜牲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忒不要脸了。” “我们先去找我师傅,等找到方法再来找他们算账不迟。” 杨戬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也没心情打趣,和哪吒招呼一声,便抱着杨婵,带着哮天犬,与哪吒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流光飞了出去。 许久之后, 桃山上的金光渐渐平息了下来,金乌重新变回天条没入桃山之中,瑶姬目光紧紧的盯着杨戬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而在桃山石崖上,一块土黄色的大石头忽然睁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紧接着石头抬起,露出四只蓝色白底的猫爪,只见那四只猫爪的指尖快速移动,那块土黄色的大石头悄悄的往石崖靠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太快,整块石头直接冲出悬崖,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块石头并没有直接落下去,而是在半空悬浮了一会,石头上突然浮现出一个问号?一只猫爪突然往身下探了探,才咻的一声掉了下去。 瑶姬短短一日,没想到一连心惊动魄了数次,当下也是心神疲倦的躺在石台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 希望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女一面,可是也不希望儿女为了她,而继续颠沛流离,毕竟天条冰冷无情,又哪里容得下这一点温暖。 正当瑶姬愣神的时候,视线里远远的忽然出现一个蓝点,正在飘飘忽忽的往下降。 这是…… 怎么那么像三妹的那只狸猫? 就是胖了点。 半空中的汤姆猫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在摔落下来的时候,经过了短暂的慌张,机智的汤姆猫灵机一动,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那苗条的身材突然就膨胀了起来。 像个热气球一样。 等安全飘落在地的时候,才缓缓松开手,惊魂未定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左右一看, 径直走到瑶姬身前,挠着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然后一脸询问的指了指相片中的女人。 瑶姬不明所以的接过照片,照片中赫然就是自己女儿杨婵的模样,紧接着若无其事的把照片收回怀里,自然而然的说。 “你是说三妹啊,她受了伤,已经被二郎救走了,我看得出来,他们三人机缘深厚,应该是无碍的,不用担心。” 汤姆猫点了点头,正想着该怎么去找自己主人的时候,身后的瑶姬请求的说道。 “小猫……你可以来陪陪我吗?” 汤姆猫一听,顿住了脚步,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主人的母亲到底地位有多高的时候…… 嗷呜,按辈分我得叫奶奶!!! 那还得了, 汤姆猫一个闪身,溜到瑶姬的身边,乖巧的趴下身子,然后再讨好的喵~~~了一声。 “你这小猫,倒是挺有趣的~” ————— 第45章 等我伤好了,姐带你乱杀。 昆仑山石洞内。 有一身穿绿袍的中年人正在打坐。细长的胡须以及那绿豆大小的眼睛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小气吧啦的感觉。 此时有一男一女,正跪在绿袍人的面前。 男女长相说不上俊与美,甚至那个腰披狐裙的男的,细细的眼睛,尖尖的鼻子,那模样多少透露着一丝猥琐与怯弱,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而那女的呢,倒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好骗。 此二人正是在万窟山千狐洞修行百年的小狐狸,女的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是她母亲给她取得,叫做狐媚,后来实在是长的太单纯,想法也太单纯,她母亲怕别人笑话,便把狐媚改成狐妹二字。 男狐并无姓名,家里排行老五,在年幼的时候因嘴馋偷偷啃了猎户的两块腊肉,被尾随的他一路奔跑回家,将猎户引到门口,后来……他只记得那一年家里的洞穴烧的很旺。 从那以后,他便自称五哥。毕竟比他辈分大的狐狸,都在那一晚烧死了。 跪了许久,见那个绿袍人依旧无动于衷,五哥的眼神逐渐急躁起来。 手缓缓的抓起一把剑,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和他手中的剑一样冰冷。 “我……” 五哥说着正准备起身,不想身边的狐妹连忙把他拦住,急切的说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让他看到我们的诚心吗?” 五哥不听还好,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今天必须把他刀了!” 一个使劲挣脱,一个竭力阻拦,而台上的绿袍人却是老神在在的打坐,不为外界所扰。 忽然,杨戬抱着杨婵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哪吒与哮天犬,一时间四目对视,杨戬诧异的看着五哥狐妹二人,压抑着自身的怒气说道。 “你要杀谁?” 五哥与狐妹就是一怔,身后的哪吒更是眉眼一竖,将火箭枪扎了过来,顶在五哥的咽喉处。 这一枪迅雷不及掩耳,与咽喉相差分毫,甚至脖子能感觉到枪尖的一抹冰冷。 五哥激起一身冷汗,嘴里分泌着大量口水,甚至都不敢吞下去,生怕因为这一口水,让自己身首异处。 杨戬对着五哥喝道。 “看在狐妹的面子上我不杀你,滚!” 五哥小心翼翼的把枪尖从咽喉处挪开,拉着狐妹就准备跑出去。 这时候绿袍人却缓缓开口。 “要拜师,不但需要诚心,也需要耐心,懂吗?” 狐妹转身俯首一揖,五哥充耳不闻,甚至还不屑的嘁了一声。 杨戬抱着杨婵着急的问道。 “师傅,舍妹被天条所化之金乌所伤,一身灵力狂暴灼热,稍有不慎就会入侵心脉,我已经护住她的心脉,但是并非长久之策,不知师傅可有办法?” 玉鼎真人一听连忙走上前去,伸手往杨婵手脉上一探,眉头紧锁,沉重的说道。 “她是被天条的天火所伤,要想祛除天火,需要用到至柔之水才行。” “至柔之水?” 哪吒疑惑的说道。 杨戬这时候也苦思冥想,可无奈修行不过数年,消息闭塞,只能一脸询问的看向自己的师傅。 “所谓水利万物而不争,至柔之水有三,一在太清圣人手里,常做炼丹之用;二在女娲娘娘手上,化作子母河。自巫妖大战之后,女娲一脉的族人分为两脉,一脉为男性,以燧人氏为主,一路披荆斩棘,薪火相传,另一脉为女性,以子母河为天险,守在南方,延续命脉。” 玉鼎真人顿了顿,若有所思的望着哪吒,年纪轻轻就有一身醇厚的玄门乙木之力,此子当真不凡,也就比杨戬差了一点。 “至于这第三嘛,在我师弟太乙真人手里,他有一个莲花池,乃是当年女娲娘娘宝莲灯所化,宝莲灯是女娲娘娘补天时照亮宇宙的圣物,具有大慈悲大光明的法力,池里的水日夜受宝莲灯熏陶,至善至柔,也可一用。” 哪吒不可思议的看着玉鼎真人,嘴里喃喃道。 “那个常年不开花的莲花池居然有如此来历,那我得过去多喝几口才行。” 杨戬感激的看着玉鼎真人,拱手拜别之后,对着哪吒说道。 “哪吒兄弟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 聊天群 白莲花圣母:气死我了,跟剧本里的完全不一样嘛。 群主:咋滴啦?哪里不一样? 偷心的女娲传人:群主的剧本你也信? 银河系火箭队:我们现在已经和小鬼头达成了和平协议,准备参加卡洛斯的大赛,也不知道小鬼头怎么想的,像喷火龙和蜥蜴王就挺厉害的,居然不打算让他们参赛,让一只甲贺忍蛙来,笑死我了哈哈哈。 逍遥派大师兄:剧本嘛,看看就好了,谁信谁傻瓜,自打我在逍遥派开了个酒楼,每天都有人来找吃饭,赚钱美滋滋。 白莲花圣母:我打算把桃山给劈了,结果天条变成了金乌,一招就把我打伤了,现在重伤只能躺在二哥的怀里,你说气不气。 叮咚!白莲花圣母上传一张图片。 叮咚!白莲花圣母上传一张图片。 叮咚!白莲花圣母上传一张图片。 今天换个图片。 偷心的女娲传人:…… 逍遥派大师兄:…… 群主:有一说一,我看着都来气! 银河系火箭队:我也想受个伤! 武林盟主的女人:我也想要抱抱,雄霸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眼里就只有天下。 群主:从你们进入聊天群的时候,结局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偏转……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们的世界跟我传的不一样,虽然二哥还是这么帅。 武林盟主的女人:我们这里快要七武屠龙了,我怕出现意外,各位姐妹们能不能来我的世界啊? 银河系火箭队:屠龙???不了不了,虽然我有很多宝可梦,但是我本身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啊。 群主:屠龙就算了,而且还有帝释天这个老阴bi,狗命要紧,狗命要紧。 武林盟主的女人:@白莲花圣母 杨婵妹妹你最好了,你们修仙的绝对就是洒洒水功夫,要不要考虑一下,来看看姐姐我啊。 白莲花圣母:可是我要存钱买五彩石……所以…… 武林盟主的女人:怎么能让妹妹破费呢,我出我出。 白莲花圣母:可是我现在昏迷中,而且身受重伤…… 武林盟主的女人:再给妹妹2000积分辛苦费怎么样,拜托拜托。 群主:这么大方??? 逍遥派大师兄:有问题→_→ 偷心的女娲传人:啧…… 白莲花圣母:那好吧,等我伤好了之后就去。 群主:杨婵一个修仙的,去了风云世界那还不是乱杀? 武林盟主的女人:那就说定了啊。 第46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金光洞。 自前几日开始,金光洞便一直有宝光透出,洞口那厚重的山门被一阵金光包裹,亮堂堂的。 一到了夜间,方圆十里内,金光洞看上去颇有些像那西方教那些和尚的脑袋,圆澄澄的大放光明,就差没写上“此地有重宝出世”这几个大字。 引得无数大妖盘踞在金光洞附近,得亏太乙真人名气不小,又是圣人子弟,才让众妖有所畏惧,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然而众妖也开始结起了同盟,带头的赫然是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大妖,那大妖驱风御雷,吞水吐火,九个脑袋是各个不同,本领高强,又会几种威能颇大的神通,端是不敢小觑。 起初倒是有几只修行千年的妖怪不同意,嚷嚷着要当盟主,结果对方仅派出了一个身披白甲的小将,就将这几只修行千年的妖怪剥骨抽筋,死的是相当惨烈。 而在金光洞东边相隔数千里的地方,打斗声不绝于耳,一连两三天都不见消停。 出去巡山的黄面小妖看着天空中两个人影战作一团,畏畏缩缩的躲在山脚下的山洞里,生怕自己受到波及,毕竟自己只是一只小妖,对于高人来讲,也只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 一杆镶黄小旗别在身后,这可是自己吃饭的家伙,决计不能丢了。 这黄面小妖在道上也是略有薄名,本体乃是一只修行数百年的藏狐,一手御风神通是迅捷无比,来去无踪,往往旋风一卷,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招他一般不到危急关头轻易不用。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旋到哪里去。 承蒙道上的人看得起,不到几年,便有了小钻风的称号。 还有另外一道神通,名字暂时没想好,不过却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风声,风声带来了很多消息,十分可靠,让小旋风避开了很多次危险。 如今已经在此山巡了有三年五载了,自化形开始,巡山百来年,里面的道道那是门儿清,小钻风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自家大王有什么神通,几样兵器,几个老婆,几种姿……资本,那是一清二楚。 小旋风趴在洞口往上空看去,一道人影从丛林中冲天而起,所过之后,身后的大树纷纷炸开,树叶飞舞,好生霸气。 那人头戴一顶银盔,光欺白雪;贯一副兜鍪甲,亮敌秋霜。 一把月牙铲霞飞电挚,远看时一头一面,近睹处四面皆人。 九个头颅是迎风狂舞,一声吆喝是贯彻长空。 可就是如此霸气之人,此时却也是应接不暇,被打的连连招架,不断施展遁法逃离而开。 没过多久,一抹红光如练,对着那人突袭而来,缠住了他的脚踝,那人回头一看,竟是一条红绫,连忙蹬脚,却是怎么都挣脱不开。 忽而只见那人背后一阵光影闪烁,白光乍起,仔细一看,竟是一白袍男子从身后一跃而出,身形如电,对着身前之人的腰间,重重的挥了一拳,拳风呼呼作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那气势汹汹,开山裂石的一拳, 嘶…… 小钻风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后腰,看着都觉得疼,亲娘咧,这一拳下去,得吃多少个猪腰子才补的回来? 那身着银盔的男子后腰经此一拳,打的是双目圆睁,直飞而出,撞向了身下一株株树木,那是咔擦声不绝于耳,惨叫声延绵不断。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等去路?” 一袭白袍落尘,杨戬一手负后,一手持墨扇缓缓落地,小钻风这几百年来见人无数,可是若要论起丰神俊朗,这男子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什么?你说我这几百年历任的山大王可有能相提并论?? tui! 就他们那几个歪瓜裂枣,尖嘴猴腮的,也能跟他比?差远了差远了。 那白甲小将九个脑袋搭拢着,看上去气息萎靡,可还是强行提起一口气,梗着脖子说道。 “哼,我乃九头虫,尔等仗势欺人,不算是英雄好汉!” 这时候哪吒背着杨婵与哮天犬追了过来,哮天犬一听这家伙居然还敢对着主人口出狂言,直接汪汪汪的冲了过去,那龇牙咧嘴的,口水甩了一地,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饿的。 倒在地上的九头虫眼底下闪过一丝恐慌,连连后退,之前就是这人,自己本来和这白袍男子打的旗鼓相当的,没想到突然串出来一抹黑影,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一个脑袋给咬了,现在看到还有点心里发怵,着实是咬的狠了。 九头虫看了看身后的杨戬与哪吒,明知不敌,但还是嘴硬的朝着那一身黑皮的人怒骂道。 “狗仗人势的狗东西,居然背后偷袭!” 杨戬与哪吒相视一眼,也没多管,这一路过来已经大大小小打了十几场,杨戬略感疲惫的揉了揉鼻梁。 一旁的哪吒见状关切的说道。 “二哥,要不换我来开道?你自己打了两天两夜了。” 杨戬缓了缓神,摇了摇头。正想宽慰几句,就听到九头虫与哮天犬撕打在一起,刚想阻止,想起这九头虫先是挨了哪吒三枪,又被乾坤圈击中腹部,紧接着让混天绫捆了几次,跟着被哮天犬咬掉了一个脑袋,最后还被自己满腔怒火的重重锤了几拳。 就现在这模样,哮天犬估计都能拿捏他,遂也不怎么担心。 “汪汪汪!” “有本事单挑啊!” “啊……啊别,松口松口!我可是九头虫,如果死了我祖爷一定会来报仇的,他可是上古大妖!” “你别撕我衣服啊,别咬别咬。” “啊,疼!你赶紧管管你家的狗啊。滚开,别咬我屁股!啊……” 一旁的哪吒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里多少有一些不适,走到杨戬身边悄悄的说道。 “二哥,这哮天犬是不是……残暴了点?” 杨戬轻轻的瞥了一眼,不忍直视。 实在是九头虫一身盔甲坑坑洼洼的,裤裙都被扯的稀碎,头盔也被踢的老远,整个人脸上青一道红一道,披头散发的,抱着膝盖蹲在一边轻轻抽泣起来。 这人咋哭了? 哦……原来是裤子没了,那没事了。 “哮天犬。” 哮天犬玩的正欢,忽然听到主人叫了一声,摇头摆尾的走了回去,走到一半转过头蔑视的看了一眼,那模样仿佛再说。 九头虫?就这? 身后的九头虫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头埋进膝盖里面,不敢多说一句。 第47章 且听风吟 五月五,烈阳皓日,万毒起身。 宜:祭祀、喝雄黄酒、划龙舟、点赞、催更、吃粽子(咸的好吃)、寄刀片。 忌:熬夜、加班、水文、骂人、撒狗粮。 上回书说到,那杨戬哪吒几人在回金光洞的路上,遇到九头虫的阻拦,被哪吒杨戬一顿收拾后,杨戬揉了揉眉心,眼底下闪过一丝疲惫之色。 但还是对着哪吒坚定的说道。 “哪吒兄弟,我去开道,争取今晚到达金光洞。” “好咧。” 杨戬走到哪吒身边,伸手摸了摸杨婵的脸颊,眼神里都是自责与心疼。 如果当时自己能多关注一下外面…… “谁在一旁鬼鬼祟祟?” 哪吒这时候忽然混天绫往身后一扫,怒喝一声。 杨戬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失神之际,居然没能察觉到身后有人,不由得也一阵心惊,连忙向后看去。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一只小妖怪。” 哪吒看自己的混天绫把一只狐妖绑了出来,顿时心里卸下了提防,就这点修为,一只手都可以轻松拿捏。 再仔细打量一番。 嘿,这小妖怪带着个令旗,别着块令牌,还挺有模有样的。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只是一个巡山的小妖怪,见二……三位大王大显神威,一时仰慕非常,这才跟了上来,大王饶命啊。” 小钻风被绑成一条虫的模样,只能扑腾扑腾的不断求饶。 哪吒神色一缓,那一声声大王倒是叫得哪吒险些迷失了自我。 大王这个称呼不错,这小妖怪有眼光。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杨戬眼神一厉,握扇的手微微一紧,冷冷的说道,毕竟现在三妹身受重伤,必须小心为上。 哪吒知道二哥性子,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开始脑补起来自己以后占山为王的日子。 “别杀我别杀我,小妖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金光洞,只需要半天路程,并且无人阻拦。” 小钻风赶紧说出了自己的价值,生怕自己晚了一步,毕竟通过自己的神通可以知道,这俊朗的大王可是真正的良民。 说不定就能博出一个好前程出来。 “你如何知晓我们想要去金光洞?而且我怎么确定你会不会设下埋伏?” 杨戬心里有些疑惑的说道。 “小妖有一门神通,可以通过风声知道一些消息,也是知道二位是良善之人,小妖才愿意出来冒这个险啊。不然我实力低微,这不是妥妥的送死么?” 小钻风和盘托出,这时候卖弄小聪明显然是不智之举。 “哪吒兄弟。” 杨戬心里盘算一阵后,决定冒险一试,毕竟杨婵的伤势却是耽误不起,越快越好,但还是做个保险才行,眼神往哪吒看了过去,哪吒会意,将手上的乾坤圈轻轻一抛,变成一个小镯子,牢牢的系在小钻风的手上。 小钻风看着乾坤圈系在手上,心里反而安稳许多,连忙恭敬的说道。 “谢大王,谢大王。” 哪吒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杨戬几人打算出发的时候,小钻风突然闭目冥想了一会,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紧接着对着杨戬哪吒几人说道。 “大王,这九头虫心里想着等你们走了之后,他就去找他祖爷爷来堵你们的路,要杀了二位大王,还要把咬他的狗东西剁吧剁吧炖肉。” (#?Д?)一旁的九头虫听了之后顿时一惊,没想到自己就是心里想想,居然还被听到了?假的吧?还没等九头虫解释,就听到了一声犬吠声传了过来。 “汪汪汪。” “你不要过来啊!!!!” 九头虫蹬着腿不断的往后撤,一身白甲破碎,坑坑洼洼,两条白皙的手臂鲜血直流,九个脑袋吐着白沫,搭拢在地上,显然已经被哮天犬收拾的丢盔弃甲,那眼神从害怕到恐惧,最后的涣散,似乎都在诠释着什么叫做惨无人道。 此时的九头虫看着那龇牙咧嘴,口水横流的哮天犬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你不要过来啊!!!! ————— 半个时辰后…… 在小钻风的带领下,杨戬一行人已然来到了金光洞门口,一路上小钻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到金光洞,嘴上就开始介绍起来。 “这金光洞啊,是元始天尊坐下太乙真人的洞府,那太乙真人我了解不多,但是据山下的小妖说,俗家姓范,单名一个总字,乃是一方大户人家,长得是肥头大耳,满脸横肉,头发跟雷劈过似的直打卷。法力尤为高强,一身法宝众多,喜欢跟别人比拼法宝,是一等一的狗大户……哎呀妈呀!” 哪吒正听得津津有味,那眉眼弯成弦月,心里直呼内行,没想到自己师傅居然有这么多故事。可是刚听到一半,忽然听到小钻风尖叫一声,在抬起头时,一道宝光从金光洞里面射了出来,杨戬连忙闪身过去,将小钻风护至身后,再摆袖一挡。 那道金光在杨戬手上滴溜溜直转,将二人推后数十步,饶是杨戬八九玄功大成,一身金刚不坏,也被震的手腕生疼。 “好厉害的宝贝。” 哪吒见猎心喜,睁大眼睛看去,宝光之中赫然是一块金闪闪的金砖。 那厚度少说也有一指来长,这得换多少钱啊。 ? ?(?ˉ???ˉ???)?” 金光洞忽然大开,里面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喝骂。 “孽畜,你在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劈了你?无量天尊,又tm害我犯戒,你罪加一等!” 哪吒一听,这不是师傅的声音吗?那这金砖…… 心里有数的哪吒立马换上一副可爱乖巧的模样,背着杨婵快步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甜甜的说道。 “师傅,徒儿来看你啦,这几年不见你,我想死你了,一天才吃了三顿,你看我都瘦了。” 杨戬揉了揉眉心,不知为何,今天总是略感疲惫,但是金光洞已到,赶紧为三妹疗伤才是正事。 杨戬招呼了一声哮天犬,顺便把一旁吓到在地,哆哆嗦嗦的小钻风搀扶起来,往金光洞走了进去。 临走前略有所思,对着小钻风询问到。 “你这神通可有来历?” “回大王,小妖也纳闷,这个神通是偶然觉醒的,并无来历姓名,血脉中也无记载。” “这神通不错,我可以给他取个名字,如何?” “可以呀。” 杨戬唇角一笑,折扇在手里轻轻一拍,对着小钻风温润的说道。 “就叫做……且听风吟,如何?” 说要便迈开步子,径直往金光洞走了进去。 且听风吟…… 小钻风在嘴里念叨了几遍,越念越兴奋,紧接着双手挥舞着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乐呵呵的说道。 “有名字啦,有名字啦。” 第48章 彩云:咋没人拐我? “师傅~我好想你啊。”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又在外面给我惹什么祸了吧。” 杨戬一进门,就看到哪吒一个飞扑入怀,被太乙真人给抱了起来,看着这对师徒两如此亲昵,杨戬眼底里有过一丝回忆之色,三妹小时候也是这样,扑到爹爹娘亲的怀里的。 紧接着便目光巡视起来, 嗯,还懂得把三妹安放在坐席上。 见这对师徒俩交流完毕,杨戬走上前去,微微一礼,毕恭毕敬的说道。 “杨戬拜见太乙师叔。” “杨婵姑娘的遭遇吾已知晓,救人要紧,我这就准备为她疗伤。” 杨戬一听,心里也是暖了几分,自杨家遇难之后,一路逃亡,早已尝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而今听到太乙真人如此紧张杨婵身体,当下也是感慨万分。 太乙真人已经从哪吒的口中知晓了大致经过,连忙走上前去,为杨婵探脉。 周围几人尽皆沉默不语,不敢打扰。 没过一会,太乙真人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可把杨戬吓得不轻,小时候每次看灌江口中医把脉的时候,一但眉头紧皱,必定是重症。 “太乙师叔,舍妹这是……” “就是啊师傅,别老是皱着眉头啊,你说句话呀。” 太乙真人收手站了起来,对着杨戬沉重的说道。 “令妹受天火灼烧之苦,的确需要至柔之水才能解救,可是至柔之水只能救其性命,杨婵一身修为,怕是保不住了。” “那可有办法,既能保全性命,又能不损修为?” 杨戬着急的询问道。 “有,除却至柔之水外,还需要两物,一是需要皇道法宝,可以皇道为引,将天火引出体外,二是需要有蕴含阴阳二气的法宝,用来调节天火与至柔之水之间的冲突。” 哪吒这时候反应过来,连忙把乾坤圈,混天绫,震天弓等法宝拿了出来,对太乙真人认真的说道。 “师傅,三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且看看这几样法宝能不能用得上。” “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的法宝都不是阴阳调和的法宝,要么至刚要么至柔,哪怕是有调和属性的风火轮也是两个,你让我怎么用?” 太乙真人一个脑袋崩敲在哪吒头上,一脸不争气的说道。连自己的法宝属性都不知道,这还是在外人面前呢,净知道丢人。 杨戬听完之后眉头皱在一起,面露难色。自己斗法一般都是凭借自身玄功,少借助外力,没想到如今却吃了这方面的亏。 眼看杨婵眉头紧皱,显然深受天火焚身之苦,杨戬内心自责不已。 要不……出去找一些修为高的妖怪借借? “除非……” 太乙真人目光望向莲花池,面露难色,若是真是有缘人,那凭借此宝的威能,那肯定无须担心,可是就怕…… 众人也顺着太乙真人的目光看去,此时莲花池宝光大作,一朵朵莲花娇嫩欲滴,品相极好,光是一闻就有提神醒脑之功效,是一等一的疗伤圣品。 有接天碧叶,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就在大家准备询问除非什么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了两声软棉的女声。 “骷髅山白骨洞,石矶娘娘坐下童子,碧云,彩云前来参见。” 众人一听,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来,莫非是为了争夺宝物? 太乙真人倒是不慌,拂尘一甩,洞门大开,一道金光随着门口打开,铺垫而去,照在两道小小的人影上,将影子拖的老长。 “你们二位可有事?” 彩云碧云二人刚走进去,就看到哪吒蹦了出来,吓得碧云缩了缩脖子,躲在彩云身后,紧接着又想起自己有师命在身,可不能让人看轻了门风,便挺了挺胸,壮着胆子问道。 “杨婵姑娘可是在这里?” 杨戬一步踏出,见二人并无敌意,便谦逊有礼的说道。 “不知二位找在下舍妹有何事?” 彩云瞄了碧云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吾等受石矶娘娘之命,前来助杨婵一臂之力,先前在桃山迟来一步,后经石矶娘娘提醒,前来金光洞。” 彩云说着,手上光华一闪,一柄青铜剑带着浓郁的皇道力量显现而出。 太阿剑。(注1) 太阿初出匣,光射斗牛寒。 太乙真人神色一喜,有了这把剑,那至少可以保住六成修为,这太阿剑为诸侯皇道之剑,无影无迹,剑气存于天地之间,只有有缘人才能在天时地利人和汇聚之时,凝练而出。 本身就有莫大气运,小则镇守一方,风调雨顺;大则开疆封王,国泰民安。 “碧云?碧云,赶紧啊,你愣着干啥呀。” 彩云看了碧云一眼,见她还在呆愣愣的看着哪吒,恨其不争的撞了撞她的肩膀。 自幼起二人便相互依存,怎么一来到这里,见了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就跟丢了魂一样。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就只会把我姐妹拐走。 也没见谁顺手把我也给拐了。 就在彩云胡思乱想的时候,碧云童子回过神来,脸蛋刷的一下涨的通红,手忙脚乱的拿出了一块刻着震兑离坎的石头出来,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是石矶娘娘让我带给你们的……” 一旁的彩云伸手往自己额头一拍,完了,没救了,我的好姐妹今天怎么傻fufu的,在转过头看了过去,心里暗自嘀咕。 明明是一朵碧云,怎么脸蛋比我这朵彩云还红? 太乙真人见这四象石更是心花怒放,连连说道好宝贝好宝贝,这下杨婵姑娘性命无忧咯。 然后拂尘一甩,将两件法宝收入怀中,之后还拿出一个小葫芦,对着哪吒说道。 “哪吒你快拿着葫芦去莲花池取一些水过来,接着。” 一个葫芦被抛了过来,哪吒伸手一接,嘴角忍不住狡黠一笑,发出嘿嘿嘿的声音,光着脚丫子就下水去了。 太乙真人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哪吒在傻笑什么,但是救人要紧,对着杨戬嘱咐道。 “接下来我要运功七天,期间不得打扰,你要为我护法。” “那就有劳太乙师叔了。” 杨戬拱手应下,眼底有说不尽的喜悦与柔情。 备注1:世人都说,泰阿剑是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但是两位大师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说泰阿剑是一把诸侯威道之剑早已存在,只是无形、无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剑即成。 石矶娘娘在封神演义里面确实有法宝太阿剑。(百度百科) 第49章 寸步不离 哪吒将葫芦别在腰上,光着脚丫子就跑了下去,哪怕有所按耐,可是两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嘿嘿直笑。 宝贝儿~我来啦。 一旁不明真相的太乙真人看得直摇头。 莲花池里碧叶连倾,将整个水池遮得严严实实,翠绿色的荷叶簇拥在水面上,哪吒缓缓的走下池去,用手费力的拨了许久,才将周身的荷叶拨开。 池水不深,堪堪漫到哪吒腰上, 将整个葫芦往水里一压,水面上咕嘟咕嘟的冒出些许气泡,没过一会儿就把整个葫芦装的满满当当。 哪吒歪着头沉思了一会,之前在玉鼎真人那里说过,这里乃是至柔之水,这莲花池又是宝莲灯的化身。 一念至此,哪吒面露思索之色,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深吸一口气,小手将鼻子捏住,将整个人埋进水里去了。 说来也奇怪,任凭哪吒在里面胡乱扑腾,水面上依旧波光粼粼,不见半点混浊,甚至能看到有水泡冒出。 良久 哗…… 但闻水声跃起, 只见哪吒从水中仰头而出,一头长发泼墨而下,两臂洁白如藕,身穿一件红肚兜,那模样,如出水芙蓉,自有一番清丽姿态,说是女孩子都不为过。 哪吒怀中抱着两节三尺长的莲藕,莲藕灵气逼人,自带一股清香,哪吒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的用脸蹭着藕身,笑嘻嘻的差点没流出口水来,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碧云自进来开始就对哪吒有一种别样心思,不知为何,当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心跳总是不由得加快,砰砰直跳,跟小鹿乱撞似的。 仿佛天生注定一样,尤其是刚刚看到哪吒在水里穿着肚兜戏水的时候,没来由的心脏就一阵收缩,紧接着浑身就开始无力起来,明明自己修行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 不就是……区区一个男孩子嘛…… 碧云生气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身边的彩云看着好闺蜜一副小女人姿态,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连连叹气,莫不是之前在骷髅山被天外一箭射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彩云觉得碧云今天不对劲。 一念至此,顿时觉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当年差点没把碧云一箭穿心。 “哪吒你好了没有啊。” “来了来了。” 师尊太乙真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哪吒甩了甩头,连忙往池外走去。 “师傅师傅,你看这水可够?” 哪吒怀里抱着荷花一家人,一手将葫芦举的老高,兴奋的说道。 太乙真人看着哪吒有如此收获,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好家伙,敢情你这是来嚯嚯贫道我的莲花池的? 正打算训斥几声,就听到哪吒连忙把怀里的莲藕,荷花,荷叶整整齐齐的平铺在地上,义正言辞的指着它们说。 “我看着它们和我有缘,轻轻一掰就断了,见他们孤苦无依,就一起带了过来。” 太乙真人也不听那哪吒的胡诌,习惯性的掐指一算,得,还真有缘…… 算了算了。 当下也是忍住了训斥的念头,仅仅把眼一横,无声警告一二。 随即将葫芦收起,快步走到杨婵旁边,向杨戬示意一番,然后对着躺在坐席上的杨婵说道。 “杨婵姑娘,接下来你只需要谨守心神七天,我会设法引出天火,并将至柔之水灌注全身,你会经历冰火两重天之苦,但只要坚持撑过,便能刚柔并济,成就阴阳法身,你要切记,在这七天内,万万不能心神失守。” 杨婵眉头微微一松,似做应答。 随后太乙真人拂尘一甩,一个散发金光的法阵结界施展开来,法阵旋转将太乙真人与杨婵包裹在内。外边几人耳边一清,杨戬嘱咐了哪吒几句,便在门外守护,防止有人闯入。 至于彩云碧云二人……人家大老远的拿法宝前来救命,这时候起猜忌那是万万不能,况且有哪吒守候在一旁,门里门外,杨戬自然安心。 见已无己事, 彩云皱着鼻子将心事重重的碧云拉到一边,左右看了一眼,低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是咋回事,怎么魂不守舍的。” 碧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啊了一句,那无辜清澈的小眼神,似乎再问,你说啥子? 彩云见状不由得激动起来,双手搭在碧云的肩膀上使劲直晃,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晃醒一般,语气愈加痛心疾首起来。 “醒醒,你醒醒,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那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勾去魂了?” “哪有,不是,别瞎说!哪有的事!” 碧云一听到小郎君三个字瞬间脑子回路,连忙否认四连,紧接着又担忧害怕的回头看了看哪吒,见他在摆弄莲藕,便放下心来,低着头,悄悄的说着大义凛然的话。 “你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我岂会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 紧接着又磕磕巴巴的说道。 “再……再说了,我只是看人家长的俊秀,多看了两眼而已,毛头小子一个,十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 彩云瞥了一眼,就这德行,相处这么多年了我能不知道?明明就是自己一把年纪了,担心对方看不上而已。 就在彩云准备多劝几句的时候,碧云连忙慌张的扯着彩云的袖子,说道。 “来了来了,他走过来了,我们少说两句。” 然后自顾自的整理起自己的衣裳起来,又挽了一下头发,甚是可爱。 彩云:→_→ 彩云眉毛微斜,眼睛眯成一条直线,一副你完了的表情,碧云被盯得不好意思,只能尴尬的干笑两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立马以75c角,颔首转过头去,精致的脸庞微微一抬,那眼睛清纯可人,隐隐露出秋波,一弯秀眉斜飞入鬓,真是好温柔,好邻家的妹妹呢。 彩云心里赞叹的鼓了鼓掌,直呼好手段好手段,不愧是碧云,跟她的一个叫做碧莲的妹妹有的一拼。 “吾名李哪吒,二位来救三姐,哪吒感激不尽。” 碧云双手置于腰间,微微施了一礼,眉畔处一丝温柔泄露,对着哪吒说道。 “吾等也是奉命前来,李公子言重了。” 彩云这时候也是转过头去,伸手捋了捋两鬓垂下的发丝,低眉顺眼,嘴角轻笑,却将两肩一开,胸口微微一挺,些许弧度应约而来,款款说道。 “确实如此。” 哪吒见二人如此,也放下了心,侧头看了师傅一眼,确定无事后,随即一路小跑,从自家师傅的静室内端出两盘颜色各异的果子,对着彩云碧云二人招呼道。 “这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只能将就一下了,来来来,尝尝我师傅刚种的果子。” 彩云碧云二人对视一眼,彩云眉眼揶揄,狡黠一笑,一时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哼,小样,姐妹啊,你还是太年轻。 哪吒揉了揉鼻子,看着眼前两个女孩有些头疼…… 杨戬二哥让我好好跟她们道谢,最好是寸步不离,可若只是感谢而已,需要寸步不离吗? 哪吒小小的脑袋里面有着大大的疑惑。 第50章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金光洞洞口。 如今已是深夜,朗月清清,凉风习习,照亮了少年的侧脸,吹散了发愁的眉间。 杨戬独自一人坐在洞口的石台上,闭目养神,一袭白袍已经染上不少灰尘,神情疲惫,却也坐的端正,倦容难掩英姿,抬眸仍是少年。 幽静的洞口树林荫庇,不远处有一垦药田,田垄与行宫别无二致,想来三妹当初就是在这里种植灵药的吧。 叮铃铃~ 杨戬的思绪并没有飘忽多久,就被一阵风铃声唤了回来,信手从腰间摘下,置于手掌之中。 铃铛造型古朴,和当初的父亲做的十分相似,一条条香火凝成的丝线系在周围,风声一响,就好像有百千心愿在相互碰撞,甚是好听。 “天条……大爱……” 杨戬低声呢喃着,耳边慢慢回忆起当初一家五口快乐生活的模样。 “我们家就像这风铃,每个人都是他的组成部分,只有团团圆圆的合在一起,才能奏出华美的乐章。” “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爱无大小,就好像这天地爱着世间万物,我爱着你们,你们爱着彼此一样。” “你爹爹我啊,只是一个书生,没啥大本事,能做的,也就是慢慢把书里的道理教给你们……” 好像是父亲的声音,杨戬嘴上挂着思念,将无数的回忆慢慢抽丝剥茧,好像这样,就能让稀碎的回忆慢慢变得多起来。 叮铃铃~ 风铃在飘荡,声声入耳,闭目沉思的杨戬眉心忽然一阵银辉闪动,可以勘破事物本来样貌的天眼此时也熠熠生辉,随着杨戬的感悟,慢慢融入血液之中。 一夜无话,一夜好眠。 ————— 话分两头,玉帝近几日一直有些愁眉不展,桃山天条显现,自己的侄儿侄女的一举一动那是一清二楚,可时至今日,却还是调查不出,到底是谁解开了天条的封印,让瑶姬被天条察觉。 “唉……” 玉帝长叹一口气,如今天庭势微,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天蓬与卷帘二人,哪怕是十大金乌,也是自己仿造妖庭,用昊天镜的太阳之火,配以十只龙雀炼化而成,只是上限被封,若无奇遇,根本成不了大气候。 更何况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居然说大金乌不识数!这不争气的家伙,也不知道解释解释,让天庭的颜面往哪搁啊。 一旁的王母娘娘若无其事的吃着桃子,自家师兄的情况也是看在眼里,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可堪一用的人才稀少,只能静待封神结束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玉帝忧心忡忡的吃着大龙虾,喝着琼浆玉液,长吁短叹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的王母娘娘都有些烦了。 做给谁看呢,真的是。 “王母,你说……动情,就这么可怕吗?” 玉帝沉思了一会,对着王母小心试探的说道。 王母一听,眼底下闪过一丝冷漠,似乎预见了三界神仙动情之后下凡的模样,对着自家师兄严肃的说道。 “是的,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可是连朕都无法做到无情啊。” 玉帝有些无奈的说道,王母眼神一厉,此时也没心情吃桃子了,径直离去。 怎么师兄这时候脑子犯了糊涂?神仙的职责是维护三界和平,施行天地五气,一但神仙动情,置职责于不顾,那人间百姓流离失所,地府群魔乱舞,又该如何? 气人!平时好好的,咋突然就给我犯糊涂了。 走到最后,王母到底还是回过头来,对着玉帝狠狠的说道。 “做不到也要做!任何人都能动情,唯独你我二人,不可以。” “知道知道……” 玉帝苦笑一声,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还是有些私心作祟罢了。 若真的开了先河,一众神仙都去谈情说爱,谁来维持这三界众生的秩序。 一想到未来一群神仙谈情说爱,以至于灾难频生,玉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还是下了决定。 这天条,当下还是改不得。 只是瑶姬…… 一想起自己的亲妹妹被压在桃山之下,风餐露宿,虽是神仙之体,却也凄苦。 当哥哥哪有不心疼自家妹妹的。 都怪那个杨天佑!!! 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玉帝又是咬牙又是叹气,看的身后的女仙战战兢兢,生怕受到波折。 玉帝伸手一挥,云雾拨开,自成明镜。 镜中有一座高山耸立,随着镜头拉进,桃山石崖下,有一个相貌清瘦的女子坐在石台上,楚楚可怜,眼中藏泪,一副柔弱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啊。 此情此景,玉帝悲从中来,似乎是见不得这种苦。 不看了不看了,越看越难受。 随手将云雾拨开,眼底下那一抹心疼一览无余,背着手颤颤巍巍的走了回去。 等玉帝消失在瑶池后,瑶池的女仙开始小心翼翼的议论起来。 “哇……瑶姬好可怜,没想到被压的这么久。” “可不是呢,看那模样,肯定是天天以泪洗面。” “毕竟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分离,她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哪里受得了这一种苦,压她的还是她的哥哥。” “就是就是。居然这么狠心,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我看玉帝走的时候还要看一眼自己妹妹的模样,激动的肩膀一直抖,真是无情。” …… 桃山石崖下。 瑶姬一袭白裙卧倒在地,一双凤眸悲切之色尽显,水汪汪的,好像刚刚哭过一般。 一只手斜斜撑地,一只手放于腰间,此时风儿萧瑟,如泣如诉,虽一言不发,却将哀怨铺的遍地都是。 身后是桃花灼灼,落英缤纷,如此强烈的氛围冲突,让瑶姬仿佛置身于画中一般。 咔擦!轰! 伴随着快门按下的声音,一道白光不知道从哪里闪了一下,茂密的桃花丛中,一个摄像机从一个诡异的角度伸了出来,紧接着钻出一个猫头,汤姆猫用力的摇了摇脑袋,将头上的落叶甩开,见瑶姬的目光看了过来,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 相处已久的瑶姬见到手势后,身子一下子瘫了下来,毕竟摆一个姿势半时辰不动,着实累人。 “快过来小猫咪,让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瑶姬慵懒的抬了抬手,对着汤姆期待的说道。 此时的她那里还有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 汤姆猫身穿西装,恭敬的屈膝跪地,将一张照片双手托住,一脸微笑的呈了上去。 瑶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捂着嘴直笑,纤手一捻,把照片拿了过去,一边仔细观摩起来,一边看着照片中自己的模样,孤芳自赏。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看过自己的样子了。 瑶姬摸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回忆起那年灌江口,那个抚着自己下颌,为自己描眉的男子。 第51章 探听消息 金光洞门口这几日不知怎滴,原本平坦的地面变得有些坑坑洼洼,在洞口的左侧歪七扭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虎豹子,竹鼠豪猪,诡异的是它们身上没有半点伤口,死状是相当安详。 哮天犬和小钻风蹲在一旁,一个磨刀霍霍,一个煮水拔毛,那动作相当娴熟,两人相互配合,没过一会,就已经将一只豪猪安排的妥妥当当。 周围火光焰焰,淡淡的烤肉香飘了出来,哮天犬与小钻风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两人对视一眼,一种难以言明的兄弟情绪逐渐弥漫。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吃过这么满足的一餐了。 就在小钻风准备切块猪头肉换换口味的时候,忽然远方林子里传来一声爆炸声。 轰! 一狐一狗眼中精光乍起。 又有吃的送上门了? 哮天犬耳朵兴奋的动了动,机灵的站了起来,然后一路小跑,朝外面跑去。 “汪汪汪……” 一阵黑影闪过 嗯?刚刚好像哮天犬又跑回来了? 小钻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察觉眼前一黑,手里刚烤好的猪蹄就已经没了踪影。 树林里, 一只胸肌异常发达的青羽鸡精像断了线的风筝,将一棵成人腰粗的大树撞的粉碎,昏死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青羽鸡精身上却一点流血的迹象都没有。 哮天犬拿着一只猪蹄出现在杨戬面前,一只小黑手油光发亮,看上去这几天吃的很有营养。 杨戬将手腕上缚紧的袖子松了松,浅浅一笑,对着哮天犬说道。 “哮天犬你吃吧,待会记得把那只鸡拖过去,今晚给哪吒兄弟加餐。” 哮天犬眼睛眯成月牙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戬总感觉哮天犬身后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使劲狂摇。 摇了摇头,杨戬吩咐哮天犬把那只鸡精拖走,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上的灰尘,毕竟自己现在穿在身上的,可是三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这几日与各路妖怪贴身搏斗,不仅锤炼了肉身,更是将自身力道层层递进,达到力从心起,心随意动的境界。 先前的白袍已经被收了回去,杨戬一袭墨色短打劲装,两袖用袖带系紧,棱角分明,单单站着不动,都给人一种松柏屹立之感,颇显几分侠气。 杨戬提脚踩着树木往上一跃,站在树梢上,神情凝重的四下探索起来,可入目之处,除了几只飞鸟,与几只松鼠之外,并无异常。 这几日冒险进来的,也就是廖廖几只小妖,可杨戬却时常感觉到眉心跳动,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难道是我多虑了? 许久之后,见确实无人,杨戬故作叹气,脚下一点,化为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小树林里寂静无声,仅有几只小松鼠在四处攀爬,见那个黑衣人离开之后,三四只小松鼠飞快的跑到一棵松树的树洞外面,小爪子轻轻的在树洞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 咿呀一声,门打开了,一只长着两大耳朵的棕色老鼠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瞧了一阵,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虽然已经不是在原来的世界了,但是刻入骨子里优良传统,还是要保持下去的。 小老鼠一看门外有好几只松鼠,连忙从洞里拖出一块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奶黄色的奶酪出来。 紧接着朝门口的几只松鼠招了招手。 那几只松树高兴极了,感动的泪水从嘴角里流了出来,然后便一只只乖巧的排起长队,走到棕色小老鼠跟前,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吱吱吱…… ( ??? .? ??? )? 嗯嗯…… 棕色老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小松鼠的脑袋,从身后的奶酪掰下来一块,放到小松鼠的手里。那只小松鼠将奶酪藏在嘴里,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它自豪的抬起了头,享受着周围小伙伴都注目礼。 那群小松鼠们眼睛里羡慕的情绪仿佛要化为实质一般。 这时候另一只小松鼠走了上去。 吱吱吱…… ┐(‘~`;)┌ 吱吱吱!!! 另一只小松鼠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棕色小老鼠摇了摇头,一手抵在小松鼠的头上,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没法在前进半步,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那奶黄色的奶酪,把嘴张的老大,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小老鼠用手指挠了挠下巴,看着面前委屈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一个亲戚,最后还是软下心来,从奶酪上扣下来一小块偷偷塞了过去,然后嫌弃的挥了挥手。 赶紧走赶紧走。 小老鼠刚把小松鼠送走,就看到其他的五六只眼睛发光的盯着,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见小老鼠看了过来,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 ??? ? ??? )吱吱吱。 小老鼠见状伸手往自己额头一拍, 回头心疼的看了下自家的宝贝奶酪一眼, 这奶酪怕是留不住了。 我真该死啊。 许久过后,夕阳西下。 小老鼠背着手,神色落寞,弯腰驼背的走下山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而原本的几只小松鼠则各自扛着一块小小的奶酪,招摇过市一般,在树上东奔西走,上串下跳。 而其中有一只小松鼠,就没有这么跳脱。 它长的是眉清目秀,分外机灵,此时它正靠在树杈上,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眉心一点银纹在黄昏下熠熠生辉。 此时忽然一只母松鼠从身后扑了过来,一脸热情埋在它的怀里使劲蹭蹭,表达着自己的爱慕之情。 “吱吱吱……” “你误会了,我喜欢人类。” “吱吱吱?” “对的,这块吃的给你,我走了。” 小松鼠口吐人言,人立而起,还未等母松鼠反应过来,便纵身一跃,在空中一道白光闪烁,一位身穿墨色短打劲衫的英俊小哥破空而出。 只留下母松鼠独自抓着一个奶酪,抬头望向天空的那一抹身影,似乎害怕自己会忘记,那一刻她待在树上凝望了许久许久。 等它回过神来,已是晚上。 它似乎喜欢人类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喜欢异族,但是只要我努力修炼,是不是也能和他一样,化身成人了。 这样他应该就会喜欢我了吧? 灵智初开的母松鼠将手里的奶酪藏了起来,也不吃,就这么含在嘴里,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第52章 杰瑞表哥,你看看是不是他 今儿个花豹妖可是兴高采烈,连走路都带着风,一头黄色的头发背在身后,几根发丝从额上垂下,堪堪遮住眼睛,隐约带着一丝痞气。 虽是夏天,可满面春风,春风也得意。 花豹妖本是九凤妖王麾下的一名喽啰,修行百来年,在前段时间尽忠职守,深得上级赏识。 不仅官升了一级,晋升为十妖长,分配了一块领地,更是拿了一个巡防的好差事,只需要照常在自己管辖的领地美美的睡上一觉,天黑了就起来回去交差,就能舒舒服服的把今天的任务完成,顺带还有二十斤大肉做犒赏,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至于手下? 上级说了,如今妖手紧缺,先缓缓,等明年扩充的时候在给他安排上。 如今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不像自己的远房表叔,整天拿着本书在那里念叨着什么“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也是读书读傻了。 有一天还说什么自己要一心求道,也不顾家族阻拦,愣是一个人跑去昆仑山寻仙访道去了。 呵,一只豹精居然跑去昆仑山求道,也不瞧瞧那群仙人是什么德行,嘴里不是湿卵化生之辈,就是披毛戴羽之徒。 听听,哪一只妖能受得了这气? 这能是什么好去处? 也是昏了头了。 虽说离开的时候送了自己一本书,但是我堂堂十妖长,未来豹族的希望,可是蟾宫折桂之手,怎可做那提笔卷画之事? 一念至此,花豹妖不由得豪气渐生,走着外八步巡视起自己的领地来,地方虽小,却也是身份的象征,我花豹果然是家族的希望。 少顷,抬头一看,艳阳高照。 花豹妖一阵困意袭来,当即走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下,趁着树荫两眼一闭,又到了工作的时候了。 忽然毛发炸起,花豹妖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得耳边一声巨响。 duang!!! 一柄巨剑从自己头上斩了过去,直直的插在树干上,剑身贯入,只留剑柄。 花豹妖脑袋发凉,睡意全无,瞪大了双眼,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了下来。 咕嘟…… 轻轻的咽下一口唾沫,花豹妖惊魂未定的从剑下挪开,还未来得及起身,就听到远远有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小豹子~别慌,姐今儿个问你件事。” 花豹妖定睛一看,远远的看不太真切,隐约是个小女孩的模样,不敢相信的再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一张圆圆的白净小脸出现在眼前,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虎虎生威。 花豹妖慌忙的从地上爬了过去,对着身前的女孩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脑子里回想起当初远房表叔读书时的模样,哆嗦的说道。 “小姑奶奶问话,小豹我诚惶诚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墨水,我姐姐说了,并不是什么妖都是坏的,你既然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读的书一定不少,这一次就不难为你了。” 小女孩居高临下的说道,言语中还带着一丝惊讶,紧接着单手握住插在树干上的剑柄,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刷的一声,厚重的剑光一闪,等身的巨剑就被拔了出来,扛在肩上。 纷纷落叶震落, 花豹妖看着可以给自己当镜子的巨剑,心里就是一慌。 妈呀……这一剑拍下去,我这小身板哪里承受的住。 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想为难自己了。 花豹妖这一刻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远房表叔,感谢他多年前能一直坚定不移的每日读书,才让自己能勉强记住几句,脱离虎口。 “小豹子,姐问你一件事,你可知道这山头是谁在管事?” 花豹妖点头如捣蒜,将一切全盘托出。 “知道知道!这方圆八千里都是九凤妖王管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上山的小路上,有前后一男二女三人,姐妹二人身材相仿,一蓝一白,眉眼处两人一左一右,各有一颗泪痣点缀,模样极为神似。 只是左边身着蓝色广袖裙的姐姐看上去温润了些,衣裳略显宽松,走起路来让人感觉沉甸甸的。 而右边一袭紧身白衣的妹妹倒是利落干脆一些,有庐山之美,一柄墨剑背在身后,神态清冷,如雪落梅岭,香与白两兼得。 两女走在前面,一路无言,哪怕背影窈窕,身后的男子也没有搭讪的想法,毕竟种族不同,审美不一样,虽是君子,却也不逑,他还是比较喜欢素一点,毛茸茸一点的。 男子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精致的银发散在身后,一双明亮清澈,带着淡淡朱砂色的瞳子,像是两团火焰,在眼睛里燃烧。 叼着叼着,男子舌头一卷,把狗尾草吃了进去,两只耳朵轻微的摆动,露出惬意的神情。 丝芭雅西~ 哗啦啦。 一抹小小的身影从前方跑了过来,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横冲直撞,直接从草丛中踩踏出一条路来,快到两女面前的时候,脚步一停,手臂在两边摆了几下,才堪堪稳住,笑嘻嘻的说道。 “大姐二姐,探听清楚了,果然前几天有宝光透出,而且宝光出现当时,方圆百里都能闻到荷花香,应该是木属性的宝物。” 大姐二姐对视一笑,言称这一趟果然是来对了,小女孩兴奋的叽叽喳喳,手舞足蹈,话头跟开了水的水闸一样。 大姐还好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眼睛里时不时露出点赞赏的神色,语气专注的嗯嗯几声。 二姐就不一样了,眼观鼻鼻观心,抱胸站在一旁,形如假寐。 倒是身后的白毛男子来了兴趣,蹲在地上打量着小女孩,眼睛冒出精光,嘴里时不时的嘀咕着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说什么身轻,体柔,这孩子真素,要是有毛茸茸的耳朵就好了,听得小女孩满头雾水,一个头两个大。 这人在说啥? 莫非有病? 就在白毛男子眼神逐渐变态的时候,身后大姐的声音传来,遏制住了他的想法。 “金卯师兄,这里距金光洞不过半日路程,该做什么打算?” 名为金卯的白毛男子转过头去,语气正直的说道。 “不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山上妖兽众多,若是北栀妹妹消息不错的话,应该还有不少大妖虎视眈眈。” 小女孩一听如此肉麻的称呼,头皮发麻,吓得溜到大姐身边,眼神不善的盯着这个家伙。 叫谁妹妹呢?长的一副好皮囊,为何如此油腻。 还是大姐好,软软的。 这时候一旁的二姐眼神一眯,对着金卯冷冷的说道。 “金卯师兄打算坐山观虎斗?” “非也非也,太乙真人实力不可小觑,十二金仙也数靠前,在他面前也做不得小伎俩。” “哦?那不知?” “我打听过了,前段时间哪吒行宫破损严重,应是他那徒弟哪吒神像被毁,以至于无法重生,按理来说,当下应该在金光洞被太乙真人所救。” 金卯双手负后,微微抬头,信誓旦旦的说着,仿佛智珠在握的语气,让姐妹三人不由得相信几分。 这也不怪姐妹仨,毕竟这话,这逻辑,怎么听都觉得不对,但是截教里面到处都流传着金卯目光深远,是一个算无遗漏的人。 先是提前预知了大劫将起,更是四处游说,劝门人不要出门,以免大劫临身,几个不听的,如今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后又帮石矶娘娘躲过一个大劫,种种迹象表明,这人虽然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一句靠谱,但是有时候还真不能不听。 这时候的大姐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说道。 “莫非金卯师兄打算助太乙真人一臂之力?” 金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露出两个小兔牙,嘎嘎嘎的啃了起来,见她问话,慢条斯理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打算助哪吒一臂之力。” 紧接着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今众妖汇聚金光洞,都想等金光洞宝物出世,从而分一杯羹。毕竟财帛动人心,大妖肯定不少,说不准还会参杂几个得道高僧前来化缘,帮与不……” 还未等话说完,金卯耳畔传来一声吹口哨的声音,精神一振,忙说稍等,自己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光,往草丛深处掠去。 “大姐,这人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靠谱哇。” 小女孩躲在大姐身后,想起刚刚看自己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隔应,弱弱的说道。 大姐轻轻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温柔的安慰道。 “云霄娘娘说过,金卯师兄本身是一只月种,又有一只寻宝鼠,此行也是受娘娘之托才来帮我们找寻木属灵物,暂且忍忍。” 怕自家小妹会担心,大姐又说了一句。 “倘若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把他给炖了做红烧兔头给你吃。” 一旁的二姐此时为走了过去,淡淡的说道。 “别怕,若真有此事,二姐给你织一件白兔袄。” 大姐二姐相视而笑,一左一右,将名为北栀的小妹护在中间。 ————— 十里外的草地上,金卯席地而坐,对面是一只棕色的小老鼠。 此时小老鼠正在用它多年的绘画技术,在纸上挥洒起来,尖尖的下巴,长长的身子,黑色的衣服,那模样……勉强算是个人。 画完之后一脸自豪的把图纸交到金卯手上,一阵手脚比划之后,饶是金卯十级兽语,也只能勉强看出这是在表达自己花了十来块奶酪才从小松鼠手里收买到的情报。 然后小老鼠把手自信一伸,那模样,不禁让金卯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考试第一名勇敢的向父母伸手要钱的样子。 “这……该不会是二哥吧。” 白发少年坐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幅画呆呆的说道。 画中人看起来勉强有个人样,可正是因为如此,金卯才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颜值不下于自己的人,毕竟是杰瑞画的,能有个人脸已经算得上相貌堂堂,这已经开始有了整体形象,不用说,一定帅的惊动党,毕竟原本就是中央台选的角色。 再加上眉心处故意点出来的一抹星纹,十有八九是二哥,而且还是焦恩俊版本的。 不过还是要再确定一番, 紧接着金卯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凭借自己的记忆,将二哥的肖像画了出来,放到小老鼠面前,激动的说道。 “杰瑞表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是不是这个人? 身边一只棕色小老鼠得意的举着一块大蛋糕,把嘴张的老大,看样子是打算一口吞下。 看到自己表弟推了一把自己,连忙转过头一看,嗯,画的还行,比我差一些,但还是能看出个具体模样。 杰瑞同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张大了嘴巴,一口把蛋糕啃掉了三分之一。 得到答案的金卯恍然大悟,左手握拳重重的敲在右手的掌心上。 哇卡达! 果然这里是宝莲灯的世界哇,我就说怎么封神人物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宝莲灯前传里面压根就没有出场多少封神人物嘛,上次去哪吒行宫见到的还是一个泥像,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什么样子。 嘿嘿,二哥。 这么说宝物就是宝莲灯了? 等会……宝莲灯前传里面二哥有来过金光洞?这么说杨婵也在? 难道是因为我穿越过来引起的蝴蝶效应?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最后还是做了个决定,但是做这个决定之前…… 手中纯粹的乙木精华不断凝聚,不一会儿,一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青色小鸟便浮现在手心,金卯将一些事情交代完之后,把一抹蓝色的灵力作为信标,融入小鸟之中,再甩手一挥,小鸟化为一道青光,遁去不见。 做好一切事情之后,金卯兴奋的招呼了一声杰瑞表哥,杰瑞摸着吃撑了的大肚子,闻声化作一团白色烟雾,砰的一声,消失不见。 少年一头白发,迎着阳光,迈步上山。 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上扬的嘴角,白皙的脸庞,看上去有些意气风发。 像是要去见自己儿时的偶像一般,带着满怀的喜悦与期待,徒步前行。 二哥,我来了! 第53章 我那哪吒兄弟手段颇高 “啸天兄弟,我跟你说,这青羽鸡要做得好,单纯火烤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要用煨,而且还不能直接的煨。” “直接用喂?会不会太生了?” 哮天犬摸了摸自己吃撑了的肚子,再喂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下去,毕竟生的有点难消化。 “没错!” 小钻风一拍自己的大腿,对着哮天犬露出赞赏的目光,没想到啸天兄弟对此道也有了解,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所以我们要用另外一种办法,保证肌肉能够均匀受热,这样才能鲜嫩多汁,先用荷叶包紧,再用泥土拌水,一层一层的裹上去,锁住油水和香气,最后放在坑里慢慢烧,等烧实了,鸡也煨熟了,用木棍轻轻一敲,那味道,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油,带着荷叶的清香,一整只吃下去都不觉得腻。” 小钻风一边说着一边舔着嘴角,说到结尾还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一副记忆犹新的模样,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仰头看天,一双狐狸眼眯在一起,鼻子微微耸动,似在回味。 嗯?我怎么好像真的闻到了荷叶的味道? 小钻风睁开眼睛一看,哮天犬已经摘了五六把荷叶放在自己跟前,看他拼命咽口水的样子,看来确实也馋了。 见哮天犬打算就地挖点土的时候,小钻风连忙摆手制止住,直说别着急别着急。 然后在哮天犬的疑惑的神情下,径直走向灵田深处,哮天犬恍然大悟,赶紧跟在身后。 杨戬归来之时,就看到一狐一狗正蹲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用土块垒起一座半米高的土塔,有趣至极。 正好今日并没有多少不长眼的妖怪过来,杨戬浅浅一笑,一纸折扇展开,轻轻摇曳,也不多做询问,就这么坐在石上看着他们鼓捣。 一袭白袍,儒雅干净,眼神清澈。 不到一会儿,土塔高建,哮天犬嗷呜一声。跳了起来,吓得小钻风连忙双手将土塔护住,免得功败垂成。 随后一狐一狗嘀咕一声,走下山去,等回来之时,各自抱着一捆松枝,嬉皮笑脸的显然开心不已。 “这两人真的是……倒是胖了不少。” 杨戬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满面红光的一狐一狗心里也高兴得紧,有时候中途小憩一会,有这二人在一旁做饭洗衣,倒也不显得孤单。 没错,小钻风扯着杨戬的衣服,一口一句主人,叫的老好听,非要帮着洗。 杨戬本来还不同意的,后来没办法,这货抢了衣服就施展本命神通,化作一卷旋风跑开了,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跑了回来,也不知道卷哪里去了。这一来二去,杨戬也就放任不管。 现在杨戬再也不怕弄脏白袍了。 正当二人在起火烧塔的时候, 一道白光从山下横冲直撞,直奔金光洞而来。 杨戬走了下来,正打算上前将对方拦住,可看了眼干净的袍子,叹了口气, 这袍子又要再洗一次了。 杨戬左手持扇,右手曲肘收拳,察觉对方并无敌意便收起七分力道,一脚后撤,一脚向前踏出半步,眼看白光距离已近三丈,一拳挥出,拳风之烈,所经之处飞沙走石,身前狂风怒卷,身后微风拂面,那白袍少年好似定海神针,任凭身前波涛汹涌,身后依旧平静如常。 “二…友军…帮…我不…” 前方风声喧嚣,隐约在说些什么,然而却被风声掩埋。 杨戬一拳之后,也不在意,等到烟雾散尽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头发凌乱的白发少年,眉心银辉一闪。 居然是只散发着柔和月光的兔精。 “表哥……” 金卯 金卯一脸委屈的看着杨戬,眼里噙着泪水,自己好不容易来见表哥一面,怎么直接劈头盖脸就给自己来了一拳呢。 还没等金卯挤下两滴泪水,一个危险的念头刚刚浮现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就塞满了视线,紧接着就直直倒了下去…… 玛德,大意了…… 他不会飞刀,怎么可以提表哥呢? 表哥也就是一斧头的事,应该叫二哥才对。 杨戬望着倒下的少年,收了收拳头,一声表哥让自己想起了金乌,想起了三妹受的伤,想起了……不提了,有点生气。 这一回用了七成力道,眼前的白毛小子左眼乌黑发青,没个把月是恢复不回来了,再顺手封了他的经脉。 “哮天犬。” 一团黑影扑了过来,蹲在杨戬脚边。 “把他给我绑了,饿他几天,让他上来就乱认亲戚。” 哮天犬以为又有外卖上门了,高兴的把金卯五花大绑,紧接着掰开嘴往里面塞上两把稻草,扛在肩上。 杨戬抬头望了望太阳,平静的神情底下似乎积压着满腔怒火。 表哥?呵,迟早跟你们这群表哥算账! ————— 月明星稀,金光洞门外挂着一个用绳子捆成的肉球,底下焰火熊熊,火舌舔起,几根手臂粗的松树枝烧的猛烈,时不时有松油脂炸开,滋滋作响,散发着草木的甜香。 左右两边各自躺着一狐一狗,呼呼大睡,肚子吃的浑圆,小钻风嘴里还在嘟囔着不行了,太撑了之类的话。 嗯?怎么感觉嘴里咸咸的? tui,tuitui…… 哪个没良心的把干的草塞我嘴里的?不知道我只吃新鲜的嘛! 金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嘶…… 好痛好痛。 不由得把左眼闭上,只睁起一只右眼。 周围缓缓环视一圈,心里就想着给自己一巴掌,说好的刷二哥的好感度来着,怎么开口就是表哥?这不是欠二哥削嘛。 “表哥,表哥快救我。” 砰,金卯头上忽然浮现一团烟雾,随着烟雾炸开,一只小老鼠蹦了出来,落在金卯的头上。 “表哥,杰瑞表哥,你快救救我。” 小老鼠看着自己这个没用的废物表弟摇了摇头,先不说自己那个肉身已臻化境的大表哥,也不提魔法学院院长的二表哥,单单就是自己的大侄儿都比表弟有出息。 废物玩意。 小老鼠叉着腰对着自己的小表弟踹了两脚,上一次自己回老家给舅舅过生日的时候,二表哥画了一个魔法圈,让自己去帮一下远在异国他乡的远房小表弟。 这个表弟是只兔子也就认了,啥都不行,也就吃的多一些。 我就不应该过来!连只猫都没有。 (金卯召唤杰瑞的时候,他的系统自动给他设定了身份) 小老鼠人立而起,从背后掏出一把小剪刀,三下五除二就把绳子剪断了,之后把剪刀一扔,正好巧不巧,落在哮天犬的屁股上,扎了进去。 汪汪汪!!! 哮天犬捂着屁股叫了起来,犬吠声直接把旁边的小钻风吓醒,哮天犬寻着气味一溜烟跑到石头后面,对着自家主人委屈的说道。 “主人……有老鼠偷袭我,它扎我屁股。” 杨戬脑门一黑,这时候也顾不得隐藏了,只能走上前去,对着那个白毛少年不善的说道,还有那一只老鼠…… “你可以尝试着解释一下。” “二哥,我是截教长耳定光仙门下弟子,是一只修行多年的兔子精,红藕香残玉簟秋……啊不对不对,是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我有碧游宫的信物,绝对不是敌人。” 金卯刚刚脱身,没想到自己表哥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那该死的坑爹属性还是触发了,见杨戬走了过来,连忙开口解释,并将袖子里一块碧绿色的令牌掏了出来。 此时金卯心底恨不得再给自己一嘴巴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这是。 杨戬见他信誓旦旦,令牌确实也有玄门气息,不像作假,倒也不担心他说假话,大不了待会去和洞内的两位童子求证一番就是。 她们是石矶娘娘坐下童子,理应听说过才是。 倘若没听说过,且之前这只小老鼠也监视过自己,再杀不迟。 “哮天犬。” 哮天犬捂着屁股走了过来,杨戬见状颇有些于心不忍,暗自埋怨。 一旁的小钻风机灵的跑了过来,将哮天犬扶了过去,对着哮天犬说道。 “哮天兄弟受了伤,这等小事就让我来吧。” 说完就直接往金光洞跑了进去。 “主人,是有什么事吗?” 哮天犬走近之后疑惑的询问道,明明自家主人也没吩咐什么,怎么小钻风就自个跑进去了? 杨戬意外的往金光洞方向看了过去,转过头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歉意的说道。 “是我没考虑好,忘记了你受了伤,你先好好修养。” “主人,其实我也没收什么伤,就是疼了点,也没出血。” 杨戬想起那只小老鼠,眼底下的杀意一闪而过,小老鼠见形势不妙早已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而金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只是一身实力被杨戬所封,只能弱弱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触了霉头。 之前还以为自己可以硬扛二哥两招的,没想到单单凭借肉身就能把自己压制成这样。 恐怖如斯! 杨戬神色平静的站在金卯前面,眼底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杨戬学艺三年,知晓我师承的并不多,你能知道我是阐教门人,且非亲非故,先是表哥,后是二哥,若非提前了解过,断不能如此详细。” “啊这……二哥你听我解释……” 金卯正想张口狡辩一二,金光洞门口忽然大开,哪吒拿着一个紫红色的果子走了出来,两位童子似乎换了一身衣裳,一青一彩,青的如小家碧玉,长袖轻拢,好似荷叶初露角;彩的身披绫罗,香肩半露,淡淡云霞粉黛色,秀色可餐。 这一青一彩,一左一右,站在哪吒左右两侧,就像那金童玉女,让人感慨万分。 哪怕是杨戬也是愣住了半晌,一时半会连正事都忘了,心里暗暗琢磨,也就五六天没进去,哪吒兄弟就已经有如此手段了?看来得让三妹离他远一点。 “这不是金卯师兄?你怎么来了?” 碧云童子走上前去,端详了一会才认出来,主要是眼圈淤青,太损形象,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哪吒右侧的彩云童子这时候也补充道。 “杨戬二哥或许是误会了,金卯师兄确实是截教门人,而且与石矶娘娘关系匪浅,上次碧云妹妹也是经师兄提醒,才躲过一劫呢。” 杨戬一听倒也稍稍放下心来,紧接着又看了哪吒一眼,彩云童子这一句杨戬二哥信息量颇大,金卯的事不打紧,以后得多在三妹身边提醒一二才行。 正在吃果子的哪吒见杨戬二哥的视线转了过来,以为他还在担心,便递过去一个宽慰的眼神,这下子杨戬心里愈发坚定了起来。 得到两张金水的金卯(指 明面上拥有正义身份的认可)这时候也是抬起了头,对着杨戬弱弱的说道。 “二哥,你信我呀,我是忠的。” 杨戬瞥了他一眼,折扇轻轻往金卯额头一拍,便把他的经脉给解了,知道此人身份无误后,心里的警惕降低了三分。 也不去纠结为何此人对自己一些事情如此了解,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暂时不表。 而一旁的哮天犬一听不乐意了,这又有人打算和我抢饭碗了?悄咪咪的走到金卯身后,对着他的屁股瞄来瞄去。 碧云与彩云则不约而同的往金卯递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堂堂一个月种,截教三代的得意门生,之前在石矶娘娘面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遇到杨戬二哥就这副德行? 听哪吒师兄讲,这杨戬二哥实力与他不相上下,这金卯师兄被打成这样,看来也不是哪吒师兄的对手。 一念至此,二女就更嫌弃了。 眼见矛盾解除,几人倒也不打算回金光洞了,纷纷围在火堆旁,无事闲聊起来。 至于金卯,原先他也想凑热闹,只是身后的哮天犬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屁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阵寒意袭来,找了个结实的墙角坐了下去,始终与哮天犬保持面对面。 哪吒坐到杨戬身旁,悄悄的对着杨戬说道。 “杨戬二哥,明天就是第七天了,我担心接下来会出意外,要不我们今晚开始就都守在洞口如何?” 说着神情凝重的往山下看去。 杨戬望了望山下,那里妖气弥漫,狼烟四起。 第54章 杨戬你不是男人! 天光破晓,云雾渐消。 一缕炊烟自山顶袅袅升起,杨戬哪吒等人环坐在火堆周围,一个大锅架在火堆上,奶白色的浓汤不停翻滚,气泡冒出,时不时将几块手掌大小的排骨推出水面。 浓郁的骨头汤香气扑鼻,众人各自拿着一个大碗拭目以待,其中哪吒更是过分的拿出一个脸盆出来,在面对他人注视时,理直气壮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直言说待会一场大战,吃饱力气好杀敌。 不一会儿,奶香四溢,小钻风见状从灵田里抓了两把香菜,剁成碎,三指捻起一小撮,手腕轻抖,庄严而又有仪式感的撒了下去。 少顷,香菜气味蓬勃而出,小钻风手持一柄大勺,神情认真,摆出一副对敌架势,接着深吸一口气,气沉于丹田,“开饭!” 哪吒连忙起身,端着一个脸盆率先冲了出去,双手持盆前伸,咧嘴直笑。 哮天犬与金卯不甘落后,脚下生风,也发挥出十二分力气,二人你追我赶,各显神通,就差没暴露出本性,只为争夺这第二名的殊荣。 如此孩童心性,看的杨戬有时候也想同流合污一次。 正想起身拿碗,忽感手边一空。 还没来得及多想,哮天犬双手捧着一碗骨头汤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主人,你也喝点,这汤真香。” 杨戬伸手接过,碗里光排骨就占了五成,汤面油花花的,但沿口干净,显然没有晃出过一滴。 哮天犬蹲在杨戬身边,贪婪而又隐蔽的深吸几口,舔了舔嘴角。 端起碗喝了一口,杨戬眉眼明显一皱,将碗递给哮天犬,自然的说道,“大清早的喝不得太油腻,哮天犬你帮我喝了吧,别辜负小钻风一片心意。再跟小钻风说一声,准备点清粥蔬菜,三妹快醒来了,太油腻也不好。” 哮天犬没有多想,如获珍宝似的,把一碗满是排骨的汤又端了回去,看模样是打算和小钻风分享去了。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杨戬,哪吒,彩云,碧云四人各自站在山顶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金卯本来也想守住一方,但杨戬凭借天眼,窥得群妖里面,妖气最重的都盘踞在东方,言称怕自身双拳难敌四手,防线失守,便让金卯协同作战。 金卯本就想刷二哥的好感度,自无不可,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哮天犬与小钻风二人…… 经杨戬一票决定,让他们留守洞口,等太乙真人与杨婵出来时第一时间支援。 今日便是太乙真人运功结束之时,与此同时,洞内宝光万丈,哪怕隔着厚厚的墙体,也被照的里外通透。 啵~ 花开一声,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空气中的味道带着莲花的清香,往山下席卷而去,像是在昭告宝物的诞生。 原本风平浪静的山下忽然卷起几团妖气,像是信号打响,十几处妖气接连响应,连成一线,随着不断前进而不断整合,如河如溪,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几百只妖怪踩着黑风成群结队而来,黑压压的一片,看的山上几人有些凝重。 来了! 彩云横眉冷对,手持青铜剑柄,不见剑身,唯有在光影交错之间,才能看到一抹冷锐。 碧云素手挽着两条碧色云袖,置身山顶,又仿佛踏于云端,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哪吒红绫猎猎,金圈闪闪,一柄长枪背在身后,眼中兴奋不已。一块板砖上下掂量着,在手里抛来抛去,板砖上刻着“厚德载物”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而面对着千军万马来势汹汹,二哥赤手空拳,双脚一前一后,摆了个拳桩,一人一军遥遥对峙。 至于金卯,则是踮起脚尖,前后两脚相互踢踏,跟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一般,时不时还用拇指刮一下鼻子,见杨戬目露疑惑,便得瑟的说道,“二哥,你别看我这拳法吊儿郎当的,杀伤力是特别猛,是我领悟截教真意,配合自身天赋所自创,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截拳道。” 杨戬颇有些无语,总觉得金卯这厮嘴上没一句真话。 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狼嚎声从南面传了过来,响彻山林。 一只青狼妖率领的狼族队伍从南边窜了出来,凭借着种族优势将友军甩在身后,仰头一声嚎叫,身后的小狼们纷纷效仿,露出残忍的目光。 若是搁在平时捕猎的时候,往往就是这么一嗓子,那猎物就已经两股战战,几欲投降。 这头筹就是我们狼族的啦。 青狼妖看着眼前哪吒笑眯眯的一人站在山上,眼睛一亮,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胃口大开,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笑吧笑吧,越开心,这肉就越鲜美。 身后的小狼们见自家的首领激动的口水狂甩,也是奋起直追,只是刚准备冲锋的时候,忽然一道金光从前面那个猎物手里扔了过来。 青狼妖不屑的切了一声,小小孩童,也就只能做那些抛泥丢石之事。 只见那金光愈来愈大,开始还看不真切,等金光临近的时候,才渐渐清晰起来。 嘶…… 这分明是一块三米多高的厚重板砖,纹理清晰,青狼妖识字不多,但是也能隐隐约约从板砖上面看出一个“徳”字。 你是不是玩不起?你有这么厉害的法宝你早说啊,我去其他路不行吗? Σ(っ °Д °;)っ “快闪开!!!” 眼看金砖砸了过来,青狼妖狼背拱起,绷直四肢,手动刹车,上演了什么叫做狼族推土机,直接把地面犁出四五条沟壑,等速度缓下来的时候,一个直角转弯闪了过去, 身后的小狼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来不及转弯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头顶山门大的金砖对着自己贴脸输出,小狼们一个个睁大双眼,目眦尽裂,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轰! 金砖如山倾城塌,将地面压陷三寸。 承受不住重压的狼崽子们像是拍蚊子一样,压成狼皮,炸出血雾,在金砖的表面上留下点点血迹。 眼见全军覆没,只剩下十来只在后面浑水摸鱼的侥幸逃过一劫,哪吒随手一招,金砖缩回原本大小,收了回去。 青狼妖看着几十张狼皮嵌在地皮上,悲从中来,眼睛里流出几滴狼泪,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居然是一直不被自己看重,被所有狼群认为最没出息的那一批。 这一刻,青狼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颗种子悄悄的种在心里。 一只年幼的小狼畏畏缩缩的跑到青狼妖面前,害怕的说道,“首领,我……我们还冲上去吗?” 身后几只侥幸活命的狼崽子也跟了上来,把头埋的低低的,浑身有些发抖,显然刚才那一下把它们吓得不轻,但还是坚定的说道,“只要首领一声令下……我…我们还是会冲上去的。” 说完还担心自家首领不相信自己的忠心,纷纷抬起头露出锋锐的牙齿,尽管有好几只牙齿都在打颤。 青狼妖原本阴狠的眼神缓缓柔和了下来,可是自己身为前锋,若是战时逃跑,剩下的族群也绝对死路一条。 一念至此,青狼妖伸出舌头温柔的舔了舔身下的那个后裔,对着它们深沉的说道,“我待会拖住他们,你们直接往林子里跑,不要相信任何族类。” 几只狼崽子一开始还以为自家首领打算做个饱死鬼,吓得哆嗦着身子不敢动弹,深怕影响口感,后听到首领让自己逃跑的时候突然一惊……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追问,自家首领就已经窜了出去,朝着那个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小孩扑去。 在小狼崽的眼里,首领这时候浑身上下仿佛有万丈金光,而那个小孩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择狼而噬。 “走吧,我们不能辜负了首领的一番苦心。” 之前最先跑到首领身边的狼崽子这时候昂起头,对着身后零星几只同族说道,紧跟着一声稚嫩的狼嚎声响起,声悲音切,哀久不绝,仿佛要给英雄送行。 你去吧首领,狼族的老幼妇孺,就放心的交给我来照顾吧。 “咦?我还以为会直接逃跑呢,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勇的。” 山顶上,哪吒目光惊讶的看着一头巨狼直奔自己而来,身后几只小狼们仰头嚎叫,聪慧如他自然看得出来这是巨狼打算给小狼们做断后。 巨狼眼底发狠,从之前的法宝来看,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洪荒就是这个德行,有时候单靠法宝,都能以下克上。 可惜妖族并没有太多炼器天赋的妖才。 巨狼后脚一蹬,往哪吒扑了过去,两只狼爪如钢铁般锋锐坚硬。 哪吒毫不慌张,手中长枪轻轻一架,紧接着抬起一脚,正中狼腹,巨狼立马痉挛蜷缩在地,不得动弹。 “你很不错,我不杀你。” 语毕,哪吒周围火光迸发,系在发圈的红绫散开,一头长发迎风舒展,如火焰张扬。 哪吒望着前方刚赶来的众妖,奋起一脚将巨狼往之前几只狼崽子的方向踢了过去,还踢得老远。 手里板砖往前方一挥,纵身一跃,脚底下现出两个风火轮,风助火威,两轮子转的是火星子直冒。 哪吒手拖枪尾,枪扎一线,一团火焰从枪身燃烧,紧紧的跟在金砖身后,朝着群妖冲去。 枪尖已经点燃,焰枪冲锋! ————— 东面的战况倒是平静一些,不像其它三方,妖数众多,看上去密密麻麻的。 小树林里仅仅走出五只大妖,四男一女,有白面书生,相貌冷俊,两眼狭长,手持一白扇,一条蛇信时不时从嘴里吐出;有粉妆美人,面若桃花,眉畔含春,胸前高高鼓起,一身小短裙也是堪堪挡住春光,身姿妖娆,普通人见了难免两腿一软;更有三个样貌相似,双手抱肩,一身肌肉隆起,额头刻着王字的彪形大汉。 这五人都已经修成人身,但在杨戬的天眼之下依旧原形毕露,乃是一蛇一桃花与三只虎妖,其中一只虎妖虽然年纪最小,却是生有七尾,像那带刺的藤条,狰狞异常,显然是一只彪。 五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磅礴的气势,或阴险,或魅惑,或霸道,纷纷往前,步步逼近,让人不敢小瞧。 杨戬往前一步,正想将几人拦住,谁曾想这时候金卯走到杨戬身前,伸手一拦,对着杨戬说道,“二哥,你且歇息,这几个杂碎就让我来收拾就行。” 此时强风鼓荡,将金卯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焰火熊熊,挺拔的身姿如山不动,竟也将五妖拦了下来。 见时机成熟,金卯爆喝一声,一团金色的气劲从周身炸开,连上衣都抵挡不住的炸成稀碎,一身健硕肌肉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一条黑龙纹身盘绕在左臂之上,蔓延至肩,随着肌肉抖动仿佛要飞升上天一般,栩栩如生。 【叮咚!装逼成功,奖励宿主绝技,混元霹雳手。】 金卯嘴角一歪,微微低头,将得逞的笑容掩盖下去,两手忽然闪起一阵电光,一层苍白的电光将拳头包裹,威势不凡。 杨戬与五妖哪里见过这般场景,五妖膛目结舌,被一身肌肉与电光闪的直晃眼,只有那个面若桃花的美人紧紧的盯着金卯那健壮的身躯,眉眼间愈发水润。 杨戬一时之间也是无语至极,趁着五妖愣神之际,眉心神光一绽,人已飞身贴近,对着那桃花妖的胸膛连挥数拳,用力之大如开山裂石,打的桃花妖胸口鲜血飞溅,连缓冲都做不到,直接塌了进去,之前有多突出,如今就有多凹陷,手段之残暴,连金卯都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桃花妖也只是春心一动,不曾想会遭到如此报复,随着最后一拳袭来,整个身子被轰出十米外,如残花败柳,破败不堪。 “你还是不是男人,竟然对我一个弱女子下这么重的手。”桃花妖一手揉着胸口,一手撑地勉强起身,眼神阴狠毒辣的同时也浮现出几分后怕,得亏自己的草木成精,生命力还算强。 就是胸口感觉骨头都塌了一般,玛德!老娘我洗澡都舍不得用力,你居然干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 念头不通达的桃花妖深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一把粉色长刀,对着杨戬冲了过去。 第55章 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竟有这般极品 一击即中,迅速后撤。 杨戬得手之后,仅凭手感便能知晓对方断了几根骨头,面对桃花妖那择人而噬的眼神,也不乘胜追击,眉心银辉又是一闪,身影已经出现在蛇妖身后。 只是这一次蛇妖早有防备,反手一扇刮起大风,却没想到杨戬双目紧闭,并不受影响,更是借此机会一拳朝着胸口直直捣出,哪怕蛇妖用扇面阻挡,可仓促之间应对,还是被打的后退几步。 “这玩意扎手,一起上。” 三只虎妖见杨戬凶猛,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三个人连忙往蛇妖赶去,毕竟就那么一眨眼功夫,就已经两妖受伤,这样下去还得了? 三只虎妖眼看就要动身,这时候一道雷光喷涌,三虎里面的小虎伸出一双粗厚大手,将金卯的拳头挡住,任凭雷光跳跃,不伤分毫,转头对着身前二位兄长说道。 “大哥二哥,这人我来对付,你们去帮那两个废物,省的到时候断送了大好局势。” 大虎二虎此时也知道情况紧急,说道,“好,小虎这里就交给你了。” 言罢便直奔杨戬而去。 眼看一拳被制,金卯不慌不忙,腿影一晃,脚尖便朝着敌方腋下蹴去,这一脚又快又凶,如兔子蹬鹰,小虎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只能匆忙撤手,下肘抵住那狠锐一击。 金卯一脚收回,后撤一步,两只脚前后交换位置,一只手轻轻的在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不好受吧。” 一道乌黑血印出现在小虎的手臂上,小虎皱着眉,面对金卯的挑衅也不做回应,只是缓缓的从身后拿出几十个钢圈,沉默不语,将钢圈一个一个的套在自己的手臂上。 金卯见此情形不知为何没有进攻,脸上露出了一抹追忆神色,这场景,似乎在很久之前曾经见过。 咔擦, 小虎钢环装好,看着眼前的敌人,颇为惊讶的说道,“你和其他的人不一样,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金卯这时候也不说破,只是目露不屑之色,对着那虎妖正义凛然的说道,“我这一生,光明磊落,岂是那种宵小之徒可以相提并论。” 小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眼中战意一触即发,摆好架势对着金卯说道,“看拳。” 随即肌肉鼓胀,一拳凶狠的朝着面门砸了过去,几个钢圈震荡不已,一个接着一个层层推进。直至最后一个钢圈撞在拳头上时,这一拳已然杀到金卯面前。 金卯似乎看出了点门道,沉肩抬肘,用力的护住脸部,余光瞄到小虎那不断向前推进的钢圈,心里顿时一惊,可这时候变招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吃。 可当这一拳砸过来的时候,整只手臂完全抵挡不住,拳未至,那拳风已经把脸颊刮的生疼。 大概就是这样,大家脑补一下 砰的一声, 金卯耳朵里仿佛传来了一记大槌撞钟的轰鸣声,整个人双脚离地,旋转的飞了出去。 “不好受吧。” 小虎得意一笑,将之前的话还了回去,双拳轻轻一碰,荡开一阵愉悦的金属碰撞声。 金卯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泄下不少力道,落地后揉了揉自己的右脸,还挺疼,但是跟之前二哥那一拳相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一拳探听些许虚实之后,金卯倒是放心了些,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说道,“你倒是挺有实力的,看来我得用点压箱底的功夫才行。” 这句话倒是让小虎起了兴致,双手一甩,十几个钢圈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护腕,两手护在身前便莽了过来。 金卯怒吼一声,“大威天龙!”古铜色的肌肤绽放金光,随着手臂摆动,一条黑龙仿佛从肩膀处活了过来,游荡在金卯周围。 气息祥和,却声势浩大,隐隐有梵音念诵,金卯一脸慈悲之像,手拈降妖印,对着冲来的小虎打了出去。 小虎不甘示弱,仗着种族优势,虎扑而上,一拳将金卯手腕砸的生疼,特别是钢圈层层叠加,力道摧城撼山,发挥到极致之时,不得不避其锋芒。 而金卯印法卓绝,变化多端,大威天龙掌法刚猛非常,只是对拼有余,防守不足,所幸金卯身法灵敏,常常在关键时候,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姿势躲开攻击,使得对方屡次未能建功。 双方交手数十招,小虎兴致渐消,每每都是自己占据上风,将对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招架,见金卯忽然将掌法一收,化掌为刀,对着自己劈头盖脸横扫而来,小虎手臂绷紧,提肘隔开。 刚想一拳迫开对方身位,没想到金卯忽然掏出一柄厚重金刀,双手反撩而上,锋锐的刀身在钢圈表面磨出一道道火光,紧接着又借着力道转身斜劈,拦腰而去。这一反一转两刀,快若奔雷,如大河破坝,势大力沉。 小虎暗暗咬牙,提膝顶住刀柄,却没想到一股巨力传了过来,金卯一手持刀,一手按在刀身上重重推去,小虎单腿支撑难免失衡,刚想后撤,却被金卯一脚踢在胸口上,砰然一声,小虎就已经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到在地上,双手向下一拍,小虎后翻抵在一棵松树上,双腿一蹬再次冲了过来。 “裂地劈!” 一块金黄色的透明文字浮现在金卯身前,厚重的金刀轻轻一触,文字如水波散开,化作金色光粒涌入刀中。 金卯扶刀转身,随后反手又是一撩,只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威力之大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三米宽的沟壑,一道金黄色的刀气裂石断树,朝着自己迎面杀来。 “劈狱驱暗,毁于怒土,复始大地。” 隐隐如有佛陀诵经,仙人讲道。 小虎心底有些不明觉厉,但是这一招卖相实在太好,说不是压箱底的绝学他都不信,而后浑身肌肉爆涨,身后七根尾巴显现出来,煞气如墨,在半空中对着金黄色的刀气蓄尾一甩。 砰! 黑气与金光相触,断裂声不绝于耳, 红色的血液从空中散落,小虎目眦尽裂,从空中跌落下来,七根尾巴无力的搭拢着,不知为何,明明看上去并非不可阻挡,可打在身上时,却有一种锥心切肤之痛,如此招数,我输的不冤。 小虎倒在地上,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你能接我一刀不死,很不错,有机会我们再打一场。” 金卯大刀插地,一只手挎在刀柄上,对着小虎淡淡的说道,耳边传来一声愉悦的声响。 【叮咚,装逼成功,获得一次性卡片:卡面来打KAbUto(10分钟)】 【系统,这一招也不算太强,这么把对方伤成这样?】 【裂地劈站在地上,对空中生物有特攻,而且地虎铠甲的招式只要站在地上,对猫科动物都有伤害加成。】 金卯哦~的一声,恍然大悟,这差不多就和宝可梦里面某个不会飞的神兽一般,因为长时间被人嘲笑不会飞,以至于对飞行生物有特攻加成。 所以…… 裂地劈某种程度上等于断崖之剑? 不得了不得了。 金卯目光挪向剩下的虎大虎二,握紧手上的厚重金刀,跃跃欲试。 ————— “大哥,三弟被打了,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嗯?不打紧,我先把这小白脸杀了!” “可是……” “你先去帮三弟,等我把这小白脸揍破相了就去给三弟报仇。” 虎二一个虎扑,往金卯冲了过去。 而虎大说完,连忙使出一招双拳贯耳,对着身前的小白脸杀了过去,自从几年前自己心怡许久的虎妹被一个叫做虎哥的小白脸勾搭走后,虎大就对小白脸这种生物深恶痛绝。 说什么我叫虎哥,你是虎妹,是男女搭配,天生一对。 tui,恶心! 见小白脸后仰弯腰躲过,虎大收拳在腰,后撤一步,再奋袖出臂,那一拳声势浩大,气浪翻涌,伴随着一声震慑山林的虎啸声,破空而来。 杨戬避无可避,运起八九玄功,一身战意如渊似海,延绵不绝,拳如开云之皓月,冷光铺面。 双方两拳对轰,互拼一记,又各自欺身而上,对换一拳,虎大一拳重重的印在杨戬的嘴角上,打的他是口吐鲜血,嘴角泛青。而杨戬则是直拳如重炮,八九玄功催到极致,朝着虎大的小腹锤了过去。 哇…… 虎大双脚离地,弓着身子往后飞出十来米,空中一条血线伴随着残羹剩饭从虎大的嘴里吐了出来。 杨戬一拳过后,擦了擦自己的嘴里,也不知道这虎妖发什么疯,招招都往自己脸上招呼,实在是没有一点大妖风范。 看着撞倒几棵大树后躺在地上的虎妖,哪怕已经昏迷过去,居然脸上还挂着满意的微笑,杨戬莫名有再送一拳的想法。 耳边裂风声响起,杨戬反手一拳对着刀刃砸了过去,桃花妖手持一把粉色长刀抵住拳头,忽然裙摆掀开,杨戬刚想转过头去,非礼勿视,可余光中,一双精致的小脚却阴狠的朝着杨戬的下三路戳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那场景,一旁的蛇妖看的不由得下身一冷。连忙挥扇支援。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激得杨戬背后冷汗直流,连忙提膝拦住,可那桃花妖得势不饶人,一把长刀或点或刺或撩,招招往下三路袭来,杨戬就没遇见过这么不按套路的对手,还得防着蛇妖在一旁偷袭。 桃花妖一边挥刀一边踢腿,招招都是致命打击,没过多久就有些香汗淋漓,汗水打湿了衣襟,一身薄纱将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粉色的香甜雾气随着汗水散溢开来。 “玛德,柿子挑软的捏就算了,你还专门往最软的地方招呼。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桃花妖眼底发狠,手段愈发毒辣起来,只是一旁的蛇妖不知为何,眼睛通红,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原本还只是偷摸的打个游击,时不时抽个冷袖子,现在是越来越大开大合,一把扇子耍的跟大刀一样。 “敢伤我桃夭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吃我一扇!” 神情宛若癫狂,蛇妖把扇子舞得虎虎生风,章法凌乱,看的杨戬眉头一皱,暗自警惕起来。 莫非是这粉色的香甜雾气? 杨戬一念至此,倒也不太担心,八九玄功本身就是金刚不坏与百毒不侵,但杨戬转念一想,随即也摆出一副不要命的姿态,拳脚大开大合,显然也是不要命的打法,面色通红的说道, “你这雾气有毒。” 那桃花妖一听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起来,连忙后退一步,舒展身姿,身上的粉色雾气愈发浓郁。 “这可是姐姐我在花蕊里面存了百来年的情花毒,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没过多久,你就会成为一个没有意识,只听从姐姐我的傀儡物,哈哈哈~” 桃花妖舔了下粉嫩的唇角,看着眼前逐渐癫狂的杨戬心花怒放,这可是上好的鼎炉啊,一但能为我所用,这山头的交椅至少能往前四五个座位。 一念之此,杀心也渐渐消了下去。 况且这小郎君模样不赖,也是一把好手,想到深处桃花妖摸了摸已经恢复完全的胸口,虽然手感依旧,规模极大,但是那刻苦铭心的疼痛还是历历在目。 “哼,到时候再让你好好补偿!” 至于那个蛇妖?切,没用的东西,到时候杀了给小郎君补补身体好了。 不过一会,那蛇妖已经被杨戬锤成肉泥,整张蛇皮都被剥了出来,血淋淋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杨戬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扶着头,面露痛苦的说道,“你好阴险。”紧接着似乎想要逃跑一般,转身往身后奔去,可是忽然两腿一软,是怎么也跑不快,只能踉跄前行,那坚毅的眼神,那痛苦又克制的表情,那张丰神俊朗却因毒素而通红的小脸。 桃花妖款款上前,不急不忙的跟了上去,摇曳的身姿像是风中弱柳,随意招摇。 不曾想这荒山野岭中,也有这么好的人间极品。 大概就是 到了杨戬跟前,桃花妖抬起手指轻轻往杨戬的下巴一勾,眉畔藏着些许挑逗,对着杨戬诱惑的说道。 “要不要跟姐姐走呀,小郎君~” 第56章 我叫云栀,不习惯的话叫我三妹好了,我承受的住。 第五十六章 “要不要跟姐姐走呀,小郎君~” 桃花妖伸出食指轻轻往杨戬下巴一挑,见他眼神迷离,头发微微有些零乱,桃花妖俯下身子,正想一亲芳泽,好好品尝一番,一汪春水似乎要将眼中人淹没。 “哇,大姐,这个女人好会呀。” 云栀站在一块石头上,扒开身前的草丛,两眼放光的看着桃花妖现场教学,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看到桃花妖挑起杨戬下巴的时候更是感觉胸口砰砰直跳。 身后的大姐一袭蓝裙,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家小妹好像长的有点歪了,想敲一下她的脑袋,以示警戒,可是她已经蠢成这样了,只能作罢,对着这家小妹不满的说道。“下次少看那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否则看一次我撕一次,月底的例钱统统没收。” 云栀一听这话,原本还有点兴奋的脸蛋上演了什么叫做迅速变脸,跟吃了黄连一样,连忙跑过去拉着自家大姐的袖子,嘴撅的老高,委屈的说道,“不要嘛大姐,我每天练功还要出任务,也就睡前看看话本这个兴趣了,你忍心剥夺我仅剩的乐趣嘛。” 嫌弃的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大姐默不作声,任她拉扯,云栀一计不成,连忙把求助的目光往自家二姐望了过去,本想着二姐辣么疼自己,想必也能为自己说两句话,可谁知道二姐只是冷冷一哼,说了声,“幼稚。” 云栀心头一冷,大抵是觉得自己失宠了,神情寞落的蹲在树根下,抱着膝盖。 “多大的人了,还在看那一些情啊爱啊,都已经及笄之年了,就是这一些东西看多了,身体才发育不起来,一天不如一天。” 二姐闭着眼睛,语气淡淡的说道,可是说的这些话却比她的剑还冰冷,一剑剑的往她胸口直戳。 “这…我…这…你…” 云栀一手按在胸口上,一脸受伤的样子,指着自家二姐哆哆嗦嗦的这了半天,愣是没能把话说全。 大姐有些埋怨的看了自家二妹一眼,这话说的,也确实有点伤人。 刚想说两句,谁知道外面传来一身痛苦的呻吟,二人转眼一看究竟,只见那性感妖娆的桃花妖被那丰神俊朗的帅小伙抓紧了肩膀,眉心处神光大作,如烈日灼烧,照的那桃花妖的脸上血肉一块块焦枯脱落,面目狰狞,鲜血淋漓的两手挣扎乱抓,可那按在肩膀上的手却仿佛铁钩一样,深深的嵌入血肉之中,抓出五个血洞,让桃花妖脱离不得。 “如此有勇有谋,倒也少见。” 大姐朱唇轻启,从最初杨戬一人连伤两敌,到现在诱敌深入,时机都把握的很好,哪怕是她在同样的条件下也做不到如此果断。 并且不被女色所惑,实在难得。 一旁的白衣女子同意的点了点头,握剑的手微微一松,早在那个桃花妖出现的时候,她就想一剑劈了她为民除害了,也就是那男子出手太快太狠,才打消了心思。 呵,打扮的跟勾栏老鸨一样,能是什么好妖怪? 白衣女子转头看向杨戬,哪怕被抓出道道指痕也不为所动,目光清澈,始终如一,且出手招招不离要害,她的剑告诉自己,这男人不错。 正当姐妹二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外面打斗的时候,云栀见自家两位姐姐迟迟都没有理会自己,抬头一看,发现她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也顾不上委屈,连忙跑过去凑热闹,踮起脚尖一瞧。 哇…… 这一看不得了, 云栀小嘴微张,目光里全部都是杨戬抓着那个妖艳女人不放,任凭那女人张牙舞爪,抡起一拳便直直往那胸口捣去,一拳至,拳拳至,如雨打芭蕉,将那个卖弄风姿的丰腴女妖打的衣衫破碎,胸口都直接打穿一个大洞出来。 云栀哪里见过这种刺激场面,在草丛里哇了半天。 看的两位姐姐都各自离她远一些。 眼见那女妖嘴角不停的吐着血,原本挥舞的手臂随着最后一拳,无力的垂了下去。 云栀看的正香,谁知道那杨戬将那桃花妖甩手用力一丢,恰好往三人的藏身之处丢了过来。 好嘛,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欸?大姐二姐切勿动手,区区小事让我来就行。” 云栀见大姐指诀一掐,二姐更是将手上兵刃用拇指轻轻推起,连忙掏出自己的大剑,义不容辞的将胸口拍的邦邦响,然后将重剑拖在身后,快步上前,从草丛里面一跃而出,嘴里高呼一声“消灭罪恶!” 就这么横剑劈了下去, 剑锋从桃花妖的腰间一刀两断,伤口平整,上下一分,整个上半身更是旋转着倒飞出去,鲜血从身体里面喷涌而出,将地上洒的到处都是。 一条血线印在云栀的脸上,从眉眼到嘴角,斜斜划了过去,但是上扬的嘴角显然心情十分愉悦,污秽的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慢慢渗入大地。 此情此景,杨戬神色凝重了起来,不管是人是妖,如果只是残忍血腥倒也不怕,但是这种看着就有点精神不正常的,杨戬心里还是想着小心一些。 “大哥哥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帮你们的。” 云栀一抹脸上血渍,笑嘻嘻的说道。 这一听,杨戬一手收于腰间,一手往前握拳,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拳式,心里警惕心大起,眉心闪闪发光,对着身前女孩说道。“你是何人?麻烦身后的二位也出来吧。” 杨戬话音未落,草丛中也跃出一蓝一白两道鲜丽人影,在距离云栀五米远的地方,缓缓落地。 正身平视,大姐双手相合,敛在袖中,置于腰间施了一礼,语气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舍妹鲁莽,还望公子莫要见怪,吾等姐妹三人本意是想埋伏暗处,在形势危急之时可做奇兵,只是没想到公子法力高强,倒是用不上吾等。” 杨戬把拳式一收,也不作答,但是拳意不减,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三女,脸色将信将疑。 “不信拉倒。” 怀抱墨色长剑的白衣女子只是冷冷把头一抬,倒也不气。 氛围逐渐冷了下来。 清风卷着落叶,四人相互对峙。 没过多久, 就在四人僵持之际,远方忽然传来声响,姐妹三人转头看去,杨戬脚步一踮,可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同样转头一看,那金卯扛着一柄金色的厚重大刀走了过来,模样甚是嚣张,带着些不着调的语气说道。 “二哥,那三头老虎忒不经打,我一人一刀就给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传的毛病,老喜欢跳起来搞空袭。” “我一人一个裂地劈,让他们跳,要不是看他们贡献了不少……阿不,要不是看他们修行不易,我一定送他们回老家。” “欸?你们这是怎么了?都是自己人啊。” 金卯自顾自的说着,看着四人在对峙,苗头有些不妥,连忙把刀一扔,跑到双方中间,张开两手一头望向杨戬解释道,“二哥误会了误会了,这是三霄娘娘的弟子,也是我的师妹,自己人来着。” 紧跟着又把头转向姐妹三人,说道,“三位师妹,这位就是我常说的那位颜值不在我之下的二哥。” 经过了金卯的一番解释,杨戬敌意渐消,对姐妹三人拱手致歉道。 “在下杨戬,先前形势未明,无意冒犯,望三位姑娘见谅。” “无妨,吾名绯烟,杨公子身手确实了得,绯烟敬佩。” 云绯烟微微颔首,面露温婉的说道。 “叫我停雪便可,你武艺不错。” 云停雪对着杨戬持剑抱拳,露出欣赏之色,一双美目灵秀,蛾眉细长,如长剑出水,颇具侠气。 云栀等了半天,见二位姐姐已经介绍完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胸,见杨戬目光转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谁知道肩上忽然一沉,大姐二姐二人各自将手按在她左右的肩膀上。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三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叫她云栀就行。”x2 云栀左右挣脱不开,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弱弱的说道“我叫云栀,如…如果不习惯的话,叫做三妹好了,我承受得住的。” 说完转头悄悄瞥了眼身后的两位姐姐,见她们赞赏的点了点头,才长叹了一口气。 杨戬一听,晃晃出神,深邃的目光藏着笑意,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着云栀说道。 “云栀姑娘说话倒也有趣。” 云栀尴尬的笑了一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金卯想起一事来,对着云绯烟询问道,“你们可曾探听到那大军往哪个地方去了?” 三女摇了摇头,直言此行虽然切了这一路的后方,但是并没有大军踪迹。 杨戬眉眼一沉,本以为这里会是那群妖首领的进攻方向,没想到却是虚晃一枪。 正想动身赶回去支援其他三路的时候,杨戬思绪一动,望向了金卯,见他老神在在,眼睛到处乱看,一副竭力按耐自己的表现,和在面对五妖时是一模一样。 莫非…… 杨戬眯着双眼,想起当初那只收买松鼠的棕色小老鼠,若有所思的对着金卯上下打量,看的他浑身不自在,总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一般。 “来了!” 收到自家表哥来信的金卯,连忙借题发挥,转移视线。 众人往天空看去,一只棕色的小老鼠骑着一只黄色小鸟从空中飞了过来,一根系在鸟脖上的缰绳抓在手中,小老鼠一身蓝白色空军制服,头顶紫色圆顶羽毛大脑,腰上别着西洋剑,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飞了过来。 找不到那只小黄鸟的照片,,,,岂可修! 刹!!! 到了众人面前,小老鼠一拽缰绳,黄色小鸟连忙拍打翅膀,一阵刹车声响起,停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明明是一只鸟,双脚也没着地,怎么就凭空出现车轮滑地的声音了? 云栀好奇的拉了拉自家大姐的手,眼神往那小老鼠一丢,不确定的说道,“大姐……这就是别人常说的,那只除了不会寻宝,啥都做的出来的寻宝鼠?” 云停雪见缝插针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当初多宝师伯一眼就看中了它的天赋,想收他做入室弟子,可它就是学不会寻宝,寻那吃的,与闯祸,那可真是天赋异禀。” 身为大姐的云绯烟见状赶紧用眼神制止了一下二人,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周围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小老鼠刚下飞鸟,就听到有人在诽谤自己,气冲冲的走到金卯脚下,奋起一脚就踹了过去,疼得他捂着脚踝,单腿蹦哒吃痛了好久。 我杰瑞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这么好的名声尽被你这个没出息的表弟给毁了。 紧接着鼠眼<(`^′)> 鄙视的一瞄,双手叉腰,吐了吐舌头。 金卯心里暗道不妙,连忙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对着姐妹三人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亲爱的杰瑞表哥呢,我们村有个号称世界破坏者的粉红魔王,也是十项全能,可不也是学不会拍照片?” 就在众人还没听懂什么是拍照片的时候,就看到金卯一脸谄媚的转过头,对着小老鼠讨好的说道,“杰瑞表哥,我们不跟她们一般见识,这一回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呀。”一边说还一边掏出一块草莓蛋糕,将蛋糕往杰瑞表哥推了推。 杰瑞气急了,这哪是一块蛋糕能哄好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撇着头,一脸傲娇的模样,然后将自己的口袋露了出来。 金卯懂事的将蛋糕塞了进去,众人惊讶不已,这小老鼠也有空间法宝?这那里是寻宝鼠啊,这简直就是土豪鼠。 称了称口袋的重量,见对方确实很有诚意,便从身后掏出一张地图,交给金卯后,就跳到黄色小鸟的身上,在它耳边耳语几句,一拉缰绳,像是脱了僵的野鸟,化作一道黄光消失不见。 在众目睽睽下,金卯打开地图,里面画着一个骷髅头标注着boss的字样,一个箭头从东边绕到西边,最后在匆匆一转,最后出现在南边,有趣的是在南边那里,画着一个小孩,脚上绑着两个火箭筒,手上拿着一根喷火枪正在喷火,周围一大堆小点点跟蚊子一样,地上还有一大堆烧焦的蚊子。 杨戬废了好大精力才勉强看出了那妖族大军跑到哪吒那边去了。 金卯一目了然,将图纸一收,对着杨戬说道,“二哥,如今那群妖怪都到哪吒那里去了。” 杨戬对着姐妹三人拱手一礼,正想邀请三位,却没想到蕙质兰心的云绯烟开口说道,“杨公子放心,我们姐妹三人本就是有所求才来,岂有不去之理。” 杨戬一听反而放心不少,也不问所求何事,只是感激的点了点头,而后朝着众人说道。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第57章 水火既济 金光洞内,杨婵一袭青衫躺在坐席上,眉头紧蹙,两鬓微湿,不少汗水从颈间滑落,竹子编织的坐席隐隐被浸出一个人形出来。 身体有时热的皮肤通红,哪怕隔的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火气;时而冷若冰霜,整个身体冻的煞白,毫无气色。 身下的竹席甚至在这一冷一热中,崩断了不少。 周围金光漫漫,无数金色的符文从空中时隐时现,彼此相连,勾勒出一个阵法,将她所处的周围包裹住。 “杨婵姑娘,如今已是最后一关,可要坚持住啊。” 太乙真人此时也有些干着急,最后一关冰火交加,稍有不慎就会落下病根,今日已是最后一天了,可不能有所差池。 似乎听不到太乙真人说的话,哪怕听到了,此时也无法回应,此时疼痛如滔天浪涌,全身上下都被疼痛所占据,杨婵紧紧的咬住牙关,她感觉自己就像被火灼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剧痛中释放着一种名为愤怒的本性,她恨不得狠狠的捶上一拳,锤的骨头崩裂,以痛止痛,哪怕这一拳是用在自己身上。 热,热的筋脉寸断,烈火焚身。 冷,冷的冰寒刺骨,思维停滞。 可动弹不得的她也只能竭尽全力的去承受,一条条经络不断的在烈火中烘烤,灼烧的疼痛开始蔓延,并不像一开始那么迅猛,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点的加温加热,烧到你麻木。 又有一汪清水滋润而过,消炎驱火,不断的修复与疏通,一条条经络又在它的帮助下不断生长出来,新的伤口在结痂,脱落,排出体外,像是有蚂蚁在不断的啃噬一般,又麻又痒起来。 杨婵的神魂盘坐在神台中,神魂此时已经有些涣散,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魂体里面相互对冲,不断消耗着杨婵的神魂力量。 没想到冰火两重天的痛苦那么难以忍受,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 杨婵痛苦的摇了摇头,心里的防线又一次失守,热力又一次趁着杨婵失神蔓延全身,开始又一轮的灼烧侵略。 一缕缕灵魂被烈火蒸发消减,化作一张张图案漂浮而出,里面形象的刻画着杨婵这十来年的所有经历。 