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第1章 风史莱姆到了风起地 (前排避雷:本文为双男主文,原创主角x风神巴巴托斯,会有没有结果的单箭头,会有副cp,感情线稀烂,故事节奏十分缓慢。) 广阔而平坦的草地上,微风拂过吹动草坪,一只晶莹剔透的风史莱姆迷茫的瞪着那两个象征着眼睛的白色圆圈。 它甩了甩身子,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几只风晶蝶抖开。 前不知道多少分钟,他还在跟菜市场卖菜的老嬷嬷讨价还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把三块钱一斤的萝卜给老嬷嬷犟到了两块八毛钱一斤,而后心满意足的拎着四斤萝卜在老嬷嬷怨恨的神情中走出菜市场。 算下来他一共讨价还价降了八毛钱,别问,问就是能少一点是一点,降到了就是我赚到了。 咳,跑题了。 总之,他正神采奕奕的拎着四斤萝卜正赶往猪肉铺买点肉打算中午和他敬爱的母亲一起吃萝卜炖肉,而后一眨眼。 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毕竟最近压力实在太大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不过那是小说漫画里面才会出现的事,不太现实。 一片树叶顺着风“啪”的一下拍到他脸上,没有触觉,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自己是在做梦。 “嘛,算了,做梦就做梦吧。 “正好最近压力挺大的,这里环境也不错,就当免费旅游,好好放松一下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目前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或者现在正在救护车上被做着抢救? 又或许时间流速不同呢?没准已经抢救完毕,他现在正卧在医院的病床上休息? 反正都和他现在没多大关系了,既然自己还有意识,那就证明自己起码大脑没有什么大碍。 “就是又得劳老妈费心了。” 想着,他换了个思路,打算看看自己做的梦是什么样的。 于是他饶有兴趣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想看看自己的梦里会出现什么。 现在这里的天气很晴朗,洁白的云两朵成团三朵成片的在蔚蓝天空中漂浮,风缓缓吹动着它们,它们就慢悠悠的走。 阳光很温暖,没有那么灼热而刺眼的热烈,吸入鼻中进入腔道似乎还带着一股清风般的凉爽。 “等等,我现在好像没有鼻子。” 他无聊地吐槽了一句,他确实感觉不到鼻子的存在。 但反正是梦而已嘛,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这幅宁静秀丽的自然景象,成群的蒲公英随着风纷纷飘起。 他感觉这里看上去很熟悉,但又觉得有些陌生。 大概就是背井离乡十载之后再回来,路还是那个路,建筑却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却还能在细碎的空隙中找到当年痕迹的那种感觉。 他想到四周转转再多观察一下,没准转悠转悠就能知道这里是哪了呢? 但当他准备抬起腿迈步的时候,却感知不到腿的存在。 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个什么梦,他把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手和腿都没有了。 貌似只剩下一个头,或者说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坨球状的物体。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梦里会把自己想象成非人的球体,难不成是想“自由的滚来滚去”? 好吧,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没想到压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也是,毕竟从四岁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一起走之后,他就一直依赖着母亲生活。 他是越来越长大了,母亲却越来越老了。 上次他想帮妈洗碗刷盘子,还看见了她鬓角的白发。 最近几个月母亲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家里的琐事就都由他代劳了。 同时他还要备战高考。 也难怪他压力大到在梦里把自己想象成非人。 算了,换个思路,比如这里风景挺不错的。 到处都漂浮着散发点点荧光的蒲公英,前方不远处似乎还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树。 那棵巨树底下似乎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石柱子的东西?它在太阳的照射下仍然散发清晰可见的微光。 他又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了,结合上下文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应该是把不知道从哪看到的风景做了调整,然后就梦成了现在这幅景象。 他尝试起身转悠转悠,突然想起来自己目前是个球体,没有腿。 “算了,没有腿我就蹦过去好了。” 于是他催动身体跳动起来,一蹦一跳的朝那棵巨树的方向蹦过去。 在蹦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很轻盈,也发现四周的景象都是那么无比熟悉。 纷飞的晶蝶、随风吹起的蒲公英、巨大的橡树,还有橡树底下的石柱子。 他现在心里已经渐渐有了猜测,他差不多知道这里是哪,以及他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了。 而这些猜测,在看到那树下那座圣洁无垢的风神像后,全部一一印证。 “嘿,好家伙!” 原神? 启动!!! 不是,跑偏了。 “我梦的这是那什么风起地?” 他看着那些风神像四周飞舞的风晶蝶,史莱姆身上的两个白色圆圈散发着无法掩饰的惊讶。 晶蝶悠悠扇动着翅膀,洒落点点光亮。 “我不是早退游了吗?是太长时间没玩了导致太想念原神了所以做梦梦到了原神的风起地? “那我现在是个——” 他绕过那棵巨大的橡树,蹦到树后的河流旁,阳光透着清澈的水面,反射出他如今的模样: ——史莱姆。 还是风系的。 他跟水面倒映出来的风史莱姆大眼瞪小眼。 “该说不愧是做梦吗,这史莱姆反光和细节什么的处理的也太好了。 “不愧是我的大脑。” 某只小史莱姆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这样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在梦里见到空呢?” 作为一个曾经的空哥单推人,在梦里见到了自己厨的角色,想想就激动! 嗯…虽然他现在是个史莱姆,好像什么也干不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史莱姆?”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再次环过身看向四周。等他细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那种不对劲的源头。 这里看上去像是风起地,但是比游戏中的风起地更大,更广阔。 更加真实。 他趴在草坪上,俯下身看到了草坪下的蚂蚁正成群结队绕过凸起的泥土和石子,搬运着它们的食物; 大橡树被风吹拂的落下树叶,飘到了他面前,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 向远处的森林看去,还能看到里面的直立行走的动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正气势汹汹朝这个方向赶过来。 人的大脑真的能在做梦的情况下细致到这个地步吗? 他突然想到除却“幻觉”和“梦境”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是不是史莱姆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关注的重点在于弄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穿越,为什么会穿越,能不能再回去! 母亲需要照顾,朋友欠自己的钱还没还,之前特地为了备战高考才退游原神。 还有丰富多彩的网络世界、各种各样的美食……这些都是想要迫切回去的心情! “我好不容易讲价才买的萝卜,还没炖呢就穿越了! “这段时间和往常也没太大差别啊,怎么就突然穿越了。” 不过如果说和原神有关系的话…… 他突然一顿,想到了穿越的前一天,一件日常不起眼的事情: 虽然他退坑备战高考了,但同学没有,之前还开玩笑说要不要向游戏中的小草神拜一拜,毕竟是智慧之神,没准能让自己变更聪明呢。 当时就被拉着对着手机屏幕上玩家恶搞的“须弥智慧神”图片装模作样的两手合十拜了拜,不过他秉承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理念,倒是真向小草神许了个愿。 主要内容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又要做家务又要准备高考,要是能有个机会能好好放松还不耽误学业就好了。 可是当时就是随手一试啊,也没指望能成真。 谁知,第二天出去买菜,眨眼的功夫! 穿越了! “说不定就是向小草神拜了拜的原因……” 风神像底下的史莱姆猛然蹦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下,如果真是因为向小草神拜了拜,那我就有希望回去了!” 第2章 风史莱姆希望上帝倾听 小史莱姆平静了几分钟,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看向周围,没有能够代表小草神的事物。 “按照玄学来讲,我要祈祷的话起码得对着对应的象征物祈祷吧…… “这附近也没象征着小草神的东西啊,这该怎么办。” 他左顾右盼,最终将视线焦距到了身旁的那座风神像。 “都是神灵,向风神祈祷一下应该也不差吧?” 于是他跳到风神像面前,诚恳的低下头。 “那个,巴斯托斯?啊不是,巴斯奇拉?也不对,巴巴的雷达? “风神的神名叫什么来着??!退坑太久我给忘了!” 给人神名忘了可还行……这咋办,不用神名称呼,喊温迪能不能成? “那个,温迪,我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来的时候向小——不是,向草神祈祷过,你看看能不能把我弄回去,或者跟草神联系一下之类的……” 见没有回应,他不服输。 “回应我吧!巴巴托斯!” 情急之下居然一下子把风神的神名想起来了。 不过他刚开口的时候就发觉了,自己说话似乎是没有声音的。 毕竟史莱姆没有发声器官,所谓的语言也只不过是在凝胶的身体内部产生轻微的抖动而已。 这样说话温迪能不能听得见他不知道,但是史莱姆应该是能听得见的。 因为他刚喊完,周围就有一群史莱姆围了过来。 棕褐色的岩史莱姆和碧绿色的草史莱姆正好奇般围着他原地蹦着,其中岩史莱姆时不时用头上坚硬的岩甲推推他。 草史莱姆看到后,则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头顶娇红的花展示给他看。 一旁湿润的水史莱姆什么也没做,但是它似乎正在盯着他,目不转睛的。 或许是他刚刚喊得太响亮了吧,史莱姆们听到了他的召唤。 虽然它们只是由元素凝胶而成的元素生物,还没有开发出自己的智慧。 但它们本能的感受到,从面前这只风史莱姆身上散发出的奇怪声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个事,他忽然感觉到风的变动有些紊乱了。 似乎有一大堆事物在朝这边跑过来。 他朝变动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堆皮肤黝黑,毛发茂密且枯黄,戴着奇怪花纹面具穿着简陋的人形生物举着木棒或者木盾从远处森林的方向冲了过来。 “???” 在他还愣在原地的时候,岩史莱姆已经跑了,草史莱姆遁地了,水史莱姆则朝着大橡树后的河流一路狂奔似乎想跳进去。 还有其他正准备围过来的史莱姆也全都调转了方向慌张的蹦着。 他连忙反应过来,也赶紧蹦着跑。 “那些家伙是丘丘人吧?看着比游戏里面吓人多了!要是被抓住了的话会不会被吃掉…” 他赶紧以他目前最快的速度一路蹦。 “快蹦,快蹦! “我都蹦这么快了,应该已经跑的很远了吧!” 他自信的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诡异的面具正注视着他。 “卧槽!”场面太惊悚以至于他不小心爆出了国粹。 那个丘丘人正伸着长满森白狰狞指甲的手,准备抓住他。 “完了,刚穿越就暴毙,也是没谁了。 “谁让我穿越的是史莱姆呢,史莱姆能干啥啊。” 正在他紧闭双眼不敢面对接下来被抓住的一幕时,一阵俏皮富有活力的童音响起: “到风起地了,旅行者,你看!委托上说的应该就是那群丘丘人!” “我看到了,派蒙,你先躲好。”另一声清脆的少年音回应道,伴随着仿佛什么东西被凝聚的声响。 “嗯!空你要小心啊!”被称作派蒙的声音提醒着。 某只风史莱姆等待片刻后没有想象中被狠抓起来的感觉,就紧张的睁开双眼。 被捆成麻花辫的金色长发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璀璨的光芒,随着少年挥舞着的长剑,发摆也随之舞动着。 他甚至能够看到金发少年的发尾,绑着的那两片一大一小的洁白羽毛。 遭遇危机的紧张与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见到自己单推活了的新奇交织在一起,那种奇妙的感觉促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发的少年。 “旅行者,小心!你身后有一只风史莱姆正看着你呢!”派蒙在一旁大声提醒着。 闻言,空里面转身将长剑狠狠劈向他。 他急忙害怕的闭上双眼。 剑却没有劈下来。 “诶?这只史莱姆…并没有尝试攻击我。”空停下了手中的剑,疑惑的看向他。 一旁的一只丘丘人找准机会,拿起棒子腾空而起,朝着空狠狠砸过去! 然后被空反应过来回身一脚踹飞。 “Ya!”丘丘人在被踹飞时喊出的不知意的词汇。 “哎呀别管了,快把丘丘人都赶紧解决了吧,不能让他们再捣乱了。”派蒙指着被击溃,四处逃窜的丘丘人说道。 空点点头,扭头看了草坪上的风史莱姆一眼,随后跟着派蒙一起提着剑追了过去。 留下了原地的风史莱姆,呆呆的看着渐渐跑远的空,脑海中全是空看他时的那一瞥回眸。 完了。 要变成恋爱脑了。 他连忙甩了甩身子,试图将黄金般耀眼的眼眸甩出他的脑袋。 “看来这个世界的主角是男主啊,也是,毕竟原神官方的主角设定也是男主。 “对,我就是为了顺应官方才选的男主,才不是因为我觉得男主更好看…” 史莱姆凝胶的身体内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泡泡,它们从低端向上浮起,中途慢慢变大,到了顶端又炸开。 就像水被烧开了一样。 “咳咳,史莱姆还是太弱了,得想个办法,不然连个丘丘人都能单杀我了。” “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呢?”他一边蹦着一遍想。 “为什么穿越过来是史莱姆呢,为啥不是龙啊神啊世界树之类的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四周的风似乎都停滞了,视角脱离了史莱姆的身体垂直向下,穿过泥土,越过岩层,直至地底的最深处。 一棵雄伟的巨树散发着幽幽微光,可正是这微光,却让整个地底一片光明。 它倒长在地底,根系仿佛盘络了整个提瓦特大陆,枝杈似乎承载着万物的信息。 风起地的那棵橡树根本无法与之类比,眼前的巨树甚至可以用“浩瀚无垠”来形容。 “世界…树。”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的视角渐渐倒转过来,落在了世界树的一个巨大根系上。 “这是什么情况…”他还没反应过来,准备像史莱姆一样跳着走,却忽然发现自己在这里甚至没有形体。 一股奇特而温和的力量缓缓牵引着他,他疑惑的顺应着那股力量…… 痛! 好痛! 头好痛! 无数的信息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根本就无法承受如此多的信息! 正当他以为脑子快要炸开,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所有疼痛忽然消失了。 随着他疑惑的一眨眼,又回到了刚刚待着的草地,停滞的风又流动了起来。 他把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都没发现有任何变化,脑子里面刚刚涌入的如海的信息也完全都没有了。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跟幻觉一样…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声感叹,语气充满迷茫。 他看了眼太阳,跟进去的时候一样,几乎没动。 “进去之后时间会停滞?”他判断着。 过了许久,他才似乎想起来吐槽: “…世界树居然还搞诈骗。 “总不能是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吧… “当时是对着小草神祈祷的,听同学说小草神就是世界树的一根枝杈… “我见到了世界树,但是并没有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他带着失落、沮丧、愤懑等情绪自言自语道: “看来短时间是回不去了。 “这里是风起地,是蒙德的地方。 “那我也不叫原来的名字好了,取一个和蒙德名字相近的吧。” 他惆怅了一会,叹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塞缪尔了。” “意为‘上帝倾听’,希望神能听到我回家的愿望吧。” 第3章 风史莱姆去探索 休息了几分钟,已经自称“塞缪尔”的他才从无法归乡的惆怅中缓过来,期间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注视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第一次有那种感觉,他环顾四周,发现是一只在一旁河流被水冲刷的水史莱姆; 第二次有那种感觉,他环顾四周,发现是不远处一只刚从林子里窜出来的野猪; 第三次有那种感觉,他环顾四周,发现是一只天上刚刚从海岸那边飞来的白鸽。 而现在…塞缪尔不管怎么环顾四周,都找不到那种注视感的源头。 “奇怪…从世界树出来之后,我好像敏感了许多…” 他一边想一边蹦着,在思索关键问题的问题的关键。 算了,想不明白,先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保命能力吧。 塞缪尔一蹦一跳的越过了大橡树身后的小河。 记得游戏里的风史莱姆似乎是会飞的来着? 大型的风史莱姆还会吐风弹。 塞缪尔对着清澈的河面照了照: “不过我这种,看体型应该是小型的吧。 “先试试能不能飞好了。” 塞缪尔停了下来,尝试引导体内的风元素力。 先感应…对,然后再牵引… 风元素力随着他的牵引流淌着,他顺势让元素力在体内不断盘旋…… 最后再一爆发! “轰!” 大量的风元素力从塞缪尔身下喷发,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向天空。 “成功了!真的飞起来了!” 还没等塞缪尔惊喜,就感觉到一股自上古就存在的古老力量将他拉向地面。 没错,就是牛顿地吸引力。 “等等,怎么就往下掉了! “别别别!” 塞缪尔想象了一下,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史莱姆怕不是得摔成一滩烂泥。 于是他拼了命的挥动身上的两个极其幼小的翅膀。 然并卵。 “光挥动不行啊!还在往下掉!” 眼看就要掉在地面了,塞缪尔一急,又爆发出一阵风元素力。 从其他视角来看,倒像是这只风史莱姆崩了个屁,屁的后劲还贼大。 一阵风刮过,将被冲击力推至空中的塞缪尔吹向身后不远的河流分叉的小溪里。 塞缪尔从小溪中探出头,像个汤圆一样在水面翻动。 身旁还有一只水史莱姆正和他同样像汤圆一样在水面翻动,看到塞缪尔探出头,两只眼睛弯弯的,像在和他打招呼。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脱。 “啊…不行了…… “感觉身体要被榨干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崩一次屁了。 正在塞缪尔思考人生、思考哲学、思考游戏里的看起来飞的很轻松的风史莱姆到底是怎么飞起来时,刚好靠大树边小溪旁就有两只风史莱姆正看着他。 它们相互看了一眼,似乎不明白这个举止奇奇怪怪的同类在干嘛。 过了一会,其中体型较大的那只风史莱姆转过身子,推了推旁边那只。 小型风史莱姆扭过头,两个白色圆圈的眼睛好似充满疑惑的看着它。 大型风史莱姆牵引着风元素力,蓄力着… “轰!” 就跟刚刚塞缪尔一样,这只大型风史莱姆也蓄力引导风元素力,然后爆发出去,将自己推至高空。 简单说就是崩了个后劲贼大的屁。 小型风史莱姆看着原地升天的大型风史莱姆,象征眼睛的圆圈弯了起来。 像两个弯弯的小月亮。 似乎挺开心的,原地蹦了两下。 然后……也崩了一个屁。 塞缪尔:“……” 塞缪尔静静躺在溪水里,有些后悔刚刚从水里探出头。 得亏史莱姆没有人那样精彩的面部表情,不然塞缪尔现在的表情肯定是一言难尽。 “我是真没想到在史莱姆面前也能丢人……” 塞缪尔看着俩崩屁飞起,快落下又再崩一个屁的俩彼此起伏、颇有节奏感的风史莱姆。 “…算了我还是走吧。” 明明知道史莱姆没有多少智商,可他就是感觉。 “感觉他俩在嘲讽我。”塞缪尔欲哭无泪.JpG。 塞缪尔从小溪里跳出来,随后用风元素力清理干净身上沾染的溪水。 虽然已经是史莱姆形态了,但还是得做一个喜欢的自己。 我就要做一个干干净净,摸起来软软呼呼不粘稠的史莱姆! 清洗完球型的身体表面,在太阳的照射之下反射出闪亮的光泽。 一旁的俩风史莱姆的都看呆了。 他俩互相对视一眼,也相继跳进小溪…给自己洗了个澡。 目睹这个过程的塞缪尔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学啊! 不行,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无视了仨正在小溪里嬉戏的史莱姆,塞缪尔毅然决然地扭头离开。 不过去哪好呢…作为一个风史莱姆,一个会被丘丘人单杀的风史莱姆,能去哪呢… 塞缪尔惆怅的想,思考的过程中时不时朝林子的方向看过去。 “算了,就去林子里吧,我是看那边一直在跑动物出来才想过去看看的,才不是因为某个人才想进去的…” 打定了主意,塞缪尔朝着林子的方向蹦过去。 随着他的跳动,抖出了一缕又一缕风,在他身后缓缓流动着。 …… 风起地周围的一处森林,空拿着剑,看着扬长而去的丘丘人们,用手背将额头的汗擦去。 “这样应该就算完成委托了吧,我们可是把这片森林的丘丘人都赶到达达乌帕谷那边了呢。”派蒙兴致勃勃的说,“算下来,我们一共赶跑了四个部落的丘丘人呢!” “嗯,你找找丘丘人部落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吧。”空将剑收起,剑化为点点亮光消失在空中,“然后我们再去林子里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隐患。” “我倒是没问题啦…你呢?刚赶跑那么多丘丘人,不要紧吧?”派蒙关心道。 “没事。”空回应道,“这次委托给的报酬似乎不少,到时候领了摩拉带派蒙去吃好吃的。” 派蒙一边在营地里到处翻找,一边回应着:“诶?!真的吗!那我到时候要去‘猎鹿人’吃特大号的甜甜花酿鸡!” 空笑了一下,走过去敲了一下派蒙的脑袋,和她一起在营地翻找: “甜甜花酿鸡我不是也能做嘛,难道我做的没有莎拉小姐做的好吃?” “这不是你好长时间都没有做甜甜花酿鸡了,我怕你厨艺生疏了嘛。”派蒙捂着脑袋埋怨道。 空一扭头,觉得有点好笑:“我厨艺生疏?” “你上次要到了蜜酱胡萝卜煎肉的菜谱,这两天就一直吃胡萝卜煎肉,你又是刚学,做的又没莎拉小姐好吃,我这不就…”派蒙嘟着嘴辩解着。 