那是灵魂承载着的记忆碎片,一旦全部剥离出来,消失破灭,那最后哪怕不死,也是一个失忆之人。 那是…… 一张图案飘了出来, 那是小时候的回忆,爹爹一家人在做风铃的样子。 不行!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不能失去,我要保护好。 杨婵忍着身体剧痛,伸手将那一丝灵魂碎片抓了回来,护在手心,整个人蜷缩起来,把手放在心口处,让记忆重新回归自己的神魂深处。 啵~ 又有一缕图案飘了出来,杨婵费力的抬头一看,里面正是自己刚刚获得聊天群的时候。 我记得……我好像看了一个剧本。 什么剧本来着…… 模糊不清的她只能看着这个图案渐离渐远,杨婵睁大眼睛的往图案看了过去,图案里自己刚刚点开一个剧本,印入眼帘的正好是二哥的模样。 不行,这里面有二哥,也不能被拿走,杨婵挣扎着起身,伸手往图案一抓,记忆如洪流汹涌,一股脑的往杨婵的脑子里冲了过去。 一瞬间,杨婵呆了片刻,像是重温了回忆一般,一股撕心裂肺的情绪居然压过了身体的痛苦,杨婵美目一凶,不顾身体的疼痛一跃而起,将所有图案一个个的都收了回来。 “这份记忆我知道是假的,但是只有它我才能不重蹈覆辙。” “谁都别想阻止我!” 周围火焰滔天,可是眼睛里暴厉的情绪却比火焰还要来的猛烈。 炙热的火光蔓延,将神魂染成红色,无数的火焰百川到海,全部都汇聚起来,仿佛找到了归处,一如既往,朝着心口涌去,滋养着那一缕新生的怒火。 杨婵像是沉迷在那一份虚假的回忆里面,难过的抱头痛哭,任凭身体如何火烧冰裂,也不为所动。 “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这样对待二哥。” “如果连我也忘记了这一些,为了那种凡人的情爱,我肯定会成为帮凶的,我不能成为这种坏女人。” 冰冷的寒气化作一团柔和的水流,见火焰已经有了归处,也不再抗争,在杨婵体内盘旋一阵后,往肾脏流了过去。 淡淡的宝光透过肉体照耀在神魂深处,一盏莲花灯漂浮在杨婵神魂的上空,柔和的辉光落下,只见杨婵双眼一沉,便安然的睡了过去,神魂在无尽的辉光中不断凝实,心口一捧火焰,小腹一团水流,一条弯曲的鱼线在辉光下将水火连接,如鱼得水,如木向阳,皆得无上喜悦。 青色的莲花灯忽然灯光一绽,一道充满慈祥母性的声音响彻神魂空间,久荡不绝。 怒是心上奴,心有所愤,即奴本心,遇悲而止,除愤为贲,御火通明。 悲是心上非,非我所愿,即是非心,得怒便消,兼言谦徳,施水行慈。 以悲行怒,如冰消暑,不失水性,不降夏威,成水火既济,善。 不曾想吾寿诞之时,还能收一弟子,虽是命数既定,却也有命数之外的欣喜,倒是一份好礼物。 金光洞内,太乙真人看着宝莲灯横空出世,还未来得及惊讶,见此灯光芒大作,直接越过结界屏障,飞到杨婵的上方,紧接着滴溜溜一转,便将杨婵收进灯内。 —————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三十三重天之外,有山巍峨,峰岭峻秀,其高三千仞,其蜿蜒如龙,其平衍如堤,冈峦起伏,绵亘四十五里,逦迤而登不觉其高,及凌绝顶,则群山尽在其下,愧见千岩拱卫,万壑争趋之势。 而绝顶处,有一座简朴高大的行宫,青白石砖铺就的门墙处古树盘绕,青萝蔓延,门上立着一块厚重石匾,上书“娲皇宫”三字。偶尔有一两颗小草悄悄从砖缝钻出,贪婪的享受着阳光的滋润。 彩云彩衣本是女娲娘娘座下的两名童子,彩云本是上古一朵彩云,机缘巧合开了神智,天赋绝佳,修行一日千里。曾在上古时期偶得妙法,一分为三,分裂成三朵,其中之一飘荡到娲皇宫,被女娲娘娘收为童子,又名云翻。 而另一位童子彩衣原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身着五彩宝衣,自龙凤大劫起。为避大劫自愿断去凤凰一族气运,投身女娲娘娘座下。 今儿个是女娲娘娘的寿辰之日,其寿不可计量,更不可明说,这一点在彩衣被拔了五根羽毛后就长了记性。 宴席在娲皇宫的补天园里摆下,女娲娘娘素来简朴习惯,哪怕是寿辰也是简简单单的。桌椅约莫十来桌,建木打造的木桌,不周山石砌成的石椅,普普通通,略显老旧。 十来张桌上摆着颜色不一的葫芦,里面灌满酒浆,看着五颜六色的,颇为不着调,这一点女娲娘娘也是头疼许久,可那葫芦藤自打捏土造人之后,受功德灌溉,焕发新生,结的葫芦就是这么五颜六色的,也就仅仅只能用来盛酒,并无最初几个那般夺天地之造化。 女娲娘娘一袭素色宫装,体态轻盈,独坐在台上,单手托住脸颊,微微闭合着双眼,神游天外,有好似见到什么有趣的场景,嘴角含笑。 彩衣彩云二人领着十来位草木化身的精灵步入庭院,甲木之精与乙草之灵分作两排,前者端着桃李桑杏,后者端着葡萄树莓,两盘果子的最上方都放着一个拳头大小,色泽诱人的粉嫩果子,据说这是女娲补天时,天地赐予的灵根,用功德之水浇灌数千年,方能结果。 二人抬头看了台上娘娘一眼,转头对着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默默点头,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将手上的果盘放了下去。 良久, 台上的女娲娘娘微微颤动,双眸睁开,对着彩云彩衣二人慵懒的说道,那语气仿佛刚睡醒般。“彩云彩衣,我兄长来了,快去接他进来。” “喏。” 彩云彩衣二人行了一礼,正打算出门的时候,一阵爽朗而又温润的声音从天边传了过来。 “对兄长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庭院中央,忽然一道水气升华,化为云雾,云雾中走出一位成年男子,宽松的两袖上绣着升腾火焰与奔流海水;头上别着玉龙簪,肩上担着风与雷,一袭黄袍填着山川湖泊,气象万千。 伏羲身姿修长,眉眼里似乎藏着日月星辰,深邃与明亮在这双眼睛里做到了和谐统一,刚一出场,便俯首作揖,嘴角憋着一抹坏笑,朗朗大声的说道,“伏羲拜见女娲娘娘。” “哎,兄长!” 女娲连忙撤了半个身位,伸手把自己的哥哥扶了起来,颇为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还拿自个的妹妹开玩笑。 “这是家里小宴,又不是外人,怎么又这德行。” 伏羲洒脱一笑,直言说道,礼不可废,礼不可废,然后自顾自的走到靠前的桌子坐下,拿起一个粉嫩嫩的果子就吃了起来,觉得爽口,正想再拿一个,却发觉这种果子每桌仅有一个,伏羲左右瞄了一眼,将一个空盘递给身后的彩云童子,然后朝着其他桌子努了努嘴。 彩云:…… 彩云无助的望向了女娲娘娘,女娲无奈的点了点头,暗自剜了自家兄长一眼。 嘴上说着礼不可废,也没见他有多尊重自己,算了,谁让他是我兄长呢。 没过一会,彩云便把每桌盘子尖尖的果子拿了下来,装成一盘,放到伏羲的桌上。 伏羲叫住了彩云,看她有些怯生生的,倒也不捉弄,只是拿起三个果子放到她的手里,和颜悦色的说道。 “呐,这两个给你们吃~灵珠子如今应劫,造化肯定也少不了,他的那颗就让这群草木精华分了吧。” 说着示意身后的草木精灵,笑意连连。 彩云彩衣二人看向女娲娘娘,女娲轻轻一笑示意许可,后道了声退下吧,众人连忙躬身告退,又向伏羲躬身行了一礼,便将三个果子视若珍宝的捧在手里,按耐住雀跃心思,井而有序的退了出去。 “伏羲你这行为可不太善咯。” “哼,嘴上说着礼不可废,我看你废的最多。” “赶紧的,把果子分我一半,我就馋这一口,你好意思全拿了?” 三道清光联袂而来,落地后有一鹤发童颜的老道,身穿黑白道袍,手持龙头拐杖,笑吟吟的捋着胡子,口中直念叨“不太善咯。” 有一中年男子神情严肃,落地后抖袖整冠,目不斜视的端着架子,不逾矩分毫,只是一脸嫌弃的看着伏羲,然后又转过头,同样嫌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弟。 ???? “二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对我有意见,你倒是直说啊!” 一旁的青年男人刚落地就迎上了自家二兄那嫌弃的目光,被盯得有些无来由的气愤,逾矩的是伏羲那小子,关我有啥事?随即也是怒目对视,不让毫分。 眼看大兄已经落座,中年男子也懒得解释,径直往大兄方向的下座走去,青年男子眼睛一转,嘴上说着伏羲兄弟,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拿起自己那一桌的葫芦,又将两盘果子端了过来,放在伏羲的桌上。 “伏羲兄弟,你我二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青年男子熟络的走到伏羲身边,然后坐了下去,迫不及待的伸手就往那盘粉色果子招呼。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低眉不语,倒是那老道慈祥一笑,手里龙头拐杖一挥,两名少年出现在身旁,对着身后两名少年温和的说道,“玄都,真武,你们二人快去拜见女娲娘娘。” 二人目露喜悦之色,闻言立马走到台前,双膝跪地,对着台上的女娲毕恭毕敬的重重一拜。 “玄都,真武,拜见母亲!” 女娲看着这两个孩子嫣然一笑,翻手轻轻一抬,便将两人扶了起来,惊喜的说道,“没想到你们已经这么大了,快,彩云彩衣,多准备三张小桌。” “晚点在跟你们好好聊聊,再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来的师妹,真是的,也不知道来陪陪我。” 两位少年欣喜的应了下去,然后走到新布置的两张小桌上,望了望第三张桌子,目露期待之色。 第58章 师伯请喝茶 通天教主与伏羲同坐一桌,众人目光灼灼的望了过去,伏羲神情有些不自然,只能俯首作揖讪讪一笑,毕竟和圣人同桌,确实少有,且把其他桌的果子都拿了过来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拘谨干什么,到了你妹妹这里还顾着身份?还怎么当人兄长的?” 通天教主瞥了一眼,拿起一个果子直接吃了起来,不客气的说道。 伏羲一听,对啊,我可是圣人兄长,人皇,吃几个果子怎么了? 一念至此,不由得挺起腰板,豪气渐生,拿起葫芦就给通天教主倒了一杯,通天教主单手放在桌上,食指轻轻一扣,伏羲会意,连忙给自己也盛上。 “嗯,这才对我胃口,身边人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伏羲拿杯的手缓缓一停,看了女娲一眼,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意味深长的说道,“规矩还是要有的,毕竟我是兄长。” 说着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托住杯底,豪迈的说了个请字。 “哼,你们这些当兄长的,就知道拿规矩摆架子。” 通天教主也顺手拿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语气颇有些不爽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出了事哪次不是我们这一些当兄长的顶在最前面?” “说的也是……” 伏羲说着直接仰头一杯,通天教主也眉开眼笑,眼神偷偷往对面一瞄,看二位兄长也是笑意连连的,连忙假装不在意,伸手又拿了一个果子,嘎巴嘎巴的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味道可以,果子就酒,是越喝越有啊。 “哎?你别光吃果子啊,喝酒喝酒,给我留几个。” 二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杯中酒。 元始天尊此时脸上也蓄着些许笑意,不在嘴角,却在眉间,自己这个不守规矩的三弟也算是说了一句得体的话,连带着看向伏羲也顺眼起来,毕竟都是当兄长的,怎么可能不讲规矩,都不讲规矩了,那当兄长的还有什么乐趣? 随即也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品了起来,元始天尊眉毛一挑,不知怎地,今天的酒也是格外的香。 老君将众人思绪收在眼底,一捋胡须,怡然自得。 这时候坐在台上的女娲娘娘眉目一弯,自语道“看来是醒来了。” 随即伸手一展,一盏莲花灯忽然从手中浮现,无尽的造化之力荡漾开来,众人都目露好奇之色。毕竟这盏莲花灯乃是先天至宝十二品造化青莲化身而成,唯有慈悲的法力方能驾驭。 昔日女娲补天,以及捏土造人,这盏莲花灯都有参与,更是得了无数的功德洗礼,威力浩瀚。 只见那莲花灯青辉洒落,一袭青衫少女敛衽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如未出阁之女子,偶然窥见墙外风光,既担忧,又好奇。 “杨婵。” 耳边传来一声温柔且充满母性的呼唤,像是刻入骨髓的记忆,让人想扑入怀抱。 杨婵来不及想,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屈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等杨婵反应过来时,正想起身,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自己如今安然无恙,想必也是受她相助,接着便又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磕的咚咚响。 杨婵忍住抬头的心思,但是余光中还是可以看到一盏青色的莲花灯飘回台上。 若这盏灯确实就是宝莲灯,那台上之人隐约也能猜出一二。 “师妹的徒儿不错,守规矩,重礼数,且与吾教有缘。” 声音威严大气,语气沉稳,杨婵虽未抬头,但也听得出来这是一个相当古板守旧之人,声音和灌江口那群整天拿着本书的老夫子一模一样,教书育人多年,虽是刻板,但很得乡里乡亲喜欢。 “女子剑修倒也少见,且这一身剑气肆意潇洒,就是缺了些锋锐,凝而不实。” 又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杨婵一听,总觉得这句话颇为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但也知道此时情形不容多想,只能恭敬的把头埋的低低的。 老君与伏羲相视一笑,对眼前这位小师侄也颇为满意,慧眼望去,周身有水火二气流转,暗合阴阳互生,又顺水火既济之意,实在难得。 女娲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眉尾弯弯,带着些许得意,对着眼前这位小徒弟说道,“起来吧。” 杨婵轻声应是,缓缓起身,既不敢抬头直视,失了规矩,也不敢左顾右盼,乱了分寸,只能依稀感知到台上那一道光辉圣洁的模样,如母亲般温婉,如大地般仁慈宽厚。 似乎想起了桃山下的那一道身影,杨婵眼眶一热,两者竟然有些重合起来。 怎么老感觉想叫声娘亲…… 杨婵心里有些嘀咕,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女娲将杨婵的心思看的通透,虽说人心难测,但是修为已至圣人之境,常人心念一起,即如轻风掠过湖面,波澜渐生,之后是否会因风而止,还是蓄为浪涛,就看自身造化。 只是这一些都是人心上的学问,人情脉络,复杂多变,还需等上千年,这学问才能出世。 女娲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手掌轻轻的在莲花灯上摩挲着,对着杨婵开口道,“你得宝莲灯认可,又对我三拜,吾今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杨婵愿意。” 这时候但凡是多迟疑一分,都是对娘娘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认可。 杨婵二话不说,脑海里想起了当初赤翎刚刚渡过天劫化身小童的模样,双腿顺势一弯,神色认真的说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三拜。” 咚!咚!咚! 还没起身,杨婵就看到彩云童子端了一盏茶出现在自己身后,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 杨婵感激的点了点头,双手将茶盘从彩云童子手上接过,一步步郑重的走上台去。 “师父请喝茶。” 女娲看着眼前这个弯腰行礼的小弟子,心里也是感叹命运造化,没想到灵珠子前脚刚下凡渡劫,这后脚就给自己送了这么乖巧的弟子。 满意的应了一声,接过茶杯后,浅浅的喝上一口,随后把茶杯放在桌上,对着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说道。 “既然宝莲灯认你为主,自然也应该交托于你,那我便送你另一份拜师礼才行。” 女娲伸手一翻,手上多了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里面生机磅礴,生有九窍,吞吐间风声嗬嗬,去芜存菁,仔细听去,似乎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乃是我炼石补天时剩下的五彩石所炼,可做法宝胚胎,也可当做石胎温养,日后或许能孕育出一只灵兽,吾在里面记录着一式天罡道法,名为补天浴日,你若有缘,可参悟一二。” 杨婵激动的兴奋不已,但还是强行按耐住内心的喜悦,一手接过宝莲灯,一手接过补天石,然后宝贝似的收入怀中,对着女娲弯腰行了一礼,幸福之情掩盖不住的蔓延开来,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师父。” “婵儿,还不快去给各位师伯敬茶。” “婵儿这就去。” 杨婵方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家师父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然后不断的朝自己使眼色。 心领神会的她立马就懂得了自家师父的意思,俏生生的走下台去,一旁的彩云童子早已将茶水备好,见杨婵走了下来,便把她引到老君的桌前,小声的说道,“小师姐,这位是太清圣人。” 杨婵接过茶盏,这位创立了人教的圣人不仅教化人族众生,其无为而治的思想更是影响深远,多次阻止了战争杀伐,必须一拜。 一念至此,杨婵跪在桌前,双手端茶递上。 “大师伯请喝茶。” “哈哈哈,好好好,这杯茶当得喝当得喝。” 老君抚须一笑,伸手接过茶杯悠然的喝了起来,随后从袖口处拿出一把古朴铜尺,放在杨婵手上,慢悠悠的说道,“此名南斗尺,这是我闲暇时采南斗星光锻炼的一把尺子,不主杀伐,却掌生机,内有乾坤须弥,可作储物之用。” 杨婵躬身一谢,在彩云的带领下走向下一位元始天尊的座位处。 这一下杨婵不用彩云提醒,便庄重严肃的屈膝跪下,“二师伯请喝茶。” 元始天尊面色和蔼,观杨婵念头细微处,皆是对玉鼎与太乙两位弟子感恩戴德,做师父的,能教出如此弟子,也是欣慰至极,不错不错。 元始天尊将茶喝下,掌心处出现一方四四方方的玉石,在众人的目光下以指代笔,写下几个字后便交到杨婵手上,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新事物的出现不能堂而皇之,只有从旧事物中慢条斯理的修缮而出,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一字一句,如警钟长鸣,在脑海中久久回响,杨婵若有所思,只是一时之间无从下手,只能将这番话牢记于心。 到了对面桌上,杨婵如之前那般,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将后背挺得笔直,正目而视。 “三师伯请喝茶。” “小师侄你这规矩倒是挺灵活。” 通天教主看着杨婵刻意将这一身剑意隐而不发,不由得打趣道,在大兄二兄面前倒也恭敬,怎么到了我这,就开始表现起来了?这看人下菜的本领虽然稚嫩,却颇为熟悉,似乎在哪里领教过。 小心思被点破,杨婵也不由得慌了起来,开始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在圣人面前抖机灵,无奈只能端着茶盏,僵硬的站在跟前,把头埋的低低的。 这小师侄面皮还是薄了点啊。 要是换了那个灵珠子,他敢直接给自己伸手要法宝。 就连下凡历个劫,都深怕自己受伤,非要找个法宝多的做师父。 眼见杨婵语塞,通天教主也不在打趣,怕她多想,笑吟吟的接过茶盏,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剑修就应该敢说敢做,我有个弟子叫金灵,她的规矩更灵活。” 通天教主美美的喝了一口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对着杨婵小声的说道,“若是有机会,我可以给你讲讲金灵小时候的事情,可有趣了。” 说完嘿嘿一笑,一点圣人架子都没有,只见他竖起剑指往空中一抹,一缕剑意凭空出现,在屈指一弹,那道剑意便落入杨婵的眉心之中,只听得脑中一阵轰鸣,那缕剑意在脑海中突然炸开,化作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活跃开来,如人舞剑,各有不同。 杨婵尝试着去接触那些剑气小人,选了一个看上去较为弱小的,只是刚洗触碰,就被那剑气小人一剑挥出,打出体外,没过一会杨婵就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得了,看来自己还是最差劲的一个。 杨婵颇为气馁的想到。 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不同剑气,不仅剑气不同,招式不同,就连剑意也都不一样,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理解它们是由同一道剑意分化出来的。 “这一式剑意以后好生参悟,争取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出来。” “谢三师伯。” 杨婵控制自己不再去接触,伸手将茶盘端起,径直走到最后一位师伯身下,似乎是担心杨婵不认识,一旁的彩云童子提前介绍道,“师姐,这位是娘娘的兄长,伏羲大神。” 杨婵心里一惊,脸色愈发恭敬起来,对着伏羲直直跪拜下去,“拜见人皇。” 伏羲有些意外,本以为会称呼自己为师伯的,没想到还是人皇的身份对她影响大些,一想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伏羲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杨婵说道,“起来吧,这是家宴,叫我师伯就好。” “啊这…那,师伯请喝茶。” 杨婵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换了个亲切点的称呼,伏羲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杨婵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有日月更替,星辰运转,周天变化。 少顷,似乎看出来什么,意味深长的对着杨婵说道。“既然你叫我师伯,而你似乎也见过命运轨迹里未来的自己,那我便送你三次改变自身的机缘,如何?” 杨婵大吃一惊! 第59章 杨婵的三个男人 伏羲一番话,让杨婵心里一惊,失神半晌。往日里所见所闻,皆是如何打破枷锁,或者逆天改命,可当真细细想来,自己却对命运不曾有半点了解。 如今伏羲一问,恰好问在了杨婵的心惑上,随即俯身倾耳以请。 “敢问师伯,命运一事,是否真能改变,又该如何改变?” 伏羲沉思片刻,似乎在思索应该怎样回答,才能让眼前的小师侄听得明白,不至于太过笼统。 浅浅的喝了一口茶,见茶水中茶叶舒展,淡然一笑,便拘了起来,放在手中,不一会儿,茶叶仿佛经历了时光倒流,从褐转青,渐渐收缩,最后凝成一枚绿色种子,在空中漂浮。 杨婵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法术所惊艳,瞳孔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看的出神。 伏羲衣袖一展,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河流出现在那种子之上,河流无水,却有水声,隐约间可见岁月变迁,不一会儿,一根嫩芽便从种子里破壳而出。 “万事万物的出生皆有定数,身前之福德功绩,或罪业过失,决定了它们所出生的环境,家庭,命格,以及身体,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如树之幼苗,虽然生机勃勃,却触之及碎,无力抵抗风雨,只能依托前者种种条件,我们人族亦是如此。” 伏羲望着树苗摇曳,一摇一晃之间,便从小树苗缓缓拔高,少顷已有碗口粗细。见杨婵颔首低眉,若有所思,伏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口后,继续说道。 “待本身茁壮成长之后,随着自身能力的提高,会遇到很多命运的分岔点,如树枝分岔那般,有着不同的发展轨迹,人族的心性,智慧,学识,能力,德行,每个分叉口都有它们相关的考验,若是考验过了,那么便能通往更高更壮的树杈分岔口,这便是他们能改变的地方。” 伏羲停顿了一下,又补充的说道,“命格决定了上限,而自身的种种条件,决定了能否走上顶峰,前者无法改变,后者才是人之根本,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定胜天,并非超过天数,而是在天数安排下,做到最好。你可明白?” 仿佛口含天宪一般,随着伏羲说道,那小树也不断的长出分枝,有的上下延伸,有的左右舒展,一点点绿意从枝头关节处冒了出来,最开始如豆子大小,继而如灯,没过一会,便有半掌宽。 杨婵恍然大悟,眼神愈发殷切起来,随着伏羲的传道解惑,往日里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渐渐有了头绪,只是缺乏一定的经历,无法做到知行合一,切身体会。但随着感悟越深,体内水火二气自行运转,相互交融。 “那敢问师伯,可否具体?” 面对杨婵一问,伏羲轻咳一声,缓缓将茶盏放下,里面茶水已干,看自家小师侄求学心切,想来应该收获不少,便具体解释道。 “如人之婚姻,子女,大体无非报恩或还怨,功过不相抵,有恩报恩,有怨抱怨。且以常人婚姻而论,常人命中姻缘红线有七八,所是死性不改,且能力,德行,智慧,学识,都普普通通,未曾精进,那只能按命运安排,配一个与之相差不远的人。因果给你安排了你有多少姻缘,但是你的能力,智慧,德行,眼界,格局,决定了你会找到最好的,还是次要的,亦或者是最差的。” 放在茶盏旁边的手有节奏的轻轻扣打,伏羲缓了缓,别有所指的说道,“福禄寿与此类同,所以一个人的眼力劲很重要。” 杨婵深感同意的点了点头,正想低头致谢,余光处看到伏羲师伯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扣着桌子,茶盖不知何时,已然打开,斜放在茶盘,茶杯中茶水一空。 杨婵脑子一浑,差点就没给自己来一巴掌。 我真是该死呀。 而后赶紧从身后彩云童子处重新端了一杯茶,双手递上,重重一揖,感激的说道。 “多谢师伯传道解惑。” 伏羲开心的接过,再美美的喝上一口,心里不由得感叹,自从转世当了人皇之后,这好为人师的毛病是愈发明显了。 颇有些想念玄女与素女,当初这两位师侄也如杨婵一般,老是喜欢缠着我问来问去的。 想了许久,伏羲忽然一拍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眼底微光一闪,无数个阴阳符文形成阴阳二爻,盘旋在杨婵周身,紧接着相互组合,不一会儿,伏羲伸手一握,一支笔浩浩荡荡,带着浓郁的皇道气息,出现在伏羲手中。 “你人生中会经历三个男人,这三个男人对你都有重大的影响。” “第一个男人,他保护着你,却不得不伤害你。” 伏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在纸上写下一个“况”字。 “第二个男人,他恨不得杀了你,却不得不拼尽全力去保护你。” 说完写了个“刘”字,伏羲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不停的感慨自己这个小师侄也是不容易。 “这第三个男人,你一直在他的眼里,但是你却从来不知道他在哪里。” 伏羲迟疑了一会,有些不太确定在纸上写上一个“夫”字,紧接着又把夫字叉掉,重新拿起一张纸,面露思虑之色,先是在纸上写了一个曰字,后来福灵心至般,在曰字上轻轻勾勒,在重重一撇。 “成了!” 伏羲收笔一弹,人皇笔遁入虚空,只见那张宣白纸上赫然写着一个“旨”字。 “这前二人对你影响颇大,日后遇到重大抉择之时,定要沉心静气,再三思量,莫要被情绪左右,至于这第三个人有些独特,吾也无法细说,待时机成熟,自然知晓。” 杨婵将这三个性命攸关的大字牢牢记在心底,拜谢之后,在彩云童子的引领下走到两旁的最末处,那里有三张小桌子,前两张坐着两位少年,前面一位相貌普通,气质温和,不知为何,哪怕是近在眼前,都给人一种模糊之感;另一位倒是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小小年纪就正义感十足。眼见自己走了过去,坐在前面的少年连忙小声招呼道。 “师妹师妹,这呢这呢。” 杨婵微微点头示意,彩云在旁边正想介绍一下,谁曾想那少年自己站了出来,对着杨婵自我介绍道。 “师妹,我叫玄都,这是师父给我取得名字,你叫我大师兄就好了。” 紧接着一手指向身旁少年,说道,“这是真武二师兄,别看他不怎么爱说话,打架可凶了。” “不是,哪有!你胡说!我那是除魔卫道。”真武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绷着张脸,一身正气的他仿佛只要一开口,就让人不忍去怀疑。 “杨婵见过大师兄,二师兄。” 杨婵微微施了一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缓缓坐下,心不在焉的,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那三个性命攸关的字,况字暂且毫无头绪,但是那个刘字,不知为何,杨婵想起了聊天群里面看的剧本,自己未来似乎是嫁给了一个姓刘的人。 “师妹我跟你们说,我的那个记名弟子,如今可威风,在天庭当了个元帅。就是平时吧,我总是要摆出一副大人模样,怪累人的。” 玄都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嘴上叼着一个葡萄,晃悠悠的说道。 一旁的真武不怎么说话,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道韵之中。 “师妹啊,你说天庭是不是都这个模样,里面有个叫太白金星也是一副老人家的样子,还有一个东王公也是,明明都挺年轻的,却把自己变的这么老。” 砰!!! 玄都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自家师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拳重重的锤在木桌上,得亏这是建木打造的桌子,紧接着就听到这小师妹气冲冲的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不行!我怎么可以嫁给那种人!” 玄都:????? 真武:????? 杨婵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大师兄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二师兄也睁开了眼睛,对着自己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师妹是打算嫁给谁?” 好奇的大师兄顶着亮闪闪的眼睛问道。 沉默寡言的二师兄则是一脸无聊的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运起了听风咒 杨婵赶紧摆手,悻悻的说道,“不,不是的师兄,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而已。” “是谁?是不是男的?” “嗯……是一个男的,一个素未蒙面但是却令我十分讨厌的男的,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宁愿不对,也必须警告自己,不能嫁给这种男人。” “可是伏羲师叔所算出来的那个男人?你已经有头绪了?” 玄都心里不解但是大为震撼,并且决定以后自己也要学一手占卜之术。 杨婵眼底下多了一丝了然,自信满满的说道。 “肯定是姓刘!” “那师妹你可要好好小心,虽然我们玄门中人不禁情爱,但是师兄我见过太多人为情所困,着实可怕,就连我那记名弟子,师父也说过他命中注定,逃不过情劫。” 玄都心有余悸的说道,杨婵这时候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 “师兄之前可是说你有一位记名弟子在天庭做官?” “对呀。” “可是叫做天蓬元帅?” “师妹可是认识我那记名弟子?莫不是他闯祸了?不过也没事,我已经让他出去不得说我名讳。” 杨婵一听不由得抿了抿嘴,心道果然如此,这天蓬元帅后续还要遭情劫,真可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昔日之恩。 “并非如此,当初师妹我还年幼,承蒙天蓬元帅出手帮助,才侥幸活了下来。” “嗯,我这弟子做的不错,看来没有忘记我的教诲。” 玄都故作正经的说道,后背不自觉的一挺,双手抱臂,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那眉眼处眯成一条弯线,显然内心暗爽不已。 惹得一旁的真武斜斜瞥了一眼,那嫌弃的眼神,杨婵看的分明。 ————— 在某一座山上,建着一座小竹屋。 院子里不少藤蔓顺着竹干爬了上去,在阳台盘旋几圈后,跃上楼顶,趁着阳光正好,慵懒的趴了下来。偶尔可以看到一两朵鲜花点缀在屋顶上,分外朝气。 小院里东西不多,一桌一椅,一个收音机,一位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躺在竹编的藤椅上,摇摇晃晃。 衰草连横向晚晴, 半城柳色半声笛。 枉将绿蜡作红玉, 满座衣冠无相忆。 时光来复去。 …… 随着齿轮转动,老旧的音乐从老旧的收音机里面缓缓流淌而出,那男子闭着眼睛,嘴里也跟着音乐哼了起来,手指跟着旋律轻轻敲在那藤椅的扶手上,惬意非常。 然而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打乱。 咚咚咚…… “哈哈哈,红了红了,今日的指数暴涨啊。” 肉嘟嘟的小手突然推开小院的大门,一个约莫一米五的小女孩抱着平板走了进来,宽大的男式长袖穿在她小小的身子上,跟穿着裙子没多大区别,哪怕她把手臂伸的笔直,那袖子还是会时不时的从腕口滑出。 小女孩踮着脚尖,举着平板凑到男子面前,兴奋的指着聊天群说道。 “你看你看,就数那封神世界的指数最高,这杨婵要逆天啊。” “哦。” 那男子微微睁开双眼,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紧接着又闭了下去,可没过一会整个人突然猛烈摇晃起来,娇蛮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快起来啦,不要再咸鱼下去了。” 那小女孩两手抓着藤椅的上端,双脚腾空乱踹,使劲的摇晃起来。 “好了好了,快下来快下来。” 见那男子费力的睁开双眼,小女孩赶紧把平板怼到他的脸上,兴奋的说道,“快看快看,封神世界的世界线改变了好多,那杨婵果然好样的。” 之后双手叉腰,把头高高抬起,显然一副准备接受表扬的模样。 男子无奈的对着小女孩比了个大拇指,嘴上说着什么先见之明啊,运筹帷幄之类的话,可把小女孩高兴坏了,紧接着二人便离开院子,往大厅走去。 房间的布置与常人大不一样,空旷的大厅摆着的不是桌椅板凳,而是十来个不尽相同的球体悬浮在空中,每个球体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小女孩快步走到一个最大最高的球体旁边,对着男子说道,“喏,就是这了,杨婵如今成了女娲娘娘的弟子,更是修炼成了阴阳之体,这一份变化直接让我的聊天群升了好几级,我都不知道该送什么奖励了。” “咦???” 那小女孩惊讶一声,一条似有若无的丝线从那个巨大球体里面透射出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先是围在小女孩身边,轻轻的打了一个结,紧接着又分出一根,径直往那男子身上飞去。 那男子也不阻拦,甚至还伸出手掌,任凭丝线系绑,最后那条丝线选在了无名指上,轻轻的系了个结。男子这时候嘴角一扬,颇为惊讶的说道。 “倒是有趣。” 而后见那小女孩蹲在一边,打开自己的小金库一点一点的盘算着,似乎在想应该怎么奖励那个让她聊天群升级的小可爱。 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小女孩忽然拿出五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出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就是他了!” 做出决定之后,小女孩赶紧打开自己的平板,把自己的奖励和通知输入进去,嘴里还在哼着莫名其妙的歌,旋律倒是挺熟悉的,但是唱什么,那男子已经不记得了,隐约听到什么铠甲合体,我们是光之英雄之类的。 第60章 这孩子不生也罢 “师妹,这两位便是女娲师叔的记名弟子,你的师姐,着玄色衣裳的是玄女,司掌兵戈与术数之女神,主杀;另一位着素色衣裳的是素女,司掌乐典与医术主生。” 玄都跟真武与杨婵二人小声介绍着,没办法,自家师弟是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为诛妖邪,只能受累多说几句,免得日后出门相遇,睁眼不识自家人,闹了笑话可就不好了,毕竟圣人是最重面皮的……嗯,有两位师叔除外。 脑海里刚刚浮现出两位师叔的模样,玄都心里熟门熟路的念起了清静经,迅速止住了这个危险念头。 这时候杨婵面露思考之色,对着玄都大师兄说道,“师兄,方才说玄女,素女这两位师姐学的是术数和乐器,那岂不是……” 杨婵眼神偷偷往自家伏羲师伯一瞄,一旁玄都眼睛里的赞赏之色一览无余,连忙把杨婵的心思唤了过来,悄悄的说道,“师妹心思灵敏,这玄女素女两位师妹确实是跟伏羲大神学了许久。” 玄都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天外又是五六道流光接连飞了过来,赶忙开口道。 “这二位是腾蛇白矖,曾跟随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按理应是你的师兄师姐。而落座在伏羲大神身边的是想必你也听说过,正是炎帝黄帝二位人皇。” 杨婵点了点头,自幼便在爹爹的言传身教下,对三皇五帝的功绩熟记于心,更是钦佩不已。 只是…… 那位小姑娘…… 杨婵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爹爹给自己讲精卫填海的故事。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娴静的坐在炎帝身旁,静若处子,一举一动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以各位长辈的反应来看,应是很讨人喜欢才对,尤其是那二师伯,更是频繁的对着那个女孩露出心喜之色。 “那个坐在炎帝身边的听说小名叫做女娃,我总觉得这娃娃以后说不准也是你师妹。” 玄都对着杨婵打趣道,眼神清澈明亮,直透内心深处。 “哦哦,原来如此啊。” 杨婵假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被玄都看的有些招架不住,仿佛内心的一点小心思都被看出来了一般。 宴会持续了很久,期间又有不少人来,女娲娘娘虽然说是家里小宴,但只要是沾点关系的,都带着礼前来贺寿。 坐在前处的除却三清三皇之外,另有两男一女三人,一男子做道士打扮,神态温和,却一身阳刚之气,那一身宽松道袍,款式与老君颇有些相似。赴宴之时手上托着一盘黄金桑果,饱满剔透,恍如烈阳。 那男子在祝寿之后也不落座,径直走到老君处,打了一揖,与老君坐于一处,两人好像相识已久,彼此得闲饮茶,相谈甚欢。 另一男子手上托着一盘碧绿果子,香气四溢,杨婵远远闻了一口,都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岁一般,且那果子模样甚是可爱,一个个如同小孩盘坐,神韵勃发。 至于最后的那位拿着一篮桃子的女人, 那个女人, 杨婵看到瑶池王母娘娘的时候内心震动不已,甚至还有些恨恨然,如今自己的娘亲还被压在桃山之下,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离不开玉帝与王母两位始作俑者。 女娲娘娘看着这个新收的小弟子,掩嘴一笑,那一个个念头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她对你怨念可深。” 女娲娘娘轻笑一声,对着自己的好闺蜜说道。 王母娘娘毫不在乎的说道,“无妨,本就是对他们的考验,不然我那师哥就不会派天蓬去了。” 王母娘娘有意无意的往下方那三张小桌看了过去,玄都真武这两人倒是修为不错,隐隐能屏蔽自己的窥探。 而那杨婵此时念头活跃,仔细一瞧,竟然是想着大闹天庭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王母娘娘眼底戏谑的神色不加修饰,心想,不知道等杨婵知道真相后,会是个什么场景。 瑶姬如此,女儿也是如此,莫非还真是一脉相承? 倒是杨戬争气,恨的明目张胆,有勇有谋,日后必是天庭的一员大将。 见女娲露出好奇之色,王母摇了摇头,便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女人之间就是这样,自己算出来的,只是寥寥几句,哪有听闺蜜添油加醋有意思? “我那师哥原本是打算让他们两做个富家翁,一辈子享尽荣华,也算乐得其所,可是他们两个还是想着救瑶姬,也就踏上了另外一条路。” “如今封神劫起,于人族是改朝换代,于天庭是兴盛之机,他们本就是天人之子,左右都逃不过,师哥只能逼着他们成长起来。倒是杨戬,命格有辞旧革新之象,且心性法力,都是上上之选,我看这天条应该也是应在他身上。” 王母娘娘喝了口茶,一边说着,一边对杨戬赞不绝口,一双慧眼毫不掩饰其对杨戬的欣赏。 女娲听得入神,本就从杨婵的身上得知杨戬的与众不同,而今再经过好闺蜜的一番添油加醋,心里也好奇了起来。 女娲忽然想起下凡应劫的灵珠子,对着王母说道。 “那你觉得杨戬比之灵珠子如何?” 王母娘娘一听,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对着女娲连连调侃道,“你这灵珠子可没少闯祸,劫法场闹天庭,就连我那注重威严的师哥都差点没气死,有一次直接变成大黄蜂蛰了他一脸包哈哈哈。” “最后你猜怎么着,我那师哥生了气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溜出去,正巧,遇上了灵珠子在假扮他,还别说,那模样挺像。” 王母娘娘越说越兴奋,眉尾一挑,笑得一颤一颤的,雍容华贵的仪表,胸怀呈海纳百川之势,一颦一笑之间不减半点风韵,反而还多了几分少女姿态。 而此时尚且对所有一无所知的杨婵,并不知道自己的念头被众位大佬围观,只是一边想着怎么修改天条救出母亲,一边想着什么是所谓的大爱。 虽然时常被情绪所左右,念头也是时常转变,一会儿大闹天空,一会儿家人团聚,一会儿服侍师父。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耳边静悄悄的,杨婵恍然一回神,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此时哪里还是在宴席上。目光所及,周围尽是一片青色。 “醒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杨婵的耳边响起,哪怕没有转过头去,杨婵却依然可以感受到身后那道关切的目光,她就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不催促,也不打扰。 杨婵赶紧转身,对着身后跪了下来。可膝盖还没有触地,就有一股力量阻拦着。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担心。” 女娲娘娘坐在一张竹席上,手指轻轻一抬,杨婵被那一股力量撑起,缓缓站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杨婵眼里的担忧,女娲娘娘拍了拍身边的席子,示意杨婵坐下来说话,那双眸子带着一抹强势的温柔,让杨婵生不出拒绝的话。 杨婵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总是把肥肉挑出来,打死不吃,然后娘亲拿着一根藤条坐在自己对面,问自己肥肉好不好吃的场景。 那眼神真的是意外的相像啊。 杨婵强忍着笑意,收拢着双腿,乖巧的坐在女娲的边上。 “你知道宝莲灯为什么会选择你么?” 女娲娘娘没等杨婵做出回答,就自顾自的解释道。 “你心软,任性,受情绪摆布,而今还好,一但陷入情爱之中,你眼中便容不下任何人,也听不下任何人,包括你最敬爱的兄长,这是你的劣根性。” “弟子知道了……” 句句如刀,声声刺骨,杨婵惭愧的低下了头,生怕自己的师父看出自己眼中的情绪,以及内心那一丝遏制不住的恼羞成怒。 女娲没有多余的动作,人在敏感的时候,哪怕只是简单的拥抱安慰,一但身份差距过大,势必有所落差。 要么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去坦然接受,如穷人指责富人,赚那么多的银两,为何不救济他们。 要么会误以为是施舍或者怜悯,心里面堵着一口气,伤人伤身。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坦然面对自我的勇气与胸怀。 更何况…… 但凡与人相关的一切事物,女娲只要愿意,都能知根知底。 就如同王母娘娘对天下雌性,了如指掌一样。 “知道也没用,很多事情你自己不亲身经历一番,难得其中三味,只能尽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进能看清局势脉络,不至于被情绪迷惑,旁观者清;退也能在当局者迷时,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后果,不连累他人。” 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不要去连累他人…… 这句话仿佛有着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杨婵的胸口处。 脑海里一幕一幕的场景接连出现,自己倘若不加以改变,确实也如娘亲一般,被自己最喜欢的兄长压在山下,害的自己的子女不得不闹上天庭。一想起自己未来那个儿子…… 二哥也是不容易。 念及此处,杨婵下定决心,这孩子不生也罢。 抬起头对着自己的师父诚恳的问道。 “师父,我想改变一切,怎么样才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女娲见这个小弟子眼中的羞怒早已不翼而飞,燃着熊熊斗志,只是念头处不知为何,怎么就有了不生孩子的想法?女娲不得不感叹,人心有时候真是复杂多变。 “我说的强大不是法力修为,而是这。” 纤纤素手抬起,轻轻的在杨婵的胸口处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作太过亲昵,杨婵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你能得宝莲灯认可,证明你有仁慈的法力,法力本无属性,由心而定,没有强大的心性支撑,就跟无源之水一样。你如今能驾驭宝莲灯部分威能,是因为你当初在翠屏山深得百姓爱戴,这种力量极为强大,你可以此为脉络,顺着它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 “爱戴,力量,力乃动也,动之为力,爱恨情仇生死,皆可成为动力……” 杨婵这时候忽然想起之前剧本里面,玉鼎真人所说的话,嘴里不自觉的念叨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女娲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弟子,心里多了几分期待出来。 毕竟能有如此认知,未来必定不会太差。 杨婵迷茫的抬起头,显然还是不太明白,真不知道话本里的那些主角是怎么做到一点就通的。 但还是对着女娲坦诚道,“弟子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是弟子会谨记在心,先尝试着去做一做,就像师父您说的那样,先去经历一番,到时候再来思索这句话,应该就能明白一二。” 女娲欣慰的点了点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自己这个弟子虽然不是很聪慧,但起码愿意去做,哪怕做错了也没事,知错改正就好。 做师父的除了传道授业解惑之外,最大的作用可不就是替自己的弟子知错改错么。 “哎,师父,如果我要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可要记得拉我一把,你是知道的,女人沉迷在爱情里面是很难走出来的。” 杨婵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对着女娲担心的说道。 女娲一听当即笑了出来,对着自己的小徒弟承诺道,“好,你如果沉迷爱情之中,到时候我予你一柄慧剑,是斩情丝,还是斩男人,或者都斩了,凭你心意。” 女娲刚一说完,随即双眼揶揄的看着杨婵,意味深长的说道,“到时候可别忍不下心就行。” 面对师父这种眼神,那杨婵哪里肯服输?当即拍了拍胸口,坚定的说道,“放心吧师父,有二哥在身边,其他男人见了都会自渐形秽,相形见拙,所以不用担心。” 女娲笑着摸了摸杨婵的头,眼神里充满了“关爱”,这个小徒弟不知道世间险恶,还是太年轻了。也是应该让她去经历经历,不然像灵珠子一样无法无天的,迟早闯下大祸。 杨婵看着那关爱的目光心里暖和不已,不禁有些想念自己的娘亲,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女娲说道,“师父……我能不能抱抱你。” 说完后抿着嘴低头挑眉看,那模样羞涩内敛,目露期盼,女娲有些忍俊不禁,伸开两手呈怀抱状,微微点头示意,那意思不言而喻,一时间母性的光辉温如暖阳。 杨婵先是小心的将手环在自家师父的腰上,不敢用力,有些小心翼翼的,把脸贴在师父的胸上,感受着长辈的片刻温暖,再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 刚挪了下头,杨婵只觉得身后两臂忽然抱住自己的脖子,微一用力,便将整张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女孩子该撒娇的时候就不要太矜持了。” 女娲只觉得这小徒弟颇为有趣。 杨婵只觉得两眼一黑。 第61章 老杂毛我恭候多时了 “你那小弟子回去了?” “她有些担心身边人,我便送她回去了,况且她如今道行不够,心性不稳,女孩子家家的,念头被人知道太多,也不好。” “不过我给宝莲灯设下一道防线,只有为他人着想时,才能动用。” “如此甚好。” 宴席上,女娲坐在台上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与王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除了台上几人,台下的众多宾客几乎都没有留意到杨婵的离去,仿佛这个人不曾出现过一般。 当然也有例外, 玄都与真武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闭目养神。相处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察觉到一丝不对,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准备抹掉他们的记忆,只是为时已晚,察觉之时,记忆已经抹除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一点。 二人神念交互,将彼此的记忆拼接,才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看来女娲师叔是为了保护小师妹啊。” 二人暗自点了点头,确实,师妹修为尚浅,念头起伏时,在他们眼中了如观火,一目了然。 宴席上,一向娴静的女娃看着众人在商谈封神大劫,元始师伯兴高采烈的,而通天师伯却愁眉不展,只顾着喝闷酒。 女娃有些不解,“父皇,为何天命在周?” 炎帝内心暗喜,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作沉思状,对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女娃,你可知三皇出世都有什么共通之处?” “莫非是引领人族兴旺?” “这是每个首领应当做的,再想想?” 炎帝不紧不慢的说道,一旁的伏羲见他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瞥了一眼,还嘁了一声,对着女娃解释道。 “乖侄女,你说天命在周,那姬昌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女娃灵机一动,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师伯说的莫非是易?” 伏羲缓缓将酒水饮尽,对着女娃微微点头,得到师伯确认的她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之前的疑惑顿时清晰了起来,见微知着,一通百通。 当即掰起手指头一个一个的说道。 “原来如此,伏羲师伯是因为一画开天,创下了易,后来父皇更是用脚丈量大地,尝百草,最终延伸出了连山易,而轩辕师叔则是将百族书籍融会贯通,写出了归藏易。而姬昌是化先天为后天,将易变得更加通俗易懂,后天生灵也可学习,这就是天命在周的原因。” 炎帝自豪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对着自己的女儿解释道,“易只是一个名称,用来表达一个时代的更替,简单来说就是你轩辕师叔的归藏易已经到了末尾,往后虽然可用,但已不是主流,而姬昌演化的易如新生的婴孩一般,虽然稚嫩,但是生命蓬勃,至少也能传承五千年,是下一个时代的群经之首。” “开创一个时代……” 女娃心中喃喃道。 伏羲轻轻一笑,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是呀,一个时代的璀璨,从这本书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它的兴衰,往后更会有人前赴后继,为这本书添加更多的内容与思想。” 炎帝颇为感慨的说道,“人就是这样,任凭岁月变迁,前赴后继,一如既往。” 二人举杯遥遥相敬,一饮而尽。 女娃看着这两位长辈,心里越发钦佩起来,他们故事波澜壮阔,哪怕是隔着几千年几万年都不会被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一位一画开天,一位尝尽百草,一位……嗯?轩辕师叔呢? 女娃转头四处张望,原来自家的那个师叔此时正跟在玄女素女两位女神身边,那两位女神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师叔不愧为师叔,依旧能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 “乖侄女啊,以后离你师叔远一点,不是说他不好,主要是他那百来房妻妾,琐事太多,尽量少去打扰。” “知道了伏羲师伯。” “嗯,孺子可教也。” ————— 金光洞, 原本空无一人的洞府,忽然炸开一道青光,一盏青色的莲花灯从空中跌落下来,正好被一双丰润白皙的手稳稳握住。 杨婵见洞内无人,刚想走下台去, 只听得duang~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撞在一面金色的屏障上,被撞的胸口发闷,连退数步。 莫非这是阵法? 不行,我得赶紧给二哥他们报平安才行。 杨婵揉了揉胸,忽然望向手里的宝莲灯,眉毛一挑,当下直接持灯抵在屏障上,可还没等念动咒语催动法力,那个金色的屏障就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不断有金光如流水倾泻,慢慢褪了下去,融化消解。 杨婵一只手挠了挠头,将握在手里的宝莲灯反复观看琢磨。 不是说需要仁慈的法力才能用么? 我还没催动法力,也没念口诀,怎么就发挥作用了? 正当杨婵疑惑之时,随着阵法消失殆尽,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爆炸声,更有一声声兽吼夹杂在其中,显然外面正在大战。 杨婵来不及思索,心念一动,宝莲灯绽放淡淡青光,将杨婵包裹,直冲洞外。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太乙真人今天火气很大, 且先不说自己堂堂一个阐教二代弟子,十二金仙靠前的存在,这群畜牲居然趁自己救人之时,把我那可爱的徒弟打成重伤,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傻徒儿啊,你打不过就跑啊,硬顶着干嘛。” “嘿嘿,呕……我要是跑了,你让那三姐怎么看我,还有那两个女孩子,我好不容易逞一次威风。” 哪吒满脸血污的说着,话还没说完,嘴里又是几口血呕了出来,语气渐渐弱了下去,没过一会便闭上了眼睛。 “你先好好修养,我去给你打只鸟儿炖汤补补身子。” 太乙真人抱着哪吒一脸心疼的说道。至今都忘不了自己刚走出洞外,就看到哪吒的衣服被那九头虫打的破破烂烂的,浑身是血的场面,这一想起来,杀心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是炼器决,可将法宝炼入身体之内,法宝威能越大,肉身越强,甚至还能掌握法宝的部分神通,哪吒先交由你们二人照顾,你们去把哪吒之前摘得莲藕荷叶通通用炼入他的体内,必能痊愈。” “我去去就回。” 太乙真人严肃的说到,拂尘一甩,一本蓝色的典籍出现在手上,放在哪吒胸口,递了过去。 一旁的哮天犬连忙将哪吒从太乙真人的手里接过,小钻风更是从洞内将哪吒私藏的莲藕通通抱了出来。 见二人将哪吒安置好后,太乙真人把拂尘一扔,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去,嘴里咬着牙怒骂道,“你这逆徒说的还挺准,果然和你有缘。” 天色慢慢阴沉了下来,碧云彩云几人正在前方与群妖搏斗,那杨戬更是威猛,顶在最前面,一身衣服消失不见,头发飞扬,赤裸着上身,白皙的肌肉看着软弱,可是出拳之时却气势雄伟,一招一式如神人擂鼓那般,声势浩荡。 就连太乙真人也不得不感叹杨戬这一身八九玄功玄妙非常,果真是玄门的护教功法, 还有另外四人从旁接应,也是杀力十足,其一人也是光着膀子,一把厚重大刀舞的是虎虎生风,眼见十几头虎精豹妖冲了过去,却都不是一合之敌,要不是他头顶上有两个雪白兔耳摇来摇去,还真想不到这么凶猛的男子会是一只兔子成精。 另外两个女人擅长合击之术,由白衣女子主攻,蓝衣女子一旁协助,还有一把巨剑,像是一副门板,将所有的攻击挡在外面,这一转身……才发现原来是个小女孩,只是身材太过矮小,才被巨剑遮挡住了身影。 “哈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吧人族小儿,我九头虫今日就要一雪前耻。” 寒光照面,一记月牙铲正对着杨戬面门劈了上去,先前就是此獠背后偷袭,趁着哪吒分神之时直接从地里钻了出来,要不是哪吒反应及时,差点就要被一分为二。 杨戬微微错身躲过,手背抵住月牙铲,另一只手往九头虫的太阳穴扫了过去。 面对这直扫的一拳,九头虫抬起月牙铲就是一挡,完全不慌,自己上次回去后,求爷爷告奶奶的,先祖怕他丢人现眼,总算是得到了不少造化,实力提高了不少。 正打算还他一记破颜拳以报上次被狗咬之仇,谁知道杨戬眉心涌出一道神光,直直向九头虫劈了下去。 九头虫收拳护住面门,杨戬眼底精光乍现,仿佛已经提前知道对手的行动一般。 好机会! 杨戬迅速贴身靠近,沉肩抬肘,硬是轰开了对手两臂防御,见他中门大开,连守带攻,十几拳重重的印在他的胸膛上,那行动快若奔雷,眉心神光大作,刺的那九头虫两眼发疼,眼中只是白茫茫一片,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 砰的一声,杨戬含怒出手,对哪吒兄弟的愧疚以及对九头虫的愤恨使得这一拳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 “护住少主!” 十几道黑影闪过,挡在杨戬前面,最后一人更是飞身扑救将九头虫推开,以免受到这一拳的波及,紧接着那十几名黑风妖排成一列,将功力传到最前端的一妖身上。 最前端的那一妖双目赤红,状如疯魔,接受了所有伙伴的功力之后一身肌肉饱涨而起,衣袖炸裂,与杨戬对拼了一拳。 拳拳相对,难分高下,对面虽然短时间提升了修为,但是不堪持久,杨戬冷着应对。 “二哥,我来助你!”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一柄厚重大刀从后面杀出,破出重围。 原是那金卯,见二哥此时受困,哪里愿意放过这么好的装逼机会?只见他持刀而立,心里默念一声,只见周围忽然狂风大起,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金卯单手指天,白发飘荡。 “我奶奶曾经说过,万事万物,皆在太阳之下无所遁形。” cast off! 金卯不知为何,往腰间一拍,整个人快如闪电,一把大刀在速度的加持下也是凶威赫赫,众人的眼睛里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觉得刀光一闪,便已经身首异处。 那十几道黑影只听到身后一道道迅捷的破空声响起,正想回头时,杨戬怒喝一声,愤起一拳,那十几妖不敢分心,只能连忙全力将修为灌输到最前端那人,相互抗争。 只是念头刚起,身后那锋锐的触感传来,十来只黑风妖心里大骇,此时想逃跑却被杨戬死死的压制住,只觉得一阵旋转翻飞,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底下的无首尸体无力的倒塌下去。 “怎么样二哥,我是不是很帅。” 杨戬身旁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金卯扛着大刀,显出身形。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金卯刚一显出身形忽然一阵汗毛炸起,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原是杨戬见形势不对,一掌将金卯推开。 只见一道白光从身后袭来,无声无息,蹭着金卯的脸颊斜斜飞了过去,差之毫厘。 话音刚落,只听得天上有人笑声,说道,“不错不错,好本事,连我都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金卯大惊失色,两只耳朵斜愣愣的竖着,对着杨戬说道。 “二哥,这怕不是那个首领,你搞得定么?” 杨戬抬头望去,未见其人却已经有黑云滚滚,气势骇人心魄。 “倘若论肉身我应当可以招架一二。” 说着正准备冲上前去。 “你这老杂毛!贫道恭候多时了!” 一声怒喝,一道金光忽而从地面炸起,照的让人不敢直视,如平地起惊雷一般,直直朝天空掠去。 天上仿佛下饺子一样,那道金光所过之处,众妖无一不避其锋芒,可还是有所波及,纷纷跌落地面。 “太乙,我们做一笔交易,你看如何?” “我今天就给你做忌日!孽畜受死!” 只见那道金光直接破开黑云,如同太阳一般,哪怕黑云压城,依旧有无数光线透射出来,驱散黑暗。 杨戬睁开天眼向远方望去,那金光中,太乙师叔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只是手里拿着一块金色板砖,背后插着两柄雌雄宝剑,腰系一条青玉蚕丝带,冷光曜曜,头上一个红彤彤的金钟罩,钟上饰有九龙,栩栩如生,九龙吐火,火光明明。 太乙真人火冒三丈,抡起一块板砖,对着天空呼啸而去。 第62章 九头鸟 《山海经》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那一日,乌云密布,妖气滔天。 金光洞千里之外的妖怪都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势汇聚在黑云之上,纷纷关紧门窗,锁上洞府,生怕殃及池鱼。 天上时而火光冲天,时而电闪雷鸣,那雷火碰撞之地,不在天上,而在山顶,在那双方大战的地方。 “娘亲,我想出去看看。” 一只小松鼠扒开一条门缝,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外面神仙打架,内心向往不已。 她仍然记得那一晚,有一只松鼠将最美味的食物送给自己,然后乘着月光,化成人形。 只是回到家里的时候,那一块含在嘴里的食物已经化了,本来她是想保留着做信物的,只是那味道实在太香,她一路跑回去总是时不时的舔一口,等到她回到家里,发觉的嘴里已经空荡荡的。 “傻丫头,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许出去,那九头鸟专吃小孩子。” 松鼠妈妈一把将她拉了回去,担心的情绪尽显无遗。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是想接近那个男人,这是没有结果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走上前去,将那一扇门缝关紧,转过头对着自家女儿严厉的说道,那不容反对的语气把小松鼠吓得有些支支吾吾,明明只是喜欢一个男人,怎么会没有结果呢,他真的很好,还送了我特别好吃的食物。 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身为过来人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正因为是过来人,她才要阻止这段孽缘。 “你要记住,女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那父亲就是这样,你看他化成人形之后,可有回来看我们母女二人?” “就是就是。” 那小松鼠看着自家娘亲又要开始絮絮叨叨,连忙作乖巧状,时不时点头应和,一起数落起这个不曾见面的爹爹来。 “孽畜受死!” 这时候,天边一声怒喝震耳欲聋,一道金光从东边升起,划破长空,径直朝黑云冲去。 而后一缕缕光线从云中透射而出,如天光破晓,刹那间,无边的云雾在金光下逐渐消融,东边金光犹如大日中天,光芒万丈,黑云散尽。而西边也不甘示弱,滚滚云浪不断积聚,阴风阵阵,百妖作嚎。 二者分庭对峙,各占一方。 “太乙,你我也无怨仇,不如听我一言,做笔交易如何?你只要将那宝莲灯交与我,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有。” 说话那人尖嘴圆眸,满头红发编成八股,无风自动。身背一架长弓,躬身呈青铜色,唯有两头暗红,弓弦薄如蝉翼,两角磨尖,杀气凛凛,若是只把它当做远程的利器,那离死也就不远矣。 背手往那一站,就有着一股驰骋疆场的威势。 作为昔日旧天庭的一员大将,九凤素来勇猛,与相柳二人并称妖庭双杰,深的帝骏与东皇太一两位天庭之主看重,自然知道宝莲灯的信息,毕竟女娲娘娘当初也是妖族的一份子。 然而九凤并不知那哪吒是太乙真人的弟子,之前注意力都放在杨戬这个年轻后辈的身上 见太乙真人停在半空,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的说道。 “不然待会兵戎相见,你这金光洞和这几个后生,可就保不住咯。” “有一件事我后悔了很久,为什么明知道哪吒会死,我却不去救他。我在洞里闭关了很多天,我才明白,原来我是在害怕。” 太乙真人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金砖上面的血迹,自言自语的说道,像是说给对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有些事我自己心知肚明,收徒弟的原因我也心知肚明。只是哪吒这个孩子啊,做师父的也不能真的那么厚颜无耻,让徒弟挡在最前面……” “嗐,又要破戒了。” 九凤看着神神叨叨的太乙真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明白这件事是没有沟通的余地了,当即将背后的长弓取出,严阵以待。 而太乙真人停驻在白云之上,平静非常,将手里金砖擦干抹净之后,嘴里念着 “无量天尊,修行真难,又要破戒了。” 只见他玄功一运,怒吼一声“长!”身躯噼里啪啦一阵暴响,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倏忽之间,便已经长高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双眼绽出两束白光,光是被那么一盯,都感觉少了七分胆魄。 把那些站立在云端摇旗助威的虎豹狼虫,山野精怪,都吓得战战兢兢的,有点胆色的,那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而胆量不大的更是失足跌倒,落下云端。 那九凤神情一变,手上长弓紧握,心中略感不妙。见那太乙真人还在不断增长,一身道袍猎猎作响,须臾之间已经到了三万来丈,手里金砖随心意转,沉甸甸的跟座小山一样,更是骇人。 九凤唯恐对方当头一砖,连忙显出本相,头上八股发辫肆意乱舞,阴风怒号,一只万丈来高的九头怪鸟凭空出现。 两只脚尖坚利如钩,穿金破铁,九个头攒环一处,眼冒金光。 “唳!!!” 九凤展翅一挥,扶摇直上,一双铁爪对着太乙真人抓去,九个头迎风飞舞,待机而动。 是纵大鹏无他气力,声高处远振天涯。 那太乙真人并没有等它近身,与之搏斗,一身法宝如此之多,还要靠贴身肉搏?又岂不是失了智?随即拱起臂弯,对准那孽畜其中一个脑袋,将手里的金砖用力一掷。 先声夺人,那九凤见一块硕大金砖呼了过来,心里没来由的多了几分警惕,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躲过,谁知那金砖掠至身旁之时,忽然大放光明,九个鸟头被金光晃的睁不开眼,眼里白茫茫一片,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徳”字。 而后听得身前传来呼呼风声,是那太乙真人抽出阴阳雌雄宝剑,一个俯身,已然杀了过来。 几个鸟头连连相啄,无奈之前那金砖光芒太盛,如今眼底下依旧有些重影,竟被那太乙真人一一躲开。 两把宝剑交叉而出,饶是那钩爪如铁,也被打的火花乱砰,疼痛不已。 横斩竖劈,斜撩盖顶,九凤不曾料到,那太乙真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想不到剑法如此高超,那九凤一时先机被夺,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且战且退。 “今天先斩你一个鸟头,给我那徒儿压压惊。” 伤其全身不如断它一头,万丈金身手持阴阳雌雄双剑,剑身大放光明,剑锋所过之处列缺霹雳,苍穹之上如响巨雷。 这时候九凤十双鸟眼微微一眯,怒从心起,一双翅膀翎羽如钢,好似一柄巨斧,迎着雷霆万钧,挥刃而上,空中炸出一道轰鸣,声荡万里,震耳欲聋。 羽翼将那两把剑堪堪隔开,有黑血溅落,九凤不顾伤痛,反而激起血性上涌,见距离压近,其中一个鸟头忽然吐出一口青烟,那太乙真人连忙屏息敛气,头顶处九龙神火罩洒下一层红光,将太乙真人护住。 那九凤得势不饶人,另外八个脑袋个个显露威能,八条粗壮的洪流从鸟嘴里吐出,或水或火,有雷有风,轰击在屏障上,发出嗡嗡嗡的钟鸣声。 两只利爪重重的挥抓在那红光上,发出金属刮过的声音, 其中一个脑袋更是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看你这罩子能支撑多久。” 说完更是吞云吐雾,将周围的云气都吸了过去,准备凝水化雷,补充灵力。 “支撑?我这九龙神火罩,可不是用来防御的。” 只听得一声“敕!”,太乙真人头顶上那九龙神火罩在九凤的攻击下渐渐有龙吟声传出,开始只有一两声,随着钟鸣声愈发宏大,龙吟声逐渐高昂起来。 嗡! 一声钟响,响彻云霄。 九条赤色火龙从九龙神火罩中呼啸而出,声势浩大,九道三昧之火从火龙嘴里吐出,连成一片,那九头鸟闻声色变,眼中戾气渐升。 我倒要看看你这罩子有何能耐! 九个头转移方向,羽翼一挥,顶着九条赤色火龙的火焰强攻而去。 早在远古之时,九头鸟便常以蛟龙为食,对付蛟龙自有一套本事,此时更是凶性毕现,九个头朝着九条龙张开利爪,鸟喙尖锐,扑杀而去, 太乙真人一边催动法宝,一边收回金砖,正打算瞅准机会给对面再来一砖的时候,灵觉一动,见那九头鸟身边有一抹白云活灵活现的。 莫非…… 正打算阻止,转念一想,杨戬已得八九玄功三昧,金刚不坏,说不定肉身比自己还强上三分,我担心他干嘛。 随即全神贯注,将九龙神火罩的威能全部发挥出来。 五条火龙缠绕在九头鸟的脖颈之上,两条被按在脚底,挣扎不得,剩余两条与之缠斗。 忽然一声敕令,随着太乙真人法力灌入,九条火龙如遇干柴,力道大增,摆脱了九头鸟的纠缠,龙尾一摆,直接飞身上空,目光威慑,口吐烈焰,雄风渐逞。 “这法宝倒是有些难缠。” 九道火焰层层递加,九头鸟双翅一展,掀起一场大风,而后九个脑袋皆吐洪水,与那火焰相互抗衡,不相上下。 一时间,天空中浊浪排空,一面火焰滔天,一面水涛汹涌,竟呈现出一副焚天煮海的末日画面。有万丈巨人挥剑裂天,有那绝世凶鸟声高振崖,吓得底下众妖也不再与那几人拼杀,都在仰头观望,看是擂鼓助威还是拔腿就跑。 “大姐,这不对劲啊,这一面火一面水的,青天万里的居然会有一朵白云。” 云栀站在云遥身边,单手驻剑,只手作篷,向天上看去。 云遥目光放彩,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朵白云,也不作答,神色紧张且期待。 云栀见大姐这样,不由得扁了下嘴,转头朝另一方望去,眼中女子那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红,她置身于群妖之中,身姿蹁跹,剑光混着血光,笑意疏狂。 一抹剑光闪过,那女子一剑刺入敌方心口,随着一脚踢去,对面那妖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那女子得意把剑一甩,血液顺着剑尖甩开出去。 转头对着自家三妹兴奋的说道 “三妹要不要陪二姐一起?到时候尸首分你三成?” “二姐你继续,我就不去了……” 云栀有些担心的背过身去,忽然耳畔传来大姐的一声惊讶。 “好胆量!” 云栀不明就里,只见天空中那九头鸟与那九条火龙抗衡之际,忽然之前那朵白云飘到那九头鸟的身后,趁他不备,化作一道流光,如惊雷乍起,杨戬肉身泛起金光,一身肌肉鼓起,几乎要将腰带撑裂,明显是将八九玄功催发到极致。 杨戬深知此时敌强我弱,不敢声张,只能暗暗蓄起一拳,临至身后,发觉时机已到。 杨戬一声怒喝,心中怒火随着这一拳凶狠的砸在那头畜牲后背中心处。 “卑鄙!” 九凤受此一拳,打了个踉跄,一口气被打断,气急之下反起一爪挥出,那杨戬退身躲避,那铁爪未到己身,可是罡风迅猛无比,依旧将胸膛处裂开四道爪痕。 九凤正想再补上一记,九个头缩回一个,往杨戬啄去,这一下去非要将他啄的支离破碎,五脏俱裂。 太乙真人:师侄危险! “糟糕!” 杨戬心中大骇,不顾胸口伤势,分毫之间,转身化作一只飞鸟斜飞而上,险险逃离鸟喙,正值脱离之际,余光处,见那鸟头嘴里忽然燃起汹焰,汗毛炸起。 “我该如何应对……” 倏忽之间,杨戬忽然想起当时桃山之下,金乌逞凶,在火焰袭卷之时,危急关头,福灵心至一般,施展起神通变化。 “哈哈哈,人族小儿,枉我如此欣赏你,竟做出背后伤人的手段。死不足惜。” “啾!!!” 九凤:“什么!” 一声鸟鸣,火焰中忽然燃烧起一抹金色的烈焰,金色烈焰像是火之君主一般,虽然渺小,但是却在不断吞噬外层的火焰,没过一会,金色烈焰迎风渐涨,一只三足金乌浴火而出。 “给我死!” 九头鸟气急败坏,又是一嘴啄了过去,势必要把这可恶的人类诛杀于此。 杨戬化身金乌之后,已是强弩之末,未曾想变化这金乌会消耗如此大的法力,只是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气力躲闪,但眼中仍在思索逃脱办法。 咻! pia! 一块金砖从远处飞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轰击在那巨鸟头上,连带着整个身躯都被打退几步。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从那九头鸟的鸟头身上划过,一瞬间,黑血喷涌如柱,一道伤口从鸟脖处割裂开,深可见骨,只剩下一点点皮肉连接着,差点没被一刀两断。 杨戬顺着剑光望去,原来是那太乙真人已经杀了过来。 剩余的八个鸟头连忙扑去,吞水吐火,哪怕以伤换伤,也要将太乙真人阻拦在外,避免受伤的一头被连根拔起。 “嗬嗬,你这小子,我非杀你不可。” 受伤的鸟头发出嘶哑的声音,说话有些漏风,仿佛气管被割断了一样,不对,就是被割断了。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戬单独面对一头,仍有不支,更何况如今法力已近干涸。 “你不要伤害我的主人!!!” 忽然一道黑影从九头鸟身后扑了过来,龇牙咧嘴的,居然是一条巨狗,此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个受伤的鸟头咬了下去。 唐代刘恂《岭表录异》云: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烁人魂气。或云:九首曾为犬啮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 第63章 欺之以方 方圆有万丈大小的九头鸟,脑袋便有小屋那般大,那鸟喙闪着金属光泽,看着像极了一把巨大的剪刀,锋利无比。 可它如今就这么从高空直直落下,跌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血流如涌,所经之处漫山遍野的草木皆枯萎凋零,化作尘埃。 “哮天犬!” 杨戬有些不敢置信,那哮天犬一击得手后,踩着九头蛇的身躯一个反蹬,黑影一瞬,落到自家主人跟前,俯下身子。 杨戬会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一个翻身上背,两腿夹住哮天犬的脖颈,习惯的揪着犬毛,怒喝一声。 “驾!” 那哮天犬虽然听不得什么意思,但是往常见人骑马也是如此,当下四脚狂奔,一人一狗转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二人配合行云流水,底下众人见了后都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唳!!!” 九头鸟其余八首忽然感觉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传了过来,转头一看,自己的好兄弟居然已经人首分离,只剩下一个脖颈无力的搭拢着,伤口处血肉模糊,流血不止。 平时里他们九个脑袋虽然各有意识,想法不同,常常有一头夺食,八头争食。 但是他们同生一处,可是同寝同眠的挚友亲朋! 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八个头忽然仰天高鸣一声,声音悲切愤怒,巨大的声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去,连太乙真人都耳中一荡,不得不停驻下来,护住双耳。 那哮天犬任凭速度极快,也逃不过音波袭来,浑身毛发竖起,耳朵里缓缓有鲜血流了出来。 可它不管不顾,只是低头俯冲,将自家主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哮天犬目光往金光洞看去,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闻到了杨婵的味道。 “我要你们为我脑袋陪葬!!!” 八道声线重重叠合,九头鸟面目狰狞,双翅一挥,往太乙真人掠了过去,八个脑袋此时眼中都燃起了怒火,相互交击,宛若癫狂,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八个头从四面八方对着太乙真人发起迅猛的攻势。 太乙真人双手持剑,阳剑正握,阴剑反握,一攻一守,时不时唤来金砖,做攻坚之器,与那鸟喙硬拼数记,打的虎口微麻。 又使神火罩把自己团团护住,九条火龙护身,才将对方的攻势勉强抵挡住,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明明少了一个脑袋,但是应付起来却比之前还要艰难。 “你们往金光洞走。我在那里留下了封禁,不会受到波及。” 巨人巨鸟,两个庞然大物在空中争斗,声威万里,太乙真人一声发出,众人连忙往金光洞奔波而去。 不到一会儿功夫,众人已经逃离。太乙真人见此,便放开了手脚,掐诀敕令,身上九条火龙腾空飞舞,化身成九道三昧真火,往那九头鸟奔腾而去。 太乙真人口念咒语,身上宝光灼灼,流光溢彩,身上渐有六条虚影出现,如臂如藕,慢慢凝实。 而后只见其头顶处的神火罩落下,手心张开接住;往那腰间一拍,取出一条青玉蚕丝带;双手左右各持两把阴阳剑,纯阳赤金炉现于身前,拂尘一甩,金砖飞过来,掌中莲花盛开。 六条虚影显现出来,竟是六条臂膀。 太乙真人手持八件宝物,威风凛凛,众人见之,皆瞠目结舌,不敢置信,那八条手臂竟然生在一人之上。 还未等众人稍稍一缓,目光中,那高天之上的万丈巨人又是一声怒吼,那个如山大小的头颅两侧凭空又长了两个出来。 如此诡异,众人却生不出任何邪恶之感,那八件法宝如烈阳空悬,端是神通广大。 那金卯扛着大刀,目露神往之色,嘴里喃喃自语,“居然是三头八臂神通,也对,总不可能自己不会徒弟会吧。” 火焰之中,那九条火龙喷出的屏障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九头鸟展开一双翅膀,八个头团成一绳,像一把利刃,斜斜从火海处割裂开来。 凛冽的罡风将火海一分为二,火焰嘶嘶作响,声声如裂帛。 那八个脑袋松散开来,却见那太乙真人横刀立马,一步踏出,八只手臂各持法宝,如狂风骤雨般朝着自己打了过来。 那九头鸟何时见过如此场面? 八个头各自被一只手招呼,还是拿着法宝的那种,那架势看着凶猛无比,八个脑袋水火雷电,吐云吐雾,虽是厉害非常,可如今跟碰见克星一般,水来有莲花吸水,火来被金炉困收,雷电更是被那阴阳剑牵引住,施展不开,吞云吐雾恰逢拂尘一甩,玉带一挥,不起作用。 那太乙真人愈战愈勇,手中板砖如臂指使,手感极佳,更兼三头六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给九头鸟半点喘息之机。 九凤振翅一退,而后双翅一斩,羽翼炸裂开来,如暴雨般向着太乙真人射了过去,根根坚硬无比,比那钢铁还要利上三分。 “你这是什么神通!” 见太乙真人后退几步,九头鸟心有余悸的说道。 “法天象地!三头八臂!” 用神火罩护住己身,无数羽箭应声折断,太乙真人话刚出口,手中拂尘一卷一扫,狂风从中央呼啸而去,羽翼顿时从两旁倾斜射出,不伤分毫,而后顺着中线往九头鸟直冲而去。 那九头鸟刚有动作,忽见太乙真人手中金砖朝着自己掷来。 哼,雕虫小技,然敢故技重施? 九头鸟自然不会再犯之前错误,也不躲开,抬起两爪准备硬接。 “疾!” 可那金砖这次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一声令下,于半空中化身千万,那九头鸟八个脑袋眼中愕然之色尽显,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成百上千的金砖铺天盖地的一拥而上。 这法宝变化多端,九头鸟连连招架,且战且退,但难免还是被拍的有些头晕目眩,八个脑袋恍恍惚惚,所幸那金砖分散开来,威力不强。 竟没想到这金砖是那群攻之物。 眼瞅着那太乙真人膀大腰圆,八条臂膀肌肉横练,怕是不敌,只能等九头恢复,在做打算。 九头鸟心中暗想,遂作怒目状,一身妖气冲天,八个脑袋如狂魔乱舞,摆出一副拼命做派,八个头颅两眼凶恶,像是要出压箱底的绝活一般。 “气煞我也,今天我与你们,不死不回!” 随即腾空撩起一爪,将刺来的一剑踢开,两翼连扇,带起狂风,八头竟啄,那太乙真人见状也不后退,无非短兵相接,有何惧哉? 挥翅如劈斧,落爪似钉桩。 那太乙真人更是把金炉当做近身武器,反握炉身如拎战锤,双方你来我往,大开大合。 九头鸟脚下云气渐生,双翅隐隐有风声,瞅准机会,与太乙真人贴身近打之时,其中一头张开鸟嘴,如抽旱烟,对着太乙真人的脸上就是一番吞雨吐雾,紧接着双翅一展带起狂风,脚下更有云雾缭绕,乱人视线。 太乙真人一手遮住眼睛,九龙神火罩笼住周身,以防偷袭,可谁料并无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就听得远远有声音传来。 “哈哈哈,太乙,你休要逞法宝之利,待我恢复之后,再来决一生……这是什么东西!!!” 九头鸟化作一道妖风远遁,还未来得及放下狠话,眼前忽然灵光一现,出现一物,乃是一玺四四方方的白玉大印,朝着九头鸟压了下去。 九头鸟作为上古妖兽,虽无大名气,但也立下赫赫战功,一双利爪能撕龙裂虎,羽翼能负山河。见那印玺压来,并无忌惮,只是想着以极速甩开,可谁知这印玺罩下,四维上下虚空如铜墙铁壁一般,突破不得。 “镇!” 一声娇喝,那印玺迸发出白玉光芒,随着印玺下落,那九头鸟身躯肉眼可见的小了下来。从万丈大小到最后小树高低,九头鸟不得不落到地面,伸开两翅咬牙坚持,可也不过须臾片刻,就听得骨头碎裂的声音,双腿一抖,仿佛支撑不住一般,轰咚一声,那巨大的印玺化作一座玉山,将这一只九头鸟重重压在山下。 只露出八个鸟头,软趴趴的躺在一边,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那玉山之上,有一青衫女子以青松翠竹为跳板,在空中几次借力,落了下来。 想不到二师伯这宝物竟然有如此法力。 紧接着双眸一皱,掏出宝莲灯就想给这畜牲来上一记,也算为民除害,可谁知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讯息,让杨婵息了这个念头。 “罪孽深重,当压千年,取其精以养四方。” 算了,镇压千年并且剥其修为滋养四方也算不错。 杨婵顺着九头鸟上方望去,巍峨的山壁上书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走龙蛇,自有古韵。 浩大的威严从四个字里面彰显而出,仿佛能从天地之间汲取力量,化为镇压之源。 “欺之以方。” 杨婵嘴里喃喃道,耳畔处对二师伯的话语记忆犹新,只是不曾想到会是欺之以方这四个字。 “新的事物只有从旧事物中演变出来,才不会被旧时代的人所排斥么……” 杨婵若有所思的想到。 玉山上,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件红色道袍,手持拂尘,腰缠蚕丝带。 杨婵并不意外,转身缓缓行了一礼,脑子里在师兄与师伯两种称呼纠缠许久,最后念头通达的说道,“杨婵见过真人。多谢真人当初出手相救。” “好宝贝,好宝贝啊,杨婵姑娘,不知这是?” 太乙真人对杨婵摆了摆手,并不在意,目光反而在玉山上流连许久,心痒难耐,自己也是炼器出名,已然知道此宝威能尽在那四个大字上。 熟悉的力量,那四个大字正大光明,也强横无比,力量大,口气也大,一时之间自己竟想不出是哪位同门所炼。 “杨婵因宝莲灯被女娲娘娘收为弟子,这是师伯送我的一件小礼物。” 杨婵也不说明,一点小心思藏在那弯弯眉眼中,俏皮可爱。 太乙真人一听是女娲娘娘连忙止住了念头,拂尘一甩,将自己之前所有的念头扫除干净。在笑呵呵的打了个稽首,倒是真心实意为杨婵感到开心。 “杨婵姑娘有此造化,真乃天命,既然此妖已被封禁,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我那徒儿与令兄都受伤不轻。” “什么?我二哥受伤了?那赶紧走。” “且等等。” 太乙真人不慌不忙的走到玉山下,正想靠近那九头鸟,只见山上四个大字光芒一闪,一道玉色屏障将他拦住。 太乙真人对着上方四个大字朗声道,“这妖孽作恶多端,我取它一首,为人疗伤,可否?” “可。” 山中似有意识一般,只听得那昏迷不醒的九头鸟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一个鸟头从里面飞了出来,太乙真人袖手一笼,将其收了回去,对着杨婵说道。 “好了,杨婵姑娘,我们回去吧。” “且等等。” 太乙真人的一番作为看的杨婵恍然大悟,一想起这厮也害的自己的二哥身受重伤,也跟着走到屏障前,大声说道,“二师伯,我能不能要它一只翅膀给我二哥好好养养身体。” 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大声补充道“二哥在玉鼎真人座下修行,也是阐教门人。” 周围瞬间一静。 嘶…… 太乙真人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青衫女子。 好家伙,这就开始拉关系了?我那师父最讨厌的就是走后…… “可。” “谢师伯,师伯最好了。” 随着一声惨烈的哭嚎,屏障内又飞来一道流光,杨婵手中长尺一抹,将其收入尺内。而后对着太乙真人说道。 “真人,我们走吧。” “此举深明大义,师父果然明事理,杨婵姑娘,我们走吧。” 杨婵秀手一招,玉山之上浮现出一方印玺,瞬息之间,便出现在杨婵的掌心之上,太乙真人细心看去,心中了然,果然印着“欺之以方”四个大字。 而那玉山并没有因为玉玺脱离,而力量削弱,只见那四个大字仿佛活过来一般,有频率的一呼一吸,如人吐纳,神韵自生。 少倾,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往金光洞飞去。 许久, 一道白色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望了望那一座玉山,不敢造次,只能小声的呼喊道“先祖~” “是不是我那九头虫孙儿?” “是我,先祖,我该怎么救您出去。” “这是玉虚宫的圣人封印,千年后自然解除,你而今先去碧波潭,我在那里留着不少宝物,得手之后可以去蓬莱找你师叔祖相柳。” “先祖保重,待孙儿找到师叔祖再来救您出去。” 那白甲少年得知有宝物可得,心里一喜,可表面却痛哭流涕起来,那声音悲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第64章 仁慈的法力 聊天群 叮咚! 群员白莲花圣母处于特殊时空, 信息流未能连接,请稍候。 叮咚! 群员白莲花圣母处于特殊时空, 信息流未能连接,请稍候。 …… 叮咚! 连接成功! 群员白莲花圣母命运发生重大改变, 奖励积分: 奖励物品:五行石 五行石:五行石是某个位面世界中的世界本源之一,蕴含金木水火土五种能量,更是天道光的重要组成元素之一。使用者可借住五行石之光能量,召唤相对应的铠甲合体。 “杨婵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太乙真人似乎看出了杨婵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问道。 “无事,只是方才想起二哥了,真人我们快些走吧。” 杨婵缓了缓神,本来想问问聊天群的小姐妹的,可是如今二哥安危要紧,先去看看他们情况如何,再去询问不迟。 没过多久,两道流光便来到了金光洞口,洞口紧闭,有一把大剑垂直插在地上,杨婵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是我看错了?怎么有一把大剑守在门外? 怎么这把剑看着有点眼熟。 “咦?有人来了?” 声音从剑身后传来,只见那把大剑的剑柄上忽然爬上一只小手,将剑柄握紧,一只小手拿着彩色画册,然后探出一个脑袋,对着二人猛瞧。 随后忽然瞳孔一震,连忙把画册收入怀里,双手一提,将剑拔了出来,拖剑奔跑,而后纵身一跃,转身就是一个力劈华山,挥着重剑重重一砍,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个坏女人!” 杨婵轻移莲步,后撤躲开,那重剑劈在地上,碎石成沙,竟直接轰出一道裂痕出来。 好重的剑。 杨婵这时候想起, 这小女孩,不是当初找化龙草时打断赤翎老腰的那个暴力女孩么。 手上青光一闪,一盏莲花灯握在手里,随即眼睛左右观察起来,毕竟小女孩在的话,她的那个姐姐应该也在。 那小女孩一击不成,直接以重剑为支撑,双手一晃,如人撑杆起跳,翻身摆腿朝着杨婵肩膀用力一蹴。 很好,不在! 杨婵嘴角勾起,手上宝莲灯滴溜溜一转,一道青色的屏障护在身前。那一脚又凶又萌,重重的踢在屏障之上,紧接着就听到哎哟一声,那小女孩整个人被弹了出去,摔倒在地。 “且慢,小姑娘,这位是杨婵,乃是杨戬的亲妹妹。” 云栀:欸??? 云栀捂着小腿差点没疼出眼泪来,这是什么法宝,怎么还带反弹的?只是既然是杨戬的妹妹,那只能化敌为友了…… 云栀心里有些委屈,白白摔了一跤,还说不出来。只能瘪着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追究你当初打我这件事了。” 云栀站起身来,甩腿一踢剑身,一个轮转,把重剑扛在肩上,嘴上轻轻一哼,抬头斜眼看人。 输人不输阵,我不能让姐姐们知道我又挨打了。 面对目光袭来,杨婵也是眯眼一撇,心里念叨着怎么跟二哥扯上关系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太乙真人见二位停手,连忙往打了个圆场,拂尘一甩,洞门大开,二人走了进去,那云栀见太乙真人都来了,索性不再看门,跟在二人身后,也走进洞去。 “好本事!” 太乙真人杨婵初一进门,就听到洞内传来一阵喝彩,掌声更是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前方哮天犬小钻风与金卯等人围成一圈,更有彩云碧云两位童子目露霞光,太乙真人面色疑惑,往众人中央望去。 只见哪吒站在中央高台,雄赳赳气昂昂的,那粉嫩的小脸上带着得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左手抓着右臂,哪吒眉头一皱,紧接着怒喝一声,咔擦, 掌声响起, 众人纷纷叫好,那哪吒居然把自己的臂膀掰了下来,诡异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太乙真人手里一抖,拂尘掉在地上,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我不仅可以掰断手,还能把头给摘下,各位给我一点掌声,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飞头术。” 啪啪啪…… 哪吒兴高采烈的,紧接着就从坐席上拎了一把太阿剑过来,宝剑锋锐,光射斗牛,一股浩荡的皇道气息扑面而来。 自己已经将炼器诀熟记于心,身子也是莲藕化成, 不出意外应该是没问题的。 哪吒耍了一个剑花,将太阿剑横在颈前,正打算上演一波提头来见,谁知道一道金光忽然从远处射了过来,直去哪吒面门。 “小心!” 众人一惊,开口提醒道, 那金光又疾又凶,转眼之间已到身前。 可那哪吒是何等英雄豪杰,又怎会失去分寸,乱了阵脚,反手用太阿剑的剑柄向着那道金光磕了过去。 嘁,力道尚可,无非尔尔。 见众人目光汇聚己身,朗声道。 “无胆匪类,竟然敢暗箭伤人!” 话语未毕,那金光兜了个圈,忽然分光百来道,气势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哪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太阿剑一扔,将乾坤圈混天绫拿了过来,可是如此依旧有些不太放心,伸手往腰间一拍,打算掏出金砖应对。 嗯? 我金砖哪去了? 莫非…… 哪吒瞳孔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前去,自己的好师傅果然站在门口,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连拂尘都掉地上了。 众人不明觉以,碧云彩云二人正要出手相助之时,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这徒儿顽劣,让诸位见笑了。” 那声音平静,可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事怕是插手不得。 两位童子只能各自将眼睛捂上,怕见不得这血腥场面。 “哎呀,好痛,师傅我错了。” 哪吒绕着洞府奔逃,一块块金砖跟在他的脑袋身后,一边用乾坤圈招架,一边用混天绫缠在头上,不少血液已经顺着脑袋流了下来,毕竟那金砖好不要脸,一个个的尽往头上招呼,还是用最尖的一角。 得亏自己将莲藕炼入体内,要是平常非得被打死不可。 疼死个人。 “错?你哪都没错,还无胆匪类,还飞头术,我今天就把你脑袋拧下来,看看你这飞头术灵不灵。” 杨婵看着这两师徒摇了摇头,那太乙真人肯定是留了手了,就跟娘亲小时候拿藤条打二哥一样,只是皮开肉绽,绝不伤筋动骨。 “哮天犬。” 杨婵对着哮天犬轻声一唤,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日里哮天犬有些瘦弱,怎如今一身肌肉如此浮夸? “我二哥没事吧,我怎么没看到他?” 哮天犬一听,连忙解释道,“主人在室内,有两个女人在给他疗伤呢。” 说着就给杨婵带路,往内室走了过去。 杨婵一听有两个女人给自家二哥疗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担心,快步跟上前去。 走到内室,哮天犬听话的站在一旁,对着杨婵说道,“就在里面了,那两个女的说不让人打扰她们疗伤。” 杨婵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自己有宝莲灯与南斗尺在手,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虽然知道贸然进去有些不妥,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着急憋在胸口。 轻轻往门一推…… 入目处水汽缭绕,自家二哥赤裸着上身,紧闭双眼,一身肌肉分明,洁白如玉,渐有血色。 前后各有一女,颇为眼熟,正是当初螭云山所见女子,此时正在为二哥运功疗伤…… 这…… “晚点再跟二哥问清楚。” 杨婵神色一紧,按耐住胸中郁气,手里青光一闪,宝莲灯飘至三人头顶,洒下淡淡青辉,而后守在一边,观察起二女来。 没过一会,姐妹二人睁开双眼,云遥先是觉得眼前女子有些面熟,再见杨婵神色不善的看着她们,颇有些疑惑起来。 “这是?” “我是杨婵,是他的妹妹,多谢两位姑娘为我二哥疗伤。” 杨婵先是拱手言谢,紧接着走到杨戬跟前,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对着姐妹二人说道。 “二位先作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杨婵便可。”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收功,于情于理,此时都不应该在待下去,那云停雪倒是洒脱,起身后了无牵挂一般,径直往外面有去,不做逗留,看的杨婵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云遥则是缓缓站了起来,疲倦的神色一览无遗,轻轻点头示意,而后将一瓶丹药放在桌上,对着杨婵说道。 “杨公子重伤初愈,醒来后可给他服下,有稳固根基之用。” 杨婵看着眼前女子,温婉大气,举止得体,尤其是那疲惫的倦容以及做事周到,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得意,但还是端着微微行了一礼,感谢道,“姑娘有心了。” 随着大门关闭,杨婵缓缓呼出一口郁气,转过头来看着自家二哥。 二哥啊二哥, 我以后喜欢上凡人的时候,你是否也是如我这般心情? 二哥身子怎么比女人还白。 可惜被那两个女人看了去! 哎呀,我在想啥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杨婵轻轻将头挪了回去,脸颊有些泛红,连忙拿出一件白袍,给自家二哥披上。 这白袍花了杨婵一笔巨款,没啥作用,仅仅有一道词条:永不损毁。 杨婵默念口诀,宝莲灯心随意转,灯芯有青光散落,又握住一把铜尺,无数星光在尺上流淌,随着铜尺上六颗星辰一一点亮,一股旺盛的生机参杂着点点青光,顺着杨戬的脉络不断修复体内伤势。 莲花蕴造化,南斗藏生机。 杨婵目光轻轻往桌上那个小药瓶瞧去,心想,有我这么好的妹妹在,二哥哪里还需要欠她人人情? 当然,欠下人情还是要还的。 等二哥醒来再做商讨。 约莫三炷香的功夫后…… 杨戬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这点动静虽小,却瞒不过时刻关注着的三妹。 “二哥?二哥你醒啦。” 杨戬一听是自家三妹的声音,身体倒是放松了不少,记忆里他强撑着一口气,又被九头鸟音波震伤,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若非体魄强健,可能都撑不到金光洞。 在被哮天犬带到金光洞后,杨戬心里那口气一松,便昏倒在地。 如今三妹在一旁照料,想来应该无事,只是…… 杨戬恢复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发觉自己穿着衣衫之后,便缓缓睁开眼睛,幸好,不曾在三妹面前失了体统。 “哈哈哈,二哥你在干嘛呀。” 杨婵捂着嘴偷笑,实在是二哥方才的模样有些滑稽,忍不住打趣道。 杨戬神色有些紧绷,见自家三妹说话中气十足,不像受伤的样子,但还是担心的询问道。 “三妹你身体恢复了没有?” “嗯,没事啦,我之前被宝莲灯认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杨婵将自己之前拜师一事,事无巨细,都跟杨戬说了出来,紧接着又从南斗尺里面掏出了不少法宝,还有五行石,推到自家二哥身前,高兴的说道。“二哥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留着防身。” 杨戬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一些法宝推了回去,他身怀天眼,又岂不知这一些宝物贵重,只是正因为如此,杨戬更希望自家三妹能为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但还是找了个由头,开口解释道“二哥我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八九玄功练至圆满肉身金刚不坏,寻常法宝奈何不得。” 杨戬忽然一暼桌上那几件道韵浓郁的宝物,有些不确定的补充道,“当然,还是有不少例外的。” 杨婵此时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将宝莲灯递了过去,对着自家二哥说道,“二哥你试试看能不能催动,口诀是……” 杨戬不以为意,只觉得是自家三妹兴趣使然,遂也单手一握,法力源源不断的催动起来。 宝莲灯青辉耀耀,灯火通明。 一念之间,似乎可以扭转乾坤,化死为生。 杨戬无不惊叹宝莲灯里面所蕴含的无上伟力,更充斥着一种慈悲造化的意境,若不是之前自己借助风铃,对大爱有所感悟,也无法催动此灯。 只是宝物强大,心里有些担心自家三妹把控不住,伤人伤己,遂开口劝说道。 “这宝莲灯威能颇大,三妹你要小心使用,掌握好分寸。” “我知道的二哥,放心吧,它只有用仁慈的法力才能催动。” 杨戬一听,便放下心来,如此甚好。 面对二哥的担忧,杨婵自然知晓,只是心里却在暗暗感叹。 果然,二哥是可以催动宝莲灯的,一直都可以。 杨戬自行运功一阵,察觉无碍之后,站起身来。 “我们先出去吧,莫要让人担心。” “嗯。” 杨婵手上铜尺一扫,将众多宝物收了进去,而后将铜尺别在腰上,与杨戬一起推门走出。 忽然眼前身影一停,杨戬笑着转过头对着杨婵说道,“三妹你可有东西忘记拿了?” “没有啦,你不要管,也不要拿。” 杨婵撅起一嘴,伸出双手往杨戬后背一推,语气有些不耐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将杨戬往外推。 杨戬被一阵推搡,还能如何,只当做是三妹的撒娇之举,没有多想。 刚走出门外,忽来一声喜极而泣的声音。 “主人你没事就好。” 杨戬看到哮天犬蹲在一边,显然守候许久,当即摸着他的头,感动万分。 “辛苦你了,哮天犬。” 第65章 杰瑞:你见过汤姆吗? 月明星稀,飞了许久的乌鹊从天空降落,盘旋在石崖的松柏树上,可松柏虽然枝叶繁茂,却已停驻不少同类,他们在巢穴内蹦哒出来,左右横跳,吱吱呀呀的发出警告,宣示着主权。 乌鹊绕了几圈,偌大的松柏,竟无枝可依。 正当其打算飞往其他地方寻求栖息的时候,石崖旁忽然伸出一抹雪白,那乌鹊生怕又被其他同类占了,连忙飞扑而下,停在那枝雪白的树杈上。 杨戬看着眼前笨鸟,自顾自的说道,“你一定是最快学会飞的那只。” 而后眺望远方,心中思绪万千,时而担心起娘亲的安危,时而想着影响三妹另外两个男人究竟是谁,时而望向月亮,期盼能找到那一抹身影。 犹记得初次上天之时,那仙子舞袖,竟与娘亲有几分相似,不知日后是否还有见面机会。 石崖上,松柏旁,少年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东西,就连月光都不肯洒在他的身上,唯恐加重负担。 “休息够了,就继续启程吧。” 杨戬对着臂膀上的小鸟说道,那小鸟似乎听懂了一般,歪着头,用脸蹭了蹭杨戬几下,而后双翅一展,往南方飞了过去。 杨戬也走了回去,如今三妹身体康复,也是时候继续启程了。 咻——pia! 一颗松子忽然往上空打了过去,那只乌鹊还没飞多久,脑袋一闷,就被打了下来,直直掉落在地。 过了半晌, 忽然钻出一道灵活身影,一只小松鼠贼头鼠目的跑了过来,看着那晕过去的乌鹊,嘿嘿的先叫两声,而后将它后腿一绑,拖回家去。 金光洞内,杨戬与杨婵兄妹二人向太乙真人行了一礼,又奉上一茶,以表谢意。 吓得太乙真人连说使不得,使不得,这样下去辈分得乱,会挨师尊打云云,说啥也不愿喝下这杯茶,最后还是杨婵苦口婆心的说各论各的,以哪吒结拜三姐身份,才让太乙真人心稍稍缓了下来,喝茶都有些手抖。 一旁的哪吒看得直偷笑,脑袋用混天绫缠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也难怪,那哪吒得了炼器诀,将莲藕荷叶莲花一家炼入体内,如今魂魄居于莲花中,相当于多了一件护住神魂的法宝。 而那莲藕荷花本是宝莲灯的伴生之物,天生神秀,能避万毒,能消百灾,自然也多了一身万法不侵的肉身,且自愈能力极强,算是补了哪吒不耐久战这一缺点。 这一来二去,等于大赚。 又听金卯在旁边讲自家师傅在外如何神通广大,法宝多端,还有三头八臂,法天象地,听得哪吒直流口水,两眼直冒金星。 二话不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就开始缠着自家的师傅教他神通去了。 “你这逆徒,你懂什么。” 太乙真人看哪吒在偷笑,怒从心头起,对着哪吒就是一个脑袋崩,对着他严厉的说道。 “我们阐教最重规矩,话又说回来,你那父亲是我师兄度厄真人的弟子,按辈分来说,你们还是师兄弟来着。” 嗯? 还有这等好事? 这么说我要叫我爹爹师兄? 哪吒一听顿时兴奋起来,两只眼睛弯弯如柳叶,翘起一只二郎腿,得瑟的一抖一抖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去陈塘关,跟爹爹分享喜悦。 太乙真人脑门掠过几道黑线,这逆徒天生反骨,看来得找个时间,将那玲珑宝塔重新炼制一番,多增加几道禁制才行,这也是为了哪吒好。 杨戬为杨婵介绍众人,而后兄妹二人逐一答谢,又取出一些宝物作为谢礼。 彩云碧云二人连连婉拒,并邀请杨戬兄妹与哪吒三人有空可以去骷髅山,白骨洞做客。 云栀三姐妹得了莲花池的一朵莲花,她们此行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寻找木属性的宝物,为大姐补全天罡神通里面的五行大遁,如今只剩下木遁尚未练成。 至于金卯,他听说杨戬三人准备去往桃山,便想跟着一同前去,嘴里嘀咕着什么一斧一个老表,一口一声老舅。 说的众人一头雾水,唯有杨婵露出沉思之色。 原本打算将之前的五行石拿出来的,犹豫片刻,还是将这个念头打消。 翌日,众人齐聚金光洞外石崖处, 金卯换了一身雪白袍,身后带帽,帽上支起双耳模样,帽沿与袖口处缠着细细兔绒,摸上去十分松软。 哪吒从来不曾见过这种款式,好奇伸手一摸,软软呼呼的,那感觉就跟摸兔子一样,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哇,金卯,你这衣服摸着好舒服啊,你大热天的穿着不热么?要不解我穿穿?” 借? 开玩笑,我这雪白袍冬暖夏凉的,况且现在哪吒手里的金砖和两把阴阳剑都是向太乙真人借的,要不是打不过他师傅,金卯相信那九龙神火罩都保不住。 “不借不借。你还小,穿不得。” 拂袖一甩,把哪吒推出三米外,而后双臂一展,单腿立起,摆出一副白鹤亮翅的架势。 “呔!再纠缠,休怪我无礼了。” 那哪吒哪里肯罢休,双脚微微一张,左手抬腕握爪,右手反持乾坤圈,赫然是擒龙控鹤之本领。 金卯双眼一眯,是个高手, 而后前脚推进,一手冲身握拳,一手单掌推拳,饶你有那擒龙控鹤,我这一拳三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嘛? 双方你来我往,拆招破招,不分胜负。 彩云与碧云二人在旁围观,看的有趣,身后云栀背着双手走了过来,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摇头晃脑的。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咯。” 碧云忽然一惊,怒目而视, 彩云字字斟酌,越念越上口,遂拿出一本小册子,记录了下来。 云栀斜视一眼,伸手往碧云的肩膀一搭,语重心长的说道, “碧云妹妹,你这样是没办法追到你的如意郎君的。” “哦?那你有何见教?” “来来来,我这里有一本秘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彩云有些担心的看了自己的好姐妹一眼,以她多年的阅人经验,那云栀黄发垂髫,丫头一个,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啊。 而另一边, 杨戬兄妹二人与众人辞别,身着白衣的云停雪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期待的望着杨婵。 “下次见面要不要比试一场?” “仅以剑道?” “我只用剑。” “好。” 杨婵应了下来,而后左右观望了一下,偷偷的从腰上掏出一个酒葫芦,往那持剑女子甩手一扔, “临别没有什么好送的,这葫芦上有几句话,我发觉我不太合适,就送给你了。” 云停雪接过酒葫芦,抬眼看去,只觉得一股豪放洒脱之气顺着酒气迎面扑来。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杨婵品头论足起来。 “这首诗写的极好,就是酒不太行。” “不要还我。” 杨婵把手一伸,云停雪就已经把酒葫芦别在腰上,抬起手在轻轻的拍了下杨婵的掌心, “打赢我再说。” 白衣如松雪,青衫似竹梢, 竹苞松茂,寓意极好。 杨婵辞别了云停雪之后,朝哪吒金卯招呼一声,那金卯哪吒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后跃一步,双手下压,气沉丹田,彼此收功。 两人棋逢对手,如将遇良才,不相伯仲。 金卯一甩白袍,对着哪吒抱拳,郑重的说道, “贤弟你实力不弱,你我不相上下,择日再战如何?” “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二人拱手对行一礼,皆心满意足,往山崖处走了过去。 见杨婵站在一旁,石崖松柏树下,杨戬与云遥正在辞别,哪吒大摇大摆的,刚想上去凑个热闹,就被金卯拦了下来。 “哪吒贤弟,你可听闻一句话?” “哦?不知兔哥说的是?” “君子成人之美。” “啥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成为君子,你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美男子。” 哪吒正想反驳,可顺着金卯目光望去,那松柏树下,二哥一身白袍俊朗,样貌如玉,举止之间更有一种倜傥风流。 好一个温润的美男子。 那蓝衣女子眼中顾盼生辉,想来在她眼里,也是如此。 哪吒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来兔哥的肚子里是有几滴墨水的。 杨婵盯着金卯,大有一种想把他嘴缝上的既视感。 没过多久,二人树下辞别,杨婵见二哥走了上来,当即出声道。 “二哥,我想先去玉鼎真人那里感谢一番,若非他的指点,我也无法因祸得福。” “三妹能如此想甚好。” 杨戬同意之后,将目光转向哪吒与金卯二人,像是在询问二人意见。 “嘿嘿,玉鼎师伯懂的真多,我也要过去问问师傅这里还有什么珍贵玩意。” “玉鼎真人真是天地间少有的良师啊,要不是我已经拜入截教,真想和玉鼎真人学点本事。” 哪吒倒还好,只是金卯不知为何,忽然兴奋的感叹一句,杨戬只觉得是在赞扬师父,心中也是高兴,看过剧本的杨婵总觉得金卯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但也不好试探,只能将心中疑惑先藏起来。 “咦?我表哥说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金卯声音刚落下,只听得砰的一声,一道烟雾炸开,一只棕色小老鼠跑了出来。 然后耸动鼻子,一步一步的走到杨婵身边,再确定味道没错之后,遛到杨婵的肩膀上。 信息素? 从身后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然后从小木盒里面掏一张泛黄却崭新的照片,用毛巾擦拭一遍之后,双手呈到杨婵面前,目光希冀的指着照片,那意思不言而喻。 杨婵看到杰瑞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当初看汤姆的剧本《六道汤姆VS千手杰瑞》,这不是那只千手杰瑞么? 照片里汤姆与杰瑞二人在沙滩度假的场景,自从杨婵昏迷之后就没有见到汤姆了,当时情况紧急,没能把它带上,此时也怪想它。 “你是说汤姆对不对。” 小老鼠把头点出了残影。 “我也挺想他的,我们一起去桃山找它好不好?” “哟呼!嗷呼!” 得到答案的杰瑞兴奋的跳了起来,狠狠地在杨婵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忽然砰的一声,变成云雾消散,没过一会,杰瑞就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那样子跟要出远门一样。 杨婵脸色一红,刚刚那一下着实始料不及,只能摸着脸庞安慰自己, 那只是老鼠,不碍事不碍事。 硬了,拳头硬了。 光天化日,轻薄我三妹! 眉心荡出一抹银光,杨戬就打算给那只小老鼠一点教训。 “二哥!冷静!那只是老鼠,别生气别生气。” 金卯与哪吒拦在杨戬跟前,一人拖着一只手,生怕天眼一开,闹得不可开交。 ————— 与此同时…… 这几天桃山崖下时常有白光闪现,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一闪一闪的,尤为吓人。 汤姆猫拿着一柄切刀,带着铁面具,正在铁链上做着切割。地面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断了的扳手,变形的锤子,裂开的镐头,扭曲的银针,扔的遍地都是, 半小时后,汤姆看了看切钝了的切刀陷入了沉思,莫非是使用的方法不对? 随后把切刀一扔,挎着张猫脸,趴在地上思考起来。 “没事的小猫,这是天条幻化而成,是切不断的。” 瑶姬看在眼里,既是欣慰,也是心疼。 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汤姆的脑袋。 ????? 我汤姆还就不信了, 汤姆看着天上的弯月,那弯月慢慢的变成一把锋利闸刀,脑子里灵光涌现,汤姆左手作锤往自己右手重重一敲,主意有了! 汤姆猫缓缓的穿上自己的白大褂,戴上白手套,神情肃穆,这是一个大工程,理应得到重视。 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瑶姬看着汤姆仍不死心,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它画了一把两米长的闸刀,闸刀两边各有一只造型独特的飞鸟,将这把闸刀高高吊了起来。 尤为有趣。 第66章 炼石斧 昆仑有仙山, 云海不可攀。 云海茫茫一片,一望无际,入目皆白,唯有烈阳高悬,耳听风声嗬嗬,眼见云浪滚滚,一叶翠绿轻舟行驶在云海上,破浪乘风。 据金卯所言,这舟是他好兄弟厉飞雨送他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神风舟。 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慢了点,哪吒趴在船尾,心里想着若是自己有两对风火轮,加在这船底下,想必速度一定惊人,也一定威风! 舟上有六七人,小钻风与哮天犬各自打坐,修行炼器诀,哮天犬吐出龙珠,将龙珠一点一滴,炼入眉心之中。 而那小钻风则是掏出一杆镶黄小旗,炼入右掌掌心处。 原先杨戬本来是想给小钻风另一件宝物的,可它还是舍不得那杆小旗,太乙真人见状也是起了心思,将那杆小旗重新炼制了一番,有了呼风弄云之能,看的金卯羡慕不已,又不好开口。 金卯与杰瑞小老鼠躺在船板上,撑着一支太阳伞,带着墨镜,喝着冷饮,相当舒服。 杨戬兄妹站在船头,传音入密。 “二哥最近时不时的就陷入沉思,可是在担心什么?” “三妹多虑了,我只是有些感叹,我们兄妹二人福气真好,先是哪吒兄弟,再是彩云碧云二位姑娘,后是金卯与云家三姐妹,前两者倒还好,云家三姐妹也是有所求,唯有这金卯,让人捉摸不透。” “三妹你怎么看?” 杨戬脸上虽无表情,但心里却总有一些疑惑,挥之不去,像是一团乱麻,杨戬翻找半天,始终不曾找到线头在何处。 自从杨戬得到天眼之后,才思敏捷,往往能很快找到核心关键之处,加之天赋卓绝,许多事情一点就通,一通就会,一会就精。 这也是玉鼎真人最为惊讶的地方。 “那云家三姐妹二哥你喜欢哪个?” “都不喜欢,嗯?” 杨戬忽然抬起头来,细长的双眸一眨一眨的,扑闪着疑惑。 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刚刚不是在讨论金卯么?怎么突然间问起那三姐妹来了? “没事没事,我随便问问。” 杨婵打了个哈哈,强行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是嘴角那一抹微笑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那神风舟速度虽慢,约莫半天功夫, 就已经到了昆仑山某一山洞,还真别说,若非有哮天犬,还真找不出来这个地方。 众人刚落云头,走下船来,就看到一袭墨绿道袍站在洞外,手上拿着一把扇子,悠闲自得。 “师父。” 杨戬高声一喊,带着一行人上前去。 临至面前,杨戬杨婵屈膝一跪,感谢指点之恩,那哪吒见自己二哥三姐都跪了上去,想起自己也是听玉鼎师伯的“指点”,才掰了几根莲藕荷花,歪打正着,成就了这莲藕化身,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哎哎哎?你这小娃娃怎么也跟着跪下来了?” “哪吒受师伯指点,才有这一身莲藕化身,望师伯多加指点,哪吒感恩不尽!” 玉鼎真人何曾受到过外人如此尊重?脸上笑成一朵菊花,伸手准备将众人扶起来,嘴上谦虚的说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 话没说完,又听得扑通一声,一旁的金卯直直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把头磕的邦邦响。 玉鼎真人赶紧把众人扶了起来,而后一脸疑惑的望向杨戬,目光带着询问。 杨戬连忙跟玉鼎真人介绍起来,连带着小钻风一起,将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玉鼎真人听完之后快步走到金卯身前,伸手将之扶了起来。 “仁义啊!三教本来是一家,金卯师侄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啊。” “真人有所不知,我这一路走来,素知真人良师之大名,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之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敢当不敢当。” “承蒙真人不弃,金卯愿拜为义……先生,啊对,先生。” 玉鼎真人那里见过此等阵仗?这一番话说的跟心里沾了蜜一样,甜的发腻。激动的扇子直摇,捻着胡须使劲保持着长辈应有的谦虚姿态,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心情显然极好。 “不曾想我玉鼎,还有收学生的一天,不过此事不急,日后再说不迟。” 金卯激动的站起身来,神态恭敬,双手握着太乙真人的袖子连说不急,他愿意等,态度诚恳,那模样就仿佛是真情流露一般。 二哥的八九玄功, 大圣的大品天仙诀, 狐妹的劈天神掌, 瞧瞧,这三个徒弟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 金卯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表情愈发真诚起来。 这让玉鼎真人看的十分欣喜,这孩子进退有度,又有仁义,确实不错。 从这热切的眼神来看,绝对是真情实意啊。 怪不得通天圣人喜欢广收门徒,果然收学生确实很快乐啊。 杨戬看着玉鼎真人笑意连连,难免也开心的几分,毕竟许久没见过自家师父如此高兴,一时对着金卯有些刮目相看,当然,疑惑尚存心里。 哪吒目瞪口呆望着金卯的骚操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些不要脸的话如此顺口的表达出来。 众人走进洞内,洞内简陋,但地方很大,金卯说要去山下买点吃食上来,一溜烟就跑下山去了。 “师父,您打算收他为徒?”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对着杨戬说道。 “师父修行了这么多年,一点成就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师父静不下心来。” “不错!以前我总以为只有清净的地方才能修行,可是越清静的地方,就越静不下心,一闭眼,眼前全都是名啊利啊,三界众生对师父的顶礼膜拜等等乱七八糟,之前被两只小狐狸看住,想走走不了,反而静了下来,悟出了许多大道理。” 玉鼎真人若有所悟的说道。 而后看着杨婵一身灵秀之体,知晓天火之厄已除,也是欣喜不已。 “你母亲可救出来了?” “母亲找到了,可那座桃山坚不可摧,又重如泰山,凿不开也搬不动,这次来也是想请教师父。” “玉帝乃三界主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你母亲压在桃山之下,看似轻轻翻了一下手掌而已,但那翻手之间,已经在那个桃子里面嵌入了道。” 不知为何,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在众人心里掀起了巨浪。 杨婵此时也突然想起了为何玉帝身为三界主宰,却实力不显,可翻手之间就能将一个桃子化为封印,正如二师伯元始天尊赠予的那块印玺一般。 若真是如此,那玉帝要杀他们兄妹二人,也无非翻手之间,甚至都还不用。 杨婵将目光往自家二哥看去,杨婵能想到的,杨戬又怎会想不到。自己一身玄功,尚且只是触摸到道的边缘,更何况玉帝是直接将道嵌入桃子里面。 “什么道?” “王道,皇权威严,最重要的是秩序。也就是天规,条条框框,枝枝叉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骨架,嵌于桃山之中,不但固若金汤,又稳如泰山。” 玉鼎真人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拿出了刻刀与竹简,记了起来。 “太精辟了!” 杨戬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负担,重重的压在心头。 杨婵更是直接打开聊天商店,硬着头皮,还是用了全部的积蓄将五彩石买了下来。 至于女娲娘娘所赐的五彩石太过贵重,还留了一道天罡神通在里面,肯定价值更高。 “这么说,我娘亲就救不回来了吗?” “能,化开桃山。” 玉鼎真人这一回十分肯定的说道,见众人疑惑不解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用你的心,你的爱,融化桃山。你之所以搬不动桃山,是因为你虽然有爱心,但是心在秩序之下,只是小爱。只有将爱放置在秩序之上,将小爱变成大爱,山才能为你所开。” 玉鼎真人奋笔疾书,写的忘乎所以,直呼太精辟了! 紧接着边说边写,一身道韵笼罩在玉鼎真人的身上,原本微弱的法力在这一刻不断蓬勃升起,而玉鼎真人仍未察觉,只感到此时落笔如有神助,欲罢不能。 “化开桃山,才能融化旧秩序中不合理的地方,去芜存青,铸就新的秩序,化腐朽为神奇,才合大道。说不定玉帝看到这一些弊端之后,也就懂得了用爱来治理三界。” “对!用爱来治理三界。爱与欲并非一体,而是两种极端,存爱去欲,以爱制欲,至理名言!至理名言!” 众人无奈,待在座位上苦思冥想,杨婵似有所得,耳边回荡起当初二师伯元始天尊的告诫,喃喃自语。 “新事物的出现不能堂而皇之,只有从旧事物中慢条斯理的修缮而出,才会让所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一语既出,杨戬茅塞顿开,眉心处天眼时隐时现,激动的站了起来!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旁边哮天犬突然嗷了一声,口吐人言,站在桌上拿着一把鸡毛扇子,高呼, “太精辟了!我玉鼎真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众人不明所以,皆被吓了一跳,唯有玉鼎真人与杨戬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师父。” “后山有一块金刚石,乃是三界内最坚硬的石头,无坚不摧,你用你的爱去练成石斧,定可劈山开道。” 杨戬应了一声,带着杨婵哪吒几人去了后山。 玉鼎真人拿着自己篆刻的那本小册子,仔细研读,时不时朗声大笑,如饮甘霖,心中畅快。 少顷,金卯哼着小曲,拎着一壶酒,带着几包吃食走了进来,紧接着左右望了望。 其他人呢? “他们去后山炼石斧去了。” 玉鼎真人抬头望了一眼,继续低头细细品阅,忽然鼻子动了动,又把头抬了上来,与那猪头肉面面相觑。 “真人,读书虽有清风明月相伴,但有道是雅俗共赏,也不能少了这美酒佳肴呀。” 金卯端着一盘猪头肉,又分了两碟叉烧,一份青菜,打开那珍藏多年的老酒,微微一晃,酒香四溢。 “说的也是。” 玉鼎真人点了点头,此言不差。这拜师礼颇有诚意。 金卯热忱的为玉鼎真人斟上一杯,二人相谈甚欢。 后山小树林。 金刚石通体如玉,落在一条小溪边,周围绿树环绕,尤为醒目。 起先杨戬想试试这块金刚石到底有多硬,可还没动手,那哪吒就已经挥舞着一块板砖冲了上去,结果被震的虎口发麻,而金刚石毫发无损。 这让杨戬息了动手的念头,毕竟自己赤手空拳的,确实不比法宝坚硬多少。 杨婵与二哥商讨一会儿,二人盘坐在金刚石的两侧,源源不断的法力从掌心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层朦胧纱雾,将那块金刚石笼罩。 杨婵催动起来显得得心应手,心念一动,法力触及那块金刚石时,无坚不摧的金刚石仿佛软泥一般,可以随意揉捏。 心念一动,巨石慢慢消融掉落,逐渐出现斧柄形状,正想更进一步时,却再也无法寸进,那里是二哥的领域,哪怕是包裹着仁慈的法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杨戬面色愈发有些着急起来,众人担心不已,可那金刚石的另一面却不动如山,没有丝毫变化。 杨戬内心疑惑渐生,自己对娘亲的爱是天地可证,爱无大小,本质是内心一缕先天无私纯真之心,可这金刚石为何不动? 莫非是我错了?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带着记忆的风吹进杨戬的内心深处。 “二郎,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爱无大小,就好像这天地爱着世间万物,我爱着你们,你们爱着彼此一样。” “爱一个人并非只是说说,光说还是不够,需要去做,去感同身受,去真正理解对方需要什么,而不是一味的付出,倘若连对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种爱就太小了。” 还要去做…… 杨戬忽然想起自己最大的一个问题,不管自己对大道体悟有多深,见解如何,可归根结底,这三年来就只是修习武艺,不曾做过任何利益他人的事情,就连娘亲,也只是想着与她团圆,救她出山,从没考虑过娘亲是否愿意…… 从来没考虑过娘亲是否愿意…… 叮铃铃…… 叮铃铃…… 随着最后一道声响,风铃从杨戬的腰间掉了下去。 “二哥莫慌,哪吒在此!” 一道充满净化的法力从杨戬身后传了过来,得益于莲藕化身,如今哪吒一身法力带着几分生机与净化的神圣属性,令杨戬内外一松。 杨婵向哪吒投去感激目光,正想罢手,却突然听到自家二哥突然开口,语气中欣喜万分。 “三妹,先别停手,哪吒兄弟的法力与我的感悟正好可以催动这金刚石。” 冥冥中自有天意,哪吒在行宫内借用香火愿力,庇护陈塘关民众三年,只要合情理,皆有愿必偿,自有善行,虽不明白什么是大爱,但契合杨戬对爱的感悟,正好相辅相成。 只听得砰然一声,金刚石四散裂开,一柄白玉石斧正立在地上,寒光四射。 第67章 辞别 “二哥,之前是怎么回事?” 石斧通体如玉,斧刃处寒光摄人,杨戬单手将石斧拾起,闻言自嘲一笑。 “三妹有所不知,你二哥我虽然对大爱有所领悟,但是有知无行,就好像独自修成一番武艺,却缺乏实战经验,也就少了切身感受,纸上谈兵终究比不上实地一炼。” “二哥可是在调侃婵儿?” 杨婵脸颊带笑,虽然知道自家二哥不是在说自己,但想起自身经历,可不就是凭空得一身法力,却无法融会贯通,缺乏实战经验吗? 杨戬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三妹,将手中的石斧递了过去,“三妹你试试。” 杨婵伸手接过,手刚一触碰,石斧重重一沉,显然份量不轻,杨婵双手握紧,运起法力,片刻后一股力量便从石斧里面涌了出来,温和如水,与自己体内的法力相互呼应,那石斧如有意识一般,顿时轻了许多,单手即刻拿起。 抹身横劈,转身反撩,力劈华山,那看似柔弱的身躯用起大斧来竟也有种另类的美感。 杨婵试着挥舞了几下,如臂指使不说,整个过程流畅无比。心中不知怎滴,渐生出豪迈之气,无论是那高山巨兽,还是那烈日高天,都可以凭借手中巨斧,一刀两断。 “好厉害的斧子。” 杨婵一手抚过斧身,这种简单粗暴却不失灵活的感觉让她有种莫名有些向往。 杨戬有些刮目相看,不曾想自家三妹对斧子有如此天赋,倒是比用剑要得心应手一些。 “三妹你尝试一下能不能运用里面那股仁慈的力量。” 杨婵细细体悟,手中石斧忽然绽放出一抹强烈的白光,白光所照之处,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都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生长起来,就连原本荒芜的土地,也渐渐有绿芽生出,焕发生机。 “果然如此。” 杨戬见眼前此景,惊喜万分,不由得发出感叹。 原来是这石斧本就是用爱心与仁慈的法力练就而成,杨戬虽有爱心,但是却不曾将爱心化作善行,为众生所做之事极少,爱心缺乏滋养,潜而不出,只能依靠心力,发挥出这石斧无坚不摧的力量。 而自家三妹确是真真正正在人间布施行善,得百姓爱戴与支持,故而能发挥出石斧里面真正破除规则力量。 只是能发挥几分威力,是否能真正斩断天条枷锁,尚不可知。 杨婵听到自家二哥解释,当即兴奋起来,只要能救出母亲,多一份把握和机会,也是好的。 “二哥,到时候你来劈山,我来开道,我们去接母亲回家。” “好!” 杨戬一行人来到山洞内,隔的老远都能听到里面金卯那兴奋的呼喊声,走近一看,金卯双手挥着一柄厚重大刀,嗷嗷大叫,但是步伐沉稳,如树盘根,充沛的刀意环绕周身一尺,不见锋锐,更显厚沉。 挥刀时一往无前,是刀刀凶猛,如锤炼钢;势势相连,如排山海。 金卯并不敢动用一点法力,仅以自身体魄驾驭这绝世刀法。 玉鼎真人摇了摇扇子,心中得意非常,不曾想这金卯也是个可塑之才,短短时间,就能有所领悟,将这地煞刀使的有模有样。 “兔哥,要不要比划比划?” 一道火光冲出,一杆长枪迸发出火焰,直取金卯胸前,哪吒见猎心喜,那金卯也想试试刀法威力,一个转身背刀将长枪隔开,又挥刀横斩,引得哪吒不得不崩枪拦截,金卯脚步一跃,飞出洞外,转过头对哪吒挑衅一笑。 “哪吒,可敢与我洞外一战?” “求之不得!” 一抹红光紧追其后。 杨戬杨婵走到玉鼎真人跟前,玉鼎真人见杨婵手持石斧,便知其来意,对着杨戬兄妹二人说道。 “你们二人此行凶险,凿山开道并非易事,阻力颇多,更何况修改天条首当其冲的,就是天条本身的威能。” “徒儿知晓,只是桃山之行,徒儿非去不可,往师父理解。” 玉鼎真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世间万物所遵循的无非就是情理法,情,总是排在第一位的。有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弟子,玉鼎真人也欣慰不已。 “既然我传了金卯地煞刀,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更何况你还是我徒弟的三妹。哈哈哈。” 杨婵这时候狡黠一笑,心里忽然涌出一个胆大妄为的想法,若是把自己的师门说出来,太乙真人还会不会传授自己武艺呢? 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有如此想法。 “师父愿意传授三妹武艺,真是三妹的福气,弟子在此谢过。” 杨戬转头看到自家三妹的俏皮模样,那还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忙俯身一揖,先行谢过。 杨婵更是行了一礼,有些事情想想就好,莫要乱了分寸。 玉鼎真人捋了下胡须,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教什么好,主要是会的太多,一时间难以抉择,见杨婵拿着把巨斧,又是女子,脑海里浮现出杨婵挥舞着石斧,一脸凶残,大杀四方的场景,。 玉鼎真人拍了拍胸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随即拍板做下决定。 “那我就教你三十六天罡战斧好了。” “三十六天罡战斧?” “没错,三十六天罡战斧威力绝伦,变化多端,一招一时之间蕴含天罡神通变化,每学会一式天罡神通,威力成倍递增,若是学会全部,那不得了。” 玉鼎真人沉思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形容这招式的威力,而后单掌作斧,狠狠往身前一劈,对着杨婵兄妹二人缓缓说道。 “可开辟地火水风,另起一界。” “当然,至今为止还没有多少人学的会全部的天罡神通。” 玉鼎真人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又补充道。但这并不影响兄妹二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嘶…… 杨婵杨戬二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玉鼎真人竟然打算教如此厉害的功夫,杨婵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口中直呼,“多谢真人赐法。” “好说好说,此行凶险,正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你这天罡战斧专克地煞刀,可不能让金卯那小子知道,不然又要来纠缠不清。” “杨婵明白!” 杨戬看着师父与三妹二人走到空地,一个悉心教导,一个努力学习,所幸自家三妹天赋不差,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基础把式,看的玉鼎真人是既开心又难过,怎么他们都是一教就会,自己却怎么学都学不会,莫非真的没有天赋? 看着自家师父陷入纠结矛盾,杨戬会心一笑,跳了下去,跟在杨婵身边,以掌作斧,为自己的三妹做起了示范。 原来杨戬在看到自家师父耍了一遍之后,便已经将这套功夫融会贯通,连同之前金卯的那一套地煞刀法也是一样。 洞内斧刃喧嚣,洞外刀光阵阵。 随着时间推移,日光渐渐落下山头,哮天犬与小钻风趁着天还没暗,各自提着两手山鸡野兔,从山下赶了上来。 起初是小钻风一个人去,但是哮天犬想了想,担心主人日后饿肚子,也就跟了上去,学点捕猎技术也是好的…… 原本打架的哪吒金卯二人,看到哮天犬他们带着山鸡野兔,食指大动,纷纷跑下山去,言说辛苦,并且帮着把动物剥皮清洗。 “兔哥,你也是兔子,会不会也不吃兔子啊,我娘亲就不吃兔子,说兔子这么可爱。” “我告诉你啊哪吒,虽说我也是兔子,但是这麻辣兔腿可是一绝,味道鲜美,肉质滑嫩,咬上一口是满嘴都是油,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了。” “我在碧游宫开了一家小店,养了十来窝小兔子,专职做吃食行当,每次截教兄弟们路过都会品尝一二,各个都赞不绝口。” 金卯说着还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一旁的哪吒眼里冒出精光,摸了摸肚子,总觉得里面空荡荡的。 “兔哥什么时候带我去你的小店逛逛啊。”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没过一会,烧水拔毛,四五只野鸡清洗完毕。 金卯小心翼翼的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粉末,均匀的涂抹在肉鸡身上。一股刺鼻且辛辣的芳香传了过来。 小钻风鼻子一闻,连忙蹭了过来,有些好奇的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瞬间瞳孔地震,大为震惊。 “这……这是何物?” “这是由孜然与辣椒等十六种佐料揉碾成粉,调配而成。” “味道独特,口感分明,真是鬼斧神工。” 金卯笑了笑,伸手摇了摇,嘴里得意的说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金乌西落,玉蟾初升。 金卯主厨,小钻风从旁协助,哪吒也在一旁凑热闹,负责火候,洞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杨婵带着哮天犬将菜色一一端了上来。 等菜上齐,金卯与小钻风也收拾干净,小钻风一手拿着汗巾,细心的将金卯额头的汗渍擦干,然后将汗巾别在自己的腰上,喜笑颜开,显然收获不少。 玉鼎真人在众人的邀请下坐到了主坐的位置,众人才依次坐了下去。 “开饭!” 玉鼎真人大呼一声,自己第一时间掀开盖子,夹了一根嫩滑的大鸡腿放在自己的碗上,又舀上一勺浓郁汤汁淋在香喷喷的白米饭上面。 我玉鼎有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孝心可嘉,孝心可嘉。 哪吒直接抱着一个兔头直接埋头狂啃,看的金卯有些心里发毛,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地煞刀练好,不然哪天打不过就糟了。 坐在金卯桌上的小老鼠得知明天就要见到汤姆了,今天胃口奇好,一鼠躺在一只烤鸡上,时不时的就咬上一口,还把另一只烤鸡藏了起来,准备留着明天当见面礼。 小钻风和哮天犬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两个人这段时间前所未有的幸福,一个有了主人,一个有了伙伴,彼此之间关系密切了不少。 …… 夜色宁静,月舞云袖。 众人酒足饭饱,各自遐想,互不打扰。 小老鼠杰瑞拿起他舅舅送给他的吉他,在月光下,弹了起来。弦弦掩抑声声思,音弦传来熟悉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跟琴弦摸起来总感觉像是在摸汤姆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回到那个虽然每天朝八晚六,但是一回去就有老爸老妈做好饭,等我回来的家” “如此美味,我小钻风日后若是能有一座山头,在那山上开一间小店,白日巡山,晚上做饭,那该多好呀。” “这麻辣兔头真好吃,我改天得把金卯那兔小子带回去,让爹爹娘亲还有两位哥哥也吃上一回。” “真香啊,以后我要多学点,万一主人饿肚子了咋办,他既不会做饭,还讨厌吃鱼,还是得靠我哮天犬才行~” “得此徒儿,已是大幸,如此孝心,更是难得,这世间安能有我这般贤师,他日徒儿与学生封神论功,真是天庭之幸啊,哈哈哈。” “等把娘亲接回来,就回灌江口。到时候叫上三妹和师父,一家人其乐融融。对!还有哮天犬和小钻风。” “以后绝对不能喜欢上那个姓刘的,也不能让二哥跟寸心在一起,太苦了。” 星河为被,大地为床,众人仰望星空,将自己的美好祝愿高高垂挂在星辰之上。 一夜无话。 等到东方云光破晓,杨戬一行人才站了起来,抖擞了下身子,一一与玉鼎真人辞别,准备赶往桃山。 “师父告辞,待徒儿救出母亲,定然第一时间前来拜会师父。” “去吧去吧,记得要好好善待你的爱心。” “徒儿谨记。” 只见金卯从背包里取出一叶轻舟,那轻舟迎风变大,漂浮在空中。 众人朝着玉鼎真人拱手拜别之后,便各自施展身法登船,随着轻舟一阵震动,仿佛引擎启动的声音,化作一道绿光,消失不见。 看的玉鼎真人羡慕连连,可又不好说出口,只能暗暗在心底下定主意,有机会遇到太乙师弟,就让他给自己炼制一个。 “玉鼎真人与二哥的感情真好,这么远了还在那里驻足远望,肯定很舍不得。” 杨婵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肩膀被一双宽厚的手拍了拍,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师父他老人家肯定也想跟我们一起走,又怕耽误到我们,毕竟一个人在山洞那么久难免寂寞,等我们救出娘亲,就带师父他老人家回灌江口,还有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第68章 背山 桃山石崖下, 汤姆猫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以手搭棚,往天上望去。 天上有两只木制机关鸟,脚下各自系着一条麻绳,也不知道靠什么驱动,愣是凭借着那羸弱的身躯,将一把两米多长的大闸刀吊在半空中,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扑打着翅膀缓缓的飞了上去。 一道白芒从汤姆的眼睛滑了过去,闸刀那宽大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着冷光,看的让人有些胆战心惊的。 “小猫……你说这样真的可以吗?要不算了?我们吃点东西,再想想其他方法?” 瑶姬坐在石崖下,将手上的铁链拉的笔直,望着天上的那柄大刀,使劲的将身子挪了出去。 她开始有些后悔了,总觉得那柄大刀掉下来会砍到自己一样。虽然知道自己是神仙之体,普通兵刃伤害不得,可是神仙的第六感却在疯狂预警,告诉自己这柄刀如果真的劈在自己身上,绝对会死神仙的。 汤姆挑了挑眉,给了瑶姬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拿出一碗香喷喷的鸡腿饭,拍了拍胸脯,递了过去,告诉自家主人的母亲不用担心,尽管吃饭,示意一切都包在我汤姆的身上。 瑶姬看了看香喷喷的鸡腿饭,又看了看头上那柄大刀,咽了下口水,也不知道是鸡腿饭太香,还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日头已到中午, 两只机关鸟载着闸刀飞到一定的高度后,汤姆猫挠了挠下巴,拿出一树枝在地上算了起来。 大概是这样 计算好高度之后,汤姆猫咧开大嘴,双眼露出兴奋的神情,向瑶姬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紧接着将手中的遥控器操纵起来,空中机关鸟收到命令后,扑扇的翅膀忽然诡异的折了一下,像是在敬礼,而后挥起翅膀,将身下的绳索切断。 咻—— 一柄闸刀从空中落了下来,带着呼呼风声,锋利的刀锋垂直下落,目标下方正是那条束缚住瑶姬的铁锁链。 来了! 瑶姬头皮发麻,直接把空碗一扔,除了上次被三首蛟掏心之后,以及洞房花烛夜,她自己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刺激的环节了。 瑶姬使劲拉紧身上的锁链,力度之大直接将手腕勒得通红,整个身子直接往一旁挪了过去,至于疼痛?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这一些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吃鸡腿饭了!” 此时的瑶姬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可是大闸刀已经从天而降,那锋芒刺骨,仿佛连风都能一刀两断。 瑶姬只觉得脸上刀光一闪,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差点没把瑶姬给震懵。 duang—— 一柄闸刀将铁链砍了下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连铁链带闸刀入土三分,掀起烟尘滚滚,瑶姬趴在一旁,头发凌乱,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被吓得不轻。 远处的汤姆见此场景直接吓得吃手手,生怕出意外的它直接跑了过来,拿了把扇子使劲狂扇,待烟雾散尽之后,有些担心的走到瑶姬面前,看她一动不动,双目紧闭。 汤姆猫有些害怕…… 先是小心翼翼的用爪子翻了下瑶姬的眼皮, 幸好幸好,眼睛还会动。 又有些不放心的拿起瑶姬的手腕,左右猫爪各自伸出三根手指头往瑶姬双手的寸关尺上一搭。 左手寸脉沉细,急促,关脉弦涩。 右手寸脉沉弱,其他并无大碍。 汤姆猫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副虚惊一场的样子,又擦了擦头上冷汗,拿出一张毯子给瑶姬盖上。 还好还好,只是惊慌失措,一时惊吓过度,又肝郁气滞,以及长时间思虑引起的肺气不足,问题不大。 松了一口气之后,汤姆好奇的走到闸刀旁边,低头看去,那闸刀之下,是断成两半的锁链,断口整齐,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刀两断。 嗷呜! 汤姆猫开心的跳了起来,连忙把一旁的瑶姬扶了过去,伸出猫爪费力的把瑶姬的眼皮撑开,对着手里的铁链指了指,那模样好像再说。 快看快看!主母大人,我已经把铁链弄断了。 可是没走几步,身上忽然传来一股拉扯感,汤姆疑惑的挠了挠头,转头看去,原来还有另外一条铁链,绑在瑶姬的另一只手上。 汤姆轻轻的把瑶姬放了下来,拍了拍她的头,脸上充满着风发意气。 区区锁链,又怎能奈何得了我? 正准备故技重施,可刚走几步,忽然感觉有什么抱住了自己的脚,只听得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可以了……小猫,太刺激了,让我缓缓……”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汤姆猫无奈的摊开双手,正准备想个法子挣脱开来,忽然听得一声轰隆声响,顺着声音望去,远处云端之上露出一抹青色的船身,紧接着一轮青色的小船驶了过来。 汤姆警惕的将一根望远镜举在眼前,眼睛一闭一睁。 让我来看看是何方妖孽。 咦?居然是老鼠?那老鼠也有望远镜?等等,这老鼠有点眼熟啊。 汤姆转过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又仔细看了一眼,发觉视线内那只举着望远镜的棕色小老鼠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家的女主人。 看来是我太想杰瑞了。 汤姆猫如此想到。 但是主人来了我也很开心呀,正准备出去迎接,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口哨声响了起来。 汤姆猫不敢置信的往天空看去,一只黄色的小鸟从空中飞了过来,这只小鸟汤姆记得,以前几次三番的,差点就能吃掉它了,记得最后是跟在杰瑞身边的。 莫非…… 小鸟之上,一只棕色的小老鼠忽然冒头,手上提着缰绳,兴高采烈的就往自己冲了过来,一边冲还一边吹口哨,看样子也是急不可耐。 船头上,杨婵远远的就看到自家汤姆和娘亲,心里也是感慨颇深,虽然只是时隔半个多月,但是却有一种时隔多年的既视感。 杨戬眼里只有娘亲,看到瑶姬无力的躺在石崖下,那苍白的面容,柔弱的身体,以及零乱的头发,杨戬竟没想到自己的娘亲居然受了这么大的苦,一时间对自己的舅舅又恨上了几分。 “宫廷玉液酒?” 杨婵愣了一下,金卯试探性的在杨婵身后说起了暗号。见杨婵一脸迷糊,又从嘴里蹦出了一句“今年过节不收礼啊~” …… 沉默,众人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金卯,杨婵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金卯是咋回事。 “难道是零零后?” 金卯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有些苦恼的陷入沉思,毕竟零零后有什么接头暗号他也不明白,他只是一个初中辍学的九零后上班宅男而已。 杨婵看着金卯悄咪咪的走了过来,又灰溜溜的走了回去,有些莫名其妙。然后把疑惑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二哥,谁知道二哥也是警惕心大起。 “莫非这小子对我三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三妹自幼就优柔寡断,遇事犹豫不决,又因为父亲的原因,对读书人有一种额外好感。 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要是找了个有担当,有本事的那倒还好。万一找了个只会读书又软弱无能的,岂不是白白吃了大亏? 杨戬思绪万千,一番沉思过后,定下决心。 起码也要比我强才行,不然拿什么来保护三妹。 以后我要是有女儿,也要找个比我还要好的,要青出于蓝才行。 众人从舟上落了下来,往桃山石崖走去,那一猫一鼠久别重逢,喜笑颜开,各自奔向对方而去。 正所谓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战斗的音乐响起,那汤姆一脸微笑,从背后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着杰瑞就是砰砰两枪。 那杰瑞也不甘示弱,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西洋剑,鼠目寸光,目光一闪,直接从小黄鸟身上高高跃起,一个鼠踏飞燕,将西洋剑舞的天花乱坠,良久,收剑归鞘,子弹忽然碎裂成四五段,掉在地上。 汤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宫廷侍卫服装,正了正衣冠,一柄西洋剑立在身前,与杰瑞遥遥敬礼。 石崖下,杨婵与杨戬抱着自己的母亲,痛哭流涕,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都怪那个狠心的舅舅,自己与娘亲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哪里受得了这种风吹热晒的苦。 “娘亲莫怕,二郎这就救您出去,我们已经找到斩碎铁链的方法了。” “对的娘亲,我们这就带您回家。” 杨婵将手中石斧递给杨戬,杨戬拿起石斧,眼底下闪过一丝冰冷,与石斧相映成辉。 那瑶姬被那一抹冷光惊到,条件反射的抓住杨戬的袖子,带着点哀求的语气说道。 “别……不要,二郎,我不走。” 杨戬轻轻的将瑶姬的手掰开,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且有力量的保证道。 “放心吧母亲,我一定能斩碎铁链的。” 紧接着转头看向三妹, “三妹,你照顾好母亲,我去把这山给劈了。” 说完拎着把石斧,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杨婵宽慰的抱着自己的娘亲,嘴上哼着以前的歌谣,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上,又心疼又难受,那两条锁链不仅锁住了娘亲的自由,同时也锁住了娘亲的内心。 望着娘亲在自己的怀抱里沉沉入睡,杨婵将其抱上石台,开始留意身下铁链,毕竟等桃山避开之后,下一步就是斩碎这天条化身的枷锁。 嗯?怎么有一把这么大的闸刀在这里? 杨婵有些呆滞的揉了揉眼睛,顺着往下看,那闸刀之下有一条断了的锁链,和娘亲手上的尤为相似,杨婵有些不可置信的将娘亲手腕举起,只听得哗啦一声,轻而易举,毫不拖沓。 “这……娘亲,断了,断了娘亲。” 杨婵的目光从惊愕渐渐变成欣喜,那条代表天规的锁链居然断了一条。 还未等杨婵查看另外一条锁链的时候,石崖上忽然金光大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杨戬手持巨斧,站在桃山前,神情激动,将一身功力运转到极致。 哪吒与金卯等人站在山下,皆目露期待之色,这等劈山救母的壮举,日后必定会广为流传,身为二哥最亲近的伙伴,又怎能不参与其中呢? “给我,开!” 转身,抡斧。 巨大的斧芒随着石斧挥动,犹如一条白光,破开重重黑暗,大放光明。 桃山仿佛被一刀从中间切开,刹那间,大地震动,山峦崩摧,无数的巨石从山上滚落下来,哪吒与金卯也顾不得欣赏二哥的英姿,只能匆忙施展法术,将一块块巨石拦住,避免受伤。 而在石崖下,杨婵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碎石不断的从上面掉落下来,杨婵连忙握紧宝莲灯,青光一闪,一个翠绿色的屏障将自己与娘亲护在里面。 这时候一道流光从外面飞了进来,杨婵伸手一握,赫然是二哥手里的石斧,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温润的嗓音。 “三妹,你只管开道,其他的交给我。” 杨婵心领神会,双手握住石斧,仁慈的法力喷涌而出,朝着铁链处用力劈了过去。 咔擦, 铁链上火星四溅,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将杨婵震退数步,可那铁链上却仅仅只有一道白色的印痕,除此之外,不损分毫。 石台上忽然有道道符文亮起,紧接着扩散开来,化为一个巨大的圆柱将整个桃山笼罩其中。 杨婵知道,这是天条的显化。 果然没一会儿,一声声高昂的鸟啼声响彻天地。 “唳!”x10 不好! 杨婵闻声色变, 这不是一声,而是十声,如今石斧在自己手上,那么赤手空拳的二哥如何抵挡得住? 不行,时不待我,我必须快点将这锁链劈断,把娘亲救出去! 杨婵抡起石斧,用尽全身力气,重重一挥, 咔擦, 咔擦, 咔擦。 火花连闪,可锁链还是原封不动,那一声声碰撞声好像在冰冷的嘲笑着杨婵的不自量力, 怎么回事,不是说用爱就能把天条劈断吗……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 杨婵双手青筋暴起,手掌撕裂,血液顺着斧柄流的遍地都是,可杨婵还是将石斧高高举起,忍着剧痛重重劈下。 “娘亲,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杨婵喃喃自语,听着上空传来二哥痛苦的嘶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不自觉的打湿了眼眶,顺着脸颊簌簌直落。 五彩石,对,还有五彩石。 杨婵把五彩石取了出来,将全身法力灌输进去,可这时候突然又是一阵摇晃,杨婵一个没站稳,五彩石掉落在地。 轰塌…… 石壁碎裂,石柱倾倒,整座桃山仿佛支撑不住一般,直接塌了下来! “不!” 上空与十只金乌搏斗的杨戬忍着烈火焚身的剧痛,愤怒的喊了出来! 单手直接擒住一只金乌的脖颈,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全然不顾手上烧灼,一种仇恨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力量不停疯涨,重重一抓,直接将金乌的脖颈捏碎,扔下山去。 “三妹!娘亲!” “二……哥,别担……心,都……安全。” 只见塌下的桃山忽然撑起一丝缝隙,近而慢慢上抬,杨婵双手撑地,躬着腰,将整座山背负起来,忽然脑海里咔哒一声,两肩塌陷,杨婵知道,这是肩膀骨骼错位的声音,只能拱起后背,以此来承担更多压力。头上的发丝看起来脏兮兮的,一滴一滴的汗珠混着灰尘滴落在地,杨婵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强忍着痛楚,对着杨戬咬牙说道。 “你们……小……心,我坚……持的……住” 杨婵身下的自家娘亲安然入睡,怀里一盏莲花灯散发着淡淡光芒,一道翠绿色的屏障将瑶姬保护在屏障中,毫发无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阵宏大的佛音凭空出现,佛音袅袅,地涌金莲。 第69章 靠你了汤姆…… 汤姆猫和杰瑞一猫一鼠踮起脚尖,狗狗祟祟的遛到石崖下,自家主人如今正在被人监视,身为主人的宠物一定是最后的那只奇兵。 你问汤姆猫怎么知道的?最开始主人乘舟归来的时候,汤姆拿着望远镜观察,就发现主人身后有两座巨大的佛像坐在云端,低眉垂眸,那耀眼的金光差点没把汤姆的眼睛闪瞎。 可自家主人却浑然不知,绝对有问题。 所以汤姆选择和自己的老朋友相互配合,埋伏在外。 此时汤姆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一块五彩石,与杰瑞对视一眼,当即猫爪鼠手轻轻一拍,做下决定。 山外, 佛音缭绕,法相庄严, 空中忽然出现两座丈八金身, 佛光普照,仿佛有万千僧众于佛光中讲经说法;宝树参玄,似乎有七宝恒河于世界里修持布施。 二位佛陀圣人显出真身,对着杨婵目露赞叹,其中一人手持妙树,缓缓开口,如晨钟回响,心生慈悲。 “师侄,此行之所以不得正果,虽心诚意坚,但慈悲心乃是由众人累计,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不得正果。” “杨婵所做之事,只为救母,望师叔……赐教。” 杨婵抬起头,费力的将背上桃山抬起,对着两位圣人佛陀请求道。 “吾有一法,可许下宏愿,自可获得慈悲伟力。” 杨婵望了望天上奋力厮杀的众人,以及身下沉睡的母亲,嘴角微微一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出来…… 许下宏愿么,这个倒是听说过,只是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但是为了娘亲…… “不可!三妹!让二哥来!” “三姐不要。” “杨姑娘万万不可啊。” 天上杨戬哪吒金卯三人不断厮杀,见状都着急起来,纷纷想去阻止,可是金乌却在这个时候汹焰暴涨,连成一圈,将三人围困在中间,脱离不得。 金卯与哪吒对视一眼,皆看出眼中之意,平日里没少打架的他们反而在这个时候有了默契。 “兔哥,我待会会用一个很厉害的神通,但是我坚持不了多久,只能撑住一盏茶的功夫。” “放心吧,一盏茶的时间,够用了。” “好!” 随着一声怒吼,哪吒眼中骤然有火花出现,肩膀处不断有肌肉裂开重组,一条条手臂从身后钻了出来,鲜血喷射而出,血肉模糊。 哪吒面目狰狞,双目紧闭,显然承受着剧烈的疼痛。随着最后一声暴喝,哪吒睁开通红的双眼,左右两肩各自又长了一个脑袋出来。” 哪吒得意一笑,双手将火尖枪横在胸前,脚下风火凛赫,端是威风八面,好个气派非凡。 那阴阳剑锋锐无比,乾坤圈与混天绫刚柔并济,打仙砖与震天弓远近皆宜,六样法宝皆持在手,哪吒豪气干云,伸手将脸上血迹抹干,邪魅狂狷,逼格拉满。 “金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这下就连兔哥都不叫了,直接催动所有法宝,八臂挥舞,三头观望,对着其中一处扑了过去,八条臂膀连连挥动,宝光如雨,直接将一只金乌打的遍体鳞伤,从防线处破开一个口子。 金卯见状从怀里抽出一张卡,只听得一声cast off的机械声,光芒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 杨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金卯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哥,这里交给我们,我送你出去,一定要阻止杨姑娘发宏愿!信我!” 金卯抓着杨戬的肩膀,继续发挥出自己的极速,二人消失不见,唯有哪吒六只眼睛隐约捕捉到一道残影往自己身后缺口飞驰而去,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若即若离的声音。 “交给你了,哪吒兄弟。” “放心,今日合该轮到我哪吒逞威风。” 哪吒转身将身后的缺口补上,横枪在前,九只金乌在空中盘旋一阵,直接俯冲而下,对这个天条的冒犯者施以烈焰之刑罚。 “三头六臂显威力,千征百战斗魔法~可是现实中我可是八臂哪吒!” 哪吒嘴上轻吟曲调,面对熊熊烈火袭来,哪吒脚踩弓身,一柄火尖枪架在震天弓之上,四只手拉弦如满月。 只听得一番霹雳弦惊,火尖枪化作一团流火激射而出,在空中炸出万千火箭,朝着金乌扑面而来。 哪吒收弓在背,祭出打仙砖,一手乾坤圈,一手混天绫,后两手各持阴阳剑,趁着金乌忙于招架,冲杀而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挡之气势。 山下金卯现出身影,气喘吁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二哥有气无力的说道。 “二哥,快……嗬……去阻止杨姑娘……嗬……” 金卯带杨戬连续瞬移这么多次,得亏是平时常练体魄,自己也擅长速度,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废了。 “兄弟辛苦了。” 杨戬二话不说,直接化为一道白光冲到自家三妹跟前,杨婵只感觉后背一轻,抬头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一身白袍如玉的男子双手撑天,将自己与娘亲护在身下。 “三妹,你千万……不可,答应。” 杨戬一字一字的吐出,眉关紧锁,巨大的压力撑得他满脸涨红,可那后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肯后退一步。 “善哉善哉,师侄,方法吾已告知,如何决定,凭你心意,告辞。” 两位佛陀仿佛只是单单前来指点,并无他意。一声告辞之后,一步踏空,空中有金莲自脚底绽放,步步生莲,转眼二人已经走到山下。 见金卯一人躺在地上,双眼一眯,合掌念诵佛号,对着身边佛陀说道。 “师兄,这金卯颇为有趣,竟是变数,未来不可知。” “吾观这金卯与吾教有缘,当入吾门。” “善哉善哉。” 另一位佛陀拈花一笑,对着躺在地上的金卯屈指一弹,一道金色的光球遁入体内,金卯只觉得身后一热,浑身气血汹涌,仿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充斥其中。 一声龙吟隐隐在耳边响起,好像有什么要突破出来一般,只听得撕拉一声,衣服撕裂开来,原本黑色的龙纹忽然变得金光闪闪,栩栩如生。 大威天龙的心法自行运作,千般感悟一时间涌上心头,仔细思索,竟是一篇篇佛门经义。 那龙纹犹如焕发新生,狰狞的模样逐渐度上一层祥和的金光,龙爪握拳,不露锋芒,龙吟声庄严肃穆。 两位佛陀对视一笑,化光而去。 杨婵看着二位师叔消失不见,心里压力少了几分,连忙站起身来,一边运转法力为杨戬分担压力,另一边思索着发宏愿的可行性。 “二哥我要……” “住口!要发也不是你来发!” 杨戬费力的将桃山撑住,使其不下陷,看着身下娘亲苍白的面容,心里痛苦万分,对着天空大声喊到。 “舅舅!求求你放过我娘吧。” “舅舅!求求你放过娘亲吧。” 杨婵没想到一直骄傲的二哥会向玉帝求情,心里一酸,但是此时别无他法,也向着天空大声呼喊。 “舅舅!求求你放过我娘吧。” “舅舅!求求你放过娘亲吧。” 声音久久回荡,无人回应,杨戬有些绝望的低下了头,杨婵看着自家二哥如此痛苦的模样,咬了咬唇,正准备发下宏愿,可谁知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鸟啼,那天条之中竟然又飞出了一只火鸟,十只金乌当空,光芒如烈火,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十个太阳彼此相互轮转,威能成倍递增,桃山之上的草木无火自燃了起来。 漫山遍野的火焰,汤姆和杰瑞正在山上,神情专注,一猫一鼠,各自拿着刻刀锥子,对着五彩石就是一顿刀雕锥凿,哪怕周围烈火熊熊,依旧不能影响这一猫一鼠的一丝专注,视而不见。 没过多久,一块由五彩石雕刻而成的石券从两位巨匠手中诞生。 汤姆和杰瑞满意的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汗水,也不知为何这天气会热成这样。转头一看,周围火焰已经蔓延过来,一猫一鼠吓得炸毛,直接抱着石券跑下山去。 空中,火光大盛。 哪吒双手冒烟,长枪因为格挡金乌已经被烧的通红,灼热无比,可哪吒依旧紧紧握住,不皱一眉。 一只只金乌化作一颗大火球,犹如一轮小太阳,对着哪吒冲了过去。 如今一盏茶时间已过,三头八臂神通已然无法再用,只能硬扛。 “这回怕是有些扛不住了,二哥三姐,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哪吒转头用肩膀蹭了下脸颊,汗水才刚擦下,水分就被蒸发干净,只是双手已经烫熟,粘在长枪上无法挣脱,一挣脱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看着一个个大火球冲了过来,哪吒艰难的举枪,对着那火球扎了过去,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一道微弱的火光,从空中掉了下来。 疼…… 双眼因为爆炸的光线闪的有些看不清,哪吒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余光下,汤姆猫气定神闲的站在石崖下,躬身合手,一手戴着棒球手套,一手抓着一块绿色石头,动作之标准完全展现出了一位职业投球手应有的姿态, 炙热的气息仿佛回到了比赛现场,这让汤姆回想起了当年在米国蝉联三届冠军最佳投手的日子。 张臂,转肩,扔球!动作行云流水,漂亮! 咻———★boom★ 优秀的发力技巧使得那石卷犹如一道碧绿的流星划过,重重的轰击在那桃山之上,轰击在那天规化成的屏障之中。 桃山猛烈一震,杨戬兄妹二人只觉得手上一轻,整座桃山开始没了之前那般重如泰山的压力。 天条形成的屏障直接被破开一个口子,一张石券嵌在上面,属于五彩石本身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充斥在天条里面,像是一篇锦绣文章,于文笔惊艳处停笔留白,任凭读者想象。 密密麻麻的规章制度不在紧密有序,反而多了一抹空白,那一抹空白四四方方,泛着金光,待人书写。 “唳!” 十只金乌声高震天,作为天条的守卫者,又如何能放任天条被修改? 而今又没了哪吒阻拦,它们展翅一挥,尽皆往桃山下飞了过去,准备用天火将这二人活活烧死。 火光越来越近,照耀在杨婵兄妹二人的脸上,杨戬单手俯身将石斧拾起,迈步向前,将杨婵护在身后,白色的衣袍在此时略显单薄,却分外坚固,铜墙铁壁一般,将所有热量尽皆挡住,无一遗漏。 “三妹你上去修改天条,这里我来守住。” 杨戬手持石斧,眉心一点神光闪烁,杀心四起。 “二哥你要小心一点,宝莲灯我先放在这里,护住娘亲。” 杨婵说完飞到桃山之上,十只金乌里面有五只追了上来,可是还未近身,就被一道斧芒逼退,杨戬如今石斧在手,运起八九玄功,与金乌周旋,时不时牵制住其他几只,不让它们脱离范围,以一敌十,不落下风。 “记住,新事物的诞生只有在旧事物的中不断修缮,才不会引起剧烈冲突。” “明白!” 时不我待,杨婵顾不得其他,直接跑到那块石券处,这三年来,自打看了剧本之后,无数个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应该如何去修改天条。 而今二哥的一番提醒,更是对这件事多了几分把握,在奔来之时,心中早已打好腹稿。 石券之上,天条琳琅满目,杨婵将之拖到欲望一则,将空白处填充在下方。 天条(欲) 天界之人禁止动欲, 欲为万物私心之根本,罪恶之源。 设欲界以察天界仙神,司掌刑罚。 赐天眼以观情欲根源,辅勘理法。 (空白) 握簪,提字, 杨婵将头上的簪子取下,在空白处写道。 天界之人允许动情, 情为众生大爱之真意,德行之初。 设…… “小心!!!” 空中一声娇喝,措手不及之下,一道炽热的火光打在杨婵的背上,将杨婵打得踉跄倒地,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吐了出来,还没等杨婵脱离危险,空中又是几道火光落下。 金簪横空一划, 只听得哗啦一声。 一条河流从九天奔流而下,将几道火光迅速浇灭。 一位身着黄色宫廷凤袍的女子手持一只金簪,出现在杨婵身前,秀口一张,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快,赶紧将天条修好!你那个愚蠢的舅舅如今还顶着帝骏与东皇的天条化身,快支撑不住了。” 杨婵看着眼前这个恨之入骨的女人,竟没想到会是她来救自己,只是刚一动身,浑身就是一股火辣辣的疼,比起当初天火焚身还要痛苦几分。 杨婵惨烈一笑,将南斗尺握在手里,抬头望去,那凤袍女人手持一只金簪,脚下一支素色小旗,正在与一个太阳交战。 不,那不是太阳,那更像是孕育太阳的母亲…… 因为此时此刻,一只金乌忽然从那个太阳里面分解出来,往下方杨戬的方向飞了过去。 为今之计…… 杨婵不知为何,想起了山崖下的那柄大闸刀,似乎最开始汤姆就是站在大闸刀的旁边,那柄将天条化身的铁链斩断的闸刀。 “汤姆……靠你了。” 第70章 新天条 天降火雨,一朵朵火焰从空中掉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一条长河从苍穹垂落,波涛汹涌,掀起巨浪滔天,一女子站立在浪头,一面素色云旗猎猎作响,将漫天的火雨悉数挡下,手持金钗自有威仪,一袭凤袍更将她衬显的愈发雍容华贵。 王母面色有些深沉,望着四处散落的火雨,将手中金钗挥手一划,脚下大河立马被截成四五股从天而降,化作细雨,熄灭烈火,滋润土地。 一只巨大的金乌高高悬在空中,炙热无比,哪怕不动用其他手段,仅凭自身本能,都有焚天煮海之威。 “羲和……” 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形式与之见面, 王母张了张口,妖庭的天后,帝骏之妻,孕育十日的日母,自巫妖大战之后,双方同归于尽,这才有了师哥建立新天庭的底子。 如今双方都是一时代的天后,只是新旧之间,各有立场,只能做过一回。 王母看了看倒在地上挣扎起身的杨婵,眼底下闪过一丝愠怒,脚下一转,天河之水逆流而上,对着天上的大日奔腾而去。 “虽然你只是天条的一缕化身,但是既然你变成前任天后的样子,那我身为现任,就不得不扞卫一下正统的威严了。” 苍穹之上,水势澎湃,火威汹涌。 金乌展翅,任天河泛滥,不得寸进; 王母扬旗,纵飞火流星,吞噬一空。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天地间水火不容,呈现出一副灾难景象,生灵不敢接近。 当然,也有例外。 此时汤姆猫将一张粉色的百褶窗帘披在身上,百褶帘从中间剪开,用线缝在身后,两边各自用细绳绑在汤姆的四只爪子上。 像是一只粉色的小蝙蝠。 而杰瑞站在小黄鸟上面,拉着缰绳,举着西洋剑,它身负重任,带头冲锋。 一猫一鼠偷偷从侧面迂回,绕了一个大圈,往桃山飞了过去,没办法,天上的场景太过可怕,饶是汤姆杰瑞这种家喻户晓,横扫世界的知名人物,也不曾见过这般末日情景。 汤姆猫飞到半空,不断的闪避着天上的流火,可好巧不巧,一颗火石正好躲过二人视线,又疾又快,擦着汤姆的后背掠了过去,直接将后背的猫毛一推到底,烧的干净,百褶窗帘更是不堪,火星子一点即燃,化为灰烬。 空气中带着一股毛发燃烧的味道,汤姆猫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嗅了嗅鼻子,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脑子上面浮现出一个问号出来。 眼里余光处忽然看到自己挠头时,猫爪上原本系着的窗帘已经消失不见,汤姆猫吓了一跳,连忙往自己的后背望去。 果然,空无一物呢。 “嗷呜……” 半空中,汤姆违反常理的停在半空,无奈的摊开双手,表情难过,发出有些哽咽的声音。 然后手忙脚乱的一阵扑腾,看前方有一朵白云,先是蛙泳,再是仰泳,最后是自由泳,期间也不坠落,就这么在空中横移了几米,即使是牛顿来了,也只能鼓鼓掌,不敢多说一句。 一番划水动作之后,汤姆猫终于抓住了白云的小尾巴,整只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爬了上去,紧紧的抱着。像极了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行者,趴在云朵上吐着舌头,劳累不堪。 啧啧啧, 见此情形,杰瑞小老鼠摇了摇头,模样有些嫌弃。 手中缰绳匆匆一拉,一鼠一鸟在空中极速漂移过弯,朝着汤姆飞了过去。而后小黄鸟张开两爪往那根尾巴费力抓起,两只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其吊了起来,连猫带云的,往桃山缓缓迁移。 王母朝一猫一鼠瞥了一眼,之前这只猫可是通过一系列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手段,生生将天条劈断,况且只是断其锁链,不伤其根本,对天条没有丝毫影响,连应激反应都没有,就仿佛只是寻常铁链一般。 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连凭虚御空都做不到。 王母摇了摇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此匪夷所思,实属罕见。 手中金簪往身后一划,一条河流如虹桥架起,横立在桃山与汤姆猫之间。 ?( 'w' )? “喵呜!” 那只小猫在半空中见水桥搭建,兴奋一声,将手里的云朵揉捏成冲浪板的模样,而后往水桥里一抛,向小黄鸟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小鸟一个摇晃借力,将汤姆猫高高抛起,只见一抹蓝色身影旋转腾空,,先是后空翻三百六十度转身,在空中摆了几个姿势后,双脚稳稳的踩在那块云朵捏成的冲浪板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人惊叹。 经过一番连运动员看了都要甘拜下风的冲浪动作,汤姆顺利的来到了桃山之上,入目之处,眼里别无他物,只剩下那一抹青色,站立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脸上清丽无尘,衣裳血迹斑斑。 汤姆猫慌了,原本冲浪带来的兴奋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甚至有些难受起来。 杨婵望着汤姆眼角湿润,有些忍俊不禁,本来想笑一下,可是背后那钻心的疼痛让她连舒缓眉头都做不到,更何况也担心自己万一笑出来,让汤姆看到自己齿间的血丝,那就不好了。 那也太损形象了。 汤姆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有些害怕的将自家主人抱住,自打上次杨婵昏迷不醒被带走后,它不止一次的想过,万一主人不要他了怎么办。 它在这个世界里,当时可就只有这么一个熟悉的人。 如果不是主母大人还在,也安慰自己,让自己有个念想,汤姆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道跟以前一样?找个火车站酗酒度日? “别担心啦,我也很想你呀,你看我这不是把你的小伙伴带来了吗。” 杨婵艰难的蹲下身去,正想摸摸汤姆的头,可是一看手上血迹,又收了回去,语气半真半假的说着。 “喵呜……” “知道知道,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呆着了,我到哪里,你就跟着我到哪里,好不好?” “喵呜。” 汤姆猫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杨婵的后背,可是传来的触感却十分陌生,它缓缓的缩回了手,瞳孔放大,肩膀竟不自觉有些颤抖起来。 原本白净的白手套上,鲜血肆意流动,触目惊心。 “汤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帮我把娘亲救出来,修改天条……” “我已经……没有一丁点力气……” 微弱的声音在汤姆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丝的血腥气,杨婵到底还是没忍住,将一口血呕了出来,鲜血落在地上,溅起血花,印在汤姆猫雪白的肚皮上,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美丽非常。 而后握紧的手无力的松开,一柄青铜尺从手里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如山倾倒,倒在了汤姆肩膀上。 “呜……” 汤姆将杨婵公主抱了起来,背后血液流淌,顺着猫爪一点一滴的落了下去。 杰瑞乘着小鸟刚刚赶到,似乎能感觉到自家伙伴的情绪,从小黄鸟上跳了下来,站在汤姆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小黄鸟一个俯身,将地上的尺子抓了过来,轻轻的放在杨婵的胸口处,尺子顺着胸口的缝隙,溜了进去。 汤姆猫抱着自家主人一步一步的走到石券处,上面还保留着主人清晰的笔记,它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在地上还有一只翠绿色的玉簪,汤姆同样一眼认出。 顺着石券望去。 天条(欲) 天界之人禁止动欲, 欲为万物私心之根本,罪恶之源。 设欲界以察天界仙神,司掌刑罚。 赐天眼以观情欲根源,辅勘理法。 天界之人允许动情, 情为众生大爱之真意,德行之初。 设 字迹在这个地方就断了下去。 汤姆伸脚一勾,将玉簪夹在脚趾中,伸腿胯在石券之上,顺着主人没写完的笔记,一字一句的续写了下去。 天条(欲) 天界之人禁止动欲, 欲为万物私心之根本,罪恶之源。 设欲界以察天界仙神,司掌刑罚。 赐天眼以观情欲根源,辅勘理法。 天条(情) 天界之人允许动情, 情为众生大爱之真意,德行之初。 设月阁以续众生姻缘,运作恩怨。 赠红线以连因果报应,佐渡情关。 …… 一道白影手持一柄石斧从山下飞了上来,十只金乌而今只剩下一个,被哪吒要了过去。 那哪吒恢复能力极强,几柱香之后就已经恢复了五成,之前受伤躺在地上看自家二哥大显神威,一斧一个,气魄之大让他也有些拜服,甚至有些心痒难耐。 这不,看到杨戬只剩下最后一只金乌没有劈死,正准备当头一斧,了结性命,那哪吒哪里还肯放过这等机会,拖着受伤的身体飞上天去,一脸兴奋的说道。 “接力二哥,二哥接力啊,让我来。” 那表情充满渴望,盯着杨戬有些承受不住,只能收手将斧刃错开,再用斧背轻轻一磕,将小金乌往哪吒拍了过去。 杨戬并不知道杨婵受伤的情况,在将小金乌扔给哪吒之后,就从石崖下将母亲背在身后,往桃山飞了上去。 此时刚上桃山,就看到自家三妹养的小猫正用脚拿着一只玉簪,在石券上写写画画,那玉簪看的眼熟,应当是三妹的随身物。 轰隆隆…… 地面轻轻摇晃, 只见一道白色光柱从石券上涌出,如撑天巨柱,直达天边,密密麻麻的纹路刻印在光柱之上。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石券似乎承载不住,应声裂开。 一个个字体脱离石券,从石券上浮现而出。慢慢转变成一道道陌生古朴的符文,绕着石柱不停旋转,而后一个一个,紧而有序的涌入石柱里面。 杨戬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道……新天条出世了?” ————— 桃山下, 哪吒一枪往金乌腹中刺去,那金乌本想给他一翅膀,可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被哪吒穿腹而过。 随着身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哪吒持枪不动,仰天大笑。 “哈哈哈,若是单打独斗你又岂是我的对手。” ————— 苍穹之上。 “唳!” 天边传来一声高鸣,原本水火交战的地方忽然平息了下来,王母将金簪缓缓的插入发冠之上,欣慰的点了点头,往桃山方向望去。 “看来是成功了。” 不一会儿,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母转过头去,看着自家师哥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连头上的帝冠都歪了。 忍不住捂嘴莞尔一笑,瞬间风情万种,巧笑嫣然。 “你还笑!朕将那帝骏与东皇太一拖延至今,已经很不错了。” “师哥辛苦了,你那两个外甥外甥女的,会理解你的用心的。” “朕用得着他们两个小辈理解?哼!朕做事从不需要别人理解。” 那玉帝冷哼一声,一甩帝袍,转身整理发冠后,便自顾自的往天庭飞去,只是眉眼间的喜悦却怎样都挡不住的明显,嘴角疯狂上扬。 毕竟待会还要颁布修改好的天条来着,这可是自己外甥女的杰作,得了天道认可,必须由我这个舅舅来做才行。 ————— 欲从心起,情由心生, 今 旧令难合新时,自当依天道之调规,修法理以合时宜。 至今日起,天庭仙神可动情而不可动欲, 欲界增设太虚幻境,设警幻仙子一职,司掌轮回之苦,动欲者皆入太虚幻境,脱去仙体,下凡历劫,体验六欲生死别离轮回之苦,以示惩戒,欲消方可回天。 增设月阁姻缘殿,设月老红娘一职,协助未来天喜,红鸾二星,运作恩怨,监察姻缘。 杨婵修缮天条有功,免除一切过失,待封神之后另行封赏。 瑶姬身为欲界之主,情真意切,不曾动欲,免除桃山之罚,恢复原职,为补其之前苦难,许予三世姻缘,成全宿愿,其子杨蛟另作安排。 尔其钦哉。 浩荡的声音自空中响起,杨戬从汤姆手里接过自家三妹,心疼的摸着她的额头鬓角,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滴落在青衫之上。一边哭一边笑,但还是与有荣焉的说道。 “你成功了,三妹。你知道吗,你成功了,你终于把娘亲救出来了三妹。” 第一卷 完。 第二卷 始知域外有新天 启 《山海经·大荒南经》:“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 第1章 颜盈姐 这段时间玉帝是开心的不得了,纵使这几天,天庭内外忙的不可开交,但是脸上的笑容就不曾少过。 先是新天条的发布,让天庭第一次在三界内好好的露了一回脸,改变了众人原本对天庭冰冷的刻板印象。 后是增设了太虚幻境与姻缘殿,虽然主职天定,但是其他多数附属神职仍然空缺,引起了下界不少修行有成的强者广泛关注,接二连三的上天面试任职。 常年冷清的天庭居然也变得门庭若市起来,这番景象使得玉帝不得不将小金乌派去镇守南天门,撑下场子。 并非是大材小用,主要是如今天庭名声初显,生怕有大能欲要投靠天庭,若是因为礼数不周,而导致人才流失,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至于颜面?颜面能有人才重要?朕当下是求贤若渴啊。 若不是太白金星阻止,玉帝都想换个身份去看看南天门的热闹景象。 众人摩拳擦掌,做好了应对准备,不知为何,此番招募,其中女仙反而占了大多数,更是为了一官半职大打出手,令人吹嘘不已。 不曾想女修士也有这般杀力。 而男仙这一方倒是友善很多,当然,规矩也多,男仙有文武二职,武将考较兵法,武艺,领兵布阵,相对传统,应聘人数众多,由天蓬元帅与卷帘大将负责考核。 文官除却兵法,武艺,领兵布阵之外,还有礼仪,才学,德行。其中德行由功德之力作为体现,一目了然,主考官乃是太白金星。 是的,你没看错,武官会的,文官也要会,众人是怨声载道,没想到当个文官有这么多要求。 据小道消息称,这文官选拔的第一道考核,就是在太白金星的手底下撑过三招,每撑过一招,阶位提升一级,三招皆过,即可重点培养。 可天知道那个一向作文官打扮,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动起手来这么猛,初一动手,就撒出百来个修为与应聘者相仿的纸人替身,皆手持利器,什么刀叉斧钺剑弓戟,唢呐二胡棺材板,应有尽有,场面之浩大,简直是闻所未闻。 好几个人一看这后面吹着唢呐,拉着二胡,抬着棺材的纸人替身,心里颇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位官爷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多少是有些狠活在身上的,以至于动起手来束手束脚,一身功力发挥不出七八成。 倘若这关撑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百来个纸人替身组成法阵,威力翻了一番,只是不知为何,法阵似乎经过了刻意压制,一直维持在九点八倍这个度数。 如果这一关也侥幸熬了过去,那恭喜你,基本上可以有个不错的闲职。 如果比较有上进心的,那还有最后一关,百来个纸人替身会直接朝人扑了过去,抱头的抱头,抱腰的抱腰,跟狗皮膏药似的,任凭你怎么甩都甩不掉,然后在同一时间,纷纷自爆。 倘若你还活着,那你就进入了权利中心,会被太白金星贴身教导,成才后进入各个重点部门任职。 凌霄宝殿内, 玉帝坐在大殿之上,手执金笔,在姻缘殿的官簿上一一填上姓名。在新天条出现之时,姻缘一职自动划分在太阴部下,只是如今太阴星尚未归位,月老现身于月阁,又是闲散性子,只知道拨弄红线,不理职务,只能暂时交由女娲娘娘统筹。 对的,你听得没错,当时女娲娘娘拿着红绣球过来,对玉帝言称略懂些姻缘小事,愿投下一缕化身,协助管理…… 玉帝看着女娲娘娘拿着当初为自己与王母定下天婚的红绣球,一时语塞。这红绣球乃是功德至宝,为十大先天灵宝之一,司掌天地人三界姻缘,是天地间婚姻秩序之初始,位格之高,师姐你跟我说只是略懂? 好嘛,司掌婚姻之神职又少了一个,还是权力相对靠前的那种。 天庭忙忙碌碌,人间纷纷扰扰, 翠屏山上,哪吒行宫依旧是香火鼎盛,信客众多,大抵还是原来模样。只是行宫新换上了一块黄金打造的牌匾,上书“哪吒行宫”四个大字,左下角有宝珠镶边,仔细看去,一行小字跃于牌匾之上,娟秀小巧,竟比大字还要入木三分。 “神机妙算喵大师,指点迷津猫仙人。” 自打这块牌匾送了过来,附带百两黄金,那哪吒行宫声名远播,不少乡绅大户慕名而来。 只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只喵大师早已不见踪影,许多香客慕名而来,败兴而归,不得见大师一面,深感遗憾。 殷十娘刚开始本想去陈塘关找一位算命先生充充场面,也不花什么钱,毕竟每天求签问卜的不在少数,多招一些香火,也是好的。 但是杨婵姑娘身边的红衣小童这时候毛遂自荐起来,言称自己已经得了猫哥的衣钵,区区占卜之事,手到擒来。 殷夫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打算给红衣小童准备一身行头,充充门面,毕竟人靠衣裳马靠鞍,疏忽不得。 可那小童打死不要,在厢房里面鼓捣许久,穿着一件老旧道袍走了出来。那殷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觉眼熟,连连称赞不已。 而后没过多久,哪吒行宫的名声就又响了起来,有一童子声称是喵大师的得意门生,得其真传,一手占卜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准的不得了。 众多香客纷纷来见,尤其是乡绅大户人家,都想试试这位喵大师的得意门生到底有几分能耐。 “欸?这不是当初给喵大师举招牌的小童子嘛?” “哦?竟有此事?看来真传弟子倒也不像虚传。” 有眼尖的香客一眼就把红衣小童认了出来,周围人立马信了几分,纷纷上前,求指点迷津。 几个月下来,红衣小童沉迷在一声声大师,仙人之中无法自拔,走路带风,端是兴奋不已,只要有外人在场,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语慢声缓,掷地有声;一到晚上,就捧着一本书挑灯夜读,刻苦得很,早已不见当初半点跳脱本性,那认真的模样看的姜知夏都有些挪不开眼。 “嗐……” 殷十娘看着自家侄女这副模样,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娃娃,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无非殷洪殷郊两兄弟,以及武庚侄儿这几个兄长,又不能出宫,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 自己当初能认识相公,还是因为相公与黄飞虎,大王三人关系匪浅,那时候大王还未登基,三人常去打猎,侥幸被十娘碰见,又逢母后说亲,才有了这段姻缘。 可淮巳这个小丫头呢,见到的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别说是自家小儿子哪吒,就是摩昂这等青年才俊,论及文采武功相貌,又岂能不动心呢?更何况还有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惊为天人的杨戬。 算了……就当作增长阅历吧。 殷十娘索性不去管他们,径直往后院走去。 哪吒行宫内, 红衣小童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坐在桌前,神情严肃的看着桌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老书,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龟壳,看得出来时常盘弄,整个龟背油光发亮。 桌上放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一个“安”字。 一男子作书生打扮,长的浓眉大眼,分外正直。见红衣小童面露难色,有些紧张的问道。 “赤翎仙人,我这姻缘你看……” “你家中可有女眷?” “我自幼父母双亡,自打拙荆逝世,我便将家奴丫鬟遣散,唯有岳母一人,卧病在床,身边有一老妇人照看。” 红衣小童看着眼前这个“安”字,脸上适当的露出一抹疑惑,揣着明白装糊涂,自言自语道。 “你这姻缘坎坷,从字上来看,必定是家属中人,且碍于世俗,不得露于表面。前路艰险,恐有杀身之祸啊。” 砰!! 那男子一听,神情大变,双脚一软,竟然直接摔了下去,半晌,只见一只手搭在桌上,将身子撑了起来,那男子不顾自身仪态,焦急的问道。 “求仙人救我!” “世上无难事,只因缘浅,你且细细说来,不要隐瞒,我方能救你。” “我句句属实,如今家中确实无人,只有已逝拙荆之母,也就是我的岳母,你是不知道,我那岳母年芳三十有二,模样……” “嘶……说重点。” 那青年书生脸色一红,有些羞涩的凑在红衣小童的跟前,小声说道。 “我对我那年轻的岳母心怡许久……不知可有缘分。” 好家伙,红衣小童斜着眼睛将这个浓眉大眼的书生瞧了个遍,果然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我欺。 红衣小童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一只手往抽屉一拉,那书生玲珑心思也是一点就明,连忙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言语颇为恭敬,忙道仙人辛苦,仙人辛苦。 那红衣小童收了卦金后,从笔架上取出一笔,摊开纸面,歪七扭八的写上一个侍字,然后折叠成三角,放在那男子手心之中。 “天机不可泄露,午时三刻后回家,方能拆开来看,你可明白?” 那男子如获至宝,将其放在贴身处,点头如捣蒜般。 “明白明白。” 而后欣喜若狂的跑了回去。 一旁的姜知夏一脸嫌弃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说什么丧尽天良,人面兽心云云,而后又不解气的转过头抱怨道。 “赤翎哥,这种人你怎么也帮呀。” 赤翎站了起来,一手拿书,一手负后,闻言微微抬头,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在不帮这人就要挂了。” “咦???” “安在木桌上为案,这男子浓眉大眼的,印堂有煞,这几天就要犯下案子了。” “什么案子?” “命案。” 赤翎背对着大门,看着姜知夏眼里追问的目光心里大为窃喜,但还是不得不维持住一副高人做派。 猫哥说的没错,果然要多读书才行,最近财政上又增添了不少,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知小先生是如何看出之前那人不久会惹上命案的?” 正当赤翎内心暗爽不已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老而持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随即转身,当面言之凿凿的说道。 “字上看。” “小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学,实属难得,不知学的是?” “占卜,测字。” “何以为占?” “卦象来占。” “老夫对那卦象也是略知一二,不知可否讨教?” 那老人身穿华服,模样苍老,满面白须,可气色上却容光焕发,精神矍铄。 红线小童一听, 莫非是来踢馆的不成?想不到我赤翎竟然有这么大的名气,怕不是抢了这老头的饭碗,所以来这掂量一下我的能耐? 当即胜负心大起,把袖子一甩,坐在桌前,对着眼前老人伸手一摆。 “请赐教。” 呵,一个年近百岁的糟老头子也敢向我讨教?想我除了猫哥,方圆百里未逢敌手,还能怕你不成? 倒是姜知夏看着这老人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风云世界 绿竹林处,小石溪旁。 一女子身穿素色长纱,坐在青石台阶上,衣裳薄薄一层,堪堪将胸口遮住,隐隐能窥见半个雪白肌肤。一条涓涓细流从青石下缓缓流淌,几滴水花扑腾上来,落在女子赤裸的脚腕上。 流水声叮铃作响,那女子素颜朝天,眉宇间有着一抹挥散不去的自在快活。 远看青山多妩媚,近观水镜少妆颜。 “来了。” 那女子话音刚落,期待不已。 只见空间忽然一阵颤抖,一条拉链凭空浮现在半空中,而后伸出一只猫爪,将其拉开。 “这……” 饶是颜盈想过无数次见面场景,也不由得被这种奇怪的方式所惊叹,着实不按牌理出牌,这简直是超过了自身的认知,颜盈一时间竟有些呆住了。 “喵呜~” 汤姆猫从拉链口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身西装之后,在入口处躬身伸手,将自己的主人迎了进来。 “终于见面了,颜盈姐。”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青色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身下竹林摇摆,上方青衫猎猎。 第2章 隔世 竹林深处,溪流潺潺,蛙鸟相鸣。 有三间茅草屋坐落林中,两旁用篱笆围成一个小院,外有种植蔬菜水果,内有桌椅板凳,秋千摇篮。恰逢皓月当空,银辉洒落于溪水之上,清光浮跃,一只蓝色小猫戴着一副潜水镜,做了热身运动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小院里面,篝火将人脸照得通红,杨婵手里拿着一根竹木,小心翼翼的拨弄着柴火,火上架着两节青竹筒,冒着腾腾水汽,显然竹筒里面内有乾坤。 “没想到颜盈姐居然住在这么一个清幽的地方。” 颜盈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女子,盈盈一笑,赤脚走到井栏处弯腰打水,初看只觉身段苗条,可刚一俯身,便将惹火的本钱暴露出来,且分量极重。 看的杨婵都不由得直咽口水,着实不负武林盟主女人之威名,一般人可能都扛不住。 将水井里冰好的瓜果放在竹篮上,颜盈挎着篮走到杨婵跟前,手里拿着几颗樱桃,递了过去,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里也就只剩下清静了,况且现在我那儿子要对付帝释天,以帝释天的心性,只要我一出现,他绝对会拿我作威胁的。” 杨婵闻言笑了笑,伸手将樱桃接住,那果子娇小玲珑,看着就觉得好吃,贝齿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那杨婵眼睛一亮,连忙从篮子里又抓了一把,边吃边说话。 “没事啦,我这不是来了嘛,从今天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绝对没人敢拦你。” “那姐姐这几天就交给妹妹你了呀。” “好说好说~” 二人姐妹情深的交流许久,言笑晏晏,篝火上的青竹筒也开始有些泛黄,一股掺杂着竹子清香的米饭香在院子里弥漫着。 颜盈并指如剑,一抹剑气从指尖掠起,将那两节青竹筒从竹节处纵横切开,一分为四,对着杨婵明媚一笑,说道。 “来,杨婵妹妹,你试试我的手艺。” 杨婵眼中浮现惊讶之色,不曾想颜盈学的竟然也是剑法,看来自己准备的礼物倒是合适。 当下也不顾及,双手捧着一节竹筒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食指大动。 入目处,金黄的米饭上颗粒分明,里面包裹着香菇虾仁,笋丁肉沫,让人口水直流,用筷子轻轻一夹,香弹软糯,十分劲道。 一时间香气蔓延。 香气漫过篱笆,穿透竹林,飘荡在河边上,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涟漪,紧接着一个猫头从水里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条等身大小的黄花鱼。 汤姆的鼻子嗅了嗅,香气扑鼻,让猫心旷神怡,犹如吸了猫薄荷一般。它紧闭双眼,大口一吸,那香气忽然幻化成一双柔若无骨的女子纤手,千姿百态,轻轻的托起汤姆下巴,整只猫这时候违背常理的飘了起来,任凭怀里的大鱼一脸惊恐,使劲扑腾,也无济于事。 汤姆猫穿过竹林,越过篱笆,在颜盈震惊的目光下飘到饭前,而后只见那只小猫咪睁开眼睛,不敢置信的晃了晃脑袋,紧接着将手里的黄花鱼扔到一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勺子,对着竹筒饭就是一顿扒拉。 都有这么好吃的竹筒饭了,还要什么黄花鱼。 “妹妹,你这猫多少有些不讲道理啊。” “汤姆就是这样啦,不用管他。上次它和一只老鼠玩闹,不知道那只老鼠从哪里掏出一个手臂大小的炮仗,差点没把山给炸平了。” “这么厉害……” “说起这个我倒是差点忘了,颜盈姐你先等会。” 杨婵细心的将饭粒一颗一颗的夹起吃掉,把竹块往火里一扔,让它继续发挥余热。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书籍,放在颜盈跟前,得意的说道。 “喏,这是见面礼~总不能真让颜盈姐你血本无归吧。” “哪里哪里,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哎呀,你就收下嘛。” “好吧好吧~” 颜盈笑得花枝乱颤,眉畔之间荡漾着期盼与喜悦,在一阵姐妹间客套推脱之下,半推半就的将书籍收了下来,放在贴身处。 不知不觉,月落竹梢。 二女谈了许久,期间颜盈打了个哈欠,和杨婵说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打算回屋里休息去了。 杨婵哑然一笑,目送颜盈回屋,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颜盈姐这么着急,怕不是想要去尝试一下自己送她的功法是否可以修仙而已。毕竟让自己过来肯定是代价不少,怎么可能是单纯想要见面聊天。 不过那一本书籍里面记录的是自己领悟的一式剑法而已,名为隔世,是通天师伯传授的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剑法之一,威力颇大,消耗也大,颜盈姐既然使得是剑气,必然会十分满意。 杨婵仰头望向夜空,对接下来的行程倍感期待,第一次来到另一个世界,本以为会有些不适应,可天上星辰却并无差别。 忽然青光一闪,杨婵有些疑惑的将宝莲灯拿了出来,青色的莲花灯绽放着莹莹微光,照耀得周围有些明亮,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呼唤什么一样。 杨婵习惯性的念起宝莲灯的口诀,想要查探一二,可这时候空间忽然传来一阵有力的拉扯,只听得哎呀一声,那道青色身影便消失不见。 汤姆猫听到动静,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周围无人的它放心的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我幻听了吧,我记得之前主人和那个女人进屋睡觉去了。 汤姆把眼睛一闭,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 杨婵只觉身居天地之间,周围一片苍茫,广阔无垠。 抬眸处,有星辰悬于周天之上,运行旋转,浩瀚无边。 低眼间,有大地落在四海之间,沉浮变化,莽荒无际。 而大地四极,各有一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长出茂密的枝叶,东西两边有桑果蟠桃,金光溢彩,南北两边是盘根错节,粗壮非常。 杨婵望着眼前的壮丽景象,仿佛第一次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大为震撼,久久无言。 “徒儿,莫不是看呆了?” 熟悉的嗓音传了过来,杨婵有些意外,这声音像极了自家师父,可是自己明明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师父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哩? 莫非…… 杨婵心里思索一阵,握宝莲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而后撇开思绪,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天地之间忽然打开一条间隙,一道金色的光梯从缝隙中伸出,一直延续到杨婵脚下,一股属于自家师父独有的造化气息从光梯上散发出来。 熟悉的味道,杨婵揉了揉鼻子,心里一定,登梯而上。 终点处隐约可见一座青石铺就的古老宫殿,宫殿的牌匾上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娲皇宫”三个大字,虽然不识得,但是见字心明,不可思议。 随着大门推开,杨婵看着坐在高台之上的女娲娘娘,虽说有些诧异,但还是欣喜万分,当即行了一礼,朗声道。 “弟子拜见师父。” “起来吧。” 女娲将手一抬,杨婵便感觉两臂之下多了一重力道,站了起来。似乎是看出了自家徒儿眼里的困惑,女娲嘴角一勾,缓缓说道。 “是不是在想,为师为何会在此处?” “师父,这里不是颜盈姐的世界么,您怎会在此处?” “此界乃是为师随手开辟出来的,你说呢?” …… 杨婵脑子宕机,瞪大双眼,微微张开的双唇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颜盈姐的世界是师父随手开辟出来的? 杨婵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家师父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之前一直被那一层母爱的光环所笼罩,忽略了最基本的实力,如今才发现,原来师父也是属于只手遮天,随手开辟世界的人物。 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师父这个炼石补天,捏土造人的圣人会平平无奇,只是特别像母亲? 几位师伯也是相当平易近人,无甚特殊之处,只觉得亲切,发自本心的尊重。 难道这就是圣人的可怕之处?不经意间就能轻易的影响一个人的认知。 嘶……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女娲一只手拖在自己的脸颊上,双眼一眯,露出几分慵懒模样,看着自家徒儿的脑内风暴,只觉得有趣。 “你这小脑袋瓜里平时都在想这些东西?” “阿不,弟子只是对师父的敬仰又多了许多……” “是不是想说,如滔滔之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 杨婵有些窘迫,明明自己只是突然想起金卯当日拜师的举动而已,竟没想到师父居然也能看透自己的所思所想。 那岂不是所有人在圣人眼里都一目了然? 女娲微微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徒儿一眼,朱唇轻启,缓缓说道。 “也不全是,如果你修为到了大罗金仙之境,又或者有特殊的法宝与功法,都能阻断他人感知。” 说完走下台来,袖手一翻,整座宫殿消失不见,只见星辰环宇,流星飒沓,上下左右尽是虚空,不可思量。 女娲漫步在群星之中,杨婵见状立马移步跟在女娲身后,只听得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对这方世界可有了解?” “弟子仅知晓此方世界称为风云世界,也是受好友之托,前来帮忙,其余所知不多。” “风云?这名字倒也贴切。毕竟风云无常无相,那聂风与步惊云也确实是当今的时代骄子,英星入命。” 女娲说着忽然转过身来,眉眼一弯,饶有兴趣的在杨婵身上打量了一下。 “吾交给你一个任务,当做考验,如何。” “不知道师父要弟子做些什么。” “尝试着去改变这个世界。” “欸?” ————— 翌日, 杨婵今天久违的赖了下床,在得知这里是自家师父的后花园的时候,许久不曾放松过的杨婵睡的格外安心,一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起身。 阳光透过竹林,打在纱窗,窗旁摆着一张小木桌,斑驳的竹影印在木桌上,如藻如荇。杨婵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舍的离开了被窝,窗外传来颜盈一声声的娇喝,杨婵走到窗前,双手趴在窗沿上,有些懒散的打个招呼。 “颜盈姐,这么早就起来练功啊。” 窗外颜盈穿着一件宽松的练功衣,长发飘摇,不施粉黛。一柄细剑长有三尺,食指虚按,挥动间犹如秋水长虹,韵味悠长。 见杨婵打来招呼,颜盈闻声立马转身,收剑而立,胸前微微颤抖,气喘吁吁。这隔世剑法直通仙道,修行方式却也是简单易了,只有一剑,但是剑招却是繁琐至极,足足有百来个剑招。 只有将这百来招剑术融会贯通,合于一剑,才能将这剑法的绝世威力施展出来。 若是不将这百来剑融会贯通,那么便会耗费大量的内力,多次使用甚至还会压榨使用者本身寿命,是故只能循序渐进,急躁不得。 颜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有些兴奋,虽然还不曾入门,但是气息流转间却能窥见仙道风采,倘若真有一日学会这剑法,那必然也惊天动地,剑如其名,一剑隔世。 “妹妹说笑了,我这是欣喜的紧,妹妹这礼物真是极好。” “姐姐喜欢就好,可有不明白的?需要我来演示一下?” 杨婵见颜盈点了点头,先是说什么这怎么好意思,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就劳烦妹妹了。 呵,女人。 合该让你见见剑仙风采。 杨婵二话不说,直接朝青铜尺一拍,一柄绿珠琢柄,青钢为身的长剑便握在手中。为了这一时刻,杨婵早早就提前准备了这把卖相极佳的武器。 只见杨婵向前一踏,周围风声渐起,一道旋风以人为中心,逐渐向四周吹去,杨婵一手持剑,一手并拢作剑指,缓缓从剑身划过。 目光如电,屏息凝神,剑气不断在剑身汇聚,在剑法的催动下,剑气化为一道白光,白光深藏剑内,光线透过剑身映射而出,照在那万里之外的高山之上。。 “颜盈姐,这光线有索敌的功效,以后对敌可多加利用。” 话毕。只见那柄青色长剑光芒大作,一道快如惊鸿的剑影从剑锋处激射而出,势若奔雷,转眼间不见踪影,瞬息之间却已经风平浪静。 “妹妹,这……”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爆炸声响起,远处高山轰然倒塌,连带着身后十几座山峰也遭受牵连,那直直的一剑从山腰处掠过,一刀两断,干净利落。 砰砰砰…… 一座接着一座相继倒下,山倾峰倒,壮烈非常。那青衫女子一手持剑,一手扶着剑尖,美目盼兮,唇角微启。 “如何?” 第3章 帝释天 剑光万里如隔世,青锋横断九重山。 “如何?” 云淡风轻,天气如此,人也如此。 杨婵收剑入鞘,将青钢长剑的锋芒敛藏,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柄武器,若要说有什么优点,无非是坚硬锋利,造型美观而已,可这把剑握在杨婵手里,却不比神兵利器差上半分。 随着最后一抹剑光消失于天地之间,原本高山耸立的地方如今一眼可见天边,视野开阔。约莫过了半晌,颜盈睁大的眼睛才逐渐恢复了神采,看着身旁杨婵一脸窃喜的神情,此时明知占了大便宜的她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走到杨婵跟前,神色激动的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语气里说不出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求妹妹教我!” 有了这惊世一剑,别说是帝释天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都敢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说一句,莫慌,为娘护你周全。 尚不知风云世界深浅的她,此时还沉迷在修仙吊打练武的美好畅想中。 “颜盈姐~莫着急,你好好学,我好好教,绝对可以学得成的。” 杨婵明媚一笑,让颜盈的心里愈发开心起来,原本是想让杨婵帮忙隐于幕后,打压帝释天,帮助自家儿子七武屠龙,获得更多龙元的。如今见了这一剑的风采,一瞬间颜盈就将原本的想法抛到脑后。 怕不是傻,如此惊天动地的武学,长生不死不过是一念之间,龙元虽好,可也没有身边这个青衫剑仙一招半式来的实用。 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颜盈在这一刻做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她不想再做武林盟主的女人了,从今天起,她颜盈,要自己做武林盟主!要成为第一个一统武林的女人! “妹妹刚睡醒,想必是饿了,姐姐这就去给你做份糖醋小排,再给你蒸点包子。” 颜盈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拍了拍杨婵的手,说着就往厨房走去,那汤姆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刚走出门,正巧跟颜盈撞了个对面。 嗯?自己好像刚刚听到她想做好吃的? 汤姆猫精神一振,直接跑到房顶上,昨晚那条黄花鱼如今就被挂在房顶上,前后划了几刀,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粗盐,小腹处更是被开膛破肚,内脏一扫而空。 可是哪怕是如此,依旧肥的流油。 杨婵看着颜盈心情愉悦的走进厨房,身后还跟着汤姆,此时的它正抱着一条咸鱼,偶尔还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咂吧咂吧嘴,露出幸福的表情。 看的杨婵也有些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埋怨的望着竹林外的一处。 “这位姑娘是不打算出来了?” 竹林外的女子心里一惊,不曾想对方竟然能够察觉到自己,但自己身为天门神母,神之弟子,有着属于自己的凭仗,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阁下倒是好手段,吾奉神的旨意,特来询问一番,之前那一道剑光是何人所为?” “哦?自称为神?倒是有趣,你说的神可是在那边躲躲藏藏的面具人?” 骆仙有些惊讶,毕竟她与帝释天一同而来,自然知道眼前这位青衫女子指的是谁。 只是帝释天武功卓绝,又不老不死,世间未逢敌手,那女子看起来只是模样好看,并无深厚内力,莫非是故意诈我试探? 只见那青衫女子转身摆袖,拇指将长剑推出一寸,看模样是准备出剑,只是不知为何,那女子忽然摇头一笑,便把手指松开。 这是做甚? 骆仙眼中疑惑之色还没消去,只见那青衫女子忽然蹲在地上捡起石子来。 杨婵抛了抛手中的石子,掂量了一下份量,两只眼睛如月牙般,嘴角有些上扬。 那面具人显然是没料到自己能看清他的虚实,站在半空中左右横跳,一副嚣张的样子。 哼,别以为戴着一个冰皮面具我就看不到你的嘴脸。 杨婵眯起双眼,拈起石头夹在拇指与中指之间,望着那个面具人的方向,运起三成功力,驱劲一弹。 咻! 只听得一阵破空声怦然响起,那石子在空中炸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对着那面具人激射而去。 那帝释天见石子往自己射来,自然也知道自己行踪已经暴露,心中虽然有些警惕,倒也不是太放在心上,这小姑娘不过双十年华,任她天赋卓绝,也不过聂风步惊云之流,又有何惧? “既然被你发现了,本座也就不躲躲藏藏了,区区石子,不过蜉蝣撼树,莫要小看了本座,是要付出代价的。” 帝释天显出身形,一张苍白狰狞的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双手前后摇摆,透露着几分癫狂诡异。 见那石子袭来,速度极快,帝释天运掌一推,两者相撞,极大的冲击力从掌心处传来,将他推后数步。 一股灼热的气势从掌心散开,帝释天虽然言语轻视,内心却不敢大意,暗暗将炼铁手施展出来,这是当今世上十大神功之一,有焚铁融钢之能,修炼极为困难,炼心铸心,普通人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帝释天于百年前便将此功法炼至化境,寻常兵器一触即融,十分了得。 随着火焰升起,手掌宛若烧红的铁块,石子在掌心中不断消磨,白烟升起,化为灰烬。 帝释天落在地上,站在骆仙身前,双手负后,眉头紧皱,庆幸带着面具,并不会在属下面前失了威严。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青衫丫头到底是什么底细,随手一击都有如此威力,假以时日怕不是又一个武无敌,该如何是好。 见她兴致勃勃的双手各执一石子,帝释天眉头皱得更深,生怕平白无故招惹敌人的他连忙伸手阻止道。 “这位姑娘,我并无敌意,只是方才见天外一剑,气势磅礴,心生欢喜,特来拜访一下那位剑道高人。” “哦?不称本座了?可是你刚刚东蹦西跳的,一个劲的嘲讽我,我都看到了。” 帝释天脑门一黑,知道眼前女子是个高手,一时有些语塞,但是千年来的人情世故倒是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将面具掀开,哈哈一笑。 “哈哈哈,方才只是我突然起了孩童心性,毕竟活了千年,倒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帝释天正经起来,说话自有一股傲气,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柄羽扇,轻轻摇晃,羽扇纶巾,颇有些文人风雅。 毕竟活了千年,又不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又哪里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当初就是因为心高气傲,才被武无敌连削带打,凤血流失,容颜老去。 而今总不能同一个坑踩两次。 一旁的骆仙见到帝释天的真实容貌忽然瞳孔一震,往后稍稍退了半步,原来徐福与帝释天竟然是同一人。 杨婵将二人举动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一笑,这老人家说话倒是有趣,虽然自己看过剧本,但是对二人却没有太大感觉。 人之善恶各有立场, 福祸恩怨自会安排。 “你自称是神,难道做不到之前那一剑的程度么?” 杨婵双手抱臂,微微侧头,朝着二人打量起来,揶揄的目光看的帝释天老脸一红,只能尴尬的干咳一声,含糊的说道。 “咳咳,神只是属下对我的一种称呼,毕竟老夫活了千年,在常人眼里,与神并无差别。” 言下之意就是神这个称呼都是下属对他的尊称,至于能不能一剑连开数山,那是只字不提。 杨婵见状倒也没有在打趣,心里忽然想起了昨天师父布置下的任务,这位老人家应该在这个世界里面有着不轻的份量,毕竟活了一千年,影响肯定不轻。 “如果我说那一剑是我出的,你当如何?” 帝释天抚扇沉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能如何?自己为夺取龙元筹划许久,不管是将龙元毁掉,以除后患,又或者是以龙元代替凤血,都可以。 可是那一剑…… 帝释天知道,哪怕是真的将龙元取代凤血,依旧不是那一剑的对手,那剑光仿佛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出现的招数,杀力之大,骇人听闻。 “杨婵妹妹,可以吃饭了。” 帝释天沉思之际,颜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的汤姆更是嚣张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时不时舔下嘴角,肩上扛着一根钢叉,钢叉之上插着一尾烤的焦香的烤鱼,几颗红艳艳的辣椒与绿油油的藤椒点缀在上面,看得出来是麻辣味的。 “哟?这不是徐福么?不去找我儿聂风,跑这里招惹我杨婵妹妹来了?” 颜盈看到帝释天先是怯弱的停了下来,而后看到杨婵站在一边,豪气渐生,胆大的紧,步伐竟然与汤姆有些相似,一人一猫大摇大摆的走到杨婵身边,略带嘲讽的说道。 “徐福啊徐福,你求仙求了一千年,怎么现在遇到了,反而没啥反应?” 而后走到石桌前,扭捏的将手中的餐盘放了下去,心里又是刺激又是兴奋,高低起伏,难以言明。 骆仙一听到聂风的名字,又将脚步往前挪了几步。 而帝释天虽然表面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的身份被一个女子全盘托出,当真是不可思议,更何况这个女人帝释天也认识,毕竟当初埋伏在雄霸身边,这个女人也算是了得,也就雄霸身体好。 只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帝释天才不敢置信。 “老夫……尚有疑惑。” 杨婵知道此人生性多疑,倒也不做解释,看汤姆猫将一条一米长的黄花鱼从钢叉上剥了下来,麻辣鲜香的味道让杨婵有些嘴馋,连忙走了过去,毕竟任务来日方长,还是吃饭重要。 “老人家要不要也来尝尝?” “……也好。” 帝释天先是疑惑青衫女子的身份,后是看到那只小猫人立而起,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翘着二郎腿,还将手指长短的鱼刺掰了下来剔牙,心里也是有些捉摸不透。 自己纵横江湖百来年,各种神兽都有了解,可是这猫……帝释天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企图摧毁自己的固有观念。 杨婵:“老人家这里坐。” 颜盈:“小姑娘你也坐。” 二人开口,二人落座,颜盈似乎对骆仙别有心思,让骆仙坐在自己身边,左一句聂风,右一句吾儿,更是言及感情之事,骆仙听得专注,更时不时的夹起一块排骨递到颜盈碗中。 看着帝释天有些犯嘀咕,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索性不去多想,只是刚拿起筷子,眉头一皱。 嘶…… 掌心传来的痛感让帝释天颇为难受,只能暗自运转圣心诀,才能稍稍缓解。 “这位姑娘……” “叫我杨婵就行,老人家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不然心里有事,吃饭都不得劲。” 杨婵夹起一块鱼肉递了过去,看着颜盈二人有说有笑,突然有点同情这个老人家了。 “杨婵姑娘,这千年来,老夫也算有些见识,更是寻访仙山无数,神到底存不存在?” “那要看你对神的定义是什么了,如果只是起死回生,长生不死,你这不是做到了么?” 杨婵一番话让帝释天有些愣住,若是以起死回生,长生不死,自己也确实能做到,可是自己这一些都是依靠凤血神异,并非本身。 “那人是否可以依靠自身能力,来达到起死回生,长生不死?” “可以,创造世界都行。” 这个世界可不可以杨婵不知道,但是在她的世界,基本上是没问题的,甚至不止起死回生。 杨婵想起了自家师父,她轻描淡写的说出开辟世界这种话,真是不顾及自己弱小的小心脏。 嘎哒…… “师父……你筷子掉了。” 骆仙连忙把筷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帝释天的旁边,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打帝释天遇到杨婵之后,她已经没了往日那般小心谨慎,此时的帝释天在她眼里少了一些威严与阴狠,让她没那么拘谨。 帝释天好久都没回过神来,骆仙本想唤醒却被杨婵用眼神阻止,无奈只能三人一猫,将一顿大餐努力吃完。 杨婵擦了擦嘴,早上本不应该吃这么油腻的,可谁知道汤姆猫烤鱼的本事这么厉害,当初就不应该委屈自己,下次出行绝对不带干粮了。 转眼之间,已是下午,帝释天依旧坐在那张石桌上久久不动,本来骆仙想着跟在身边守候,但是却被颜盈拉着练剑去了,先是一句聂风仁厚,树敌颇多,若是武艺不足反受拖累就不好了。 这一句说道骆仙心坎里去了,毕竟自己武艺也算不弱,确实不会拖了后腿,果然是聂风身边人的最佳人选,圣心诀原本就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功夫,哪里还用得着练剑啊。 “刚刚那一剑名为隔世。” “伯母,我想学剑。” 第4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云遮星月,雨打竹林。 任谁都没想到,下午还是风和日丽的,到了晚上却下起雨来。 小院里略显安静,唯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响个不停。 绿竹林中,幽静小道,杂乱的青草肉眼可见的肆意生长,雨水落在地面,溅起混浊水花,正要泼在那双干净的皂靴上。 帝释天负手而行,周身笼罩着一个透明的气障,将雨水隔开,淡黄的儒袍崭新干爽,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外面细雨纷纷,帝释天却不湿半寸。 “杨婵姑娘,老夫资质愚钝,尚有疑惑,不知能否施展一二。” “我有一旁门小术,常作农事之用,名唤小云雨术。” 帝释天仍旧忘不了,那青衫女子仅仅只是稍稍把手一翻,一团云气就出现在掌心之中,而后屈指一弹,那云气飘在空中,迎风便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方圆数十里笼罩在内。 这才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帝释天不由得感叹一声,内心动摇了一下,纵使自身有开山裂地之能,起死回生之功,却也有颇多限制,不像那女子,轻描淡写,随手而为。 况且雨水之中还蕴含着一丝造化生机,虽然轻微,但也彰显不凡。 而听那青衫女子所说,这只是她用来浇灌农事…… 帝释天开始理解,有这本事,那横断数座高山的惊天一剑,也就不出奇了。 帝释天走出竹林,雨势已经慢慢小了起来,今日所见所闻,确实新奇,只是骆仙被聂夫人拐了去,少了一个徒弟帮忙打理事物,看来接下来有的忙咯。 还记得自己告辞之时,那聂夫人竟向自己提出交易,要骆仙陪她个把月,作为交换,则送帝释天几句话。 这倒是让帝释天新奇不已,虽然知道自己这徒儿对聂风暗生情愫,她们两人估计是婆婆看媳妇,对上眼了,可是几句话就有把握把她带走? 这聂夫人除了降伏武林盟主外,竟还有这等本事? 那我倒是要听听。 “徐福,你浪了千年,大风大浪的都见过了,可别再浪了,会出人命的。” 帝释天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告诫,点了点头,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后,便走了出去。 ————— 夜雨微凉,悄叩门窗。 小院里灯火通明,杨婵站在窗边,默念口诀。 窗外的水汽颇多,随着杨婵法力催动,慢慢朝着手心靠拢,不一会儿,一朵拳头大小的白色小云慢慢凝聚在掌心处。 汤姆猫站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杨婵露出满意之色,随后将云朵揉成一个圆球,往后一丢,一旁的汤姆见状一个鲤鱼打挺,将空中的云球叼住。 “成功了!” 杨婵擦了擦汗,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会心一笑,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云雨术而有些疲乏,好在最后还是将其掌握。 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云雨术,可是细微之处全然不同,真正能做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云雨之间相互转换,更是能用此手段采集云气,练成法宝。 这下应该不会像今天这样,忽然出现一个云雨术就笼罩数十里的尴尬情形。 而汤姆猫则是叼着云球,四只爪子欢快的跳动起来,蹦哒到一张桌子上,而后将嘴里的云球松开,张开两手,将桌子上的云球通通收拢起来,云球大小不一,黑白各异,汤姆手指边点边数,少说也有数十个。 外围几个最为鲜明,黑的发亮,像是一个积满水的海绵,圆鼓鼓的。 可越是往后,形状便愈来愈相似起来,大小相仿,颜色由黑变白,如拳头大小,又软又圆。 汤姆猫兴奋的拿起一个白云球在身上蹭了蹭,自打上次在桃山折戟沉沙,不得不向那只可恶的小老鼠求救,汤姆痛定思痛,决心补全自己的对空短板,毕竟那百褶窗帘是在是太逊了。 只是这十来个云球应该做什么好呢? 汤姆猫陷入沉思。 “伯母……我们这么算计聂风……” “我知道,但是男人想要成长起来,就必须经历风雨,再说了,我那风儿福大命大,会逢凶化吉的。” 不知为何,在骆仙眼里,颜盈这句话说的十分肯定,不像是寻常母亲的安慰之语。 虽说骆仙也是聪明之人,只是思来想去,全然没有头绪,不知伯母为何如此确信,自家儿子没有性命之忧? 莫非…… 骆仙将目光往窗边看去,那青衫女子此时正在巧弄纤云,玄妙非常。 颜盈将骆仙的神情看在眼里,抿嘴一笑,并没有作多余解释,只是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颜盈素来知晓自家儿子的心思,为人仁厚,用心专一,但骆仙为了他也是多次出手相助,都是女人,颜盈又怎会不明白,这其中藏了多少苦涩与无奈。 “骆仙姑娘,你喜欢风儿哪一点?” “伯母没有……” “我连帝释天的身份都知道,还能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家风儿?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外人。” 颜盈的眼睛里饱含着鼓励,语气亲切,骆仙静默片刻,在颜盈的目光攻势下,微微有些触动。 只是一想起当时情形,骆仙也是有些羞涩,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带着语气都弱了几分。 “当初帝释天曾让我用美人计……” “嗯?” 本来就有些心虚,生怕颜盈会误会自己的骆仙,骤然听到身后一声传来,更是吓得不轻,转头看去,原来是那名青衫女子。 此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骆仙身旁,单手将自己的脸庞撑住,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一脸好奇。 “骆仙姑娘不用担心,都是自己人,没事的。” 颜盈宽慰的说道。 骆仙深吸了一口气,毕竟身为天门的鬼子神母,也是见过大风大浪,杀伐果断的女人,重新组织下语言,便将自己与聂风的经历娓娓道来。 “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坐怀不乱之人。也是从那一次起……” “就喜欢上了?” “嗯……” 骆仙点了点头,而后有些自嘲的说道。 “我知道聂风已经心有所属,越是专一,我便越是喜欢,倘若是他哪一天喜欢上我,又或者想着两者兼得,我反而看不起他。” 这话听的杨婵心里一动,眼神中透露着一抹敬佩之情,往日里听闻的都是男女之间如何死去活来,爱而不得,没想到这位骆仙姑娘倒是洒脱的很。 一念至此,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么做,值得吗?” “感情一事,只有愿不愿意,哪里来的值不值得。” 灯火摇曳, 三女围坐一桌,就着感情一事讨论许久,屋外淫雨霏霏,屋内氛围融融,时不时传来一声娇笑,细细听去,原来是颜盈自认身为前辈大家,向二女传授起相关经验来。 骆仙还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绷着个脸尚且能稳住情绪,眉眼低垂,不至于露了怯。 至于杨婵…… 初时羞红了脸,咬着唇,两手在自己的裙襟拉扯,看得出内心十分不平静,只是随着话题深入,当颜盈聊起御人之道,杨婵两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竖起,听的相当认真。 三女就这样聊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 汤姆猫站在屋顶上,将一辆云车拿了出来。 云车有一米来长,敞篷露天,白色的车身流畅无比,摸上去软绵绵的,只是车下四个漆黑轮子,沾着不少水渍。 这是汤姆花费了一晚上,用自家主人捏的云球打造出来的,海陆空三用,还能自带人工降雨,用处颇多,汤姆猫对自己的设计是相当满意。 滴答…… 滴答…… 嘀嗒…… 一滴滴水花落在地上,汤姆望向车轮处,伸手将四个轮子拆了下来,而后双手用力的甩了甩,强劲的离心力把残余水份通通甩了过去。 没过一会,汤姆猫把车轮装上,再掂量了一下云车的重量,发觉没有水份之后,才拿了个夹子将云车夹在衣架上。 完美! 汤姆拍了拍手,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毕竟自己忙活一晚上,这么多天下来,差点都忘了自己是一只猫来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猫儿睡觉。 一抹剑光从竹林中亮起,蓝色的身影凌空踏步,若飞燕穿林,灵巧迅捷。 骆仙虽说不常用剑,但是功底极好,上手极快。才不过一天功夫,便将百来招剑招牢记于心,使得有模有样。 “隔世一剑,不管剑招如何变化,首重一点,那便是以点破面。” 声音如清泉流响,难分方位。 骆仙执剑在手,严阵以待,忽见余光处一抹绿影朝着腰间袭来,如青蛇吐信,灵活无比。骆仙连忙出手招架,将手中长剑横在身侧,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手中长剑被一股劲力击中,双手发麻,震荡不已。 骆仙转身甩剑,才勉强将这股力道散去,定睛一看,才发现之前那抹绿影竟然是一只竹枝,且断口新鲜,显然是刚折下来的。 “往小了说,那便是在同一个位置,连续击打,以水滴石穿之势,以弱胜强。” 话音未落,杨婵约束自身法力,仅以肉身,将手中竹枝递了过去,轻飘飘的一招,骆仙神情专注,不敢轻视,谨慎的举剑支挡,本以为会是势大力沉,不曾想手中传来的触感也是轻飘飘的。 二人过了十来招,骆仙越发疑惑,这招式全无力道,莫非是有什么玄机在里面? 骆仙来不及细想,见那竹枝继续朝自己打了过来,虽说哪怕被打了也不会受伤,但骆仙还是习惯性的挥剑迎了下去。 只见那杨婵唇角一弯,那剑柄凭空一挥,手中传来诧异的感觉,骆仙刚察觉到不对劲之处,那根竹枝已然递到自己身前。 骆仙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柄,不知何时起,剑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断成两半。 “看明白了?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下另一种意境。也就是往大了说,将全身所有可利用的能量,气血,内力,精气神,包括你的所有,融为一点,在以某种特殊的频率,层层推进,以煌煌大势,无坚不摧。” 杨婵从竹枝上摘下一叶,拈在手中,不一会儿,原本松软的竹叶忽然挺立起来,锋芒毕现,那种吹毛立断的威势让骆仙有一种面对聂风雪饮刀的既视感,不,甚至更强。 骆仙呆呆的看着这有违常理的一幕,久久不能言语,以小见大,若是真能将如此庞大的能量浓缩在这一叶之间,再辅以某种频率层层推进,上限无穷无尽,难以想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杨婵将手中绿叶放在自己身上时,骆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就是隔世一剑的威力……” “你只要掌握了这一重意境,连开数山就不是难事了。若是你想问一剑隔世的真正威力,往玄了说,那是光阴长河,过去未来都能斩断的一剑,不然为何称之为隔世?” “所谓隔世,便是在过去,现在,未来中出剑,只讲因果,不讲道理。” 杨婵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说完后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余音袅袅。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就领悟到了第二重,万一骆仙要自己演示第三重意境,自己不就露馅了? 溜了溜了。 …… 骆仙将手中绿叶收起,又从地上捡起那柄断裂的剑身,两两相并,严丝合缝。 “奇怪,明明只是一根柔软的竹枝,也不曾用力,一直都是软绵绵的,是怎么将剑身折断,且断口处完好无损的?” 骆仙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将断剑扔下,自己也学着杨婵,从树上折下一节树枝,按着最开始的剑招,一招一式的施展起来。 “往小了说,那便是在同一个位置,连续击打,以水滴石穿之势,以弱胜强。” 杨婵的教导此时犹在耳边,虽然不清楚为何要将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传授给自己,但是自幼父母双亡,跟在帝释天身边做事的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虽然有些东西是自己拼尽全力都无法得到的,但是不管如何,自己也要做好准备 万一老天开眼了,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呢? 第5章 姨娘! 乌骓乘风意,白马踏梦归。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远远的就看到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奔驰而来,人群一开始纷纷避开官道,唯恐得罪贵人。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里,很多时候人命并不是那么贵重,这里面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平民百姓在官道上不小心被撞死,也就死了,切莫申冤。 