空忍不住“噗”的笑了一声:“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在学嘛,等问凯瑟琳小姐要完报酬,咱俩就去‘猎鹿人’吃一顿。” “好耶!”派蒙欢呼着,一不小心打翻了两个木箱。 “慢一点,这营地还有不少丘丘人做的兵器呢。”空提醒道,“你要是不小心被扎到受伤了我可不管你哦。” 派蒙“哼”了一声:“你才不会不管我呢。” 就在空和派蒙拌嘴的时候,一声窸窣引起了空的注意。 他竖起食指在嘴边,朝派蒙“嘘”了一声。 派蒙立马捂住嘴。 伴随着仿佛什么东西被凝聚的声响,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在空的手中。 空看向传来声响的草丛,将风元素力汇聚在剑上劈了过去。 “风刃!” 草丛里“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可当空谨慎的过去查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见。 …… 某只史莱姆含着泪在森林里四处乱窜。 我只是躲着偷偷看,又没做什么,怎么就突然攻击我了! 塞缪尔一阵心酸,觉得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 虽然风免疫,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就是了… “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元素力劈到我,不过好像有一部分被我吸收了,我现在没有刚刚那样虚脱了… “难不成,吸收对应元素力可以提升力量?” 塞缪尔在树林里张望,相中一棵树,连爬带用元素力漂浮,可算是爬上了树的一杆枝杈。 他想象自己张大嘴巴,迎着风,大口大口的吸着。 “这样应该就能吸收风元素力了吧?” …… 不到五分钟,塞缪尔找了个山洞窝了起来。 “这样自己摸索实在太慢了,要是能像游戏里那样,把各项属性显示在面板上面就好了。” 这段话刚从脑海闪过,一个和原神游戏内一模一样的属性面板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第4章 风史莱姆与狼 “卧槽。” 被突然出现的面板吓一跳的塞缪尔一不小心爆出了国粹。 “还真有面板啊,让我看看我现在的属性…” 【●个体名称:塞缪尔 【等级:1级 【种族:风史莱姆(小小型)】 【●基础属性: 【生命值上限:100+0 【攻击力:5+0 【防御力:20+0 【元素精通:0 【体力上限:60】 【●进阶属性: 【暴击率:5% 【暴击伤害:15% 【治疗加成:0 【受治疗加成:0 【元素量总值:60 【元素充能效率:50% 【冷却缩减:0% 【护盾强效:0%】 【●元素属性: 【风元素伤害加成:0% 【风元素抗性:200% …… 除了风元素以外,后面的其他元素抗性和伤害加成塞缪尔扫了一眼就懒得看了,伤害加成清一色的0.0%,抗性一顺溜的15.0%。 一行行看过来,他内心的吐槽早就堆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好,等级1级我就先不说了。 风史莱姆就风史莱姆吧,你说小型我也就认了,小小型是什么鬼?! 你说我垃圾就垃圾吧,才100点生命?怕不是走个路摔一跤都能给自己摔死! 攻击力低就算了,只有5是怎么个事?战五渣?? 那防御力20有跟没有一样。 体力上限才60,换成游戏里怕不是冲刺两步就跑不动了… 那暴击率5%…算了不说了,累了。 塞缪尔觉得心很累。 天崩开局。 如果塞缪尔是人的话,此刻一定是双手合十,一脸悲天悯人。 “哦我的上帝,想让我去死完全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正当塞缪尔觉得自己已经不用活了,可以大义凛然去世的时候,山洞外走进来一只小灰狼。 虽然只是一只小狼,看上去还没几个月大,但是也比小小型体积的风史莱姆大上不少。 塞缪尔吓的连忙往山洞最内部蹦过去。 那只幼狼在山洞内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散发幽幽绿光。 它环视一周,看见了最内部的风史莱姆。 但是它没有去攻击塞缪尔,反而在山洞内踉跄的转了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趴下了。 塞缪尔心惊胆颤的,见它趴下了才敢去打量它。 他这才发现这只小灰狼受伤了,后腿上有一个似乎是被撕咬下来的伤口。 尽管那只幼狼在不停舔舐,但伤口还是透过唾液和毛发渗渗往外流血。 “怪不得不咬我,原来是受伤了,我还以为是狼不喜欢吃史莱姆呢。 “虽然也有可能是这方面原因吧…” 塞缪尔打量着那道伤口,心中无奈。 “这只小狼看上去跟小狗一样,看着好心疼… “可惜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我自身都难保了。” 塞缪尔正叹息着,突然听到一声的呜咽。 塞缪尔一颤,看向那只委屈巴巴的小狼。 明明听到的还是那个声音,但是塞缪尔总觉得能感受到一些其他东西。 比如情绪,比如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只小狼就好像在说: “要死了吗…?” 他斟酌了一会,过了好久,才壮着胆子蹦过去。 “你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狼看他蹦过来,立马起身炸起毛警惕的龇起牙。 某只风史莱姆立刻缩了回去。 呜呜呜,一次开朗换来一生内向。 塞缪尔窝在山洞角落偷偷掉着小珍珠。 看起来是听不懂我说话了,不过我好像能听懂狼说话,为什么? 塞缪尔的目光在小狼身上打量着。 这都进来十几分钟了,那个伤口没有丝毫止住的痕迹,反而一直在流。 这都到现在了还在一直流血,再不止住的话这只小狼会因为失血过多死的… …流血,流血?难不成是流血狗? 流血狗,官方名兽境猎犬,因为机制“流血”拥有可以无视护盾持续百分比扣血的独特性以及恶心玩家性而闻名。 原神剧情里面,蒙德确实是有流血狗的,好像奔狼岭附近就有几只。 游戏里面被流血狗攻击会被附上一个持续“流血”的负面效果,至于现在… 塞缪尔看了看小狼后腿上的伤口,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总不能看着人家死在自个面前吧? 在塞缪尔还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小狼弯曲着身子,将头埋在了毛发间。 钩钩果似乎可以止血,但不知道能不能止住流血狗造成的伤口。 而且这森林这么大一个,从哪能找到钩钩果呢? 我跟这只小狼也不熟,森林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魔物野兽,我这100点的生命值估计被碰一下就没了。 嗯…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眼看洞外的阳光渐渐稀疏,塞缪尔抬起头看了小狼一眼,就见小狼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睡着了? 塞缪尔将目光投向它的后腿,就见血液流落在地面染红一片,而本应该鲜红的颜色此时却有些暗淡。 那一直在流淌的鲜血,此时已经快干涸成血块了。 再看回小狼,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 塞缪尔壮着胆子,再次跳到小狼身旁。 见小狼没有反应,他推了推它。 仍然没有反应。 它死了。 “……” 塞缪尔看向山洞外的森林,就见森林里此时正亮着点点荧光。 他疑惑的蹦到山洞口,看见一簇又一簇顶端灯笼形状的小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 荧光照亮了长在洞口边上不远处的一株植物。 白天的时候它并不明显,而到了晚上,它的身旁刚好有一株小灯草照亮了它。 上面长着一些深紫色的、带着钩刺的莓果。 那正是塞缪尔先前想到的钩钩果。 如果塞缪尔当时出洞去寻找的话,应该花不了几分钟就可以轻松找到它。 “嗷呜——” 不远处的山巅传来一声狼的凄嚎,它的余音在林间回荡了很久都没有消散。 塞缪尔已经不敢再回头去看那只小狼了。 真正的提瓦特大陆,远比官方描述的那个童话般的世界更加残酷。 他在刚来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的第一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5章 风史莱姆和巴巴托斯 第二天下午,塞缪尔在森林里百无聊赖的蹦着,时不时像在玩“飞翔的小鸟”一样跳过一个又一个矮石、柴堆、树桩等障碍物,左看看右看看。 经过一晚上的蹦跶,他发现,只要不过分的靠近野兽或者其他魔物,它们一般都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 而就算野兽发起了攻击,可能也只是因为史莱姆身上的元素力会让它们感到不适,只要史莱姆离开了它们规划的“领地”,它们就不会穷追不舍。 “也有可能是因为野兽们不喜欢吃史莱姆吧?”塞缪尔一边蹦着,一边像之前遇到小狼那样思索着野兽都不喜欢吃史莱姆的可能性。 至于这些宝贵经验都是怎么来的…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塞缪尔好想哭啼啼擦擦眼泪,可是他目前是个球,没有手。 那只小狼死后,他躲在山洞踌躇了很久,想着“总是要面对的,不如早熟悉早适应”才把自己逼出去。 刚出山洞没多久就在视线的不远处看到一对白点在黑暗中移动,仔细一看是青光眼,再仔细一看是一只大棕熊。 那只棕熊当时也看到他了,给塞缪尔吓的那是一动也不敢动。 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遇到熊要装死。 结果最后那只熊鸟都没鸟他扭头就走了。 然后走了一阵看到了一簇橙红的火光在移动,塞缪尔第一反应是人,抱着好奇心凑过去看。 嘿,你猜怎么着,是人,确实是人。 不过是tm的丘丘人! 那丘丘人看到了塞缪尔,塞缪尔也看到了那丘丘人,他俩对视了足足有三秒钟。 当时塞缪尔脑子里面就莫名其妙放了一首bGm。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忘不掉你容颜~” 然后还没等塞缪尔脑内bGm放完,那丘丘人就大声嚷嚷着跑过来要抓塞缪尔。 得亏塞缪尔急中生屁,连续把自己推远了三次才躲过一劫。 连续三次,塞缪尔直接感觉虚的不行了,随便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就钻进去窝着。 期间有狼啊熊啊野猪啊等比较危险的动物路过,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管他。 塞缪尔在当时觉得,史莱姆这个身份还是有一点用的。 然后没过多久,这个想法就被打消了。 虽然史莱姆天生人畜无害,冒险家或者猎人旅者骑士等人看见了不会去主动攻击,有的甚至还愿意去主动拍拍元素属性不是那么危险的史莱姆。 就像当时有一位看上去像是刚打完猎,扛着猎枪和战利品的猎人看见了窝在树洞里的塞缪尔,先是惊呼了一下,随后大笑着拍了拍他就走了。 但是当塞缪尔感觉恢复的差不多,出去又溜达了一圈,看见了火光立马避嫌般特意绕开时。 那动静刚好被那俩个拿着火把、头戴圆顶软帽、身着白绿相间制服、冒险家模样的人听到,其中一个拿起猎弓就朝塞缪尔瞄过去。 至于原因,塞缪尔在疯狂逃窜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 那听起来很陌生,但是塞缪尔明显能听懂的语句翻译过来是这样说的: “好久没吃史莱姆料理了,刚好逮到一只,哟!这风史莱姆跑的还挺快!” 给某只风史莱姆气的一阵沸腾。 不是都不喜欢吃史莱姆吗?!为什么有的人一看见他就跟看见了美食一样! 野猪看见他都不带理的好吗! 真就是,猪都不吃的东西人馋疯了! 塞缪尔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于是越想越气,以至于没看路,一下子撞到了一棵树上。 凝胶构成的身体在撞到后弹了回来,还因为自身的弹性在地面上不由自主的蹦了蹦。 总而言之,野兽只要不靠太近都没有什么危险,而看见人最好还是跑路,尤其是丘丘人。 塞缪尔甩了甩身子,绕开了那棵树朝着原本的方向继续无聊的蹦着。 