因为你冲撞到的,不知是自称英雄好汉的江湖悍匪,又或者是皇宫里快马加急的重要情报。 前者不得报官,恐有杀身之祸;后者报官不得,耽误军情,株连九族。 随着两头骏马越发靠近,众人小心谨慎的观望着,带着孩童的妇人汉子更是将手中的孩子紧紧抱住,生怕有所闪失。 “聂大侠!是聂大侠!” 吁~ 这句话似乎带着神奇的力量,也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声一喊,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声,众人纷纷放下心来,虚惊一场,喜笑颜开,大人们开张的开张,孩童们玩闹的玩闹。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翻身下马,略带歉意的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身后有一名身着白绸的女子带着一个孩童牵马走上前来。 那女子脸上一抹红痕尤为醒目。 “风,你说的没错,那道剑光确实是从娘亲的绿竹林出现的。” “没事的,此地离绿竹林不过两个时辰,我们只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将娘亲带离是非之地便可。” 聂风见第二梦的脸色有些担忧,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第二梦神色稍缓,只是现如今江湖形势越发复杂,光是一个自称是神的帝释天,就已经将他们夫妇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又多了一个不明身份的绝顶高手,一剑横断数山。 第二梦有种感觉,这一剑的威势,那个神出鬼没的帝释天绝对不敢膺其锋芒。 江湖真是越来越乱了。 “娘,我们是要去见奶奶嘛?” 身边的小孩忽然扯了扯第二梦的衣袖,有些期待的说道。 这孩子名唤龙儿,是第二梦在江湖上收养的,最初还因为这个孩子和聂风起了不少误会,所幸最后痴心不改,误会得以解除。 “嗯,你还没见过你奶奶呢,她可是个大美人~” 第二梦说着捏了捏龙儿的脸蛋,想来这孩子至今为止还未见过自己的婆婆,自己也真是的,明明自己都还未曾生儿育女,却还要给婆婆带一个孙子回去。 “嗐……这都什么事啊。” 第二梦有些无奈的扶着自己的额头,自从自己复活之后,多次身不由己,被人控制,和聂风之间可以说是相爱相杀。 也就聂风对自己痴心一片用心专一,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不舒服吗?” “没事,我们快点走吧。” 看着第二梦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聂风有些不明所以,只当做是快要见到娘亲了,心里欣喜,便牵着缰绳,从官道上走了过去。 路上,龙儿看着周围小孩肆无忌惮的跑来跑去,大人们也是不复之前的紧张神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娘,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战战兢兢的,可是一听到是爹爹,就跟没事人一样?” “当年这里可是天地会的地盘,你爹爹原本是天地会的堂主,有个响亮的名号,叫……” “风中之神!” “风中之神!” “风中之神!” 第二梦话还没说完,周围一群小孩子便张开双手,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身边的大人也不制止,带着笑容站在一旁。 “风中之神……好响亮的名号。” 龙儿没想到自家的爹爹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声,而且这个名声一定不是通过武力得来的,他年纪虽小,却也早慧,心思玲珑。 从孩子与大人的神情来看,自家爹爹一定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娘,你跟我说说,爹爹以前是什么样的。” 龙儿激动的拉着第二梦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光,以前只知道自家爹爹武艺高强,而今来看,爹爹最出名的,肯定不是武功。 风中之神这名号,肯定也带着一番惊天动地的故事。 “好好好……当年天地会的首领叫做雄霸……” 约莫一个半时辰, 三人紧赶慢赶,来到竹林外。 聂风看着近在眼前的竹林,心里松了一口气,一是这里生机茂盛,青草肆意生长,油菜花鲜艳嫩黄,不见打斗痕迹,也不见任何脚印,想必还未有人来。 二是竹林深处,炊烟袅袅…… 聂风摸了下肚子,这几天风餐露宿,快马加鞭,三餐也只是匆忙应付,现在到了这里,倒是有些怀念娘亲的饭菜了。 尤其是竹筒饭……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欸?龙儿你别乱跑。” 一声孩童的娇喝声响起,聂风看着龙儿在马上一个空翻,腾跃而起,飞到竹林深处,这一手挪移轻功看的聂风也有些感叹。 这孩子真是个武学奇才。 只见龙儿翻身一跃,反手在竹林中轻轻一折,将一根竹枝摘了下来,另一只手握在竹枝根处,用力一撸,把叶子全部薅了下来。 再甩手一扬,落叶纷飞,那少年灵敏非常,几个腾挪便飞了出去,手拿绿枝宛如持剑在手,眼中战意四起,在纷飞落叶中,俯身一冲。 在聂风夫妇二人惊愕的目光下,少年往那油菜田扑了过去。 “我龙儿今天要除魔卫道,杀他个片甲不留!” 聂风哑然失笑,这少年让他回忆起童年时光,唯一不同的是当年自己的父亲可是给自己削了一把竹刀,那可是相当威风,每次去市集采购的时候聂风都把竹刀带了过去。 直到后来父亲种的油菜花开了。 犹记得从那天晚上开始,那把刀就被娘没收了,不仅打了自己一顿,家里还吃了三天的油菜花。 聂风忆苦思甜,忽然感觉到妻子用一种幼稚的目光看待自己,随即神色一改,斜眼看人,自顾自的说道。 “你看我干嘛?我小时候可不这样。” “幼稚。” “我小时候真没这么干过,你信我!” “呵。” 风中之神可以被打被骂被误会,都可以理解,都无所谓。但在妻子面前,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暴露的,不然以后怎么振夫纲? “龙儿快回来。” “快了快了。” 聂风看自家妻子喊了几声,那龙儿还没回来,在油菜田里厮杀的正猛,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带着点诱惑的说道, “龙儿,快听你娘的话,改天爹爹给你做把竹刀。” “好咧!” 声闻人影至。 龙儿一个翻身上马,坐到聂风的身后,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先是亲切的叫了一声,然后对着自家仁厚英勇,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爹爹说道。 “爹~什么时候给我做竹刀啊。” “但是我只会用剑耶。” “要不爹爹您教我刀法吧。” “然后也给我做一把竹剑。” “到时候刀剑在手,孩儿我在这江湖上也算有了立足之地。” …… 聂风夫妇一边牵马走进竹林,一边听着龙儿絮絮叨叨,做着十年称霸江湖,二十年再无敌手的美梦。 三人才走不远,就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一阵声响,聂风对风十分敏感,早早就察觉到有人在前,声音与气息都有些熟悉,还未等他出声,身后的龙儿若有所思的说道。 “爹爹,前面好像有人在练剑。” 聂风心里有些惊异,自己凭借深厚内力,与对风的感悟才能提前察觉,为何龙儿的感知如此灵敏,还能知道对方是在练剑? 忽然声音一停,龙儿出声似乎是惊扰到林中人,没过一会,就见一窈窕女子就拿着一支竹枝,慢悠悠的跳了过来,手上竹枝一晃一晃的,颇有小女孩姿态。 只是见了来人,骆仙立马将竹枝背在身后,挺胸端正,整理了一下衣裳,抬头目光直视,对着聂风开口说道,语气带着惊喜与诧异。 “这不是聂大圣人么,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这话传到第二梦耳里尤为突出,同样是女人,又岂不知这话里藏着多少情愫? 第二梦略带警告的把目光一横,意味深长的朝着聂风看了过去,谁知道那聂风似没看到一般,目光坦荡的走了过去,朗声说道。 “这是我娘亲住处,你也清楚我来的意图是什么。劳请带路。” 那正大光明的模样看的第二梦说不出话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目光诚恳,没有非分之想,可有时候聂风就是太正直了,让自己想要使点性子都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嘁……我又不是来做坏事,伯母就在院子里,安全得很,想去你自己去,我要练剑。” 骆仙说着与聂风擦肩而过,背后的竹枝假装不经意的,带着自己的味道,轻轻往他身上一拂。 聂风镇定自若,并不在意,在知道自家娘亲安全无碍后也是放心不已,就准备带着妻儿往前走去。 嗯? 聂风回头一看,自家妻子不知为何,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聂风正想询问,就听得对方冷哼一声,一手牵马,一手带儿的,直接越过聂风,径直走了进去。 “龙儿,跟娘走,千万别学你爹爹,木头脑袋,尽是沾花惹草,都跟到家了都和没事人一样。” 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聂风隐约还能听到几句什么伯母,叫的真亲切,狐狸精什么的。 ????? 聂风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般。 她来此地如果不是为了帮帝释天抓走娘亲来胁迫自己,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聂风的脑海中。 “这女人真是可怕。” 随即牵马快步跟上。 而在小院里,杨婵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女子牵着一个小孩走到颜盈面前,那女子施了一礼,叫了声娘,而那个小孩略显羞涩,轻轻的喊了声奶奶。 杨婵没想到颜盈姐外表看着也就三十不到,不曾想也是奶奶一辈的人了。 “哎?杨婵妹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的妻子,第二梦,这是他们的养子,换作龙儿。” 颜盈一看杨婵开门,就热情的为她介绍起来,这般场景让杨婵有些熟悉,好像……自己拜师的时候,也是如此。 “快,去敬茶。” 颜盈抿嘴一笑,殷勤的对儿媳妇说道。 好嘛……看来是逃不掉了。 杨婵看着第二梦带着孩子走到跟前,二人双手捧着茶,恭敬的施了一礼。 “杨姨请喝茶。” “姨奶奶请喝茶。” 杨婵无奈的笑了笑,反正都已经如此了,不如大方一点。 将二人的茶各自喝了一口,杨婵看着眼前两位,思索着应当给什么礼物合适,龙儿的倒是有点印象,记得用剑的天赋极高,第二梦的话…… 杨婵望着第二梦那白皙脸上的一抹红痕,且那抹红痕不减半分姿色,反而多了一丝惊艳,如雪上红梅,分外鲜明。 但是身为女子,又有谁希望自己的脸上留有瑕疵呢? “第一次被叫姨,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杨婵将手中杯盏放下,伸出手轻轻的在第二梦脸上一抹,第二梦只觉得脸上一凉,尤其是之前受伤的位置。 那道伤痕是之前自己修炼刀剑时,内力冲突形成的,不知道寻了多少名医都救治不得,除非自废武功。 “娘……没了。娘没了!哎哟,娘你打我干嘛。” “长辈还在呢,你就在说什么胡话,你娘我怎么就没了。” “我我我……我是说脸上,那个伤疤没了。” 第二梦听完只觉得脑子一蒙,不自觉的伸手往脸上摸了过去,触手丝滑,不像以前那般能感觉到疤痕的存在。 虽然这么多年来,自己觅得如意郎君,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没了,真的没了…… 第二梦眼眶一湿,望着杨……阿不,姨娘!忍不住就哭了出来,哽咽的喊道。 “姨娘!我……我……” “好啦好啦,不用多说,快去找你相公分享喜悦吧。” 杨婵心里也是一喜,不曾想对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正好看到一黑衣劲装的男子从小院外走了进来,对身前的女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好好……” 第二梦也顾不得什么,顺着姨娘的目光看去,聂风正往这里赶了过来,心里一番思绪涌上心头,不吐不快,施展步法就奔了过去。 杨婵一脸姨母笑,心里也是开心的紧,正打算继续围观的时候,只听得咚咚咚三声响。 杨婵转头看去,对着龙儿捂嘴笑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呀。姨奶奶满足你。” “姨奶奶我啥都不要,能看到娘这么开心,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真的什么都不要?” “龙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娘亲开心,龙儿就开心,比学了剑法,有一把刀一把剑还要开心,哎哟!” “耍小聪明。” …… 杨婵有些无奈的敲了一下孩子的脑袋,这小鬼灵精的。 “我有一招剑法,练成之后,赢遍江湖上所有二流高手。可学?” 第6章 原则 “我有一招剑法,练成之后,赢遍江湖上所有二流高手。可学?” “能打的过爹爹嘛?” 杨婵看着龙儿,开口就问能不能打的过自己的爹爹,这孩子多少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杨婵玩心大起,对着龙儿打趣道。 “不能。” “那不学。” 龙儿把头摇成拨浪鼓,而后看到自家爹爹回来了,告辞一声,就赶紧跑了过去,也不知道爹爹准备给自己打造怎样的“神兵利器”。至于剑法? 连爹爹都打不过,更遑论是称霸武林了。 杨婵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也是涌出一股暖流,不曾想世间除了二哥以外,还是有不少良善之人。 男的侠义仁厚,用情专一,仔细看来体内更是与帝释天一般,流淌着一股炙热的血液,只是有别于帝释天的温顺,生机浩大。 聂风体内的血液更加暴戾,疯狂,充满破坏的欲望,一颗赤红的心脏透露着一股魔性,宛如一只嗜血的妖魔,时刻影响着他本人的性格。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种条件下还能保持这种宽厚善良的性格,若是换了旁人被这种气血影响,肯定会慢慢变得冷漠孤傲,决绝无情。 杨婵本身就是阴阳之体,以至柔之水遏制天火,各归其位,刚柔并济,成就水火既济的命格,与聂风情况大同小异。杨婵知晓,若是想要摆脱体内魔血,最好的方法便是修行一门至善至圣的功法,正气内存,邪不可干,以此来驾驭魔心,又或者至诚至爱,用神性来驱使。 正当杨婵思索之际,那聂风夫妻二人联手并肩而来,眉宇间遮掩不住的喜悦。 聂风本来对这个忽然出现的杨姨还有些警惕,如此年轻,却翻手之间解决了梦十几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要不是自己的娘亲多次肯定,还言之凿凿,不像被蛊惑的样子,聂风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 毕竟之前自己妻子性情大变之事,如今想起,还历历在目,那帝释天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多谢杨姨,让梦的伤势得以痊愈。” “多谢姨娘。” 夫唱妇随,聂风俯首弓身,第二梦敛襟施了一礼,端是幸福模样。 “起来吧,不用多礼的。” 杨婵想起龙儿的称呼,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也没想到,明明自己还是一个小姑娘,如今也成了奶奶辈。 “啊!啊!啊!!!!”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声惊呼,众人抬眼望去,那龙儿坐在一辆造型独特的白色云车上,嗷嗷大叫,双手紧紧的抓着安全带,原本圆圆的小脸被狂风吹的有些方。 旁边的汤姆猫单手把着方向盘,嘴上叼着一根雪茄,一只手靠在车窗上,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 转弯,飘移,汤姆猫忽然斜了龙儿一眼,喵了一声。 “坐稳了,这车热好身,要加速了。” 龙儿不知为何,听懂了这一声猫叫声的含义,整张脸肉眼可见的惊恐起来。 “不不不……” 汤姆猫轻轻的摸了摸龙儿的头,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从身后将自己的驾照拿了出来,递到龙儿面前,而后神气的拍了拍胸口,证明自己车技过硬。 龙儿有些害怕的接过旁边小猫递过来的本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习惯性的打开一看。 一只蓝色猫咪正坐在一辆有房子大小,浑身漆黑的铁疙瘩上。 “拖拉机驾照?” 龙儿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汤姆猫一听,连忙把驾照夺了回去,然后两手快速的将驾照撕成碎片,像是消灭罪证一般,往窗外一扬。 龙儿虽然不知道拖拉机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能区分的出本子里的东西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那个……小猫咪,要不我们先下去?我想我爹爹了。” 汤姆猫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皮拉拢着,整只猫软在座位上,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然后无精打采的驾驶者云霄飞车,慢悠悠的往地面飞去。 咻! 咻! 咻! 当云车驾驶到竹林附近,准备落车的时候,只听得一声破风声传来,三道泛着寒光的利刃忽然从竹林中爆射而出,直取龙儿与汤姆猫的项上人头。 一人一猫始料未及,但并不慌张,汤姆猫的反应神经极好,是普通猫咪的七倍,区区暗器在它眼里十分缓慢,它已经做好了加速逃离的准备,以它多年的驾驶技术,想来不成问题。 而龙儿刚想施展轻功逃开,却被安全带束缚住身体,一时之间也是手慢脚乱。 “不好!” 众人大惊,危急关头,聂风更是直接化为一道风影消失不见,再一次出现之时,已经持刀站在云车前面,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聂风刀光一闪,一柄泛着冷光的大刀发出一道五十米长的恢宏刀气,对着暗器袭来的方向重重劈了过去。 “给我出来!” 暗器一触及灭,十几道身影趁着刀气未落,赶忙从竹林中跳了出来,刀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将竹林犁出一条五米宽的刀痕。 …… 十几道身影看着身下的残垣断壁,不自觉的咽了口水,又看了看眼前手持大刀之人,脸色一松。 幸好幸好,原来是聂风,知道此人素来仁义,看来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听闻聂风并未有子,自己偷袭之人想来与他关系不大。 “聂大侠,我们只是……” 话未说完,为首之人眼中出现一抹寒芒,霎时间汗毛乍起,原来是那聂风又起一刀,朝着他们劈了过来。 聂风虽然为人忠厚,倒也不是迂腐之人,这都让人欺负到自家儿子身上了,这时候还发善心,那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妻儿。 他的善良也是建立在原则之上,但是原则也有两个不可触碰的底线,一是女人,二是孩子。 这两个不归原则管,一旦遇上,杀心必起。 所以见到任何欺辱妇女,拐卖儿童之人,聂风从不心慈手软。 倘若之前不是自己,或者说对方并非龙儿,而是一个普通小孩,只怕现如今已经身首异处。 所以…… 聂风神情严肃,一刀挥出之后持刀跟上,眼里冰冷万分。 众人见状知道聂风起了杀心,纷纷使出手段,抵挡这饱含杀力的一刀,为首的更是大声喊到。 “聂大侠!误会,都是误会!” “大哥!这时候他是摆明了要杀我们的,妄你还对他倾佩万分。” “说什么风中之神仁义忠厚,都是狗屁!” 身后之人也纷纷应和,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嘲讽与气急败坏。 可聂风充耳不闻,神情冷漠,雪饮狂刀在手,如狼入羊群,手起刀落, 一声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还有一章) 第7章 善有尺度 “聂大侠,放过我们,我们只是一时财迷心窍,想着夺下重宝,放……” 噗 一道冷光经过, 一个头颅高高飞起。 血液如同喷泉从光滑的脖颈处涌了出来。 地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这是最后一个。 聂风落在地面,微微发红的眼睛慢慢暗沉了下去,目光逐渐清澈,而后将刀一甩,些许血渍顺着刀锋洒落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鲜红。 身后的汤姆猫哆嗦着身子,两只猫爪紧紧的遮住龙儿的眼睛,而它本身也紧闭双眼,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坏,讲道理,他还是很少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聂风转头一看,对着汤姆猫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虽然步入江湖,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但是这只小猫能够考虑到龙儿的身份,由是感激。 江湖就是这样,充满了血雨腥风。 如果是以前,自己应该是做不到如此果断,甚至会因为优柔寡断而放过他们吧。 聂风有些自嘲,以前的自己确实是善良的有些过分,甚至是非不分。 要不是娘亲指点…… 这时候第二梦跟了过来,夫妻二人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一个熟练的运起一掌,直接炸出一个大坑,另一个将他们的尸体搬运进去,让他们入土为安。 杨婵坐在桌上,一动不动,眉毛紧蹙,双手捏紧又松,反复多次,一张俏脸绷得有些发白。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虽然知道聂风这么做是对的,对方连孩子都下得去手,肯定也是十恶不赦之徒,但是还是升起了一股难过悲伤的情绪。 “杨婵妹妹,是不是心里很害怕。” 颜盈似乎早有预料,在聂风出手之时,眼里有着对自家儿子的赞赏,也有着一抹欣慰。 如今见到杨婵也陷入聂风当初的境地,便走了过来,坐在杨婵身边,目光带着几分长者的慈祥,仿佛这一刻起,她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为你解惑。 “不是的颜盈姐,我说不上来……就是很难过。” “能为生命的死亡感到难过,这是很好的。风儿以前经常这样。” “那他现在?” 杨婵看着聂风夫妇二人正在埋土作坟,这一条龙服务看的她有些不解的说道。 “也一样,哪怕是他亲手所杀,却也依旧会为生命的死亡而难过,只是学会了掩饰,将这一份对生命的尊重放在心底,不会暴露出来,成为别人对付他的手段,但是他不会因为难过而失去了对善良的判断。” “我希望他能保持善良,但也希望他的善良能够分辨是非好坏,而不是盲目的对他人好,也希望他有保护这一份善良的能力,不会被人利用。” 颜盈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期盼,自从知道聂风的结局之后,很多时候她都在不断的影响着儿子最根本的善良,让这种善良对是非有一定的判断力,也有一定的锋芒,不会为他人所用。 毕竟有时候不分是非的对他人好,只会使人内心的阴暗扎根深种,以怨报德。 “保护善良的能力……” 杨婵喃喃自语,她忽然想起了父亲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也是这般。 “是的啊,杨婵妹妹,以前我还觉得无所谓,可是风儿因为善良而放走的人,转头就想拿我来威胁他,我甚至有时候都不敢想太多,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颜盈伸手捧着自己的脸蛋,低着头娇滴滴的说着,虽然有几分玩笑的意味,但是看得出来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不希望我成为我儿子的累赘,更不希望我儿子因为善良而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善良有时候会伤害到自己亲近的人,所以就慢慢的改过来了。” 杨婵点了点头,她开始有些明白过来,当初修改天条之时,自己的舅舅也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最前面,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扛着最大的压力。 自己之前却还恨着他们,觉得他们冰冷无情,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是为了三界众生…… 嗐……好在最后自己也没有全盘否定,而是设置了一个分界点。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杨婵,差不多就行了。 杨婵心里默默的劝慰自己。 颜盈见杨婵不在纠结,面色也适应了过来,也是开心,毕竟自己的儿子孙子的礼物还没给呢,万一她心情不好不想给了怎么办。 虽说姐妹之间不用太见外,但是……杨婵妹妹可是修仙的,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全压在儿子身上,积分又难赚,所以杨婵妹妹呀,可不能怪姐姐我贪心啊,毕竟你可是富婆。 杨婵看着颜盈狡黠一笑,但是很快就隐藏下去了,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另一边,聂风夫妇将人埋葬之后,正准备去回去,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大笑声,声声入耳。 “哈哈哈……” “素闻风中之神聂风,为人仁厚,看来传闻不假,杀了人,还帮忙入土为安,果然是仁厚之人。” 聂风握住身后刀柄,目露警惕之色,仅凭此音波传声,便知道此人内功深厚,绝对不在他之下。 “风……” 第二梦有些担心,但还是往身后退去,以往多次的经历告诉她,高手对决,她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身后的汤姆早已将油门踩紧,随手一个五档起步,脱离战场,来到自家主人身边,因为他早就看到远处有一个糟老头子背着一刀一剑,飞了过来。 “颜盈,好久不见。” 竹子不知为何被压弯了腰,仔细看去,原来是一道身影不知道啥时候,已然站在竹头,那人白眉白发,腰板挺直,眼神阴狠,身后背着一刀一剑,看上去老当益壮。 聂风神情认真,拔刀出鞘,眼中隐隐有红光闪过。 听声音怕不是娘亲的旧相识,看来至少也是一个武林盟主级别,聂风不得不谨慎对待。 龙儿此时也面露担心之色,对剑极为敏感的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不好对付。 “龙儿,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姨奶奶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龙儿转头看去,忽然瞪大眼睛,瞳孔一震,张大了的嘴巴楞了半响都没合上。 只见那位姨奶奶忽然袖手一挥,桌上一把绿色长剑锵的一声,竟然飞了上去,杨婵朝着龙儿微微一笑,而后脚步一点,如天仙般凌空而起,一柄长剑自动飞在她的脚下。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激烈的交响乐从耳边升起,如剑铮鸣,声声浩荡。 那道青色身影踩着一柄细剑,身边十来把剑气虚影不停旋转,如众星拱月,栩栩如生。 周围不断响起一处处爆炸,剑气所过之处,音爆声不绝于耳,那青衫女子站在绿剑之上,负手直视,御剑而行,对着站在竹头的老者疾驰而去。 第8章 一招 杨婵一剑飞天,踏歌而行,一身青衫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如泼墨,身若莲花始盛开。 十来只剑气形成的剑影在周身肆意穿梭,剑气如虹如瀑,极远极长。 哇…… 龙儿睁大双眼,眼中有光辉万丈,星辰高悬,看着那一抹剑光,张大的嘴巴久久合不拢。 他此时脑子里空荡荡的,唯有那青衫倩影,袖手一挥,利剑出鞘,如仙人凌空御剑,肆意潇洒。 “这莫非就是学会之后赢遍二流高手的一剑???” 龙儿喃喃自语,一脸被忽悠的表情,突然感觉肩上被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原来是那只蓝色猫咪。此时它一手拎着一把二胡,一手拍了拍龙儿,同情的点了点头。 莫非这猫也是武林高手? 龙儿此时被杨婵一剑所惊艳,总觉得这只小猫咪也不简单,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猫哥?你要不也教我两手?” 毕竟听娘亲说,她认识一个高手,闲着没事天天拉着一把二胡,实力深不可测。 汤姆猫摊手摇了摇头,将二胡一扔,一副弱鸡表情,毕竟自己只是一只弱小的小猫咪,只会捉老鼠,怎么可能会那种飞天遁地的功夫。 龙儿有些失望,但还是将目光投向空中,想看看姨奶奶这一手赢遍二流高手的剑术是如何精妙绝伦。 杨婵凌空御剑,这一手不出则已,一出即是震惊四座,饶是聂风与破军这两位老江湖,见多识广,却也不曾听闻如此洒脱的剑术。 “女娃娃,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老者面对着青衫女子,虽然外表淡然,实则内心暗暗警惕,没想到自己二十年不入江湖,后起之秀层出不穷,当真是世事难料。 而聂风则是轻功一跃,架刀在手,雪饮刀在阳光下寒气森然,直面老者,将杨婵护在身后,语气带着谨慎,缓缓开口。 “杨姨,这人寻我而来,就让……” 聂风话还没说完,只看到一抹青色身影从身边悄无声息的掠了过去,快若奔雷。 “都叫我杨姨了,我又怎么可以让小辈挡在我身前呢?” “况且,我也只出一招,给龙儿瞧瞧。” 只出一招? 好大的口气, 莫非是有什么凭仗? 老者见状也不含糊,二十年前被无名一剑败北,二十年后重出江湖,本想报仇雪恨,没想到遇到一个戴着冰面具的男子,又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如此实力在那时候居然还名声不显, 江湖上还真是卧虎藏龙。 他虽然高傲,但经历了两次毒打之后,心已经跟身后的刀剑一样冰冷,并不会小觑任何人,女人更是要小心谨慎。 只见他两手同时握住身后兵刃,剑名贪狼,刀唤天刃,刀光剑影,两柄神兵在老者手上散发着凛冽杀机。 杨婵疾掠而去,脚下绿剑依旧,身旁剑影环绕,端是赏心悦目。 见老者手持刀剑一跃而起,当头劈来。杨婵不慌不忙,一丝锋锐的剑气在手中萦绕,周围的虚影逐渐充实起来,似假还真,旋转间带着嗬嗬风声,而后以手作剑,往身前并指一画。 唰—— 一道剑芒划过,那老者见杨婵以手作剑,背后忽然汗毛竖起,眉心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自己,不可硬扛。 仓促之间,那老者连忙翻身后退,手中刀剑反转,架在身前,招式收放自如,行云流水,仅仅这一手,就看得出经验之老道。 只是还未等老者站稳,只觉得眼中白光一闪,初看如水天一线,后如紫阳破晓,无数剑气汇成洪流,从大日中奔腾而来。 叮叮叮…… 剑气与刀剑相触,叮当声不绝于耳。老者面露苦涩,得亏手中刀剑是神兵利器,材质坚硬,但也正因为如此,劲道刚硬,握刀剑的手已经虎口裂开。 竟没想到重出江湖的第一天,本想拿聂风试试江湖顶尖高手的水份,不曾想会再次遇到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这浑厚的剑气就是无名来了都不敢用万剑归宗,这架势何止万剑。 老者且战且退,刀剑挥舞间泼墨不进,但也只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无暇顾及其他。 众人见杨婵仅仅一招,便将那老者打的连连后退,头发凌乱,衣衫破碎不堪,纷纷大吃一惊。 聂风更是神情专注,杨婵那云淡风轻的一剑,看似简单,但是已经脱离了剑招的范畴。只是天赋优秀如他,一生精力都在手中刀刃上,若是他的云师兄在此,应该是能有所收获。 可惜可惜。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确实有一人天资不在云师兄之下。 聂风低头看去,龙儿此时目光呆滞,似乎被那一抹剑光所惊艳,久久不能回神。 嗐…… 聂风暗自叹了一口气,也罢,且看龙儿福份吧。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剑气方停。 竹林像是被一辆巨轮碾过,树木倒倾,沙石碾碎,一条通天大道直贯东西。 众人看着那老者被剑气逼退到竹林外,红肿的双手将刀剑插入地上,鲜血顺着兵刃流了下来,而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双手如灌铅汞,麻痹非常。 一缕发丝勾在杨婵的指尖,眼尾微扬,看着眼前场景,颇为满意。 而后御剑飞了回去,临近之时,双脚一点,落在小院里,见颜盈充满感激的看了过来,杨婵微微一笑。 至于那老人家? 如今身受重伤,若是不赶紧跑路,那聂风若是心狠一些,也就是一刀的事情。 锵! 绿剑自动归鞘,不露锋芒。 “姨奶奶,我学!我要学!” 少年的眼睛里透露着渴望,一个跃步向前,双膝跪地的滑到杨婵的脚下,然后张开双手用力抱紧大腿,正犹如剑客遇上了绝世宝剑,御姐碰到了极品奶狗一般。 “可是这个打不过你爹爹呀,你不是不学么?” “我龙儿怎么可以打爹爹,我学这剑法主要是出于孝心,不忍心辜负姨奶奶对我的期待。” 杨婵看着这个抱紧自己大腿的少年,轻轻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快放开,我教你就是了。” “好耶!” 第9章 轨迹 娲皇宫,补天园。 桃李争相盛开,萋萋青草,绿地茵茵。 彩云与彩衣二人带着几个小精灵在一旁玩闹,时不时爬上树去摘点果子,又或者跳进补天湖里游上几圈。 娲皇宫并不像其他地方一样规矩森严,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家庭,其乐融融。 也就灵珠子有时候太过顽劣,脑后跟长了反骨一样,不是放火烧山,就是捉弄同伴,可恶至极。 后来据说鸿蒙老祖要六圣签订封神榜时,回来的路上,女娲娘娘心情格外愉悦,对灵珠子也慈眉善目起来,不打不骂了。 桌上的茶水还冒着腾腾热气,女娲坐在一张木椅上,一张画卷缓缓铺开,时不时喝上一口。身边站着一名白衣女童,那女童仅比石桌高一些,面容白净,清丽文秀,两只小手趴在石桌上,一条蛇尾拖在草地上,一甩一甩的,十足一个美人胚子。 此时她正睁大眼睛,兴致勃勃的盯着画卷上流动的画面,像极了以前爹娘带她下凡玩耍时见过的皮影戏,有趣得很。 “娘娘,这里面的就是师叔嘛?” 女娲浅浅的喝了口茶,轻轻的嗯了一声。 “师叔真厉害,我听娘亲说,她修改了天条,以后成仙了也能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就和爹娘一样。” 后面的彩云一听,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这孩子可能还不知道,她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腾蛇与白矖上天当神仙去了。 画面里,正是杨婵在教龙儿剑法,女娲看的起兴,不过两三天功夫,没想到这个徒儿倒是歪打正着,改变了不少剧情。 只是…… 女娲眼睛里带着几分趣味,目光在颜盈与杨婵二人停留了一下,似乎这二人通过其他手段,得知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发展轨迹。 一丝丝极其细微嘛淡黄色丝线从画面里蔓延出来,而后慢慢被画卷吸收,为画卷描上一层金边。 女娲伸手一划,画卷里的画面突然收缩,最后回到一片天圆地方的大陆上,天空中悬挂着繁星点点,其中有三颗星辰最为明显且巨大。 一颗暗淡,灰气尘尘。 一颗深蓝,外有飓风。 一颗苍白,如云隐现。 而今,那颗代表风的星辰忽然绽放光芒,星光璀璨。 “轨迹……提前了许多呢。” 女娲娘娘抿嘴一笑,一丝清风吹过补天湖,荡起涟漪;又摇晃桃李,花舞漫天; 众人好奇不已,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娘娘如此高兴。 而在女童的眼中,原本如丝一般的细线也在这一刻开始,变得粗厚起来,足足有筷子大小。 ————— 风云世界。 骆仙回来了,带了两扇猪排骨,三只老母鸡,又买了一些蜜饯干果,说是给小孩子吃的。 第二梦追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伙人上来,她直接点头承认,还没等第二梦反应过来,骆仙便拎着手上的肉食走进厨房,忽然厨房的窗户探出一个头,冷不丁的问了句。 “你们今晚打算吃排骨还是辣子鸡?我看到伯母在外面种了一些蔬菜和辣椒,打算再炒一盘芥兰。” 龙儿:辣子鸡! 杨婵:糖醋排骨!记得多加糖。 颜盈:都炒一些吧,我来给你搭把手。 聂风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第二梦威胁的眼光逼了回去,只能苦笑一声,立马走上前去,抱着自家妻子的肩膀,安慰起来。 “我看到两伙人,武功平平,所以我平了一伙,我想着聂风在,应当没事,就下去买了点菜。” 厨房里的声音混杂着炒菜声传了过来,第二梦一边接受着聂风的安慰,一边听着骆仙的解释,嘴上轻轻的哼了一声,双手将两袖挽起,把头一抬,径直往厨房走出。 “娘,你进去做甚,放着我来~龙儿你看什么看,过来帮忙!” “噢……” 说着便将颜盈推了出来,而后第二梦在外面顺手摘了几根青菜,以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杀进厨房。 “颜盈姐,你决定了?” “嗯,这龙元对我而言用处不大,还是留给风儿好了,正好你在,我也就放心了些。” 颜盈将龙元从怀中取出,这是最初系统升级时,福利任务所奖励的,与原着中龙元不同的是,这一颗龙元有拳头大小,里面剔除了暴虐的兽性,只留下最原始的精华,哪怕是普通人都能服用,并且拥有长生不死的特性。 颜盈也是考虑许久,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而今聂风长大成人,德行,才学,武艺都是上上之姿,很多小时候的亏欠已经无法弥补,颜盈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自家儿子也不希望自己付出太多,可有些事情,出于一个母亲本身的天性,她还是愿意去做的。 倘若自己只是好言相劝,而非言行身教,那么又如何能期盼自己的孩子能够有所成才呢? “风儿你过来。” 聂风原本在厨房观望,还打算帮忙,可没想到被两女人推了出来,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且向烧火劈柴的龙儿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听到自家娘亲的呼喊声,便走了过去。 “娘亲,杨姨。” “你将这个一口吞下。” 颜盈将龙元交到聂风手心,虽然龙元早已冷却,但是聂风依旧能感受到里面充斥着一股狂暴炙热的力量。 聂风犹豫一阵…… “怎么?是不是觉得不放心?” “不是的娘,只是这么大……我一口怎么吞进去?能不能分几口?” 颜盈一时语塞,一旁的杨婵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是,这个龙元有拳头大小,没点特殊技能的话确实吃不下去。 趁着二女做饭的功夫,聂风来到茅草屋内,盘膝而坐,将自身调节到最佳状态。 拿起龙元,皱着眉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嘎嘎几口将其吃掉,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味道不是很好,辛辣的同时带着一股腥味。 这让他想起了某个人做的猪肺汤…… “聂风,龙元会改变你的根骨与资质,并且让你获得长生不死的能力,但是你当下并不能全部吸收,多余的能量会逸出体外,你最好是凭借着这股力量,去驾驭魔心。” 第10章 魔心 厨房里热火朝天,两道倩影争先恐后的,手拿锅铲,正在秀着自己的拿手绝活,一个小小的少年忙前忙后的,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第二梦:“龙儿,拿排骨过来!” 龙儿:“好的娘。” 骆仙:“龙儿给我切块大肉。” 龙儿:“来了来了。” 第二梦:“龙儿起火!” 骆仙:“龙儿淘米!” 一扇排骨在第二梦的手里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骨肉分离,只见刀光划了几下,骨头顷刻间断开,大小均匀,真不愧为刀皇的女儿。 而骆仙也是手段频出,双手运起炙热掌力,一手紧贴陶锅,里面白水翻滚,飘着一缕米饭香;另一手上放着一块大肉,滋滋冒烟,油香四溢。 厨房热气腾腾,跟个火炉一样,众人忙的一身大汗,窗外忽然有大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格外舒适。 第二梦擦了擦额头热汗,总觉得光线有些昏暗,转头往窗外看去,不知道何时起,外面早已乌云密布。 “天怎么突然就暗了下来?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轰隆!!! 哗哗哗…… 黑云翻涌间,一道迅疾的闪电从云层中跃起,威光无赦,一声轰鸣在耳边炸开,声威万里。 骆仙见状连忙将门窗关上,可速度依旧赶不上雨水落下,顷刻间, 风卷尘沙起,云化雨落地。 豆大的水珠从天空中落了下来,原本闷热的厨房在这一瞬间冷清了几分。 吼! 外面狂风怒号,如龙吟虎啸。 只听得一声炸响,茅草屋的房顶直接被一道巨大的刀光撕成两半,茅草飘零,聂风手持雪饮刀冲了出来。 他双目通红,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一股滔天气焰,欲择人而噬。 “风!” “聂风!” 二女听到声响,走出厨房不由得惊叫一声,那聂风二话不说,直接祭起一刀,四十多米长的赤红刀气带着几分汹焰,径直朝着厨房二女劈了过去。 气劲深厚,刀势凛冽。 聂风入魔之后的一刀要比以往更加果断与决绝,一身功力尽皆施展,魔焰滔天,霸气狠辣,深得魔刀精髓。 第二梦与骆仙二人双目圆睁,不曾想一出门就要直面这四十米的一刀,只是此时已经躲闪不开,骆仙赶紧施展手段,护住要害,忽然见到那第二梦不退反进,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冲将出去,一副要唤醒聂风的样子。 “这女人能成为聂风的贤内助,果然是有原因的。” 骆仙暗自感叹一声,眉畔间露出一股钦佩与跃跃欲试。 若是普通女子与聂风在一起,一但聂风入魔,那肯定是死无全尸的下场,这第二梦倒是有几分魄力。 唰! 一个青色的屏障出现在二女身前,坚不可摧,第二梦刚冲出去就被挡了下来。眼见那刀气落下,落在那青色的屏障上,刀气崩溃,四分五散。 杨婵将手中宝莲灯举起,淡淡的青光照耀在周围,将原本破损的茅草屋恢复原状。 “以后别这么冒险,不然聂风好不容易醒过来,看到自己手刃爱人,不得道心崩溃,重入魔道?” 而后袖手一挥,宝莲灯光芒大作,只见聂风周围一米内,一个圆球状的屏障生成,将聂风困在其中。 “你们不用担心,有杨婵妹妹在,不碍事的。” 颜盈这时候走上前去,二女被刀光震慑,想来也是吓得不轻。 “可是杨姨为何不让风清醒过来,我能感觉到风现在很难受。” 第二梦看着空中被困住的聂风眉头紧皱,目露担忧之色。 此时的聂风两眼血红,凶性大发,发疯似的挥舞着大刀,一声声如野兽般的吼声,嘶声力竭,每一刀都是竭尽全力,誓不罢休。 “如果只是让他清醒过来,或者祛除疯血都是轻而易举,可是……” 颜盈欲言又止,她心中又何尝不担心?只是要想改变聂风未来的命运,不至于沦为累赘,就必须让他及早驾驭魔心。 练成魔心渡! 自己早在先前就在群主那里知晓了后续的剧情,虽然那个群主也是个不着调的,说什么自己记不太清,但是透露的一些信息还是能够猜出个大概。 《风云》 《云风》 《步惊云传奇》 怎么想都能够脑补出后续的剧情,好在群主提出了魔心渡这一个解决的方案。 轰隆!!! 天空中,聂风仰天长啸,双眼迸射出红光,身后隐隐约约出现一道赤龙虚影,显然已经将龙元精魄化为己用,手中雪饮刀高举,一道雷电从云层中重重劈了下来,轰在刀尖上。 汹涌的雷霆直接将聂风的衣裳炸碎,露出结实的肌肉。 沐浴在雷光下,聂风双手持刀,电闪雷鸣,头发倒竖的他,这一刻宛如雷神降世,对着身前屏障,裹着万钧雷霆,倾尽全力的向前挥去。 这一刀,似有斩灭海山的力量。 任山高海深,也一并掀开。 刺啦—刺啦—刺啦— 刀刃顶在屏障之上,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摩擦声,纵使雷光汹涌,可那屏障却不伤分毫。 杨婵握着宝莲灯凌空飞去,念动口诀,那宝莲灯真不愧为造化至宝,心中善念一动,自然演变万千法术。 只见灯芯处发出一道柔和光芒,射入聂风的眉心之中。 一道道熟悉的人影凭空出现,聂风现出挣扎之色,赤红的双眼露出一丝清明, “风儿,为娘只愿你平安就好。” “风师弟!千万不能放弃!” “风少爷……我终于可以为喜欢的人而死。” “这tmd该死的猪肺汤应该怎么煮嘛!” “风,永别了,你要好好活着。” “风,不要哭,能为了你而死,我死而无憾。” “哈哈哈,聂风!你也有今天!你就乖乖看着我,怎么将步惊云,孔慈,幽若,明月,第二梦,一个个的杀死在你眼前吧,哈哈哈。” 一个个身影出现在眼前,都是聂风生命中的重要之人,只是似乎还混入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红色的烈焰燃烧 火麟剑散发着炙热火光,断浪一脸的痞气,歪嘴一笑,气焰嚣张的往众人走去。 第11章 魔心渡 断浪握着火麟剑,轻佻的眉眼露出一丝不屑,他虽然武功不如聂风,但是武功之外,聂风可以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要他还是那个善良的儿时同伴。 断浪一步一步的往颜盈走了过去,她倾倒在地,模样楚楚可怜,大声的喊着风儿,剑尖触碰在她的脖颈之上,渗出的血丝被火麟剑吸收殆尽。 杀了她们!只要杀了她们!聂风就能为我所控! 幻化成断浪的麒麟魔忍不住的邪魅一笑, 太妙了,没想到断浪也曾是他心中重要的人,那火麟剑没有人比它更了解,更熟悉。 甚至于……它觉得可以依靠断浪与火麟剑幻化出来的的力量,单杀聂风。 没想到吧,我与你本是一体,你强大的同时,我也强大了起来,甚至比起你,我更能发挥出你体内磅礴的力量。 不行,还是要更加稳妥点才行,先将他生命中的美好通通抹去! 麒麟魔步步紧逼,代表着母爱与童年的颜盈犹如一个弱女子,被十来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充满了弱小与无助。 “住手!” 嗯? 刀光袭来,直取麒麟魔的后背, 麒麟魔有些惊讶,不曾想聂风还能挣脱出来,随即背剑一挡,将雪饮刀隔开。 “不愧是你啊,聂风,这种情况还能维持的了清明。”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聂风口念冰心诀,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一手持刀,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两只眼睛时而清澈,时而血红。 眼看断浪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聂风费力的举起雪饮刀,横刀在前。 “断浪……别逼我。” “逼你?哈哈哈……” 麒麟魔狂笑一声,火麟剑向聂风挥出一道烈焰,而后它隐藏在火焰之后,大步奔来,约莫几步之后,手中火麟剑骤然发力,在聂风劈散火花之时,出其不意的一击从聂风的肩膀划过。 皮肤烧焦,火麟嗜血。 聂风捂着肩膀,烧灼的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几分。 麒麟魔一剑接着一剑,朝着聂风的要害攻去,招招阴险毒辣,连绵不绝。 “是你修炼魔刀,让我有了意识,可是你呢?可曾正眼看过我?” “哈哈哈,视我为邪魔歪道,好呀,好得很。” “把我关在那个光明的心房里,你知道你那颗心有多恶心么?让我天天跟它在一起,如下油锅!!!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残忍之人,可你却做到了,哈哈哈。” “你可曾想过,你把我带出来,有没有想把我送回去?那是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 麒麟魔狂笑着,癫狂的姿态让手中的剑失了章法,却剑剑往心口捅去。 聂风毫无战意,只是凭借着本能招架,不多时已经遍体鳞伤,鲜血顺着火麟剑涌入麒麟魔的体内,让麒麟魔愈发疯狂。 从第一句话开始,聂风便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断浪,而是自己入魔后的意识,他就仿佛一个叛逆的孩子一样,对着自己宣泄着内心的怒火。 入侵脑海中那股疯狂的杀意在那一剑又一剑的伤痛下,勉强被抑制住,疼痛刻入骨髓,但是也比自己神志不清要好得多。 “抱歉……” “哈哈哈,道歉?笑死,你知道么,你现在那颗善心在闪闪发光,多么宽宏大量啊~可是你知道光芒在我身上……” “有!多!痛!苦!” 麒麟魔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牙关紧咬,直接将一口牙齿咬碎,溢出的污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面目可怖。 而后一剑将聂风手中雪饮刀劈飞,趁着聂风手无寸铁,双手握着剑柄,高高跃起,对着心口直直刺去。 “我道歉是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存在。” 鲜血这时候从手中流淌而下,在剑尖刺下的一瞬间,聂风一手抓住火麟剑,那火麟剑似乎吸饱了一般,任聂风的血液滑落。 “这错我认,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改过来。” 一口鲜血从聂风嘴里吐了出来,麒麟魔惊愕的目光下,慢慢站起身。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我会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你一部分……让你自由一点。” “我只能做到这么多了,你如果……不愿意,那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麒麟魔见聂风单手握住自己的火麟剑,让自己动弹不得,索性跃步上前,准备近身与之搏杀。 只要灭了聂风,整个身体都是我的!谁还要一部分?他的女人,他的身份,他的一切,我全都要! 真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改邪归正?话本看多了吧,真以为你是天命主角? 也不知道聂风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不仅滋养神魂肉体,获得长生不老,里面还印刻着好几种武学。 麒麟魔邪魅一笑,双手交叉成爪,朝着聂风的胸口抓了过去。 聂风抬肘挡住掏心窝的一记,而后双手擒拿住麒麟魔臂膀,双方动弹不得,聂风福灵心至,率先抡上一头槌,将麒麟魔顶的眼前一黑。 麒麟魔正想奋袖出臂,忽然手臂被一阵拉扯,原来是代表童年与母爱的颜盈与初恋明月将他手臂抱住。 其他人有样学样,孔慈抱脚,云师兄一剑击肾,第二梦直接骑在麒麟魔的头上,双手对着太阳穴一顿爆锤,幽若更是掏出小刀对着两肺扎去。 颜盈:可不要忘了为娘的教诲,善良要有锋芒。 云师兄:可不要就这样倒下了。 孔慈:风少爷,会记得孔慈的,对吧。 明月:已经有人照顾你了,就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幽若:下次我tmd再也不做猪肺汤了。 第二梦:我等你。 “大家……喝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之前的条件我答应了!我可以帮你恢……啊!!!” 察觉到不对的麒麟魔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惊吓,连忙对着聂风大喊起来,只是还未等麒麟魔说点什么,忽然一股大力把自己拖了进去。 聂风双臂用力,奋力一拉,直接将麒麟魔拖进自己的身体里面,连带着还有众多美好的回忆。 第12章 七天后 乌云密雨,电闪雷鸣。 颜盈与第二梦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神色关切。第二梦双手合掌胸前,嘴里喃喃自语,暗自祈祷着聂风平安无恙,也做好了准备,若是聂风恢复不过来,就用自己的爱去唤醒他。 而骆仙则是返回厨房内,将自己未完成的作品细细加工,既然帮不上任何忙,那就只能将自己能做的,去做的更好。 她心里坚信,她所看重的男人一定会度过难关,总不能男人历经千辛万苦,回家了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 青色的屏障内,聂风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但和最初的相比,现在已经能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力量,不至于每一下都拼尽全力,毫无保留。 杨婵站立在云端上,透明的薄膜将雨水隔开,她双手环抱,眉目间夹杂着一缕期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既然颜盈姐希望聂风自己扛过来,化解心魔,那么杨婵绝对不会横加干涉,更不会多此一举,她还是很看好这个仁厚善良又有分寸的好侄儿的。 颜盈姐说过,苦难是每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它能验证每一个男人到底能承担多少,负责多少。 渐渐的,聂风挥刀的双手停了下来,赤红的双眼紧闭,一身疯狂的气势慢慢消停。 “看来是成功了。” 杨婵松开手,看着聂风周身的魔气被收回体内,内心大放光明,一呼一吸之间,带着魔性的血液一股脑的涌入心脏里面,接着又从心脏中释放出来,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释放出来的血液充满了力量与生机,没有一丝丝疯狂的意味。 宝莲灯随心意转,困住聂风的屏障慢慢消失,聂风凭虚御空,站在空中久久不动,狂暴的风雨肆无忌惮的浇打在他的身上,一双淡漠的眼睛在雨幕中睁开,无喜无悲。 “杨姨,多谢。” 语气简短,不含感情。 杨婵若有兴趣的打量着聂风,他似乎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仿佛周身一切事物都无关紧要,淡漠的眼神不起一丝波澜,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用这么平淡的语言,说出感激的话,真是难为他了。 “风!” “爹爹。” 第二梦见到聂风恢复正常后,不顾外面大雨,一手牵着龙儿,跑到聂风下方,母子俩直接对着天空激动的喊了起来,任雨声飘零,亦不能阻挡。 “还不快下来。” 颜盈望着天空,见自己的儿子度过难关,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低下头,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颜盈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说了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开饭了~” 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骆仙将饭菜一盘盘盛了起来,用盖子盖好,一一摆放在厨房的小桌上,锅里还在冒着热气,骆仙用汗巾擦了擦汗,而后走出厨房,对着众人,以及天空中的身影,又重复的说了一遍。“可以吃饭啦。” 一声声亲切的声音闯入耳中,聂风往身下看去,功力大进的他所察觉到的事物要比之前的更加细微,脖颈的汗珠,眼角的泪水,以及身下那一声声掩盖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那一张张印在脑海里的脸庞,那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使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一抹细腻的柔情渐渐出现在眼睛里。 “这才对嘛,对家人就没必要用出那种状态了。” 杨婵低着头,摩挲着下巴,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努力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出来,老气横秋的说道。 聂风闭上双眼,不到一会儿功夫,那种淡漠的气息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杨婵抿嘴一笑,手中的宝莲灯高高举起,青色的光辉从灯芯处绽放,化成一道光柱,荡开黑云,直通天地。 金色的黄昏透过云层洒落在地, 刹那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繁忙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锅碗的摩擦声, 桌椅的碰撞声, 此起彼伏,应接不暇。 聂风带着龙儿将桌椅搬到外面的竹板上。 汤姆猫将碗筷叠得有半米高,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到桌旁,再四脚并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副副碗筷分发下去。 没过多久, 第二梦与骆仙从厨房里依次将饭菜端了出来。 夕阳西下, 热气腾腾。 “动筷吧!”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在颜盈的一声令下,活动开来。 杨婵刚把碗端起,四双筷子便在杨婵惊愕的目光下,同时出现在碗上,各自夹着菜放了上去。 “姨奶奶,吃块红烧肉,明天记得教我剑法啊!” “姨娘,您多吃点。” “杨姨~仙儿对剑法还不是很了解,明天练剑可不许嫌弃我。” “杨婵妹妹,试试我儿媳妇的手艺。” 早已饿极了的聂风无暇顾及周围,先是夹了一块鸡肉,就着饭美美的扒了一口,嗯……软嫩咸香,味道极好。 又从排骨里面夹了一块最大块的,色泽鲜艳,外焦里嫩。 忽然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凝重,抬眼一看,发现众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嘎哒…… 聂风短暂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将排骨放到已经堆成山的碗里。 “杨姨你要不要尝尝梦的手艺?” ————— 转眼已过七天, 竹林内,一人一猫,相互对峙。 少年面色凝重,腰间配着竹刀木剑,颇有几分剑客风采。 这是他迄今为止,面对过的最为凶险的一战,对手是一只千年妖兽,相当棘手。 只见少年微微俯身,后脚突然用力一蹬,笔直一线,向前奔去。临近几步时,少年双手迅速握住刀剑双柄,借着冲势,刀剑反手上撩,绚丽的刀剑气芒从兵刃处交叉划过。 那只猫咪人立而起,见状不退反进,直接跃步冲锋,在气芒袭来之时,直接从身后掏出一个两米长的竹竿,一个撑杆跳直接从上方越了过去,在空中更是竖起一脚,朝着少年踢了过去。 “好对手!” 少年一脚朝天蹬去,一个冲力下踹,一个蓄力上踢,腿脚接触之间,震荡的内劲从周围扩散开来,犹如一阵强风过境,气势凌人。 汤姆借力后翻,落地后,手中竹竿如秋风扫落叶,转身横扫,掀起灰尘,见少年后退躲过,汤姆猫嘴角狞笑一声,欺身而上,先是甩竿强攻左肋,见龙儿纵刀格挡,随即抹身弹竿击打右胸,摔竿乌云盖顶,朝着龙儿的脑壳重重的打了过去。 龙儿不曾想这猫咪竟有如此手段,当初还说自己只是一只弱鸡宠物猫,没有主人那么强大的力量? 这棍法刚猛强势,上下左右,四门皆攻,当真是霸道的紧,好在自己身负刀剑绝技,也能应敌。 龙儿一手握刀一手持剑,左手施展御剑术,右手使出傲寒六诀,刀剑之间行云流水,不见阻塞。任凭对手刚猛霸道,我自有一刀一剑,杀敌护身。 竹竿放长击远,刀剑一守一攻, 一人一猫对接数十招,龙儿愈发得心应手,先是一剑支开长竿,随后收刀后退,单手执剑,眉毛微微上挑。 “汤姆,我接下来这一招,未尝一败,瞧好了!” “御剑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少年于竹林间,手持一根竹木舞剑,阳光透过竹梢,零星的洒在他的脸上,一招一式,都极为认真。 竹叶纷落,草长莺飞。 良久, 一剑舞毕,少年停下身来。 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杆竹竿,倚在树上。 第13章 奖励 嗯?龙儿回来了。” 第二梦远远的看到龙儿拄着一根竹杖走了过来,神情有些低落,心细的母亲总是能够察觉到孩子的情绪,便赶紧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询问起来。 “怎么了?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是不是舍不得杨姨她们?” 龙儿点了点头,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心里还是堵得慌。 第二梦摸了摸孩子的脸庞,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舍不得,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对自己一家人极好。 早已见惯了江湖上的明枪暗箭,刀光剑影,第二梦由始至终都在等待着聂风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一家老小归隐山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她们一定还会回来的,会回来看看我们龙儿,到底是不是真的成为一个盖世英雄。” 第二梦宠溺的把龙儿抱在怀里,语气坚定的说道。 “也不知道姨娘回到原来的世界没有……” …… 娲皇宫,补天园。 白衣女童看着画卷上的第二梦,遗憾的摇了摇头,她很想告诉第二梦,小师叔还没有回去。只是话在嘴边,习惯性偷偷的看了看娘娘一眼,又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心里嘀咕道。“小师叔真可怜……” 女娲看了白衣女童一眼,见她柔柔弱弱的,不觉有趣,也不晓得腾蛇白矖他们是怎么狠的下心的,居然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娲皇宫里。 如今天条完善了许多,哪怕是神仙的子嗣,也没办法直接上天,甚至可以说成仙的方式更加严格。 德行,修为,心性,缺一不可。 这孩子若想修炼成仙,少说也要再过一千年,不动心还好,动了心,更是有情欲一关,若是真心里面掺杂了一丝情欲,都要太虚幻境走一趟,重头再来。 想起此事,女娲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手指轻轻一拨,画卷里面风云世界的画面渐渐模糊,然后一间精致的小屋浮现了出来。 小屋里错落摆置着几个书柜,约有两米来高,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分门别类,种类繁多。 书柜中央摆着一张书桌,青衫女子手执一卷古书,仔细研读起来。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都说书香四溢,杨婵此时眉头已经有些皱起,只因为这里的书香笔墨的气息太过浓郁,让她有些不太适应,总感觉有些头昏脑胀。 虽说她总觉得自己吃了读书少的亏,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师父会通过这种方式来奖励自己。 没错,女娲娘娘特地造出了这一番天地,里面包含了古往今来的经典子集,就是为了好好奖励自己的宝贝徒弟。 而因为杨婵在风云世界立了大功,改变了大量的原有轨迹,女娲娘娘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一个超级加倍,差点没让杨婵哭出声来。 感动!纯粹是因为感动。 当然,杨婵肯定不会只是一昧读书,和后世广大群众一般,一边完成领导的指令,一边悄悄的打开了自己的聊天群。 群主:聂风领悟的不是魔心渡? 武林盟主的女人:风儿说自己没有降服心魔,而是合二为一,可以用神魔两种形态。一念成神,一念成魔,但是都可以保持理智。要不是积分不够,我都想多留杨婵妹妹几天。 逍遥派大师兄:我滴乖乖,那帝释天看到了不得绕道走? 银河系火箭队:你没听颜盈说嘛,帝释天可能不想屠龙了,就想着修仙。 偷心的女娲传人:赚大发了,白嫖那么多好东西,都是可以直接修仙的呀,也不知道杨婵妹妹什么时候来我的世界。 白莲花圣母:?_?我被女娲娘娘抓去闭关读书,师父说了,全部背会才允许我出去。嘤嘤嘤。 群主:这剧情咋看着有点眼熟。 逍遥派大师兄:依稀记得好像二哥也这么干过。 武林盟主的女人:没事的妹妹,区区几本书而已,很快的。 白莲花圣母:有十几个书柜那么多…… 银河系火箭队:告辞! 偷心的女娃传人:要命。 群主:…… 逍遥派大师兄:凉了凉了,都散了吧。 银河系火箭队:过几天我就要参加卡洛斯的大赛了,小鬼头最近成了大热门,好多人都在想对策,还有一只蓄水特性的喷火龙。到时候我给你们看直播,让你们看看我是如何一路过关斩将,夺得冠军的哈哈哈~ 逍遥派大师兄:你怎么用自己做表情包?我也来! 偷心的女娃传人:若是我祭出此图,阁下又该如何面对? 武林盟主的女人:呵,女人。 白莲花圣母:紫萱姐,你但凡早点把图发出来,我肯定先去你那里! 第14章 考核 春风徐徐,竹柳杳杳,书卷声声。 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叽叽喳喳,蹦在枝头上,摇头晃脑的左顾右盼,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新鲜事物,它小小的脑袋虽然不太聪明,但也记得几天前这里明明是一片草地,空无一物。 如今却出现了这个大家伙。 窗外喜上枝头,压弯了竹梢。 青绿色的叶子顺着窗沿,悄悄探进阁楼,似乎也被这翻卷声吸引。 窗内一只蓝色猫咪正以一种“L”型的奇怪姿势,贴在窗沿边上,隐蔽性极好,从外面看来几乎难以察觉。 它看着慢慢探进来的树枝,以及那只蹦蹦跳跳的小鸟,嘴角上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屋子里的摆置虽然简单,但是厚重,属于任何一个老夫子走进来,都挪不开眼的那种。 桌面上放满了竹简,很多书简更是没有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字数不多,但是分量极重。 杨婵盘膝而坐,头发散落,手里捧着一册竹简,逐字逐句的阅读下去,哪怕只有简短的几行,但还是眉头紧锁,看的很慢。 在那一些生涩难懂的词句中,杨婵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字的力量,每个字自己明明都懂,可是每个字连在一起,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断开,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续起。 关键这也不是修行的书籍,也就生不出一点动力,只是简单的历史变迁,又或者是个人感悟,没经历过太多人情世故的杨婵如看天书,眼神渐渐变成了文字的模样,有些头晕脑胀起来。 也不知道当初二哥是抱着什么心态让沉香读那么多书的。 莫非二哥也是满腹经纶? 不应该呀,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总不可能二哥读的下来,我就读不下来吧。 一念至此,杨婵重整旗鼓,揉了揉眼睛,继续攻读下去。 读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缓慢, 才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欸……看来二哥应该是继承了爹爹读书人的天赋,而我继承了娘亲的美貌。” 手中的竹简在一声感叹中缓缓的收了起来,杨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两眼发酸。 一阵困意袭来,随手把竹简放在一边,杨婵整理了下桌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上去,没过一会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书卷在睡梦中滚落在地,卷面打开,右上角刻着《三坟》两个古朴的大字。 夏日炎炎,蝉鸣阵阵。 树下的青蝉吱吱作响,站在柳树梢头,鸣锣开道,宣告着夏天的到来。杨婵将头发扎起,倚在窗前,两腿前伸,双手环臂相抱。 一只蓝色猫咪蜷缩在身旁,枕着杨婵的一只大腿,四只爪子收进毛发里面,酣眠声不断响起,如婴儿般。 一卷书册在怀,抬眸处碧青万里,一只鸟儿循着夏蝉的声音,悄悄靠近,而后迅速的从树梢掠起,那蝉儿略显几分挣扎,叫的更欢了,那声音随着鸟儿渐行渐远。 悠闲的午后总算是安静了些,杨婵轻轻的拿起书卷,不愿惊扰美梦,只是揉了揉鬓角,便继续读了起来,只是这一回,流畅了很多,不在像以前那样,坑坑巴巴的。 七月流火,荧惑守心。 杨婵靠在房顶上,借着月光,时而捧书低头,时而仰望星空,指指点点。 “一,二,嗯……这应该就是心宿了,让我看看,苍龙七宿……” 翻开手上书卷,杨婵一字一句慢慢对照,开始还有些了然之色,可是读着读着,眼睛里渐渐疑惑了起来,几个问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嗯??怎么多了一颗星星?不应该呀,难道我记错了?” “汤姆,把架子上左数第六卷拿给我。”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系着铁钩的绳索忽然从楼下飞了上来,直接在沿角上缠了几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打了个蝴蝶结,紧接着就看到一道蓝色身影从楼下爬了上来。 汤姆猫从腋下拿出两本书卷,一卷交给杨婵,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将另一本拿了出来,看的津津有味, 杨婵好奇的瞄了一眼,心里奇怪汤姆猫怎么突然看起度人经了……这是打算扩展业务? “荧惑?” 这是荧惑守心?书里说这个星象意味着天下大乱,我得好好记下来。 杨婵取下玉簪,在竹简的空白处,小心翼翼的刻写着,时不时加上几句自己的注解。 白雪皑皑,千里冰封。 今天是冬至,自古以来就有冬至大过年的说法,昨天夜里汤姆猫就调好的饵肉,做好了鱼竿,拍了拍胸膛,说着中午不用做饭,等它回来给它做烤鱼吃。 杨婵信了。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汤姆猫一大早就准备好了工具,肩上扛着一把鱼竿,胳膊夹着折叠小板凳,手上拎着一个鱼桶就昂首挺胸的走出门去了,出门前还转头给了自家主人一个等我回来的眼神,让杨婵开心不已,直咽唾沫,连忙将汤姆送出门。 自从上次在风云世界吃了汤姆烤鱼之后,这一年来也吃过几次,但是经历都不是很好,没想到自己没了法术之后这么废柴…… 不过汤姆烤的鱼真好吃。 杨婵手里拿着一册新卷,这是当朝开国功臣伊尹所着《伊训》,里面分前后两篇,前者是告诫帝皇之文,乃是伊尹本人所写,后者乃是烹调之功,按备注来看,应该是后人记录。 杨婵略微一览,这烹调之法不仅方式独特,隐隐还有养生功用,杨婵略微通些医术,自然能看得出来里面的食膳搭配,也难怪伊尹能够先后辅佐五代帝皇,而不智昏,寿享百年。 杨婵一边品阅书中名菜,食指不断的扣着桌面,不过半个时辰,竟有些饿了,也不知道汤姆什么时候回来。 盼着盼着,日上已三竿,杨婵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双眼有些疲倦,整个人瘫在桌上。汤姆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汤姆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咚?咚?咚? 杨(? ˙w˙)? 婵快步的跑了过去,一脸期盼的把门打开,门外汤姆猫早已摆好了姿势,神气的把下巴一抬,又扭了扭腰,无意间露出腰上系着的十几条大鱼,像是腰缠万贯的狗大户,在街上炫耀自己的金银财宝,然后一路横行霸道的走进屋去,水渍从门外一路延续到屋内。 杨婵顺着水迹望去,好家伙,外面许多地方都是湿漉漉的,鬼知道汤姆这是在周围绕了几圈? 杨婵有些无语,明明拎着个鱼桶出去的,怎么回来的时候不把鱼放桶里,非要别在腰上?还傻愣愣的绕好几圈,图什么? 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里面打火的声音,杨婵有些兴奋的舔了舔唇,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汤姆猫这是打算烤鱼了。 pia! 火星点燃,汤姆猫又塞了点干草进去,杨婵与汤姆一人一猫赶紧趴下吹气,没过一会,细微的火焰慢慢升腾起来。 “好耶!” “喵呜!” 一人一猫看着彼此那灰头土脸的,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汤姆从外面折了几根手臂长短的竹子,对着鱼嘴用力一捅,直达鱼尾,又拿着把小刀在鱼身上前后割了几刀,最后才交给自己的废物主人。 在做饭一事上,自己的主人也就只能烤烤鱼,这还是自己处理好之后的,有时候还要帮忙照看,不然很容易一面焦了,一面不熟。 关键她还老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没烤好的原因,在烤一会,另一面肯定能吃! 嗯?你问汤姆为什么知道? 自从汤姆猫好奇吃过一次后就发誓再也不吃这玩意了。 杨婵看着汤姆那嫌弃的模样尴尬的讪笑了几声,没办法,这一片天地被女娲娘娘施了禁法咒,杨婵一身法力动用不得,更谈不上宝莲灯,每次打算念动咒语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宝莲灯透露着一股拒绝情绪,那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抱歉呢小主人,娘娘不让我帮你。” 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不然用法术打打下手,做点小菜,还不是轻而易举? 还好汤姆猫也一起过来了,不然杨婵总觉得自己会无聊死,虽说自己早已修成法体,斩断赤龙,达到精足不思欲,气足不思食,神足不思睡,精气神足,元神通透的境界。 但还是割舍不断这生活乐趣,只是如今乐趣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看书。 当然,这里指的是用兽皮订制的,里面有图有字,名字叫做山海经,内容相当有趣。 “喵!” “啊???快焦了?翻个面?哦哦哦哦。” 汤姆叫了一声,杨婵连忙将手上的烤鱼翻了个面,嘴上还嘀咕着这看起来也不焦呀,也没有焦味,怎么就快焦了? 明明不怎么熟来着…… 杨婵还想着试探性的再翻个面烤一下,但是一旁的汤姆虎视眈眈,也就放弃了。 汤姆看着篝火渐渐小了起来,便将竹子架在地上,让火慢慢烘着,又嘱托了一下杨婵,刚刚那一面不能再烤了,不然就焦了,见杨婵乖巧的点了点头,汤姆摸了摸自家听话的主人,然后自己出去捡柴火。 “喵。”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汤姆猫抱以微笑, 咚! 门轻轻的关了上去。 杨婵坐了一会,屏息凝神,奇怪……怎么听不到汤姆猫的脚步声?莫非已经察觉出了我的想法蹲在门口? 应该不可能,也对,猫本来走路就没有声音,是我多虑了,哈哈哈。 三分钟后…… “怎么就焦了呢?” 杨婵看着手里的鱼,面露沉思,其中一面已经黑了,透露着一股子的碳烤味,还有点香。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是烤一下,按道理不应该呀,在看向汤姆插在地上的鱼,色泽金黄,外焦里嫩,一看就很不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咚咚咚。 “来了来了。” 杨婵嘴上应着,可手脚却不慢,倒腾好了之后连忙跑过去开门,汤姆猫抱着柴火走了进来,不自觉的嗅了嗅鼻子,有些疑惑的往自家主人看了过去。 “??看我干嘛,快来烤鱼,我饿了。” 看着杨婵将手里的鱼烤的外焦里嫩,表皮更是露出一抹金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汤姆点了点头,心里欣慰极了,自家主人果然成长了不少。 咚咚咚…… 还没等汤姆坐好,门外忽然又传来一声敲门声。 ????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这地方荒无人烟的,是谁在敲门? 汤姆猫赶紧走过去,把门一开,便看到一名面貌雍容神圣,却身材丰满的女子,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看的汤姆想起了他的母亲,一声妈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喵……” “师父!” 杨婵一见到门外之人连忙跑了过来,女娲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的挠了一下猫咪的脖子,弄得汤姆猫一脸的享受,跟吸了猫薄荷一样。 “这孩子一直想见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吾正好打算考较一下你,我便把她带过来了。” 说着身后忽然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女童,杨婵上下打量了一下,头发黑长直顺,肌肤光滑白皙,还有一条蛇尾,一晃一晃的,好想摸摸,一边看一边想的杨婵嘴角开始上扬。 白衣女童被盯的有些羞涩,小声的说道。 “小师叔好,我……我叫素……素……。” “嗯哪,素素好呀。” “不是的……我……叫我小白也可以。” “好好好,小白好呀,刚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条鱼给你。” 杨婵总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变态,揉了揉脸,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烤鱼递了过去。 “谢谢小师叔。” 小白有些惊愕的将鱼接过,自打记事起,还不曾收过这么别致的礼物,小白动了动琼鼻,眼睛里渐渐焕发光彩。 杨婵见小白没有嫌弃,当下也是心情大好,转头一想,发觉自家师父之前还想要考较自己来着。 随即俯身一礼,对着女娲恭敬的说道。 “不知师父打算考核婵儿什么?” “用你在这里所学的知识,我会施法掩盖你的身份,去人间调查一个人。” “谁呀?” “人皇,帝辛。” 第15章 赤翎的手下败将竟是 翠屏山,哪吒行宫。 赤翎一大早的就把自己的行当布置妥当,宽大的楠木桌上摆着一个签桶,笔墨纸砚一一具备,一个龟壳盘的发亮,几枚铜钱装在其中。 身后一面旗幡,旗高两尺,绿竹作竿,用靛蓝大布装裱,金饰银纹镶边,这可是赤翎花了巨资置办的。旗幡上面提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任那些乡绅大户,名门望族,谁来了不得竖起大拇指,赞叹一个好字?更有识货的行家提出用千金交易,都被赤翎一一婉拒。 这可是赤翎凭借自己的手艺赢来的,代表的可是自身的实力与身份,怎可轻易变卖?那不是坏了名声。 如今我也是有钱人家,岂会做那杀鸡取卵之事。 赤翎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它今日刚走出房门之时,见门口有喜鹊跃于枝头之上,想来今天是有喜事上门。 前些日子李靖接到密令回朝,总兵府的一切大小事务全部交由金吒管理,木吒从旁协助。 殷十娘如今已经不住在总兵府了,府里人多眼杂,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被人发现她这个修行中人,不知道又会惹出多少麻烦。也就偶尔回去一趟,自打哪吒回来以后,她便带着哪吒住在行宫,行宫后院设有屏障,反而安全一些。 行宫内众人忙里忙外的,姜知夏刚把大门打开,就看到一道绿色身影从眼前遛了过去。 众人早已习惯,这只小青蛙每天都是最快起床的,每次在大门打开的时候都会跑出去看看,有时候看到有身穿青衫的女孩子,就会开心一整天,至今为止已经持续了半年左右。 自打上次来了个踢馆的老爷子给它算了一卦之后,它便对此深信不疑。 “你问的事情很简单,只要你以后每天早上第一个出门,见足四十九个青衫女子后,你就能见到了。” 那老者慈眉善目的,一副好人的模样,妙蛙种子当场就信了,尽管赤翎对此嗤之以鼻,说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了四十九房妻妾,生了将近百子,真是个老不羞。 那谁知道老者当场就急了,声称自己都是明媒正娶,多子多福是因为自己积德行善,老当益壮,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赤翎瞥了一眼,直言手下败将。 但是不管如何,妙蛙种子还是很感激这个老人家的。 “妙蛙,妙蛙,妙蛙。” 妙蛙种子站在台阶上,身上的藤编一个个数着,今天香客众多,有三个青衫小姐姐,妙蛙种子开心极了,离主人回家就只差一个了,这几天一定能凑齐。 而后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回去,经过大门时,正好看到一个新来的小伙伴正拿着扫把赶人,应该是来闹事的吧。 妙蛙种子也不多管闲事,迈着脚步一溜烟的就跑到后院去了。 毕竟自己还有一院子的瓜果蔬菜需要照顾,忙得很。 “哎?哪里来的小兽,去去去,一边去。” 一只蓝色小猫戴着草帽,提着一个行李箱登梯而上,刚走进行宫大门就被一个仆从用扫把赶了出来。 “喵呜?” 汤姆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不应该啊,难道走错地方了? 抬头一看,哪吒行宫四个大字亮闪闪的,看的汤姆张大嘴巴,这真金打造的,得花不少钱吧…… “咦?猫大师?” 不知道哪来的香客突然一喊,周围人连忙看了过来,汤姆猫一听到如此熟悉的称呼,就知道自己没走错地方,只是刚刚转头一看,就被一声声大师,仙人,靓仔淹没在人群之中。 …… 妙蛙种子蹦哒着脚丫子走进后院,这里是它的领地,杨婵在离去之时将进出的口诀交给了妙蛙种子,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好几次赤翎这小子就想偷偷溜进来,结果撞了一鼻子灰,狼狈得很。 一般而言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基本上妙蛙种子是不会摘的,也就哪吒回来,以及那个老爷子额外摘了一盘,那老爷子吃了一颗阳杏之后,感觉好像年轻了十几岁,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知道回去之后又打算生几个孩子。 当然,如果有熟透的,就先搬到自己的小屋子里,酿成酒或者晒成果干,都是不错的选择。主人说了,这东西不能流落在外面,容易惹事,妙蛙种子深以为然。 妙蛙种子刚走两步,伸出藤鞭准备念动咒语,可藤鞭刚刚伸了过去,却发现空无一物,并没有之前那种结实的触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屏障已经被解开了。 它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直窜脑海。 这莫非是招贼了? 妙蛙种子立马匍匐前进,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红花绿叶中,一路上果子都被摘得一干二净,连青的都不放过,太狠了,简直不为人子。 (▼皿▼#)“妙蛙” 身后的绿色囊种发出白色光芒,这是它积蓄太阳光的表现,它小小年纪,就有一身不凡的资质,短短一两年,就已经领悟了阳光烈焰这种草系的终极大招。 妙蛙种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它自己的天赋与努力。 如果不是怕进化后太大只,担心主人不抱自己了,它早就可以进化了。 阳光烈焰准备就绪,妙蛙种子匍匐在地,周围灌丛太高,只能听声辩位,它准备给偷果贼一份大礼,轰他一炮! 它试过了,这一炮的威力约等于半个赤翎。 “妙蛙→_→” 一个电光一闪,妙蛙种子四脚极速跑动,轻轻一跳,越过高丛,身上白光炽热无比,半空中,一道积蓄已久的粗壮光线从它的后背射了出去! “我就摘几个果子,你就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妙蛙?” 这声音有点熟悉呀。还没等妙蛙种子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双小手接住,紧接着就感觉到两股压力往脸上冲了过来。 “妙蛙种子,想我没有呀。” \(^▽^)/!“妙蛙!” 妙蛙种子费力的把自己的头抬了上来,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妙蛙种子无数个白天黑夜都在思念的身影渐渐与之重合,它紧紧的抱着,兴奋的舔了舔杨婵的脸,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妙蛙妙蛙妙蛙……” “好啦好啦,以后我不会丢下你的,这一次我要去朝歌,去的时间可能有点久,就想着把你带上。” “妙蛙妙蛙妙蛙!” “知道知道,赤翎也会一起去的。” 杨婵蹭了蹭妙蛙种子的脸颊,惹得妙蛙种子一个劲的笑,正打算将它放下来的时候,忽然身上发起一阵白光,一种类似造化力量的光芒充斥在妙蛙种子体内。 “这是……进化了?” 杨婵有些期待的看着妙蛙种子,这种改变形态与天赋的进化在她眼里充满好奇。 进化的光芒持续了有一刻钟,一道粉红色的烟雾从光芒里面挥发出来,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一接触到植物,植物仿佛会呼吸一般,将粉色的烟雾疯狂吸收,肉眼可见的生长起来,不到一会,就拔高了几寸。 “妙蛙?” 妙蛙草有些呆滞的叫了一声……自己好不容易压制了几年的境界,没想到因为自己太开心而破了功。 这几年白练了…… “没事没事~进化了也好~还怪可爱。” 杨婵摸了摸妙蛙草身后的花苞,里面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分外香甜,让人总觉得里面有蜜糖一般。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杨婵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妙蛙草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一道透明的波纹散开,一股记忆洪流汹涌的钻进妙蛙草的脑子里。 “妙蛙?” “这是我从师父那里讨来的,我挑了好久,给你挑了这个,你要勤加练习知不知道。” “妙蛙妙蛙!” “嘿嘿,那一言为定!喏,这个给你,记得把它给炼化了。” 杨婵又掏出了一块通体碧绿的晶石,那妙蛙草刚用藤鞭把木晶石卷起来,就看到院子里赤翎高呼一声主人,然后几个闪身跑了过来,在临近四五步的时候,双膝跪地,张开双手,俨然一副抱大腿的姿势,朝着杨婵扑了过去。 “主人啊,我想你想的好苦啊,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整条龙都瘦了二两肉。” 一边说着,眼泪居然还真涌了出来,眼看就打算抱紧双腿,一旁的汤姆直接飞起一脚,把赤翎踢到一边去,看着眼前的主人缓缓将腿收了回去,汤姆心里不自觉的,为赤翎捏了一把冷汗。 平白无故挨了一脚,赤翎有些委屈…… 又看到蛙兄弟实力大进,主人又给它带了礼物…… 最后想起来,主人最先见面的居然是蛙兄弟,而不是自己…… 赤翎的眼神逐渐涣散,两个小角没了精气神似的搭耸着,整个人仿佛被抽掉全身力气一般,瘫倒在地,泪水顺着稚嫩的脸庞滑落下来。 悲伤逆流成河。 叮,叮,叮, 一块火红色的晶石弹跳了过来,映入赤翎的眼帘,那石头似乎蕴含着一股巨大的火力,让赤翎体内的能量都在蠢蠢欲动。 这是给我的? 赤翎两个粉嫩的小角立了起来,露出渴望的眼神。 杨婵瞥了他一眼,明明长的眉清目秀的,怎么总觉得好想打他一顿。 “好好炼化,过几天出发朝歌,你如果没能及时炼化,就不带你去了。” “好的主人!是的主人!嘿嘿” 赤翎见主人点头,一个飞扑把火晶石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小脸蛋不断的蹭着,这种单纯的五行之火,可比任何法宝都要来的珍贵。 杨婵说完便径直往行宫内走去,之前来的匆忙,正好口渴,看到果子成熟,有些忍不住。她还没来得及跟殷夫人她们打声招呼,确实有些不妥。 …… “殷夫人,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婵对着殷十娘行了一礼,殷十娘连忙扶了起来,二人许久未见,自然是有很多心里话要叙下家常。 杨婵说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殷十娘说着哪吒行宫的闲琐趣事。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是入夜。 殷十娘宛如自家长辈一般,知道杨婵拜入女娲门下后,欣喜万分;又知晓要去朝歌,也有些担心,抓着杨婵的手细心的嘱托着朝歌一行的大小事宜。 其间杨婵问及哪吒,殷十娘直言这臭小子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灌江口,找自己的二哥切磋武艺去了。 殷十娘知道的不多,只听说是结识了六位武艺不错的好汉,又收服了一把兵器,打的哪吒叫苦连天,若是不用出三头八臂的话,还有些招架不住。 杨婵知道后还吃了一惊,心里也在懊恼,自己确实很久不曾回灌江口了。只能暗暗下定决心,等这件事了,就去灌江口小住几年。 二人秉烛夜谈,从家事到周围的鸡毛蒜皮,她们聊的兴起,女人之间的话题几乎不可能和天下大势挂钩,却比天下大势要更加复杂。 杨婵从袖中拿出一个玉镯,交到殷夫人的手中,殷十娘本想拒绝,却听杨婵说道,这是她娘亲还在灌江口时打造的,只是普通镯子,听到殷夫人对兄妹二人照顾颇多,又是结义兄弟,便想感激一番,希望殷夫人收下。 殷十娘最后还是收下了,这背后代表着的是杨李两家的情谊,不能拒绝,也不好拒绝。 这一路走来,殷十娘又怎会不知道杨家兄妹二人的秉性?这情谊在殷十娘眼里,看的极重。 “你看我这记性,差点都把重要事给忘了。” “之前西伯侯姬昌曾来过一次,借卜卦之名与赤翎这孩子交流了一番,应该是起了爱才之心,又想把赤翎收入麾下,我想那时起,他就有了谋反之心。” “赤翎不曾说过此事啊。” “正常,他又不知道西伯侯姬昌是谁,不过这孩子也伶俐,那姬昌可是出了名的善卜,不曾想却在这里吃了亏,哈哈哈,我想他这辈子都不愿看到绿豆了。” 殷十娘笑的合不拢嘴,似乎还能想到姬昌当时的呆滞模样,笑得连声都变了调,杨婵不经有些忍俊不禁,这笑声不知为何,跟外面的白鹅有几分相像。 只是没想到名满天下的西伯侯姬昌居然会在赤翎这里吃了大亏,看着殷十娘笑成这样,杨婵自己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催着殷十娘的胳膊,讨好的说道。 “说嘛说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 “哈哈哈,好好好,我说我说。” 第16章 射覆 殷十娘娓娓道来, 那天姬昌来了之后,赤翎误以为对方是来踢馆的,二人说不到几句就开始摆下了台子,各自坐在桌上,以射覆来比试高低。 所谓射覆,便是一人将随意物品放置在盆器中,外人不可见,另一个人通过术数或者其他手段,来推测这是个什么东西。 二人相约桌前,一老一少彼此互坐,中间放着一个功德箱作为射覆之用。 “老头,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小友,未战先怯那可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啊,要不得,要不得。” 姬昌捋须一笑,言语间沉稳大气,仪态雍容。 就这一份气度,赤翎就极少在他人面前见过,哪怕是贵族出身的殷夫人都有所不及,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更是一种浸淫多年形成的胆魄。 看来是此中高手,我需要谨慎对待。 赤翎心里暗暗警惕,可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如姬昌说的那般,未战先怯是他们这一行的大忌。 推算之时,一旦心有挂碍,便有恐怖,不能达到心无旁骛的奇妙境界,容易被眼耳鼻舌身意所误,色身香味触法所扰,这是猫哥赠予秘籍里面开篇所备注的。 既然放在开篇,那必然极其重要,赤翎铭记于心。 再说了,他赤翎怎么说也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算命大师,又怎么会被一个穷乡僻壤的小老头所影响,当即挺了挺腰板,重振雄豪气,袖手一摆,对着姬昌说道。 “来者是客,老头,你先来吧。” “你倒是挺讲道理,就是这称呼没啥道理。” 姬昌也不恼,毕竟自己今天是来招揽贤才的,一个懂的术数的人,对兵法自然也一通百通,对未来大事,帮助尤大。 他精通数算,自然知道战前占卜一番,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意味着什么? 嗐,只是可惜,那时候若是多走几步,那该多好啊,凑合百步,也是好的。 姬昌莫名感叹一声,看着赤翎盯着自己,一副严阵以待的,心里忽然想起一事,眼前此人可非常人,也不可大意。 随即站起身,从笔架上拿出一笔,在赤翎疑惑的目光下,围着功德箱画了个圈,而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友,我知你非常人,我们仅用凡间术数比试,这圈只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们开始吧。” “如此甚好,我们君子之间,理应如此,请吧。” 赤翎表面理直气壮,心里却暗暗嘁了一声,还只防君子,自己刚刚用神识一探,结果处处碰了一鼻子灰。明明就是个凡人,也不知道这一圈有什么法力,居然渗透不进去,跟个牢笼一样。 既然对方说了来者是客,姬昌也不客气,自己就是一个来踢馆的乡下老头,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名门望族。 “那老夫我就不客气了。” 姬昌从怀里拿出一物,袖子拉长,将物品盖住,然后放到功德箱里面。 “小友,请吧。” 赤翎理了理衣裳,低眼沉息,然后将桌上的龟壳握在手上,里面早已放了六枚铜钱,连晃六下,将里面的铜钱依次排开,然后在重复之前操作,连续六次。 隆,隆,隆,隆,隆,隆。 最后一次将铜钱排开, 得雷山小过卦。 变卦初爻,雷火丰。 赤翎心里默默背着口诀,震为雷为木,艮为山为止,位于朱雀即为光线与文明,应在父母便是柔软之物…… 姬昌见赤翎如此,也不催促,旁边的女童倒是体贴的端来一盏茶,对着姬昌嫣嫣一笑,姬昌微笑以对。 “老头,我想这东西应该是书籍文书一类。” 赤翎心里有数,缓缓说道。 姬昌浅浅的尝了一口茶,目露赞叹之色,对着赤翎说道。 “小友,你有如此才学,不如随我一同回西岐如何?我们西岐最缺的就是你这种人才。” 一语既出,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竟生出了一些担忧心思,目光隐隐有些委屈的向赤翎望了过去。 “那不成,我尚不知你身份,况且也不知你的斤两。” “合理,那尽管来试” 赤翎给了姜知夏一个放心的眼神,又示意她将箱里的物品取出来,姜知夏心里欣喜,快步走上前去,将物品取出。 姜知夏忽然脸色一变,有些惊愕的望向身旁的老者,将手里的物品呈现出来,里面赫然是一纸书信,上面写着“西伯侯亲启”五个大字。 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西伯侯姬昌。 姬昌此举无非是想看看众人反应,如今他与大王帝辛势如水火的信息早已被众人所知,按道理来说,本不应该出现在人前。 但如今举兵在及,求贤若渴,听闻陈塘关有一妙先生,通晓天机,百算百灵。 姬昌自然起了招揽之心。 出行前卜了一卦,水天需,利涉大川,往有功也,哪怕不能如梦以偿,也有一二机缘。 便乔装打扮,来到此处,后来听说那个妙先生原是喵先生,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猫,玄妙非常。 “好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看着眼前的红衣小童偷偷摸摸的从怀里拿出一物,又遮遮掩掩的放在功德箱里面,姬昌不由得感叹一声,虽然此子举止略显猥琐鬼祟,但是单以技巧论,确实不错,自己的儿子中,也就只有旦儿略胜一筹。 “老头,我放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可是钱财?还是元宝,金的,足有二两重,小友你挺有钱啊。” 姬昌不由得有些瞩目,这孩子小小年纪出手就是金元宝,看来要招揽此人要出点血才行。 赤翎有些膛目结舌,这卦都不用算的?直接张口就来?说他猜的吧,份量质地是一个都没错。 “这……你怕不是偷偷用了其他手段吧,有些非君子所为了啊。” “嗐,此言差矣,老夫当年犯了过错,在牢里无所事事,排了七年的卦象,自然牢记于心,也就比别人快了一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姬昌摆了摆手,连称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要不是看他言语凿凿,又年纪老迈,赤翎都要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因为测的太准,得罪了贵人,以至于别人恼羞成怒,才把他关了起来。 赤翎心里暗暗想到,若是单纯技艺比拼,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这老头着实厉害,看来只能动用一些桌外的手段了。 “你我势均力敌,半斤八两,我们一局定胜负如何?只要你猜对了,就算你赢。” “哦?当真?” “自然!” 姬昌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连忙抚须掩饰,但还是忍不住的眉毛弯弯,满脸皱纹褶起。 看的姜知夏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刚刚赤翎还要卜算一下,而姬老爷爷则是张口就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也不知道赤翎是不是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 只见赤翎忽然一手伸出,掌心虚握,对着眼前这个老头嘿嘿说道,更是挤眉弄眼的,一副你要输了的表情。 这是猫哥送的那本书籍里面最后的一招,据说在普通人面前,未尝一败。 “老头,如果你猜出来我手中何物,我就随你去。” 姬昌面露沉思,看着赤翎挤眉弄眼的,心里便起了三分警惕,毕竟自己都有画地为牢的绝活,说不定眼前这混小子也藏着一手。 姬昌心易一动,答案自然浮现在心头。 奇怪……也并无异处啊。 “此物乃是……绿豆,共有六十八颗!” 赤翎心里一慌,不曾想这糟老头子居然如此神算,好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居然能让我用出最后这压箱底的一招,这老头不弱,败在这一招之下,足以自傲了。 “错!大错特错!” “不可能!” pia! 一声拍桌声响起, 姬昌直接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小童的手掌,他对自己的技术深有感受,多次试验屡试不爽。 赤翎双手用力一握,而后又慢慢松开,掌心处并无绿豆,而是一堆绿色的豆粉。 “这那里是绿豆,看清楚这是豆粉!” 赤翎义正言辞的说着,声音之大震耳欲聋,那姬昌有那么一瞬间的神情呆滞,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只听得咚的一声,姬昌两眼无神的坐了下去!嘴里喃喃道 “还能这样?还能这样,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嘶…… 一旁的姜知夏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出来赤翎这人看着眉清目秀的,花花肠子这么多,居然当众来骗这个老人家??? 过分!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 “哈哈哈,那西伯侯估计也没想到赤翎的鬼点子这么多,当时的表情哦。” 殷十娘捂着嘴嘎嘎直笑,那模样也逗的杨婵忍不住一同笑了起来,不曾想赤翎还有这本事,实在是有些不大正经,连老人家都骗。 “不过西伯侯算的也是准的,那时候蹲在一旁的妙蛙种子直接从后院里面摘了一盘灵果回来,宴请西伯侯,就为了求一卦,看看你啥时候回来。” 殷十娘看着杨婵,这半年来,她也是被妙蛙种子那种日复一日,不曾停歇的真诚所感动。 还特地吩咐下去,每次开行宫大门的时候,走的慢一些,给这个小可爱让路。 杨婵听到此处,颇有些感动,最开始的陪伴就是妙蛙种子,虽然实力不足,但也是很快的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在背后默默付出。 如今已经进化成妙蛙草了,杨婵也是开心得很,心里也是暗下决定,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把它带上。 之前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足,做的又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害怕他们有个闪失。 如今自己也算学有所成,第一件事便是回来接他们,以后自己去哪里,他们就要跟我到哪里。 听群里的武藏说,在他们的世界里面,有个小鬼头就从不干涉伙伴的自由,经常放生它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哼!我的伙伴只能跟在我身边,谁都不许拆散。 “夜已深了,舟车劳顿,快回去歇息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殷夫人。” 杨婵告辞了一声后,刚想把大门打开,就看到门口趴着三道身影,皆作附耳偷听状。 嗯?杨婵忽然用力将门打开,只听得一声碰撞声,汤姆猫与赤翎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人一猫一个踉跄,都是一个脸朝地的姿势,直接从门外摔了进来。 “喵呜~” “妙蛙妙蛙。” “哈哈哈,主人好巧呀,今天的月亮真圆。” 汤姆猫捂着眼睛自顾自的喵了一声,企图通过卖萌来蒙混过关。 妙蛙草则是乖巧的叫了一声,然后走到杨婵的脚边,用脸颊温柔的蹭了蹭。 至于赤翎挠了挠脑袋,抬头望天,说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这还学会偷听了?走走走,回去回去,也不嫌丢人。” 杨婵有些歉意的看了殷十娘一眼,然后转头看着眼前的三小只,心里也是开心的紧,但还是赶紧催促的赶了出去。 毕竟这里可是别人的厢房,实在是太失礼了。 走出房门后,杨婵左手边牵着汤姆,右手边握着赤翎,妙蛙草有些兴奋的趴在杨婵的肩膀上,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太重,但是在主人单手将它拎起来之后它就断了这个想法,心安理得的趴了上去。 清泉水一般的月光从屋顶倾泻下来,渗入到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像是下过一场细雨,哪怕穿着鞋子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脚底的温凉。 “我们过两天就要去朝歌了,那是个大城市,我们可能要呆上几年。” 杨婵朱唇轻启,边走边说,汤姆一脸的无所谓,毕竟不管去到哪里,它早已把生存技能点满,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生活。 而赤翎则是拿出一个小算盘出来,这段时间他赚了不少,小手指叮叮当当的拨弄了几下,时不时挠一下自己的龙角。 聪慧如他虽然精通九九乘法,但是涉及房屋地产这种大数,他还是有些摸不太清。 算了,到时候再看吧,希望朝歌的地皮不要太贵。 妙蛙草趴在肩头,它什么也不想,只要能静静的待在主人身边,让它做什么都行。 一行人走在小路上,杨婵忽然有些感慨,以前总觉得,未来还有很漫长很漫长的路途,都要一个人走完。都要靠自己,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完成,而不是依靠谁。 如今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心里其实一直习惯性的去依赖他人,有二哥在,有师父在,有汤姆他们在,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就和很多人建立了很深的羁绊。 未来很漫长很漫长,自己一个人怕是走不完了,只能勉强靠下长辈,靠下小伙伴这个样子。 杨婵看了看身旁的三小只,心里得意的很,想来很多人怕都没有自己这么有福气吧。 第17章 素心堂 朝歌城近些日子张灯结彩的,满城的文武百官齐聚在东麓(lu)之下,一座豪华壮丽的工程告竣,历时七年的鹿台在百姓的怨声载道之下建筑完工。 除此之外,周围还建造了宫廷楼榭数百间。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富丽堂煌,豪华盖世。 当朝大王携宠妃苏妲己,与文武百官于鹿台之上,一连饮乐三日,以示与民庆贺。 可百姓们可不这么想,眼看着楼台高筑,每高一分,心里就难受一分,毕竟是“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实在是心疼不已,好在大王在比干丞相的劝说下,体恤平常百姓不易,将赋税的大头算在商贩身上,只要是有铺面开张的,税收一律加上五成。 这倒是让百姓们少了一些怨言,有时候人们就是如此朴实。 虽说日子过得也不容易,但是每次去缴税的时候,看到那些往日里眼睛长在头上的店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就畅快了些。 “大人……这几月生意不景气,能不能……” “嗯?你想抗命?”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烦劳官人查一下今年要交多少。” 那人穿着绫罗绸缎,一张大饼脸,一条两人长的腰带堪堪将他的腰环住,走路都要抱着肚子,一看就是有钱人,真正的腰缠万贯。 如今被那官家人一声抗命,顿时吓得直冒冷汗,唯唯诺诺的弯下了腰,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细汗,惶恐不已,生怕这黑锅背在自己身上。 忽然袖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官家人眯眼一看,好家伙,祖母绿的玉扳指套在那狗大户的拇指上,险些看不到拇指肚。 “你今年的税收有九十一两,看你也不容易,给你抹个零,交一百两就成。” “啊???我……这……你……” “怎么?觉得我算得不对?要不你把账本拿来,我们对对账?” “对!官人算的极准。” 那人伸出大拇指,一脸谄媚,绿色的光辉晃的官家人有些睁不开眼,心里一阵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不不不,我算错了,总共是一百二十两。” 刚开口,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正想算了,可谁知道那人先是大吃一惊,见官家人还想开口,连忙扔下一百二十两银子,苦着脸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黑,太黑了,一开口就多了二十两。” 周围平头老百姓笑了起来,收税的官家人自然也笑了起来,将八十两放进柜子里,剩下的全当辛苦费了。 毕竟平头百姓一年到头,交的还没那些商户的零头多。每每想吃点回扣都觉得自己在草菅人命,糟蹋百姓的血汗钱。 哪有这群狗大户的钱吃的舒心。 哟?今天咋还来了个娃娃?长的细皮嫩肉的,莫不是那群狗大户的孩子?看来税得给他凑个整。 当差的官家人低头一看,顿时来了兴趣。 “是哪家的娃娃?可是来缴税的?” 少年手里紧紧的拽着一个绣着荷花款式的钱袋子,抬头露出一张天真小脸,有些担心的问道。 “那个……素心堂,要交多少税呀。” “素心堂?可是前阵子开的那家医馆?” “嗯嗯。” 官家人见那小娃娃点了点头,手上翻起了册子,这医馆之前听人提起过,坐堂的是个俊俏的郎中,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一个白面书生,医术也是极好,价格公道,不会出现那种发热发昏就配几十味药材这种事情。 就是模样长的太过俊俏,据说开张没多久,很多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病倒在医馆门口,怎么都起不来,非要郎中亲自来扶才行。 好在自家生的是个大胖小子,不然迟早也是这医馆的常客。 那个官家人嘴角不禁一笑,倒也没多想, 毕竟这对于平常百姓来说,能够价格公道,就已经非常好了。 “你这医馆刚开不久,就交十个铜板吧。” 那少年听完脸色一苦,咬着嘴唇从钱袋子里面翻找了一会,才找了十个铜板,嘴里碎碎念着一些告别的话,那官家人看得直呼有趣,不曾想还有给铜板取名的人儿。 “喏,这十个铜板就托付给你照顾了。” 少年依依不舍的将十个铜板放在桌前,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也算是富甲一方,没想到在朝歌城里面连个屁都不是,买了个铺面就快要宣告破产了,好在猫哥也出了一份子钱置办家具与药材,蛙兄弟买了八十来方的空地作为种田之用。 自己这个做账房的也要多加努力才行。 七拐八拐的,赤翎一边走一边盘算着钱包余额,没过一会就来到了燃薪街上。 燃薪街人群密集,位于城南,商业林立,地理位置极佳。街中心建有一座威严堂皇的宫殿,叫做火神宫,里面供奉着朝歌城的火正。 赤翎的店面就在这条街的街尾,但是哪怕是街尾,依旧要了赤翎将近八成积蓄,这还是打了八折优惠,要不然估计这钱包就别想活着。 街上人热热闹闹的,赤翎一边走一边对着别人点头微笑,都是未来的街坊邻居,很多人都认得这个分毫必较的小账房,但是赤翎…… 抱歉,脸盲。 反正见到有人对他微笑的他都得点头示意,以示礼数。 见女的喊大姐,见男的喊大哥,一副热枕的模样,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家教?可又有谁知道赤翎其实谁都没印象。 有时候狗都不例外,他路过的时候都得点个头,混个脸熟。 走在大街上,刚刚朝着一位陌生的大姐照例点头微笑,旁边摆摊的妇人忽然眼神一亮,从摊上拿着一捆新鲜翠绿的黄瓜,二话不说的塞在赤翎的怀里。 “这不是素心堂那个小账房?来来来。” “大娘可是有事?” “这捆黄瓜拿着,给杨大夫尝尝。” “哎?这哪成?不行不行。” 赤翎连忙摆手拒绝,可一个小孩子那里推搡的过经验老道的大娘?赶紧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子,谁知道刚刚那一声却引起了群众效应,周围不少人涌了过来。 “原来是素心堂的账房,当时我光顾着看杨郎中了,倒是没留意,没想到长的如此鲜嫩,这只兔子刚杀不久,带回去给郎中补补身子,这段时间想必是累坏了。” “那肯定,昨日杨大夫为我诊病时都已经忙了一下午了,好人啊,来来来,这几个鸡蛋带回去,改善一下伙食,杨大夫都瘦了。” “哎哎哎?别跑呀,我的鱼你还没拿呢?” …… 素心堂大门外,赤翎气喘吁吁的站在外面,皱着小脸,一手捂着屁股,暗道大娘恐怖如斯,只是屁股隐隐作痛,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好像有人趁他不备,捏了他臀肉一把,还挺疼。 门帘掀开,只见坐堂处有一翩翩公子哥,目光清澈,明朗如昼,又身穿一宽身白袍,面如冠玉,眉间略带思索之色。 一双手细腻不说,还柔若无骨,此时正搭在一妇人的手上。 那妇人见一双这么好看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心脏又不争气的跳了起来。 良久,公子哥眉头舒展,执笔急书,清幽带着点磁性的声音从嘴里吐出。 “大娘,不碍事的,只是肝郁气滞太久,引起脾胃运化不足,您除了茶饭不思之外,是不是时常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十分难受?” “是啊大夫,每天胸口闷闷的可难受了。” “无妨,我去给你抓一副药,三日便好。” “麻烦你了杨大夫。” 此人正是杨婵,初来乍到,为了避免麻烦,尽量低调行事。 杨婵特地女扮男装了一番,一切的模样,行为,杨婵都是以自家二哥为标准。 正好兄妹二人模样有几分相似,除了眉眼间稍显阴柔,身材不够健硕之外,其他的别无二致。 吾名杨巉,杨三郎。 杨婵刚走到药柜旁,就看到门外赤翎脖子挂着一篮鸡蛋,左手拎着肉兔,右手提着黄瓜青菜,直接往厨房走去。 看着他一副收获颇丰的打扮,杨婵心里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去缴税了?怎么跟去赶集了一样? 但是疑惑归疑惑,手上的动作不减,小秤上一放一搭,没几下子就将药材打包系好。 “大娘,记得每天早晚各一次,三碗水熬成一碗就成,一副药最多只能翻一次,是药三分毒,可别为了节省,喝到没味了啊,身体重要。” “我晓得的,杨大夫。” “诚惠十文钱。” 杨婵双手递出,一手拿着药包,一手张开,掌心向上。 那妇人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正想如以往那般,开口说上几句,只是刚抬头对上那双凤眸,脑子里一时间失了分寸,竟不忍心生出任何讨价还价之词…… 只是将拿着铜板的手递到大夫手上时,指尖与掌心相触,让她想起了及笄那年,窗外池塘那朵盛开的莲花。 “谢谢你啊,杨大夫,你真是神医,我都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杨婵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那妇人恋恋不舍的离开之后,转身将十文钱放入箱内,记下账后,用艾草水洗了把手,褪去手中的病气。 果然还是男装来的方便,杨婵心里暗暗为自己的英明决定点了个赞。 开始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生意不好,毕竟这副打扮稍显年轻,不太符合大夫的一贯形象。 却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就是客户总是女性居多,近些日子更是传出了妇科圣手的称号。 “吃饭咯。” 赤翎掀开帘子,招呼了一声,后院的妙蛙草蹦蹦哒哒的跑了进来。 如今在朝歌城就不能种灵植了,入乡随俗的它种起了果树与蔬菜,特别是蔬菜,往往种子刚种下去,在注入一些富含木元素的水,那青菜是涨了又涨,吓死蛙了。 让它萌生出了要不要出去卖菜赚钱的念头,反正成本低。 汤姆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两手端着一个餐盘,里面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饭菜备好后,在杨婵的督促下,三小只乖乖的排队洗手,没办法,虽然大家不是凡人,都没必要,但是谁让自家开的是医馆呢,这一些表面形式还是要有的,不然怎么显示出门面的专业? 众人洗好坐下后,杨婵忽然想起之前一事,对着赤翎疑惑的问道。 “对了赤翎,你今天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喵哈哈哈。” 一旁的汤姆猫闻言笑出声来,赤翎把脸一垮,就把今天出门缴税后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摸了摸屁股,本想吐槽一下自己被人偷袭这件事,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毕竟有损威风,不说也罢。 杨婵得意的笑了笑,想来自己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正想安慰几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动静,远远的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声呼喊。 “杨大夫,杨大夫不好了!” 门外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一男子满头大汗,累的气喘吁吁,明显一路小跑过来。 只见他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句话喘了半会没说完整。 “不着急,慢慢说,先喝杯水吧。” 一旁的赤翎连忙端了一碗水递了过去。 那人拿了之后一饮而尽,一口水下去,才缓了回来,张口说道。 “城东的大牛肚子被划了一刀,一直在流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么危急!汤姆跟我走,这位小哥我们边走边说。” 杨婵知道事情严重,汤姆早在之前就将药箱背在身上,跟着来人,一起快步往城东赶了过去。 “是打架斗殴还是意外受伤?” “不是的杨大夫,是大牛自己划的。” 杨婵瞳孔一阵,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小哥,这年头还有这种离谱的事? 那小哥一看杨婵眼神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苦笑着向杨婵解释道。 “大牛这人固执也耿直,今天他去面摊吃面,明明吃了一碗,也只给一碗的钱。可是……嗐,杨大夫,我们先赶过去救人要紧。” “好!” 杨婵虽然疑惑,但还是快步赶了过去。毕竟救人要紧! 第18章 年轻气盛 城东今日可能要出命案了,不少街坊四邻围在大牛的家门口,看上去乌泱泱的一片。 更有几个做官差打扮的人围在一边,将众人隔开,维护秩序。 “杨……杨大夫,就是,就是这了。” 二人从城南跑到城东,陆仁浑身挥汗如雨,见目的地到了,差点没躺下去,朝着杨婵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这杨大夫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想不到体力这么好,从城南到城东少说一里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先好好歇着,我先去救人。” 杨婵与汤姆脚不停歇的跑了过去,一把青铜尺早已出现在手中,在阳光下闪耀着青色的流光。 这一路走来,事情的大概情况杨婵也已经了解清楚。 那个叫做大牛的汉子一大早的就在面摊点了一碗面,吃完付账的时候,店家却说他点了两碗面,却只付一碗的钱,拽着他的衣服非要让他再多交一份,死活不让他走。 周围一群人也是跟着瞎起哄,数落起大牛的不是,就因为大牛长的粗壮,而店家却长的老实本分的,更有一个好看的闺女。 风声自然而然的就将大牛的声音掩盖,甚至上升到了仗势欺人,欺负老实人的地步。 那大牛虽然老实固执,但也受不得冤枉,辩解无能之后,把心一横,直接推开人群,跑到面摊的灶台上,拿起一把刀对着自己的肚子就来了一刀,忍着剧痛,把手伸进腹中,将肠胃里面没有消化完的面条掏了出来。 “你们看看!我到底吃了几碗!说啊!我吃了几碗!” “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啊!” “掌柜的你说,我到底吃了几碗!” 大牛嘶喊着,一步步朝着店家走去,血淋淋的面条伴着血肉被他抓在手上,最后更是一气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拍在面摊的柜台上。 那店家被这一幕吓破了胆,直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只留下他女儿脸色煞白,强忍着不适,一个劲的道歉,只是刚说两句,一股血腥气袭来,就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大牛肚皮上伤口模糊狰狞,鲜血流了一地。周围人被这惊人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不少人更是承受不住这血腥场面,吐的满地都是。 “我们只是打趣一下……你那么当真干什么。” “就是啊,弄得跟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就是一碗面嘛?” “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了。” “就是就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杨婵还记得,当陆仁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的青了下来,显然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场面。 杨婵与汤姆冲入人群中,杨婵本来就是身子骨柔软,那汤姆更是过分,简直跟水做的一样,一人一猫没过一会就挤到了跟前,正想走上前去,却被一官差横刀立马的拦了下来。 “止步,不得再往前了,别影响了大夫救人。” “这位差爷,我也是大夫,让我进去吧,我名杨巉,是素心堂的大夫。” 杨婵说着,身边的汤姆猫立即将腰上的药箱打开,里面银针白布,草药瓶子应有尽有。 见那官差有些不放心,杨婵赶紧补充道。 “是陆仁带我过来的,他正在外面没挤进来。” 那官差一听陆仁这个名字,心里的担心少了几分,根据他们掌握的线索,这陆仁正是大牛的邻居,与伍德,李四,张三,王二,素来称兄道弟,交往密切,如果是他带来的大夫,那确有可能。 如今那面摊老板与老板闺女,以及一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着说话最凶的几个家伙也已经被关押起来。 报案的正是张三。 毕竟受害者大牛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确实没有过错,那么关押起来的几人要么拿出更有利的证据,证明大牛骗人,要么就要承担诽谤,栽赃嫁祸,甚至要带上聚众诬陷这顶帽子了。 处罚的严重与否,就看大牛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看看他们是否涉及人命。 虽说法不责众,但是带头大哥需要出来以儆效尤。 “进去吧,他们在里面。” 官差微微侧身,杨婵便跑了过去,门口一摊血迹如今已经有些凝固,一路从门口延续到大厅,想来这人应该是晕倒在家门口,被人发现后抬了进去。 旁边有两个老人站在门外,一脸焦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大厅里看去。几个年轻小伙围在身边,虽然也是神情紧张,但还是不断的劝慰着那两个老人。 其中有一人正是陆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挤了进来,看到杨婵后点头示意,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恳求。 一进大门,杨婵先是被那白花花的肉体刺了下双眼,脸色泛红,有些不忍直视,但随即就反应过来,目不斜视的迎了过去。 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是男人。 那大牛的身体躺在草席上,浑身赤裸,鲜血流了一地,顺着草席杂乱的印在地上。边上有两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一个正在给大牛施针,先是在心包经上护住心脉,又着手于孔最,隐白两处大穴止血,飞针稳准狠辣,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此道高手。 另一个手上拿着一根棉线,见杨婵走了过来,大喜道。 “快,总算来了个年轻的,帮我把他的伤口两侧合在一起。” 说完点燃蜡烛,赶紧将手上银针从火里过了一遍。杨婵恍然大悟,直接大步向前走到大牛的边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后两只手各自扯住伤口的一边,往中间拉扯起来,掌心处藏着一抹绿光,缓缓的灌输到病人的体内。 “疼……” 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大牛的嘴里喊了出来,杨婵看着他那张煞白的大脸,手上不由得轻了几分。 “别松,他已经睡过去了,感觉不到疼痛的。” 话音未落,老者便将银针刺入肚皮,手上的活很稳,哪怕手指有些干瘦,看上去却很有力道,杨婵不得不继续扯着两边,针线顺着纹络将伤口慢慢缝合起来。 大牛虽然陷入沉睡,但是眼皮不断发抖,额头更是捏成三层,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放心吧,我手法很稳,不会疼得。” 不会疼?杨婵姑且算是信他一回,双手用力一拉,将剖开的肚皮拢在一块,那种感觉像是在拉两条皮筋,随着老者一针一针的缝合,没过一会,肚皮严丝合缝,只留下一条伤痕,看起来有点像是蜈蚣。 “不出意外的话,命应该是保住了。” 老者擦了把汗,伸手在肚皮上拍了拍,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另一位则是刚好施针结束,胸前和左手跟包浆藤条似的,又有点像狼牙棒,看的杨婵有点跃跃欲试。 二位在杨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两名老者同时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小伙子, 嗯,仪表堂堂,临危不惧,手劲还大。 就是不知道医术如何。 两名老者对视一笑,心里都有了些相同想法。 “后生仔,如今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剩下的要不你来试试?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除了心包经的针不能拔之外,其余的你大可尝试。” 两名老者说完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调息养神,刚才一番急救,可耗了他们不少心神,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做点事情就容易喘。 “两位前辈都已经将最艰难的解决了,剩下的就让晚辈来收尾吧。” 大牛如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脸色苍白,失血过多。 杨婵朝二位老者拱了拱手,正准备打开药箱救治病人,忽然鼻尖耸动,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萦绕在周围,就连温度都低了几分。 “该不会……” 随着周围阴气愈来愈明显,窗外黑影闪过,杨婵大感不妙。 低头看向大牛的时候,病人仿佛受到刺激一样,不仅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更是冒起了水珠,整个人跟海绵一样,汗水不断的从身体里面涌了出来。 发抖的身体显然受不得这温度骤低的影响。 杨婵目光一凝,潜藏在肉体之内的魂体更是有些若即若离,一副要脱离出来的样子。 而那两位老者也是时刻关注着病人的情况,虽然年纪老迈,但是视力不差,一看冷汗迫出,心里都咯噔一下。 “快快,宁老头,赶紧救人。” “亡阴还是亡阳!” 杨婵伸手一摸病人额头,汗液清沥如水,浑身冰凉。 “亡阳。” 话音未落,杨婵迅速捻起一针,对着后颈上半寸的哑门穴飞起一针,两位老者看杨婵从哑门穴起针,便知道他的用意。 心里一定,各自捻针在手,一个往劳宫下刺,另一个从三阴交落针。 涌泉,太溪,中脘,环跳,足三里,合谷。 九个穴位,三个人相互配合,竟有种无声的默契。 这九个穴位对应的皆是人体阳气汇聚的大穴,可以极大程度的护住阳气根本,激发人体潜力,对于大出血又或者重症引起的脱阳之证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而脱阳之证大多数都濒临性命垂危,故而这针法又有一个别名,称作“回阳九针”。 而亡阳便是脱阳之证的一个说法,常见于老者临死之前,又或者大出血生命垂危之际,症状出现之后,后背会汗流不止,摸上去全是水。 这是身体阳气虚脱,无法固阴,使得一身阴津化作汗水,大汗淋漓。 随着最后一针在合谷穴落下,那病人忽然睁开双眼嘶喊了一声奶奶不要,然后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三人松了一口气, 那两位老者刚把针收起来,略感疲乏的坐在地上,看着病人回阳得救,其中一位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出意外应该是没问题了。” 只是话刚出口,就看到自己的老友与那位后生目光诡异的看着自己,自知说错话的他只能讪笑几声,就此揭过,显然最开始那一句不出意外给了二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杨婵此时心里想着之前窗外那一抹黑影,心里有点想法,却有不太确信,见病人已经回复,神魂稳固,阳气渐生。 便朝着两位老者拱手施了一礼, “二位前辈先暂且休息,我忽然想起一事,先行告辞。” 说完便快步从大门跑了出去,到了门外,正好撞见两道目光,那两位老者应该是大牛的父母,杨婵先是微微一笑,更是朝着陆仁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安心的说道。 “放心吧,大牛已经没事了。” 而后周围巡视了一番,寻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匆匆追了出去。 门外众人看着杨婵跑了出来,皆是摇头叹气,除了宁大夫与张大夫这两位外,前前后后早已经跑出来四五个了。 哪怕他说出大牛已经救回来这种话,也是不信半分,先前几个跑出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更有甚者直接晕倒的都有,就凭这个白面书生? 也就只能看看张宁两位大夫了。 当然,前提是张大夫闭上嘴。 大牛的父母本想进去看一下,落实一下心中所想,可是心里却想起张宁两位大夫的告诫,只能作罢,继续站在门外苦苦等待,度日如年。 而大厅内,张大夫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对着身边的老友说道。 “老张,我见过不少救不活的临阵脱逃,怎么今儿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一个,倒反而要走。有趣,有趣。” “你可少说几句,人家那是不重名利。” “嗐,年轻真好,我当初也不重名利,甚至还赠医施药来着,结果……” “结果一群人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没良心,假好人,哈哈哈。” “这不是当年年少气盛嘛,我也没想到,自己节衣缩食的,他们倒是觉得理所应当,开始还感恩戴德的,一停下来就开始背负骂名了。” “谁不是呢,都是这么过来的,当时也没人阻止我,我的老师说了,大多行医都会有这么一关,也只有过了这关,才能看清德行如何。” “是啊,病有寒热,人有好坏,事有是非,医人冷暖之前,总要先知道冷暖是什么样才行。帮人之前,也是如此。” “俗了俗了。” 张大夫摇了摇手,二人对视一笑,笑声欢快,外面大牛父母听到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伯父伯母别担心,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没事~” “张大夫真是当世名医啊。” “我就说宁大夫医术了得,起死回生不在话下。” “这朝歌城我就服这两位大夫,谁反对我跟谁急。” 第19章 招人 城东的大门旁有一棵大榕树,约莫有十来米高,树下放着几块大石,粗大的须茎从树枝上垂落,扎根在地,像一根根柱子,支撑着宽大的树冠。 按理说这里不应该有榕树,也不适合生长,后来才发现,这榕树下藏着一条火脉,火气浓郁,哪怕到了冬天,也暖和的很。 这棵树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云归树。 据说昔日曾有一女仙驾鹤落于此处,一声鹤鸣,借风留云,引得青天之上的万里白云尽皆聚拢在榕树上空,当时朝歌城的百姓皆有所见,一时成为名胜。 只是如此盛景,见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少了几分神圣,多了一丝人情味。 夕阳西下, 昏黄的阳光将树影拉的老长。 许多年轻汉子疲惫的坐在榕树下,望着家的方向,久久无言,也不回去,就这么干坐着。 有工作不景气的,一天到头赚不到几个子,囊中羞涩,回家难免又是一番吵闹。 有受了一肚子气的,觉得生活委屈,又不愿意将这份委屈带回家去,只能在大树下自己好好消化。 更有那无家可归之人,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能暂时借一处歇息。 “阿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名彪形大汉垂头丧气的坐在榕树底下,古铜色的肌肤,浓眉大眼,夸张的胸大肌虽然威慑十足,却丝毫不能掩饰他们眼中的无能为力。 “只能回去复命了,阿烈,你说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呜呜……” 名为阿强的大汉说着说着,忽然鼻子一酸,忍不住单手捂住双眼,哭了起来。 一旁的阿烈本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手刚举起来,又无奈的放了下去,兄弟的苦,他又何尝不知道。 自从娘娘化身六道轮回之后,巫族大部分族人都留在地府任职,只是天定职位就这么多,他们二人又没有一技之长。以往还能依靠打猎为生,如今几千年过去了,剩下的要么是凶兽猛禽,要么被人圈养,一个要命,一个要钱。 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野菜了,还是在火海地狱偷偷拔的,吃的肚子难受,好多天都没出恭。 这引魂的活计还是他们排了好久才轮上的。 最开始是安排他们去引渡一个叫做武吉的凡人,可是兄弟二人去了之后发现对方根本没死,活生生的躺在木板上,前后还点着一盏灯,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谎报军情,害的他们兄弟两出师不利。 好不容易又等来了一单……来朝歌城引渡一个叫做大牛的凡人,结果……嗐。 二人就这么坐在榕树下,周围不少人来来往往,像是没看到那两人一般,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从身后透了过去,不带一丝温暖。 “阿烈,我打算去挖矿……” “你疯了?矿产都在十八层地狱,那些罪恶深重的人才要去挖矿,你去挖矿不怕人笑话,你让阿珍怎么想?”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和阿珍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那也要扛着。大不了我把积蓄给你。先让你成亲。” “不行。” 阿强将拳头握紧,生活的重压化作无能的怒火,让他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 他也想有体面的工作,可是文不行武不就,只有一把子力气,大字不识一个,又能干什么?这种人在巫族里面遍地都是。 巫族没了战斗,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二人沉默,不知何时,树上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声,一个猫头钻了出来。 汤姆追踪这两人已经很长时间了,自打主人走进大门后,他就发现了窗外的这两人,开始还以为是小偷,结果跟过去一看,居然是两个彪形大汉。 长的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干出这种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在窗外盯了半天,那两个大汉又灰溜溜的走了,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的汤姆便偷偷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这榕树下。 发现?不可能的。 侦查骑士汤姆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只是他们好像在为事业而发愁。 汤姆猫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 太阳下山, 远处房屋的烟囱开始有白烟袅袅,晚风吹来,带着一股烟火气。 榕树下不少人相继离开,各自回家。 悉悉索索的,不到一会榕树下就空荡荡,最后也正剩下阿强与阿烈两个彪形大汉坐在一起,起码不显得那么形单影只。 正在发呆的阿烈不经意的抬头,看到眼前有一只人模人样的猫目不斜视的朝着自己走来,见阿烈抬头,它还礼貌的点头微笑。 “阿强,那里有只猫好像看见我们了。” 阿烈推了推身边的兄弟,阿强在一阵晃动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睛一看。 还真是有一只猫咪,带着顶高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衣服,领口打着一条围巾,看上去人模猫样的。 “这……可能吧,据说猫和狗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他要干嘛?” 路上, 一只蓝色猫咪朝着两位大汉走了过去, 汤姆穿西装打领带,头上更是梳了个中分,天还没暗,阳光铺在猫头上,看上去油光发亮的,一看就知道伙食极好,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优雅至极。 那两人心里觉得有趣,这辈子在地府里面,奇装异服见得多了,但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猫咪穿成这样,还当真少见。 走到二人跟前,汤姆猫先是脱帽行礼,在两人懵逼的目光中,从西装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然后双手递了上去。 名片通体黑色,四四方方,上面书写着金色的文字。 阿强挠了挠头,看了看身边的伙伴,再三确定这只猫是冲着他们来的时候,才伸手将眼前这张烫金卡片接了过去。 “素心堂,人事部部长汤姆?奇怪?我咋认得出这字写的是啥?” 一旁的阿烈明显兴致不高,只是瞄了一眼,就继续垂头,思索着赚钱的意义。 “喵呜。” “什么?你们准备招人?” 阿强愣了一下,连手中的名片掉了都没有察觉。 阿烈忽然抬起头,整个背挺直了过来,两只眼睛目光炙热起来,一听有活上门的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那你们招多少人……有没有什么要求?” “喵呜喵呜。” “力气?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力气,阿强,咱给他来一段巫族的传统绝活。” “没问题!” 阿烈说着眼里透着兴奋,整个人更是站了起来,胸口拍的邦邦响,胸大肌在他的摆弄下十分健硕有力。 两个大汉先是手拉着手,含情脉脉,彼此间手舞足蹈,动作粗犷奔放,时不时两人对撞一下,结实的胸大肌被撞的嘎嘎作响,充满着原始的焦灼。 单从舞蹈来看,还是阿强略胜一筹,眉眼间的那股情绪若即若离,以及嘴上那抹微笑,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是跟心爱之人跳舞一般。 然后阿强眉眼一挑,腰盘下沉,怒喝一声,像是一个预备信号,转身翻手间便将阿烈往天上扔去。 阿烈在空中也不甘示弱,姿态几经变化,先是空翻,后是旋转,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谁都想不到这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会有如此灵活的身手。 在落地的瞬间更是将自身打横,身躯笔直,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放在大腿,呈睡罗汉的姿势,眼看就要砸到下面之人,可这时候阿强忽然撑起一手,正好托住阿烈的蛮腰,将他稳稳顶住,地面肉眼可见的震了一下,似乎在为他们欢呼鼓掌。 啪啪啪……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汤姆猫忍不住的拍起了手,然后走到二位跟前,伸出猫爪子往他们的胸大肌捏了一下。 阿强与阿烈满头大汗却站立不动,像是接受监察的哨兵,见汤姆猫一副可以的样子,才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怎么样?我们算不算合格?” 不错不错 汤姆猫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从身后拿出两张合同递到他们面前。 “嗯?朝六晚九?包吃包喝,月例二两银子?前面的还挺不错的,但是二两银子是多少?” 阿烈看了之后倒是直接按了个手印,毕竟包吃包住还有钱拿,多好呀,在地府想吃饱可不容易,还得自己出去打猎,最开始还好,现在巫族人口一多,猎物也逐渐少了起来。 他有些怀念起小时候,那时候长辈们都在说天上有个天庭,出门就能打只鸟下来,一只可以吃三天。 而阿强却难免多问一句,没办法,身为一个有对象的人,必须精打细算。 汤姆猫一时有些犯难,毕竟它也不知道二两银子该怎么形容。 阿强看到汤姆猫一脸为难的样子,以为自己多嘴惹它不开心,心里有些不安,生怕到手的工作没了,连忙开口道。 “没事没事,管吃管住已经很好了。” 话音未落,却听到一声温润儒雅的嗓音传了过来,阿强阿烈转过头一看,发现这人还是个熟人,正是之前影响他们业绩的家伙! “二两银子大概能买六只鸡,半匹布。” “嗯?小白脸,要你多管闲事。” 阿强显然还气着这个影响自己仕途的家伙。 但是听到能买六只鸡,阿强心里也是非常愉悦,正好自己的相好就是养鸡的,就是不知道人间的鸡和地府养的怒晴鸡是不是同一品种。 往日里起码要攒几个月的钱才能去阿珍那里消费一次,也不知道人间的钱在地府能不能通用。 “嘿嘿嘿,阿强,快签了吧,里面还写着每月休息两天,这去哪里找?” “马上马上。” 二人签字画押之后,仔细的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的将卖身……将合同交给汤姆。 汤姆喵呜一声,让他们先回去处理好事情,给他们一天时间,嘱托他们后天按时到素心堂上班。 阿强阿烈点头应是,笑容挂在脸上,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用力的拍着彼此的后背,激动的难以自拔。 许久之后二人才消停下来,正想感谢一下自己的未来领导对自己的看重,可是转头一看,汤姆已经跟着一个年轻人渐行渐远,那背影看着还有点熟悉。 “阿强,我们先回去吧,得跟大巫他们说一声。” “是啊是啊,我得赶紧跟阿珍汇报一下,如今我也是有事做的巫,不是废物了。哈哈哈” 二人说完,太阳早已落下了山,将最后的一抹余晖带走,阿强与阿烈对视一笑,消失在那榕树下,风声中还隐约记录着他们爽朗的笑声。 …… 燃薪街上,街坊两旁早已将灯笼高高挂起,铺面亮起灯光,将招牌照的敞亮。许多商贩推着小推车占据着有利地形,琳琅满目,种类繁多,不到一会儿功夫,街上的人流就多了起来。 小摊子围着里一圈外一圈,竟比铺面还要热闹。 一男子与一只猫并排走在路上,路过的少年少女都忍不住的多看两眼,前者喜惊奇,对人立而起的猫倍感兴趣;后者喜郎君,心想着养猫的男子肯定也是性情极好。 “所以你打算招他们两做跑堂?帮忙招呼客人?” 汤姆猫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主人负责坐堂,赤翎负责记账,它还要负责做饭。 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所以便起了招人的心思。 “也好,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很。” 杨婵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虽然对他们二人的身份仍有疑惑,但是既然是汤姆做的,杨婵也放心一些,以她对汤姆的了解,那合同签了,估计不比圣旨差多少。 杨婵忽然想起了当初桃山上大闸刀劈断铁链的一幕,这汤姆着实不能以常理思量。 没过多久,一人一猫便回到了素心堂,一进大门,就看到大堂坐着五六个女子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声音之洪亮站在门外都听的一清二楚。 叮铃铃, 随着杨婵走进门去,风铃响起,脚步声轻轻一踏,那几名女子忽然停住了话头,然后几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扶额的扶额,按胸的按胸,揉肩的揉肩,捂肚的捂肚…… “哎哟,杨大夫,我头疼。” “杨大夫,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胸口闷得慌。” “最近肩膀疼得厉害,杨大夫你可得给我按按。” “兴许是吃错东西了,肚子疼的紧,杨大夫麻烦你了,快给我开个药吧。” 杨婵眼前一黑,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后悔用二哥的模样了。 第20章 一介文官 柜台上,一个小脑袋搭拢着,两个粉嫩小角时不时晃动一下,赤翎坐在一张高高的椅子上,看着这群女人故作姿态,心里暗暗说了一声见色忘义。 之前一群人还围在赤翎的周围,捏捏小角,揉揉脸蛋,更有甚者母爱泛滥的直接拥他入怀,让他充分的体会到了母爱的伟大,且痛并快乐着。 谁知道主人一来,就没人想搭理他了,一个个娇柔做作,弱柳扶风的模样,明明捏他的时候那么用力。 赤翎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刚准备眼不见为净,就听到了自家主人的吩咐声。 “赤翎,准备好柴胡二钱,川芎、枳壳 、芍药各一钱半,炙甘草五分,香附一钱半。” “好的好的。” 算了……还是先赚钱要紧。 赤翎执笔记好后,就从椅子上撤了下来,走到药柜一一照单抓药。 而在大堂上,杨婵将把脉的手挪开,正目对视,对着眼前女子缓缓说道,言语中沉稳儒雅,听着让人安心。 “这位姑娘,你胸闷主要是肝郁气滞所至,是不是平日里脾气一点就着,常有腹胀反酸,还偶尔会胸肋发痛?” 那女子刚将手腕收回,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那清澈如水的眸子,有些羞涩,有些腼腆,可是想要躲闪却又舍不得,只能微微侧头,半掩半视,羞涩的说道。 “杨大夫所言极是,这几日确实吐了不少酸水,两肋隐隐作痛,但有一点说的不太符合。” “哦?不知是?” “我自幼便是个柔软性子,所以脾气还算好。” “如此便好,这药回去后水二盅,煎八分,一日一副,两日便好,切记莫要动怒。” 杨婵忽然一笑,如沐春风。 那女子愣了半晌,似这春风正好吹入心扉,久久不停。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付的账,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素心堂外,手中拿着两帖药包。 女子摸了摸胸口,不知为何,往日里常感觉一口气堵在两胸之间,郁郁不得,可自从杨大夫给自己把脉之后,疼痛便少了几分,不由得心里暗暗感叹。 杨大夫真是当世神医,要是能作为夫婿岂不是爹娘都能长命百岁,身体无恙? 我这一片孝心真是可昭日月呀。 似乎是发呆的久了,不少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那女子突然横眉一竖,双手叉腰,对着周围人娇声喝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小姐发呆啊!” 众人连忙避开视线,不曾想这女子如此泼辣,生怕惹祸上身。 那女子说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靥如花,连忙敛起衣裙往家里跑去,毕竟自己也算出于孝心一片,爹娘一定会同意的。 月兔初升,街上愈发热闹起来。 朝歌城的燃薪街哪怕到了午夜也依旧灯火通明,且没有宵禁,更没有所谓的女子夜不出门的道理。 整条街上男女老少摩肩接踵的,到处都是欢歌笑语。 杨婵站在素心堂的大门外,刚刚送走几位热心常客的她揉了揉眉心,随即走了进来。 “好了~我们吃饭吧。” 汤姆猫,赤翎,以及妙蛙种子都已经坐在桌上,杨婵坐到自己的位置,边吃边聊,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更是说起了招人一事。 众人都没啥意见,毕竟素心堂确实缺人手,唯有赤翎嘟着嘴,嘴里嘀咕着到时候也要招个账房,自己要出去摆摊算命挣钱添补家用啥的。 妙蛙草倒是妙蛙妙蛙的提着意见,说是可以自家种点草药,到时候自销自产,省钱省力。 这个决定获得了一致好评。 而汤姆打算养点鸡鸭鹅,说是既然打算常住,那养着总是好的,到时候还可以邀请自己的好伙伴杰瑞过来一起玩耍。 赤翎问要不要养鱼,汤姆眼睛一暼,喵喵喵的解释道鱼就不用了,等厨师到位了,到时候自己去护城河里钓就行。 …… 东城门十里外,一团金光缓缓接近,有一男子赤脚从远方一步步走了过来,脚步虽然轻慢,却一步千里,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城门口处。 那男子容貌甚伟,头戴着一顶羽冠,手持着一柄羽扇,身姿挺拔,左手拢着长袖负在身后,一副文人打扮。 本是潇洒俊容,可惜那羽冠,羽扇太过耀眼夺目,使得风雅少减,一身暴发户的气息怎么都遮掩不住。 羽冠金光熠熠,光泽亮丽,像一个小太阳。 羽扇五彩缤纷,各色羽毛应有尽有,花里胡哨。 “朝歌城么?” 男子望着高大的城墙,轻摇羽扇,眼中带着几分追忆。城门守卫视若无睹,只觉得周围稍显闷热。 正打算走进城中,只见城门口忽然出现一道金色的漩涡,漩涡打开,一位身穿火红大袍的中年人急忙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城门处的男子俯身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不知大神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哎,见外见外,我如今不过是区区一介地府文官,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男子轻笑一声,又重重的在文官二字提高声调。 “大神神威万里,一身气血磅礴,隔的老远老夫都有些心惊胆战,又岂能不知?” 朝歌城的火正有些颤颤巍巍的说着,语气有些后怕,浑身拘谨,眼中适当的显露出担心神色。 虽然自己身为火正,掌管人间火焰,可眼前这位所带来的威势又岂是凡间火焰可相提并论的? 特别是头顶的那顶金冠,正大光明,如烈阳高悬,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太阳,比不得比不得。 那男子见状爽朗一笑,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欢快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啊,我来此地只因族人出了些许差错,特来核实。” “可需要老夫一旁协助?” 那男子摇了摇手,言说只是小事,就不劳烦火正了。随后一步踏出,便进了城。 火正一路目送,虽然那人速度极快,但是头上那顶金冠发光发热,耀眼夺目,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也是之前能察觉到此人来访的原因。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太阳,在火正的眼中,整个朝歌城都亮了起来,大晚上的跟白天一样。 还一介文官?你这个文官怕不是因为没人打的过你,才让你当上的。 火正心里暗暗腹诽,随后心思空明,将整个朝歌城笼络其中,以防不测。 第21章 你二哥颇为勇猛 叮铃铃…… 一双修长的手将素心堂的门帘卷起,风铃轻轻摇晃,一声朗朗温和的声音伴随着风铃声闯了进来。 “请问这里可是素心堂?” 门庭外,一头戴金冠的男子手持羽扇,一手扬帘,正欲迈步走进大门。 众人闻声便往门外看去,赤翎深知自己身份,连忙下桌一路小跑,准备将客人迎进来。 可谁知赤翎刚把帘子掀起,刺眼夺目的金光笼罩在那人身上,杨婵面前直接浮现出一道青绿色的屏障,万丈金光竟然也穿透不得。 汤姆猫更是淡定,气定神闲的从身后掏出一副墨镜戴在身上,然后拿出磨甲刀细心的打磨起自己的爪子。 而妙蛙草则是幸福的呻吟了一声,一瞬间感觉自己积蓄的能量又长了一大截,顺带着看向眼前男子也顺眼许多。 唯有赤翎…… “嗯?直视太阳之火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还是蛟龙之属,不错不错。” “那是,区区太阳之火,有何惧哉,若是论胆气,我赤翎一生,不弱于他人。” 赤翎不动如山,闻声更是昂起了脑袋,嘴上倔强的说道。 “那不带我进去坐坐?” “自己没长眼睛?自己去,我突然有了感悟,想在这里站一会,你也是修行中人,莫要打扰我。” 男子听完之后浅笑一声,也不拆穿,便朝着杨婵走了过去。 一旁的汤姆走到赤翎身边,惊叹的拍了拍赤翎的肩膀,不曾想自己的这个小弟竟然有如此魄力,只是拍着拍着,忽然听到赤翎开口说道。 “猫哥是你么?能不能悄悄扶我回去,我现在眼睛里白茫茫的一片,啥都看不到……” 语气里竟然还夹杂着抽泣声,汤姆惊讶的看了看赤翎的脸,两眼无神,瞳孔不动,眼眶里面还积着不少泪水。 伸出猫爪在赤翎面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汤姆猫同情的喵了一声,让他别抬头了,跟猫哥走。 “别,我不能低头……眼泪会掉。” 赤翎逞强的说道,维护着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汤姆摇了摇头,只能一路慢慢的将他搀扶回去。 看着两小只走出后院,杨婵警惕的望着眼前这位男子,毕竟一进来就来了一个下马威,怕是来者不善。 手中青铜尺紧握在手,宝莲灯心随意转,临阵以待。 “不知阁下来素心堂可有事?” “杨姑娘莫要担心,我只是替小辈来这里看看环境如何。” 男子说着,手中羽扇一挥,满身的金光在一瞬间收进头顶的金冠之中。光辉尽敛,杨婵这才看清了眼前男子的样貌。 只见那男子面容坚毅成熟,两肩宽大,光是站在那里,便有渊渟岳峙之感。一身长袖宽袍都遮掩不住的强健身躯,若不细看倒是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风采,只是头顶的金冠与色彩鲜艳的羽扇,有些不伦不类。 杨婵盯着那把宛若彩虹的扇子,其中更有几根粉色羽毛夹杂在其中,眼神逐渐诡异起来,心里渐渐浮现出一种离奇想法。 这男人真骚包。 但还是打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矢口否认道。 “抱歉,我们这里暂不招人。” “不招人?” 金冠男子惊愕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一页一页的翻起来,嘴里念叨着“莫非那两混小子诓我?不应该啊,我巫族还能生出这种小人?那还真是巫族之幸。” ???? 杨婵先是疑惑了一下,总觉得眼前男子说话有些不太合理,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开口。 “你说的可是那两个今天招来的巫族人?” “看来那两小子没骗我。” 那男子闻言把手中册子合了起来,面露遗憾的对杨婵点了点头。 太可惜了,我还以为巫族终于开了窍,长了心眼子,不曾想到头来还是一根筋。 “那你是?” “按辈分,我应该算是他们的叔公。” 那男子说着坐了下来,然后摆袖示意杨婵坐下,见杨婵目光柔和了些,便主动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阿强阿烈二人本是地府巫族,自从巫妖大劫之后,残余的巫族之人便被后土娘娘带回地府,休养生息去了。 最初的时候地府刚刚建立,后土娘娘化身六道轮回,正值用人之际,正好剩下的族人也都是精锐,皆有一技之长,管理地府与维护地府的运转都有不少功德,久而久之,巫妖大劫带来的灭族影响被逐渐淡化,族人安居乐业,所以也就在地府落了根。 当然,这跟巫族人四肢发达有关, 转眼千年之后,巫族愈发兴旺,到了这一代人就极少走出地府,可能连妖族都没见过,人口是越来越多,可是天道定下的职位就这么多,后土娘娘也设下了不少职位,可还是供不应求。 今天正好有两个小辈跟他说在人间找到了份好工作,便上来看看环境如何,毕竟巫族之人为人憨厚老实一根筋,有时候被卖了还不知道,身为长辈还是要来看看的。 “大致就是这样。至于我的话,现任地府书记官,负责管理族人的一切生活事宜,对了,我是个文官。” 金冠男子侃侃而谈,末尾还强调了一下。 “原来如此。” 杨婵点了点头,如此倒也合理,汤姆招来的那两人看上去确实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当然,如果我早知道是你的话,那我肯定放心。” “此话怎讲?” 男子说完,颇为认同的看了杨婵一眼,眼中不乏惊讶之色,见杨婵有些疑惑,则是摇着羽扇,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们当日修改天条之时,你背负桃山,你二哥杨戬更是连斩九日,颇有战神之风,我当时本来还想出手来的,毕竟对付太阳我还是有些许经验……” 那男子说到这里,忽然叹了一口气,眼底沧海桑田,皆是过往。 “可惜啊,你二哥那把斧头太过勇猛,我刚把弓拿出来,他就完事了,是一点重温的机会都不给我留啊。” …… 杨婵有些无语,看着眼前男子一脸遗憾的模样,总觉得他对金乌十分执着,但也不好明说,只能陪着笑笑,毕竟听语气这人不仅背景雄厚,还实力高强。 临走之时,那男子挎着两篮子的灵果,声称对两个小辈的工作环境十分满意,但还是嘱咐了一声,毕竟巫族胃口稍大,不能让掌柜的觉得亏本才是。 杨婵自然是没有问题,还承诺偶尔会用灵果加餐。 这让他动起了心思,决定以后常来拜访。 两人相互告辞,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月光,笑了一声,便消失不见。 第22章 新伙伴 翌日, 一大清早的,汤姆就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没办法,赤翎如今两眼赤红,迎风落泪,昨天晚上一闭眼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感觉被窝里面都是太阳。 刚准备把门打开,汤姆猫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敏锐如它很显然发现了门外的不对劲。 踮起脚尖,悄悄的把旁边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瞳孔一缩,门外两个彪形大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面,简单的兽皮背心贴身的穿在身上,露出两条孔武有力的胳膊,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原来是自己的未来小弟。 汤姆猫恍然大悟,连忙着西装打领带,又拿出香水喷了一下,照了照镜子,一张帅气的猫脸出现在眼前。 汤姆对自己的手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昂首挺胸的打开了大门。 叮铃铃~ 门外阿强与阿烈两巫一听到身后动静,赶紧挺直腰板,站的端正,转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出门时大巫就说了,在人间要讲规矩,懂礼数,不能失了巫族的颜面。 “老大好!”x2 粗犷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社会气息。连外面的人群都吓了一跳,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不少人更是两股颤战,一副朝歌城良好城民的模样,时刻准备报官。 汤姆猫内心暗爽不已,两颊胡须一抖一抖的,显然十分受用,叫了一声让他们赶紧进门。 “喵呜~” “是的老大。” 阿强阿烈二人应了一声,各自背着行李走进大门。 进门时扑面而来一股子药香味,只是一闻就觉得满满的安全感。 听大巫说过,以后自己的工作就是帮忙辅助掌柜的治病救人,如果脑子能开窍,学得一技傍身,回来后还可以去地府当个巫医。 当时阿强阿烈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起来,巫医那可是和族长平起平坐的存在,去到哪里都受巫尊敬爱戴。 没想到掌柜的还有这本事。 这更加坚定了二巫来素心堂实现梦想的决心。 走进大堂,汤姆喵呜一声,让他们稍等一会,然后自己走进后院,准备把掌柜的请出来。阿强阿烈内心多少有些忐忑,忍住自己东张西望的欲望,尽量让自己的第一印象好一些。 不一会儿,一只猫爪将后院的门帘掀开,白袍宽袖,神逸俊朗,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二巫眼帘。 “你……你不是那个小白……唔唔唔。” 阿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两眼圆睁,可是话刚说到一半,一旁的阿烈见势不妙,从身后伸出一双宽厚的巴掌,直接就把阿强的嘴捂住,止住了危机。 “兄弟,慎言啊……那可是东家。” 阿烈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眼疾手快。 好家伙,兄弟俩创业还未开始,就差点胎死腹中,前期崩殂, “你们这是?” 见杨婵并没有计较,阿烈也就把手松开,只见阿强脸色涨红,深吸了一口气才缓可过来,然后幽怨的往阿烈看了过去,刚刚差点没把他憋死。 也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二人恭敬的朝着杨婵施了一礼,口称东家。 “之前你们的长辈来过一趟,我大致有些了解,接下来你们便在素心堂帮忙打下手,等熟悉了,我在叫你们慢慢辨认草药,如何?” “嘿嘿,多谢东家。” “汤姆,你先将他们安顿好,我在这里看着,去吧。” 汤姆点了点头,然后掀起后院的门帘,把下巴一转喵了一声,示意二巫跟上,准备带他们去后院认认其他小伙伴,顺带安排房间。 “喵呜喵呜。” “什么?这块地都是一只青蛙在打理?这么有钱?” “喵呜喵呜~” “什么?这么大的店面都是账房买的?还是条小蛟龙?” “喵呜喵呜喵呜。” “什么?他们都是老大你的小弟?” 阿强阿烈两巫对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熟络的走到汤姆的身边,内心的想法愈发坚定起来。 …… 几个月后,渐入冬季。 鹅毛大雪,不分昼夜。 燃薪街上一望无际,白雪堆了厚厚一层。也并不是没有人负责清理,只是大雪连天的,往往只是一个回笼觉,不消一会功夫,整条街就凭空高了几分。 天才蒙蒙亮,各户商铺接连打开大门,而后不约而同的吩咐众人将门口厚厚的积雪处理干净。 不少商铺当家的站在门外,看着素心堂门口,心里就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这一到冬天,生意就难做得很,可偏偏素心堂却是一年到头都跟没影响一样。门口的雪花还没堆积起来,就被踩的七零八落。 听说素心堂大门最近又重新换了一个,尤其是门槛,更是用上好的硬木来安置,可就算是如此,依旧换了两三回。 “杨大夫,最近是喝口水都喉咙疼,浑身酸痛的紧,脑子昏昏沉沉的,头疼的厉害。” 大堂内,伴随着几声咳嗽,一妇人脸色蜡黄,眼眶深陷,说话有气无力的。 杨婵两手各自搭在对方的寸关尺上,有些眉头紧皱,看的那妇人担忧不已。 “杨大夫……我这是……” “无妨的,大娘不用担心,只是偶染风寒,但沾染了些疫气,回去记得用艾叶煮开泡泡身子,最好随身衣物也清理一下。” 杨婵松开眉头,嘴角微微一笑,对着那妇人说道,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安心的力量。 那妇人见状松了一口气,连说幸好幸好,随后杨婵提笔沾墨,将药方写在纸上,递给身后之人。 “阿强,你拿着这个方子抓药,记得抓好后让赤翎核实一下,不能把枳壳和枳实弄错了啊。” “好咧,东家。” 阿强风风火火的跑到药柜旁,对着药方逐一抓药,如今他也算是认得些许字了,起码药柜上的药材名能认个七七八八。这还是他打杂的时候多问多记的结果。 “三哥,没问题吧?” 阿强将药方和药材放到柜台上,有些紧张的问道。 赤翎就着药方一一对照,时不时眉毛一凝,看的阿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里七上八下的,见到阿强如此紧张,赤翎忍不住嘴角一勾,笑了起来,更是拍了拍阿强的肩膀,嘿嘿笑道。 “可以呀阿强,这一回可没出一点差错。” “啊!那就好那就好。” 憨厚的笑容出现在阿强的脸上,几下功夫就把药材包好,更是开心的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大娘,这是你的方子,记得拿好。” “好好好,辛苦你啦,小伙子。” 阿强正打算拿给那个妇人,就在那妇人伸手接住的瞬间,阿强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手上还拿着药包就直窜后院而去。 那妇人愣了一下,停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的缩了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 “二哥,我抓把艾叶!” “妙蛙妙蛙。” 又是一阵匆匆而来,阿强将手里的药包和艾草放到那妇人手上。 “这……” “大娘,这艾叶刚摘的,效果可好。” 新鲜的艾叶还带着点水珠,青翠欲滴,根部更是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土。 “谢谢你啦小伙子。” 妇人有些感激的看着眼前憨厚汉子,连忙说着感谢,阿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一身肌肉横行的他露出这副模样,难免是有几分可爱在身上的。 一上午的忙忙碌碌,门前白雪积了又散,唯一不同的就是门槛处多了几道脚印,擦之不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阿烈拎着两笼鸡鸭走了进来,如今他算是汤姆的帮厨,已经学了几手绝活,按猫老大的说法,是已经初窥厨道门庭,养家糊口不在话下。 有一次阿烈问及怎么样才能登上厨之大道。 汤姆猫默不作声,只是拿了几个鸡蛋,以及半碗剩饭,给他表演了一波什么是真正的厨艺。 自那一日起,阿烈愈发勤奋起来,他始终忘不了,当时猫老大只是普普通通的碾碎米饭,简简单单的打了个蛋花,可是炒着炒着,一束金光忽然直冲天际,天空中列缺霹雳,雷龙翻身。 这一幕直接打碎了阿烈的三观。 猫老大神情淡定的将蛋炒饭递给阿烈,他只是尝了一口,就仿佛置身于天地之间,心中涌现无限的欢喜自在,更是豪气干云。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有冲霄凌云之志。 从那时起,阿烈就沉迷于做饭的快乐,这让汤姆十分欣慰,终于有人替自己的班了。 大堂内。 杨婵伸了个懒腰,看着阿烈一个人提着两笼鸡鸭往后院走去,唯独不见汤姆,有些好奇的说道。 “阿烈,你不是跟汤姆一起出去的?汤姆咋还没回来?” “猫老大说它打算再走两圈就回来。” ???? 众人脑门出现几个问号,几个人掀开门帘一看。 汤姆腰上系着七八条大鱼,一路神气十足的从街头走到街尾,大鱼越是活拨乱跳,汤姆越是昂首挺胸,步伐越是得意嚣张,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才得瑟的走进素心堂大门。 将身上的鱼交给自家小弟料理后,从身后拿出一只毛笔,准备给远方的好友写信分享喜悦。 杨婵叹了口气,这熟悉的一幕让她有些无法理解,钓个鱼而已,怎么比赚了钱还要兴奋? 柜台的赤翎将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再检查了一番药柜情况后对着杨婵喊了一声。 “主人,丹参和首乌快没啦。” “快没了?这两味药材妙蛙草还没种下,阿强,赤翎,明天跟我去山上采药。” “好的东家。” “好的主人。” 第23章 雪中 往城西直走,有一山脉,名曰太行。 太行山脉东陡西缓,内行龙脉,生机盎然,虽然到了冬季,却也降雪不多,放眼望去还是有不少绿色点缀在玉山之上。 “阿强,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问吧三哥。” 山腰上,赤翎轻轻的甩了甩身上的雪花,一袭单薄红衣,在雪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花,分外鲜明。 “我记得你们巫族有个叫做强良的,你叫做阿强,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叫做阿良?” 背着药篓的阿强沉思了一会,忽然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对着刚认不久的三哥颇为严肃的说道。 “阿良?那可不行,我爹说了,阿良这个名字有大因果,大恐怖,一般人背不起,连狗都不取这个名字。” 嗯? 这么厉害? 赤翎抖了抖长袖,将一双小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而阿强见状也不敢打扰,只是一味地观察周围环境,看看能不能找寻到些许草药。 纷飞的大雪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更何况二人都不是常人。赤翎想了许久想不出来,索性也就不管了,两只眼睛明亮非常,哪怕是在雪地上,都能够察觉到千里外的细微之处。 自从上次眼睛惨遭毒手后,赤翎虽然难受了一阵子,但是体内的火晶石却因此活跃了起来,不断的将眼睛里面残余的太阳之火慢慢吸收进去,并且不断的改变他的基因。 赤翎有种直觉,一但自己将火晶石完全炼化,他的实力绝对会翻个几倍,到时候化龙指日可待! 他对此信心十足。 毕竟只是简单的将火晶石收纳入体,都能够时常感觉到体内火力被不断提纯,其中的玄妙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二人在山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阿强身上的背篓也已经将近一半。 寒冷的风雪吹的他有些发凉,让他不由得往赤翎靠了靠,这才暖和了些。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三哥不愧是三哥,这么冷的天,居然穿的这么单薄,真是潇洒。 “八百米外有一株天麻被埋在雪地里,记得连根拔起,留着作种,阿强你过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踩到了。” “三哥好眼力啊,八百米远都能看清。” 阿强竖起了大拇指,裹紧身上的小棉衣,说着就往目标走了过去,眼中的崇拜之色让赤翎十分受用,但还是谦虚的摆了摆手,毕竟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前辈,怎么可以沉迷在小辈的一声声溜须拍马之中? 而在另一边, 顺着山间小径一路往前,眼中雪色渐浓,凛冽的风雪将长发吹散,长袖鼓荡,杨婵依旧身穿白袍,行走在洁白的雪地上,山中人与雪一色,天与风俱清。 手指轻轻的从眼前划过,一个透明的屏幕浮现出来,许久不曾出现的聊天系统这时候为杨婵发布了任务。 聊天群 叮咚! 任务:阻止狐妖小狸通风报信。 任务奖励:800积分,随机d级物品抽取一次。 狐妖?通风报信?莫非这是准备去朝歌找那只九尾狐? 虽然杨婵没看过封神榜,但是女娲娘娘交代之时曾说过,有轩辕坟的三只小妖奉师父之命,去祸乱成汤的江山,其中那只小狐狸还是小白的儿时同伴来着。 打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思,杨婵最后还是接下了,没办法,上次买了五彩石后,确实没钱了。 手中宝莲灯青光一闪,空气中一缕缕微不可查的妖气变得显而易见,杨婵轻笑了一声,便顺着妖气的踪迹追了上去。 …… “狐狸精!休想跑!” “你们这群坏人,深更半夜的烧了我们洞窟,还要赶尽杀绝,你们人类不是常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不会跟娘娘禀报的。” 冰天雪地,一只毛发有些烧焦打卷的狐狸在雪地上狂奔,身后有一排深深的狐狸脚印,脚印中间几滴鲜红的血迹在雪地上晕染开来,像一朵朵梅花,鲜艳无比。 那卷毛狐狸说完回头一看,身后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持剑追了上来,宝剑在雪地上泛着冷光,那一副穷追不舍的模样,看的卷毛狐狸心儿一颤,脚步又快了几分。 只是不管脚步再快,身上有伤的它又怎么逃脱的了猎人的追捕?更何况已经跑了一整天的它早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呵,狐狸就是狐狸,我会信你胡说?” 那锦衣男子嘲讽一声,暗暗换了一口气,几个跃步便追了上去,近身之时,手中长剑快若闪电,对着那只卷毛狐狸刺了过去。 那狐狸只听得身旁风声一滞,紧接着一道冷光就从左侧袭来,心里一声悲呼,不曾想自己不过短短百来年的光阴,还未享尽荣华富贵,便遭了这凡人的毒手。 筋疲力尽的它已然没办法躲过这一剑, 无奈的它只能紧闭双眼,将一身修为灌注在灵魂之上。 就听到…… 唰! 一击得手,一剑从左腹直通右肩,将那只卷毛狐狸串了起来。 那锦衣男子见目的达成,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缓缓将剑从狐身上抽了出来,甩剑一挥,一道血线顺着剑尖,溅在雪地上,尤为刺目。 随后便将狐狸的皮毛摘下,快步走下山去。 没过多久,就在男子之前剥皮的地方,杨婵慢慢显露身影,原来早在追逐之时,杨婵便一直跟在一边,虽然也想过出手救那狐妖一命,但最后还是作罢,只是可惜并没有打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任务倒也算是完成了, 杨婵张开手掌,一团不规则的魂体出现在掌心之中。那男子虽然杀了这狐妖的肉身,但未曾察觉到魂体的存在,若是放任不管,虽说也过不长久,自会消散,但是去朝歌城附近报个信还是没问题的。 “仙人饶命!我是轩辕坟一脉的狐狸,我们娘娘是当今帝王的妃子,还请饶我一命!” 手中传来一声声求饶声,杨婵低头看着掌心处,缓缓开口道。 “那你可知追你的人是谁?” “小狐不知道啊,本来在轩辕坟呆的好好的,忽然一把大火就烧过来了,呼啦啦的一群人追杀我们,也就我跑得快,不过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女人。” “那你打算去哪里?” “小狐我打算去朝歌投奔娘娘去。” “那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可吃过人?” “小狐不曾吃人。” 那小狐狸的魂体想都不想,直接就说了出来,甚至能透过魂体,看到她那天真的眼睛正在一眨一眨的。 见杨婵笑了一声,小狐狸只觉得周围挤压着一股力道,正在不断的侵蚀她的魂体,她那脆弱的魂体完全无法承受的住,还没等她开口求饶,只听得一声水泡炸裂的声音,魂飞魄散。 杨婵甩了甩手,耳边传来了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但此时已经不再重要,她将目光远远的投向朝歌城,而后转身往山下走去。 第24章 初见 草丛深处,红衣小童双手揪着一根绿枝,一只脚蹬在石头上,只见他双手轻轻一提,在扒拉几处泥土,反复几次后,趁着草药没注意,双手忽然用力一拔,整根绿枝连根拔起,一米多长的根茎毫发未伤,通体呈土黄色,有婴儿手臂粗细,看模样少说有二十来年的药龄。 阿强看着赤翎这一手功夫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心里默默将这一招记了下来,打算等自己学好基础后,再去请教一二。 赤翎麻利的将根茎清理干净,往身后一扔,正好落在阿强背着的药篓上,如今药篓已经装了不少,看上去沉甸甸的。 “这个呢,叫做防风,在秋天的时候会长出淡黄色的小花,跟伞有点相似,所以前人取名防风。功效与名字也有关,主要是祛风解表,胜湿止痛。” 跟了主人那么多年,赤翎怎么说也是近朱者赤,早在哪吒行宫那会,就将这一些药材记了个遍,如果不是后续猫哥给了自己一本书,再学个几年,估计自己也可以开个堂口,当个坐堂大夫了。 嗐,真是造化弄龙,不过还是算命好,全凭一张嘴,都不用啥成本。 他对燃薪街的火神宫向往已久,每次路过都能感觉到体内火晶石在蠢蠢欲动,一看就是好地方。听周围的街坊说,靠近火神宫的地皮是寸土寸金,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攒够,到时候在火神宫附近买一小块充当门面,支个摊算卦,他有预感,肯定大赚。 “哦对了,这防风大概有二十来年,就这一小根,就值二两银子。” 赤翎补充说道,每次采摘药材都会估算一下,自从当了账房后,这毛病是怎么也改不了,毕竟小富有俭,有些钱能省则省。 一旁的阿强听的额外认真,听到最后时更是吓了一跳,这是他今天见过最贵的药材了,都抵上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 赶紧的将防风从药篓里拿了出来,细心端详,自己其他的记不住没关系,这个必须得记住。 赤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了看天色后,扒开草丛,往山脚下走去。 “走吧,主人应该在山下等着我们。” “好咧三哥。” 身后的阿强将背篓抱在胸前,眼睛里盯着里面的几味药材,心里反复的念叨着,两人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不一会儿就来到山脚下。 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站在路旁,赤翎眼睛一亮,迈开小脚就奔了过去。 “怎么样,可采到药材了?” “阿强,快,给主人看看我们俩的成果。” 赤翎兴奋的喊了一声,身后的阿强将一篓子的草药微微一倾,露出满满当当的药材,杨婵看着其中还有几味年份较高的草药,满意的摸了摸赤翎的头。 看着他那得意的小表情,杨婵心里暗暗想到,看来以后可以单独让赤翎带阿强出来采药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东家,三哥还教我识别了好多药材呢,以后等我熟悉了,我就可以自己出来采药了。” 阿强瓮里瓮气的说着,黝黑的面容上,两只眼睛要比往常灵动几分。 杨婵眉毛一挑,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还有这等好事?不错不错,以后如果有招人就让赤翎帮忙带着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杨婵内心老怀大慰,看向赤翎的目光也温柔了些,这小子总算是成长起来了,后勤有妙蛙草,辅助有汤姆,再加上一个负责赚钱带人的赤翎。 忽然感觉到肩上卸下了不少重量,整个人都轻了许多。 “走吧,我们回去,昨天阿烈不是买了两笼鸡鸭嘛?今天宰一只加餐。” ?*??(ˊwˋ*)??*? “好耶!我要吃鸡!” 赤翎开心的走在前头,阿强那憨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容,然后继续低着头,将怀里的草药牢牢记住。 三人从城西的大门走了进去,杨婵先是给自己施了一个障眼法,赤翎身先士卒,仰着个头走在最前面,两个小角粉嫩可爱,见了人就微笑点头。 这一回他腰包鼓鼓,可是有备而来,和初来乍到那会可不一样。 “哎?这不是素心堂的小账房?这两根葱……哎你这小家伙,这么见外?” 几根大葱直接往阿强怀里塞了过去,阿强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刚呆滞的接过大葱,赤翎就已经先行一步的将几个铜板放在摊子上,声音虽然稚嫩,却理直气壮的说道。 “大娘,这多不好意思,天天白拿的,日子久了这街坊邻居的该怎么看我?您必须收下。” 几次三番后,赤翎与阿强才疲倦的走到素心堂,杨婵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与街坊邻居交流的样子颇为有趣,当然,这种有趣建立在围观的视角。 还记得杨婵第一次扮成二哥模样出门时,才刚走几步路,就一大群姑娘过来打招呼,有的撞下胳膊,有的擦肩而过,有的故意摔倒等人扶。 杨婵累了……心累,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以后这种人情往来还是交给赤翎吧,自己着实应付不来,杨婵看了赤翎一眼,那小子现在左右逢源,一口一声姐姐,一嘴一个大娘,处理的得心应手。 杨婵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相当英明。 回到素心堂后,阿强身上已经挂上了不少物件,赤翎招呼了一声阿烈后,让阿强赶紧走去后院卸货,自己一路走到柜台前,拿起了自己心爱的小账本,把今天的支出收入记了一遍。 阿烈刚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阿强双眼无神的表情,身上挂着一堆东西,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嗯?不是去挖草药了么?怎么把葱姜蒜拿来了,还有鸡蛋?” “太可怕了阿烈……” “咋了???” “太可怕了,那几个大娘力气好大,尤其是卖空心菜的大娘,我愣是拉不动她们。” 嘶…… 阿烈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赶紧把阿强带到后院去了,果然大巫说的是对的,这朝歌城卧虎藏龙,连一个卖菜的大娘都有如此力气,自己得小心一点才行。 …… “嗯?素心堂……”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带着点雌性的嗓音,杨婵转头一看,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走了进来,琼鼻樱嘴,柳叶弯眉,甚是俊俏。 刚走进大门,与杨婵擦肩而过,目光对着柜台上的赤翎客气的说道。 “不知杨大夫可在?” 杨婵刚想说话,见赤翎目光看了过来,忽然想起自己的障眼法还没取消,不由得叹气暗笑了一声,几步朝门外走了出去。 而郅贤刚把话儿说完,便看到柜台的小账房目光疑惑的盯着自己,还盯了许久。 心中不喜。 暗思量,这人好生无礼,不过是问上一问,怎么竟盯着我看? 但是想起自己如今装扮,倒也只能按耐下性子,毕竟自己如今是男儿身,被盯上几眼也不算无礼,但是这个仇我记下了。 “这位小兄弟,不知杨大夫可在?” 郅贤复问一句,语气多少有些冷淡。 “我在。” 温润的嗓音伴随着几分风雅,一袭白袍掠过眼底的余光,出现在郅贤身后,郅贤转头看去,对上那杨婵的面庞,恍若那日出于玉山之上,雪覆于松柏之间。一时惊心动魄,如见谪仙。 第25章 妙蛙草的野望 “我在。” 素心堂的帘子拉开,门外细雪纷纷,一袭白袍从身后侧着头走了进来。 正好对上那男子的目光,双目对视,只见他温润儒雅,来人正是杨婵。 郅贤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刚想将衣襟敛起,忽然想起自己是男儿身,连忙假装捋了捋衣服,而后强装镇定的抱拳对着杨婵说道。 “杨公……杨大夫。” 轻柔的嗓音里面带着一丝慌乱,郅贤脸颊有些微红,好在自己及时改了口,不然还真容易闹出笑话。 杨婵眼睛眯了起来,这人正是之前在太行山上追杀狐妖的那名男子,而且与自己更是同道中人,皆是女扮男装,只是观其仪表堂堂,气度天成,想来也是身份高贵。 杨婵看着眼前女子一身锦衣华服,目光也仅仅只是停留一会儿,思量片刻,便走进大门,将身后的帘子拉了下来,对着眼前之人温和的说道。 “这位小兄弟可是身体有恙?在下正是素心堂的大夫。” “嗯。” “那请到一旁先休息一会,等脉络平息了,我来为你诊断。” 郅贤低头挑眉,轻轻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杨婵赶紧将他带到大堂内的椅子上,旁边放着一个铜炉,几块竹炭烧的通红,冒着一缕缕青烟。 杨婵端正的坐在一边,不到一会儿功夫,见眼前之人呼吸渐渐均匀,便将手放在脉枕的边上,抬头朝那“小兄弟”示意的看了一眼。 那郅贤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把手放在脉枕上,缓缓将自己袖子一拉,一抹白皙如出云之岫,渐露光泽,郅贤低了低头,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好意思。 “小兄弟你这皮肤还挺好,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可是女子?” 杨婵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的寸关尺上。 肌肤胜雪,皓腕如玉,小半截的手臂像是一根粉嫩莲藕,把脉时更是触觉柔软,这让杨婵不由得想起了哪吒,哪吒的手臂要比这更白一些。 右脉正常,脉力平稳强健,肺脾无恙,就是气性大了点,想来平日里没有疏于练武,阳气倒是充沛。 左脉心包稍弱,关脉沉缓,肝胆阻塞之象。 血瘀气滞,想来是受了内伤,又兼之出血……想必。 杨婵先是习惯性的眉头一皱,然后将手撤离,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杨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妥?不妨直言。” 郅贤将手腕收了起来,从小也算见过场面的她,在最初有些羞涩之后,便很快调整了过来。 双眸重新抬起,谈吐间不急不躁。 自己身体如何心里有数,只是在追杀狐妖时,狐妖狡诈,一时不慎被撞了胸口,如今胸口闷的厉害,又不想回府里找太医,毕竟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被发现免不了又要被训斥一顿。 “没有,小兄弟身体强健,只是胸口受了撞击,血瘀气滞加上……” 杨婵目光直视着眼前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兄弟前段时间失血过多,肝胆有些乏力,这才引起胸口沉闷发痛。” “原来如此,杨大夫所言极是。” 郅贤眼睛一亮,看向杨婵的目光越发欣赏,没想到这杨大夫闻名不如见面,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精湛的医术,仅仅通过脉相便能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怪不得爹爹经常念叨。 还长的如此俊秀,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按这药方服用,两日便好。” “有劳杨公子了。” 杨婵将写好的药方放到柜台上,赤翎看了后便走到后院,等到出来时,药材便已经包好。 郅贤取药付钱后,也不逗留,告辞一声后便径直往自家府邸走了过去。 自己一开始只是路过素心堂,只是想看看自家爹爹眼中的杨大夫是怎么个一表人才,能让他天天挂在嘴边。 左一句良才美玉,右一声德才兼备,开始还以为会和上次一样,是个老人家来着。 如今见了面,才发现自家爹爹有时候看人真准。 杨婵站在门口,待到那人走远之后,坐在柜台上的赤翎鬼鬼祟祟的走到门前,探出一个小脑袋往门外看了看。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事情完成的怎么样?” “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主人。” 杨婵见赤翎将胸口拍的邦邦响,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以示称赞。 …… 月色入户,今天的素心堂早早的就关了门。 杨婵与三小只在后院的房间里面,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老式收音机放在桌子上,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模糊的声段。汤姆猫身穿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调试着收音机的频道,地上零件散落一地,场面十分壮观。 早在前往朝歌之时,杨婵就跟三小只说过此行目的,经过统一协商之后,杨婵决定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去调查帝辛的情况。 这一决定得到了三小只的一致支持,其中妙蛙草更是难得的提议,借助自己的寄生种子,可以实现定位,窃听,辅助等等功能。 等寄生种子成长起来了,还能释放麻痹粉,毒粉末,催眠粉之类的辅助花粉。 只要朝歌城家家户户都种上种子,那么就犹如囊中取物,只需要一念之间,就能手到擒来。 当时一旁的汤姆直接听的目瞪狗呆,不曾想自己的小弟也有如此志向,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会开发一套辅助妙蛙种子监听的装备。 还能这样? 杨婵看着妙蛙草那一脸机智的表情,总觉得他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汤姆猫一顿操作猛如虎, 咔擦, 几根弹簧忽然从收音机里面弹了出来,杨婵目光有些麻木的看着汤姆,没办法,这已经是第五个坏掉的机器了。 汤姆假装一切没发生过的样子,伸手将弹簧塞了回去,又拍了拍收音机本身,检查无误后,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个响指,吸引众人的注意后,庄重的按下了开关键。 “爹爹……这狐皮大衣真要献给大王的话,那苏妲己绝对会伺机报复的。” “我知道,可是子娴,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更何况大王与我血脉相连,我受先王所托,又怎么能无所作为呢。” 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其中一道竟然与今天来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有几分相似。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凑到收音机旁边,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爹爹,我见过那个杨公子了。确实与常人不同。” “哈哈哈,乖女儿,那杨公子年少有为,身边又有一蛟龙跟随,那只人立而起的猫更是有大气运在身,此子绝非池中物,也是良善之人,相信爹爹,他会是个好归宿的。” “那……那不行,才刚见面……我还没准备好。” …… 杨婵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三小只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表情略显猥琐,嘴角疯狂上扬。 第26章 七窍玲珑心 朝歌城内,皇宫。 恢宏大气的皇宫内,有文武百官分立左右,一男子高坐于龙座之上,两眼微垂,一颗淡黄色的琥珀挂在胸前,龙椅两旁饰有白玉龙头,修长有力的双手覆压其上。 身躯凛凛,气宇轩昂,冷峻的脸庞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皇者威仪。 “大王,臣有本转奏。” “亚相请讲。” 高坐于龙椅上的男子睁开双目,恍一开口,声如擂鼓,自有威慑。 “汜水关总兵有本,姬昌以姜尚为首,已在西岐招兵买马数月,伺机侵犯天朝,韩总兵要求边关增派军将啊。” 他抬头一笑,负手站了起来,凤眸微挑,嘴上挂着一丝嘲弄,俨然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姬昌何能,姜尚何物,两个老朽逃出朝歌,狼狈为奸不足为患。” 帝辛神色平静,垂眸望了下朝中众臣,缓缓开口。 “韩荣不过是有意夸张,无非是要权要利,此奏不准!” 话音刚落,身旁走出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捏着自己的胡须,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此人正是申公豹。 见帝辛心高气傲,又知天命在周,想要逆天改命的他当即站了出来,奉劝道。 “大王,此奏不能不准。” “为何?” 帝辛有些疑惑,但是申公豹此人确实也有几分本领,帝辛还是耐下性子,愿意听听看此人有何说法。 “姜子牙其志不小,如今招兵买马数月,已成气候,定有不臣之心。现如今东南两候狼烟四起,闻太师远征北海,再加之鹿台初建,朝歌民贫军乏,国库空虚。” 申公豹习惯的捻了一下自己的八字胡,对着帝辛慎重的说道。 “一旦西岐起兵,就怕我朝大军疲于应付。因此,派兵驻守一则威慑,使西岐不敢妄动,二则,一旦西岐有变,可立即出兵征讨镇压。” 帝辛若有所思的看着申公豹,姜子牙这人他曾调查过,那日他设法火烧琵琶精,在朝歌城名声可不小,又精通推算,腹有谋略,与比干皇叔交好,仅凭这一点,就知道此人是个辅佐良材。 只是…… 帝辛眼底下流露出几分可惜之色,而今自己是如履薄冰,内忧外患,有些事情只能暂且放在一边,先处理好当下之急。 “如此,那就准了吧。” 帝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握住脖子上挂着的琥珀珠,对着满朝文武平静的说道。 一众大臣呼了口气,放下心来,那姬昌在西岐经营许久,素来有贤良之名,一旦起兵造反那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见大王能够听谏纳言,自然安稳许多,就怕大王一意孤行。 接下来的无非一些国家琐事,文有比干丞相,武有武成王黄飞虎,只要有这两人在场,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帝辛多加费心。 “退朝。” 群臣一行在比干与黄飞虎的带领下退出銮殿,只是这文武两位大臣却并未离开皇宫,而是驻立在殿外。 青石阶,白玉栏,比干与黄飞虎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许担心的神色,这朝歌城内外,如今虽然风平浪静,但是南北二路诸侯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一个是帝辛的皇叔,如今的文官之首,亚相比干。 一个是帝辛的儿时玩伴,如今的武官代表,武成王黄飞虎,在闻太师还没班师回朝之前,天下武职以他为尊。 “文相……那申公豹……” 黄飞虎忍不住问了一声,自从上次大王在鹿台上邀请众仙家时,黄飞虎就对这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心生警惕。 要不是文相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天生对那些邪祟鬼魅有所察觉,及时提醒自己。 只怕自己还沉迷在一声声仙乐中,丑态百出。 “武成王莫要担心,那人虽然心怀鬼胎,但是在西岐一事上,是真心想要辅佐大王的。” 武成王撇了撇嘴,既然心怀鬼胎,又让自己不要担心,心里暗道文官就是喜欢弯弯绕绕,一点都不爽利。 谁知道比干这时候忽然吹鼻子瞪眼的,对着黄飞虎有些不满的说道。 “哎?武成王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可如此想我?我哪里不爽利了?” 嗯??? 黄飞虎心里一惊,忘了文相的七窍玲珑心天生玄妙,一身文运汇聚,能通书史,善听心声。 与闻太师的天眼相同,只是闻太师的天眼是天下武运所汇聚,能够分辨忠奸善恶,是非黑白。 当即谨守心念,眼观鼻鼻观心。 没过一会,一个侍从从大殿的偏门走出,径直来到二人身旁,先是行了一礼,小声的说道。 “二位大人,大王有请。” 比干与黄飞虎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点了点头,随着侍从走到一处简单朴素的偏殿,高悬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养心殿”。 “大王正在批阅奏折,但是之前吩咐过,二位大人可以直接进去。” 到了殿门口,侍从在门外停住脚步,对着两位大人施了一礼后,守在一旁。 二人一走进大门,便看到满桌的竹简奏折,整齐有序的放在边上。自家大王端坐于案前,一手捧着竹简,目光有些焦躁,眉头紧锁,面露沉思之色。 “臣比干,参见大王。” “臣黄飞虎,参见大王。” 听到门外动静,帝辛将手中竹简放到一边,抬头见到二人时,原本有些焦虑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连忙起身说道。 “皇叔,飞虎快快请起,这里又没有外人。” 说着便走了过去,将比干扶了起来,至于黄飞虎?他已经自顾自的站起身了,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帝辛知晓他的性格。 “大王可是问苏……不,九尾狐一事?”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皇叔,不过皇叔您那狐皮大衣就先别那么快呈上来,不然那九尾狐坐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平添事端。” “那大王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事勿急,急易错,待到时机到时,孤王自会告知皇叔。” “如此甚好。” 比干自然知道自己火烧狐狸洞一事瞒不过自家的大王,只是不知道为何要推迟计划,虽说七窍玲珑心善听心声,但是身为臣子,比干还是不愿做这等逾越之举。 当然,主要是大王先天紫薇星命,紫气加身,窥探不得。 自己七窍玲珑心虽然颇为玄妙,但也不是所有人的心声都能听得,比如先王,大王,以及闻太师。他们位格不比自己低,所以窥探不得。 至于其他的…… 比干心中浮现出两名俊美少年,不由得摇头叹息,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同样身具紫薇星命。 至于另一人……应该是有法宝遮掩,看不真切。 念及此处,比干捋着胡子,欣慰的笑了一声。 至少还有一位,也不算太差。 第27章 清闲 养心殿内,黄飞虎自顾自的坐在窗边,窗外粉妆玉砌,山河俱白。 一杯酒水在手中渐渐温凉,黄飞虎身上貂裘半解,就着山河景色,一口饮尽,在张口缓缓呼出,眼前是白雾缭绕,惬意之极。 烧水的铜炉上冒着蒸蒸白气,一壶小酒放在铜炉里。淡淡的酒香挥散开来,像是盛夏之际,河岸对面的芦苇丛里传来的戏水声,引人遐想。 黄飞虎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朝着另外两人偷偷看去,那比干已经不知道咽了几次口水,眼神好几次不经意的瞄了过来。 “那费尤二人奸佞无道,不堪大用,若是成了气候必定会祸乱朝歌,不知大王打算如何处置?” 比干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二人哪怕不用七窍玲珑心,都看得出来一副贪得无厌的德行,很多时候借着政务剥削民脂民膏,引得百姓怨声载道。 帝辛知道比干心中的担忧,更知道他担心的其实是怕自己沉迷于谗言媚语,毕竟如今朝歌内外,他早已经被冠上了昏庸无道,沉迷酒色的名头。 帝辛自嘲一笑,但还是对自己的叔叔解释道。 “如今朝歌城内忧外患,费尤二人是孤有意纵容,以收拢贪逆之臣,等孤腾出手来,正好把他们连根拔起,那九尾狐设的刑罚那么多,不愁没花样,一振民心,二填国库,三来……就要劳烦皇叔了。” 一语既出,比干双眼一亮,以自己识人之术,自然能辨别能人,等那些国之蛀虫被一一剔除干净,再任用贤人将其补上。 “甚好,甚好。” 比干欣慰的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眼睛里充满感慨,只是内心忽然想起一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大王,闻太师前不久发来密信,过几日班师回朝,想必是听了民间关于大王的传言……” 咣当—— 青铜酒器掉落在地,黄飞虎似乎没缓过神来,帝辛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苦了下来,这闻太师三个字好像有着莫名的威力。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过了良久,帝辛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悻悻的说道。 “哈哈哈,闻太师要班师回朝,真是大喜事啊,至于孤的计划就先不要告知太师了……大不了当着众臣的面指责一顿,孤,早已习惯了。” 比干看着自家大王这副模样,也是心疼不已,大王自幼便是在闻太师的鞭策下成长起来的,旁人不知道,自己作为叔叔的可都是看在眼里,那闻太师手里有一对雌雄金鞭,有手腕粗细,是真的鞭策。 每次回朝后的第一件事,必先考较大王的谋略兵法,政策要略,大王是敬他三分,让他三分,畏他三分,剩下的一分是大王苦苦支撑的尊严,这还是他身为人皇,闻太师给他留下来的。 “算了,此事先放置一旁,接下来孤还有一事,那九尾狐诡计多端,如今鹿台建成,那一面玉石琵琶修养五年,被九尾狐贴身藏于胸口处,孤需要一人假意行刺孤王,实则重创九尾狐与那琵琶精,让她们消停几天。” “可那九尾狐与那申公豹本领高强,又精通玄门法术……” “人皇紫气万法不侵,孤会护在两人之间,如此,他们的玄门术法便不起作用,当然,如此一来,九尾狐也就无法用妖法护住自己。” “那派何人去合适?既要武艺高强,又要熟悉皇宫布置。哎……” 说着说着,帝辛与比干的目光朝着黄飞虎看了过去…… 黄飞虎刚换了一个新的酒器,心有余悸的喝了一杯,打算压压惊。 没办法,闻太师的名头实在骇人,别看他的虚职是个文官,动起手来还真不是对手。 念及此处,黄飞虎又喝了一口,热酒入肚,晃了晃头,舒坦的很。 “飞虎,你过来。” “嗯?咋了大王?我还以为没我啥事呢。” …… 话分两头,素心堂近些日子倒是清闲了许多,杨婵倒是乐的自在,这几天一直坐在窗边,捧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做大夫的,越是清闲,便越是开心。 倒是赤翎天天打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自从有一次给人算命后,那人颇为感慨,说是几年前这里有个姓姜的老头,算命很是了得,日进斗金,还被大王宣进宫,当了个大官。 至于官有多大,那人没说清,只是言语凿凿的说,肯定是比在街头算卦要赚的多。 这让赤翎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光是算命就日进斗金,那当了大官岂不是数的手抽筋? 赤翎虽然口袋空空,可是胸有鸿鹄之志,又岂能被这点挫折所绊倒?方法他都想好了,先打算跟猫哥蛙哥借一点启动资金,然后在火神宫附近买块地皮。 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技长自有人送怀,赤翎深谙此道,连当日打赌赢来的那幅墨宝都带了过来。 赤翎心想,若是在开店之时,将这墨宝贴在门联之上,想必会招来不少客人。 想到此处,口水就忍不住的流了出来,正在看书的杨婵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 “把口水擦擦,白长得一张天真脸,怎么一副痴汉的模样。” 赤翎吃了一惊,连忙擦了擦嘴,抬头狡辩道。 “哪有!主人我这是肚子饿了。” 然后摸着肚子,小脸一垮,就这么趴在桌子上。 杨婵嘁了一声,转头继续看书,不理会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这时候后院的门帘掀开,阿烈拿着把菜刀,兴致冲冲的朝着赤翎说道。 “咦?三哥你肚子饿了?要不要试试我的新菜爆炒腰子?” 赤翎眉毛一挑,这菜名他一听就觉得霸气,当场就点了点头。 “东家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要一盘山珍菇烩饭,记得汤汁浓一点。” “好咧!” 阿烈晃了晃手里那把菜刀,刀身打磨的锃光瓦亮,隐隐浮现出一只蓝色的霸龙纹,随后哼着小曲,就往厨房走了过去。 那把刀是杨婵完成任务后抽取的d级物品,叫做永灵刀,据说切东西时,能让食材保持新鲜度,是大厨梦寐以求的厨具。 杨婵回来之时,便将这把刀扔给了汤姆,毕竟家里就它一只猫在做饭,不给他也不合适。 后来汤姆搞了一个仪式,又将这把刀当做信物传给了阿烈,神情肃穆,言称这是他们这一门的传承之物。 那时候阿烈还尤为兴奋,没想到猫哥还有这层背景,与有荣焉的他连忙询问道自己入的是何门何派? “喵呜!” “菜刀门?” “喵呜喵呜。” 汤姆猫说着,阿烈立马单膝跪地,双手上托,郑重的宣誓道。 “菜刀门第二代弟子阿烈,虽是巫族,也必将以弘扬炎黄厨道为己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汤姆才将永灵刀连同一份责任,庄重的放在阿烈的手上。 阿烈也想不到,在许久许久的未来,这把刀就像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代表着厨神的荣耀,也代表着一个隐形门派,菜刀门的掌门人。 第28章 雉鸡精以及她的好姐妹 街上冷冷清清的,昨天的雪下的很大,赤翎今天一大早起来开门的时候,门刚打开,厚实的雪花就堆在门外,形成一道一米左右的雪墙。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让他刹那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赤翎先是摸了摸下巴,然后挺着个龙角用手比划了一下,又踮了踮脚尖,折腾了良久,然后眉头一皱,奋起一拳,那厚实的雪墙在凛冽的拳风之下随风而散,眼前一清。 心情瞬间就舒畅了很多。 将门沿上的帘子拉了下来,赤翎干净利落的拍了拍手上的雪花,又从厨房里面端来一个小红炉,里面置放着几枚竹炭。 只见赤翎两指撮出一缕小火苗,再屈指往火炉里一弹,没过一会儿,整个大堂就暖和了不少。 虽然自己不惧严寒,但生活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不然连个火炉都点不起,让人看了,还以为我们素心堂有多寒碜。 熟练的爬上自己的专属宝座,柜台上,赤翎先是翻了翻账本,核算无误之后,便偷偷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带画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是前段时间他路过一书肆时顺路买的,负责管理书肆的范大娘极力推荐,可是花了他好大一笔巨款,没办法,千金难买心头好,虽然贵,但是当他打开第一页的时候,就知道这本书值得。 《水龙吟》 这是那本书的名字, 讲述的是一名身体里潜藏着龙尊宿命的少年龙人,在离开家乡之后,经历一个又一个的艰难险阻,最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又回到了当初的家乡,觉醒体内的龙尊宿命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书有点意思,无论是剧情,还是插图,都落在赤翎的心坎上。 “三哥,我出去缴税了啊。” 阿烈说着,挎着篮子走了出去。 “去吧去吧,记得回来买点柴火和竹炭。” “好咧。” 赤翎侧着身,一手捧书,头也不回的对着阿烈摆了摆手,然后蘸了蘸口水,兴致勃勃的翻过一页,可是先前的剧情实在是太引人入胜,细微之处让人遐想,他还是忍不住翻了回去,细细品味起来。 杨婵刚将后院的帘子掀开,就看到赤翎坐在柜台上嘿嘿直笑,两肩一抖一抖的,看的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时候汤姆也跟了过来,好奇心旺盛的它也想看看这小老弟在看什么东西,这么入神。 只是看到自家主人将宽大的袖子绑在手上,翻转间,手里便多了一把青铜尺时,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杨婵走到赤翎身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赤翎,看书本该是一件堂堂正正的事,怎么笑得如此猥琐?” 随后一把青铜尺落在赤翎的小脑袋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得嗡的一声,赤翎双眼忽然出现一瞬间的呆滞,整个人僵直了一会儿,脑子里如听仙乐耳暂明,像是有个人拿着个大钟在里面敲打,由内到外,整个身躯肉眼可见的震了一下。 嘶…… 汤姆猫吓得也跟着颤了一下,然后赶紧离赤翎远一点,吃着爪爪躲在柱子后面,它可不想脑袋被开瓢。 “下次看书正经点,也要看些正经书。” “啊……” 赤翎木讷的点了点头,杨婵见此也不再多说,将青铜尺收了起来,刚才自己也瞄了一眼,虽然也有插图,但所幸只是普通书籍,并非自己想的那样。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说不得就要正一下这歪风邪气。 门外雪花盛,案前暖炉香。 竹子的清香与书籍的墨香混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杨婵手持着一卷书册,身侧的小火炉紫烟氤氲,冬寒不侵。 假装不经意的瞄了赤翎一眼,那红衣小童一脸苦涩的揉了揉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咳了一声,正经的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的读起书来,专注的神情倒是有模有样。 只是柜台下面,视线不及之处,那两只够不着地面的小腿在不停晃荡。 随着时间推移。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哪怕隔着门帘,依旧能听到外面传来繁杂的琐碎声。 叫卖声,吆喝声,孩童的嬉戏声,声声不绝。 街头巷尾,市井闹市, 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随之暖和了不少。 少顷, 门沿上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双细腻的手掌将门帘掀开,众人往门外看去,原来是一挎着竹篮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竹篮里放着一把青翠的空心菜,几个拳头大小的鸡蛋随着走动晃来晃去的,颇为可爱,看得出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杨大夫,老身这几天心慌的紧,劳烦杨大夫看看。” 那老妇人身着荆衣布裙,暗黄的脸上皱纹遍布,像是黄土地上的沟壑,干涸粗糙,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说话时牙齿也是洁白的很,不见老态。 杨婵正准备起身,可灵眸一抬,又安安稳稳的坐了下去,手不释卷,位置都没挪动半分,朝着那老妇人笑道。 “老人家身体硬朗,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可谓是老当益壮啊。” 赤翎这时候端正着坐姿,体内火晶石发出阵阵热量,让他有些意外。 先是看了自家主人一眼,见她不为所动,自己便放下心来,目光重新放回书本上。 毕竟正看到主角重回家乡的精彩剧情,实在是割舍不断。 倒是一旁的汤姆猫看不真切,素有爱心的它还是走了过去,一手将这个老妇人搀扶住,感觉到对方那一瞬间的紧张与僵直,汤姆猫人性化的拍了拍老妇人的后背,喵了一声,示意她不用惊慌。 只是…… 汤姆猫嗅了嗅鼻子,刻在基因里的天性让它有些敏感,总觉得周围散发着一股猎物的味道,不像是老鼠,也不像是鱼,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那老妇人刚坐了下来,便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对着杨婵说道。 “杨大夫,劳烦您给老身把把脉吧。” 杨婵也不多说,便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一触之下,这脉搏不出所料,果然非人。 但是杨婵是何等人物? 在自家师父的小书屋里面关了几年,自然也对兽医略知一二,左手心脉轻轻一按,只见那老妇人脸色突然一慌,一身千年修为竟然运转不得。 随后寸关尺来回轻重拨动,杨婵心里暗笑,这鸡精根基薄弱,空有千年修为,却不精深,估计还不如二哥的一斧子来的威猛。 只是不知道她此行目的是为何。 “老人家身体安康,并无大碍,只是思虑过重,怕是心病,还需解开心结才行。” 说完便将手挪开,只是残存的法力依旧缠绕在对方的寸门之上,将修为截住,施展不开。 老妇人眉头的皱纹又深了不少,但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身自然是知道这个理儿,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是如今事已至此,有些事情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然也不会求到杨大夫这里来。” “老人家可以跟我说说。” 杨婵有些意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只妖精会求到自己身上来。 老妇人张口欲言,又小心的朝周围看了看,杨婵知晓她的意思,笑着袖手一挥,一个青绿色的屏障将二人笼罩在内,仁慈柔和的法力流淌在其中,让人不自觉的放下心来。 那老妇人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便将真身显露出来。 只见她缓缓站了起来,那副年迈的样子早已换成了另一副模样,看上去也就双十年华,对着杨婵屈膝一跪,施了一个万福大礼。 乌云发,凤玉钗,低眸处媚眼如丝,纤腰盈盈一握,饱涨的身材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前面像,后面更像。 杨婵俯视而下,不得不感叹一声妖精,得亏自己不是个男儿身,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如此。 “你且说说。” “小妖原本是一只修行千年的雉鸡,尚有两个姐姐在宫廷中。本是奉女娲娘娘之命,特来祸乱成汤江山,打算里应外合,可是不知为何,当下情形愈发失去控制,两个姐姐好像……” 那雉鸡精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慌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埋着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好像变了个妖一般,两位姐姐不仅吸食人血,还残害忠良百姓,这……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只是打算让帝辛沉迷酒色而已,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说的可是那九尾狐和琵琶精?” 雉鸡精惊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眼前之人还真知道此间消息,一时之间如获救命稻草,纳头便拜。 “还请仙人救我与我两位姐姐。” 杨婵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与这三妖碰上面,但是这件事自己了解不多,既然自家师父让自己调查帝辛,那这帝辛肯定有师父看不清的地方。 连师父都看不太清,那这三只小妖精…… 杨婵思索了一会,对着雉鸡精说道。 “你倒还好,法力精纯不曾害人,只是你那两位姐姐一个祸害贤良百姓,一个吸食精血,怕是已经受了劫……” 话还没说完,杨婵忽然感觉大腿一软,原是那雉鸡精一听自己还有救,连忙挪着膝盖跪在杨婵的脚下,抱着杨婵的大腿,两只眼睛多了一丝神采,挺胸抬头的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天道好轮回,小妖我晓得,我到现在双手都是干净的,一个人都没害过,求仙人救我。” 杨婵瞥了身下那鸡精一眼,有些揶揄的说道:“那你的那两个姐妹……” 雉鸡精眼神黯淡下来,小声啜泣的说道,“那也是我那两个姐姐迷了心窍,虽然我们姐妹三人情同手足,姐妹情深,可到底是干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善恶到头终有报,也是没办法的事。” 杨婵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感叹这真是情深义重的好姐妹啊。 不过说到底这雉鸡精确实不曾沾染人命,杨婵也没那么大的信心敢说救她一命,毕竟如今封神劫起,那九尾狐与琵琶精祸害了那么多人,无论帝辛是否昏庸,都难以幸免。 若是昏庸,西岐大胜,免不了被绳之以法; 若是不昏庸…… 杨婵摇了摇头,心里为雉鸡精那两个姐妹默哀了一番。 “起来吧,你总应该跟我说说,为何女娲娘娘要派你们三去祸乱成汤江山?” 杨婵晃了晃自己的脚,一股力道温和不伤,将雉鸡精的双臂推了出去。 雉鸡精有些委屈的扁了下嘴,偷偷剜了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眼,然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本末说了出来。 自商朝之前,有尧舜禹三皇,其中大禹治水之时,工程浩大,不得不聚九州之力,与各个部落通力合作。 其中青丘的涂山氏因为精通水性,出力最大,更是与大禹联姻,建立了之后的夏朝,从那时起,青丘一族背靠人皇,发展壮大。 自从成汤灭夏之后,青丘一族被犁了个遍,只剩下几只不成气候的小狐狸逃亡在外。 以至于这成汤江山的因果便应在了青丘九尾一族最后一根独苗身上,女娲娘娘正是为了了却这段因果,才找到了轩辕坟的九尾狐,将重任交托到她的身上,并许诺事成之后助她成仙。 至于九尾狐身边的两个姐妹,若是能够从旁协助,自然也有功劳。 “事情就是这样的仙人,小妖现在也不想成仙,只求能够活下来就心满意足了。” 雉鸡精说完又诚恳的拜上一拜,杨婵摸着下巴,自己几斤几两心中有数,想在这封神大劫里面救人,心里实在没底,也不知晓这雉鸡精是如何找到自己,随即开口问道。 “你且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雉鸡精听完一愣,然后紧锁眉头,狭长的眼眸里面透露出一抹清澈的愚蠢,想了很久,最后只能有些气馁的说道。 “回仙人,小妖好像记不起来了……明明记得很清楚,怎么如今却想不起来了呢?” …… 杨婵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能够让她在记忆深刻的情况下对那个人毫无印象,看来那人的修为确实很高。 能知道自己在朝歌,必然也知晓自己的身份,而自己来朝歌的目的无非是…… 奇怪,怎么一旦自己想的深一些就有些模糊起来了? 杨婵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天都理不出一个头绪出来,见那雉鸡精还跪在地上,偷偷的观察着自己,伸手将周围的屏障解除,对着她说道。 “你且先回去吧,只要你手上不沾无辜鲜血,也不做违背道德的事情,我这里都能保你一命。” “啊!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 那雉鸡精得了保证,对着地砖兴高采烈的磕了几个响头,见杨婵挥了挥手后,便赶紧的撤了出去,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她已经决定了,往后自己就在素心堂附近卖菜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仙人长的又俊,修为又高,这么粗的大腿,岂有不抱的道理? 总不能自己的两个姐姐在皇宫里吃香喝辣的,自己还要苦哈哈的卖空心菜,还说什么为了大局? 呸! 还姐妹?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那琵琶精为什么跑去招惹姜子牙? 还不是为了看能不能蹭一下机缘? 放心吧姐妹们,等我捷足先登了,一定会照拂你们的~ …… 素心堂。 汤姆猫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手里的鸡蛋,似乎在问这蛋是真的? “这是那九尾雉鸡精带来的蛋,应该是真的吧,这玩意看起来就大补。” 赤翎将鸡蛋托在手里,淡黄色的竖瞳忽然燃起一道火光,他舔了舔嘴角,信誓旦旦的说道。 毕竟那个鸡蛋看起来有拳头那么大,纹路还挺精致。 但还是有些不解的对着自家主人说道。 “主人,为啥突然承诺要保那只鸡精一命啊,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抓了,养在后院给我们增加伙食呢?” 杨婵卷起书册轻轻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这家伙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好歹人家化身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成熟少女,前凸后翘的,这抓起来生蛋,像什么话。 “虽然不知道让她来的那人有什么目的,不过只要这人不滥杀无辜,不违背道德,只要来了我们素心堂,就得救上一救。” 见赤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杨婵欣慰的补充道。 “不管来的是人是魔是妖,只要符合情理法,不违背道德,素心堂就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那如果合情不合理呢?” 那天的杨婵并没有回答,并且给了赤翎两个他最心爱的大耳刮子。 第29章 柿饼 燃薪街的道路两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从东街传到西巷,刚缴完税的阿烈挎着一个菜篮子走在街上,篮子里放着十来个柿子,红澄澄的,像是一团团燃烧着的灯笼。 前段时间就听阿强念叨着,打算过年回地府时给阿珍带点特产,送女孩子的,肯定也不能单单抓几只鸡鸭鹅,那够谁吃的?不仅显得忒没情调,还死贵。 后来听东家提了一嘴,说柿子经过晾晒之后,可以制成柿饼,也是一味药材,口感甜腻,更利于保存,最主要的是便宜,外面也就三文钱一斤。 两个粗糙汉子当下拍板决定。 就是它了。 阿烈自然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快步的穿过一条小巷,一转弯,耳边叫卖声逐渐热闹了起来,老人下棋,孩童嬉戏,妇人砍价杀价,几个汉子围坐在一桌,说着当今的天下大事。 “买豆浆咯,好喝不腻的豆浆,保证香。” “烧饼咧~” “窝窝头,一文钱三个~” 阿烈放慢脚步,取出水囊将自己的双手打湿,顺着额头往后一捋,梳出一个靓丽的大背头。 随后左右打理了一下衣服,伸手将袖子折起,挺胸抬头,将挎着的菜篮甩手背在身后,派头十足。 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阿烈如今也算是略有名声,在杨巉杨大夫不坐堂的情况下,就是阿强阿烈两位负责的。 阿强为人稳重,给病人看病之时,是一点药都不敢开,生怕有心人去官府举报,一不留神可能就是五十两的罚款。 后来在东家的指点下,阿强以药膳为主,正好把阿烈带上,两兄弟便这样闯出了不少名堂,有心人想要举报都没了原由。 毕竟很多材料都是药食两用。 以至于不少达官显贵都特地赶来,指名道姓要以药膳调理身体。 “哎?这不是烈大厨?” “烈厨什么时候再给我们露一手,您这厨艺不开酒馆可惜了。” “今天买了柿子?难道又开发了新的菜式?” 路上的熟人纷纷打着招呼,阿烈笑着点头回应,走到一处豆浆摊子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会,手自然而然的摸了下肚子,装模作样的说道。 “哎呀,一大早的就起来干活,还真有点饿了。” 说罢。 “还没吃啊烈大哥,我这里有刚蒸好的,热腾腾的包子。” 就听到那豆浆摊上,一声清澈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阿烈一听,心跳不自觉的漏了半拍。 闭眼,深吸一口气。 转身一看。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眉毛杂细,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有点点雀斑洒落在眼底下。 刚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她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麻衣布裙,不少细汗顺着额头流下眉梢,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感。 可在阿烈眼里,蒸笼上白茫茫的烟气像是凭空多了一层滤镜,如同雾里看花。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饿了,翠花姑娘,给我上两个白馒头,一碗豆浆。” “馒头也不顶饿啊烈大哥,要不要再来两个肉包子?保证个个皮薄馅大。” 阿烈将一篮子柿子放在桌上,闻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解释道。 “下次吧,这几天肉吃得多了,有点腻。” 没过多久, 翠花便将馒头豆浆放到了阿烈的面前,低头时,正好对上阿烈那温柔的眼神,她假装没有看到,放下盘子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 连两个肉包子都不愿意点,值不得自己赔上笑脸。 可阿烈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他看着豆浆摊老板放下馒头后,丝毫不敢触碰自己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她难道是因为害羞了? 绝对是的。 哪像他们巫族的女人,个个大胆豪放,若是遇到不喜欢的,肯定不会给好脸色,如果是遇到喜欢的,更是半夜三更摸上来直接给对方一棒槌,敲昏拖走。 还是人间的女子好啊,温柔体贴,柔柔弱弱的。 阿烈两三口就将馒头豆浆收拾干净,随后在怀里捏出六个铜板,放在桌上。 一个馒头两个铜板,豆浆一个铜板。 想来翠花姑娘是知晓自己心意的。 他将桌上的篮子提在手上,手中沉甸甸的,他看了眼手里那熟透了的柿子,心里也是甜了一丝。 连带着走路都轻快了不少,在回素心堂的路上,阿烈顺路买了一袋竹炭,又特地嘱咐樵夫,给素心堂送去几担干柴,最好是干一点的松木,易燃耐烧。 一路到了火神宫附近,不少街坊邻居围在一旁的告示牌上,周围闹哄哄的,阿烈看着这群人挤在一起,骨子里的基因被激发了出来,也凑了过去。 见一张黄色的大纸贴在告示牌上,阿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很快就挤了进去,对着告示牌细细打量。 细细打量ing…… 嗯,大体能单独认的几个字,但是连在一起着实看不太懂。 简单的用眼神扫了一下,见旁边有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阿烈计上心来,轻轻的用肩膀碰了一下身边的读书人,自来熟的说道。 “这位兄弟,这告示上写的是啥呀?” 那读书人被撞了个踉跄,险些没摔倒,正打算发下脾气,让对方看看什么是书生意气,有理走遍天下。 结果抬眼对上阿烈那强壮的胸肌, 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告示上说宫里的娘娘受了惊吓,突发心疾,想要在民间招纳良医……” 说着又偷偷往身边瞄了一眼,想看看撞自己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刚毅的面庞,离得近些甚至能闻到一股炽热的味道。 那读书人将这张脸牢牢记住,然后抿了抿嘴,一声不吭……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兄弟多谢了,这柿子送你。” 阿烈说着便从篮子里挑出一个大柿子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塞到读书人怀里,扬长而去。 ————— “嗐?三哥?你脸咋红了?” 阿烈刚走到素心堂门外,正好和准备外出赤翎撞个正着,眼力尖见自家三哥一只手捂着脸,有些好奇的问道。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气血好,白里透红。” 赤翎先是瞪了阿烈一眼,然后急急忙忙的朝着街上走去,在赤翎眼中,一条细微的丝线在空中飘荡,线的一头缠绕在他的手里,另一头则是往街上蔓延,方向正是之前雉鸡精离去的方向。 第30章 恐怖如斯 素心堂内 木碳被烧的滋滋作响,沸腾的白气不断从壶嘴里吐出,连带着整个铜壶都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说自己想开了。 没过多久, 咕咚声便此起彼伏的催促着。 直到一双柔软有力的手将铜壶提起,才渐渐消停。 门外的阿烈一手挎着篮子,挠着头走了进来, 然后就见到自家东家挑挑拣拣的把几味草药放入杯中,热水一倒,试探性的嗅了嗅鼻子。 看那眉头紧蹙,想来味道不是很好。 “哎?阿烈你回来了?要不要试试我调制的新茶?” 发现伙计回来后,杨婵瞬间眉间舒展,若无其事的将茶盏放在一旁,神态轻松的说道。 阿烈吞了口唾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快步朝后院走去。 眼尖的他发现了那几味药里面,似乎有不少黄连。 “那太可惜了。” 杨婵一脸失望的看着阿烈往后院走去,又看了看一旁的茶水,最后还是皱着眉头,拿了回来。 苦就苦吧。 那雉鸡精一来,就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大抵就是劫气影响,以至于自己会说出保她一命这种话。 莫非自己也是应劫之人? 哎,师父的任务还没完成,总觉得会先把自己给搭进去。 还是喝点药清清心火好了。 先是小口轻轻一呡, 嘶! 刚一入嘴?苦涩的味道直接从舌尖炸开,一路横冲直撞脑海,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有些颤抖,仿佛再强调声明自己就不是吃苦那块料。 这妙蛙草培育的草药如此霸道的? 杨婵拿杯的手微微有些僵硬,似乎在和什么做着斗争。 【叮咚!群员银河系火箭队打开了直播。】 突然而来的信息汇入眼帘,杨婵赶忙将茶盏放到一边,嘴里念叨着姐妹,将直播打开。 —— 宝可梦世界。 卡洛斯地区山川众多,对环境的保护做的极好。 哪怕是人口密集的城市,也很少有大肆破坏土木的行为。 一座座钢铁建筑顺着山势建立起来,错落有致,和周围环境相互融合,互为支撑。 展现着属于卡洛斯独有的地区风貌。 而在卡洛斯中心地带,一座大型环状的建筑里面,人潮汹涌,呼喊声一浪接着一浪,发泄着内心按耐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激战不断的卡洛斯联盟终于迎来了高潮,现在就请光荣晋级决赛的两位选手入场吧!” 赛场上方,主持人站在浮空的平台上,在四周万千观众的期待下,缓缓将两手伸出,大声喊道。 “小智选手!” “艾岚选手!” 随着声音落下,两位朝气磅礴的少年从赛场两方各自走出。 赛场上的情绪被瞬间引爆。 “加油呀!小智!” “艾岚!艾岚!艾岚!” “干巴爹!” “一定要赢啊!” 喜欢双方的观众如同浪潮一般,高声呼喊。 蓝色外套的少年从赛道上走出,红白相间的帽子挡住了强光,却挡不住那充满期待的视线。 黄色的电气鼠趴在肩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兴奋的四处张望,闪电形状的尾巴一动一动的,证明着内心很不平静。 坐在观众席上的武藏看着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感慨,曾经斗智斗勇那么多年,没想到这个小鬼头有这么大的潜力。 “决赛的场地就选择这个,水与岩石的场地!” 主持人按下按钮,一座巨大的平台从中央缓缓升起,链接双方。 场地放眼望去皆是土石,一条河流由东至西从中间横贯,不少石头被流水冲刷带走,水势湍急。 “现在进行小智选手和艾岚选手的战斗,使用的小精灵有六只,可自由交换小精灵,其中一方小精灵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则战斗结束。” “另外,其中一方有三只小精灵失去战斗能力则更换场地,现在双方请派出小精灵。” “出来吧,班吉拉。”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射入赛场,巨大的身形刚一落地,就扬起了尘烟,周围风沙卷动。 小智与肩上的伙伴对视一眼,后者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双腿一跃,向着赛场扑去。 银河系火箭队:这只班吉拉培育的不错啊,特性扬沙,一出场就是沙暴。 