说起来,他从早上弄明白这座森林的生存法则之后就一直在不停的朝一个方向蹦着,就算史莱姆蹦的比较慢,也不至于蹦到现在也没出森林啊。 虽说附近的人造痕迹是多了不少,比如伐木留下的树桩、草地上已经熄灭了的篝火。 但是这森林也太大了点吧?! 蒙德的一片在原本地图上不存在的森林都这么大了,那地图原本就有的,比如低语森林、奔狼岭等地方岂不是更大。 那清泉镇呢?蒙德城呢? 真想去看看啊… 想着,塞缪尔朝身旁的溪水照了一下,看见倒映出来的风史莱姆后摇了摇头。 唉…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有个盼头。 塞缪尔一边蹦一边想东想西,一会想家,一会想吃的,一会又想之后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就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于是他停止跳动,朝吸引他的那个方向看过去。 悠扬婉转的琴声不知何时响起,或许它早就在树林里回荡了,但它完美融入了周围清新自然的环境,使人不易察觉。 就好像这里的环境本就该配上这样的琴声。 如果不是因为作为风史莱姆对风元素力的强烈感应,塞缪尔几乎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塞缪尔看向身旁被风慢悠悠吹的草地,又看了看头顶被吹动的树叶。 ——风,仿佛随着琴的旋律舞动着。 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塞缪尔眼前。 它察觉到身后有只史莱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叽叽喳喳的爬到了不远处的小石丘上。 两只白鸟从空中划过,扇动翅膀,缓缓降落在了那根花草覆盖的树墩。 余晖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稀稀疏疏的照在草坪上,也照在了坐在那根树墩的人手中的竖琴上。 听着悦耳的琴声,看着自然万物随风飘摇,这本该是多么和谐安宁的一幕, 塞缪尔脑海中却突兀的响起一个非常魔性的声音: “诶嘿。” “?该不会真的是那个人吧…” 塞缪尔抬起头,将视线从那竖琴上慢慢移到那弹奏的手,再随着洁白的花边袖看到绿色披肩、深蓝色蝴蝶结、花边领口、少年温和的脸庞、深蓝色短发和两端扎成辫子的淡蓝色渐变发尾以及…别着盛放白花和几片细长叶子的绿色软帽。 塞缪尔:“……” 蛙趣还真是你啊! 忽略掉正被风晶蝶和鸟、松鼠等小生物包围的温迪,塞缪尔扭头朝着反方向往后走。 “待了一晚上也差不多明白这个世界的情况了,游戏里面就记得温迪不喜欢黏糊糊的东西,这种时候当然是能多远跑多远。” 他连蹦都不敢蹦了,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发现我”,一边拖着身子像一块倾斜着的盘子里的果冻一样慢悠悠的爬。 毕竟依照目前来看,温迪并不知道他的状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话,这种情况下与其去赌不确定的可能性,还不如选择确定性的趁早跑命。 留下来,有可能会因为被当做寻常魔物干掉,而跑了肯定不会死。 这次死了可不见得还能有穿越的机会。 塞缪尔一边想着,一边悄咪咪的往外爬。 他以为自己爬的很隐蔽了,可实际上,刚刚温迪演奏音乐时,自身散发了非常强烈的风元素气息。 亲近风元素力的生物都会迫不及待的朝温迪靠近,他最开始也被这强烈的风元素力吸引过来的。 而慢悠悠的、渐渐远离温迪的风史莱姆,在这一群魔物间,反而是最显眼的。 纤巧的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一节音符弹出,动听的琴声骤然停下,流动的风重归原本的方向。 “不亲近风元素力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被震慑在原地,身后的少年托着腮,笑着说着: “真是少见啊。” 第6章 风史莱姆内心的选择 “不亲近风元素力的风史莱姆。”温迪托着腮,笑着看向眼前那只愣在原地的天蓝色水晶团子,“真是少见啊。” 某只看似淡定,实则已经慌得一批的风史莱姆正在内心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完了!我忘了这茬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塞缪尔在慌乱中飞快思索,打定主意,嗯,假装没听到继续跑! 树墩上的温迪饶有兴趣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那只风史莱姆,等到快看不见他时,温迪手上的竖琴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弓的形态。 他轻拉弓弦,风元素力顺势而发,而后念出了塞缪尔印象里那游戏中的经典台词: “别想逃开哦。” 他拉弓射出的那由纯粹风元素力凝聚而成的箭矢瞬息便到达塞缪尔身后,在快击中时,箭矢坍缩,在原地留下了一颗不断席卷周围事物的暴风之眼。 “我tm!”感受到吸力的某只风史莱姆顿时惊呼。 巨大的暴风之眼造成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塞缪尔根本无力抵抗,回过神已经围绕着暴风眼转圈圈了。 “我*你tm是不是有*? “你tm#¥%……&*。” 塞缪尔在围绕着暴风眼疯狂旋转,而此时内心也开启了祖安之力疯狂输出。 以妈为中心,亲戚为半径,此范围内的人在他口中,无一幸免。 温迪耳朵动了动: “诶嘿。” …… 风暴眼一直在转,塞缪尔也一直在转。 也不知道温迪在干什么,就托着腮靠在树墩上静静的看着那只史莱姆。 而那只风史莱姆感觉自己此时在玩360°无死角的超高速随机旋转的摩天轮,视线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拉着到处乱甩。 说来也奇怪,在旋转过程中塞缪尔还看见地面上一只小松鼠朝风暴眼爬了过来,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被风暴眼拉着到处甩的他。 对,爬了过来,站在原地。 再回过神看向风暴眼周围。 这风暴眼tm只吸他!其他什么风晶蝶啊松鼠啊鸟啊都当风暴眼不存在一样! “我*!” 这不赤裸裸的搞针对吗! 塞缪尔骂着骂着骂累了,再把视线看向那依靠在树墩上静静看向这边的温迪,没有任何反应,明白自己说话别人大概率是听不见的。 “你都听不见我还骂个锤子。 “算了,反正是风史莱姆,这暴风眼也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我也正好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这么耗着吧。 “顺带我还能偷偷地、悄咪咪地吸收一点风元素力,岂不美哉。” 想到就立马开始行动,塞缪尔尝试去牵引那拉着自己乱甩的暴风眼。 谁知刚牵引一点,准备勾动的时候,塞缪尔就立刻像是碰到了什么被烧的滚烫的东西一样,连忙断开连接。 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看着他的温迪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有思想的风史莱姆,是这样的啊? “居然还尝试从我这里吸收风元素力。” 听到温迪的话,塞缪尔愣住了。 等等,有思想? 他能听到我说话?? 有了这个猜测,被暴风眼拉着乱甩的塞缪尔赶紧集中精神朝树墩上的温迪看过去。 “嗯?”感受到了塞缪尔的目光,温迪手一抬头一歪,卖了个萌: “诶嘿?” 而此时的塞缪尔下巴张得已经快掉在地板上了,当然,前提是如果他有下巴的话。 “你,你能听到?”塞缪尔语气中透露无法掩盖的震惊。 温迪勾了勾手,旋转的暴风眼逐渐平息。塞缪尔也慢慢失去被风眼牵扯的力,摔在草坪上,还弹了两下。 “当然可以啊,”少年笑着说,“不过你的语言,比元素龙还要难懂的多。” “很多词汇我都理解,但是连起来就不明白了,比如什么‘我滴妈我滴姥我滴褂子我滴袄我滴大脑变大枣’之类的。”温迪捏着下巴回忆道。 塞缪尔:“……” 塞缪尔承认他慌了,回想起刚刚以妈为中心,亲戚为半径画圆的范围。 谁知道那些鸟语花香,会不会引起这不干正事的家伙发怒一箭给他秒了! 想到这,塞缪尔觉得,做人还是得遵从内心。 “不是,温迪,我,呸,风神巴巴托斯大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您大神不记我小史莱姆过,放我一马!” 温迪起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坐下,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塞缪尔。 他忽视塞缪尔的道歉,眼睛笑的弯弯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巴巴托斯的呀?” 我慌死了你别笑了啊啊啊!某只小史莱姆现在内心的表情就好像前世的世界名画《呐喊》。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脸颊旁的两撮辫子发出青蓝色的光,一缕清风托着塞缪尔缓缓朝着温迪的方向飘过去。 眼看自己离温迪越近,温迪还伸出手一副要抓住他的样子,塞缪尔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两象征眼睛的白色圆圈被眯成了俩大于小于号。 大概就是这样: (>.<) 温迪没忍住“噗”了一声,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一下他。 然后塞缪尔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戳了自己一下,然后又一下,然后又整个手掌贴上来抚摸着他,最后又把他紧紧捆了起来。 等到塞缪尔觉得不太对劲,睁开眼睛的时候。 眼前看到的是白色的衬衣,还有衬衣上的纽扣,以及衬衣领口的深蓝色蝴蝶结。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您这是…?”塞缪尔斟酌了一会才开口。 温迪没回答他,把头也埋在了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史莱姆的身体开始发烫,内部有肉眼可见的气泡沸腾。 “你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就算了,居然还会发热!”温迪惊奇道。 某只风史莱姆心想,毕竟这么好看的一个少年压在自己身上,是个正常的少年控都会有点反应的好吗。 不过,说起好看的少年,塞缪尔眼前忽然就浮现起了阳光下随着剑舞动的金发…… 那时产生的奇妙感觉又渐渐浮现出来。 还没等塞缪尔浮想联翩,温迪突然把他举了起来。 “我说,小风史莱姆。”执掌风的少年笑容灿烂,“你以后就跟着我走吧?” 塞缪尔则是一脸呆滞。 之前还以为自己可能会被一箭射爆呢,结果眨眼好像就,抱上大腿了? 这换谁不迷糊。 见塞缪尔没有反应,温迪轻声问道: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某风史莱姆见温迪一脸沮丧的表情,忽然有点心虚。 “…愿,愿意。” 刚开口塞缪尔就回过神,这家伙要是真想带他走,武力带走不就好了。 这不是故意装可怜引人同情嘛! 被称作“这家伙”的温迪忽然就莫名其妙“诶嘿”了一下,抱着塞缪尔起身跳下树墩。 第7章 风史莱姆和风神唠嗑 “小史莱姆,你有自己的名字吗?”温迪蹲下身,把怀里的塞缪尔放到草坪上。 塞缪尔原地蹦了蹦,有点不知所措: “…有的,我叫塞缪尔。” “塞缪尔啊…”温迪咀嚼着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吗?” 某只风史莱姆骄傲地原地蹦了两下,就当点头了。 温迪了然,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塞缪尔不明所以,疑惑的在他身后一蹦一跳跟着。 路上,温迪时不时拨动琴弦,风元素力就好像一道道波纹,从琴向外扩散开。 嘿嘿,塞缪尔趁机薅了不少风元素力呢。 还没等他薅过瘾,温迪突然转过身蹲下来看向他。 “我说——唔?”温迪的话中断了。 塞缪尔没刹住车,一下子撞到了他脸上。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人类的习俗,比如接吻什么的。”温迪用手指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但是,刚认识不久就亲我,不太好吧?” 啊?亲你?? “啊,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某只风史莱姆又开始冒泡泡沸腾了。 嗯……温迪打量着正冒泡泡的塞缪尔,心里有所明悟。 看来冒泡泡是脸红了的意思。 史莱姆的身体构造果然还是和人有些不同。 而另一边,塞缪尔见温迪迟迟不说话,原本羞愧的心思瞬间就没有了。 现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快要被吓了个半死。 总不能,总不能因为撞了他脸一下就要一箭给我射死吧?? 塞缪尔直接连蹦都不敢蹦了。 不能吧,不会吧,怎么这样啊… 温迪只是不干正事而已吧,应该没有这么凶残吧… 可是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温迪是什么样的呢…刚见面的时候他看上去就那么不可思议…… 温迪可是神啊,是魔神战争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两位最古老的魔神之一,就算游戏设定里面在旅行者面前看上去那么调皮不正经,但那也是对旅行者啊。 他鼎盛时期可是用风削平了蒙德所有山头,把全蒙德的雪都吹到了龙脊雪山啊… 我现在就是一风史莱姆,还是一魔物,我… 塞缪尔一顿,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剧情里的温迪明明一位很温柔的神明,他记得所有蒙德人的名字,虽然一直不露面,但是他一直在默默的庇护着他们… 想着,塞缪尔尝试去平息自己的情绪。 等渐渐冷静下来,他再次看向温迪。 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发现自己一直在本能的躲避温迪的视线,就似乎这具身体本能的想要逃避。 所以,刚刚的害怕是因为被身体的反应影响了? 可是以史莱姆的智商,不是应该本能亲近强大的风元素力嘛… 塞缪尔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的浮现了一段信息: 他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元素形态低劣的生物碰到了上位者时,所感受到的威压。 这里的温迪,即使再不正经,看上去再人畜无害,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司掌风元素力的魔神。 而他一只风史莱姆,是形态最低级的元素造物,碰到司掌风元素的魔神,自然会感到战栗。 原来在这里,魔神身上是有一股威压存在的嘛…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怎么没感觉有那么强烈? 是神明控制不住自己散发的气息?又或者是他故意释放威压吓我的? 在塞缪尔还在思考关键问题的问题的关键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 他回过神。 “怎么突然发呆?”温迪戳了塞缪尔两下,好像丝毫没有察觉面前史莱姆的异样,“算啦,看你这么爱发呆,本风神勉为其难抱着你走好了。” 随后他动作很轻的将那坨风史莱姆抱在怀里,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过去。 忽然就感受不到那种威压了,于是塞缪尔又羞愧的开始冒泡泡了。 温迪观察了塞缪尔有一会,也算是明白了这坨史莱姆发热的原理。 他调侃道: “一害羞就会冒泡泡,一冒泡泡就会发热。 “雪山上能带着你去的话,就不会那么冷了。 “不过,只是抱抱而已,也会害羞吗?” …你顶着一副这么好看的少年正太脸,算了,你不懂…某只风史莱姆没有说话,在内心默默吐槽着。 温迪“嘿嘿”的笑了一声,没话找话一样: “你这冒泡泡频率这么高,不会把自己融化掉吗?” 塞缪尔:“……” 怎么总感觉这个风神跟游戏里面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我都没理他了怎么还一直在找我说话。 之后的路上,温迪抱着塞缪尔一直慢悠悠地走着,居然真的出奇地没找他唠嗑了。 过了一会,温迪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噢对了,你不是说你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嘛。” 塞缪尔一愣。 感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那你刚见面扔暴风眼,路上还问我叫什么名字,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逗我玩?? 逗我玩?! “嘿嘿…这不是挺闲的嘛,看你好像挺新奇有趣的就忍不住逗逗你。”温迪挠了挠头。 塞缪尔闻言呆呆的看着温迪,片刻反应过来然后又爆发了。 你tm甚至还能听到我脑子里面说的话!我*%…&#! “诶,你这小史莱姆怎么小嘴这么不干净呢。”温迪用手掌轻轻拍了下怀里那只风史莱姆。 小史莱姆委屈,像摊大饼一样软趴趴的瘫在温迪怀里。 “你堂堂风神,竟然欺负我一只小史莱姆,呜呜呜…” “好啦好啦,对不起嘛。”温迪安抚般在那坨史莱姆身上拂着,跟顺小动物的毛一样。 见塞缪尔还是瘫成一坨,温迪思考了一下,伸出手,说:“这样吧,为了补偿你,我喂你一点风元素力。” 他将手指轻轻点在塞缪尔两个大眼睛上方(额头?),身旁的树叶突然摇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有大片的风正席卷这里。 一颗小型的风眼渐渐形成在温迪的指尖。 他屈起手指,将风眼像弹弹珠一样弹进塞缪尔体内。 颓废的小史莱姆瞬间支棱起来。 简直了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渴水的人喝到了甘露,饥饿的人食到了佳肴… “还有吗?”塞缪尔忍不住想要咂咂嘴,可惜他没有嘴。 “小史莱姆还挺贪,不给了。”温迪笑着。 “…小气。” 温迪笑眯了眼睛,摇摇头没有说话。 今天很开心,这只小史莱姆实在太有意思了。 还在回味风元素力滋味的塞缪尔忽然回过神: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你当时自己对着神像向我祈祷的不是嘛。”温迪回答道,“不过当时祈祷的人太多了,你祷告的具体我没听清,只听到开头一句‘我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 “我先是让一缕风跟着你,等我处理完当时手头上的事情,就过来找你了。”温迪补充道。 这样啊…难怪当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我…塞缪尔思索着。 “你当时处理的啥事啊?” “喝酒。” 塞缪尔:“……” “哎呀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嘛,那可是难得的佳酿!百年难得一遇的那种!” 听着温迪狡辩,塞缪尔在心里面偷偷画了一笔。 好吧,看来之前的不对劲都是错觉。 这就是那个温迪,太不正经了。 第8章 风史莱姆和维拉杜村 当塞缪尔一脸期待的问温迪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回去时,温迪摇了摇头说“很遗憾你祈祷的对象是智慧之神,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还特地说明了智慧之神如今似乎正在被囚禁,而七神之间签订了契约互不干涉,而且温迪自身的力量现在也是十不存一。 塞缪尔虽然很失落,但是毕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静默了几分钟之后就又抓着温迪问东问西。 就这样一路上聊聊这聊聊那,黄昏悄然降临。 在跟温迪交流之后,塞缪尔对目前所在的这个提瓦特大陆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大体上是没有变化的,天理、龙王、尘世七执政、七国等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一样的在于,地图变大了。 什么程度呢?打个比方,清泉镇,游戏里看起来不大吧?在这里居然是蒙德苍风高地地区类似于省会的地方! 而且清泉镇虽然名义上叫“镇”,但如果按塞缪尔之前世界的认知来命名的话,应该叫“清泉区”。 虽说没有之前区级城市那样繁华,毕竟科技还没发展到那去。 可以简单理解为,清泉镇周围又多了很多小县镇或者村落,而清泉镇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镇。 但是仅仅是这样,也很了不得了。 真不敢想蒙德城该有多大啊… 正在塞缪尔发散思维的时候,突然有一大片的麦田映入眼帘。 天空被渲染成一片金黄色,夕阳的余晖洒在农人种植的麦子上,麦子如玫瑰金般散发着暖黄色的温光,一幅瑰丽的景象。 朝着麦田的尽头看去,还能看到一群石头和木头木板堆砌而成的中世纪风格的尖顶建筑。 似乎是感受到塞缪尔内心的疑惑,温迪解释道: “这里是维拉杜村,位于风起地西边的落日森林。” 维拉杜村?没听过的名字… 落日森林?是刚刚待的那片森林吗? “是的哦。”温迪听到了塞缪尔的心声,笑着回答道。 “能不能不要不经过我同意就偷听我的隐私。”某只风史莱姆气鼓鼓的。 温迪“诶嘿”了一声,没有回答,抱着塞缪尔穿过麦田。 “…巴巴托斯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啊?”温迪怀里的小史莱姆好奇的四处张望。 温迪不怀好意笑了声,说:“带你去尝尝只有我们蒙德才生产的好酒。” 说完,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塞缪尔:“…啊?” 怎么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过了一会,总算是在天黑前穿过了麦田来到了镇上,和塞缪尔想象中的破旧、低矮的屋子聚集区不同,这里的地面虽然没有石砖路,但是也用一个个打磨过的碎石块铺成了一条条较为平坦的道路。 居民屋子的墙壁上生长着爬墙虎,有些墙上还开了塞缪尔不认识的花,五彩斑斓的点缀着。 道路两边也自然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花朵,塞缪尔仔细观察,好像看到了… 甜甜花,是甜甜花没错吧?! 还有风车菊! 再抬起头看向来来往往的人,有金发、白发、红发、黑发、褐发,有碧眼、蓝眼,他们都五官深刻,很有立体感。 有的甚至还长了动物的耳朵!比如那个穿着亚麻上衣、看起来就很威猛的大叔就长着毛茸茸的猫耳! 他们正忙忙碌碌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俩小男孩正拿着风车菊嬉笑着从温迪身旁跑过,你追我赶。 倒还真像童话中的小镇… 塞缪尔四处张望着,虽然没有前世那样繁华,但是这里看起来也很美好啊。 “咔嚓”一声从身后传来,塞缪尔困惑的抬起头。 “你从哪拿的苹果?”史莱姆疑惑道。 温迪啃了一口苹果嚼着,指了指路旁的一棵苹果树:“那边的树上,刚摘的,你要来一个吗?” 塞缪尔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摇了摇头。 摘了我也吃不了吧… “也是…”温迪摩挲下巴思考着。 “也是什么啊也是,都说了不要随便听我的隐私了好嘛!”史莱姆心很累,但是好像也不是很反感了。 可恶,再这样下去都要习惯了! 温迪“诶嘿”了一声,拍了拍怀里的史莱姆,抱着他继续走着。 不一会,塞缪尔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小酒馆。 小酒馆紧挨着碎石块路,由木板和石砖搭建而成,房顶上是橙红色的砖瓦,一只插在房顶的公鸡风向标正来回转动。酒馆木制的开合门前站着一位侍者打扮的人,门口支着的木板招牌看上去已经用了很久了,上面写着一些塞缪尔没有见过的文字。 没有见过,但是莫名其妙能看懂。 