逍遥门大师兄:不是吧,一开始智爷就用皮卡丘? 武林盟主的女人:这只皮卡丘好可爱,打的过那个班吉拉吗? 白莲花圣母:班吉拉确实很强,天兵天将都打不过他。 群主:习惯就好,别小看武藏姐的世界强度啊,小精灵很多都能运用自然能量的,就皮卡丘来说,都会使用打雷,班吉拉的沙暴。也就是他们世界的人个个肉体强悍,才让这一些小精灵看起来没那么强。 银河系火箭队:哦嚯嚯嚯嚯,我这么多年都被电出经验了,区区十万伏特,也就是头皮发麻,不碍事。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记得邪剑仙那次,不少人被闪电鸟波及到,都没能扛过去^_^||| 逍遥门大师兄: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格斗道馆经常有人被百万吨飞踢踹飞,但是一点事都没有。如果真的有一吨的踢力的话……那岂不是一脚就能把金丹干趴下? 武林盟主的女人:嘤嘤嘤,看来是我的世界最弱小了。 群主:…… 群主:看比赛吧,已经准备开始打了。 赛场上,皮卡丘四肢抓地,无尽的风沙将它的视线遮挡,隐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健壮的身影,裁判看了双方一眼,举手用力向下一滑,说到。 “那么,战斗开始!” “我们上吧,班吉拉,恶之波动!” 尘沙中,一股强烈的波动忽然汇聚在一处,周围风沙都被这股力量平息可不少,露出了班吉拉浅绿色的皮肤。 暗色的波动在班吉拉嘴里不断旋转,随着一声怒吼,巨大的冲击波朝着皮卡丘射了过去。 小智见状大声喊到,“皮卡丘,快闪开!然后对着水面使出钢铁尾巴。” “皮卡!” 皮卡丘闻声闪了过去,跃至半空就已经将力量灌输到自己的尾巴上,经过短暂的蓄力,瞅准时机对着河面用力甩了过去。 一阵剧烈的爆响, 水面仿佛一条绸缎从水底抽出,在空中碎裂开来,丝丝雨水从空中落下,风沙沾染水汽,经此一落,尘归尘土归土。 班吉拉从风沙中逐渐显露身影,见自己的特性被这种方式破解掉,眼光六路,不敢掉以轻心。 “好样的皮卡丘,用十万伏特。” 只见一道黄色闪电从身后高高跃起,强烈的电流携带着炽热的能量轰击在班吉拉后背,身体一麻,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原来皮卡丘之前借着水幕遮掩早已经躲到它的视角盲区。 “真能干啊小智,是借助了水的导电么?” “还没完呢,电球。” 小智深谙乘胜追击的道理,一团闪着电光的能量球在皮卡丘的尾巴上不断凝聚,准备着致命一击。 艾岚看着眼前的对手,眼神认真了起来,“石刃。然后用尾巴击飞。” 班吉拉听到命令猛得站了起来,土黄色的力量在手上包裹,再狠狠地往地面锤了下去,刹那间,从班吉拉身前,一道道锋利的石碑从地面依次迸出,像一杆杆长枪突起。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凶猛甩在石碑上,石碑当场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石锥,在皮卡丘惊讶的目光中,朝着它射了过去。 “用钢铁尾巴打回去!” 皮卡丘听后有样学样,淡黄色的尾巴绽放着乳白色的光芒,身躯灵活走位,将一枚枚石锥打了回去。 “班吉拉,瞄准它的位置,用咬碎。” “皮卡丘,用钢铁尾巴。” 双方你来我往,最终还是皮卡丘凭借着自身灵活的速度,以电球结束了这场战斗。 白莲花圣母:皮卡丘怎么一直用钢铁尾巴。 银河系火箭队:因为属性克制嘛,钢铁尾巴是钢系,正好克制班吉拉的岩石属性,能打出额外伤害。 武林盟主的女人:那个裁判可真厉害,到处飞沙走石的,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群主:说不准这个裁判一拳能把安吉拉打得失去战斗能力。 逍遥门大师兄: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是裁判嘛,分分钟爆衣来上一拳也是正常的。 银河系火箭队:听说这位裁判曾经赤手空拳把请假王收服了。 群主:嘶……恐怖如斯。 第31章 新人 赛场上, 小智的皮卡丘旗开得胜,那轻松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丁点大战一场后的疲乏。 甚至蹦哒了几下,看得出来,他正信心满满的准备面对接下来的第二位对手。 打算来个一串三。 毕竟这种水准的战斗,充其量也就算是热身了。 “皮卡丘,回来吧。” “皮卡?” 对着那双充满问号的大眼睛,小智笑着揉了揉皮卡丘的脑袋,劝慰道: “干得好呢皮卡丘,接下来还有几场比赛呢,休息一下吧。” “比卡丘!” 皮卡丘点了点头,乖巧的趴在地上。 随后小智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灵球,看着自己的对手逐渐认真的表情,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火焰,热情高涨的他似乎被这一场战斗点燃了起来。 “音爆龙,就决定是你了。” “就是这种感觉,我等的也是这个,上吧!玛狃拉。” 两道红光从赛场上闪过,音爆龙与玛狃拉彼此警惕的看着对方。 音爆龙身材高挑黝黑,唯有翅膀处透露着一股天蓝,虽然叫龙,但却更像是一只蝙蝠。身体纤细,甚至称得上干瘦,但是与之相对的是那无与伦比的速度。 而玛狃拉相对矮小很多,形似一只野猫,两只耳朵斜飞,四肢利爪十分锋锐,切金断石轻而易举。 “接下来的对战是,玛狃拉对战音爆龙!” 声音从赛场上方响起,音爆龙耳朵一动,立马张开翅膀飞到空中,紧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音爆龙,超音波。” 音爆龙长大了嘴巴,却没有一点声音响动,但是一股强大的声波却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冲了过来,所过之处沙石粉碎,连周围的空间都掀起了一阵阵波纹。 “玛狃拉,用守护!” 玛狃拉猫瞳瞬间收缩,哪怕超音波在隐秘,可极致的观察力还是让他察觉到了攻击的轨迹。 翠绿色的能量从手心里绽放,玛狃拉张开五爪向前一顶,无数翠绿色的能量犹如藤蔓散开,最后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盾,将他牢牢的保护起来。 “就是现在,玛狃拉,用试刀。” 无声无息的波纹荡漾在护盾之上,纹丝不动。玛狃拉听到指令后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尖锐的小猫牙。 尖锐,而又野性。 超音波的技能还在持续,玛狃拉竟然直接将护盾打开,音波龙的眼睛里先是疑惑,而后变得警惕起来。 战斗中瞬息万变,善于速度的他又怎么不会预防同样精于此道的玛狃拉呢? 可他还是低估了。 敏锐的耳朵忽然传来一阵爆破的声响,那是划破空气时产生的音爆。 一道白色的气刃覆盖在利爪之上,在音爆龙眨眼间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没来得及用双手护住, 那一刀便恶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脑袋一劈而下。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双充满凶狠的眼睛,然后短暂的眩晕感袭来,便从空中坠了下去,掉在石崖边上,掀起滚滚烟尘。 —— 逍遥门大师兄:这玛狃拉多少有点残暴了,那一刀我没看错的话是快的把空气都切割开了吧。 群主:自信一点,是在超声波的覆盖下,硬生生的把超声波断开。 武林盟主的女人:虽然听不太懂,不过那只大蝙蝠好像快不行了。 偷心的女娲传人:那只好像叫做音爆龙。 银河系火箭队:安啦安啦,小鬼头才没那么快被打败呢,更何况我打听到消息,这一只音爆龙可是和闪电鸟打了几个回合。 偷心的女娲传人:什么???这么厉害? 群主:我记得闪电鸟不是被你收服了?怎么还有? 银河系火箭队:闪电鸟是一个种族啦,我收服的是闪电鸟,但是小鬼头遇到的那一只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圣鸟之一。 白莲花圣母:好……好厉害。 逍遥门大师兄:这有啥的,智爷遇到的神兽多了去了,出门就遇到凤凰,手里还有一只喷火龙,据说把三圣鸟之一的急冻鸟给干趴下了。 群主:你们看,反转来了。 —— “音爆龙,超声波!” 玛狃拉顿时一惊,浓郁的危机感遍布全身,毛发炸起。 尽管烟尘遮挡了视线,可音爆龙依旧借助超声波定位了玛狃拉的位置, 一道凝聚的声波从烟尘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玛狃拉身上,就连身后的石墙都承受不了,被破开了一个大坑。 冲势之强,力量之大。 超声波展现着不同寻常的力量,玛狃拉像是被按在石墙上,四肢猫爪死死的压在身后,想凭借着力量挣扎起身。 虽然受伤不轻,但是眼神却越发凶狠,野性十足。 “急冻光线!” 一道饱含愤怒的冰冷光线从玛狃拉的嘴里射了出去,凝聚的超声波被这股更加冰冷凝聚的光线一冲,立马四散开来,按压在身上的力量也消失无踪。 呼…… 呼…… 呼…… 玛狃拉一只手倚靠着墙壁,胸口起伏,剧烈的喘息着,可哪怕如此,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空中的对手。 身上炸起的毛发告诉自己,对方正在酝酿着下一轮的攻击,并且会更加危险。 还不能输。 “音爆龙,龙爪!” 只见一抹漆黑身影从空中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在掠过河流时,仅凭气流便激起两浪水花。 两手弯曲成爪,一股骇人的龙威蔓延,音爆龙向着玛狃拉的方向积蓄着力量,龇牙咧嘴,对着那个小小的脑袋,准备迎头痛击,以报之前的仇。 小样,之前用刀劈我脑袋很爽是吧,这一回我要把你的脑袋打开花! “玛狃拉,影分身!” “音爆龙,用超音波找到对方真身。” “快闪开。” 危险!危险!危险! 声波未至,但是玛狃拉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极速后跃,整个头皮接连炸起,一路蔓延到尾巴上,身体的本能在不断的再警醒自己。 轰! 坚硬的石块在音爆龙的手上和豆腐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豆腐,一捏就碎。 放眼望去,无数的影分身在音波之下消失殆尽,显得那么可笑。 “就是现在!急冻光线!!!” 哪怕此时此刻,自己主人的声音依旧冷静平稳,玛狃拉转头看了艾岚一眼,往日里的相处让他无条件的信任。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冰冷的光线散发着凌厉的锋芒,玛狃拉凭借着出色的视力很快的就定位了对手的位置。 准备,发射,一击命中! “音爆龙快闪开!” 虽然这一击猝不及防,可音爆龙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依靠着敏捷的反应躲了过去。 一人一龙在这一瞬间都十分默契的叹了口气,又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反应敏捷。 “太晚了。试刀!” 艾岚的声音隐隐传来,还没来得及思考,只见音爆龙身上慢慢结冰,不一会儿便已经覆盖了半个身体。 小智忽然想起刚刚音爆龙施展龙爪的时候,正是俯冲在河流上,也许就是那时候,身上沾上水的。 被急冻光线影响而冻结的身体, 音爆龙大感不妙。 可玛狃拉可不是家养的猫, 这时候不乘胜追击,趁着敌人被控不补刀的,早就被丛林淘汰了。 玛狃拉用仅存的一丝气力高高跃起,锋利的猫爪在音爆龙的眼中显得那么的危险可怕,一个可怕的念头从音爆龙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住手啊!别抓脸! 啊!!!! 一道身影从空中坠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玛狃拉轻轻落地,拍了拍身上灰尘,又舔了舔爪子,将之前炸起的毛发顺了回去。 “音爆龙失去战斗能力,玛狃拉获胜。” “回来吧玛狃拉,辛苦了。” 玛狃拉回头望了一眼音爆龙,小小的猫牙龇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劲敌,本来想去看一下对手的,可看到他的主人已经跑了下去,便放下心来,化作一道红光,回到了精灵球里去了。 “音爆龙……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先回到精灵球养伤吧。” 小智赶紧将音爆龙搀扶起来,说了几句话后,精灵球里面忽然亮起一道红光,一只绿色的摔跤鹰冲了出来,急切的往音爆龙看了过去。 “没事的摔跤鹰,先让音爆龙好好养伤,接下来就让你来出场吧。” 摔跤鹰眼神逐渐锐利,扬了扬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坚定的点了点头。 —— 群主:嘶……这也行? 银河系火箭队:哦嚯嚯嚯,对战是这样的,一点破绽就容易反败为胜。 武林盟主的女人:好可惜,明明这么强的实力,没想到居然输了。 逍遥门大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白莲花圣母:这还只是刚开始,不敢想象后面还有多少厉害的角色。 银河系火箭队:小鬼头还有一只甲贺忍蛙,有个很奇怪的状态,特别强。但是我打听到消息,艾岚的喷火龙特性是蓄水。 偷心的女娲传人:那不是输定了? 群主:不一定喔,毕竟小智可是逆属性大师啊。 【叮咚,飞云商会二小姐加入聊天群。】 第32章 这皮卡丘是雌的吧。 银河系火箭队:呀咧呀咧?终于有新的小伙伴来了呀。 偷心的女娲传人:看这介绍,看来还是一位来头不小的姐妹呢。 飞云商会二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方?请问这里是? 飞云商会二小姐:还有,在下是男的。 群主:男的啊,那你这昵称…… 飞云商会二小姐:纯属污蔑! 群主:或许和东方纤云的情况差不多,简单介绍下,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聊天群,不同世界的人因缘际会在此相遇。聊天群的功能很强大,以后你就明白了,虽然群里的小伙伴好像都没有什么野心,但这并不影响。 武林盟主的女人:要不你简单做个自我介绍?还是说你不介意二小姐这个称呼也是可以的。 飞云商会二小姐:原来如此,有趣。在下姓沈名玉,师承古华派,是一名作家。 逍遥派大师兄:欢迎新人,在下东方纤云,人如其名,逍遥派大师兄,开了一家酒楼做灵厨,当下群里就我们两个是汉子了。 飞云商会二小姐: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这名字很有寓意啊,想必纤云兄也是一位妙人。 逍遥派大师兄:…… 群主:哈哈哈,实在是太妙了。 白莲花圣母:我是杨婵,开了一家医馆。 偷心的女娲传人:叫我紫萱就行,是一家客栈的老板娘。 武林盟主的女人:颜盈,我可没她们那么有钱,又是酒楼,又是医馆,又是客栈的。现在孤儿寡母,隐居山林。 群主:我是范柒邪,嗯……是个群主。 飞云商会二小姐:其实我这时候还没有缓过来,毕竟这有些太神奇了。 提瓦特,璃月。 河面上粼粼波光,清澈见底,几尾游鱼悬在空中,几株翠竹亭亭玉立,几片白云缓缓游荡。天与云同山与竹,仿佛被大自然拓印成双,上下一洗。 夏天像是在竹子上打了个盹,一片竹叶悠悠然从枝头落下,翻转着身躯,打算在这水墨画上留下一笔。 可还没它等落下,就被有心人夹在手中。 “偷得浮生半日闲。” 少年若有兴趣的感叹道,捻起的竹叶从手中滑落,落叶归根。 “本以为小说只是世人妄想之作,却不曾想真有这等奇人奇事。这么说来,稻妻那几本小说说不准也是有点故事在里面的。” 《关于我转生成丘丘人那档事》 《重生之吃日落果就能变强》 《稻妻修罗场,我成了雷电将军的刀》 行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几本稻妻风格的知名小说。 那还是他几年前受邀去稻妻时所了解到的。 正想聊点什么,好打听了解一下更多的信息,可是看着群里人在激烈讨论着直播的内容,聊不进去的他两眼一懵,显得格格不入。 什么皮卡丘?巨金怪又是什么,都是听都没听过的事物。 自负过目不忘且十分好学的他, 怀着好奇的心态,将悬浮在顶端的直播点了进去。 “接下来更换草原场地,小智选手继续派皮卡丘上场,而艾岚选手则是选择用巨金怪应战。战斗开始!” 直播里面,裁判双手一挥,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皮卡丘,用十万伏特!” “巨金怪,高速移动。” 皮卡丘仗着灵敏的速度先发制人,周围青草枯黄,土地干裂,一抹黄色的强大能量充斥在皮卡丘的身体表面,而后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雷光,向着巨金怪犁了过去。 巨金怪临危不乱,眼看就要命中自身,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巨金怪忽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没过一会就湮灭在雷光之下。 十万伏特扑了个空,皮卡丘耳朵微微一动,紧接着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一幕使得看台上的观众情绪瞬间炸裂起来,没想到足足有半吨重的巨金怪,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 飞云商会二小姐:……这是消失了? 白莲花圣母:不是的,只是身法特别快而已。 武林盟主的女人:不是吧杨婵妹妹,这你都看得出来?我以为是瞬移呢。 银河系火箭队:这是高速移动,大部分的小精灵都会的招式。 群主:瞬移的技能应该比高速移动要难得多。 逍遥门大师兄:这身法……元婴期都没这么快吧。这要是用来攻击那还了得?果然小精灵的世界就是变态啊。 银河系火箭队:用来攻击的话,技能叫做电光一闪,也确实需要先领悟高速移动才行。 偷心的女娲传人:关键是……武藏,你们训练师是不是基本都能看得出高速移动下的巨金怪。 银河系火箭队:肯定呀,这个高速移动也算很快了,毕竟巨金怪的重量可是有半吨多,训练的真好呢。 飞云商会二小姐: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啊。小说诚不欺我。 “拉开距离皮卡丘!” “还是太晚了,追上去用合金爪。” 巨金怪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身体都是由巨量的金属组成,高速移动下的他神出鬼没,一个转身就闪到了皮卡丘的身后。 粗壮的金属手掌像是镀上了一层锋利坚硬的手套,散发着淡蓝色的波纹。 此时的皮卡丘就像一只弱小可怜的黄皮耗子,刚转过头,就迎来了巨金怪一套组合拳,合金爪重重的轰击在皮卡丘的脑门上,余波顺着皮卡丘传递到地面,眨眼间就将地面破开一个窟窿。 皮卡丘脑袋受了一击,翻着跟头后退了十几步,整个脑袋都懵了一会。 巨金怪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往往能够开山裂石的合金爪居然没能重伤眼前这个小耗子。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只小耗子之前可能在打假赛。 “巨金怪别大意,用岩崩。” 不服输的巨金怪双眼一眯,大脑疯狂转动,海量的岩系能量在空中凝聚成十来块笨重的石头,在巨金怪的念力操纵下,趁着皮卡丘还没清醒过来,携着重力将皮卡丘淹没在石头堆里。 “皮卡丘,没事吧!” “皮卡……” 小智紧张又心疼的喊道, 看着顶上的岩石微微晃动,紧接着一双黄色的小手费力的将身上的石头掀开,露出皮卡丘狼狈的模样。 “呼……没事就好。” 小智松了一口气,皮卡丘转过头,给小智一个自己还能坚持的眼神,看得巨金怪心里发毛。 自己这一招伤害值有多高,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就是自己这一身合金身躯都不敢硬接,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略显疲惫,身上是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不装了? 巨金怪有些怪异的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我那单纯的主人啊,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也被这只皮卡丘骗了啊,那甲贺忍蛙绝对不是最强王牌。 主人糊涂啊! “别分心啊巨金怪,彗星拳!” 艾岚信心倍增,巨金怪投来的眼神充满了跃跃欲试,想必也是很喜欢这场对决呢? “好样的皮卡丘。就是这样,快闪开!” 巨金怪胸口凝聚的能量炮犹如彗星一般稍纵即逝,仅仅只是眨眼功夫,炮弹就已经来到了皮卡丘的身前,皮卡丘小腿侧身一跃,差之毫厘,成功躲开。 巨金怪:????这反应速度比高速移动下的我还快了吧。 “巨金怪,彗星拳。” “就用最后一招定胜负吧,皮卡丘,电球!” 滋啦~滋啦~ 皮卡丘疲惫的眼神透露着一抹坚韧,尾巴上电光忽明忽暗,一声声电流蔓延的声音,身为金属的巨金怪哪怕隔着数米,都能察觉到电能的磁场有多强大。 但这并不能影响巨金怪的输出,能量在胸口处孕育,这将是最大输出的彗星拳。 “就是现在!” “上吧,皮卡丘!” 两股能量在空中碰撞,浓烟滚滚,巨大的冲击波从中间散开,小智按紧头上的帽子,艾岚的衣服更是被吹得猎猎作响,双方以及观众台上的观众,都紧张的看着赛场。 良久,浓烟散尽,裁判的声音从赛场上传了出来。 “巨金怪失去战斗能力,皮卡丘获胜!” 此时,众人才看得清楚,赛场上皮卡丘奄奄一息,到还是扶着墙壁勉强支撑着。 而巨金怪已经是四肢无力的晕倒在地上。 银河系火箭队:这只皮卡丘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 武林盟主的女人:不对劲。 偷心的女娲传人: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这个皮卡丘应该是雌的。 群主:懂得都懂,这只皮卡丘为了跟小智可是不愿意进化呢,一定是女的。 逍遥派大师兄:毕竟皮神是能跟神兽交手的,这确实有点演的成分。 白莲花圣母:我也这么觉得。 行秋:为何各位姐姐会这么确定呢? 武林盟主的女人:直觉。 白莲花圣母:女人的直觉。 偷心的女娲传人:嘁,谁还没年轻过,这种小心机,太明显了。 逍遥门大师兄:总觉得你们讨论的话题有点歪啊。 群主:以前还只是觉得皮卡丘可爱,现在看来,呵。 银河系火箭队:其实也就小鬼头一根筋的觉得如此,我调查过很多年了,神兽,神器,据说还有波导之力,所以怎么说呢,也就只有一根筋才一直觉得自己很平凡吧。 第33章 让世界感受痛苦吧 比赛场上,艾岚在巨金怪失去战斗能力之后,派出了自己的王牌喷火龙,在硬扛了皮卡丘两发十万伏特,以烈焰喷射收场,结束了皮卡丘的赛程。 喷火龙看着晕倒在地的对手,心里默默感叹,一路上披荆斩棘,能走到这一步,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起来喷火龙还是很欣赏皮卡丘的,与巨金怪一战本就是遍体鳞伤,还能拥有如此顽强的意志,那十万伏特冲击在身上的时候,那种灼热与刺骨,喷火龙能感觉到一股不逊色于自己巅峰时期的力量。 “回来吧喷火龙。” 艾岚将喷火龙收了回来,如今他与小智都只剩下两只小精灵,自己的劈斩司令又不是满状态,这时候还是不宜太消耗王牌的体力。 “劈斩司令,辛苦你了。” “上吧!黏美露龙,利用场地优势,用祈雨。” 两道红光射入赛场,一发光柱从黏美露龙身上直冲云霄,紧接着狂风大作,浓云无中生有,将阳光遮挡,黑压压的一片汇聚在赛场上空。 一丝丝细雨从空中落下,连带着视野都模糊了几分。 劈斩司令双腿微微一蹲,瞳孔收缩,将自己的视力发挥到极致,双手呈防御姿态,严阵以待。 “黏美露龙,用急冻光线。” 急冻光线在雨天场地更添几分威势,所过之处雨水都化作冰粒。 “劈斩司令,快闪开!然后用铁头功。” 面对近在眼前的攻击,劈斩司令临危不乱。 脚步交错向后弹跳而起,在远距离避开急冻光线之后,落地后脚一蹬,借着反作用力冲向了黏美露龙。 头顶处的尖锐利刀闪着危险的光芒,铁头功这一技能在劈斩司令的施展下显得极其充满进攻型。 银河系火箭队:每次看到劈斩司令用铁头功就觉得不讲道理。 逍遥派大师兄:没办法,劈斩司令的头像一把斧头,这是先天优势,本就有额外加成。 群主:就像刺猬突然使用硬邦邦一个道理,谁敢主动进攻啊。 白莲花圣母:不过小精灵能利用自己的特性,来影响天地气候,真是了不起呀。如果妙蛙种子会祈雨,就不需要小云雨术了。 银河系火箭队:妙蛙草学祈雨有点困难哦,不过可以学大晴天,对植物也很有作用。 武林盟主的女人:这种改变天气的能力真是令人羡慕。 偷心的女娲传人: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南诏国没有雪,长卿还说送我一场雪,结果我等了好多年都没看到。 群主: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信不得。 飞云商会二小姐:会不会是忘记了?紫萱姑娘要不要提一嘴?免得误会? 逍遥派大师兄:对啊对啊。 白莲花圣母:……提了就少了一些心意了。 武林盟主的女人:你们男人自己忘记了,还要女人主动提,然后再摆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说下次一定,呵。 群主:可不是。 逍遥派大师兄:那个……我相信徐大哥不会这么做的。 飞云商会二小姐:颜盈姑娘说的未免也…… 武林盟主的女人:嗯? 飞云商会二小姐:未免也太入木三分了,确实很多男子这般德行。 逍遥派大师兄: 偷心的女娲传人: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青儿,不过如今青儿有圣灵珠护体,也慢慢长大了,以后再慢慢弥补吧。 银河系火箭队:我记得紫萱妹妹好像怀了个宝宝,等到孩子出生了,我给她抓一只小精灵当礼物。 偷心的女娲传人:那我就替两个孩子多谢武藏姐了~ 逍遥门大师兄:两个……嘶。 群主:快看!最后的决赛了。武藏姐说的那只甲贺忍蛙出现了! 白莲花圣母:劈斩司令居然把黏美露龙打败了?黏美露龙的实力明明很高才对啊。 逍遥门大师兄: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劈斩司令最后使用的是十字断头台。 银河系火箭队:这个技能老霸道了,只要命中,都有一半的几率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反正这一招都是用来拼死一搏的,能学会的不多。 飞云商会二小姐:真是令人窒息的技能…… 武林盟主的女人:难道规则系的技能都这么变态? 偷心的女娲传人:自信点……难道两个字去掉。 —— 赛场上, 甲贺忍蛙双手抱胸,纤瘦的身躯在雨中略显单薄,可尽管如此,独属于青蛙的大眼睛依旧充满了熊熊战意。 已经筋疲力尽的劈斩司令不甘示弱,明知会失败的他依旧摆出了防御架势,只要能多消耗一点对方的体力,对于后面的战斗而言,都是有利的。 “好了~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赛,黏美露龙还是在劈斩司令的断头台下,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小智选手的派出了最后一只小精灵是甲贺忍蛙!现如今甲贺忍蛙还从未有败绩,再加上祈雨环境的影响,接下来的战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武藏饶有兴趣的看着赛场上的那只蓝皮青蛙,一手环胸,一手搭着下巴,鲜红的唇彩艳丽得跟点燃的火焰一样,眉眼微微挑起,身躯后仰,气质张扬。 黑色的丝袜正好将小腿上的曲线均匀包裹,不露一丝多余赘肉。 只是任凭武藏此时魅力十足,两边的座位依旧空旷,没有人敢贸然接近。 早在几年前,这只没有丝毫名气的火箭队,就通过一系列让人大跌眼镜行为,在世界名声鹊起。 先是亿万富翁之子小次郎回家继承家产,成立火箭队新科技集团,又聘用了一只会说话的喵喵怪,科研出一系列诸如空气炮等跨时代的科技产品,大大丰富了人类的生存能力。 火箭队新科技集团短短几年挤入世界一流水准。 说来也奇怪,这只喵喵怪不仅会说人话,科研能力还极强,火箭队许多高科技产品都有他的身影,甚至说这只喵喵怪撑起了整条研发链都不为过。 以至于喵喵怪的身价倍涨,抓捕程度直追历史上抓捕大葱鸭的盛况。 要知道大葱鸭可是绝顶美食,甚至还自带调料。 由此可见,会科研的喵喵怪到底引起了多少人的觊觎。 甚至不少人打起了攻打火箭队新科技集团的念头,打算连人带猫一起带走。 而这就不得不提起银河系火箭队的另一个人了。 那个能徒手收服饭匙蛇的女人手段极其残忍。 据说不少人看了现场视频之后,连夜搬家去了希望市。 这也是武藏左右座位都有空,但是没人敢座的原因。 没过一会,一双白色的猫爪忽然爬上了空位上。 “喵,武藏,你说的没错,那个弗拉达利果然有问题啊喵!” “哦嚯嚯嚯,果然不出我所料,到时候又可以打着为世界和平的口号把他们的科研成果全部拿走了,桀桀桀。” “喵哈哈哈,武藏你还是这么的阴险狡诈啊喵~” “我们是为了维护宇宙和平的火箭队啊,哦嚯嚯嚯。” “就是这样喵~” 一人一喵相视哈哈大笑,两只手掌在空中一拍即合! “对了,小次郎呢?” —— 昏暗的地下室内,弗拉达利坐着电梯缓缓落下,随着电梯门打开,两旁的卫兵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枪械收了起来,在弗拉达利的示意下,紧而有序的巡逻着。 任谁都想不到,这么大的地下室,居然就建立在赛场的下面。 身份卡验证…… 通过! 密码锁验证…… 通过! 指纹验证…… 通过! 人脸验证…… 通过! 瞳孔验证…… 通过! dNA验证…… 通过! 口令验证……请输入口令! 不吃咸粽子。 口令正确,欢迎您弗拉达利博士。 在经过了一道道程序之后,弗拉达利来到了地下最底层,放眼望去,无数精密的仪器闪烁着绿光,一天天数据被不断采集,录入。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住着一只瑟瑟发抖类似大型草履虫一样的绿色生物。 一个体型臃肿的中年人走到培养皿旁,神情激动的对着弗拉达利说到。 “弗拉达利大人,我们的成果终于完成了。” 随着一声令下,一道猩红的光柱从培养皿上方注入其中,仅仅片刻功夫,整个培养皿就被红色的光芒填满,而那类似大型草履虫一样的绿色生物,也在这光芒的侵染下慢慢染红。 这时候,一名身穿科研白大褂的男子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资料递了上去,蓝紫色的头发突显出几分贵气。 “弗拉达利大人,这是相关资料。” 弗拉达利接过资料后,压不住的嘴角上扬,露出几分癫狂的危险笑容。 “哈哈哈,基格尔德,向世人展现你的力量吧。” 培养皿内。 “人类是愚蠢的。” “历史的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听取教训。” “消失吧!所有愚蠢的事物都应该通通消失掉。” “感受痛苦吧!” 第34章 你滴,明白? “库嘎!” 一只作忍者打扮的蓝色青蛙高高跃起,两只蛙手刹那间结出数个印势,便有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甲贺忍蛙的周围,难分真假。 在甲贺忍蛙的一声令下,向着对手蜂拥而去。 影分身! 可还未近身,对手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并没有做出防御架势,反而大吼一声,两爪肌肉鼓起,打算以力破巧,带头冲锋。 蓝色火焰覆盖在漆黑的龙躯上,在喷火龙的全力奔跑下拖出一尾火链,蓝色的火焰延伸到龙爪上,交错纵横,将身前任何敢于阻挡的事物一一撕碎。 属于龙独有的竖瞳中,目光灼热,侵略性十足。 可尽管如此,却依旧有不少甲贺忍蛙前赴后继的扑了上去,位置变化无常,让人难以预料。 一道水光从身后掠过,危机频发,喷火龙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冷意,心里了然,当即横腰立马,身上火焰肉眼可见的蒸腾起来。 一爪挡在身前,一爪抓向身后。 居合斩VS龙爪 轰! 龙爪从空中滑落,也落了个空。 身后的幻影渐渐消散。 喷火龙警惕的表情忽然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不断后退,甚至滚了几个跟头。 烟雾散去,甲贺忍蛙一手撑地,一手持水刃,像是一名神出鬼没的忍者,精心设计着一击致命的袭杀。 然而比赛还没结束,一道炽热的火焰便朝着甲贺忍蛙喷了过来。 …… “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场战斗呢~” “小次郎已经在催了喵~” 粉色的长发落下,一双长腿收拢,武藏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头似有留恋般的看了小智一眼,然后坚定的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命运会作何安排,但是干完这票她们火箭队就打算去往各处秘境,寻求更永恒的力量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这个小鬼头。 一旁的喵喵怪仿佛装了弹簧一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落地后习惯性的踩了踩地板,然后双手枕头,慵懒的走在前面。 自从武藏告诉自己聊天群的事情,并且不断的拿出各种新奇宝物的时候,火箭队早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团体,变成一个有能力影响世界的主流集团。 虽然那种听说可以成神的功法修炼不了, 但是科技也是很有潜力的,再加上各种小精灵的神奇能力,喵喵怪信心大增。 千万不要小看你喵喵怪大爷的科研能力呀喵! “对了喵喵怪,晚点可能会有两个朋友要过来。” “是他们要过来吗喵?” “喵喵怪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呀。” 喵喵怪听完,两只小脚从走路姿态逐渐蹦哒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而在某处地底, 数十个科研人员激动的注视着眼前的事物。 哪怕弗拉达利是这一场实验的主事者,此时也难免心里有些无法抑制的紧张。 昏暗的灯光下,一双六边形的眼睛从黑暗中睁开,里面隐约可见有不少细微的瞳孔,泛着淡淡的红光,如同昆虫复眼。 六根棱柱拱卫身后,棱柱上符文隐隐绰绰,带着一丝神圣的力量。 随着它不断前行,一身墨绿色的皮肤才出现在众多科研人员的面前,身体形似眼镜蛇的基格尔德,六边形的复眼无规律的不断转动,充斥着疯狂,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弗拉达利激动的双肩颤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醉的品尝着这一份自己所培养的完美杰作。只见他一只手张开覆盖在自己的脸上,满脸难以控制的张扬,语气有些癫狂的说道。 “多么令人窒息的力量啊。基格尔德,向世人展现我们的新世界吧,哈哈哈……” 一个科研人员兴奋的将手里的仪器对准基格尔德,想获得第一手实验数据,可还没等他走近几步,一条粗大的根茎忽然从地底钻了出来,将这一名研究员穿了个对串。 根茎的表皮凹凸不平,像是一张张会呼吸的小嘴,还没等鲜血喷发出来,就已经被根茎吸收殆尽。 脚下有无数根茎从地底钻出,每根都有两米粗细,像一条条巨蟒,或缠或绕,不大一会儿,就将整个地底填满,不少科研人员更是直接丧命。 “弗拉达利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科研人员哆哆嗦嗦的后退着,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满脸绝望的他们哪怕再愚蠢,也明白了弗拉达利的打算。 什么意思? 弗拉达利轻蔑的一笑,作为创造新世界的领导者,自然是不可以有任何污点的。 但不妨碍即将登顶的他为这群有功之臣做一个解释。 “在遥远的东方国度,有一句古话,叫做把飞在空中的鸟都射死了,那么弓箭就要藏起来。把兔子都杀光了,那么帮助我们的猎犬,就要下油锅,你滴,明白?” 弗拉达利张开双臂,想要从这群手下眼中看到一丝对学问的震惊,可这群愚蠢的手下依旧没能感悟到吾的博学。 那就赐予他们下地狱吧,新世界必然不能有这群蠢货,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算了,就让你们没有痛苦的死亡吧。” 大概这就是身为未来新世界领导者为数不多的仁慈了。 就在弗拉达利准备让基格尔德杀死这几个手下的时候,随着大门打开,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 一名身穿科研白大褂的贵公子侧身靠在门墙上,紫蓝色的头发彰显贵气,一块碧绿色的石牌挂在胸口处,他一手托着下巴,对着弗拉达利淡淡说道。 “弗拉达利大人想必说的是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后半句是用纯正的汉语说出来的,很难想象一个出身贵族世家的少爷会有这么纯正的东方口音。 这让一心向往东方国度的弗拉达利很是受挫。 “你是谁!” 踏踏踏…… 脚步声一步一步踏进, 拥挤的基地这时候多出了一条宽大的通道。 紫蓝色头发的贵族少年所过之处,都仿佛有一股力量,将身前的根茎推开? 不,准确来说是自行避开,让这一群植物回到原本的状态。 像是……植物的主人。 只见那少年单手虚握放在嘴上,轻轻的咳了一声,优雅的说道。 “重新介绍一下弗拉达利大人,我是一名科研人员,同时也是火箭队的成员,小次郎。” “是近几年风声鹊起的火箭队集团?你想要干什么?” 一道红光闪过,巨大的红色暴鲤龙出现在弗拉达利身后。 而基格尔德则是在弗拉达利的影响下,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卡洛斯大赛的建筑上。 弗拉达利从来不质疑基格尔德的力量,只是眼前这个少年同样让他看不清,这一种令植物自然听令的能力,优先度居然比基格尔德还要高。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形态。 但是新世界的创立,是哪怕我用生命都要去实现的伟大理想啊! “No,No,No。弗拉达利大人,你似乎误会了,我并不是来阻止你的,何必摆出一副拼命的姿态呢,大家可都是体面人。” 少年摇了摇手,目光真挚,语气诚恳的说道。 第35章 生态破坏 大地震动不休,原本蔚蓝的天空在基格尔德出现的那一瞬间,染上了一丝血色的猩红。 高大的建筑之上,眼镜蛇一般的身体直直站立,六边形的双眼此时已经被血色染红,一层层红色光环从基格尔德身上扩散开来。 无数植物在接触到红光的一瞬间,仿佛收到了破坏的指令,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捕猎本能被激发。 尖刺,毒液,掠夺,消化。 随着生态的崩塌,疯狂的求生欲不断的促使自身进化,将植物的恐怖展露无遗。 红光所过之处,草木侵略而生。 基格尔德一声高昂的嚎叫, 宣誓着生态环境的反扑即将到来。 掌握生态监督与修复之权职的基格尔德,毫无意义具备影响生态所有一切事物的能力。 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十。 轰轰轰…… 地面接连突起,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深渊巨口从中裂开,一座座房屋在这种地震之下不断倒塌,顺着裂缝埋在地底。 巨大的墨绿色根茎从裂缝中钻出,像一只只触手,不断的将周围可以触碰的一切事物卷进去。那钢铁打造的汽车从车身处被拦腰卷起,盈盈一握,车头便瞬间鼓胀起来。 然后随手一丢,这个腰细腿长的大头牌汽车就这么零零碎碎的散铺在地上。 没过一会儿,藤蔓如群蚁过境,从这堆零件平铺了过去。 这群变异植物继承了攀爬的本能,不断的往高处蔓延,高楼成了绿柱,那碗状的比赛场地,在无数的根茎交织下,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鸟巢。 墙上,路上,高楼大厦上,无奈的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衣。 基格尔德远远望去,那人所谓的新世界才逐渐有了一个轮廓,只是还有不少小东西有些惹眼,让人提不起好感来。 “喷火龙,要坚持住啊,大家也要坚持住!”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着也就十三四岁。 站在龙背上的小胖子双手紧紧的抱住喷火龙的脖子,一双眯眯眼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 但此时的他心潮澎湃,因为他是拯救同伴的英雄。 喷火龙费力的扑打翅膀,借助气流试着让自己飞的更轻松一些,不敢转身,更不敢俯冲,这让他有点憋屈。 没办法,脖子抱着一个自家训练师,背上躺着他的雌性同伴,脚上还抓着一个雄性训练家,那是旅行中他的专属营养师,也是长期餐票。 视角上移, 高空上。 数十只小精灵在那里振翅高飞,体型大的还好,能把不少人载在后背上。 体型小一些的,只能使劲扑腾一双小翅膀,用自己的小爪子抓住训练师的衣领,奋力前行。 时不时还要提防一下从地面上突然迸发的尖刺植物。 原本热闹的比赛场地早在地震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人去楼空。并没有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在这个人均训练师的世界里,普通成年人从三层楼掉下去也就一个轻微擦伤,更何况这一群身经百战的训练师。 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总是有各式各样的逃生方法。 “这群植物疯了吗?” “不好,这植物比寻常的抗性要强的多,用克制草系的技能。” 喷射火焰 虫咬 急冻光线 一群训练家从地面逃生,六个精灵球的基本配置足够他们应付很多危险。 但还是有一些崇尚专精属性的训练家吃了大亏,没办法,他们的小精灵只有一种属性。遇到克制属性,强是真的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遇到被克制的,惨是真的惨,伤害跟注了水一样。 地面的植物疯狂生长,一些野生的小精灵也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一根粗犷的根茎突兀的从地底钻出,趁着一行训练师顾不上彼此,从背后扑了过去。 多年的训练让这位训练师有了本能的反应,一身鸡皮疙瘩不断的提醒着危险的来临。 训练师在千钧一发之际压低肩膀,眼角余光中。 尖锐的树藤像一把木制长枪,身上布满麟节次比的鳞片,鳞片有着硬木的纹理,坚硬与柔软的特性在它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射到了训练师的肩膀上。刚接触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针扎的疼痛。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白光后发先至,一举将木藤劈开两段。 只见一只黄皮耗子抖了抖尾巴,一抹白光从尾巴上消逝。 小智和艾岚赶来见状松了一口气,对着一行人说道。 “你们赶紧带着其他人找个安全的地方。” “那你们呢?我们也可以战斗的!” 小智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开心,但还是摇了摇头,指着远处一栋高大建筑上,一只充满神性的小精灵说道。 “我们要去那里,看看这场灾难的根源处该怎么处理,你们先护送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后,确定没有危险了,在过来帮忙。” “好!那等我们回来!” 一行人与小智他们对视了一眼,说完就脚步不停的往外跑了出去,他们得快点摆脱危险,才能更好的帮得上忙。 而小智他们也一路披荆斩棘,不断的往目标处挺进。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总是有着一腔热情,不畏艰难。 高楼上,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一只萦绕着黄色闪电的巨鸟从空中跌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半人高的深坑。 这样的深坑已经有五六个,如果多来几个,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座大楼会不会就此倒塌。 无数碎裂的植物藤蔓遍地都是,没有一处完整,从断肢残片上可以看出,先前经历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绿色的汁液肆意的撒在地上,像是一张血腥的油纸画。 “回来吧闪电鸟。” 一道红光将闪电鸟收了回去。 尽管被自己培育的很好,可没有神权加成的闪电鸟还是打不过基格尔德,哪怕对方只是百分之五十的状态。 基格尔德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双方彼此对峙着,被迫进化的基格尔德哪怕被灌输大量的进化能量,导致能量暴动,却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理性。 掌管生态的它,可以感受到眼前那个粉紫色头发的雌性,身上具备着阿尔宙斯的部分权职,那是一块蕴含火元素本源的石板, 以及一股……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聊天群里面虽然都是一群随遇而安的咸鱼份子,可非要说谁最努力,毫无疑问就是这个火箭队的武藏群友了。 修仙的杨婵说多了也就十来岁的心性。 紫萱有了徐道长,夫妻甜蜜,又怀了孕。 东方纤云沉迷做饭。 某个群主没事只会水群。 颜盈现阶段只想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合着就只剩下武藏有点野心,到处做任务,把聊天群的功能勉强发挥了个两三成。 这也使得武藏的实力有了指数性的上升。 收回闪电鸟的武藏眼神有些失望,但随即也就想开了。毕竟没有神兽模板的闪电鸟,确实难以撼动拥有神权的基格尔德。 “武藏要不要先撤啊喵,看起来有点打不过呀。”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我还是想拖延一下,至少得拖到另一只基格尔德出现为止。” 喵喵怪点了点头,自己的同伴小次郎已经将基地牢牢控制在手,进化的核心资料也已经备份。 接下来随时都可以跑路,喵喵怪是半点不担心。 至于武藏? 只见她迈开长腿优雅的向前走去,蕾丝长袜将小腿紧紧绷住,不露一点赘肉。 绿色的汁液肆意横流, 满地的破碎根茎, 以及蜘蛛网一般的凹陷平面。 黑色的高跟在地面上咔咔作响,错落有致的避开残肢断叶,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鞋根印,像一条斑马线,为这一幅末日的油画,点缀一番色彩。 武藏缓缓举起右手,一团紫蓝色火焰从手腕处燃烧起来。 远远看去,宛如火炬,辉映交错。 第36章 阿尔宙斯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空间与时间,是人类对它的一个基础解释。 但人类一直都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宇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未解之谜,至少在人类的眼中是如此。 他们本身并未打破自身认知的界限。 以至于人类恐惧未知,又好奇未知,甚至还在不断的探索未知。 在距离地球几光年的地方,一只背生光轮的四脚兽趴在宇宙中,无聊的观察着地球的一切。 而地球之所以能够吸引这位至高无上的目光,只是因为他预先安排好的命运出现了变化,这让他十分感兴趣。 阿尔宙斯。 作为创世神的阿尔宙斯对人类这一种生物一直留有兴趣。 无论是脱离于精灵之外的科学技术,亦或者与精灵产生某种羁绊的神秘能力,都让他兴奋不已。 这意味着更多的力量体系可供他学习成长,创造以及发展新的世界。 不过今天的他显然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瞧~ 多么隐蔽的空间波动啊, 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算闯入自己的小世界。 阿尔宙斯抬了抬眉毛,露出人性化的眼睛,前脚只是微微一踏,即将在地球登录的两道时空裂缝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条。 不对,不应该说消失。 而是被阿尔宙斯转移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很好奇这裂缝之外到底是什么事物,或许可以为自己的下一个世界提供一些新的想法,又或者是…… 融合素材? 阿尔宙斯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 宇宙中的空间裂缝逐渐稳定下来,哪怕脱离了原先的规划地点。 一个脸盆大小的口子从两端慢慢张开,白色的小爪子小心翼翼的趴在裂缝的边缘上,然后在周围摸了一把。 没过一会儿, 裂缝里悄咪咪的探出半个猫头。 而后警惕的左右摆头,两只猫瞳收缩成线,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再察觉不到危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整个猫头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四只爪子往边缘一撑,裂缝立即扩展成一个两米左右的门型通道。 “汤姆你没问题吧。” 柔和的声线从裂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走出通道的汤姆猫先是在虚空中扒拉几下,这没有重力的感觉,像极了大海,这让获得游泳冠军的汤姆猫如猫得水。 几番确认无误后,汤姆猫赶紧往裂缝里面伸进一只爪子,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进来了啊。” 话音未落,一双天青色的荷花鞋从裂缝中走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强烈的踏空感打了个措手不及,像是楼梯踩空,杨婵一个踉跄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不曾感受过的失重感,杨婵惊慌的手舞足蹈,到处乱飘。 漆黑的环境,以及陌生的力量充斥在身边,接踵而来的是窒息的感觉。 糟糕,这地方居然连空气都没有,武藏姐就是在这种鬼地方生存的?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一盏青灯悬浮在杨婵的头顶上,阵阵清辉落下,让杨婵缓了过来,就连呼吸也顺畅了很多。 虽说修成仙体,早已可以凭着一缕胎息而久视长生,但早已习惯了凡间生活的她还是没想着改掉这个呼吸的习惯。 经过短时间的错愕之后,杨婵稳定心神,体内法力一动,水汽在脚下慢慢聚拢,而后形成一团云雾,将她缓缓拖住。 张了张嘴,寂静无声,居然连声音都穿不出去。 杨婵回头看了看上面在那里捂着肚子大笑的汤姆猫,哪怕没能听到声音,但是那夸张的表情还是那么让人不爽! 缓过来的杨婵先是左右看了一遍,发现周围没有人看到她之前的糗态之后,慢慢松了口气,紧接着双手往腰那么一叉,横眉竖眼,挺胸斜视,借着法力传导,冷冷的叫了一声。 “汤姆——” 声线传到汤姆猫的耳朵里,堪比川剧变脸的它立马装出一副心疼的表情,两只脚跑起来化作一个车轱辘,一溜烟的功夫就已经蜷缩在杨婵的脚下,抱着小腿用自己的脸蹭了蹭。 可还没等它抬起头,命运的后脖颈就已经被自家的主人捏住,汤姆猫只感觉身体好像被抽干了一样,四肢一瘫,就这样无法反抗的被提了起来。 眼睛与眼睛对视, 不知为何,汤姆猫本能的感觉到头皮有些凉飕飕的发麻。 该不会是玩过头了,要打我吧……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不带你出来玩了。居然敢坑你主人?走你!” 声音夹杂着一丝气愤。 汤姆还没听完,就感觉到自己被调转了一圈,然后屁股猛得感受到一股势大力沉的推动力。 整只猫顿时化作残影,向着一颗蓝色水星飞了过去。 喵呜声渐行渐远,她能感应到属于群员的独有波动,大致方向应该是错不了的。 杨婵拍了拍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周围恭敬的作了一揖,法力融入声音中,柔声道。 “是哪位前辈?何不现身一见?” 虽然自己没有二哥聪明,但是这种情况一定是人为的意外,不然没有道理啊。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老前辈,居然能强行改变空间通道的落地位置。 应该不是歹人吧,最好是原始师伯这种讲道理,还疼爱后辈的老前辈。 杨婵心里想着,悄悄抬起头,偷偷观察起来。 莲花灯在头顶上一闪一闪的,将杨婵牢牢护住。 杨婵依旧不敢松懈,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听到心里边传来一阵空荡的回响。 “真是有趣的能量运行方式,这是属于你们世界独有的体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婵心里一慌,随即以心声试探的喊了一句:“前辈?” 说完,只见宇宙中忽然有无数不同颜色的粒子汇聚在杨婵身前。 光辉,暗黑,火红,水蓝,草绿,雷黄,钢白,石灰…… 十来种不同颜色的粒子组合在一起,一只背生光轮,四角如羊,身体又有点像骆驼的生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式出现在杨婵面前。 然后又一层层模糊起来,在杨婵惊异的目光下,同样是背生光轮,只是模样已经成了一个长须白袍,慈眉善目的老者。 杨婵刚起疑惑,只见那老者先是张开双袖,打量了一下自己模样,无数的信息从脑海中划过,随后自然的抚须笑了一声。 “小友莫慌,吾名阿尔宙斯,这是我创造的世界,我只是对你们外来者有些好奇而已。至于这身模样,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说……” 老者先是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眼睛一亮,对着杨婵慈祥的说道。 “就是……化身千万,我思故我在。” 第37章 东方纤云 灰白墙壁的裂缝中偶尔能看见一抹绿色,正在肉眼可见的蠕动着,顽强的挤出缝隙。 楼层门窗紧闭,红光透过玻璃纱窗,为房间打上一层鲜红的背景。 卡洛斯地区的楼层建筑不算太差,大楼在地震中屹立不倒,只是微微有些倾斜,不少桌椅板凳都顺着地面,慢慢滑落一方,堆叠在一起。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急匆匆的在楼道上穿梭,身边跟着三四只小精灵,正在专心搜寻着空气中残留的信息。 其中一只蓝色蝙蝠忽然眉头一皱,然后对着自己的训练师呼唤起来。 “麻麻!!” “是不是找到其他人了大嘴蝠?” 少年惊喜的说道,疲惫的脸色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看着大嘴蝠示意的方向,快步的跟了上去。 大嘴蝠拍打着翅膀,利用自己的特性仔细搜寻着空气中带来的信息。 没过一会儿就确定好目标范围,朝着楼道里飞去,一直飞到走廊尽头,才停了下来,一只蓝色小脚指了指大门,焦急的用头顶着,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放着我来!” 一路奔跑过来的少年看着大门目光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反而将速度提高了几分。 现在外面这么危险,房子里面的人肯定特别害怕的躲在角落里,嘤嘤嘤的等待着自己的救援。 或许还可能是个温柔美丽穿着暴露的可爱大姐姐。 少年擦了擦嘴角,莫名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漫画。 一念至此,少年热情高涨,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奔跑中高高跃起,一脚对着大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大嘴蝠在一旁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自家训练师的奇葩行为,慌乱的摇着翅膀,试图阻止一下。 可少年哪里管得了这一些,年轻的大嘴蝠又怎么能理解救人争分夺秒的心情呢? 危急关头也顾及不了太多了。 眼前的大门不过是自己幸福的唯一阻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嘴蝠眼看着飞在空中的训练师,目光锐利的它,能看见训练师嘴角张扬,眉眼弯弯,紧接着又瞪大双眼,目瞪口呆,最后一脸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 大嘴蝠有些丢脸的捂住双眼,这场景没眼看。 因为门开了…… “谁呀。这乱敲门的。” 东方纤云刚来到宝可梦的世界有些好奇,毕竟直播看的热血沸腾,最近又赚了不少积分,那末日场景一看就是重大剧情,吃瓜属性被动发作。 东方纤云趁着周围无人,就直接润了过来。 降落地点还算不错,是个温馨的小房间,就是矮了一些,所幸有个厨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东方纤云看了看自己那身充满魔教特色的暴露服装,不由得咂咂嘴。 忘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连衣服的幻化都维持不了。 。。。。全部放出来系统不给过,说黄色违规 咚咚咚…… 咦?刚降落就有人敲门?莫非是武藏姐?嘿嘿嘿,也不知道喵喵怪在不在,如果能在薅一只大奶罐就更好了。 大奶罐生产的哞哞鲜奶可是好东西呀! 身为厨师的他一直在为牛奶发愁,这让他没法做各种甜点。 至于原来的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者疏忽了,或者设定有问题,找了大半天就没看到奶牛这种生物…… 忘记换一身衣服的东方纤云搓了搓手,就准备过去开门,刚把门打开,东方纤云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卧…… 刚张开嘴,话才说了一半,一双40码的大脚丫子就朝着自己的脸踹了过来。 …… “你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说说说说说!” 一柄长剑横在少年的脖子上,剑锋冰冷,脖子微凉。 少年神情恍惚,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拿剑的还是一个露出六块腹肌,衣服性感暴露的青年大叔,虽然外表长的温和。 可那暴露的衣服他看的都有点脸红,小心脏砰砰直跳。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涨红的脸色中带着点畏惧,眼睛时不时瞄过一眼,几滴鲜血滴落在地面,印出片片红花。 东方纤云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捂着鼻子,血液顺着手指缝流淌,说话声瓮里瓮气,听着有些含糊不清。 少年一动不动,几只小精灵也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抱着头躲在门外不敢进来。 开玩笑,自己的训练师傻就算了,可别把自己连累进去。 “算了……总感觉在欺负小孩子。” 东方纤云自言自语的收剑,随手拿了张纸巾捂住鼻子,不让鼻血流出来。 抬眼看向窗外,红色的天空压抑非常,东方纤云伸手将窗户打开,一阵清风拂面,两鬓发丝随风飘摇,衣摆猎猎作响。 少年在收剑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两腿一软,就这么坐了下去。 门外的小精灵也赶紧冲了过来,安慰的蹭着他的手臂。 少年缓了缓,感受到一阵清风吹来时,抬眼看,之前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唯有窗外血色如火,一人脚踩飞剑从空中划过,一直往卡洛斯最高处的大楼飞去。 那里火光冲天,显然正在发生战斗。 —— 地球之外, 杨婵看着眼前的老者,两眼有些无神,喃喃自语,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阿尔宙斯见状解释道, “这个世界万物皆是我创造造化而来,可以说是我的一部分,在人们心中,神是什么样子,我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什么样子,就像这样。” 说完身体一阵模糊,左右各自分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老者,唯一的不同就是颜色不同,左边是红色衣服,右边是蓝色衣服。 “有意识的生物觉得,大地与海洋,都是神的权柄,于是我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就会分裂创造出代表大地的固拉多,以及象征海洋的盖欧卡。” 阿尔宙斯说完之后,又觉得差了点什么,又补充道“当然,一花一草,一树一叶,也都可以是我。” 杨婵闻言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这种和自己那三位师伯的理念有些类似,却又有根本性的不同。 杨婵斟酌了一下语言,正打算张口,就看到眼前老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一些,是因为我获取了你部分体系,你身上流动的能量,气息,以及各种反应,都是价值很高的知识。” 那老者似乎异常的公道,在获取到知识后,总是会反馈一部分对自己有帮助的信息。 虽然当下没啥大用,不过那一句“千变万化,我思故我在”,给了杨婵很多的启发,就像一柄钥匙,让很多杂乱无章的思绪有了一个线头。 想到这里,杨婵又想到了眼前老者的这一种所谓的分身,似乎有点熟悉,像是一种替身,而非真正独立的分身。 “你想的没错,分出去的权柄只是代表权柄,用你能理解的话就是类似于它们掌握着代表权力的印章,信物。我需要它们来帮我管理这个世界。” 杨婵撅了撅嘴,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 我都还没说呢,你就直接解答了,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只不过到底还是放下心来,发现眼前的这位创世神,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过他特意和我见面,有什么目的呢?该不会是想了解我本来的世界吧? 老者点了点头,在这一处世界里面,任何生物的心念一动,在他眼里都跟敲锣打鼓一样,这本身就是属于他独有的权职。 只是那一盏莲花灯似乎不一般,似乎能屏蔽很多东西,导致阿尔宙斯没办法获取对方的记忆。 当然,硬来也是可以。 只是一旦产生这个念头,阿尔宙斯的眉心总是一跳一跳的,直觉告诉他,这事不能强来,于是还是耐着性子,对眼前的小姑娘慈祥的说道。 “小姑娘,我很好奇这个世界之外的知识,能否与我说说你们世界的一些知识体系?当然,知识是无价的,我会给予相对应的回报。” 第38章 东方纤云有福了 层云如锦如布,像匹红绸,从空中铺开。 一柄长剑划破天空,如利刃在绸缎中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一鼓作气,在云海中裁出一条通天直径,浩浩荡荡,剑气悠扬。 那人踏剑而行,双手枕在脑后,惬意的眯着双眼,童年的曲调在嘴里轻声哼唱着。 细微的旋律在空中轻轻摇晃,缥缥缈缈。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梦里青草香。 你把梦想带身上,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还有清风吹~斜阳。 凛冽的风被剑气隔绝在外,只剩下缕缕清风,荡开衣袖,鼓鼓囊囊。 两旁白云还未靠近,便被剑气揉碎,洒落人间。 穿过云层,飞向高空,东方纤云察觉四处无人后,在空中赶忙脱下那一身骚包的不良衣服。 没办法,这身衣服确实不雅,有损自己光辉正派的形象。 刚将衣服收到储物袋,准备换上新衣服的时候,忽然一阵强光从云层深处一闪而过。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熟悉的快门声。 咔嚓! 这熟悉的声音,东方纤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阵颤抖,就已经出于惯性的双手紧紧将自己的胸口捂住。 毕竟现在衣服还没穿上啊! 什么?裤子有穿? 哦,那没事了。 东方纤云松了口气,突然想起自己的男的,便大方的把手放了下来,问题不大,习惯就好。 都怪某个作者,小小年纪写什么不好,天天搞擦边,还是耽美向。 tui!这是人能干的事? 连忙给自己换上一身逍遥门的素白道袍,还真别说,这长袍一换,整个人顿时干净清爽了不少。 话说回来, 只是这高空之上哪来的相机? 前世的自己怎么说也算小有资本,虽然时隔多年,但这声音绝对没有听错,用的还是老式相机。 东方纤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抬头看了看周围。 “风咒。” 一阵大风从周边扩散开来,厚实的云层被风一吹,立马散开成雾,稀薄了不少,只剩下左边一堵云墙,厚实的不太像话,任凭风怎么吹都屹立不倒,像是有什么支撑一样,孤零零的立在空中。 这多少有点不太科学…… 东方纤云眼珠子一转,在原地偷偷留下一影化身,本体施展隐身术,鬼鬼祟祟的往云层溜了过去。 悄悄的贴在云层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云层后面探出个头。 只见一道通体蓝色的背影,唯有尾巴尖上一抹白,一晃一晃的。 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卧槽! 东方纤云想起了什么,赶紧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只看到一个猫头被自己这么一吓,眼睛直接瞪了出来,整只猫腾空而起,刷的一下钻进云层,消失不见。 “汤汤汤……汤姆猫!!!” 东方纤云张大嘴巴,手指指着刚刚的位置,磕磕绊绊的说道。 ???? 汤姆猫听到声音后从云层里钻出一个猫头,脑袋上面都是问号。 这人类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然后两眼斜视,试探性的对着东方纤云喵了一声。 “是是是……杨婵姐的汤姆猫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东方纤云本来想说猫和老鼠的,然后及时止住了话头,对着汤姆猫一脸讨好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脚步挪移的凑了过去。 一听到对方称呼自己家主人姐姐,汤姆猫赶紧摇了摇头,连头上的问号都给摇掉,紧接着将头缩了回去,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响声。 汤姆猫从云层后面走了出来。 高礼帽,燕尾服,盘的油光发亮的老木杖。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出门在外不能给主人丢脸。 汤姆猫伸出爪子扶了扶自己的单边金丝眼镜,优雅的从身后拿出一根古巴雪茄,叼在嘴上,还没等它拿出手枪点火,眼前的年轻人便十分有眼色的打了个响指,一缕火焰从指尖处迸发,将香烟点燃。 哦豁,汤姆猫默默将手枪收了起来。 这一手点火功夫看的汤姆猫十分眼热。 “汤姆,是不是杨婵姐也在附近啊。” 汤姆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烟气入肺,略微有些陶醉。 闻言摇了摇头,抬了抬头示意自家的主人正在天上。 “啊?不在啊,嘿嘿,那我先去找武藏姐了,猫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东方纤云嘿嘿一笑,搓着手,有点兴奋的建议道,两只眼睛弯成柳叶,嘴角忍不住的往下压。 见汤姆猫点了点头,东方纤云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大宝剑,毕竟是跟自己的童年男神出行,必须得有点仪式感,宝剑如汽车,不能太跌份。 那可是汤姆!谁不想养一只,那可是亿万少年的童年! 东方纤云将大宝剑放好,正想着邀请汤姆猫上剑,谁知道一双白手套挡在自己面前,汤姆摇了摇头,示意这东西速度太慢。 随后从身后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一辆云白色的敞篷飞车从空中飞了过来,在东方纤云目瞪狗呆的表情下,汤姆猫一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然后眼神往身后一撇,示意东方纤云上车。 这还是主人上次去旅行时自己改装的。也就让龙儿搭过一回。 一摸方向盘,脑子里就想起了不少回忆,那是自己获得世界杯方程式赛车冠军的时候。 这小伙子有福啊,今儿个自己正好想重温一下赛车的心情。 除了那只老鼠,我汤姆谁都不怕。 它的兄弟姐妹除外! 汤姆咧嘴一笑,莫名有些激动,看着东方纤云小心翼翼的在车上摸来摸去,汤姆有些催促的拍了拍车身。 来不及了,快上车。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验速度与激情了! …… 东方纤云收起摸车的手,有一说一,这云车的质感还真不赖,跟似的,哪怕发生车祸,估计也是一个冲撞反弹,毫发无伤,反震系数加满了都。 这车是怎么用云做成的? 这特么不太科学啊。 东方纤云挠了挠头,在汤姆猫的催促下直接打开后车门,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一屁股陷了下去。 “汤……猫哥,这车挺不错啊。这触感,这线条,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也做一辆,我用东西交换。” 汤姆猫喵了一声,示意坐稳了。 区区一辆车而已,来不及解释了。 东方纤云伸手正打算系一下安全带,毕竟高空飞车。还是得小心,然后手一空,一种不安感充斥全身。 正准备开口问,一股猛烈的推背感就从身后传来,东方纤云整个人都被按在车座里面,张开的嘴巴被风撑涨。 “猫哥……这安全带带带带带带……在在在在在……哪哪哪哪……” 第39章 天地一静 新装的招牌被藤蔓无情的屏蔽,老旧的石井栏旁长出了碧绿的菜畦。 宽大的水泥路如今已经铺上了一层绿油油的草地。 往日里繁华的都市在这一刻仿若一位即将入土的老者,无力的看着自己老去,连垂死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侵略,掠夺。 对方的反扑比自己当初征服他的时候,要更加凶猛。 老年叹息,中年拼命,少年满腔热血,一往无前。 无数的救援队奔波在城市各处,用着自己的方式,拯救着这座城市。 巨大的植物根茎漫无目的的生长着,切了又长,断肢重生,像一个牢笼,将整座城市笼罩起来。 那恐怖而又旺盛的生命力让很多救援队的心里生不起半点对抗的念头。 “大家不要放弃,加把劲!还有很多人等待着我们去拯救他们呢!” 稚嫩而又富有生机的声音,伴随着雄壮的电流将整条地面犁开,破开一条通道。 无数的植被在电光中湮灭,小智从废墟中站起身,对着四周大声呼喊起来。 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少年用自己的方式,向着周围人传递着自己的信念。 艾岚看着落在小智肩头的皮卡丘,眼底流露出一抹了然神色。 没想到自己也看走了眼。 只是看着那少年朝气磅礴的样子,不知不觉的,差点忘了自己其实也和他差不多的年龄。 替弗拉达利收集进化能量的他,已经意识到这场灾难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满心的愧疚让他有点无法面对这个天真无邪的队友。 哪怕最初是好心。 感受到训练师心情的喷火龙一个蓄力,巨大的火焰从嘴里喷出,比之前的更粗更猛,短短时间内,就将周围的阻碍焚烧干净,制造出了一个简易的空地出来。 艾岚指了指高处,对着小智说道。 “小智,你先去阻止那边的战斗,这里就交给我吧。” 小智回头看了过去,只是点了点头,就朝着最高处跑了过去。 那里也是火光冲天,电闪雷鸣。 —— 满天的石锥在空中簌簌落下,每一块都有成人手臂粗细。 坚硬,而且快速。 一只雪白的脚丫踩在石锥上,光滑的脚踝隐约可见一些淤青的伤口,只是转瞬间便被一层火焰包裹。 火红的身影穿梭在乱石之中,在这密集的攻击下不得寸进。 一根根石锥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可刚近身,就被一手抓碎。 武藏缓缓张开手掌,看着眼前的基格尔德,调动身体为数不多的火元素,一个火红色的屏障出现在身前,在石锥的冲击下啪啪作响。 只是没过一会儿,就出现了数道裂纹。 武藏大口喘息着,双眼在战斗的影响下微微发红。 此时的她已经有了些许疲惫,衣服在打斗中已经破碎了不少,伤口将衣袖染红,好在受伤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 哪怕自己身躯因为沐浴了麒麟血的原因,足够坚韧,但在这种攻击下也很难保证不受伤。 石灰顺着手掌的缝隙洒落在空中,武藏心底有些懊恼,这基格尔德明明也才百分之五十,怎么就这么难打? 烦躁, 气愤, 不耐烦。 “喵喵怪,你到底好了没有啊!” “快好了快好了,别催我啊喵,净化基格尔德的机器你以为是净水器,哪有那么快啊喵。” 地上一大堆零件四处摆放,喵喵怪漫不经心的说着,两只猫眼额外专注,一手螺丝刀,一手小铁锤,身上电光一闪一闪的,手速之快让人咋舌。 显然已经进入了某种状态,丝毫不理会外面的炮火连天。 没过多久,一台红白相间的仪器就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被鼓捣了出来。 喵喵怪站在仪器上面敲敲打打,刚想换一把工具,手里却抓了个空。 “奇怪,我的扳手到哪里去了?” 喵喵怪赶紧跳了下去,手脚扒拉着地上的一堆零件,有些着急的四处寻找着。 绕着仪器走了一圈,结果啥都没发现,倒是发现一只蓝色同类正在仪器上摸来摸去。 这是哪里来的同类啊喵,可别把我的净化装置给弄坏了。 想到这里,喵喵怪便气冲冲的走上去警告一番,可刚走到一半,就看到那只同类忽然慢条斯理的换上一身白大褂,从袖口那里拿出一枚勋章和身份牌,轻轻的吹了口气,将表面不存在的灰尘擦干净后,缓缓的戴在自己的左胸上。 高冷而又渊博的气质,在戴上的这一瞬间,脱颖而出。 眼尖的喵喵怪一眼就看出了上面博士两个大字。 咕咚…… 细微的口水被咽了下去。 原本急匆匆的步伐不自觉的小心起来。 不知为何,一种发自内心的卑微感油然而生,眼前的同类仿佛在一瞬间成为了科研领域的巨匠,哪怕只是稍稍往自己的仪器瞥上一眼,都有一种高等教授在看小孩子发明的既视感。 这就是科研大佬大佬的气魄么喵? 这是何等无上的智慧啊喵。 这是我辈的最终追求啊喵!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喵界天花板的它,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感受到科研的高度竟然有如此之高。 我辈中人竟然还有如此喵才。 对比之下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不值一提。 喵喵怪束手束脚的走到这名陌生同类身前,像是小学生看着自己老师在批改自己的作业一般,喵喵怪低着头有些崇敬的说道。 “尊敬的前辈……这是我发明的净化装置,有些不足之处,请您指正。” “喵呜。” 一只白手套搭在喵喵怪的肩膀上,汤姆博士喵了一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作品创意由衷的赞赏。 虽然有一些不足之处,但是创意值得鼓励。 喵喵怪大受感动,一种被认可的心情无以复加, 然后再汤姆博士的示意下走到一边,只见那位前辈先是左右打量了一下进化装置,然后双手插兜,就这么从容的走了进去。 也就大概过了几秒钟之后, 喵喵怪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净化装置已经焕然一新,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前辈便双手拍了拍灰尘走了出来。 喵了一声,表示这仪器勉强还行,自己简简单单的优化了一下。 什么?你说原理? 这东西不是看一眼就明白的吗? 说罢便让喵喵怪上前自己启动。 ???? 三观受到巨大冲击的喵喵怪有些茫然的走到仪器跟前,望着这个与自己原版差距极大的净化装置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这跟把小破三轮改装成豪华版房车有啥区别? 喵喵怪有些痴呆的望了望天,总觉得这个世界跟他开了个不讲科学的玩笑。 转过头看了下同类的前辈,看着它那鼓励的目光,喵喵怪有一种三观破碎的既视感。 算了……这大概就是大佬的世界观吧。 然后麻木的伸出一只爪子,在鲜红的按钮上一按。 一道强烈的绿光映在喵喵怪的脸颊,随后快速的从仪器的尖端发射出去。 像风在湖面上吹起波纹,绿光所过之地,植物不再疯狂生长,仿佛被安抚下来了一样,慢慢的退化成原来的样子。 原本在战斗中红了眼的人也突然心神一宁,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天得之一以清, 地得之一以宁, 世界在这一瞬间,万事万物,归于一静。 第40章 收获 一千年, 年年花开放, 天天好时光。 一次人间也匆忙~ 小风大浪,地狱天堂。 还有你的灿烂~脸庞啊~ 开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长啊, 痛痛快快我的身价要过千万。 …… 轻松的曲调回荡在杂乱的广场上,声音清脆,朗朗上口。 悠扬的歌声传的很远很远,许多隐藏在深处的地方也隐约有声音轻声哼唱起来,越来越多。 角落里,暗巷中,草丛内。 一个个小脑袋从四面八方探了出来,他们都是躲避在附近的孩子,十一二岁的年华在这群人的脸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哪怕有些灰头土脸,但是眼睛里面的好奇与渴望,却是那么的灼热真实。 此时的他们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我这是眼花了?这是最新科技?” “可不是,我盯了大半天了,那位大哥哥炒菜居然不用炉子,哪怕是电磁炉都好啊,可是连一条电线都没有。” “他是怎么从一个小袋子里拿出这么多吃的?小袋子难不成是献祭一只耿鬼做的?” “好过分,可恶的家伙,他刚刚居然拿大舌贝做菜。” …… 广场上的楼房在这场末日下依旧屹立不倒,破碎的墙壁与门窗,对它而言,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一张六米长的木桌横在楼房下,桌上放满了未知名的新鲜蔬菜与水果,旁边是一个小水缸,时不时有一两个气泡浮出水面。 “引。” 扑凌凌~ 随着声音起落,一条肥润的鲤鱼王使出水跃溅,从水缸中跃出水面,还没等它落地,一柄厨刀便从一侧鱼身切入。 剖析入理,一气呵成。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晶莹的鱼肉便从两端滑落,带着些许弹性,滚入锅中,紧接着便是一阵激烈的油爆声滋滋作响。 大葱鸭生产的葱, 暖暖猪生产的猪油, 带着辛辣口感的树果, 以及龙虾小兵生产的虾肉。 随身牧场内的作物被不断取出, 少年郎神情专注,周身散发出一种专业气息,经手的食材在厨刀的切割下化作一道弧线,以一种不同画风的方式飞入锅中。 等到材料准备妥当后,少年郎轻轻把锅一摇,食材均匀的混合在一起,仅凭食材本身的水分,就析出了一层浓浓的汤汁。 待鱼肉与配料充分融合后,又将锅高高颠起,重复十余次后,盖上锅盖,对着楼上吆喝一声。 “鱼跃龙门好咯!” 说罢便将盖子打开, 一道金光在锅盖打开之际,冲破重重障碍,直冲云天。 少年郎沉肩用力往上一甩,汤汁裹挟着鱼肉,化作一条锦鲤,在金光下犹如鲤鱼跃龙门,飞上天去。 初时不显,飞到半空中的时候,鱼身慢慢拉长,如龙腾飞,直到最高点才仿佛失去了力量,缓缓消散,顺着上升的轨迹,跌落下来。 躲在远处的少男少女一个个睁大双眼,其中一个小女孩带着力壮鸡更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嘴里一句“小心。”还没说出口。 一个盘子骤然从窗外伸出,在龙影将散未散的时候,完美的将半空中的食材全部接下。 几滴汤汁在碰撞中跳出盘外,如珍珠落盘,正打算脱离盘中餐的下场,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窗内一只猫头伸长了脖子,张开了大口,舌头像是打开的红地毯,一路铺卷出去,将那几滴汤汁收入口中。 楼下的少男少女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一段奇妙的节奏敲打乐,有鱼块入盘的沉闷声,汤汁渐起的嘀嗒声,舔舌头的吧唧声,以及吞咽入腹的咚咚声。 没过多久,一只猫爪忽然伸出窗外,对着少年郎比了个oK的手势。 东方纤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望望天,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臂膀上一条青龙图案栩栩如生,青龙头尾衔接,四爪环绕,拱卫着一个红色的“特”字。 “总算是完成了,让我来看看这聊天群的任务给什么奖励。” 东方纤云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再空气中点了几下。 “卧槽?老子辛苦大半天,你就给我奖励一只沙奈朵?还不能生产食材。要你何用!” “嗯?怎么又刷出了一个任务?不过奖励居然是食谱,也不是不行。” 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的东方纤云转过头对着眼前的少女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从桌子底下拿出两盘盖住的餐盘,嘿嘿笑道。 “善良的少女哟,你想要这一盘宫保火稚鸡丁?还是这一盘自带调料的葱油鸭呢?” 少女闻言一惊,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鸭鸭那么可口……可爱,怎么可以吃它呢……” 楼顶上, 武藏与喵喵怪围着围裙,将一块餐布打开,餐桌上摆满了各种不同树果,以及不少红酒香烟,牛奶果汁。 两只黑色绿斑的猎犬坐在两边,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是基格尔德的两个核心体,此时都是百分之十的状态,相当于基格尔德的两个大脑,一旦两者融合,代表着生态规则的基格尔德就会重新出现在世界上。 规则,从某种角度来说,凌驾于规则内的一切。 只见其中一只顺手夹起一根雪茄,狗眼一眯,两道红光从眼睛处汇聚在香烟上,成功点燃。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整只狗舒服的躺在椅子上,任凭烟雾从嘴里冒出,露出满足的神情。 对面的基格尔德也熟练的捞起身边的红酒,指甲轻轻一弹,玻璃瓶口直接切出一个光滑的口子,然后对着嘴就是一阵吨吨吨。 没过多久, 精美的食物放在餐车上被缓缓推了过来,此时的汤姆猫身穿一身燕尾服,优雅的将餐盘放到餐桌上,盖子打开,香气四溢。 半只烤火鸡,半条鲤鱼王,半卷葱油饼,半只烤羊排…… 以及压轴大菜,鱼跃龙门。 精致的摆盘往往使得菜式更具档次,至于少掉的一部分是摆盘时的合理消耗。 菜品精美,色香味俱,大师制作。 汤姆猫摆好后,推着餐车走到角落旁,在察觉无人之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只见肚子忽然胖了一圈,随后斜斜靠在墙上,剔着牙像是一摊液体一样,缓缓滑落下去。 武藏小次郎与喵喵怪手脚麻利的将围巾给两位大佬系上,然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对于武藏他们而言,能取得Z神基格尔德的好感,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收获,更何况还有各种资料? 毕竟知识才是最贵重的财富。 “Z2,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够逊的,居然还能被人类给抓走了。” “你不也被人类当成宠物养?好意思说我。” “其实人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况且我已经找到能够观测到负能量的其他小精灵了。你呢?” “收获很大,他们通过我的身体,直接将进化能量灌注在我身上,我发现负能量其实也是进化能量的一种分支。” “原来如此,难怪那只甲贺忍蛙在进化后能看到负能量的脉络……” “那个女人也不错,人类或许真的可以通过所谓的科技,来利用这一种能量,毕竟负能量是永不枯竭的。” “那你是打算?” “你来引导小精灵对抗负能量,我来引导人类科技挖掘利用负能量,毕竟对神明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我提出点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你说归说,抢我鸡腿几个意思?” 躲在一旁的武藏一行人此时暗搓搓的聚在一起,小次郎已经将所有的资料拷贝上传到自己的公司,此时的他们略显兴奋的围在武藏身边,与往常一样。 只见武藏手指点了几下,然后伸开手掌,一个U盘biu~的一下从空中出现,落在掌中,然后捂着嘴,压抑着笑声说道。 “哦嚯嚯嚯,这次奖励就是负能量初级科技树资料。” “负能量?没听说过啊,快讲讲啊喵!” “就是啊武藏,快讲讲快讲讲。” 面对喵喵怪与小次郎的急切追问,武藏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拜托,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资料显示只有先制作好负能量观察器才能解锁其他文件啊喂。” “什么嘛,那岂不是得先回总部?” 小次郎说着,无奈的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了一架飞机过来。 而喵喵怪则是将之前的净化器打包带走,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根据这台机器,反推出大佬的核心技术!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喵! 第41章 进化 宇宙中, 通体翠绿的身影如蛇如龙,盘旋飞舞,时而大如银河,将群星拱卫其中,时而又细如微尘,隐藏在星云间隙。 四根锋刃一般的长角从头部斜斜张开,金色符文遍及全身,缓缓汇聚着宇宙的能量。 “龙者,大则兴云吐雾,小则纳介藏形。原来如此,看来烈空坐的进化路线得重新排列一下了,梦幻回来吧。” 话音刚落,那时隐时现的身躯忽然白光一闪,化作一只略显可爱的粉色精灵嘤嘤嘤的飞到老者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它的脸颊。 老者习惯的把梦幻放在肩上,先是朝着地球看了一眼,而后有些遗憾的对眼前的少女说道。 “知识的价值永远是无法估量的,你的学识超越了这个世界,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杨婵闻言有些悻悻然,忍住了翻白眼的动作,心底暗自腹诽: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把我心里的知识获取了一大半,这还是因为有宝莲灯守护,不然不得被翻个底朝天? 果然大能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么? 都没点隐私的! 杨婵扶了扶额头,又想起了当日在娲皇宫拜师的场景,无奈的摇了摇头。 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啊。 阿尔宙斯假装自己没看到对方的窘迫,翻手间取出一颗翠绿色的能量种子,对着杨婵说道。 “我可以切断另一个时空中妙蛙草的基因神性,并且我通过你的知识赋予妙蛙草进化成人的线路,它的生长潜力将会获得巨大提升。如何?” 没做任何思考,杨婵点了点头,就同意了下来。 吃一堑长一智,经历过类似场景的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女了,面对这种大能,对方一眼就能看透,能有收获就已经很好了。 也是,大能怎么可以白嫖呢? 要不要到时候把师父叫过来? 不对,宝莲灯在我手里,说不准师父已经知道了…… 嗯?那我平时吐槽老师岂不是很容易被她老人家知道? “你不念叨与为师有关的一切信息,为师是感知不到的。” 体内宝莲灯灯光轻轻一晃,传递的信息让杨婵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忍不住的她顿时翻了个白眼,这话听听就好,谁信谁傻瓜。 “骗你做甚,不过你眼前之人已经创造的不少世界,哪怕发生意外,也可以随时在其所创造的生灵里面涅盘转生。实力还是不错的。” 嗯? 杨婵眼神难得的认真了一下,正想开口询问。 “没错,包括徒儿你的那一只小宠物。” 原来如此。 哼, 还说什么不念叨师父您就不会察觉我想法,我信你个大头鬼,我明明心里一动你就马上回答了,肯定是时刻都在关注我的情况,害怕徒儿我有危险! “这么大的人了,休做小女儿姿态,你是圣人弟子,要点面皮。” 意识里的杨婵双手环胸,抬着头倔强的说道。 “徒儿满打满算还没二十呢!” 然后又发觉似乎不太合适,趁着灯火未动,赶紧补充道。 “师父你这种十八年华的样貌怎么好意思说徒儿的啊!” 宝莲灯晃了晃,停了下来。 …… 阿尔宙斯眉头一跳,忍不住又深深地看了杨婵一眼。 就刚刚那一会功夫,这女娃娃已经动了百来个念头,可就在那么一瞬间,所有感知被一股浩瀚慈悲的力量阻隔在外,不得寸进。 此时也不好在做探查。 好在此时链接本世界的时空门已经打开,阿尔宙斯忍住了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念头,将手一扬,那团充满生命能量的种子已经飞到了杨婵身上。 “那就多谢前辈厚赐了。” 礼物到手,杨婵立马端正身姿,对着阿尔宙斯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迫不及待的走进了时空门。 …… “妙蛙草妙蛙草,你能做人啦!” 人未到而声先闻。 妙蛙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主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妙蛙?” “是的,你看这个,你家老祖宗说了,只要你吸收了这个,就可以变成人了!” 杨婵一路走来,生机环绕,脚步带风,青石台阶的缝隙里长出了嫩绿的幼苗,苍翠欲滴。 两边草木更是摇摇晃晃的,没过多久就拔高了一节。 杨婵兴奋的将手里的种子拿了出来,摊开手掌,展现在妙蛙草的跟前。 随着种子完全出现,浓郁的生命力扩散而出,周围草药灵植无一不欣欣向荣,以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催熟助长,突破草药原本的生命界限。 “妙蛙!!!” 妙蛙草吓了一跳,手脚并拢,仔细端详眼前的种子,好家伙,仅仅只是自身散发的能量,药田里人参灵芝就这么一下子多了几百年的年份。 那还了得? 我妙蛙草卖药致富的道路岂不是不远矣。 “快把这个吸收了,到时候你也能化身成人,陪主人我四处闯荡啦。” 杨婵开心一笑,摸了摸妙蛙草的蛤蟆头,将种子放到它身后的花苞里。 这一句话似乎比任何理由都好使,妙蛙草闻言兴奋的原地手舞足蹈起来。 家人们,不得了了, 我妙蛙终于翻身,不用干后勤的活,天天提防那群偷果子的贪吃鬼了。 “妙蛙~妙蛙~妙蛙哇~” 在杨婵的目光下,妙蛙草在吸收完种子之后,整个身体忽然僵硬起来,背后的花苞越来越大,像是一个花苞做成的蚕茧。 原本的身躯反而僵硬起来,手脚慢慢化作根茎,扎入泥土里,形成一个坚硬的底座,又好似一个别致的花盆。 周围土地颤抖着,黄褐色的土地渐渐朝着黑红色转变,地质肉眼可见的肥沃起来。 没过多久, 在杨婵期待的目光下,巨大的花苞已经有成人大小,还没等花苞自动裂开,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从花苞中挣脱出来,破开枷锁,直达天际。 无数的花瓣在这一道剑光下四散开来,化成一道龙卷,裹挟着剑光气冲云霄,再轰然炸响,声音传的很远,伴随着花雨飘落,整个朝歌城陷入一场久违的欢喜之中。 此时的朝歌城人声鼎沸,城里人欢聚一起,在这一场花雨中载歌载舞,庆祝这难得场景。 “报——,大王有令,天降吉瑞,城中百姓休沐一日,驻守将士俸钱加倍。此后每年今日,定为朝花节,众民同休。” “天降花雨啊,一定是吉兆。” “我孩子今天出世啊,大王保佑,孩子平安顺遂。” “这花瓣好香,我得收一点拿去泡澡,必定能趋吉避凶。” “给孩子洗洗,也能茁壮长大啊。” “老天保佑,花开富贵,花好月圆。” 素心堂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赤翎汤姆以及阿强阿烈此时都围观在后院中。 之前凌厉的剑气乍起,众人有感,急忙的跑了过来。 得知是妙蛙草准备化形成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不约而同的期待起来。 汤姆掏出一个老式相机,蹲在角落,寻找着最适合的角度。 身为摄影师的它理应记录身边人的点点滴滴。 阿强阿烈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赤翎更是紧张的搓手,作为自己的二哥,对于化形成人这件事还是挺好奇的。 说起来还不知道二哥是胖是瘦, 模样俊不俊俏? 要是女孩就好了,店里都是男的,难免有些阳盛阴衰。这样我的地位不就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来了。” 杨婵盯着眼前场景,不由得开口道。 在众人的围观下,随着花瓣散尽,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啥情况?化形成人就算了,怎么自带盔甲啊?” 赤翎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花瓣中央,进化后的妙蛙草单膝跪地,然后缓缓起身,关节伸展时带着金属质感声嘎嘎作响,周身气流游动,如人掌控。 红瞳鹰身翼背,披凯系腰背环。 迅猛如鹰一般的身躯带着凛冽的气势,让人难以对视,腰上是一个旋转的阴阳图文,手脚衔接处骨节分明,线条刚健,如影如风。 “妙蛙草,这是……” 杨婵忍不住问道。 眼前的铠甲让她倍感新奇。她设想过很多种进化场景,不管是少男少女,童男童女,亦或者青年男女,哪怕是个不男不女她都可以接受。 可是…… 这明显不是她所能接触的画风啊好不好! “主人,是我呀。你怎么怎么一直盯着我啊。” “啊咧??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清朗的声音从铠甲中传了出来,妙蛙草有些害怕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富含科技感的结构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但是男孩子的心态让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设定。 独特的机械审美以一种不合理的方式冲击着它的大脑,脑海里传来的各种信息让他很快的适应了这种铠甲合体的状态。 “哦豁!好厉害啊,这盔甲好强。” 妙蛙草活动了下手臂,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里信息,心念一动,铠甲自动解除。 第42章 人无心可活? 花落如雨,漫天飘零。 小路旁,房屋顶,树枝上。不到一会儿时间,便已经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铺上了一层鲜花织就的外衣。 妙蛙草解开了身上铠甲,整个人瞬间肉眼可见的矮了一半以上。 一身天蓝小袍绣着祥云图案,小袍堪堪及地,将两只小脚丫勉强盖住,个头与赤翎一般高。 在见到杨婵的时候,一声主人,便兴奋的一路小跑过去。 路上小袍子一垮一垮的,昂着头两条淡黄色的眉毛好似嫩竹叶,撘拢着底下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眉头紧蹙,像青竹掩泉, 眉毛舒展,如开窗迎春。 面对此情此景,杨婵也是蹲下了身子,将眼前的小伙伴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蛋,又扯了扯他的衣袖,通过部分特征确定是个男孩子后。 杨婵忍着笑意对着妙蛙草说道。 “好啦好啦,你也修成人形啦,怎么突然想变成这个样子?好小哦。” “可是主人,我才三岁啊,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嘛?” 妙蛙草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从袖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比了个三。 “原来如此。” 杨婵一听,点了点头,以示理解。 而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侧头斜着眼睛盯了身后红衣小童一眼。 后者似乎也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假装不在意的吹起了口哨,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混蛋!大意了,几百岁的我明明还很年轻,怎么总觉得活到狗身上了? “二哥果然是少年英雄啊,我们巫也是五岁起才开始狩猎野兽,一直到十五岁才可以讨婆娘。” “可不是,我们兄弟二人还得过两年才可以讨婆娘。” 阿强阿烈二人语气充满敬佩,不曾想自家二哥不过三岁,就已经有如此成就。 这让他们心里十分自豪。 杨婵听罢,不由得又瞥了赤翎两眼,眼中神色不言而喻。 见赤翎正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不知道在数些什么,也懒得再看,只能转过头,听着跟前妙蛙草眉飞色舞的讲述自己进化的经过。 …… “主人,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当初给我的木晶石在我进化的时候与我的属性产生共鸣,在相互影响下,我获得了使用它的资格,也就是召唤木之风鹰铠甲。” “主人你是不知道,召唤铠甲后我能蹭的一下长这么高。” “还有各种非常厉害的能力,以后我肯定也能帮助到主人的!” “主人你是不知道,召唤铠甲后,我的身法老快了。” “主人……” 妙蛙草一阵叭叭叭的输出,杨婵耐着性子,将整个过程听完,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后,看妙蛙草还准备述说自己进化时的体验,以及掌握的技能时。 头大如斗的她感觉周围似乎有不少蜜蜂在嗡嗡嗡的叫唤,不得已伸手敲了一下妙蛙草的脑袋,才勉强止住了他的话头。 见他摸着头扑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的样子,杨婵只能努力摆出一张笑脸,亲切的说道。 “你现在已经化成人形了,要不要主人我给你取个名字?以后陪我走南闯北的,没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可不行。” 摸着头的妙蛙草思索了一会,重重的点了点头。 取名字这种人生大事,关系到日后的扬名立万,马虎不得。 毕竟自己速度这么快,以后哪怕没事做也可以当个信使,送送信跑跑腿之类的,不愁没事做。 一念之此,便期待的看着自家主人。 杨婵看了看那一身天蓝色的小袍子,琢磨着如何才能又优雅又好听。 许久之后,杨婵眼睛一亮,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青晏,你觉得怎么样?晏日久安,青又取之于蓝。是不是又好听又好记?” “青晏……” 妙蛙草先是沉吟不语,而后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幻想着未来自己功成名就,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豪情万丈的说了一声。 “以后本蛙就叫做青晏了,青出于蓝,晏日久安。” “不错!很有气势。” …… 朝歌城那场花雨并未给百姓带来什么影响,在一番庆祝过后,百姓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迹。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是新开了几家花坊,酒楼里多了几种与花有关的酒品与菜式,亦或者家家户户挂上了好几个花囊。 都是就地取材,无非图个吉利。 可安稳日子没过个把月,一纸流言又让这座城市人心惶惶起来。 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素心堂内, 杨婵有些错愕的看着赤翎,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确定你没听错?宠妃妲己对比干丞相倾慕已久,商大王因此怀恨在心打算将比干丞相剖心赐死?” “对啊主人,外面都传疯了,一个比一个离谱,我这个传言还是我宫里一个朋友传出来的,绝对保真!” 赤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解释道,生怕自家主人不信,又把外面的传言都说了一遍。 什么商大王与比干丞相被宠妃妲己离间,比干丞相为了以表忠心剖心自证。 还有比干丞相见商大王被宠妃妲己魅惑,不理朝政,便以性命血柬,希望大王能够痛改前非。 更有甚者,说那宠妃是妖精转世,为了惑乱朝纲,设计陷害比干丞相。 赤翎越说越起劲,最后盖棺定论。 “不是我说主人,这谣言止于智者,不信谣不传谣,我赤翎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更是把胸口拍的邦邦响。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杨婵心累的揉了揉额头,深深地看了赤翎一眼,千言万语堆积在胸口,最后却只能无奈的化作一声叹息。 赤翎正想多解释几句, 正好此时门口铃铛响了一阵,一女子顾不得敲门,心急火燎的走了进来,头上玉钗斜横,几缕发丝肆意垂落,裙摆沾着灰尘,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刚一见了杨婵,便倒头跪拜,眉眼处有些许遮掩不住的喜色,见杨婵注意到自己,抬头将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是雉鸡精前些日子在城头卖菜,忽然来了一人,见她在买空心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她的手急切的问道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否? 雉鸡精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疯子出门没人拦住,但是仔细一看,认出正是丞相比干,看对方面色如金,胸口处鲜血淋漓。 修行千年的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 哪里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讲究。 已经改过自新寻求活路的她立马就说了一句人无心肯定能活的话语。 说完之后便看到比干丞相吐了一口黑血,倒地不醒,雉鸡精又被吓了一跳,在确认无性命之忧后,趁着周围人不多,施了个法术,便把比干带到了自己的住处,细心呵护起来。 又怕被人发现,连夜换了三处住址,见无追兵后,才急赶慢赶的跑来素心堂,将事件说明。 “这么说比干丞相还活着?” 杨婵面色平静的随口一问,顺带剜了眼准备溜出门的赤翎,没想到从雉鸡精口中反而得知了整起事件的经过。 “可不是,现在还在我屋子里养伤呢,杨君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既然选择前来禀告,雉鸡精自然不会有所隐瞒,抱大腿最忌讳的就是藏一半露一半,她可不想哪天就被当做烤鸡给吃了。 “一会我会让人跟你回去,把比干接到我这里,你那地方也别在待下去了,一起在我这里住下就行。” “小妖全凭杨君做主。” 说完,杨婵朝着后院喊了一声,雉鸡精则是好奇的四处张望起来,毕竟接下来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抱杨君大腿,提前了解内部情况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过多久。 后院的帘子掀开一角,一名打着哈欠的蓝袍童子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两条小眉毛一抖一抖的,跟没睡醒似的。 第43章 小妙蛙出任务啦 帘子拉开,蓝袍小童揉了揉双眼,从后院走了进来。 两条眉毛搭拢着,时不时打着哈欠,疲惫中透露着些许兴奋。 前者是因为自家主人杨婵,在经过自己的苦苦哀求之下,终于愿意让自己出去外面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后者是昨晚兴奋了一宿,在赤翎的软磨硬泡下,当着兄弟几个人的面,表演了不少次铠甲合体。 结果自然就是听取“哇”声一片。 杨婵看着一脸疲倦的青晏也只能在心里无奈的笑一笑,毕竟昨晚自己回内室休息的时候,那院子里的石桌上可谓是食材丰盛,不仅有瓜果蔬菜,腊肉熏鱼,就连牛奶都有两大罐。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也不知道汤姆从哪里掏出来的。 难不成它也有个所谓的系统不成? 哥三再加上阿强阿烈两兄弟,是从晚上一直喝到了天亮,期间还伴随着各种铠甲合体的声音。 眼瞧着初为人的小妙蛙从桌子般高的个头,在铠甲加持之下,一下子身高突飞猛涨,阿强阿烈倒是无动于衷,毕竟身高八尺的他们也无非从低头找二哥,变成正眼看二哥而已。 只是越看越顺眼,这一身铠甲虽然不太符合他们巫族的一贯审美,但是实在是太俊了。 让他们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可是赤翎的目光就精彩多了,从略带轻视,到逐渐凝重,到最终仰头。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慢慢转移到了杨婵身上。 而汤姆已经默默的穿上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杨婵招了招手,小妙蛙青晏便迷迷糊糊的来到跟前,敛着眼皮,跟要睡着了一样。 雉鸡精有些疑惑的问道, “杨君,这位是?” 青晏闻言两眼费力一撇,有气无力的说道。 “啊?我叫青晏,除了主人之外排行老二,哦,对了,你叫我二哥就好了。” 小妙蛙青晏话刚说完,就招来了身后的一记白眼。杨婵一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微笑的说道。 “又胡闹,忘了我怎么教你的?” 青晏忍着后背的嗖嗖凉意,整个人精神多了,立马睁大了双眼,挺直了后背,顺着话头说了下去。 “当然了,这都是一些玩笑话,你叫我青晏就可以了,不喜欢的话叫我蛙蛙也行,别看我个子小,我承受得住。” 雉鸡精虽然满眼疑问,但是千年来的道听途说还是有一些的。 比如在打仗的时候,有三种人不能小看和招惹。 一种是一大把年纪看着快要入土的老人。 一种是美艳动人娇滴滴的女人。 一种是年纪轻轻一脸天真的小孩。 眼下虽然场景不对,但是杨君这位女娲娘娘的传人指派的人物,必然不是无名之辈。 一念之此, 雉鸡精蹲了蹲身, 又压低身段的说道, “见过青晏兄。” 经过双方彼此初步的认识之后,见眼前雉鸡精如此识趣,一口一句青晏兄,长的人美声甜。 小妙蛙从袖子里掏出了几枚黄澄澄的果子,塞到雉鸡精的手里,在对方惊喜的眼神中把头转到一边,嘴里满是无所谓的语气。 “昨儿我初成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外人,按风俗这是给你的彩头。” 雉鸡精偷偷把头转向正主,见他点了点头,才敢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好了青晏,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待会跟着她将人送到这里,对方受了重伤,南斗尺你拿着,到时候你可以先治疗一下,不过我记得你有治疗的能力来着?” 杨婵回忆了一下,似乎好像…… 之前在陈塘关翠微山的时候,还是妙蛙种子的他就经常为一些受伤的小动物治疗。 小妙蛙脸上疲惫之色一扫而光,没想到昨晚才提的事情,主人这么快就安排任务了。 主人心里果然有我。 本想说自己已经觉醒了治愈技能,但想了想,还是搓了搓手,把南斗尺收入囊中。 嘿嘿嘿~ 不行,忍住,得稳重一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杨婵看着小妙蛙忽然正经起来,两手背后,总觉得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正准备嘱托一下,只见小妙蛙憋着张脸,满脸严肃的朝自己摆了摆手,语气老练起来。 “省得省得,交给我放心就是,我可不像某个不靠谱的。那个谁,前头带路。” 说罢便把手一伸,率先一步扯着雉鸡精的袖子小跑出去。 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人鬼鬼祟祟的猫在门口,耳朵恨不得贴在门上,一身红衣格外醒目。 正当小妙蛙疑惑之际, 那人已经熟练的走了上来,双手搭在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蛙哥,你第一次出门难免有些生疏,要不兄弟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你在偷听?” “没有!怎么可能,兄弟我不是那种人,只是碰巧路过听到了几句而已。” 小妙蛙挠了挠头,两条眉毛先是微微一皱,随后又松开。 想着自己也是第一次出门执行任务,可不能弄砸了,多个人确实方便很多。 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雉鸡精,见她向赤翎微微施了一礼后就安分的站在一旁,于是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吧,正好我第一次出门,等任务完成了,记得带我出去逛逛。” “这事就包我身上了。” 赤翎把胸口拍的乓乓响。 两个人挑眉弄眼的,彼此勾肩搭背的跳下台阶,一旁的雉鸡精低着头啥也不敢说不敢问,就这么缓缓走在前头,做好带路工作。 …… 素心堂内, 杨婵翻着书,不觉会心一笑。 两小只的聊天自然传入了她的耳中,开始还想着让汤姆偷偷跟着的,毕竟是小妙蛙的第一次出门。 这样也好。 杨婵将一缕发丝捋到耳后,一边翻着书,一边心里跟着聊天群的姐妹聊天。 白莲花圣母: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我已经让人去把比干丞相接回来了。 逍遥门大师兄:666,这下好了,雉鸡精不愧是活了千年,还是有点脑子的啊。 武林盟主的女人:封神榜我也看了,总觉得里面很多行为确实不对劲,就一句劫气影响强行硬来? 群主:懂不懂封神大劫的含金量啊。 飞云商会二小姐:群主上传的《封神榜》我还没看完,果然大千世界,精彩纷呈。 偷心的女娲传人:可是如今雉鸡精的行为,明显是没被劫气所影响啊。 杨婵看着紫萱最后说的那句话,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得沉思起来。 第44章 黄风小妖 晨曦初见,天光乍明。 一缕清光泼洒在江面上,往日里奔流不息的江水早已结下一层厚实的冰层,暖阳从山上缓缓落江,山上银装素裹,不失青翠,江面千里冰封,如镜流转。 忽得狂风大作,如镜般的江面映出一抹黑影,只见天空之上掠起一道黄烟,以一种横冲直撞之势,从下游横穿而过,所过之处风沙弥漫。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越过江面,对岸就是树林。 一旦入了林子,在自家的地盘,到时候吆喝一声,把兄弟姐妹都喊上来,妖多势众,哪怕身后那杀星再怎么能耐,也奈何不了我。 一念之此。 黄风里的小妖不由得收缩妖力,将一身修为全部作用在跑路上。 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本来窝在林子里好不自在,饿了就去抓点竹鼠吃,吃腻了就去河里打打牙祭。 身为一只貂鼠。 去河里打牙祭合理吗? 这很合理啊! 那我打包带走一点留着过冬,是不是也很合理? 小貂鼠掂了掂身后竹筐的份量,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 那竹筐高它两尺,里面满满当当的。 还别说,接下来整个冬季都可以好好的待在窝里了。 眼看林子越来越近,黄毛貂鼠有一种鱼入大海的喜悦感,仿佛自由触手可及。 触手……触手……触…… 黄毛貂鼠使劲扑腾着双腿,任凭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半分,整张脸憋的通红。 低头一看,一条红彤彤的绸子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系在自己的腰上。 肩膀一松,昨晚打捞的鱼获就已经被贼人收缴,随后黄毛貂鼠就感觉到腰上一阵束缚,那红色绸子直接铺散开来,化作一条红菱,把自己脖子以下绑了个通透,像是蚕茧一样,从空中掉了下去。 还没等他落地,后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力道,让它没来由的多了一些骨子里的安全感。 来人伸手将小貂鼠提到眼前,另一只手不断的逗弄着貂鼠的脑袋。 “哦豁,还挺沉,小家伙你挺能跑的呀。” 那人边笑边说,任凭对方拳打脚踢,也摆脱不了混天绫的束缚,只能梗着脖子狡辩到道。 “我就抓了你一条鱼,你用得着追我几十里地?” “一条鱼?小爷我钓鱼钓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有条鱼上钩,葱姜蒜怎么配我都想好了,你二话不说就给我叼了,小爷能忍得住这口气?” 哪吒板着张脸,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原本其实也是很生气的,但是看到收缴上来的鱼获后,就已经不那么气了。 “要不我把你的鱼还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黄毛貂鼠晃了晃脑袋,满眼希冀地盯着哪吒,小心翼翼地说着。 “什么你的鱼?那是我的鱼。”哪吒将竹筐背在身后,理直气壮的说着。 ???? 没经过社会险恶的小貂鼠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强盗了?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鼠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天大地大,鼠命最大。 小貂鼠心里挣扎了一会,最后嘟着嘴可怜巴巴的说着。 “别杀我,我那窝里还有点留着过冬小鱼干,都可以孝敬大爷。” “行吧行吧,看你可怜,就放过你了。” 哪吒说罢把手一抖,混天绫瞬间将它松绑,化作一条滑梯,那小貂鼠头朝下,从空中一路被迫下滑,伴随着一阵嗷嗷直叫,只听得扑通一声,掉到林子里面。 “哎呀!” 听声音还是脑袋先着地。 碎石旁,黄毛貂鼠一股脑地坐了起来,双手抱头,脑子里嗡嗡嗡的,被混天绫束缚住是一丁点妖力都用不出来。 得亏是修炼有成,不然碎的就不是大石头了。 好歹是保住小命了。 只是愁哦! 小貂鼠看了看天色,这时候出去抓鱼应该还来得及。 几个小时后…… 在江底下传来咚咚响声,没过一会儿,一根削尖的竹竿从冰面破开,又在周围猛戳了几下,一个冰洞就这么打造完成。 竹竿上没有枝叶,墨绿色的竹子不断的从水面延伸出来,等到整根竹竿伸出水面,小貂鼠两只爪子便扒着洞口爬了上来。 几条小鱼穿插在竹身上,鱼尾还在无力地摇摆着。 小貂鼠甩了甩一身的水渍,两只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哈着气。 等到身体回温不少后,才扛着竹竿走进林子里。 一路走过,四周寂寂无声。 小貂鼠早已习惯了。 没法子,冬季的林子里,认识的小伙伴早已经陷入了冬眠,自己还得提前准备好一些吃的,不然它们有一些可抗不过这个冬天。 只是今天的食物有点少了,小貂鼠数了数自己抓得鱼,左右不过五六只,有点少,不过不打紧,窝里还有不少晒得鱼干,应该是够的。 自己修炼有成,饿几天不打紧,忍一忍,还是能顶得住的。 