上面写着“天使的馈赠”,旁边还有行小字,塞缪尔凑近了才看到,“维拉杜村店”。 “好家伙,迪卢克老爷的买卖做的还挺广,居然还是连锁店…”没见过世面的史莱姆震惊了。 听到了新奇词汇的温迪来了兴趣:“连锁店?” 塞缪尔连忙道:“没什么。” 温迪也没追问,和酒馆门口的侍者聊了起来。 侍者先是看了塞缪尔几秒,当温迪问起最近活动优惠时才抬头回答温迪的问题。 听到“蒲公英酒打七折”的温迪双眼好像都发光了。 就这样,塞缪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迷迷糊糊的被飞一般快的温迪抱着冲进酒馆,塞缪尔终于看清“天使的馈赠‘维拉杜村店’”的内部样貌。 酒馆内氛围独特,既热闹又神秘。在这里,不同装束的人聚集在一起,大声分享着彼此的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油灯以及壁炉柴火燃烧的气息,加上周围人们毫不掩饰的高声阔论,构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温迪没去管那些喝醉了,一看见他进来就打算拉着他开始夸夸其谈的酒鬼们,径直走向柜台。 在柜台后,站着服务员样貌的人正专注的擦拭酒杯。 “来了啊,大吟游诗人。”见到柜台前来了,蓄着络腮胡的服务员先打招呼道。 温迪“嘿嘿”笑了声,回应道:“晚上好,巴特达。” 巴特达将擦拭好的酒杯摆放好,抬起头问道:“今天想喝点什么吗?” 温迪勾勾手,示意巴特达将头伸过来,随后神神秘秘道: “听说,今天蒲公英酒打七折?” 巴特达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习惯眼前这位不正经的风格了。 “是的,原价1500摩拉今天只需要1050摩拉。 “你带钱了吗?”巴特达提醒道。 “当然当然,我最近才吟游唱诗赚的钱。”温迪将塞缪尔放在柜台上,回手去掏钱袋。 之前因为柜台太高、巴特达又专注擦酒杯的原因,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温迪今天带了新的“客人”。 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你新养的宠物?” “是的哦,今天在落日森林找灵感时偶然遇见的,很可爱对吧?”温迪边找钱袋边回应道,“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放在这边的口袋里了…” 倒是柜台上的塞缪尔不动声色的冒了个泡泡。 被夸可爱了… 巴特达摩挲着胡子眯着眼观察了一会,说: “是挺可爱的,不过终究还是魔物,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我女儿莉雅上次就不小心被一只小型火史莱姆烫伤了,哭了好久。” “明白了明白了,呐,我这里有摩拉,可算找着了。”温迪掏出钱袋,转头看向塞缪尔,“小史莱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塞缪尔看向温迪,跟他大眼瞪小眼。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0.o) 像是在说,你看我像能喝的样子吗? 温迪反驳道:“怎么不能喝,当然能喝。” 一旁的巴特达看的迷迷糊糊的:“你在…和史莱姆说话?” “诶嘿。”温迪笑了声,“来杯蒲公英酒,嗯…再来一盆苹果酿吧。” “一盆苹果酿?” 温迪从钱袋掏出摩拉递给巴特达,随后指着塞缪尔道: “要用比他大一点的盆装。” 巴特达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温迪的眼神一言难尽。 随后他叹了口气: “明白了,一杯蒲公英酒,一盆苹果酿,麻烦稍等片刻。” 看着巴特达转身过去拿酒了,温迪对着柜台上的塞缪尔伸出手:“走吧,我们去边上找个座位等着。” 塞缪尔很听话的蹦了过去。 刚好目睹的巴特达眼神逐渐迷离。 第9章 风史莱姆和酒馆 无视了身后正怀疑自己眼睛的巴特达,温迪抱着塞缪尔在哄闹的人群中找到一张木桌,将塞缪尔放上去,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塞缪尔好奇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然后就慢慢把眼睛挪回来了。 这群人为啥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啊! “有些人很喜欢吃史莱姆料理,而蒙德城猫尾酒馆的调酒师最近刚好新推出的系列饮品叫‘史莱姆特调’,口碑还不错。”温迪手撑着脸颊笑着解释道,“听说不同元素属性的史莱姆调出的酒的味道也不一样,比如火史莱姆热烈,草史莱姆清新什么的。” “估计是听到了风声吧,可能他们现在都在好奇你这只风史莱姆是什么味道的。” 说着,他还跟逗塞缪尔玩一样戳了戳他。 史莱姆料理?! 这也太吓史了吧! 吓史我了。 塞缪尔看着周围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拖着布丁一样软弹的身子挪了两步后赶紧往温迪怀里钻。 温迪捏着鼻梁轻声笑了笑,随后安抚般拍了拍他说:“放心啦,有我在。” 过了一会,巴特达端着盆和杯子来了。 “您的蒲公英酒。”他将杯子放到温迪面前,看着温迪怀里的风史莱姆斟酌了一会才道,“和……您的苹果酿。” 巴特达把苹果酿放在桌子另一边,随后便离开了。 塞缪尔见苹果酿来了,睁大眼睛看向温迪。 “所以,我怎么喝?”他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还不简单嘛。”温迪将塞缪尔举了起来。 塞缪尔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先把你举起来——” “等等,你要干什么?!” “移动至苹果酿上方——” “等等,不要——” “再松开手——”温迪松手,“噗”的一声,在四周人不甚理解的眼光下,他就这样将一坨史莱姆扔进了灌满苹果酿的盆里。 刚刚的场景倒像是塞缪尔前世玩过的抓娃娃机,不过娃娃变成了他自己,爪子变成了温迪的手,而出口变成了一盆苹果酿。 看着在盆里渐渐下沉的风史莱姆,温迪嘿嘿笑着: “就完成啦!” 某只风史莱姆发出的灵魂质问就这样被破解了。 塞缪尔:“@……*%#&¥!” 温迪“诶嘿”了一声,拿起那杯蒲公英酒,在装满苹果酿和塞缪尔的盆边碰了一下。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声喊着: “庆祝我们美好的相遇,干杯!” …… 温迪刚刚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大波酒客的注意力。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你们快看,看那人,他干嘛呢?” “我亲爱的朋友,你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没看最近蒙德城新来的报纸,对吧?” “哦抱歉,我最近太忙了确实没有看,发生什么了?” “嘿伙计,那你可得关注一下新的潮流了,我听说…城里最近就流行用史莱姆去泡酒喝呢。” “是这样吗?那他…是从城里来的?” “也许是的…看他的打扮像是个吟游诗人,哦!我敢打赌,他一定就是从蒙德城来的!” “…我没记错的话那只风史莱姆是活的吧?蒙德城最近流行的是拿活的史莱姆泡酒吗?” 酒客们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集体愣了一秒,随后他们才继续兴致勃勃道: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太残忍了!” “你这样一说,我都搞不清楚他是在‘和史莱姆喝酒’还是在‘喝史莱姆和酒’了……” “哦天哪,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那只小型史莱姆有点小的不正常了吗?” “说不准那只风史莱姆才刚刚出生呢?还是只幼年史莱姆。”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听起来更加残忍了!” “……” 手中的美酒也无法陶醉周围其他客人的高谈阔论,他们好奇的打量着温迪,肆无忌惮的讨论着,同时有人还跑到了温迪桌旁,想看看那只酒盆里的史莱姆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史莱姆“噗”的在酒盆冒出头。 那个过来偷偷看的酒客被吓了一跳,围观的群众发出哄笑声。 而这一系列的始作俑者则听着它们讨论,嘿嘿的笑。 过了一会,他看了眼已经见底的酒杯,大声喊着: “巴特达,续杯!” 暂且还有意识,只是有些微醺的塞缪尔闻言,在酒盆里“咕噜咕噜”的喊着: “巴巴托斯大人?” “怎么了小史莱姆。”还没喝尽兴的温迪咂咂嘴,“感觉怎么样,好喝吗?” “确实能感觉到一点味道…但感觉更大的是我觉得我要被泡入味了。”盆里的风史莱姆抖了一下,如实回答道,“不说这个,不是已经快到夜晚了嘛,你还要续杯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温迪戳了戳盆里的塞缪尔,随后他举起酒杯让过来的服务员倒酒,“宿醉,可是吟游诗人的浪漫~” “那…那喝完酒之后去哪?”塞缪尔斟酌着问道。 “都说了宿醉了还能去哪?”温迪见酒倒满了一口干了然后又把手举起来,“巴特达,别走!续杯——” 刚走回柜台的巴特达:“……” “噢对了。”温迪看了眼塞缪尔的盆。 见里面的苹果酿已经少了不少,他又喊道:“给他也续杯,啊不,续盆!” 刚吸收完半盆的塞缪尔:“……” 已经走过来的巴特达:“……” …… 不知道温迪干了多少杯,等塞缪尔将续上的一整盆苹果酿全部“吸收”完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看了眼酒馆内,热闹的人群早就稀稀疏疏了,只留下几位和温迪一样的醉鬼。 塞缪尔迷迷糊糊的听见其中一个醉鬼发酒疯大声喊着: “…杰克,嗝,你放心!孩子的纸尿布,我,我一定能想到办法…嗝!” 大叔你有钱喝酒没钱买纸尿布啊… 杰克好像是个男性的名字吧? 塞缪尔连忙甩了甩身子,阻止自己去脑补那些狗血剧情。 旁边的温迪趴在桌子上,但手还举着酒杯,脸上带着红晕,含混不清的说:“…嗝,哈哈,好酒,好酒…” 塞缪尔也忍不住打了个嗝。 然后一个气泡就从“酒酿风史莱姆”的头顶“啵”的一下炸开了。 他晕晕乎乎的从已经干涸的酒盆里爬出来,然后便像摊大饼一样软趴趴的瘫在桌子上。 塞缪尔感觉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好晕…身体好重… 他无力的推了推温迪。 “温迪,该,找旅馆了…” “旅馆……?”温迪眯着有些迷糊的眼睛,仔细辨认眼前的球形不明生物,“啊,塞缪尔…” “是该找旅馆了…”温迪起身,将塞缪尔抱在怀里,摇摇晃晃的走向酒馆大门。 “不行…喝,喝太多了…头好晕…”温迪推开酒馆门后,不一会就无力的靠在一旁的墙上。 他捂着晕眩的脑袋,倒在了酒馆门口。 塞缪尔被压在他身下,被他的双手紧紧抱着。 风史莱姆一阵困意涌过来,也想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两个人影… 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 “……总不能看着他倒在这里吧,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那就背着走吧,你把包拿着。” 塞缪尔恍惚中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被移开了。 “诶?这里还有一只史莱姆。” “可能是卖唱的养的食材,嘿嘿,没准是知道我们要离开了,专门送给我们吃的呢!” “我们还是先别动,带着一起走吧。” “好吧…诶?奇怪…这只小水史莱姆怎么身上一股苹果酿的味道。” 第10章 风史莱姆和餐厅主席 塞缪尔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的地方已与昨晚的酒馆全然不同。 房间里均配有最精致的布艺、家具和设施,以浓重而不失典雅的色调、奔放且大气的布局、近似自然优美的线条,带来高贵的惬意。 就连自己身下的垫子,身上披的毛毯,触摸起来都是那么细腻柔软。 光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还没等塞缪尔惊讶,就听到身后传来温迪的声音: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塞缪尔检查了一下身体状态,老实巴交回答道:“感觉头晕晕的…” 温迪笑了声,揉了揉塞缪尔的天灵盖。 “头晕是正常现象,苹果酿虽然称不上酒,但好歹也是含有酒精的。”他解释道。 塞缪尔抖了抖身子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上下打量了下温迪,感觉这人一点事情没有。 他疑惑道:“…你头不晕吗?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温迪“诶嘿”了一声:“习惯了。” …这家伙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对酒精都有抗性了。 停止跟温迪胡扯,塞缪尔扫视了一圈房间。 “你能猜出来这里是哪吗?”温迪逗他道,“猜对了有奖励哦。” 莫名感觉自己被看不起的风史莱姆决定要证明一下自己。 塞缪尔左看看右看看,横竖看上下看,都能在房间缝隙里看到这一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有钱”。 所以首先,房子的主人很有钱。 塞缪尔蹦了两下,从桌上跳到一旁的窗边,向外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青翠的草坪和繁花似锦的花坛将眼前的场景装点得如诗如画,而修剪整齐的篱笆则将整个构图分割成若干个美丽的小庭院。 塞缪尔往外看,还能看到一些拿着剪刀、水洒、竹篮等器具的仆人打扮的人正在篱笆外大片的绿色中辛劳的干活。 仔细看才发现,原来篱笆外的绿色是一株株葡萄藤交织而成的。 有钱,庄园,大片的葡萄和仆人… 似乎有点感觉了…但是是哪来着? 正当塞缪尔思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叩叩”敲响。 ”先生,时候不早了,您醒了吗?”轻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温迪应了一声,一名女仆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将洗漱用品和水放至房间内,微微欠身。 “老爷正在楼下餐厅等您。” “我一会就来。”温迪回应道。 女仆点了点头,带着门退出了房间。 某只史莱姆斟酌了一会:“这里是晨曦酒庄?” “哦我的小史莱姆。”温迪似乎早有预料,笑着夸赞他,“你可真是了不得呢。” 塞缪尔骄傲的挺起胸膛(抬头?)。 “好了,我猜对了,奖励呢?奖励是什么?” “奖励你一串晨曦酒庄的特产葡萄!”温迪拎着一串葡萄举到塞缪尔面前。 塞缪尔:…啊? “嘘,这是我今天早上醒得早趁着没人偷偷摘的。”温迪叮嘱着,“你可要藏好啊。” 塞缪尔看着那串葡萄出神,片刻他才恍惚道: “先不说我拿了葡萄藏在哪,巴巴托斯大人,葡萄酿成葡萄酒不是更好吗?” 闻言,温迪大惊失色。 “啊,失算了。”他后悔的看向窗外,远处的尽头似乎是酿酒坊,“应该直接偷酒的。” 塞缪尔:“……” “哎呀,可是这葡萄偷都偷过来了,总不能再给它接回葡萄藤上吧。”温迪摸索着下巴思考着。 “只能我吃掉了,嗯…再给你点别的奖励好了。”他犹豫了一会,才似乎下定决心捏了个风眼弹到塞缪尔体内。 吸收完风元素力的风史莱姆舒爽的抖了抖,然后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如果他有嘴的话)。 这次给的好像比上次少了点… 不管了,总感觉自己现在变强了不少,看看现在的面板先。 面板“咻”的一下出现在塞缪尔眼前,塞缪尔一眼扫下来发现! 哦,生命还是100,攻击力还是5,防御力还是20。 总而言之,还是丘丘人一巴掌就能拍死的程度。 怎么攻击力还是5?? “什么攻击力还是5?”温迪疑惑道。 “啊…没什么。” 前途渺茫啊… “什么前途渺茫?”温迪好奇的看着桌子上正在愣神的风史莱姆,“干嘛神交啊我又不是听不到。” “那是我的隐私!”塞缪尔气急败坏。 温迪“诶嘿”了一声,洗漱去了, 正当塞缪尔心灰意冷,打算关闭面板时,却发现有一行字从原本的白色被标成了天蓝色。 上面写着: 【风元素伤害加成:7%】 塞缪尔一顿。 这一栏,原来应该是0%来着? 所以,我吸收的风元素力转换成了风元素伤害加成? 那攻击力和生命防御力之类的,该怎么增加? 他思索着,直到温迪洗漱完他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算了,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塞缪尔刚回过神,就见温迪的脸覆盖了他整个视线。 他这才反应过来,温迪拿着毛巾沾了些水,正擦拭着他的身体。 看着翠绿的眼眸在他身上打量,感受着身体正被少年擦拭,某只风史莱姆想到了一些不太好描述的东西。 于是不由自主的冒了个泡泡。 结果第一个泡泡刚浮到表面“啵”的炸开,塞缪尔立马想到眼前的人可以听到他内心说话,连忙转移注意力。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黄的黄的黄的黄的……该死啊! 察觉到史莱姆心思变化的温迪忍不住笑了声,随后拿干毛巾给他擦了擦就抱着他下楼了。 …… 将一头赤色微卷长发扎在后脖的迪卢克·莱艮芬德正坐在长方形餐桌尽头主席旁的副席,审阅着各个“天使的馈赠”酒馆分店的账单。 餐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银盘盛着的菜品,为了防止菜品时间长了冷掉,还盖上了玻璃制的罩子来保温。 一旁侍立着的女仆长爱德琳看着没有坐在主席的迪卢克老爷,心生疑惑: “以前无论是骑士团的人来检查税务账单还是外贸商人来谈论合作,在餐桌上迪卢克老爷都是坐在主席上的。 “荣誉骑士阁下和派蒙阁下一大早就去帮庄园里的仆从们做各种工作了,难不成这空着的主席是留给那吟游诗人的?” 女仆长爱德琳正困惑着,就见那位吟游诗人抱着一只风史莱姆推开门走进餐厅。 “哟吼,早上好啊迪卢克老爷。”温迪刚进门就热情的朝迪卢克打着招呼。 迪卢克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餐厅门前迎接温迪。 “我们有这样的一位风神大人,该说是好还是坏呢?”他在心中叹息着。 目睹自家老爷亲自站起来迎接一位吟游诗人,爱德琳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这位吟游诗人…值得老爷如此看重吗?” 被老爷看重的吟游诗人看了看爱德琳,又看了看迪卢克。 迪卢克会意。 “爱德琳,拿些葡萄酒。” “是,老爷。”爱德琳欠身,离开了餐厅。 温迪跟着迪卢克走到餐桌旁,就见迪卢克坐在了副席而留出了主席。 这意思很明显了,塞缪尔看着空的主席出神,这应该就是让温迪坐在主席对吧? 结果温迪笑着坐在了主席另一旁、与迪卢克相对的副席上。 随后反手拿了几本书垫到主席的椅子上把塞缪尔放了上去。 一脸迷茫的塞缪尔:“……” 特地谦让的迪卢克:“……” 第11章 苹果酿味的风史莱姆 “真是麻烦迪卢克老爷了,前不久才陪我一起净化特瓦林,还收留我在晨曦酒庄借住一晚。”温迪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菜品感叹着,“甚至准备了这么一大桌早餐。” 迪卢克语气平淡:“风神大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温迪和迪卢克唠着嗑,某史莱姆则看着面前一顺溜的菜品出神。 刚刚温迪那一套连招动作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主席的椅子上了! “不是,温——巴巴托斯大人,你为什么给我扔到主席了啊!”在激动的同时塞缪尔同样也没有忘记从心。 开玩笑,好歹是个魔神,目前碰见的唯一一个超粗金大腿,最起码称呼上得恭敬一点。 虽然语言行为和相处模式上有些随意就是了。 温迪听到后停止和迪卢克搭腔,转头看向主席位置的风史莱姆。 “我不想坐主席咯。” “那为啥把我扔过来了啊。” “看你一直盯着主席位看的样子,我以为你想坐呢。” “我是在想迪卢克老爷为什么主动给你让座!” “是啊,为什么呢?”温迪笑着。 塞缪尔:“……” 算了,坐就坐吧,我一只史莱姆坐主席其实也没有那么令人震惊,对吧? 放弃挣扎的塞缪尔决定接受现状。 而一旁的迪卢克是听不到也看不到塞缪尔说话的。 只能看到风神大人在对着那只三个拳头大小的风史莱姆耍嘴皮子,风史莱姆还一蹦一跳像被气到了一样。 作为目睹过龙灾结束全过程的人,迪卢克深知眼前的温迪只是表面不正经而已。 风神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这时,餐厅大门被敲响了,爱德琳端着酒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您要的……葡萄酒?” 爱德琳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她尊敬的老爷正坐在餐桌副席,原本猜测应该坐在主席的吟游诗人此时坐在另一侧副席,而空着的主席现在坐着的,竟然是那只风史莱姆!! 多亏爱德琳多年的职业素养,才让她稳住了手腕,没有因为失手打碎手里端着的名贵葡萄酒而下半辈子活在还欠迪卢克老爷的债务上。 不过此时她的内心仍然是万马奔腾: “为什么把史莱姆放在主席了?? “老爷也没有任何表示,难不成,老爷其实最开始并不是起身迎接那位吟游诗人,而是迎接吟游诗人怀里的史莱姆?? “难道,老爷…已经被?!” 她在这短短几秒钟内,想象了“人类富豪被魔物蛊惑,而那位吟游诗人则是魔物最忠实的爪牙“的一出大戏。 强忍着震惊,爱德琳面不改色的笑着为迪卢克和温迪倒了酒。 爱德琳给温迪和迪卢克倒完酒之后愣了片刻,随后才颤颤巍巍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放在了一脸疑惑的塞缪尔面前。 塞缪尔:? 温迪憋着笑,等爱德琳向迪卢克鞠躬完打算在餐桌旁侍立时,他才笑着对塞缪尔说: “怎么给你也倒了一杯,这可是迪卢克老爷珍藏的名贵葡萄酒,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塞缪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昨天是泡在盆里才把那苹果酿喝完的,今天这一个杯子怎么喝? 说起来,昨天那都不算喝,倒像是苹果酿渗透进他凝胶构成的身体里了。 直到现在塞缪尔还总觉得能在自己身上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苹果酿香。 温迪逗了塞缪尔两句后就拿起了刀叉,爱德琳见状就吩咐守候在餐厅门外的两名女仆进来,和她们一起将银盘上盖着的玻璃罩子都撤了下来。 做完这些,两名女仆继续到餐厅门口当门神了,爱德琳则在一旁侍候着。 在温迪和迪卢克用餐时,爱德琳观察到那只风史莱姆并没有一起用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史莱姆不吃人类的食物… 就在爱德琳沉思的时候,正啃着面包的温迪忽然停了下来,对着主席位置上的史莱姆说了些什么。 然后爱德琳就一脸震惊的看见他催动了身上的风系神之眼,凝聚了一些风元素力“喂”给了那只史莱姆。 其实豢养史莱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蒙德城内甚至专门有售卖史莱姆的店铺,晨曦酒庄内也有专门储放各种元素属性史莱姆的地方。 火系史莱姆可以用来烘干潮湿的物品,也可以用来烧火;水系史莱姆拧出来的水虽然因为元素力太浓厚不能直接给人饮用,但是也能起到很多作用,比如拿水史莱姆来洗衣服会比普通的水洁净很多。 草系史莱姆可以促进植物生长,冰系史莱姆可以用来冷藏食品或饮品…… 在大部分人眼里,史莱姆都是方便使用元素力的工具,部分人也会把史莱姆当做一种食材。 虽然有很少部分人把史莱姆当做宠物来养,但是无论是当做工具还是当做宠物,豢养起来也都只是关起来啊。 像眼前的绿衣吟游诗人这样,让史莱姆坐在餐桌上,还坐主席,甚至主动“喂”给史莱姆元素力的,爱德琳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就算只是史莱姆,它也是魔物,体型过大的元素史莱姆也是会引发不小的麻烦的! 