小貂鼠如此想着,不觉心里暖洋洋的,身体的妖力在这一刻逐渐充盈起来,两根区别于小貂鼠的羽毛,一青一红,隐藏在它的毛发里面,像个小火炉一样。 …… 灌江口,杨府。 石台上架着几个火炉,在石台的中央放着一张八方桌,桌子不高,但是极为宽敞。 桌上有瓜果蔬菜,牛羊猪兔,鱼虾肉蟹。 中间摆着一个巨大铜锅,铜锅底下炭火缭绕,中心处有一个类似烟囱一般的管道,时不时能看到烟火从里面冒出来。 而锅内热水沸腾,不少双筷子时不时的将一块块片好的肉片放入锅内,搅拌几下之后又捞起来。 玉鼎真人将烫好的羊肉裹上一层酱料,放入口中咀嚼一阵后,满足的点了点头。 “这羊肉烫过之后果然嫩而不散,香而不腻,这金卯在食之一道,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前辈口中的金卯是何方神圣?竟能想出如此别出心裁之法。” “就是就是,我们梅山兄弟也时常出门游历,确实不曾见过如此独特的吃食。” 八方桌不过两尺来高,十数人席地围坐而不显拥挤。 玉鼎真人头别玉簪,坐在主位,身旁杨戬一袭白衣,闻言正放下碗筷,对众人解释道。 “诸位兄弟,这金卯也是杨戬好友,乃是截教三代弟子,为人是非分明,昔日杨戬上桃山救母之时,曾仗义相助,十分了得,这火锅之法便是他所首创。” “那想来也是一方豪杰。” “以后有机会见着面了,一定要好好会上一会。” “没错,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这等豪杰!” 康老大竖起大拇指,心中钦佩不已,为兄弟不惜冒犯天条,也是见不得的英雄好汉,而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余几位兄弟也被金卯的事迹感染,纷纷拿起酒杯,与杨戬开怀畅饮。 小旋风与哮天犬坐在一旁,听着众人欢呼也跟着举杯,只是相对于喝酒而言,一个眼里只有烧鸡,一个眼里只有骨头。 三首蛟喝完酒后,看着一旁的狐妹闷闷不乐的,骨子里的深情不由自主的散发开来。 先是咳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问道。 “狐妹,你是不是又想他了?” “我才不想那个负心汉!他只管去做自己的神仙好了。” 话音刚落,狐妹两眼一红,举起酒杯就这么狠狠的灌了下去。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 这让三首蛟心里活跃了不少,瞅准机会的他立马贴了上去,正准备说几句贴心的话。 一道火光从杨府上空飞过,风火轮化作青鸾火凤,随着人影落地,就听到哪吒兴奋的呼喊声。 “二哥,打火锅居然不叫兄弟我,见外了啊。” 三首蛟闻声吓了一跳,赶紧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前几次见面还好说,毕竟不知其身份,说话也就客气一点。 后来知晓这家主人这位兄弟是那个扒皮抽筋的杀星之后,三首蛟就老实了不少,特别是听说那位三太子当初也是因为调戏女子才被这杀星盯上的。 “哪吒兄弟!” 杨戬转头一笑,众人闻言赶紧挪了下位置,撤出了一个位子出来。 小旋风赶紧递了一双新的筷子上去。 哪吒也不见外,就着杨戬身边挤了进去,大大咧咧的拿起一双筷子,几块瘦肉涮过之后匆忙下肚,发出啧啧的声音。 随后把身后的小竹筐拿了出来,放在桌上,里面装着数十条肥美大鱼。 哪吒把头一昂,双手叉腰,对着众人说道。 “都是我抓的,厉害吧!” 第45章 哪吒赠宝,寸心接令。 铜锅腾起热气,热炭飞扬火星。 火尖枪横在炉火之上,枪头与两端各自串着三尾烤鱼,哪吒单手托举着,在小钻风的指挥下时不时转个圈。 一旁的小钻风观察着烤鱼的成色适当的撒上调料,不一会儿便有香气弥漫开来。 哪吒一边目不转睛的翻着烤鱼,一边诉说道,“说起来那小貂鼠遁法倒是不俗,跑起路来风沙滚滚的,可惜了遇到了我这风火轮,不然换个人还真被他给跑了。” “怕不是哪吒兄弟看上了那小貂鼠偷鱼手段精妙,手痒难耐,想收做徒弟?”梅山老六夹了一块鱼肉,忍不住的打趣道。 “哈哈哈,有理有理,就是方法欠妥了些,那小貂鼠没了鱼粮,这个冬天可就难过咯。” 梅山老六坐在哪吒旁边,笑意不减,更是时不时的打趣一声。说到开心处,正准备给哪吒兄弟倒上杯酒,哪知道正好对上康老大的目光,只能悻悻然将酒樽换了个小号的。 接过酒的哪吒斜斜瞥了一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莫得办法,年纪小就是容易被当成小孩子。 不过也算够义气,不像三姐,就知道给我喝那个果子汁,酸了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 杨戬举起酒樽,与哪吒轻碰了一下,“说的也是,众生修行不易,不过我看哪吒兄弟应当不是那冒失之人。” \"嘿嘿,还是二哥懂我!我看那小妖冻的爪子通红,虽然是妖但是没有一点邪气,想必也不曾害人,我暗中跟了一路,发觉这小貂鼠还挺有良心,便将青鸾火凤的羽毛偷偷附在它身上,助他修行。\"说罢哪吒眉毛一挑,举着小号的酒樽仰头就是一闷,倒是喝出了几分豪气干云的味道。 “好,哪吒兄弟,我敬你一杯。” “我们梅山兄弟最欣赏的就是哪吒兄弟这种,施恩分善恶,举止念是非。” 玉鼎真人正夹着鱼脍的玉箸顿在半空,博学广记的他当然知道风火轮乃是青鸾火凤变化而成,小小两片羽毛,于哪吒而言,不过寻常物件,但是在初入修行的人手里,不亚于两件蕴含风火本源的重宝。 正是因为自身修行不成,才晓得修行之艰难。 玉鼎真人一边欣慰于哪吒的成长,一个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不错了。 杨戬天眼银芒微闪,见自家师父神色有些不对,抬手为他倒上酒水,轻声宽慰道。\"无碍的师父,方才徒儿元神走过一遭,那小貂鼠也是福缘深厚,还有一位手持飞龙杖的高人在暗中,想来是福非祸。\" “如此甚好。” 玉鼎真人神色稍缓,欣慰的点了点头,自己一辈子最大的幸事,应该就是教了杨戬这一个徒儿。 才华样貌出众,本事修为俱佳。 同为十二金仙,还是贫道的徒儿最为出色。 嗐,要是当初不闹天庭就更好了,不过不打紧,下不为例就行,如此才晓得贫道我教徒有方啊。 如此一想,道心通畅。 玉鼎真人随手掰了根鸡腿,眉眼弯弯,吃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杨戬见状,便知师父已经放下心来,正准备动筷,忽然听得身边玉鼎真人忽然开口道。“徒儿,最近怎么不见西海三公主来寻?” 玉鼎真人话音未落,原本喧闹的篝火堆霎时安静下来。数道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杨戬。 哪吒举着空酒樽的手僵在半空,三首蛟愣了一下,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字眼,两人反应尤为快速。 而梅山兄弟几个互相默契的对视着,连正捧着烤鱼大快朵颐的哮天犬都竖起了耳朵。 \"年关将至,听闻西海近来要协助天庭施云布雨。\"杨戬的玉箸尖在鱼肉上轻轻一点,对周遭视线视若无睹,慢条斯理的说着。素净的腕袖上不染尘埃。 …… 西海龙宫的冰晶帘哗啦作响,敖寸心把鲛绡帐扯成个茧子,闷声闷气地喊。\"我不听!施云布雨有什么趣儿,连海里的鲤鱼精都能幻人形去逛灯会呢!\" 西海龙王举着雨师令在珠帘外转圈,腰间玉带都快被自己揪散了。 这天庭初建,好不容易争取到个差事,能在眼皮子底下露露脸,虽说是小事,可也是第一次天庭主导下的公事,意义非凡。 明眼人都知道封神榜最后也是在给天庭当差。 西海龙王心里苦啊,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 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乖女儿,以往任性也就罢了,如今可是关系到西海以后的兴衰。” 金丝茧子突然炸开,敖寸心顶着一对粉色袖珍龙角探出头,与西海龙王来了个对视,眼里不耐烦的说道。“西海的兴衰怎么不让摩昂大哥去呀,实在不行让敖烈过去也行,反正我不去,就不去。” “你大哥他要负责整个西海的部署,而敖烈这个混小子求了个碧波潭差事火急火燎的去了,也不知道急个啥。”西海龙王敖闰有些头疼的解释着,众多子女中也就自己的大儿子能让自己省心不少,其他的都是一言难尽,可偏偏有能力施云布雨的也就这几个,实在是没办法。 最近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不知道咋回事,还天天往外面跑,三天两头不见龙,可把自己给愁的。 “什么?可以自己选地方?父皇你怎么不早说!女儿这就接令,区区施云布雨,手到擒来。” “不是乖女儿,你这态度转变的有点快,父皇有些不习惯,哎哎哎?咋还抢上了?” 敖寸心把头一昂,用龙角挑开帘子,未等龙王反应过来,先一把将其手里的雨师令拽了过去,自作主张的选好位置之后,语气莫名兴奋起来,捂着嘴咯咯直笑。 敖闰哪怕隔着纱幔都能感受到自家宝贝女儿眼睛里的激动,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只要愿意接令就行,其他的问题不大,总不可能自家女儿降个雨还会被拐跑了不成。 总归是事情圆满完成,西海龙王背着手走出门去,思索着其他事宜。 一刻钟后。 “不行,还是不放心,我得让龟丞相时刻关注我乖女儿才行。我那东海贤侄前段日子才死在了一个孩子手中,太可怕了。” “不对啊,大哥最近也没伤心难过,还天天载歌载舞的,不像是丧子之痛。莫非我那敖丙侄儿走关系上那封神榜提前进天庭了?” “不行,我得好好查查,我跟大哥心连心,大哥应当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西海龙王的眉头久久不曾松开,想不通的他连忙驾起水云,朝着天庭直去。 第46章 寸心寸雪 腊月底的灌江口,青石板路新雪未扫,灰白房瓦旧雪又积。 街上来来往往行人密切,灯笼高悬,红联铺面,就连纷纷飞花落雪,都有了些暖意。 两位水汽朦胧的女子就这么散漫的走在人群中,敖寸心拢着银狐毛滚边的月白斗篷,一条青丝发绳系在手腕上,发间珊瑚珠步摇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特意选了支最素的缠枝玉簪,偏生耳后一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倒显出几分龙女天性。 \"今日倒是难得,少见三妹你如此精心打扮。\" 东海四公主敖听心神色揶揄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三妹,忍不住打趣了一声。 红色斗篷仅有一点狐绒在她的衣脖处,恰好掩盖住里面的金色鳞甲,唯有行走间伴随着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有些悦耳。 “哪有,四姐你又打趣我,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可不得穿的好看些。”敖听心心里一跳,但还是早早熟练的解释起来。 随后指尖在袖中微动,檐角积雪便无声消融许多——恰好让卖炭翁的独轮车顺当通过。 敖听心见状也是随她,她这位四妹总爱把关切藏得严实,若非自己识得雪里暗涌的法力,真要当她只是来赏梅的。 糕铺掌柜刚支起竹帘,忽觉心口陈年闷痛轻了大半。街角瘫了半年的乞儿试着蜷了蜷腿,雪花落在身上,反而有些暖和起来,这让他有些慌了神,回想起以往冻死的前辈似乎也是这样,叫什么回光返照,这可把他吓得不轻,连忙站起来抖擞几下。 这一幕落在两女眼中,哪怕是平日里不喜言笑的敖听心都忍不住有了些笑意。 \"四姐尝尝这个。\"敖寸心停在蜜饯铺前,袖口扫过装松子糖的陶罐。店家娘子揉着风湿痛的膝盖,忽觉今日舀糖勺格外轻快。 敖听心接过油纸包时,瞥见小妹发簪坠着的珍珠闪过蓝光——那是西海净水凝成的辟邪珠,此刻正将灵气渗入方圆百丈的积雪中。 心里百感交集,既有为自家三妹感到开心,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只能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道:“三妹,可以了。” “我知道的四姐……” “可是因为那个杨戬?” 敖寸心还没说完,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愣了一下,系着青丝的手猛的摇晃起来:“没有没有,四姐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不过是想助百姓驱寒……” 敖听心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这手足无措的样子跟我说没有猫腻? 二人走走停停,行至灌江桥头,敖听心指尖抚过青石栏上深深的水纹刻痕——那是去年杨戬率众疏浚河道时,开山斧凿出的导流印记。她偏头见小妹发间珍珠步摇微颤,忽然轻笑:“听闻杨公子胸前的避水珠,能化出三丈无水之境?” 敖寸心袖中龙气一晃,假装不经意的捋了捋发鬓碎发:“不过助他探明淤塞处罢了。”话音未落,河面飘来悠扬号子,正是当年杨戬立在齐腰深的泥浆里,指挥民夫开凿水渠时传唱的歌谣。 敖听心绣鞋碾着雪下卵石,从袖中抖出半卷泛黄河道图:“西海藏书阁的《禹贡》藏本,怎会夹着凡间治水日志?”她故意展开某页,朱砂标记的正是杨戬疏通九曲湾的笔迹,页脚还粘着片晒干的桃花瓣——西海可不生这等凡花。 “四姐翻我书匣,你怎么可以这样!”敖寸心耳后龙鳞泛起珊瑚色,她没敢说那花瓣采自杨府后院,更不提自己曾化作渔家女,在杨戬被淤泥困住时“恰巧”递上避水珠。 谁知道人家早就发现了。 不显露法力只是为了更好的同百姓治理灌江口。 以至于前脚刚递上避水珠,人家后脚就飞起来了。 “那个……避水珠可以定水,疏通水道,以及庇护百姓免遭水患。” \"三公主大义,杨某必当......\" \"叫我寸心!\"她当时急得龙角都要显形了,赶忙 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丢死个人了。 后来那珠子在杨戬处待了月余,还回来时裹着桃山土香,串绳上多了道防风诀。 据敖听心多方打听,那避水珠是归还宝库没错,可是上面的青色系绳却不知所踪。 夜幕渐深,更鼓声里。 姐妹俩身影渐隐于长街尽头。药铺学徒纳闷地翻着医案——今日抓祛寒方的客人,竟比往常少了大半。谁家孩童在暖阁里嬉闹,窗上冰花不知不觉被这一分热气消融,顺着窗沿滴落在泥土中,滋润深眠的种子。 …… 杨府内灯火通明,玉鼎真人与杨戬哪吒三人坐在内室,桌上一张简略的羊皮缓缓打开,里面经纬分明,赫然是当今大商的舆图。 杨戬一袭白裘,手指指着西岐的位置,缓缓说道:“如今西岐起兵,又遭大雪,不止粮草,想必御寒之物也是紧缺,徒儿明日整理好辎重,好去相助姜师叔。” “不留下来过完年再走?”玉鼎真人望着窗外,语气夹杂着不舍,以往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他本来还有些期待。随后也是叹了口气,“也罢,如今封神劫起,而你本身就是应劫之人,诸事小心,记得把哮天犬带上。领兵打仗,有哮天犬在,可以料敌于先。” “玉鼎师伯放心,我与二哥一同去,路上也好有个伴。” “也好也好。” 杨戬望着自己的师父,这些年传道授业解惑,纵然心里也有诸多不舍,也不得不压在心里,开口故作轻松道:“如今徒儿八九玄功修至圆满,寻常法宝近不得身,只等封神结束,便与三妹来接师父享福去。” 玉鼎真人转头一想,也是,几千年都过来了,不差一时。况且自己这个徒儿天赋异禀,八九玄功已得三昧,这可是阐教的护法玄功,千百年来能修成之人寥寥无几。 单凭肉身而言,同辈之中罕有敌手,便立于不败之地。 贫道操心个什么劲啊,总不可能被师兄不要面皮直接扔个翻天印以大欺小不成? 想到这里,玉鼎真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些许,心中通彻一气,豁然开朗,往日里的感悟仿佛拨云见月,清晰了不少。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何必执着于一时的得失?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太精辟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哪吒一个激灵,差点没掏出火尖枪。 玉鼎真人嚎了一声,心中犹如灵犀一点,喜不自胜。 只见他连忙将头顶玉簪取下,发髻散开如泼墨,此时却已经无心打理,翻开的竹简此时正急不可耐的,将所有感悟一笔一划的记录下来。 淡淡的金光流淌在字迹笔画之中,寻常人见不得,而杨戬眉心银光熠熠,打心底里为师父感到高兴。 或许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第47章 备礼 晨光初绽,暖阳破开云层,斜斜打在杨府的飞檐上。 檐上的雪碰上清晨的光,反倒是松软了几分,忽的大门被打开,便从灰瓦沟槽中簌簌滑落,左一搭右一搭的,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座高低不平的小雪山。 像火一样的少年双手插兜,缓缓收回踹门的脚,垮着张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的走了出去,顺带把地上的雪堆踢的七零八碎。 “切,大清早的把人家叫醒,还让我出来买年货。” 长街也被百姓的脚步声反复叫醒,还没等她揉揉眼睛,积雪已被扫到了两旁柳树下,红色的字帖挨家挨户的贴了个遍,像是被迫开了眉,化了个淡妆。 蒸糕铺的竹帘挑开半幅,白蒙蒙的热气漫过门楣\"四季兴隆\"的木匾。穿羊皮袄的老汉推着独轮车碾过雪辙,留下两条炭黑的笔墨,车头悬的鲤鱼灯尚沾着霜花,朱红鳞片随颠簸簌簌颤动。药铺伙计踩着木梯挂艾草,忽听得底下脆生生一句\"劳驾让让\",原是松子糖的店家娘子担着竹筐,手脚麻利的穿过,筐沿垂落的红穗子扫过新雪,拖出蚯蚓似的细痕。 瑞雪即兆丰年,也抚慰身心。 杨府内,梅山兄弟分工合作。 梅山老三双手扛着两米高的红木箱稳步如钟,古铜色脖颈沁着薄汗,见老四老五追不上,改为单手托举,另一只蒲扇大的手掌挠了挠后脑,憨笑道:\"俺寻思着也不快啊...\"话音未落,就听身后的埋怨传来。 “你慢点,你这憨货!” “对啊三哥,你倒是慢点啊。” “嘶……四哥要不我们把哪吒叫回来?他的神通在这方面绝对好使。” 梅山老四放下货品,叹了口气,指着地上一摊粉末状的药粉一脸的无奈。“老五啊,你来的晚你不知道,看到那堆花花绿绿的粉末了没?那原本是金疮药,解毒丸,行军散,除虫丹,解酒药。那哪吒兄弟抱着药箱火急火燎的,风火轮都冒烟了,等我打开一看,碎得那叫一个整整齐齐。” 老五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安慰几句。“哪吒兄弟还小,性子是急了些。”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家四哥眼神幽怨的盯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咋了四哥?难不成还有?” “看到那堆米没有?” “看到了呀咋啦?” “那是西岐大军的粮食,本来应该是糯米,大米,粘米,分开装好的,现在只能这样了。” “嘶……那还是算了吧。” 老五抹了抹额头,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自家四哥,难怪自己刚出来的时候看到哪吒兄弟有点不开心。 康老大看了眼嘀嘀咕咕的兄弟俩,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将备好礼品分门别类,一边记录着要拜访的亲朋好友。 以往在梅山上倒是没有这种习俗,自从跟了二爷后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二爷,近几年囤的粮已分出八千担装进了四海碗里。而御寒之物已经用百纳袋收好,里面有衣物柴火棉絮皮毛被褥等,熬过初春不是难事。” 老二用笔尖点了点账簿,见杨戬走了过来,将两物递了过去。 杨戬环视一周,将诸位兄弟纳入眼底,心中暖流如注,伸手接过两件芥子物后点点头说道:“你们都在忙,我倒是显得清闲起来。” “哈哈哈,哪吒兄弟买年货去了,他年纪小,今天肯定盆满钵满,三首蛟去西海借分水珠去了,听闻摩昂太子回来了,老六怕他出差错也跟着去。” “真人在后院教导狐妹修行,哮天犬本来想着搭把手的,结果也被真人拉了过去陪练。” “之前西海三公主也来过一趟,不过听康老大说了二爷准备今日前去西岐后就走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康老大这时候拿着一大一小两份礼盒走了过来,心里细细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二爷,这西海我准备了两份年礼,一份西海的,一份三公主的……”话到此处顿了顿,厚实手掌在锦盒上摩挲,\"三公主那份...还是您亲自...\"未竟之言隐在憨厚笑纹里,眼角余光却瞥向廊下偷听的兄弟们。 杨戬没想太多,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 说罢便接过礼盒,脚下生风往西边方向飞去。 过了许久…… 康老大无奈的把礼单往桌上一放,“老四你有话说话,没事老是偷瞄我干嘛,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老四一听,连忙丢下手头工作一个劲步窜到康老大跟前,手肘尖轻轻顶着对方腰子,压着嘴角眉开眼笑的:“大哥你别卖关子了,那三公主是不是偷偷给你塞东西了?快给我看看!” 康老大一听,转过头一看。发现其他几位弟兄也是偷偷把视线挪了过来,也不藏着掖着,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扬了扬手:“兄弟们都让一下,腾个地。”说罢把手一挥,地上就多了三十个水晶酒坛子,琥珀色的酒液静静的沉淀在坛子里面,纯粹的灵气夹杂着水汽充斥其中,云雾翻滚,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嘶……”老五深吸了一口冷气,他感觉今天鼻子都通畅了不少,“乖乖,这三公主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是极是极。”老四舔了舔嘴角,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对老五的话深感同意。 “这质感……这气味……不曾感受过啊。”梅山老二眯着眼睛露出一丝沉醉,往日里吃惯了山中酒的他们到底是没顶住美酒的诱惑,就跟山里人突然看到了海参鲍鱼龙虾一般。 光是看着这澄清的酒液,整个人都要醉上三分,还没回过神来,忽然手中一轻,仿佛没了倚靠。 “唉?不是老三,你怎么拿我酒啊?你搬那么多你喝的完嘛?” 原来是老三已经在开始搬酒了。 康老大也不阻止,当初结拜的时候就说过了,有福同享,这三十坛酒是他算好了的,梅山六兄弟每人五坛刚刚好。 什么?你说二爷怎么没有? 这是媒人酒,按这灌江口的习俗,二爷可不能喝。 “停停停,说好的有福同享呢,把老六的那份留下。” 康老大眼看众人差点把酒搬空,连忙制止道。随后在众人的一声声老大哥中,把自己的那份分了出去。 嗐,谁让我是老大哥呢,二爷来了也得叫我老大哥。 康老大被哄的哈哈大笑,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对了老大,给三公主准备的是什么礼物?”老四打开坛子,美美的往酒壶里倒了一盅,闭着眼睛对着壶嘴吸了一口。 康老大把手放在桌上,食指轻轻扣打着,老三见状从怀里取出一个三脚青铜酒樽放在桌上,老四往酒樽里缓缓倒酒,约莫倒了七成,就收了回去。 康老大也不在意,稳重的喝了一口后笑着说道:“也没啥,可还记得之前二爷为我们炼制法宝?” “记得,一人一件,哮天犬还比我们多了一件披风来着。” “大哥是说之前提醒二爷炼制的那两件女子衣物?”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都是给三妹的,没想到还有一件是给三公主的。” “大哥不愧是老大啊,想的就是周到。” 康老大嘴角忍不住上扬,在一声声大哥中差点又迷失了自我。 第48章 西海 辰时的海水裹着细碎微光,随着波浪叠起,犹如一匹丝滑绸缎,在海面上缓缓铺开。 底下鱼儿成群结队,漫无目的的游走着,海蚌悄然打开蚌壳,粉嫩的身子慢慢褪去,将一颗珍珠吐了出来,在幽蓝的海底下透着淡淡光芒。 “开!” 随着一声轻语,一道直线就这么落在海面上,随后从中间挑破,如人卷帘,水流好似悬崖一般向两侧分开,一条坦途出现,直达海底。 敖寸心倚在珊瑚亭边上,双手趴着石栏,侧着将自己的半张脸枕在手臂上,青绳在手腕上随意的搭拢着,流淌着淡薄的梅花香。 还未等睡意袭来,心有所感一般,抬头望了一眼,透过那龙宫水幕,忽见海上一道熟悉身影破开水纹,闯入少女眼底。 敖寸心连忙站了起来,见左右无人,细心的整理了下发饰,又将珍珠步摇扶正三分,心里算准时辰后从衣橱取出一件素雅长裙,摇身一变,连镜子都来不及照了,只顾朝着宫门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水幕合控,杨戬刚一落地,就有一队身穿铠甲的兵卒赶来,为首的蟹将见来人气宇轩昂,手中带着礼盒,心中不敢懈怠。先是恭敬的敬了一礼,客气的说道:“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杨戬还了一礼,歉声说道:“在下杨戬,之前承蒙西海相助,此次也是初次入海,还需烦劳将军为我指路。” 话音刚落,蟹将军连忙有些拘谨的侧身摆手,说了个请字,又嘱咐虾兵前去通报摩昂太子后,便昂首挺胸的在身侧带路,只是步伐上稍微慢杨戬半步,以示礼数。 有一说一,蟹将军这辈子还真没遇到过这么有礼数的人,眼前之人不仅一身玄门修为浩浩荡荡,更是心胸坦荡,对小兵小卒更是没有半点轻视之心。有点颠覆它以往对其他玄门中人的认知。 以它多年的经历,要是换了那群注重根脚福源的玄门中人…… 呵。不提也罢。 行至中路。已然能见到不远处的龙宫,那蟹将一路走来话语不多,杨戬看他拘谨,也是适当的将话题打开,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龙宫外面,遥遥就见到一身穿锦绣长袍,头带束发观,腰系白玉带的英气青年快步走了过来。 那蟹将刚要行礼,那青年摆了摆手,说了句无须多礼后,便朝着杨戬走去,兴奋之情洋溢于脸上,走进身前端详片刻后,那青年抱拳说道:“在下摩昂,早听闻杨兄大名,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所言非虚,杨兄果真是一表人才。” 杨戬哑然一笑,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传言竟然指的是容貌。也难怪之前摩昂一来就端详自己,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摩昂这个名字带着些许熟悉,杨戬当下也是拱手回礼道:“原来是摩昂太子当面,昔日听舍妹提起,太子曾在陈塘关出手降伏蛟龙,使得陈塘关百姓与哪吒兄弟免遭一难,杨戬在此替舍妹谢过。” “舍妹?杨兄说的可是杨婵?果然是她!”见杨戬点头,摩昂也不由得哈哈一笑。 自从杨戬兄妹二人劈山救母,修改天条后,三界修行中人钦佩不已,早已无人不知,更有不少声称在现场观望的好事者,将那逆天而行的壮举描绘出来,以此为生意,赚的盆满钵满。 摩昂就曾看过,也是见画面中女子面容相当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去东海时路过陈塘关才有些印象。 “杨戬此次前来,是为了答谢早前西海慷慨相助,当时灌江口遭洪涝之害,百姓流离失所,杨戬虽有法力,却不通水文,幸得三公主点播,才免了百姓遭殃,粮食也有了收成。” “此事吾亦听寸心说过,实不相瞒,吾这妹子小时候就极为受宠,性子多少也有些刁蛮,平日里大祸不曾,小祸不断,若是有言语不妥的地方,还望见谅。” “摩昂太子言重了,三公主蕙质兰心,杨戬观之也是温婉大气,相处甚好。” “难怪寸心昨日还特地选在灌江口布雪,与杨兄相处,确实如沐春风。 “三公主一场瑞雪,使得灌江口百姓无病无灾,所行之事不沾名利,我等众兄弟也都佩服的紧。” 杨戬声音磊落,举止间更是大气得体,摩昂虽然听着有些诧异,但还是相信杨戬所言,有如此气度断然不是阿谀奉承之人。 只是心里感慨着,或许是这几年三妹成长不少,也怪自己平日里只顾着处理西海事务,对她少了关心。 想到昨日收到亲信传来的消息,自家妹子居然以一场大雪,为百姓除病驱寒,有心如此,摩昂欣慰不已。 两人相见甚欢,不到一会儿就步入龙宫大殿,杨戬将礼盒递到摩昂手中,正想说些什么,迎面就见一妆容淡雅的龙女,提着裙摆,含眉碎步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西海龙三公主,又能是谁? 见摩昂与杨戬并行,敖寸心眼波流转在二人之间,最后怔怔定在杨戬身上,思量着果然还是他瞧着顺眼些。 而后双手合于腰前,端庄的施了一礼,柔柔的说道:“真巧啊,大哥今儿怎么有空出来,还有杨戬,我记得你是第一次来西海吧。” 那声音温柔可人,听得摩昂有些不适应,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自家三妹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杨戬点了点头,从怀里将另一个礼盒拿了出来,轻咳了一声,脸色多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先前还未曾感谢三公主相助,特备薄礼,希望这份薄礼不算太晚。” 话未说完,敖寸心眼疾手快的将礼盒收入怀中,感受着礼盒上残留的温度,敖寸心忍不住眉眼一笑,颇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不晚不晚。” 这让杨戬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三公主会这么眼疾手快。 倒是一旁的摩昂忍不住笑了出声,频繁的在眼前二人之间打量,一个剑眉星目,一个柳叶桃花,看着确实般配。 “大哥……你老是盯着我做甚。”敖寸心被看的不好意思,跺了跺脚,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只是感受着怀中礼盒,还是转过头对着杨戬说道:“杨戬你第一次来西海,要不要我带你去逛逛,尽尽地主之谊。”说完眼睛眨了眨,希冀之色一览无余。 这时候摩昂也是看了过来,显然也是有留客的念头,顺着敖寸心的话头说了下去:“三妹说的是,杨兄第一次来西海,身为东道主哪有不尽下地主之谊的道理?” 却见杨戬无奈的拱了拱手,语气中略带歉意:“杨戬今日即将前往西岐助周伐纣,二位心意杨戬心领,实在脱不开身,师命难违。” “原来如此,吾亦听父皇提起,此间确实封神为重,无妨,来日方长,等到时候杨兄有空闲了,在叙不迟。” …… 两名水族侍女将龙宫水幕拉开,一道身影化作流光飞出水面。摩昂送杨戬一程后,回到龙宫时,就看到自家三妹站在门口,撅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人都走了,刚才你怎么不去送送。” “烦死了!那么多人!人家是女孩子,去的话还不得被笑话!” 敖寸心的裙摆已经被自己拧的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哼了一声,踹了几脚身边的虾兵蟹将,一脸不耐烦的走了回去。头上珍珠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摩昂听不太清,但总觉得这不是好话,只能徒留一声感叹,自己的直觉没错,自家三妹确实还是老样子。 徒余留一旁的蟹兵蟹将, 不敢怒也不敢言。 第49章 封魔斩 一轮曜日空悬苍穹,光影透过树梢浅浅的铺在碎石地上,片片雪花从树上簌簌落下,而后一道金线从树木中间斜分两断,还未等雪花从树上全部震落下来,上方的树干便顺着切口缓缓滑落,倒在地上,独留一个有着光滑切面的树桩。 “嗬嗬嗬……” 微弱的喘息声夹杂着血液慢慢从嘴里呼出来,胸口处坍塌了一大块,以至于呼吸时老是想要咳出点什么。 再加上一路的颠簸,这种咳嗽的感觉愈发强烈。 雉鸡精知道,那是自己五脏六腑受了重创,如果真咳出来,说不准还能看到自己的肺腑碎肉。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做件好事,刚准备弃暗投明,这世道就跟她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好人……还真是不长……长命啊。” 雉鸡精深吸了一口气,费力的睁开眼睛,她要把杀千刀的人牢牢记住,只是入目处却是那一抹蓝色。 可恶啊可恶!这小不点好死不死怎么挡我眼前。 姐妹吃香喝辣,我受苦受穷。 如今啥都没享受过就要身死道消。 我不服!我好恨啊! 怎么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了?回光返照?丸辣! 雉鸡精两眼怒睁,死死地盯着眼前,悲凉中又参杂着悔恨与不舍,最后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这么仇恨的看着我干啥,明明是我在救你。” 青晏此时将一把古朴的青铜尺横在雉鸡精的头顶上,小脸紧绷得有些通红,随着法力催动,尺身上南斗六星缓缓点亮,磅礴的生命力积蓄在其中,而后走化作一股涓涓细流,温和的从雉鸡精的百会穴灌入进去。 百汇,眉心,人中,咽喉,膻中,神阙,会阴。 每经一处便如蛛网散开,法力顺着脉络不断的修缮着肉身与经脉,层层递进,直到会阴处,原本温和的法力在积累足够的时候,忽然间从深处迸发出一股热流,法力一改之前温顺,反而如同岩浆一般,从会阴处顺着后背逆流而上,突破重重关隘,最终与百汇重新合流。 “呼……总算是救回来了,也不知道赤翎那家伙怎么样了。”青晏将青铜尺一收,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转头甩出两条藤蔓将其牢牢捆住,形成一个茧,又掐了个法诀,藤蔓上不一会儿就扎根地上,将大地的养分转化为生命力缓缓为雉鸡精疗伤。 踩了踩藤蔓,见无大碍后,青晏将自己的袍子系紧,待会打架可分心不得,万一把袍子打破了,那得多亏啊。 小院里,激荡的剑气与炙热的火光不断交织,赤翎一把扯掉自己破碎的臂袖,健硕的肌肉上,点点血迹从细微的伤口处渗了出来。 赤翎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战意如同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倒映着眼前那个身穿黄金甲的男子。 “再来!” 赤翎暴喝一声,脚下一蹬,双拳裹着烈焰,整个人犹如离弓之箭,迅速朝着对方冲去。 而迎接他的,是一道道金色剑气结成的丝网,北风带着皑皑雪花率先从网中穿过,刹那间雪花肉眼可见的密集细腻起来。 “我只为救人,不想与你们白费功夫。”冷漠的语气从面具中传了出来,金色的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容,可一双眼睛依旧让人过目不忘,像是雪山上孤高的紫薇星,深邃明亮。 一双肉拳用力的轰在金色剑网上,火焰荡开,拳风猛烈却无法奈何,且随着每一次寸进,剑网反而愈发坚韧锋利,深深的切入肉中,血肉模糊。 赤翎咬紧牙关,身体内的力量不断的汇集在拳头上,流出的血液仿佛助燃剂,火焰由红转深,烧灼着剑网上的剑气发出滋滋的响声。 “我们也是想救人,但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伤我同伴,还!有!理!了!你这藏头露尾的家伙!”赤翎嘶吼着,赤红的双瞳里有怒火在燃烧,双手化拳为爪,红色的龙爪虚影在他的手上隐隐浮现,随着一声撕裂声响起,金色的剑网被巨大的龙爪从中撕开两半。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少年有如此实力,随即将手中剑诀散开,任凭眼前火一般小龙人冲了过来,以单手化作剑指,后发先至,拦截着对方的每一次攻击。 语气中带着一种冷傲:“伤了就伤了,我无需跟你解释。” “你这太过分了!” 锋利的爪子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他能感觉到体内血脉随着愤怒正在沸腾,只是还没沸腾起来,就被另一股力量抚平,让他不上不下的,这种生气生的窝囊。 忽然内心突然被动性的安静下来,仿佛有人为自己按下了暂停键,空荡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力量并非靠蛮力驾驭,而是需要与你的心共鸣。火属性代表炽热与光明,但若心中充满急躁的火焰,反而会灼伤自己。静下来,感受你为何而战——是守护,而非征服。” “守护?”少年嘟囔道。 “闭上眼,感受五行之火的本质。它不仅是战斗的能量,更是你意志的延伸。当你为守护而战,火焰自会与你的心跳同步。” 一道道身影从脑海中浮现,像镜子一样,有竹林里觥筹交错抱着牛奶喝的酩酊大醉,素心堂里任劳任怨,时常带他们去上山采药,哪吒行宫的母子二人,后院的药田,泛黄的书籍,以及人生第一块金字招牌。 随后镜子通通破裂,只剩下一个头戴玉簪,手持莲花灯的女子。 守护…… 男子的剑指突然凝滞,瞳孔微微收缩,眼前这人居然在打斗中闭上了眼,要不是看他的拳头越来越有章法,还真是不要命的举动。 “突破么?有趣。” 说着放缓了自己的攻势,以一种奇妙的线路引导着对方的拳法。 一拳,十拳,百拳。 从大开大合,到连绵柔长,每一拳都在为下一拳积累拳势,火焰的力量渐渐的收回拳中,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一身火白相间的铠甲慢慢的浮现在赤翎身上,每一拳的力道集中而内敛,火力十足。 感知着这一股与众不同力量,男子有些意外的挑起了眉。 “居然还能将散漫的火焰收缩于一处,爆发出这等威力,还有这身战甲……来了!” 男子眼里精光涌现,一指迫开对方的拳头,双方各自后退数十步,但这不过是起手的准备罢了,只见赤翎忽然一拍身侧,虚空中一缕火焰向两边延伸,像是一双点燃了的羽翼,随着火焰消散,一柄造型奇特的双面刀落在手中。 假面上的眼睛划过一抹深蓝的幽光,铠甲持刀轻轻在空中一碰,空气中波纹振动,仿佛有烈焰被收纳进这把刀里面,蓄势待发。 赤翎此时心中无喜无悲,唯有一刀,这一刀,披荆斩棘,只为守护。 脑海里回荡着一句又一句的咒语,诠释着这一份守护独有的意义。 斩邪除怪,溶于烈焰,消于晨曦! “封魔斩!”低沉的嗓音在这一刻犹如琴弦最后的尾调,一道靓丽的火光随着烈焰刀的劈出,如同怒龙咆哮,对着敌人倾泻着怒火。 轰!!! 漫天的火光伴随着烟尘四起。 随着烟雾慢慢消散,金色的身影从薄雾中缓缓走出,一身黄金甲胄透过烟雾折射出淡淡金光。 只是不知何时,那人手里多了一柄剑,剑鞘上七颗宝石镶嵌的孔洞,熠熠其光。 “你让我很意外,不过拖延这么长的时间,人我应该已经救走了,我并非不明是非之人,若那妖精不死,下次见到我可以不杀她。” 话音刚落,那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50章 屠苏 “原地休整,先把人放下,动作轻点。” 沙哑的声音从林间响起,随着话音落下,被众人护卫其中的四个壮士缓缓将肩上的床板放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从那破落的小院一路疾行半个时辰,这支十五人的队伍终于停下脚步。 床板上躺着一名华服老者,面如淡金,双目紧闭,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厚厚的棉被盖在身上,随着呼吸声微微起伏,唯有胸口处被打湿一片,细细看去,竟隐隐有血迹浸染。 为首的银铠小将顾不得休息,快步走到床板跟前,从腰间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灵液倒进老者嘴里,灵液入口即化,不一会儿,那名老者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些。 也不知道丞相能不能挺得过这一关…… 小将领的神色有些担忧,比干丞相于大殿之上剖心明志,大王居然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听信宠妃妲己。 可又在先前就安排好将军暗中保护丞相。 这不是多此一举? 还是大王另有谋划? 小将领想的头疼,心里还是充满疑惑,只是身为军人当知军令如山,便也不做思考,挥手打出了原地休息的指令。 众人见状立马席地休整,动作如雁阵归巢般井然有序。三人警戒高处,五人解下腰间竹筒汲水,余者背靠树木闭目调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间忽然升起一阵薄雾,雾气中带着丝丝香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着多吸几口。 小将领虎目一凝,刚察觉有些不对,就已经被一股睡意强行俘虏,只能勉强睁开双眸,可入眼处,众多士兵已经纷纷倒地,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而自己也已经有些撑不下去,还没来得及咬破舌尖,就感觉到小腿处被倒刺扎了一下,困意袭来,如排山倒海。 众人身下皆有一抹绿意从土壤中破土而出,原来是一根根两指粗细的藤蔓,在他们熟睡过后,一个不落的捆绑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嘿嘿,一网打尽。 林间的小道上,蓝袍少年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着,数目核对完后,露出两个小虎牙,故作深沉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自言自语道:“像你这么厉害的少年郎已经很少见咯,这就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 说罢自己叉着腰嘿嘿一笑,小脚一勾,将一根木棍挑到手里,一路上对着睡过去的人一顿猛敲,这个戳戳,那个点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有时还会朝着某个长得丑的脸蛋踩上一脚,看看有没有反应,专业性可谓是相当超前。 猫哥说了,故事发展到这个时候,往往就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没有补刀,以至于后患无穷,尾大不掉。 我青晏绝对不能犯这个错误。 一路走到最后,那个身穿银铠的家伙倒地不起,身上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青晏适当的放下三分警惕,小心用木棍将其面罩支开,露出一张黝黑发亮的脸庞。 青晏用手将那人的眼皮翻开,眼睛里面出现了一圈圈蚊香形状,刻入基因的本能告诉他,这时候的对手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甜气+催眠粉+寄生种子。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哪怕现在有人用底牌挣脱出来,我也能瞬间发动寄生种子,把对面吸干。 青晏把木棍随手一扔,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我实在是太厉害了。 但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青晏摸了摸下巴,一会儿后左手虚握轻轻的锤在右手的掌心上,恍然大悟。 “哇咔哒,我还要给那个老爷爷治疗的说。” 随即转过头四处寻找了一会,终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躺在床板上的老爷爷。 青晏快步走到床板旁边,挥手将藤蔓解除,双手合十带着歉意的说道:“斯密马赛哦吉酱,我第一次做人,有些兴奋过头了,我这就给您治疗。” 青铜色的尺子出现在青晏的手中,口诀念动,淡淡的星辉从尺子中散落下来,象征着生机的南斗六星接连点亮。 而就在这个时候,比干身上忽然升起一片星幕,那漫天星辰中,有一颗星星绽放出闪烁的星辉,与青晏手里的南斗尺遥遥呼应。 “咦?这是什么?” 不明觉厉的青晏眼里闪过一丝清澈的懵懂,看着眼前老爷爷的胸口处慢慢止血愈合,想必也是好事。 “这是北斗七星中的文曲星,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你的尺子应该是感应到了北斗七星的力量,所以才威力倍增。” “哦~哪路红豆。” 脆生生的语气从青晏嘴里冒了出来,后知后觉的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一抹锋利的剑气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猫哥的话还是应验了, 不慌,稳住,想想这时候猫哥会怎么做…… 青晏脑海中慢慢将自己替代成汤姆猫,面对身后的威胁只会浑身发抖的举起手,然后趁对方不注意偷偷鼓气将剑气吹散,然后掏出手枪,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是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神特么将剑气吹散啊!这让我怎么模仿。 要不试试? 青晏微微转过头,感受着脖子上那凝实的剑气,有些胆战心惊的吹了吹…… 感觉到背后之人愣了一下,有些无法理解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想着用口气把我的剑气吹散?你吃大蒜长大的?口气这么大。” 一滴冷汗从青晏脑门后面流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抠了抠脚,看着周围环境忽然灵光一闪,我可以先铠甲合体扛他一剑,然后在施展木遁,抱着老爷爷跑路。 风呼呼作响,树木成百上千, 天时地利在我,没道理不成功啊。 身上蓝白色的条纹时隐时现,周围的风都慢慢汇聚起来。 腰直了,脚不尬了,自信的青晏又回来了。 “哈哈哈,想困住我智勇双全小妙蛙?看我铠甲合……”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后脖颈忽然被重重敲了一下,脑袋瓜眩晕感传来,眼前一黑,就这么直邦邦的躺了下去。 身上的铠甲刚刚出现,就因为召唤人失去意识而解体。 “小把戏,同样的招式我还能让你用出来?” 一抹金黄从身后走出,来人手中气刃随意一甩,无数剑气将周围士兵的藤蔓切碎,看着众人无事,自己倒也放下心。 “丞相,没事吧。” “无妨,刚刚我假意不醒,也是想看看这小家伙背后的人到底是何目的。” “这么说来,丞相识得此小孩?” “识得,也是个好孩子啊。” 比干目光和蔼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蓝袍小童,回想起上个月姜子牙曾为自己算了一卦,命中注定当有一劫,九死一生,就连姜子牙本人也是摇头叹息,留下一张符纸后无奈离去。 为亲为臣,即知天命,当鞠躬尽瘁,唯死而已。 可命不绝老夫,当知天命可逆,如此一来,此次谋划又多了一丝胜算。 “丞相,要不要将这孩子送回去。” 来人动作轻柔的将蓝袍小童抱了起来,饱含歉意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比干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个后辈,确实后生可畏,“不用,这小家伙机灵着呢,屠苏,接下来有两个人你需要接触下,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丞相说的是?” “一是老夫那侄女殷十娘,此人在陈塘关深受百姓爱戴,贤良淑德,更是陈塘关总兵的贤内助,其三子皆出类拔萃,年少有为。” “那另一位栋梁之材是?” “另一位可不仅是栋梁之材……乃三海关总兵,孔宣。” 第51章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日光西斜,影布石上,山风带着草木独有的清新味道沁入心脾。 蓝袍小童就这么呆呆的躺在泥土地上,两只手臂捂着胸口,双目呆滞的看着天空,晶莹的泪花从眼角缓缓流下。 嘤嘤嘤,不行,男子汉不能哭…… 算了,忍不住了????﹏??????? 痛,实在是太痛了。 到底还是年轻,不知道江湖的险恶。 人生第一次出任务就中道崩殂,我这辈子大抵是废了,愧对猫哥对我的谆谆教导,也对不起主人对我的期望。 都是我的错…… 愧疚,悔恨,一想起老爷爷被一群大汉抓走后各种严刑拷打,小妙蛙悲从中来。 我真该死啊。 蓝袍小童将怀里的青铜尺拿了出来,小手摩挲着,难过的自言自语道:“青晏啊青晏,老爷爷被那群坏蛋抓走了,绝对是凶多吉少。你回去该怎么向主人交代啊。” “嗯?交代什么?” “啊?夭寿啦,尺子成精了?都会说话啦?” 青晏一个激灵把手中青铜尺扔了出去,两只脚蹬着往后退,直到后背靠在石头上,有了依靠后才缓缓回过神,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妈耶,吓死只蛙了。” 说完自个悄咪咪的躲到石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带着几分颤抖,紧紧盯着那地上的青铜尺,不敢移动半分。 脑子里刚把这辈子看过的恐怖话本翻过一遍,恐惧侵袭,手中积蓄着强烈的阳光能量,正想着要不要用阳光烈焰轰它一炮,来一个物理净化。 就见那青铜尺裹着盈盈青光,就那么飞了起来,像是一个四处张望的青团子:“欸?青晏?你人到哪里去了?” 这尺子精有点本事啊,还知道我的名字,就是声音有点耳熟,有点像…… 脑子里似乎被一道电流经过,蓝袍小童一瞬间茅塞顿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嘴上喊着主人,一个蛙跃将空中的青铜尺扑入怀中,落地后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跟开了闸一样,声泪俱下的嗷嗷哭喊。 “啊啊啊……主人啊,是我没用,好不容易把老爷爷救回来了,那贼人不为人子啊,他趁蛙不备,背后偷袭,欺软揍小,恬不知耻,把老爷爷给抓走啦,老爷爷肯定受不了严刑拷打……。” “……你这小嘴啥时候这么利索了?说重点,我听的耳朵疼。” “重点就是我把事情搞砸了……斯密马赛。” 小妙蛙说完瘪着嘴,低着头,一副犯了大错准备接受惩罚的样子。 “也没搞砸,我之前把念头附在法宝上,之前你救人的时候我就看在眼里,而且对方也不是坏人啊,他们也是为了救这个老爷爷。” “纳尼?这么说老爷爷没事?” 刚用袍子擤了一下鼻涕的蓝袍小童愣了一下,呆呆的抬起了头,眼睛里面的愚蠢愈发清澈。 连忙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嘴里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 “可不是,快回来快回来,赤翎和雉鸡精都在呢。” …… 素心堂内,杨婵刚接过赤翎递过来的热茶,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我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主子嘛? 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主人主人,二哥没事吧。” 一身乞丐装的赤翎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那身穿金甲的面具人他可是真正领教过的,哪怕自己火力全开,甚至觉醒出炎龙铠甲都奈何不得,撑死也就三七开。 我三他七。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有第二阶段,再挡住封魔斩后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甚至于哪怕仅仅只是拿着那把剑,赤翎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一旦那把剑出鞘,自己用尽手段,最多也是个三七开。 一剑破开铠甲, 一剑破开龙身, 一剑破开脑门。 他三剑,我准备过头七。 杨婵摇了摇头,给了赤翎一个安心的眼神,原本赤翎的一身伤势已经在宝莲灯下恢复好,只是一身衣裳七零八碎的,半个赤裸的上半身看的让人辣眼睛。 不是你想着一副清秀白净的脸怎么就练出这一身健硕的筋肉的? 至于雉鸡精则是跪在一旁,双手无力的搭拢着,眼中有着一种难言的破碎感,更添几分柔弱。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被一身红白相间的铠甲抱在怀中,这一路虽然颠颠簸簸,但是铠甲却不硌人,反而有一种拥抱阳光的暖意。 大起大落,起死回生之间,雉鸡精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一般,想要将眼前的温暖牢牢抓住。 更何况这不是火焰般的温暖, 这是散发光芒的太阳。 雉鸡精忍不住的将自己的脸庞贴在铠甲上,感受着里面炙热的心跳,心里想着这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早知道弃暗投明还有这等美事,从今天起她发誓与姐妹不共戴天。 直到回到素心堂,眼前的铠甲忽然消散,雉鸡精留有余温的脸庞贴在赤翎的胸膛上,胸膛一起一伏,浓郁的呼吸吐在雉鸡精的脸上。 “快醒醒,我们到了。”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雉鸡精的耳边,像一把利刃,撕拉一声,将雉鸡精拉回了现实。 眼见一米八的炎龙铠甲变成一米五的身躯。 冰冷灼热的铠甲成了破裂稀碎的乞丐装。 雉鸡精凄惨一笑, 刚才好像什么碎掉了? 哦,那是我的梦啊。 “主人我跟你说,对方老猛了,也就我危机关头,顿悟了火之真谛,你给我的那块晶石直接幻化成一套铠甲,那玩意老帅了。” “知道了知道了,上千岁的人了,还衣裳不整的,快去换件衣服,像什么话。” “好咧!”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到后院去了,杨婵则是看着一起回来的雉鸡精,对方一回来就变脸似的,原本脸红的跟泡泡茶壶一样,一脸迷之微笑,眼神快拉丝了。 结果一进门就跟被心上人抛弃了一样,突出一个生无可恋。 但是毕竟是生死关头,杨婵在青晏救她的时候,是能够察觉到她受的伤有多重。 “你没事吧……” 杨婵刚准备安慰一番,忽然间就看到雉鸡精抬起了头,原本破碎的目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冀的眼神。 就连语气都藏着些许激动。 “杨君……你之前说,赤翎哥多大岁数来着。” “啊……应该有上千岁吧,毕竟千年化蛟万年龙,他都渡过天劫了都。” 杨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毕竟…… 当初汤姆修改记忆的时候好像剪了好多,但是应该也有个上千年吧。 第52章 写字不规范,行秋两行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散兵:你看我像反派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神子:赚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起风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七七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不是姐们,你来真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悉数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七剑出东方 第60章:七剑出东方 荧凝聚起元素的最后一击,剑身上的火焰在高空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国崩的机甲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胸口的雷元素核心还在闪烁。 这机甲是真的硬啊。 “来啊!让我看看所谓的虹猫少侠有什么本事!” 国崩几乎要把头探出驾驶舱,带着私人情绪对着其他人破口大骂。 他已经彻底忘了什么舞台剧、什么人设,满心只剩下“今天这口气非出不可”。 那台机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仅剩的左臂捏出一团巨大的雷球,朝着荧就砸了过去。 锋刃尚未触及,一道清冷的光,从天而降。 那是一朵由纯粹的岩元素凝结而成的透明花。 它绽放的瞬间,雷球被无形的壁障阻挡,原地爆开,化作漫天的碎电粒子。 “阳华。” 白垩色的背影出现在更高的天幕上,身下是一朵巨大的拟造阳华。 “阿贝多哥哥——!” 广场上,可莉趴在雕龙石柱上,小脸上还满是委屈。 她原本是来找阿贝多哥哥帮忙的,可远远的刚看到他的背影,他就直接踩着风场飞上去了。 阿贝多哥哥居然不带可莉一起玩! 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绯红夏日礼服的金发女子,手持团扇,眉眼含笑。 “哎呀呀——”艾莉丝抬起团扇掩住半张脸,笑成两道月牙。 “被甩掉了呢,我们的小可莉。那你要怎么办呢?” “可莉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可莉抿着嘴,然后她看见了广场角落那台风之翼弹射装置。 眼睛一亮! 每一个璃月孩子都知道那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飞云商会在这次海灯节特地安置的“风起苍穹”游乐项目。 它的初衷,是让没能拿到风之翼的普通百姓,也能体验一次短暂的低空滑翔。 “谁都不能阻止可莉!可莉也要上天!”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阻止,可莉已经自己把安全带扣好了。 她身后系着一只巨大风筝,远远看上去犹如一双轻薄翅膀。 背上的红色背包早已经装满了各式改装好的蹦蹦。 她小脸紧绷,意志坚定! 轰—— 弹射装置的机括骤然张开,风元素如喷泉般涌出,可莉整个人被高高抛向夜空,一路尖叫着横穿整片战场上空。 她的裙摆在烈烈风声中摆动,活像一颗红色的流星。 “大坏蛋——!不许欺负虹猫!还有阿贝多哥哥——!为什么不带可莉一起玩!!!” 红色双马尾在海灯节的烟花光芒中飞扬,小脸上带着刺激又兴奋的笑容,双手各自拎着一颗蹦蹦。 背后是满天的霄灯与绚烂的烟花,风筝随风而起,竟然真的朝着国崩的机甲飞去。 xiu~ 然后是炸弹。 boom!!! 数不清的炸弹,像雨点一样从空中砸下。 每一枚都落在了国崩的机甲表面。 国崩愣了一会,然后突然抬起头。 “不是——你谁家的倒霉孩子,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他拼了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躲避。 可那些蹦蹦炸弹根本不是走直线的,有的炸开成烟花,有的在半空中弹了三次,有的落地后还在滚。 国崩此刻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七剑打架,而是在替须弥教令院那群书呆子做弹道测试。 “你还愣着干嘛。”行秋的声音突然在荧耳边响起,带着笑意,“总不能让可莉把大魔王偷了吧。” 荧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她回过身,朝着空中的阿贝多喊道:“阿贝多先生!” 阿贝多会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白垩色的袖口抬起手,一个巨大的炼成阵凭空浮现,在空中缓缓铺展开来。 “创生法·拟造阳华。” 岩元素的光芒开始在炼成阵中汇聚,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桥,从阿贝多脚下一直延伸到荧的身前。 与此同时,一阵枫叶的香气忽然弥漫在空气中。 稻妻的红枫凭空从夜色中飘落,一叶,两叶,百叶。 一柄暗红色的刀刃划破长空,带着一声清越的鸣响。 笼钓瓶一心。 枫原万叶从另一端踏风而下。 他手中的那柄刀,传自稻妻名门。 他曾在闪电之下失去过一切。 挚友、故乡、还有那枚再也无法点亮的雷光神之眼。 “我曾以为……” 面对那巨大的机甲,万叶在半空中低语,他闭上了眼。 风在他身边凝聚,带着记忆中那枚早已失温的紫色结晶。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那枚雷光神之眼忽然亮了一下。 “千早振!” 万叶猛的睁开眼,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以「千早振」的姿态高高跃起。 风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道逆飞的流星,直冲天际。 他握着那柄笼钓瓶一心,刀尖向下,在漫天红枫中劈出了一道笔直向下的青色刀光。 “万叶之一刀——!” 狂风在战场上炸裂开来,将国崩机甲周围的雷元素护盾一扫而空,只留下一片澄澈的夜空。 枫叶趁机洒遍每一个角落。 荧感受到了。 她的剑在颤抖,在共鸣,这种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她顺着感觉转过头,望向璃月港外的海面。 孤云阁方向的海面上,漫天雷暴之中,骤然劈下一道闪电。 闪电击穿了海面上的薄雾。 雾气散开的刹那,一艘巨大的黑色帆船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桅杆高耸如剑,龙骨漆黑如铁,龙首撞角在浪花中时隐时现,船身两侧的舷窗映着宵灯与雷光的交错。 它就这么压着浪头,从雷暴的中心破水而出,以不可阻挡的速度驶向璃月港。 那是死兆星号。 船头上,一个女人单脚踏在船舷上,整个人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与雷光,一手扶着腰间的大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朝着战场上所有人挥了挥。 “这么热闹的事,怎么少得了我北斗呢!!” 她的笑声比雷声更响亮,响彻璃月的夜空。 随后她托起一坛酒猛灌了一口,豪气干云的将酒坛摔下,手中大剑转身一甩,于船首上斩出一道惊天剑气。 “试试看这斩断山海的力量吧!” 剑气由下而上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周围也元素涌动。 “剑光如我!” “听诏,宣此诰命。” “裁雨留虹!” “此既,诞生之刻。” “可叹,落叶飘零。” 空气中充满了元素的力量,元素之间相互反应,炸出五颜六色的光虹。 一颗颗蹦蹦炸弹从天空中滚落,刹那间风吹开荧的金色发尾。 “啊啊啊啊,我感觉自己已经燃起来了!七剑准备!” 荧双手握紧黎明神剑,剑身上的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呈现出各种元素。 青黄蓝红白紫绿。 一剑之上,七重色光同时绽放。 “长虹剑!” “冰魄剑!” “紫云剑!” “雨花剑!” “青光剑!” “旋风剑!” “奔雷剑!” “七剑——合璧!!!” 七道剑光合璧的刹那,天地骤然失声。 仿佛连时间都被那合璧的气势压得慢了半拍。 然后是一声巨响。 以国崩的机甲为圆心,狂暴的朝四面八方推了出去。 绯云坡的琉璃瓦发出密集的碎响,玉京台的千年古松齐齐弯腰,孤云阁方向的海面上掀起三丈高的浪头。 就连死兆星号的桅杆在浪涌中剧烈摇晃,船帆被气浪灌满,险些离水。 广场上数千人同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从未有过的奇景。 一道笔直的白色光柱,从七剑交汇的剑锋处射向天穹。 光柱冲破了云层,冲破了夜色,冲到了不知多高的地方。 然后化作一团烟花在高空绽放。 赤红、冰白、雷紫、水蓝、岩黄、风翠、草绿。 每一道都是原初元素最纯粹的样子,它们在夜空上不断反应,将整片天穹染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温迪放下了酒杯。 “哎嘿~”他感叹了一声,那双翠色的眼睛里映着漫天华彩。 “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画面啊。” 钟离端起茶盏,他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这便是璃月——不,这便是人间。” 纳西妲捧着茶杯,沉醉的看着天上的风景。 雷电影站在她身旁,思绪悠远,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是否也是你所期盼的风景,真……” 半空中,机甲驾驶舱里的国崩终于放弃了挣扎。 装甲片一片片从骨架剥离,机甲开始坠落。 坠落的途中,国崩抬起头。 他看见可莉正驾驶着她那只摇摇晃晃的巨型风筝,从他的舱顶低空掠过。 “嘿嘿,大坏蛋~”小姑娘冲他扮了个鬼脸。 国崩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 感觉并不坏,不是么? “倒霉孩子,你怎么没被拉去禁闭。”他说。 紫色的巨影重重砸进璃月港外的浅海,撞起的水柱足有十丈高,然后化作漫天雨雾,洒向十里长街。 欢呼声炸开。 暗礁之上。 国崩半跪在歪斜的机骸中,肩头撕裂的布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荧站在他身前三步,黎明神剑插在地上当拐杖,整个人气喘如牛。 “喂。你还好吧。” 国崩没有抬头,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些蝼蚁的攻击罢了。” 荧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正准备把剑拔起来,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了过来,稳稳的按住她的剑柄。 北斗把面甲推上去,露出一张被海风刮得微微发红的脸,她站在两人中间,笑得爽朗。 “打完架就该喝酒,这是我们璃月的规矩。” 她说完,背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老大!!!船进水了!”死兆星号上,一个水手趴在船舷,朝着北斗拼命挥手。 “你刚才那一剑把底舱劈裂了!老大,快回来啊!” “……”北斗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那艘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下沉的旗舰,然后拔腿就跑。 别误会,她是去找凝光要补贴。 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浪花尽头,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茶楼上,茶香氤氲。 钟离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襟。 “老爷子这是要去哪里。”温迪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拖着尾音。 钟离回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回往生堂。” “哎~难得相聚。”温迪撑起下巴,手指玩味地转着空杯。 “能不能先把钱付了?你知道我的。” 钟离的步子不变,习以为常的开口,“记往生堂账上。” “好咧!我还要一瓶酒,记账上。” 客栈包厢角落里,行秋正将卷刃的雨花剑靠在墙角。 他右肩的衣料被万叶那一刀带起的余风撕开了一道长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欠身向满桌友人深深一揖。 “这次海灯节,多谢诸位仗义相助。” 桌对面的重云坐姿端正,膝上横着那柄冰蓝色的巨剑,下巴紧绷得像在接受检阅:“应该的。” 香菱两只脚在长凳下晃来晃去,锅巴趴在她脚边啃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鸡腿。 “呼啊——好饿啊——” 她举起手,眼睛却看向一旁的万叶, “万叶,等下回万民堂,我给你做金丝虾球!” 万叶正将笼钓瓶一心收回鞘中,闻言转过身来,眉眼微弯。“好。” 这声回答很轻,落在满桌闹哄哄的人声里,却让阿贝多在窗边停了笔。 他手中的速写本停在了某一页。 “你画他们干什么。”散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冷丢来一句。 阿贝多没有回头,只是将笔尖在纸面上点了最后一下。 “人间的烟火气在我们这群人眼里可是最难得的美景。” “切。”散兵瞥了眼自己肩头那块撕破的布料,抬腿往外走。 “下次别想我演反派……” 绯云坡的石阶上,东方纤云把七七的符箓收在怀里。 他背后的武藏本来正要接话,忽然腰间通讯器滴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阴沉下去。 “总部被偷了,” 她冷冷说道,“弗拉达利的残党,我这就回去,把他们全部送上天!哦嚯嚯嚯——” 她的笑声还在夜空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 紫萱伸手拂去衣袖上沾着的枫叶,颜盈站在一旁。 “也挺不错。”紫萱轻声说。 “是啊,回去可以跟龙儿讲很多故事了。” 不远处的石栏旁,七七抓着可莉的手,将一包冰凉的花瓣放进可莉掌心。 “这个,送给你。” 可莉低头看去。 冰冰凉凉,是琉璃袋。 她一把抱住七七,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那说定了!下次可莉还要跟你一起放风筝——不,一起打大坏蛋!” “好。”七七小声说。 身后不远处,艾莉丝轻摇团扇,朝着某个方向微微颔首。“我家可莉厉不厉害。” 她对面,温迪不知何时已倚在廊柱上,风掠过他的斗篷。 他笑了笑,将顺来的酒倒过来亮了亮空空的瓶底。 “哎呀呀~你这个当家长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真是个超级大魔女呢。” “承蒙夸奖。”艾莉丝扬唇。 她转过身,身影融入元宵灯河的暖光中,像是从未来过,又像从未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向各条归途。 不卜庐的屋顶,夜风比别处更轻一些。 杨婵将最后一丝法力从宝莲灯中收回,青色的光晕在她掌心里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那盏古朴的莲灯。 整个璃月港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开,绯云坡的花灯、吃虎岩的灶火、玉京台的霄灯,一盏一盏,汇成地上的星河。 远处码头上,荧正朝着死兆星号用力挥手,那艘大船的龙首撞角已经调转向孤云阁,桅杆上挂着一盏孤零零的霄灯,在海风中轻轻摇晃。 “你不去跟他们一起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婵回头,看见范柒邪踩着瓦片走上来,手里抱着鲸鱼布偶,另一只手上拎着两瓶饮料。 她今晚穿了一身汉服裙,但走路的姿势依旧大大咧咧,一点也没有淑女的样子。 “我刚刚在不卜庐帮忙照看伤员呢,”杨婵指了指身旁用藤蔓编织成的床。 “好多人太过兴奋昏了过去了,白术先生忙不过来。” 范柒邪在她身旁坐下,递过来一瓶苹果汁。 “你这人真是的,人家在台上打生打死,你在后台当护士。”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揶揄起来,“不过还挺符合你的风格。” 杨婵接过苹果汁,低头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海风带着盐粒的气息从港口方向吹来,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烟火硝烟。 远处的街巷里,还能听到零星的欢笑声和千岩军维持秩序的号令声。 “其实我一直在想……”杨婵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港口那艘远去的黑色帆船上。 杨婵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女娲娘娘让我调查帝辛,我一直在想,一个好的君王应该是什么样子。仁义、明辨、纳谏、爱民如子……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可是这些词都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观察,怎么去判断。” 她抬起头,望向璃月港的万家灯火,“但今晚我忽然明白了。一个好的君王治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她指了指远处的街道,指了指码头上挥手的人影,指了指那些在舞台剧散场后依然留在广场上欢笑的百姓。 “百姓可以尽情欢笑,商人可以安心做买卖,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地放风筝。即使是外来的旅人,也能在这里找到归属。” “这就是璃月,没有君王统治的璃月。”范柒邪说。 “嗯。”杨婵轻轻点头。 “所以我一直在问自己,朝歌的百姓,也能这样吗?” 范柒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鲸鱼布偶的肚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紫皮本子,翻开,写了起来。 “你在写什么?”杨婵问。 “日记。”范柒邪头也不抬,笔尖沙沙作响。 “七月十三……不对,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算了,反正是海灯节。” 她一边写一边念出声来,声音里带着那种群主专属的吐槽语气:“在海灯节成功举办了一场跨世界舞台剧,群员们表现良好,气氛热烈。尤其是国崩同志,虽然嘴上说不要,但身体很诚实地为反派事业献出了自己宝贵的机甲。经此一役,聊天群的凝聚力明显增强,各群员之间的友谊从线上奔现成功。唯一遗憾的是,本群主虽然担任了全程摄影师,却因为过于投入吃瓜,忘记拍下自己的照片,实属失职。” 杨婵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写的是什么,跟述职报告一样。” “反正有聊天群在,这些都会成为历史档案。”范柒邪收起日记本,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不定以后我的日记会成为后世研究的珍贵史料呢。” “群主的形象研究吗?” “哎你这个人,我发现你自从修了天条之后变得会怼人了啊。” 范柒邪作势要用鲸鱼布偶砸她,杨婵侧身躲过,两人笑成一团。 等笑声平息下来,范柒邪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杨婵,你这次来璃月,开心吗?” 杨婵愣了一下。 开心。这个词对她来说,其实有些陌生。 这些年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太多了——救母、修天条、调查帝辛,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她习惯了把自己放在最后面,习惯了先想“该不该做”,再想“开不开心”。 但今晚,她在不卜庐为伤员包扎时,窗外是漫天的烟花和七道剑光。 她能听到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能听到一个红衣小女孩清脆的笑声,能听到有人在高喊“七剑合璧”。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只是单纯地觉得。 这一切真好啊。 “其实是开心的。”她轻声说。 范柒邪笑了。 她把那个鲸鱼布偶抱紧了一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那就没白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杨婵。 照片上,是今晚七道剑光合璧的瞬间,在漫天烟花的背景下,宛如一幅不朽的画卷。 “送你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事,记得今晚就好。” 杨婵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很久。 远处,死兆星号已经驶出港口,消失在孤云阁方向的海雾之中。 码头上,荧终于放下了挥动的手,她身后的灯笼长河依旧明亮,万年如初。 “走了。”范柒邪朝她挥手。 “嗯。”杨婵也笑了,那是一种放下重担后的、真正属于少女的笑容。 “群中再会。” 第61章 来都来了 (我打赢复活赛啦!) 腊月三十,除夕。 朝歌城已经下了好几日的雪。 街上的积雪被行人踩得七零八落,混着泥土堆在路边。 往年的这个时候,燃薪街早就挂满了红灯笼。 吆喝声能从清晨一直响到深夜,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街巷里追逐打闹,大人们拎着年货走家串户,见面就是一句“过年好”。 今年的灯笼少了许多。 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比干丞相当日在朝堂上被大王剖了心,当场就断了气。 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丞相府确实好几天没开过门了,门口的石狮子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没有人清扫。 街坊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是因为那妖妃妲己看比干丞相不顺眼,撺掇了大王,也有人说是比干丞相触怒了大王,被赐了死。 更多的说法是妖妃要吃比干丞相的心才能治心病,所以大王才把比干丞相的心剖了出来。 说到最后往往会叹一口气,嘟囔一句“大王这是怎么了”,然后匆匆忙忙收了摊子,赶在天黑前回家。 朝歌这个年,过得有点凉。 素心堂的门口倒是贴上了春联。 赤翎一大早就搬着凳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自家主人亲手写的对联往上贴。 浆糊是阿强阿烈两兄弟用糯米现熬的,里面大概还掺了点植物汁液,粘稠得跟胶似的。 赤翎贴完上联,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位置有点歪,又爬上去重新调整。 这一通忙活,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门上的春联用的是寻常红纸,字迹挺拔清秀,不像寻常大夫那种潦草到只有药房伙计才看得懂的狂草,反倒是透着一股子读书人才有的端正气。 “汤姆悬壶,壶中龙涎蟾酥自成良药。” “莲君坐堂,堂内鸡金巫蛊本是妙方。” 横批只有简单四个字:“来都来了”。 至于鸡金是个什么东西,赤翎挠了挠头,没想明白。 “主人,这横批会不会太……不吉利了?” 赤翎站在凳子上,歪着头打量着那四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杨婵站在门口,双手抱臂,身上还是一袭白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眉眼间那一抹原本就不明显的女儿态遮得严严实实。 她端详了一阵横批,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一句。 “来都来了。” 然后又念叨了一遍。 “来都来了。” 她的嘴角忽然压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病人来了,总得治吧?来都来了。” 赤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一旁的汤姆穿着一身红色马甲,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正站在凳子上挂灯笼。 它听到自家主人念叨“来都来了”,忍不住喵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在表达某种微妙的猫式幽默。 青晏则蹲在门口,用藤编花环绕着门楣缠了一圈,上面贴着各种栩栩如生的贴画。 也是藤编的。 自从进化出人形之后,这孩子就格外热衷于这种手工活儿。 大概是因为之前做妙蛙草的时候只能用藤鞭,如今有了两只手,便有些报复性的消费。 “二哥你这编小虫活灵活现的,有什么说法?”赤翎指着窗上一只小虫子啧啧称赞。 青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头转到一边,有些心虚的说道:“什么小虫,那是龙,我照着你的样子编的。” ???? 赤翎脑门冒出几个问号,然后呆滞的指了指自己。 “照着我编的?编,你接着编。” 阿强和阿烈从后院搬来两个新买的红灯笼,一人扛一个,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赤翎和青晏在拌嘴。 兄弟俩对视一眼,乐呵呵地笑了一声,也不插嘴,只是把灯笼放在门边,又返身回去搬别的年货。 素心堂内,雉鸡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乌黑的发髻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面粉,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她这几天一直住在后院,白日里帮着汤姆打下手,晚上就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杨婵有一次路过她的房间,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味。 后来才知道,她在腌鸡。 “杨君——不是,东家,”雉鸡精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年糕是蒸甜的,还是咸的?我两个都会做。” “都做吧,我尝尝哪个好吃。”杨婵说。 “好嘞!”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伴随着雉鸡精哼着的不知名小调。 杨婵站在门口,看着这条往日里人来人往的燃薪街,今天却显得格外冷清,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那只系着红绳的酒葫芦,又缩回了手。 这光景,喝酒总觉得不太合适。 “也不知道二哥那边怎么样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 汤姆正踮着脚尖挂灯笼,赤翎和青晏还在门口拌嘴,阿强阿烈扛着年货从后院出来。 门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和烟火气混在一起的热浪涌了出来。 杨婵回过神来,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一道金光从天边急坠而下,稳稳落在她的掌心。 金光散去之后,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用的是最普通的竹纸,但上面残留的气息温柔且熟悉。 杨婵捧着信的手一怔,随后快步走到大堂的桌旁,坐了下来。 赤翎注意到自家主人的动作,刚想往这边凑,就被汤姆伸出猫爪拦了下来,拉到了厨房那边。 汤姆回头看了杨婵一眼,轻轻把门帘拉上,把大堂和后厨隔了开来。 杨婵展开竹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婵儿吾女,见字如面。” “娘亲在域外小世界一切安好。这里的天地虽不及洪荒广袤,却也安宁祥和。 此界名为大楚,国主名唤楚天佑,模样与你父亲一般无二。娘亲知道那必是你父亲的转世,初见之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娘亲本想立刻与他相认,然而转世之后你父亲早已忘记昔日种种。故而娘亲暂且在此处住下,化名姗姗。与你父亲云游天下。” “毕竟姗姗来迟,确实是我的不对。” “今年的年,娘亲不能陪在你们兄妹身边了。替娘亲向你二哥问好,告诉他,娘过得很好,所有的苦都已经过去了,让他勿念。” “另有一事需告知于你:除夕当日,会有两份特别的礼物送到素心堂,是你舅舅和舅母的一番心意。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终究是挂念你们兄妹的。婵儿,你舅舅的心,比你想象中要软得多。只是他身居天帝之位,有些话不能明说罢了。” “母字。” 杨婵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读到最后一行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她把信纸轻轻折好,贴着胸口收进衣襟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没来得及敛去的红。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街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而过,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杨婵望着天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很远很远的人说话,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谢谢舅舅,谢谢舅母。” 没有人回应她,也不需要回应。 第62章 年夜饭 赤翎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笼的年糕,热气蒸得他一张小脸通红的。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主人,你没事吧?” 杨婵转身看了他一眼,伸手从他端着的盘子里拈了一块年糕放进嘴里。 “咸了。” “欸?不能吧?” “咸了就是咸了。” 杨婵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径直朝厨房走去。“我去看看。” 赤翎端着盘子站在原地,狐疑地咬了一口年糕,嚼了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不咸啊”,然后端着盘子一溜烟地跟了上去。 雉鸡精的手艺确实不错。 年糕蒸得软糯q弹,甜的那一份里加了红糖和桂花,咸的那一份里混了肉末和虾皮。 杨婵系了围裙下厨,把甜年糕切成小块下油锅煎到两面焦黄,出锅前撒了一小撮芝麻。 汤姆在一旁看得频频点头,两只猫眼放着光,看样子是被自家主人的厨艺折服了。 情绪价值很足了。 赤翎尝了一块,默默地把刚才“主人不会做饭”的腹诽吞回了肚子里。 素心堂的年夜饭是在大堂里摆的。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铺了一块崭新的桌布,上面搁满了各色各样的小菜。 阿强阿烈两兄弟从后院搬来了一个大铜炉。 饭桌上人不多,一张桌子就坐满了。 杨婵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汤姆,左手边是青晏。 青晏往下是赤翎,雉鸡精坐在汤姆旁边,阿强和阿烈则坐在最后。 主要是这两人怕热,靠着门凉快些。 席间的气氛不算热闹,但很温暖。 赤翎兴致勃勃的说起当年在哪吒行宫给人算命的事,说到得意处还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被杨婵横了一眼后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雉鸡精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给众人夹菜,目光偶尔掠过赤翎的侧脸时,会多停留一会。 青晏注意到这个细节后,两条淡黄色的眉毛微微一抖。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赤翎,示意他看雉鸡精。 赤翎顺着青晏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雉鸡精慌忙挪开的视线。 赤翎挠了挠头,没明白蛙哥是什么意思。 青晏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汤姆倒是自在得很。 它蹲在椅子上,脖子系了一条围巾,正用刀叉优雅的切着红烧鱼,时不时还端起高脚杯抿一口牛奶,姿态从容优雅。 阿强阿烈看着猫老大的做派,心里愈发敬佩,吃起饭来都不自觉的放慢了动作,生怕筷子在碗里发出不雅的声音。 杨婵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会心一笑。 她端起酒杯,朝着众人。 “今年的除夕,多谢诸位陪着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一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赤翎最先反应过来,噌地站起来端着酒杯往杨婵的杯子上一碰。 “主人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不跟着你跟谁?” 青晏放下筷子,也站起来敬了一杯。 然后是雉鸡精、阿强和阿烈。 最后是汤姆,它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手优雅走到杨婵面前,端着高脚杯和杨婵的茶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杨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眼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余光掠过窗外的街道。 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女踉踉跄跄地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绫罗的布料沾了污泥,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是在冰面上行走,随时都可能摔下去。 走到素心堂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下时,她的双腿终于软了,手扶着粗糙的树皮,整个人缓缓滑坐下去,就这么蜷缩在树根旁。 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路过,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这年头连自家的事都顾不过来,谁还有心思去管一个陌生人呢。 有人在路过时刻意绕了一个弯,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杨婵放下筷子,快步走出素心堂的大门。 门外的寒气扑面而来,杨婵在锦衣少年的面前蹲下身,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杨婵仅一眼便认出了她。 郅贤,那个曾经在太行山上追杀狐妖的女子,那个女扮男装来素心堂求诊的姑娘。 “杨……杨大夫……”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我爹他……我爹没了……” 她的手指死死的攥着杨婵的袖口,像是在抓住什么。 “我不敢回家……家里已经被人围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杨婵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知道的比眼前这个姑娘以为的要多得多,多到可以把对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装进心里,还能再翻出来一件一件的理清楚。 但她不能说。 至少不是现在,至少不能在素心堂的门口,在这条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街上。 杨婵没有说话,只是把子娴冰凉的手从自己的袖口上轻轻掰开。 她的手心很暖,像是一块被炉火煨了许久的暖玉,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过了片刻,杨婵的声音很轻的响起来。 “今夜除夕。你若不嫌弃,便在我们这里吃顿年夜饭吧。” 子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她小声的呜咽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婵站起身,把手递给她。 子娴仰起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愣住了。 月光落在杨婵的侧脸上,把她眉眼间的线条勾勒得分外柔和。 逆着光的轮廓干净得像一幅画,又让人觉得站在这里的人本不该是个大夫,而应该是别的什么人。 子娴把手放进了杨婵的掌心。 杨婵搀着子娴走进素心堂的时候,满桌的喧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雉鸡精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帮着扶住子娴,把她安顿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子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脸,只说了一句很轻的“叨扰了”,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杨婵坐回主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甜年糕放到子娴的碗里。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赤翎小心翼翼的往杨婵那边挪了挪凳子,目光在对方脸上飞快地掠过。 然后把桌上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糖醋排骨往她面前推了一下。 汤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子娴,又缩了回去,不多时就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轻轻搁在子娴面前,用猫爪拍了拍她的手背。 热汤的蒸汽模糊了子娴的视线。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淌下来,滴在碗里。 没有人去催促她,也没有人问她发生了什么。 素心堂的这点好,大概就在于这里的人不需要别人解释太多。 过了好一阵子,子娴才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街上的人都说,我爹是被大王剖了心。” “他们说……说妖妃要吃我爹的心才能治心病,所以大王就……” 她说不下去了,手指攥着筷子。 赤翎放下手里的鸡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青晏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又把嘴闭上了。 雉鸡精低下了头。作为轩辕坟三妖之一,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杨婵没有安慰她。 安慰在这种时候是最廉价的,说多了反而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是二哥来安慰……那话又说回来了。 只是如果是二哥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杨婵想着,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子娴面前的空杯子斟满,推到她手边。 “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子娴端起酒杯,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又涌了出来。 纯粹是被辣的。 “这酒……好烈。”她捂着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杨婵干笑了一声,把酒壶收了回去。 二哥好像不会把酒给女孩子喝吧…… 子娴放下袖子,看向杨婵的眼睛有些发红。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杨大夫,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公道?我爹一辈子忠心耿耿,辅佐了三代君王。先王临终前把我爹叫到榻前,握着他的手说‘王弟,成汤的江山就托付给你了’。我爹跪在先王面前磕了三个头,说‘臣弟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 “万死不辞……他做到了。可是大王呢?大王是怎么对他的?” 满桌没有人说话。 阿强放下了筷子,阿烈低下了头。 他们虽然是巫族出身,不懂人间这些弯弯绕绕的朝堂之事,但“忠心耿耿却不得好死”这种事,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让人心里发堵。 杨婵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 “子娴姑娘,这世上的公道,有时候不是不来,只是来的时间不对。” 子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杨婵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下去,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传言你父亲是有七窍玲珑心的人,他心思缜密,老而持重。谁对他不好,比干丞相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大王真的想要他的命,以你父亲的聪明,他不会看不出来。” 子娴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被杨婵抬手止住了。 “我今天说的话,你现在可能不明白。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杨婵端起自己的酒杯,朝子娴微微一倾,“先好好活着。替你父亲好好活着。” 子娴盯着杨婵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端起酒杯,和杨婵的杯子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素心堂里传得很远。 “杨大夫,你说话的语气,有时候不像个大夫,倒像个算命先生。”子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赤翎差点被一口肉噎住。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算命先生,结果这一桌最会当谜语人的居然不是他。 汤姆从厨房里又端出来一盘刚出锅的饺子,搁在桌子正中央。 一个个白生生的歪瓜裂枣,没几个有饺子样。 赤翎夹起一个饺子打量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这谁包的?怎么长这样?” 杨婵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赤翎一看主座,筷子一抖,饺子差点掉桌上。 他飞快咳嗽了一声,然后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包的挺好,一看这褶子就知道是手工的。” 青晏往他的碗里瞟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筷子夹着的那个饺子,默默把它塞进嘴里,一句话都没说。 子娴看着他们主仆几人拌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少年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在寂静的除夕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你快点,娘说了今晚必须赶到李府。”这个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气里夹杂着不耐烦的催促。 另一个声音稍微沉稳一些,听起来年长一两岁。 “知道了知道了。唉,我们多少年没回来过年了?” 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 素心堂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只有子娴依旧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饺子,没怎么留意门外的动静。 她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胃口反倒比平时还好些。 杨婵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又收了回来。 “哪有几年,也就三年。”木吒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反驳。 “三年还不长?”金吒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老成。 “不过这街上怎么这么冷清?陈塘关过年可比这儿热闹多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金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你小声点,现在朝歌刚刚出了比干丞相的事,到处都是大王的眼线。” 木吒显然有些不服气:“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说朝歌冷清。” “总之小心点,爹还在鹿台赴宴,我们先把年货送回去,别让娘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哪吒那小子也跟着娘来了,你说他会不会又闯祸?” 子娴抬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雉鸡精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只是低声感慨了一句:“金吒木吒?这名字听着像是兄弟俩,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大过年的还要在外头赶路。” 杨婵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声音平淡“不认识。只是觉得夜里赶路辛苦。” 第63章 余年客 除夕夜的素心堂比往日安静许多。 门外的老槐树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檐下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大堂里的铜炉烧得正旺,杨婵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 子娴靠在雉鸡精身旁,眼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却还强撑着不肯回房。 赤翎和青晏两个小的一左一右趴在桌上。 阿强阿烈两兄弟早就溜回了后院,说是要给地府的家人烧点年货,杨婵准了。 汤姆蹲在杨婵脚边,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着自己的白手套。 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那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只用一根竹簪随意束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但是模样的话…… 属于扔在人群中就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 他站在门帘内侧,门外的风卷着雪花从他身侧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起来。 赤翎跟青晏聊着天,两人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个人。 雉鸡精正小声劝子娴先回房睡觉,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哈欠。 似乎所有人都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那人等了一阵,目光在满桌子的残羹冷炙上扫了一圈,在汤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主位上的杨婵。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好像很久没吃过这么有烟火气的饭了。” 杨婵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才终于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将茶盏放回桌上,手指不动声色的摸向腰间的青铜尺。 宝莲灯在体内轻轻晃了一下,没有示警。 她松了口气,站起身,朝那人微微拱手:“阁下是何人?深夜到访素心堂,有何贵干?” 那人也拱了拱手,动作随意却不失礼数,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贫道李长寿,太清圣人座下弟子。按辈分算,唤我一声师兄便好。”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叫我太白金星也可以,反正都是同一个。” 杨婵脑子里关于太白金星的所有印象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太白金星不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神仙? 眼前这人看着比她二哥还要年轻几分,哪里像个“太白金星”了? “太白……金星?” “嗯。平日里在天庭当差,总要看起来沉稳一点。”李长寿不紧不慢的说着。 看着杨婵表情一言难尽,于是补充了一句。 “不然怎么显得德高望重?” 杨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身后的汤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绒布收了起来,正歪着头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李长寿的目光与汤姆对上,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只狸猫是师妹养的?” 汤姆听到“狸猫”两个字,猫耳斜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手套,又看了看李长寿,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姿势,准备上前理论。 让他见识见识来自蓝白英短的优雅。 杨婵赶紧伸手把汤姆往自己身后拢了拢。“是在下养的,名唤汤姆。” “有趣。很是有趣。” 李长寿把目光从汤姆身上收了回来,左手拂尘轻轻一甩,右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托在掌心里。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贫道此行,是受长辈之托,送几样东西过来。” 他抬手将木盒置于桌上,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 “这是陛下的一份心意。” 木盒自动弹开,露出一只巴掌大的紫砂茶壶。 壶身温润如玉,壶嘴雕成螭龙吐水的样式,壶钮是一颗赤红色的珠子,在烛光下隐隐有火光流转。 “此壶名为炼妖壶,可炼化妖物,将妖力化为本源灵气。投入壶中的妖物修为越高,炼出的灵液便越是精纯。原是陛下年轻时用来泡茶的物件。” 杨婵接过木盒,指尖刚一触碰到壶身,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壶壁传了出来。 壶底刻着一行小字,字体不大,但笔锋刚劲,一看就是玉帝亲笔所书。 ——“炼妖” 她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李长寿又从袖中取出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水,背后雕着繁复的缠枝纹,中间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 铜镜递给杨婵,李长寿语气郑重。 “这是王母娘娘的,叫风月宝鉴。” 杨婵接过铜镜时,一道白光从镜面上一闪而过。 镜子里没有映出她的脸,反而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一笔一划在镜面上写了出来: ——“风月宝鉴,正照明心,反照鉴欲。” “王母娘娘说,这面镜子正面能照见人的本心,反面能照见人的欲望。她还让贫道转告你一句话。” 李长寿说到这里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了不少。 “她说——‘给你那二哥也照照,看看他心里到底装着谁’。” 杨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铜镜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猫爪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的拿走了。 她低头一看,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椅子旁边,正单手举着那面铜镜朝自己的猫脸晃了晃。 镜子的正面映出一只蓝色英短的倒影。 然后镜面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 片刻之后,镜子里的汤姆头顶突然长出一对弯弯的恶魔角,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三叉戟,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汤姆的眼睛瞪得溜圆,手一哆嗦,镜子差点掉下去。 它稳住镜子,又翻到反面照了一下。 这一次,脑袋上多了一圈金色的光环,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一对雪白的羽毛翅膀。 镜中的汤姆双手合十,猫脸虔诚,嘴角挂着一抹普度众生的微笑,活像是哪里来的得道高僧。 高僧猫,也是高僧。 汤姆看着反面镜中的自己,爪子伸进镜面里头,试图摸了摸头顶的光圈,又用手捏了捏背后的翅膀。 它低头思索了好半天,然后抬起头,把镜子翻过来又翻过去,来回照了好几次。 正面的恶魔汤姆,反面的天使汤姆。 恶魔汤姆咧着嘴笑,天使汤姆闭着眼慈悲。 恶魔汤姆手里举着三叉戟,天使汤姆手里捧着圣经。 恶魔汤姆在镜子里张牙舞爪,天使汤姆在镜子里教化世人。 汤姆把镜子抱在怀里,眉头皱成了一团毛线球。 一向活跃的它,此刻正低着头陷入了一种旁人无法看懂的猫式沉思。 李长寿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汤姆看了片刻,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你这只猫……” 他张了张嘴,眉头紧皱,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然后又闭上了。 那双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抹困惑与审慎。 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用拂尘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拘束。 过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嘲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时间还真是一把杀猪刀,都快忘了来时路了。” 第64章 稳字当头 “时间还真是一把杀猪刀,都快忘了来时路了。” 李长寿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对杨婵说道,“这只猫,好好养。说不定养着养着,它就给你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汤姆抬起头看了李长寿一眼,喵了一声,警告他不要血口喷人。 李长寿干咳一声,转过头,若无其事的继续往下说。 “贫道还带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托在掌心里。 “这东西是我自己做的,名唤纸人符。你只需在上面写下所求之事,点燃后,贫道便能知晓。师妹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用它来寻我。” 杨婵双手接过锦囊,低头细看时,锦囊的角落用极小的字绣着八个字。 “稳字当头,切莫浪战”。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八个字才是太白金星真正想对自己说的话。 然后李长寿将最后一份礼物拿了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的是一只葫芦,动作比前几次都要郑重,葫芦通体青翠,表面光滑如瓷,葫芦嘴的下方刻着一个古朴的“婵”字。 刻痕不深,像是用指尖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笔锋清秀有力。 杨婵将葫芦握在手里,葫芦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一股极为细微的剑气从葫芦口溢出,绕着她的手指打了一个转,又钻了回去。 她抬头看向李长寿,目光不解。 “这是女娲娘娘给你的养剑葫。”李长寿的声音平和。 “可养剑气,可淬剑意,但是酒少喝点。” 杨婵轻轻摩挲着葫芦上那个“婵”字,指尖划过刻痕的每一笔每一画。 养剑葫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青翠欲滴。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代婵儿谢过师父。” 李长寿点了点头,然后拂尘在身前轻轻一扫。 “礼物都送到了。接下来是送几句话。”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杨婵的眉心处,像是在看什么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师妹,你如今身处封神大劫的漩涡之中。劫气已经在你身边缠绕了好一阵子,只是你自己未必察觉。你修的虽然不是杀伐之道,但你在桃山做的事情,天条因你而改,这本身就让你入了劫。你手里握着宝莲灯,身上戴着女娲娘娘的牵挂,身边还跟着一只连贫道都看不透的猫。福缘深厚至此,劫气自然也不会浅。” 他的语气平缓从容,但杨婵还是能感受到话语中的一丝关切。 “大劫来临之初,越是福缘深厚之人,越是容易被卷入旋涡。这便是福祸相依的道理。你避不过,也不必避。只需要把脚步放慢一些,别急着往漩涡中心走。明面上的封神大战,能不掺和便不掺和,凡事多想两步。若是遇到实在绕不过去的坎——” 他屈指弹了一下腰间的锦囊,眉目带着揶揄。 “记得用这个。” 杨婵静默片刻,然后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师兄指点。” 李长寿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羽毛扇子,轻轻摇了摇,转身朝门口走去。 “行了,礼物送到,话也说完了。你这里人挺多的,猫也挺有意思,贫道就不多打扰了。” 他走到门帘前,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回头又看了杨婵一眼。 “对了。陛下有一句话常念叨,有些字想不通时不要执着表面,可以试着切分。” 杨婵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是那和我息息相关的三个字?” 李长寿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把扇子往手里一收,一步踏出门外。 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然后连同整个身体一起,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人,在夜风中打了几个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雪地里。 门帘落了下来。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在空旷的除夕夜里显得格外遥远。 素心堂内的灯笼晃了几下,又稳住了。 杨婵托着掌心里的养剑葫,久久没有说话。 青翠欲滴的葫芦身在她掌心里微微泛着光,那个“婵”字一笔一划,清秀有力,像是她师父把什么话藏在里头了。 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是忍住了。 毕竟今晚哭过一次了,再哭就不像话了。 赤翎还愣在原地,保持着刚才要开口的姿势。 青晏伸手把他的下巴往上一推,合上了。 “这人什么来头?我咋啥感觉都没有。”赤翎咽了口唾沫。 杨婵想了想。 “大概就是……真正的神仙吧。” 她将养剑葫别在腰间,炼妖壶收进怀中,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抱着风月宝鉴沉思的汤姆,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 “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汤姆抬起头,与自家主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它把风月宝鉴往怀里一揣,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厨房的方向走。 路过赤翎身边时,还用猫爪拍了拍他的肩膀,喵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只是拍完肩膀后没多久,赤翎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哒”声,然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赤翎敢打赌,喵哥又把它那个白大褂翻出来了。 夜已经很深了,最后的烛台也在穿堂风里熄灭。 大堂里只剩下铜炉的火光照映着满墙的药柜,以及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 不知是什么时辰,李长寿带着那个年轻人并没有走远。 他在朝歌城东门的城楼上落下,脚踩在积雪上,没留下一个脚印。 身后那个年轻人也跟着落下,动作比他轻了不知道多少倍,却踩碎了好几片瓦。 年轻人落地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然后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抹,那张清秀的面容就在月光下变了个模样。 浓眉深目,棱角分明,眉宇间还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少年英气。 他看着李长寿,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李长寿把手往袖子里一拢,腰背微微佝偻下来,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浮了出来,发丝里的霜白也在月光下蔓延开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他站在城楼上负手远眺,目光越过连片的屋檐,望向素心堂的方向。 年轻人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走上前半步。“师父——”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斟酌了一会才说道:“三妹她……不会有事吧?” 李长寿连头都没回。 他把拂尘横在臂弯里,老气横秋。 “无妨。她毕竟是圣人弟子,又有宝莲灯护身,身旁还跟着一只连我都不太看得懂的猫。按我的推算,九成八的几率,不碍事。” 那个年轻人听了这句话,眉头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那剩下零点二成呢?” 李长寿半阖的眼皮底下,似乎有一丁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掠过去。 不枉费他当年特意收走魂魄,也算是后继有人。 “蛟儿,”他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丁点儿师父该有的温度。 “劫气难测,世间事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你这个三妹的本事,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你担心她,而是你安心修行。” “日后必有重逢相认之日。这句话不是为师在安慰你,是为师在告诉你一个结果。”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把头转过去,往素心堂的方向又多看了一眼。 “三妹,又大一岁了。” 第65章 过年 大年初一,杨婵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唯有枕边那盏宝莲灯安安静静亮着。 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袄,对着铜镜仔细绾了个发髻,用一顶小巧的银丝发冠固定住,中间别着一根玉簪。 左右端详了一番,又伸手把鬓角的碎发拢了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大过年的,总得精致一些。 推开房门走到大堂时,铜炉里的炭火已经灭了,桌面上搁着一封摊开的信。 信纸是素心堂的药方笺,背面写着字,笔画不大利索,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下。 “杨大夫,我回去了。爹爹的后事不能没有人操持,府里乱成一团,我得回去撑着。昨晚那碗面很好吃,酒也很暖。等年过了,我再来看你们。 ——子娴” 杨婵把信纸折好,夹进柜台上的账本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姑娘,嘴上说得硬气,也不知道一个人撑不撑得住。 汤姆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猫爪子里捏着一把新摘的银耳,朝她喵了一声。 杨婵转过身,两手展开,在它面前转了小半圈。 “怎么样,我这一身打扮还可以吧。” 汤姆上下打量了一番,腾出一只爪子比了个oK,又伸出拇指晃了晃,表示满分。 杨婵左右瞧了瞧,对自己愈发满意。 她走到门口,把门闩拉开。 吱呀一声,素心堂的大门朝外推开。 迎面撞进来一片红。 门口那棵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红绸带。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的系得整整齐齐打着如意结,有的只是胡乱绑了个疙瘩,顺着光秃秃的枝桠垂下来,在晨风里飘飘摇摇的,像是提前开了一树红花。 杨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这是本地过年的习俗,百姓们会把心愿写在红绸上,系到高处,祈求岁岁平安、百病不侵。 树下站着三四个大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踮着脚,手里攥着根红绸带,小脸憋得通红,胳膊甩了好几圈也没能把绸带扔上去。 旁边稍大些的男孩急得直跺脚,嘴里喊着“你再使点劲”。 绸带在空中划了道弧落下来,搭在一根矮枝上,晃了两晃又滑了下来。 小丫头眼眶一红,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杨婵站在门槛后面,指尖不动声色的拢在袖子里。 小丫头咬咬牙,退后两步助跑了一小段,使出浑身力气把红绸带往上一掷。 绸带飞到半空,眼瞧着又要掉下来,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道托了一下,轻轻往上一浮,稳稳挂在一根高枝上,打了个旋,系住了。 “挂上啦挂上啦!”男孩先叫起来。 小丫头仰着头看了又看,破涕为笑,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旁边的大人赶紧合掌朝着老槐树拜了拜,嘴里念叨着什么“岁岁平安”“百病不侵”之类的话,又朝着站在门口的杨大夫打了声招呼,领着孩子走了。 杨婵目送着那一家人走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被她抿了回去。 她拢了拢袖子,正了正发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稳重的大人。 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没人的时候,自己也要去挂一根。 没过一会,赤翎和青晏两小只同时从后院走了进来。 一个红衣,一个蓝袍,两张小脸都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子,倒是整齐得很。 刚走进大堂的时候,汤姆正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搁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 喵。 汤姆把托盘放在桌上,又特意把其中一碗往杨婵的方向推了推。 “嗯哼,给我的?” 杨婵端起碗,舀了一勺银耳汤送进嘴里。 银耳炖得软糯黏滑,红枣的甜味已经煮进了汤里,她嚼了嚼,眼睛一亮,又舀了第二勺。 吃完早饭,杨婵将大家招呼过来,然后走到柜台处将账本翻开核了一遍。 这一年下来,刨去药材成本、铺面修缮、日常开销,账面上居然还攒下了不少。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账本上一行一行划过,笑意就止不住地从眼角流淌出来。 于是从抽屉里取出几封红纸包,又数了几块碎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既然赚了钱,那就要好好犒劳一下伙伴。 桌子旁边还有两小筐灵果,是雉鸡精喜媚天没亮从后院摘的。 个个色泽饱满灵气充裕,筐子上还系着红绳,打了漂亮的囍结。 毕竟阿强阿烈两兄弟这一回也会给他们放个长假,回家可不能太寒碜。 阿强阿烈两兄弟早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两个粗布包袱,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从燃薪街买的小物件。 真正占地方的是年货。 喜媚连夜帮忙打包的腊肉、熏鱼、糯米糕,再加上这两筐果子,满满当当堆了半个桌面。 现在熬了一晚上的雉鸡精喜媚还在睡回笼觉呢,阿强阿烈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吵醒她。 两兄弟站在大堂里,接过杨婵递来的银两袋子和红包时,表情都很郑重。 阿强先双手接了,低头说了句“多谢东家”。阿烈跟着接过去,倒是咧嘴笑了笑,正要往怀里揣,忽然觉得红包的份量不太对。 阿强已经把红纸包拆开了一条缝,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东家……这、这是香火铜钱?”他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 阿烈赶紧凑过去看。 红包里头是几枚普通的铜钱,但每一枚上头都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在日光下微微流转。 “好好回去过个年。”杨婵把筐子往他们手里一塞,又从旁边拎了两个红纸包搁在上头。 她说,“也不知道你们地府有没有过年的说法,没有的话,就当我们给你俩放假了。” 阿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闷闷地应了声“哎”,眼眶却有点发红。 阿烈比他干脆得多,把钱袋往怀里一揣,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 “东家你放心,我们就回去几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我们巫族特有的土特产!” 杨婵点点头说好,又补了一句:“外头冷,路上小心。”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老气,像是在学谁的口吻。 她想了想,好像小时候过年,爹爹送客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语气不紧不慢,让人觉得踏实。 哎,不过现如今爹爹和娘亲也算是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里,杨婵心里又开心了几分。 阿强阿烈并肩走出大门,两条膀大腰圆的背影在晨光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街角时阿烈还转过身来,朝素心堂的方向挥了挥手。 杨婵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然后转头看向老槐树。 树上那些红绸带还在风里飘着,比早晨看时又多了一些。 杨婵从袖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根红绸带,左右看了看,确认街上没人注意,脚尖一点轻飘飘地飞上树梢,把自己那根红绸带系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 她的动作很快,落地的时候还特意掸了掸袖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一回头,就看见墙角蹲着一只蓝色的猫,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方匣子,镜头正对着自己。 咔嚓。 杨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汤姆低下头看了看相机屏幕上显出的画面,不由得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啧啧啧啧喵~ “好啊汤姆!你居然偷偷偷拍我的照片!”杨婵一跺脚追了上去。 汤姆把相机往怀里一揣,四只爪子原地打了个滑,下一秒就窜出去老远,边跑边回头朝她做鬼脸。 第66章 三姐,灌江口怎么走? 燃薪街上,爆竹声零星地响着。 街坊邻里都换了新衣裳,互相串着门,见面就是一句“恭喜发财”。 有几个相熟的商铺掌柜远远看见杨婵追猫的场面,都笑着摇摇头。 这杨大夫平时稳重,也就跟自家那只猫在一块的时候,才像个半大的孩子。 赤翎趴在柜台上,翻着他那本有些年头的算命老黄历。旁边放着一碟没吃完的年糕,已经凉透了。 青晏坐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片叶子,放在嘴里试了好几个角度,只吹出一声闷闷的噗,气得他两条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听到门外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杨婵追不上汤姆,索性不追了。 她给自己沏了一壶酽茶,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两只手捧着茶杯,准备当一回甩手掌柜。 可恶!这坏猫,也不知道藏哪里了,居然偷拍我照片! 没坐多久,街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口哨。 口哨远远飘来,调子起伏,像是有人站在高处,朝着某个方向打暗号。 汤姆从烟囱里钻出一个猫头,两只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先是仔细听了一会,随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颗尖尖的猫牙。 下一秒,汤姆就从屋顶上直接蹦了下来,四只爪子在半空中划拉出残影。 落地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身笔挺的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连胡子都仿佛比刚才翘了几分。 赤翎揉了揉眼,这是什么法术?总感觉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喵哥就换好行头了? “喵——呜!”一声回应从汤姆嘴里迸出来。 它扭头朝后院的赤翎和青晏喵了一嗓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窜出门外。 赤翎把手里的老黄历往柜台上一拍,身形一闪就冲了出去,红衣在门框边刮起一阵小风。 青晏从藤椅上蹦下来,手中那片怎么都吹不响的叶子随手一甩,不偏不倚地嵌进廊柱的木纹里,也兴冲冲的跟着跑远了。 杨婵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正要起身出去看看,一只手掀开了门帘。 金卯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绛紫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正经了不少。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蓝印花布包好的礼盒,礼盒上头还别出心裁地插了一根胡萝卜。 “恭喜发财,三姐过年好啊。”金卯一张口就破了功,笑嘻嘻的朝杨婵拱了拱手。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这里有我自己酿的桂花酒,是我酒楼新出的招牌,还有几盒点心,给三姐尝尝鲜。” “人都没进来话先说了一箩筐。”杨婵忍不住笑了一声,站起身朝他迎了两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好像没跟人提过在朝歌的住处。” 金卯笑容一滞,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自己也有些糊涂:“我也不知道啊,杰瑞表哥拉着我过来的。” 他把礼盒搁在桌上,顺手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新奇。 “我本来在碧游宫准备过年呢,一早就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说什么要去给汤姆拜年,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在朝歌城外了。” “这朝歌如今劫气弥漫,想来三姐你应该也是有任务才会来这里的,不过杰瑞表哥和汤姆它们可不在乎这一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不正好过年嘛,我就想过来给你拜个早年,顺便——”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然后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眼里亮晶晶的。 “顺便问一下,灌江口怎么走?来都来了,我打算晚点再去给二哥也拜个年。” 杨婵的眉毛跳了一下,总感觉这兔子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金卯又接着往下说,这次的声音里还带上了几分小小的委屈。 “你是不知道,我哪吒行宫都跑了好几趟了,愣是没见到哪吒那小子。灌江口又不知道地方,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听过但没去过’,三姐你说说,这像话吗?” 我觉得挺像话的。 杨婵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心里默默想着。 这一口一个“二哥”叫得跟喊自家亲戚一样顺嘴,有些得寸进尺了啊喂! 还有!能不能不要叫二哥! 叫杨戬或者杨大哥不好嘛! 她斜横了对方一眼,正准备说点什么转一下话题。 街对面的巷子里忽然爆开一长串震天响的鞭炮声,密集的脆响在狭窄巷道里来回弹跳,震得素心堂的窗纸簌簌地抖。 金卯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两只耳朵倏地翘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地按了回去。 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脖子不自觉的往门口的方向伸了伸,跟刚才汤姆听到口哨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杨婵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这人该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得了什么奇遇吧。 她顺势放下茶杯,站起身对金卯说:“外面这么热闹,要不要出去看看?” 金卯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礼盒往桌上一搁,那只胡萝卜被他顺手抽出来叼在嘴里。 含含糊糊的说了句“走吧走吧”,人已经窜到门口了。 杨婵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跨出门槛。 巷口的鞭炮摊已经围了一圈人。 汤姆和杰瑞正站在最前头,一猫一鼠各拿着一根点燃的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往引信上凑。 引信嗤嗤地冒着火花,眼看就要烧到头了,杰瑞先跳起来往后跑,汤姆还在原地得意地叉着腰,嘲笑杰瑞的胆小如鼠。 然后引信突然加速,鞭炮在它脚边炸开,汤姆整只猫被震得弹起来三尺高,落地时浑身的毛都炸焦了不少。 杰瑞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汤姆,眼泪都笑出来了。 汤姆恼羞成怒,从背后掏出一只比它还高的火箭炮仗,它直接跨坐在炮仗上,点好引线,尾焰嗡嗡作响,炸出三个透明圆环。 xiu! 汤姆朝着杰瑞发起了冲锋! 旁边的街坊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个老汉捂着肚子直喊“哎哟”,他老伴一边给他顺背一边自己也笑得直抹眼泪。 赤翎和青晏两个小的也没闲着。 赤翎沉腰立马,在人群中耍起了南拳,招式一板一眼,周围的男孩子眼睛都看直了,纷纷有样学样,俨然一副热闹场景。 青晏眨了眨眼,小手一搓,一颗种子落在掌心,种子在众人的目光下生根发芽,没一会就长出了一朵朵小花。 “嚯!这个戏法厉害。” 得到夸奖的青晏小脸一抬,得意的压了压手,等周围人安静了些,他指着脚下的土地,一根藤蔓破土而出。 不一会儿就长到青晏个头大小,上面还挂着一颗颗红彤彤的果子。 周围的大人们看得眼都直了,几个胆大的已经凑上去摸了摸。 “这是真的!” “这戏法简直了,我都看不出来。” “这娃娃有一手啊。” 金卯在人群外头看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倒出来两颗朱红色的丸子。 他把丸子往地上一抛,砰的一声,两团烟花从地面炸开,飞到半空中炸出一只兔子和一根胡萝卜的形状,在晨光中散成漫天金粉,久久不散。 “好!”围观的人群爆出一片喝彩。 金卯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残渣,朝杨婵挑了挑眉,露出一口白牙,满脸写着“我厉害吧”。 杨婵站在人群边缘,端着双手,努力维持着“素心堂杨大夫”的矜持,嘴角却还是在漫天的金粉里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她看着这一猫一鼠两小只外带一个穿着兔绒镶边新袍的大人,在鞭炮摊前闹成一团,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确实很不错。 第67章 年礼 正当鞭炮声渐歇,满街的硝烟味还在空气里弥漫,巷口忽然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的大娘,正是去年冬天杨婵治好的那位。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抱着竹篮的,有端着蒸笼的,还有拎着两只老母鸡的。 再往后看,燃薪街上好些脸熟的街坊都来了。 卖豆浆的翠花姑娘、豆腐摊的老陈头、布庄的赵娘子,还有几个当初在素心堂住过院的病患,携家带口的,手里都没空着。 “杨大夫——”大娘老远就喊了起来,拐杖在地上笃笃地点着。 “老身来给你拜年了!这是自家磨的芝麻糊,你收着,可好吃!” 人群把素心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翠花姑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穿过人群递到杨婵手里,又从随身的竹篮里掏出两套崭新的棉布衣裳搁在桌上,说是给赤翎和青晏做的。 老陈头扛了一担柴火过来,赵娘子抱着一匹素色的细棉布,说是给杨大夫裁件新衣裳。 杨婵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接过豆浆,又被大娘拉着袖子说了好一阵子话。 她嘴里磕磕巴巴的,一边点头应着,一边用余光找汤姆。 光是称呼,自己都不一定能叫对。 汤姆你在哪啊,这场面不太适合我啊!!! 这只猫倒是机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人群最外围,脖子上挂着一个铜锣,手里拿着一根小锤,梆梆敲了两下。 “喵呜——”汤姆清了清嗓子,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根教鞭指了指素心堂门楣上那副对联,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金牌,再指了指杨婵,最后摊开两只爪子做了个“欢迎光临”的姿势。 这一通比划下来,街坊们居然真的看懂了。 大娘笑着拍了拍汤姆的脑袋,夸了句“这猫真通人性”。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沉闷的车轮声。 众人回头看去,一辆板车正缓慢地朝素心堂的方向驶来。 板车装得满满当当。 两袋粟米、半扇猪肉、几串腊肠、一筐子白菜萝卜,还有几匹粗布和两坛子封着红纸的老酒。 拉车的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这不是大牛嘛?” “可不是,去年差点把已经捅死了,也是命好,遇到了杨大夫。” “要我说,这大牛也是个犟种。”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大牛光着膀子,只在肩上搭了条汗巾,腰腹间那条蜈蚣一样的疤痕在日光下闪着淡粉色的光泽。 他双手攥着车把,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拉着一整车年货走了一路,却连气都不带喘的。 “杨大夫!”大牛把车停在素心堂门口,朝杨婵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瓮声瓮气的。 “这是俺家攒了一年的东西。俺娘说了,要不是当初你来得快,俺这条命去年就交代了。” 他从板车上拎下来两个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俺娘自己腌的咸菜,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是下饭真的香。杨大夫你尝尝。” 杨婵看着那一板车的东西,又看了看大牛腰间那条狰狞的疤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伸手接过那两罐咸菜,认真朝大牛点了点头。 “谢谢。伤疤还疼吗?” 大牛拍了拍肚皮,咧嘴一笑:“早不疼了。宁大夫和张大夫后来还来看过我两回,说恢复得很好。他们让我代他们给你也拜个年。” 周围的街坊们纷纷把年礼送进素心堂。 赤翎和青晏忙着接东西,两个小的一趟一趟往里搬,金卯也挽起袖子帮着扛米袋,那身崭新的绛紫长袍上很快蹭了好几道灰。 汤姆像个大管家似的站在门口,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清单逐一清点,时不时指挥一下搬运路线。 杰瑞站在它的肩头,时不时耸一下鼻子,指着一条腊肉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铜锣声。 哐——哐——哐—— 锣声沉闷而厚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口上。 热闹的街巷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头朝锣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最先出现在街角的是一面巨大的白幡,由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撑着。 白幡后面,是一队身穿素服的仪仗,步伐整齐,面容肃穆。 铜锣开道,白幡如林。 全副銮驾的仪仗队从主街上缓缓走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抱小孩的妇人踮着脚尖看了片刻,叹了句:“好像是给比干丞相送葬的队伍。” 这话一出,周围的街坊都安静了下来。 大牛把肩上的汗巾扯下来攥在手里,闷声说了句:“好人没好报。” 卖豆浆的翠花眼圈红了,转过身去假装收拾摊子。 老陈头把烟杆从嘴里取下来,重重地磕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杨婵站在素心堂门口,看着那支送葬队伍从街口缓缓走过。 队伍很长,两侧有百姓自发跟随,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队伍的最前头,是一个身穿孝服的少女。 她的身量本就单薄,此刻罩在那件宽大的粗麻孝服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都能看见。 她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手里捧着一块灵位,脚步很慢,踩得很稳。 她的脸被垂下的麻布遮了大半,从杨婵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小截下巴,和两片抿得发白的嘴唇。 白幡飘过街角。 “听说比干丞相的女儿在灵前发誓了。”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 周围的人纷纷凑近了些。大娘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发誓要为父亲报仇。” “找谁报仇?” “还能有谁?那个狐狸精呗。”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大王呢。” “不想活了!这种话你也敢说?你该不会是北海来的奸细吧。” “话说回来,可狐狸精躲在王宫里,她一个姑娘家能怎么报仇?” “那就不知道了。总之比干丞相这一走……唉。” 送葬的队伍渐渐远去,白幡消失在街道尽头。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各自回家做饭。 素心堂门口的街坊们也陆陆续续告辞了,大牛最后走的,他把那车年货一样一样搬进堂里,又朝杨婵鞠了个躬,才拉着空板车出了巷子。 金卯把最后一袋粟米扛进后院,出来时那身绛紫新袍已经灰一块白一块的。 他倒是不介意,随手把胡萝卜从嘴里取下来擦了擦,又从锦囊里摸出两颗朱红丸子往地上一抛,两团烟花再次炸开,在暮色中格外亮眼。 巷口的孩子们又围了上来,他索性蹲在路边当起了孩子王,教他们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制作出火星子来。 夜色渐深。 热闹了一整天的燃薪街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 金卯在得知灌江口的位置后,就已经带着杰瑞告辞了。 赤翎和青晏两小只早就累趴了,一个歪在藤椅上说着梦话,另一个直接化回妙蛙形态钻进花盆里缩成一团。 雉鸡精喜媚醒来后眉开眼笑的,她怀里躺着一个红包,干活更勤快了。 汤姆坐在桌上,用绒布仔仔细细擦拭着一串紫金铃铛,然后挂在脖子上。 这是杰瑞送它的新年礼物,据说也是一只同类送给它的,那同类收藏的宝贝老多了。 汤姆晃了晃脖子,听着清脆的响铃声,猫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杨婵看向天外,明月高悬。 年就这么过去了。 第68章 胡细妹 第68章:胡细妹 摘星楼,塔楼顶。 夜色薄如一层轻纱,遮不住塔楼顶上的月色。 玉蓉站在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梅子酒。 妲己方才独自上了塔楼,说是胸口闷,想吹吹风。 玉蓉不敢跟得太近,只停在半层处候着,夜风从塔楼的镂空窗格里灌进来,吹得裙摆簌簌作响。 站了约有半个时辰,塔楼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隐约传来的抽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低极低的话语声。 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玉蓉皱了皱眉。 她记得今日是比干丞相出殡,宴席上大王虽然强撑着谈笑,但谁都看得出来那笑意底下压着什么。 妲己倒是一如既往的妩媚弄姿,只是在散席后独自上了摘星楼,什么人也没带。 那说话声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像风中飘散的絮语。 玉蓉抬头望了一眼塔顶,犹豫片刻,还是提了裙摆往上走。 塔顶的门虚掩着。 月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地上的影子却不止一个。 玉蓉贴着门缝往里看。 妲己坐在塔楼的石台上,背对着门,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上披散下来。 她面前是一面铜镜,镜面反射着月光,映出她苍白的侧脸。 而在她身侧,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团淡青色的雾气,雾中裹着一道人影,轮廓模糊,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 那人影正俯身在妲己耳边,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微。 “你哭什么。”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讥诮。 “不过是死了一个老东西,值得你这样?当初在轩辕坟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愁善感。” “我没哭。”妲己的声音有些哑,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沾着的却不是泪,而是一层薄薄的粉黛。 “这具身体就是这副德性,动不动就掉眼泪,我也控制不住。” 雾中人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她绕着妲己转了一圈,身形在月光下渐渐凝实了几分,隐约能看出肩颈的线条和一头飘散的长发。 “看看,有人上来了。”她说,语气带着一丝调笑。 石门外,玉蓉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磕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石门无声无息的向内敞开。 妲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面铜镜,镜面正对着玉蓉。 月光从镜面上折射过来,刺得玉蓉眼睛一痛,她本能地抬手遮挡,指缝间只看见妲己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意没有漫进眼底,让她打了个冷颤。 “你都听见了?” 玉蓉张了张嘴。她想说“没有”,想说自己刚上来什么都没看见,可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妲己身后的雾中人影飘了出来,围着玉蓉转了一圈。 雾气掠过玉蓉的脖颈时,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寒毛根根倒竖,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手背上。 “姿色平平,人也蠢。”雾中人影停在玉蓉面前,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过倒是忠心。”她说。 一道黄光无声无息从石门的阴影中飞出,落在玉蓉的后脑上。 玉蓉的瞳孔骤然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软软倒了下去。 申公豹从暗处走出来,弯腰把玉蓉扛到肩上。 他的八字胡在月光下翘了翘,朝妲己点头示意,便扛着人消失在了石阶尽头。 妲己回到石台前,对着铜镜重新整理妆容。 她拿起眉笔,一笔一笔地描画着,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雾中人影落在她身后,渐渐凝实。 雾气散去,露出来的是一张年轻妖艳的脸。 柳叶眉,丹凤眼,尖尖的下巴让人担心会不会戳到她胸前两团丰满。 嘴唇薄而红,像一朵刚摘下来的石榴花。 她站在妲己身后,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倒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好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儿~” 妲己放下眉笔,从铜镜中看着身后那张陌生的面容,也笑了。 “胡细妹。” “名字我帮你想好了,好不好听?”她说。 胡细妹双手搭在苏妲己的肩上,然后慢慢滑落下去,环上她的脖子。“那个叫玉蓉的宫女,你打算怎么处置?” “送回冀州。”妲己打开妆奁,从最底层取出一枚玉牌,递给胡细妹。 胡细妹轻轻嗅着苏妲己的耳根,眉眼弯弯,挑逗的伸出舌头打了个圈。“心软了?你可是狐狸精啊。” “要死啊你。”苏妲己颇为享受的闭上了眼,感受着耳边的热气,她用玉牌敲了对方一下。 “她蠢是蠢了点,但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让她回冀州老家去,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胡细妹接过玉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随手揣进袖子里。 她走到塔楼的敞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她一头乌发往后飘散。 “说说你的计划吧。”胡细妹回头看了妲己一眼。 舔了舔唇。 “把我弄进宫,然后呢?”她说。 妲己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胡细妹身边,并肩望着窗外的朝歌城。 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王宫的灯火还亮着,遥遥看去像是地面上的另一片星河。 “大王今日心情很差。”妲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比干的葬礼让他很难受,但他又不能不去。他对这个叔叔,终究是有几分真心的。” 胡细妹侧过头看她,没有接话。 “男人就是这个德行。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容易接受新鲜的东西。”妲己抬起手,替胡细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亲昵得像是亲姐妹。 “趁他还在为比干的死难过,把你送到他身边。等巫山云雨后,他就会很快忘记这些了。” “过年嘛。” 妲己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玲珑玉佩,塞到胡细妹手心。 “总得给大王送点什么。” 胡细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佩,上头刻着一只九尾狐,尾巴盘绕成一个福字的形状,雕工极尽精巧。 她将玉佩收好,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妲己。 “那女人你还没杀吗?” 妲己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胡细妹问的是谁。 喜媚。 那个在比干剖心的那一天就失踪了的姐妹,那个明明应该在菜市场看到比干倒下,却偏偏把对方救走了的叛徒。 “没有。” 妲己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留下五道浅浅的划痕。 “她躲起来了。我找了好些天,没找到。” 胡细妹挑眉:“她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妲己转过身,背对着满城灯火。 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墙上,隐约能看出九条尾巴的轮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就凭她那脑子?坏不了。”她说。 胡细妹没有追问。 她重新变回那团淡青色的雾气,绕着妲己盘旋两圈,最终在铜镜前落定。 “明日酉时,太阳落山之前。” 胡细妹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我会早一点到的,毕竟准备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等不及了呢。” 雾气散尽,铜镜恢复了平静。 镜面上倒映着妲己的脸,以及那一双带着红光的狐瞳。 摘星楼顶,月光如霜。 而在此刻的朝歌城外,夜色覆盖了所有的秘密。 只有南城门上的守卫会记得,今晚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宵禁前出了城,车帘低垂,里头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哭泣声。 车夫赶着马车,眉头紧皱,显然有些不耐烦。 “大过年的还不让人消停。” “还哭!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等在走远点,你可就没力气哭了。”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还,吁——” 车夫一拉缰绳,站起来准备将自己的腰带解开,手还没来得及松开,一把剑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月光投下两个人的倒影,车夫冷汗直冒。 “饶……饶命,我只是想小解……” 车夫刚想转头,只见冷光一抹,地面溅下点点猩红,车夫整个人应声倒地。 一只手重新拉上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过去。 “驾!” 第69章 夏有六气,冬有六候 第69章:夏有六气,冬有六候 【加更加更!为老读者加更!】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是个送穷迎财的日子。 往年的燃薪街早该被送穷的鞭炮声炸得震天响,街坊邻里也该互相串门,道一声“恭喜发财”。 可今年的朝歌城却格外冷清,比干丞相新丧,白幡未撤,百姓们自觉地把红灯笼收了起来,连爆竹声都稀落了许多。 素心堂也清闲得很,毕竟大过年的一般也不会有人问诊。 杨婵倒也不急,索性关了前堂的门,领着几个小的在后院练功。 后院的积雪被喜媚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夯实的黄土。 院角那半亩灵植冒了几点花骨朵,被正午的暖阳一晒,隐隐透出些香气来。 杨婵今日特地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衫,两袖绑紧。 此刻的她端坐在台上,阖眸盘腿,五心朝天,宝莲灯高悬头顶,洒落淡淡清辉。 “以悲行怒,如冰消暑,不失水性,不降夏威。” 杨婵轻声默念。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水与火各自归位,在心肾之间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平衡。 随着法力运转,杨婵周身两边渐渐被染成红蓝两色。 左边犹如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火,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灼热的味道。 右边恰似一团潮湿弥漫的冰雾,阳光刚刚落到表面,就被拖进迷雾之中。 仔细看去,那火焰与冰雾中似乎有无数小人在舞剑,或刺或挑,或劈或撩。 “师父说以悲行怒,如冰消暑,不失水性,不降夏威。” “如果以情止欲,自然如暖阳御寒,火德自明,而不夺冬势。” 记忆化作气泡从杨婵的心底浮现出来,一幅幅画面流转在眼前,起起伏伏。 是颜盈不愿成为儿子的累赘,更不希望儿子因为善良而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是第二梦看到聂风被心魔占据后毫不犹豫的上前,是洛仙在厨房里为心上人准备一顿热饭,是聂风接纳爱恨情仇,魔心渡世。 是人与精灵和谐相处,在共同成长中觉醒彼此的羁绊。 是璃月的万家灯火,百姓安居乐业,繁荣昌盛。 是素心堂外,老妪拉着手说着家长里短,大牛拖着板车的致谢,是一群人拎着年礼,表达着各自的欢喜。 关于情与爱,自己之前似乎太过局限于个人的情感。 但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在不断践行,哪吒行宫如是,素心堂也如是。 它可以很大。 大到可以承载万事万物的繁衍与演化,大到可以延续千年万年,经久不衰。 它也可以很小。 小到在鸡毛蒜皮里的敏感焦虑,小到在油盐酱醋中的人间烟火。 杨婵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向外荡开。 冰与火齐齐震荡,顷刻间化作十二道剑气形成的分身,从她体内分离而出,各自手持一柄透明长剑立于院中。 杨婵缓缓起身,目光掠过这十二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夏有六气,冬有六候。” 她低声自语,之前的感悟似乎无意间触及到三师伯留下的那一缕剑意。 进而感而遂通,剑意自动分化出十二条契合自己阴阳法体的剑气种子。 “夏荣冬藏,不过轮回。此剑法当合天地之节,以情御之,以爱养之。” 十二道分身同时出声,像是十二面镜子,映照出她不同时刻的心境。 而后最左侧的分身率先踏出。 “这是立夏剑,万物并秀,由生到长,看好了。” 说罢一剑挥出,剑势蓬勃如草木疯长,院角那半亩灵植受剑气所激,竟在一瞬间抽枝展叶,花朵爆开,香弥漫天。 “小满,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剑法不求杀尽,留有余地。” 第二个分身开口,持剑缓缓递出,剑意缠绵如江南梅雨,将前一剑的生长之气温柔裹住,化刚为柔。 杨婵一心二用,将眼前剑路招式默记于心,然而这时候又有三个分身一步踏出,杨婵眉头一皱,还是分神观看。 区区一心五用,问题不大。 “芒种剑的心法是一招未收一招起,剑网如田垄纵横,割风收云,种光栽影。” “鹿角解,蝉始鸣。夏至一阴生,剑法至阳至刚中暗藏一缕极阴之力。外表如烈日当空,内劲如深井寒冰” “温风至,蟋蟀居宇。此剑以“蒸腾”为主,小暑剑气灼热,剑法绵密,如处蒸笼” …… 十二路剑气演化完毕,杨婵揉着眉心站在十二道分身的中央,双瞳之中有剑气明灭,一红一蓝两道微光在虹膜深处流转不息。 她抬手一引,十二道分身同时收剑,朝她躬身一礼,旋即化作十二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依次没入她的眉心。 “收。” 一个字落下,满院的冰火异象骤然消失。 杨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剑光也悄然敛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三师伯的剑意,已经在她的感悟下真正生根发芽,长出了属于她自己的枝桠。 “三师伯的剑意分化十二万九千六百剑气种子,居然能根据我的感悟,自动演化契合自身的十二道节气剑气,三师伯真厉害。”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中隐隐带着剑鸣。 收功之后,她抬眼望向院子另一侧,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赤翎正站在院子东墙根下,面前立着一根大口粗的木桩,上面插着七八根圆润的木条。 也不知道汤姆是怎么操作的,插着木条的上半段居然可以旋转…… 转起来七八根不同位置的木条反复抽打,相当锻炼人的反应能力。 赤翎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薄的红色短褐,两只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精壮小臂。 他在木桩前沉腰坐马,呼吸吐纳间隐隐有热气从口鼻间溢出。 他闭着眼,脑海中回荡着一个模糊而坚定的声音。 火焰不仅是战斗的能量,更是意志的延伸。当你为守护而战,火焰自会与你的心跳同步。 守护。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然后忽然睁开了眼。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仿佛真有火光燃起。 一拳捣出,木桩被打的乱转,其他几根木条转眼间朝着赤翎甩了过来。 抬臂架挡,提膝隔断,拧身撞肩。 咚。咚。咚。 他这一路南拳已经练了有些日子了,从最初只会用蛮力,到如今已经能打出几分韵律。 啪——啪——啪——啪—— 每一拳落下,木桩上都浮现一个焦黑的拳印。 拳头与木桩接触的刹那,火焰从拳面喷薄而出,将木桩表面的水分瞬间蒸发,发出嗞嗞的响声。 赤翎出拳越来越快,呼吸却越来越平稳。 火焰在他拳头上凝聚成形,隐约能看出一只龙爪的轮廓,五指锋利,鳞片分明。 青晏蹲在一旁看了片刻,伸手一翻,掌心里便多了一片碧绿的叶子。 他站起身,随手将叶子朝院墙的方向一掷。 嗖—— 叶子脱手的瞬间,笔直地飞了出去,像一把飞刀,划破空气时带着一声极轻微的锐响。 叶子钉入墙角的青石砖缝里,只留半截叶柄露在外面,切口平整如镜。 青晏拍了拍手,走过去把叶子从石砖里拔出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又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一片新的,重新蹲回原来的位置,开始琢磨怎么让它更具威力。 恰在这时候,后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厚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进来,伴随着两个粗犷嗓门的说笑声。 “我说阿烈,这鸟腿也忒大了,咱哥俩扛了一路,差点没累死。” “你少说两句,这可是大巫托咱带给东家的年礼!” 阿强和阿烈两兄弟扛着一只巨大的鸟腿出现在院门口。 说是鸟腿,其实光这一条腿就连带着半边躯干,被一层粗糙的干荷叶包裹着。 两兄弟一人扛着大腿根,一人抬着小腿末端,饶是他们身为巫族体魄过人,此刻也是额角见汗,气息微喘。 杨婵刚收了功,正坐在石台边上小口喝着茶。 看见那两人扛着这么个庞然大物进门,差点没把茶水呛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东家,这是毕方的腿。” 阿强把肩上的重物放下来,擦了把汗,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大巫说了,咱们兄弟在素心堂承蒙照顾,过年总不能空手回来。毕方肉大补,吃了能涨力气。大巫特意挑了最肥的那条腿,让我俩给东家带回来尝个鲜。” 杨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动静。 先是一道白影刷地从窗台上窜了下来。 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白色厨师围裙,一只爪子举着菜刀,另一只爪子握着磨刀棒,正用极快的速度来回蹭着刀锋,发出刺啦刺啦的脆响声。 它的瞪着那条毕方腿,眼睛都快看直了。 是真的直了,眼珠子都透出来的那种。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雉鸡精喜媚提着裙摆从厢房里小跑出来,发髻上还沾着午睡没摘干净的发绳。 她一边跑一边卷袖子,那动作跟汤姆出奇地一致,就是眼睛不行,没法透出来。 “毕方腿……毕方腿……”喜媚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对天发誓,活了几千年,根本没有见过毕方腿。 汤姆比她冷静得多,已经开始用尺子丈量那条毕方腿的关节位置。 杨婵看着这热闹场景,正想说点什么,前堂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人吗?” 杨婵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灰尘,走进大堂将门推开。 门外的日光微微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整个人愣了一瞬。 第70章 闻太师归朝 第70章:闻太师归朝 站在门口的是个身穿素色袄裙的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温婉,气质端庄。 她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小厮,手里各自捧着一个锦盒。 妇人见了杨婵,眼中先是有些不确定,等视线落到她身后那只正举着菜刀,猫在角落里偷瞄毕方腿的蓝色猫咪时,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放心下来之后踏实的笑意。 “殷夫人?”杨婵脱口而出。 “果然是你,杨婵姑娘。”殷十娘握住杨婵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我听说朝歌城里来了一位姓杨的大夫,妙手回春,身边还养着一只通人性的蓝色小猫。我一听心里就猜了八九分,今日上门一看,还真是你。” 杨婵连忙把殷十娘请进大堂,又让赤翎去沏一壶新茶。 汤姆暂时放下了对毕方腿的研究,优雅的走过来朝殷十娘行了个绅士礼。 然后若无其事的蹲在桌子边上,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 殷十娘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给汤姆的,我估摸着猫应该都喜欢玩这个。” 汤姆接过小布包低头一看,里面是一只用布头缝的蓝色小猫,两只宝石做的眼睛活灵活现的,咧着大嘴。 汤姆抬起头将布偶举起来,朝自己的脑袋指了指。 这是我? 殷十娘点了点头。 于是汤姆便开心的将布偶猫收了起来,趴在殷十娘的脚下,猫头在她的小腿上磨磨蹭蹭,发出一声声喵叫。 赤翎从厨房端茶出来的时候,殷十娘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这里面的东西你一定喜欢,新的一年要快快长高。” 说着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赤翎双手接过锦囊,耳根微微有些发红。“这多不好意思啊。” 说罢习惯性摸了摸锦囊,多年的手感告诉他,里面是沉甸甸的金元宝! 这寓意也太好了,赤翎二话不说赶紧一个大拜,嘴上念念有词。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安康,祝殷夫人长命百岁。” 这时候青晏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捏着那片之前嵌进砖缝的叶子。 他一眼看见大堂里坐着的妇人,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两条眉毛抖了抖。 这个人好眼熟! “过来。”杨婵朝他招了招手。 青晏挪过去,杨婵把手搭在他脑袋上,对殷十娘道:“这是小妙蛙,如今已经修成人形,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青晏。” 殷十娘微微睁大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蓝袍小童,赞叹道:“真是造化神奇。当日只见过妙蛙种子,不曾想化形是这般可爱模样。” 嘿嘿,她还记得我。 青晏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严肃,但还是没绷住,嘴角翘起来一丁点。 杨婵又把阿强阿烈和喜媚一一介绍给殷十娘。 说到阿强阿烈时只说是自家招的跑堂伙计,为人憨厚老实,力气大得很。 说到喜媚时也不提她的来历,只说是后院帮忙做饭的厨娘,手艺极好。 殷十娘一一颔首致意,目光在喜媚身上多停留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有多问。 两位妇人坐定之后,杨婵亲手给殷十娘斟了杯茶。 茶香氤氲,殷十娘却没有立刻端起来喝。 她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眼神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忧色。 “杨婵姑娘,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宫里出事了。” 杨婵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事?” “前些日子,大王新纳了一位美人,名叫胡细妹。模样生得极好,据说是冀州那边送来的。” 殷十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杨婵轻轻晃了晃茶杯。 冀州?那和妲己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喜媚细妹…… 她将茶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下,这名字取得,该不会是喜媚的好姐妹吧。 殷十娘见她若有所思,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杨婵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姑娘大约是在担心朝局。 这不是小事,一个妲己已经让大王荒废了朝政,再来了一个胡细妹,这朝歌的天怕是要越来越阴沉了。 “我家相公和黄将军都上书劝谏了。”殷十娘把茶杯放下,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杨婵微微皱眉,轻声问了句结果如何。 “还能如何。大王连奏折都没打开,原样退了回来。” 果然是这个答案。 杨婵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上,上面的红绸带还飘着,有几个已经被风吹得松了,垂下来半截,怎么都够不着原来的枝桠。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转成午后那种慵懒的淡金色。 烧水壶咕嘟咕嘟响了一阵,茶叶被沸水一激,满室都是老茶特有的陈香。 杨婵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摇摇头,把那些思虑暂且搁到一边。 她端起茶给殷十娘续了一杯,开口时声音平缓了许多。 “不提这些了。比干丞相的事,子娴姑娘你见着了?”杨婵轻轻搁下茶杯,声音里有几分担忧。 “还没有。” 殷十娘捧着茶盏,指尖在杯壁上被热气蒸得发红,她却浑然不觉。 “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大王让人把比干丞相的遗体送回府邸了。子娴那孩子一个人操持了整场丧事,从换寿衣到封棺,都没让外人插手。我听去吊唁的同僚说起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音渐低,目光怔怔落在面前的茶盏上,不知是在心疼那个孩子,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 杨婵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话刚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那不是寻常街坊间互相串门的寒暄,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行进声。 声音是从城门方向传过来的,隔着好几条街,可仍然听得真切。 杨婵与殷十娘对视一眼,都意识到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她们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燃薪街口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不少被声音惊动的人。 赤翎和青晏仗着个子小挤到了人群最前面,周围人摩肩接踵的,都在小声议论着来人。 之前那支回朝歌的队伍已经过了城门,正沿着主街往王宫方向推进。 那支队伍规模并不算大,大约只有几百人,但那几百人走出来的气势却比寻常几千人的军团还要厚重。 队伍的旌旗是深蓝色的,旗面沾了边关的风沙,被朔风撕出了好几道口子。 那是闻仲的帅旗。 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匹通体墨黑的麒麟,肩高近丈,四蹄踏下溅起石屑火星。 麒麟背上端坐一人,身披玄甲,革带束腰,两道眉毛斜飞入鬓,虽然须发皆白,但那股子睥睨四方的气势,压得整条街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 麒麟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个个披坚执锐,昂首挺胸。 再往后是一辆囚车,囚车里关着几个蓬头垢面的俘虏,最前头那个额头纹着章鱼形状的刺青,满脸横肉,哪怕被枷锁锁住手脚,眼神依然凶悍。 “是闻太师!太师班师回朝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像是滚油里泼进的水,整条街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往麒麟方向挤,有人不明所以地跟着喊太师威武。 杨婵站在人群外围,隔着攒动的人头往队伍方向望去。 闻仲坐在墨麒麟上,目不斜视,任由麒麟一步步往前踏,甚至没有往两旁欢呼的百姓看上一眼。 他在边关打了多年仗,早就习惯了这种阵仗,也知道现在不是停下来和百姓寒暄的时候。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杨婵的视线刚从那面残破的帅旗上收回来,还没转身,就听见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跑得不算快,脚步踉踉跄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没有人说话。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披麻戴孝,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灵牌。 孝服的衣摆沾了泥雪,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两颊上。 杨婵认出了她。“子娴……”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上前拉住她,因为她知道子娴要做什么。 子娴跑到麒麟前方,脚步硬生生刹住,然后双膝一屈,重重跪倒在当街的石板上。 她将灵位高高举起,灵位上只刻着四个字——“先考比干”。 “求太师为我父亲申冤!” 墨麒麟骤停。 闻仲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重孝的女子,额心那只从未睁开的天眼骤然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翻身下麟。 “你可是子娴?” 子娴没有回答,只是将灵位举得更高,一字一顿,声音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父亲一生忠君,辅佐三代君王,从未有半点私心。他为了救万民于水火,剖出自己的心脏。可妖妃欺瞒大王,说人心入药可医心疾,我父亲剖心之后,她竟还唆使大王将他逐出朝堂!” “子娴——不是状告大王,子娴只求太师治那妖妃妲己的罪!” 说到这里,她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再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 闻仲一言不发,只是伸出双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手指骨节粗大,覆着常年握鞭留下的厚茧,将子娴扶起的时候,动作却温柔得像在托一片羽毛。 他松开手,转身上麟。 墨麒麟长嘶一声,朝着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对雌雄金鞭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钟声从王宫的方向传来,声波越过城墙,越过街巷,传遍了朝歌的每一个角落。 闻仲已然在王宫外击鼓请驾。 第71章 闻仲谏君 王殿外鼓声如雷。 那不是寻常朝会的铜锣,而是只有在社稷危亡之际才准许敲响的夔牛鼓。 王宫深处的摘星楼上,正倚在纣王怀中的胡细妹手中玉杯一颤,琥珀色的酒液洒了她一裙。 帝辛推开怀中美人,从榻上坐起,眉头紧锁。“是谁?” “大王——”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扑进殿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闻太师!太师在宫门外击鼓请驾!” 帝辛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王袍,动作里有种不易察觉的慌乱。 胡细妹抓住他的袖口,娇声道:“大王莫急,闻太师不过是个臣子,大王才是君……” 话没说完,纣王已甩开她的手,大步朝殿外走去。 胡细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白光里,握着玉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门口。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胡细妹低着头,看着门口的姐妹,有些意外的说道:“这个闻太师是什么人?” 苏妲己穿着一身清素衣裳,闻言说道:“一个难缠的敌人。” 三通鼓响过,王殿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闻仲身披玄甲,手持雌雄金鞭,大步流星踏入殿中。 满殿文武皆在两旁侍立,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费仲缩在文官列中,额角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一层细汗。 尤浑站在他身侧,两腿微微打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帝辛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龙椅的扶手,心里暗自祈祷着这位老师可以给自己多留点颜面。 闻仲走到殿心,撩袍跪倒。 “臣闻仲,参见大王。” 这一声参拜,字字如铁。 纣王连忙抬手:“太师快快请起。太师远征北海,辛苦多年,劳苦功高。此番班师回朝,孤本该出城相迎——” “大王。”闻仲打断了他的话,他仍然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来,一双虎目中含着泪光。 “臣在边关听闻,大王大兴土木,苛政猛于虎,百官莫敢谏,百姓莫敢言。臣只当是敌军散播流言,不信。臣又在边关听闻,奸佞当道,忠良尽退,臣仍不信。臣以为,大王是先帝之子,是臣亲手扶上马的少主,断不至于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压抑着一座即将喷涌的火山。 “可是——” 闻仲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物,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那是一面残破的白幡,上面还沾着未曾干涸的血迹。 白幡上只有一个字——“冤”。 “臣一入朝歌城,便见比干丞相之女披麻戴孝,手捧灵位,跪倒在臣的麒麟面前!大王,比干乃先帝托孤之臣,你的亲叔叔,他为大商江山呕心沥血几十载,到头来竟落了剖心杀身的下场?”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门一声高过一声,震得满殿文武无人敢抬头。 “大王!你能振作起来么!” 帝辛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震,神情慌乱,却下意识的辩驳道:“此事……此事是妲己病重,太医说需要七窍玲珑心作药引——” “住口!” 闻仲一声怒喝,身后披风无风自动。 他额心那只从未睁开的天眼骤然跳动了一下,一道金光从天眼中透出,照得帝辛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 闻仲眉头一松,紧接着又怒目而视。 “君王为宠妃杀忠臣,自古以来便是亡国之兆!臣倒是要看看,那迷惑大王、祸乱朝纲的妖妃,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转身朝着殿外扬声喝道:“来人!将那妖妃带上来!” 片刻之后,苏妲己被两名甲士押入殿中。 她鬓发微乱,面色苍白,却仍然不失妖冶之姿。 哪怕双手被绑在身后,步履踉跄的被推到大殿中央,也有一种弱柳扶风的凄凉感。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目如春江融雪,顾盼生怜, “大王~” 帝辛……阿不,纣王一见苏妲己这副模样,立即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厉声呵斥:“谁敢动她!” 那两名甲士被纣王的怒喝慑住,不自觉松了手。 闻仲回过头来盯了纣王一瞬。 他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一柄金鞭,鞭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凉气。打王金鞭。 先帝所赐,上可打昏君,下可诛佞臣。 “大王可知这是什么?” “打王金鞭。” “先帝赐臣此鞭时,曾说过什么?” 纣王嘴唇颤抖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子受若有失德,太师可持此鞭……代先帝责之——” 话音未落,闻仲举起金鞭,指着苏妲己,一字一顿地说:“既如此,臣今日便要清君侧,废妲己,以正朝纲!” 第72章 整顿朝纲 苏妲己踉跄后退一步,花容失色,望向纣王的目光中满是惊恐与祈求。 “大王……大王救我……” 纣王从龙椅上站起来,在龙案前焦急地来回踱步。 “太师,妲己不过是一介女流,纵然有过,也是孤的过错——” “大王若有过,臣自会劝谏。大王若能改,仍是成汤的明君。但这妖妃——” 闻仲老泪纵横,指着苏妲己。 “自从妲己入宫以来,大王可曾上过一次朝?可曾批过一次奏折?可曾听过一句忠臣的劝谏?大王,老臣并非要杀她,老臣只是恳求大王将她废黜,另立贤德之后,以安社稷!” 纣王沉默了。 他望着苏妲己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大王。”闻仲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像是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望着纣王,那双虎目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悲痛。 “臣今年七十有三了。臣为大商打了一辈子的仗,守了一辈子的江山。臣不求封侯拜相,不求荣华富贵。臣只求一件事——求大王,重新做回那个先帝托付给臣的少主。”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纣王看着老泪纵横的闻仲,又看着跪地求饶的苏妲己,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就依太师所奏。废苏妲己王后之位,迁出寿仙宫,幽居摘星楼,无诏不得擅出。” 苏妲己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任由甲士将她架出了大殿。 闻仲又朝纣王拱手道:“鹿台劳民伤财,致使国库空虚,民怨沸腾。臣请大王下旨,拆除鹿台,废炮烙,以息民怨。” 纣王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那柄先帝所赐的金鞭,他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准。” “还有一事。”闻仲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文官列中那两个已经面如土色的人身上。 “费仲、尤浑。” 费仲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太师有何见教?” “见教?”闻仲笑了一声。 他额心的神目骤然睁开,一道金光将费仲、尤浑二人罩在当中。 片刻之后,他冷笑道,“老夫这神眼能辨忠奸善恶。你们二人满身浊气,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的事,还用老夫一件一件数出来么?” 尤浑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但他到底比费仲多几分胆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师此言差矣。我二人虽不才,却也是大王亲封的朝臣。太师一回来便要拿人,未免太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 闻仲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打王金鞭。 尤浑的瞳孔骤缩。 金鞭落下。 一声沉闷的响动。 尤浑整个人被抽得飞出去三步远,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住手!”费仲见状,急忙上前阻拦,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闻仲反手又是一鞭,正中他的肩头。 费仲惨叫一声,踉跄着撞翻了一旁的铜灯架,灯油泼了一地,浇在他的官袍上,狼狈不堪。 这一鞭落下,大殿中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费仲、尤浑求情。 反而有不少人的眼中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恨不得拿起金鞭取而代之。 闻仲将金鞭往地上一顿,朝殿外扬声喝道:“来人!将费仲、尤浑押出午门——” “太师手下留情!”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申公豹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拂尘轻摆,步履从容不迫。 走到殿心朝纣王躬身行了一礼,又转向闻仲,拱手道:“太师息怒。费、尤二人固然有罪,但太师方才已经责罚过了。当务之急是国政,而非诛杀大臣。若是太师今日当真杀了他们,传到诸侯耳中,只怕对大王的名声不利,还请太师三思。” 闻仲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申公豹。 他额心的神目又是一跳,金光罩住申公豹的周身,片刻之后,闻仲脸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申公豹,你那点小把戏老夫看得一清二楚。老夫在朝一日,这朝堂上就轮不到你来搬弄唇舌。” 闻仲将金鞭往申公豹的方向一指,又把他刚想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要以为你是大王请的国师,就能干预朝政。” 申公豹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不再开口了。 这时候,武成王黄飞虎出班上前,抱拳道:“大王,费仲、尤浑二人贪赃枉法、陷害忠良,臣斗胆请大王将二人革职,收监查办!” 黄飞虎话音刚落,武将列中又有几位将领出班附议。 紧接着文官列中的微子、箕子等老臣也纷纷上前请奏。满殿文武一片呼声。 纣王看着殿下这阵势,又看了看闻仲手中那柄金鞭,最终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 “将费仲、尤浑押入大牢,革职查办。” 两名殿前侍卫应声上前,将瘫倒在地的费仲和尤浑拖出殿外。 —— 夜。 朝歌大牢,火把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费仲靠在牢房的角落,肩头的鞭伤还在渗着血。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隔着牢门,看见了一袭素衣的苏妲己。 “娘娘——娘娘您怎么来了!” 费仲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两只手穿过栅栏,死死抓住苏妲己的袖子。 “娘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闻仲那个老匹夫他——他是想造反!他今日敢废了娘娘您,明日就敢废了大王!到时候这天下就是他一人的了——娘娘,您必须在闻仲谋反之前,先下手为强!让大王杀了他,这可都是为了大王,为了您的将来啊!” 苏妲己并不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涕泪横流的费仲。 片刻之后,她轻轻挣开了费仲抓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提着灯,一步一步走远了。 费仲愣了一下,随即声泪俱下喊道:“娘娘——娘娘!您不能不管我们啊!当初那些事,可都是您——”剩下的话淹没在空旷的牢道中。 苏妲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但费仲最后还是看见了,她在转身之前,极轻极轻的点了一下头。 翌日清晨。 龙德殿上,边关八百里加急快马驰入朝歌城,马背上的信使翻身下马时,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的双腿一软,几乎是被侍卫架着拉进了大殿。 东海平灵王叛乱,声势浩大,已连下三城。 申公豹出班奏道:“大王,平灵王叛乱正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统帅。闻太师远征北海多年,威震四方,若是太师亲自挂帅,叛军闻风丧胆,不出三月必可平定。” 苏妲己重新梳洗整齐,端坐一旁,也跟着开口,声音柔弱如柳:“大王,国事为重。闻太师既然能为大商平定北海,自然也能平定平灵王。” 她说话时不看闻仲,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纣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太师,平灵王之乱,你看——” “臣领旨。”闻仲几乎没有犹豫,只是缓缓抱拳,一字一字的说道。 他的额头微微低了下去,苍白的须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当他抬起头来时,那双虎目中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看透一切之后的平静。 “臣即刻点兵。三日后出征。”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没有人想到闻仲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退朝之后,闻仲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黄飞虎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袖袍。 “太师!您怎么还接旨?平灵王远在东海,且不说路途遥远,就算您马不停蹄地赶到,打仗也得好几个月。您这一走,朝中再无人能制妲己,那方才废掉的——” “飞虎。”闻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良久,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老夫若不去,大王便会为难。大王为难了,便有人趁机生事。那些人巴不得老夫抗旨不遵,好给大王一个理由罢了老夫的兵权。老夫走了,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黄飞虎道:“可您这一走,妲己必定卷土重来——” “所以。”闻仲抬起手来,重重地拍在黄飞虎的肩上。 “老夫不在的时候,你要替老夫多担当一些,不要让大王的江山出了什么乱子。你要多看着费仲、尤浑那些宵小之辈,万不可让他们再插手朝政。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飞鸽传书给我便是。” 黄飞虎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抱拳一礼,声音低沉而郑重:“末将遵命。太师……您要多保重。” 闻仲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大步走向殿外。 黄飞虎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头墨麒麟托着须发皆白的老人,一步一步消失在午门的晨光之中。 他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眉毛一挑,赶紧朝着后殿赶去。 和太师说话压力真大,也不知道太师的天眼看出来了没有…… 第73章 莫失莫忘 燃薪街的积雪化了大半。 杨戬牵着哮天犬走在街上,步履不快不慢。 他今日换了一身墨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大氅,眉心那道银纹隐在眉骨之下,不细看便只是一道浅淡的星痕。 哮天犬化作人形跟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黑瘦的模样,鼻子却一刻不停地耸动着,像是在记录周围的气味。 “主人,这街上好重的烟火气。” 哮天犬抽了抽鼻子,目光在包子摊徘徊了一会。 “比灌江口的年味还浓。” 杨戬没有说话,目光顺着哮天犬说的方向扫过。 街角的馒头铺冒着白汽,老板正把新出笼的馒头码上案板,看见一个衣衫单薄的老乞丐蹲在墙根,顺手掰了半个递过去,嘴上骂骂咧咧的,句句不离“大过年的”。 老乞丐也不恼,接了馒头咬一口,含糊不清地回了句“过年好”。 卖蜜饯的店家娘子将一盒盒小点心放在柜台上,看到门口一群小孩子围着流口水,也是打了一包,气鼓鼓的让他们去其他家闹腾,别来影响她做生意。 “来的匆忙,先吃饭吧。” 杨戬笑着来到包子铺,他放下铜钱,点了三屉不同口味的包子。 旁边就有一个豆浆摊子,他也过去要了一碗。 “店家,来两碗豆浆。” 正在舀豆浆的翠花抬头一看,笑的婴儿肥都出来了。 “哎哟,杨大夫你咋地这么客气啊,赶紧拿着。” 杨戬一个抬眸便知晓对方认错了人,也不戳破,笑着接过豆浆,将铜钱放在摊子上。 回到包子铺,哮天犬两手各拿一个包子,一口一个,吃的痛快。 正觉得嗓子有些干,一碗豆浆就放在桌上。 “慢点吃,别噎着。” “主人你不吃几个?这包子可好吃了。” 杨戬喝了口豆浆,伸手接过哮天犬递过来的包子,咬了一口。 吃饱喝好后,二人走在街上。 眼前这条街让他有些意外,特别是豆浆摊子的那一场误会,让他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开心。 杨戬来之前听过太多传言。 商王帝辛暴虐,宠信妖妃,杀害忠良,闹得民怨沸腾。 可眼下这条街,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铺子虽然冷清了些,但门都没关,偶尔有伙计探出头来,往街上泼一盆洗菜水,又被冷风一激,缩着脖子躲回去。 “金卯说三妹就在这里开医馆。” 杨戬在一棵挂满红绸带的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对面的门楣,“素心堂。” 门开着。 大年正月,没有病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堂里擦桌子搬炭炉,动作麻利,不像是寻常伙计。 其中一个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杨戬没有进门,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对联,眉心的银纹微微亮了一下。 视线穿过前堂,穿过那道悬着“来都来了”横批的门帘,穿过回廊,落在后院。 后院里,一个白衣少年,束发绾冠,正在使剑。 剑招递出,周身剑气环绕,身法流畅,挥洒之间如仙人舞墨,分外洒脱。 一个翠玉葫芦高悬头顶,吞吐间无数剑气愈发凝炼。 杨戬站在前堂,隔着整座院子,将这一套剑法从头看到了尾。 直到最后一式使出,十二道剑气同时从那柄剑上剥离出来,化作十二个与少年一模一样的身影,各自持剑而立。 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 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四时寒暑,尽在剑中。 杨戬负手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在剑气中辗转腾挪,眉心的银纹越来越亮。 哮天犬歪着头看了看主人,又把目光投向院子里那个少年,鼻子动了动。 “主人,那是三妹的味道。” 他正想收了天眼上前招呼,忽然后院那道青衫人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剑势骤停。 她没回头,就这么背对着他的方向站了片刻。 然后杨戬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锐利如霜的剑气在一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惊喜。 隔着好几道墙,他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温度。 “二哥!” 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一点跑动时的气音。 杨戬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 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道人影就这么撞了出来。 似乎跑得太急,连施展在身上的法术都没顾上收。 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在奔跑中散开,那张清俊的“杨三郎”面孔像是被水洗过的画,眉眼一层一层地柔软下来,最后定格成一张素净的脸。 不施粉黛。发丝微乱。裙摆沾着几点泥印。 就那么直直扑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往后退了小半步。 杨戬愣了愣,手悬在半空,过了片刻才轻轻落在她背上。 “三……” 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街坊们的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杨大夫嘛?” “门口跑出来的是他的妹妹吧?” “还真别说,这两人长的真像,肯定是兄妹俩!” “不得了不得了,今天的杨大夫俊朗多了,连我都逊色半筹。” 杨婵把脸往杨戬怀里又埋了埋,耳朵尖红得很,但她还是想念的紧,恨不得就这么抱下去。 杨戬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他折扇一转,轻轻一挥。 两人便从门口消失,出现在素心堂的大堂里。 阿强阿烈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计,一个关门,一个去端火盆。 喜媚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择了一半的韭菜,看见堂上多出来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理了理头发,端着茶盘就迎了上去。 “东家,茶。” 杨婵这会儿还赖在杨戬身上没撒手。 杨戬低头看了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三妹,刚才还在大街上呢。” “我不管!” 嘴上说着不管,手倒是松开了。 杨婵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襟,又在眨眼间恢复成那个清俊从容的杨大夫模样。 清了清嗓子:“咳。阿强,阿烈,这位是我二哥。” 两兄弟早就从赤翎嘴里听过这位二爷的名头,当下抱拳就是一拜:“见过二爷!” 杨戬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两人身上掠过,心里有了数。 确实是巫族的人,根骨不错,气息也正。 喜媚将茶奉上,低头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有劳” 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不少大妖大仙,可眼前这位白衣公子往那一站,她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正!太正了!一身玄门法力宛如冬日暖阳,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杨戬没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家三妹身上。 杨婵拉着他坐下,将这几年的大事小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师父收她为徒,说太白金星带了舅舅舅母的礼物,说娘亲在大楚找到了父亲,化名珊珊,跟随父亲一起游历天下。 说到最后,她从袖子里取出那封信,递到杨戬手里。 “娘亲给你的。” 杨戬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他的指尖在信封上来回摩挲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舅舅和舅母的礼物,你收到了没有?”杨婵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看他。 杨戬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 杨婵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杨戬无奈地拿扇子敲了她一下。 “那你呢?有没有给三妹带礼物?”杨婵摊开手掌,理直气壮地讨要。 杨戬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她掌心。 是一枚碧玉蝉蜕。通体碧绿,莹润如玉,握在掌心里有一丝微凉的触感。 蝉蜕的翅膀上刻着极细的纹路,乍一看像是天然生成的,但杨婵认得出来,那是自家二哥的笔迹。 “莫失莫忘。”她轻声念出那几个字,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第75章 蛟龙之属 杨婵对着莫失莫忘四个字抚摸许久,心里美滋滋的。 杨戬还没开口,蹲在一旁的哮天犬先憋不住了:“三妹你是不知道,这只碧玉蝉可精了!主人追了它三次,杀了三次,每次它都能在别的地方活过来,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那你们是怎么抓到它的?”赤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听得眼都直了。 杨戬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多亏了哮天犬。” 哮天犬立刻把脑袋昂得老高,尾巴甩成了风车。 杨婵将蝉蜕收入袖中,心头暖意还未散尽,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沉了下来。 “二哥。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来拿个主意。”她说。 她将自己奉女娲娘娘之命来朝歌调查纣王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比干丞相剖心,在宫外被一个叫屠苏的人救走,子娴如何在除夕夜哭着跑进素心堂。 也说喜媚本为轩辕坟三妖之一,受娘娘法旨而来,如今迷途知返,另两个姐妹却依旧在宫中蛊惑君王。 最后她说到了太白金星送来的那三个字的拆解法。 杨戬没有说话。 他将茶杯端起来,浅浅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 片刻之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将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写了出来。 况。刘。旨。 三个字端端正正地落在深色的木纹上,杨戬的指尖最先落在“况”字上。 “‘况’,可拆作‘二’与‘兄’。”他念出这个解释,语气平淡。 然后他的手指便移开了,没有在这个字上多做停留。 杨戬的指尖移到第二个字上。 “刘。这个字不简单,如果按拆解分割来说的话。” 他微微皱眉,一笔一划地拆着,“卯、金、刀……金卯?” 他抬起头来,目光与杨婵对上。 杨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大过年跑来说要给自己拜年,结果话没聊几句就拐弯抹角问灌江口怎么走的截教三代弟子。 金卯。 “你的意思是……金卯?” 杨戬缓缓点头。“他使的兵刃,是一柄厚重大刀。”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杨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子里飞速掠过这些年和金卯的交集。 这人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对她身边的所有人了如指掌,偏偏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 既不越界,也不缺席。 她一直以为这是截教弟子的行事风格。 但如果伏羲师伯的预言是真的,那金卯从一开始,就在这个局里。 “他接近你我,多少是故意的,但是我能察觉到他并没有坏心思。” 杨戬思索了一会,看着眼前的妹妹,还是决定多留点心。 “不过有了明确方向,接下来我会多留意这件事的。” 此话一出,杨婵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自家二哥,心里那点初听预言时的不安慢慢被另外一种踏实的感觉替代了。 “那,最后这个字呢?”她指着第三个字。 杨戬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摇头。“这个字,我暂时也看不出端倪。” 说到这里,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王宫的方向。 隔着一整条燃薪街,鹿台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塔顶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或许可以把方向放在王宫里,既然女娲娘娘要你调查纣王,而这个纣王又派人暗中救走比干,那这暴虐的表象之下,必然藏着什么东西。要弄清楚这件事,最快的方法——” 他回过头,与杨婵的目光对上。 “今晚,我亲自去王宫走一趟。” 杨婵几乎是同一秒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杨戬的胳膊:“我也去!” “胡闹。”杨戬眉头一皱,板起脸的样子颇有些唬人。 “那王宫禁地危机四伏,纣王深浅未知,还有九尾狐和那琵琶精在暗处,你——” 话还没说完。 杨婵的手上忽然亮起一团青光。 一盏莲花灯从她掌心浮现,青色的光晕如水波一般朝四周荡开,将整座大堂笼罩其中。 灯光的温度不烫,却能让人的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安稳。 杨婵就托着那盏灯,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二哥。 她一个字都没多说。 杨戬看着灯,又看了看灯下那张脸。 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得时刻跟在我身边,不可妄动。” 杨婵立刻笑逐颜开,将宝莲灯收回体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喜媚和赤翎目瞪口呆的脸。 一个是从来没见过杨大夫这副模样,另一个是从来没见过自家主人这副模样。 两双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个念头—— 原来主人也是会撒娇的。 杨婵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襟:“看什么看,我跟我二哥商量正事呢。都去忙吧,散了散了。” 赤翎和喜媚对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杨婵去后院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青晏跟在她屁股后面问能不能也跟着去,被杨婵一只手按住脑袋推了回去。 没看大人在办事?小孩子别凑热闹。 前堂只剩下杨戬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树上的红绸带还在风里飘着,有两条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怎么都解不开。 他的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划着,正是那个“况”字。 “二兄?”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解释,然后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个解法,太勉强了。他自己都不信。 杨戬闭上眼,脑海深处浮现出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是在玉泉山金霞洞,他的师尊玉鼎真人拿着一卷残破的竹简,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自言自语。 “况,寒水也。上古之时,先民观寒江奔涌,取水势为形,造此字以纪之……” 师尊的法力虽然在十二金仙中垫底,但学问之广博,整个阐教无出其右。 那卷竹简上的考证极为冷僻,当时他只是站在一旁替师尊磨墨,并未留心。 如今再想,却如同昨日刚刚听闻一般清晰。 他睁开眼。 “水……蛟龙之属。”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按不下去了。 第76章 真以为我是来调查的? 夜色逐渐将整座朝歌城笼罩。 杨戬与杨婵化作两只灰羽喜鹊,从燃薪街的方向掠起,借着云层遮蔽月光片刻,悄无声息的滑入王宫外墙的范围。 杨婵飞在杨戬右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鸟喙微张,法力将心声凝成一线,在杨戬心湖响起。 “二哥,前面那片宅子戒备这么森严,我觉得里面肯定有问题。” 杨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确实,在靠近王宫东侧的一片府邸中,火把将院墙内外照得如同白昼。 明哨立在门廊下,暗哨藏在屋脊后,光是肉眼可见的守备就有三四层。 这不是寻常官员的宅子,寻常官员用不起这么密的哨。 “绕过去看看。”杨戬振翅向左偏转,杨婵紧跟在侧。 他们还没来得及飞出十丈,底下一声清叱炸开。 “何方宵小!” 一杆炎枪从院中破空而起,枪尖裹着灼热的火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直奔两只喜鹊而来。 杨戬眉心星芒一闪,看出了这柄枪的原本模样。 还没等他开口,院中又飞起十来道剑光。 那些飞剑在空中结成剑阵,寒光交错,将两只喜鹊上下左右的退路尽数封死。 杨婵的翅膀一僵,这剑法她也认识。 “三妹……” “二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看出了心里的无奈。 杨戬叹了口气,身形一晃,从喜鹊变回了那个墨色大氅的青年。 杨婵跟在他身后落回人形,掌中宝莲灯青光大盛,一道透明的屏障张开,将两人罩在其中。 外界的视线被灯光的法力隔绝,从院外看过来,这里只是一片寻常的夜色。 两人降落在李府后院的青石地面上。 杨婵刚收了宝莲灯,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娘,你看,我就说这么冷的天,出现两只小鸟不正常了吧。” 哪吒蹲在廊柱下的石墩上,火尖枪横在膝头,下巴搁在枪杆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站了起来,长枪一扛,走路都透露出一副耀武扬威的嚣张模样。 “让我来看看是谁胆子这么……二哥?三姐?” 哪吒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灯光散尽,杨戬点头示意,身后的杨婵双手抱臂,侧着身一脸不爽。 还轻轻的哼了一声,说话都阴阳怪气起来。 “哪吒你好厉害啊。” 哪吒悻悻后退几步,嘴上呵呵假笑,忙说误会三姐,都是误会,然后连忙躲到殷十娘身后。 总感觉三姐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殷十娘被哪吒这模样逗笑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那柄长剑还没归鞘。 飞剑仍在院中盘旋,剑身上的寒光映着她眉宇间未散的英气。 然后她看见了杨戬兄妹。 表情先是一愣,随即飞剑入鞘,剑阵散尽。 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挺直的腰背微微放松,那股子凌厉的气势便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又变回了素心堂里那个端庄温婉的殷夫人。 杨婵见状赶紧端正身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先跟谁打招呼。 杨戬倒是比她先反应过来,朝殷十娘拱了拱手。 “殷夫人的剑术,当真出人意料。” 哪吒从殷十娘身后站了出来,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没想到吧?娘亲手段可高了,等闲之辈可打不过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比夸自己还骄傲。 殷十娘横了他一眼,他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咧着。 “杨公子,杨婵姑娘,刚才多有得罪了,里面请。” 殷十娘侧身让开回廊的路。 “外头冷,屋里生了炭火。” 几人在堂中落座。 殷十娘亲手斟了茶,哪吒蹲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他目光在杨戬和杨婵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忍不住开口:“二哥三姐,你们怎么变成喜鹊了?大半夜的往王宫那边飞,该不会是想——” “哪吒。”殷十娘这回是真瞪了他一眼。 杨戬端着茶盏沉吟片刻,然后坦然开口:“不瞒殷夫人,我二人今夜本是想去王宫看看。想看看那个残暴的纣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这话一落,堂中安静了片刻。 殷十娘握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她将茶壶搁回桌上,指尖在壶盖上轻轻摩挲,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 而哪吒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因为他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殷十娘抬眼看了杨戬一眼,那目光里有犹豫,也有某种欲言又止的为难。 毕竟她也是知道天命在周的。 自己三个儿子都在仙人手下修行,再加上相公也说过师承度厄门下。 只是自己毕竟还是殷氏。 “大王他……”她开了个头,又停住了。后半句话像是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这时候,院外的门忽然被人一手推开,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杨婵姐姐!杨婵姐姐是你嘛?” 一道红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姜知夏穿着一件红底金纹的小棉袄,头发跑散了大半。 她一头扎进杨婵怀里,抬起脸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杨婵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愣了一下。 “知夏?你怎么也在朝歌?” 姜知夏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发现殷十娘正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她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地往杨婵身后挪了半步。 杨婵的目光在姜知夏和殷十娘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翠屏山,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从朝歌逃出来,满身狼狈,哭着说爹爹让她出城逃命,爹爹去打狐狸精了。 去打狐狸精。 打狐狸精。 这几个字在杨婵脑海中来回撞了几圈,然后咔嚓一声,与另一条线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她看向姜知夏的眼神变了。 “知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你父亲……是大王?”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哪吒端着茶的手僵在半空,殷十娘手中的杯盖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碰撞声。 姜知夏自己倒是呆了呆,歪着头眨了眨眼。 “我……我没有跟姐姐说过吗?” 杨婵缓缓摇头。 “我以为姑姑早就告诉你了。”姜知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是的呀,我原名叫做淮巳。不过爹爹说了,在外面不能提这个名字,会惹麻烦的。” 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说完她又转过头去看殷十娘,发现姑姑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目光望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殷十娘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姜知夏面前,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 “迟早要知道的。” 她转向杨戬杨婵,声音里多了一份郑重的意味。 “正如杨婵姑娘和杨公子所见,淮巳是当今大王的掌上明珠。虽然不知道为何会被秘密送出宫,但我想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府上戒备森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杨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既然将公主也带来了朝歌,可见殷夫人此行并非临时起意。” 殷十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别开了目光。 杨婵脑中忽然闪过另一条线索。 比干丞相被剖心那日,屠苏带着那支训练有素的小队从喜媚手上抢人。 二哥说殷夫人并非临时起意想回朝歌。 假死的比干丞相。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中飞速拼合。 “殷夫人,是比干丞相让您来朝歌的,对不对?” 殷十娘霍然抬起头,眼中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她盯着杨婵看了片刻,目光又在杨戬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杨婵身上,那双端庄的眼眸深处忽然亮了一下。 “杨婵姑娘,能告诉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杨婵还没回答,身旁的杨戬已经放下了茶杯,偏过头看着她。 身怀天眼的他很少对什么事感到意外。 但此刻他看着自家三妹侧脸的线条,眉心的银纹温润的亮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是啊,三妹,说说看。”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杨婵的脸上移开。 杨婵偏过头,正对上杨戬的目光。 她赶紧把头转回去,耳根有点发热。 低头理了理袖口,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也恢复成了平时那个从容的杨大夫。 “我也只是把知道的事情拼了拼。” “这就很不容易了。”殷十娘亲手给她斟满茶,然后将茶壶搁回桌上,望向兄妹二人。 “杨公子,杨婵姑娘,你们方才问大王是不是真的残暴无道。我只能告诉你们——大王并非你们听说的那样。朝堂之上是一个大王,朝堂之外又是一个大王,这些年他独自撑着这盘棋,撑得很苦。” 杨戬将茶盏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一盘什么棋?” “这些事不是我能说尽的。”她将茶壶往杨戬的方向推了推,动作从容,眉目间的为难却已经淡了。 杨婵心领神会,没有再追问。杨戬也没有。 殷十娘拍了拍姜知夏的肩,轻声说了句什么。 小公主红着眼眶,却还是乖乖从椅子上跳下来,朝杨婵挥了挥手,跟着殷十娘出了堂屋。 哪吒走在最后。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回过头来,把火尖枪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对杨婵挤了挤眼睛。 “三姐,记得带上我。” 杨婵把头一别,哼了一声。 才不带他呢,真以为她是来调查帝辛的? 杨戬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杨婵。 “三妹……” “要去!” “我的意思是……” “不管!要去!” 第77章 孤会酒后失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二哥会有办法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宝莲灯:二哥你听我解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