虽然眼前这只史莱姆是爱德琳见过的体型最小的史莱姆就是了。 前几个月晨曦酒庄来了一位璃月的商人来寻求合作,顺便带了些璃月特产礼品,迪卢克老爷谈完商务事宜后挑选了一些需要的物品,之后剩下的就全部交由女仆长爱德琳管理了。 于是最近深受璃月话本荼毒的爱德琳顺着之前的剧情继续脑补着: “昔日残暴的魔神十不存一,余下的魔神残渣化作常见的史莱姆蛊惑生灵,等到它力量恢复之时——” 爱德琳不敢往下想了,这太可怕太诡异了! 爱德琳看向坐在主席的那只风史莱姆,愈发觉得它晶莹的外表下是狰狞的魔鬼! “不行,我要拯救老爷,拯救晨曦酒庄! “可我一个女仆,又能做些什么呢… “…对啊,我怎么忘了呢,还有荣誉骑士阁下!” 打定决心的爱德琳刚准备悄悄出门,找那位解决了蒙德龙灾的荣誉骑士寻求帮助,就见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俨然就是荣誉骑士阁下和他的派蒙向导! “迪卢克老爷,我们回来啦。”派蒙欢快的打着招呼,就看到正和迪卢克喝酒的温迪,“呀,卖唱的你醒啦。” “怎么又在喝酒,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喝醉了倒在酒馆门口是被我们带回来的!”派蒙没好气的叉着腰。 温迪挠了挠头,嘿嘿笑着:“知道知道,真是多亏你和旅行者了,不然我可得在外面挨冻了。” “知道了就好,你看我们这么好,要不要给我们点报酬什么的,我也不要多的,就把你那只苹果酿味的水史莱姆——”正幻想着的派蒙忽然就看到了坐在主席位置的塞缪尔,“——怎么又有一只风史莱姆?” 对对,就是那只风史莱姆!快让荣誉骑士阁下消灭它!爱德琳满怀期望的想着。 而此时的荣誉骑士阁下正疑惑地看着主席上的风史莱姆,总觉得有一丝熟悉。 “苹果酿味的水史莱姆?”温迪思考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声,“你说的是他吧?” 说完,他把主席位置正迷茫的塞缪尔抱起来,好奇的嗅了一下: “呀,还真有苹果酿的香气! “我的小史莱姆,你这是真被泡入味了啊!” 塞缪尔:“……” 你还好意思说! 第12章 被魔神残渣附身的风史莱姆 最终爱德琳所期盼的“骑士斩恶魔”的戏码还是没有出现。 等到旅行者和派蒙入座后,塞缪尔顺应着内心浮起的感觉,看向笑着的金发少年。 温迪则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塞缪尔。 “塞缪尔?”派蒙听到温迪对这只风史莱姆的称呼,疑惑道,“卖唱的你还给这史莱姆起了个名字?” 温迪笑了声,没有反驳,反而问道:“你们要不来猜猜看,我为什么要养这只史莱姆做宠物?” 这有什么好猜的,你不干正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派蒙嘀咕着。 不过她思考了一会,觉得温迪既然这么问了,应该是有正事,于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难不成是送给我们当食材的?”派蒙试探地说着。对派蒙来说,正事就是给她送了新的食物。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高兴道: “不错嘛卖唱的,知道我喜欢吃史莱姆料理还特地养了一只史莱姆给我。 “比起风史莱姆,我还是更喜欢冰史莱姆。而且你这只史莱姆体型也太小了点吧。 “不过既然你已经送给我了,那我们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说完,她兴致勃勃对着身旁的空喊道: “旅行者,晚饭要吃椒盐史莱姆!” 位于主席上专心看着空的塞缪尔打了个寒颤。 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温迪察觉到塞缪尔的心思忍不住笑了声,随后反驳派蒙道: “猜错了哟。” 派蒙一听,瞬间就变得气鼓鼓的: “什么嘛,原来不是送给我们的。 “卖唱的,你到底要我们帮什么忙就快说嘛。”说完,她还生气的“哼”了一声。 温迪把他和塞缪尔见面的全过程简单跟他们讲述了一下。 当然,碍于餐厅中还有“女仆长爱德琳”这个外人,他把叙述中有关他身份的描述做了隐晦处理。 “…这只史莱姆似乎有了智慧,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温迪解释道,“也许是因为我是风系神之眼拥有者吧,所以我时不时能听到他在和我对话。” 一旁侍立旁听的爱德琳都震惊了。 可以自己独立思考的史莱姆?哪有史莱姆会独立思考的!这不就是魔神残渣吗! 时不时的对话,肯定就是在蛊惑这个吟游诗人! 爱德琳越想越害怕,看到荣誉骑士阁下此时也坐在餐桌旁毫无防备的微笑着,觉得晨曦酒庄已经快完了,心中开始祈求着巴巴托斯大人快来拯救祂的信徒们: “巴巴托斯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消灭那个魔鬼,拯救您的信徒的吧!” 温迪耳朵动了动,看了爱德琳一眼。 …… “会思考的史莱姆…想想就觉得很神奇!”派蒙食指按着下唇想象着,“吃起来口感会是什么样的呢…” 空扶额,无奈提醒道:“派蒙。” “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想!”派蒙连忙摆手。 “旅行者。”温迪盯着爱德琳突然开口道,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竖琴,“拿出你的剑。” 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从的拿出了自己的剑。 迪卢克闻言,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爱德琳一愣。 …老爷和荣誉骑士阁下,对我举起了剑? 诱人的低语不知从何处传来,犹如妖娆的蛇,盘踞在心头。 【它们已经被蛊惑了…此时正想向你这个无辜的人动手呢…】 【要活命就赶紧逃…可你一凡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爱德琳的眼眸只剩惶恐,那蛊惑而邪魅的声音却慢慢急躁起来。 【不如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来……拯救你!】 【让我来碾碎这些苟活于世的家伙吧!】 【一切都会解决的…只要把这一切都——】 【——毁灭!!!】 “啊——!!!” 爱德琳捂着头,撕心裂肺的疼痛喊叫声回荡在餐厅内。 随着温迪轻轻拨动琴弦,婉转的曲调扩散开,女仆长爱德琳的身体忽然有一团看起来就不详的黑烟被驱赶了出来。 迪卢克看准时机,催动神之眼凝聚一团火球就砸了过去。 黑烟急转弯躲开,旅行者拿着剑劈了过去,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眼看着黑烟慌忙逃窜,温迪不慌不忙。 随后片刻,等黑烟快要通过窗户飘出餐厅时,又被莫名其妙吹了回来,压在了餐厅的地板上。 而女仆长爱德琳此时已经晕倒在地。 温迪悄悄吐出一口气,心中暗叹道: “…还好提前在餐厅周围设了风墙,原本只是为了防止动静让外面听到而引起恐慌,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看来最近不太太平啊,力量得省着点用了…” 他摇了摇头,起身观察了一下。 “居然是魔神残渣。”温迪惊讶道,“没想到迪卢克老爷的庄园里面会有这种东西。” “是我管理不周。”迪卢克语气低沉,认真反省着。 “没事,这只残渣气息非常微弱,只能造成很小的麻烦。”温迪宽慰道,“看样子也才刚附身到爱德琳身上不久,只会让她有些魔怔。” “毕竟魔神残渣最喜负面情绪,让她多脑补一些令她恐惧的事情会有助于它扎根。”温迪补充道。 “那,那要是我们一直没发现的话,女仆长会怎么样?”派蒙担忧道。 “……可能会渐渐的迷失在残渣引导的幻想中,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被身上的残渣利用,最终成为它成长的养料。”温迪神情严肃的说着,“而且还会吸引周边的魔物到来。”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空疑惑道。 问清楚这一点,有助于他旅行路上提前发现并帮助相同症状的人。 “这个…其实我也只是简单试探一下。她刚刚向我祈祷了,我就察觉出来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温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如果是隔壁的岩神的话,应该能一眼看出来。” 空摩挲着下巴思考着,随后将倒在地板上的爱德琳扶了起来。 “好在爱德琳没有大碍,让她休息休息吧。”温迪说完看了眼迪卢克,见对方点头便向旅行者吩咐道: “把她扶回房间就好。” 空点点头,带着昏迷的爱德琳离开了餐厅。 派蒙呼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没发生什么事。” “卖唱的你偶尔也会干些正经事情嘛!”派蒙不由得夸赞道,而后她看向地板上被压制着还仍在挣扎的黑烟,“…那它怎么处理。” 在温迪思考的时候,塞缪尔则看着那团黑烟发怵。 妈妈!这看似美好的世界其实也危险的很啊! 我要回家呜呜呜… 黑烟嗅到了负面情绪,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但是非常吸引它的味道。 于是在温迪讶然的目光中,朝着主席位上的风史莱姆急速冲过去! 钻进了他体内。 温迪见状刚想弹琴驱散就发现… 塞缪尔瞪着两个大眼睛一点事情都没有。 “卖唱的你在干嘛?!怎么不把它驱逐出来!”派蒙焦急道。 听着派蒙催促,温迪觉得以防万一还是做了个驱散。 但是魔神残渣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驱散出来。 温迪盯了塞缪尔好一会,确认他确实没有事情之后才奇怪道: “塞缪尔…好像没有受到影响。”说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一脸懵的塞缪尔检查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确实没发现异常。 刚刚那团黑烟冲过来的时候还给他吓得不轻呢!谁知道一点事情没有。 见温迪也点头,派蒙没有办法,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于是话题又绕回到了塞缪尔身上。 派蒙飞到塞缪尔面前,小心谨慎带着些许好奇的戳了戳他。 想起这只史莱姆似乎是有思想的,又想起之前的言论可能已经被听到了,于是派蒙又向温迪询问道:“…它不会突然攻击我吧?” 温迪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你得看他心情。 派蒙着实没话说。 那能怎么办,毕竟话是自己说的,是自己先不礼貌的… 思考片刻,她硬着头皮跟塞缪尔道了歉: “对不起,塞,塞缪尔,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有思想的,所以才,才…” 这话派蒙自己听着都不对劲。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自己喜欢吃的食材忽然有了思想,这谁一时半会能适应的过来。 于是派蒙声音越来越小,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好啦好了,没事的,估计塞缪尔也不会太在意的。”温迪安慰道。 塞缪尔:不我很在意。 有人之前看见你就想吃你,这谁能不在意啊!! “总之,因为这只史莱姆,我想要寻找一些精通炼金术的炼金术士。”温迪弯着眼睛笑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派蒙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塞缪尔也疑惑的看了温迪一眼。 “这只史莱姆和你要找炼金术士有什么关系吗?”派蒙思考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该不会是要把它送去给那群炼金术士研究吧!” 塞缪尔看向温迪的眼神忽然就惊悚起来! “不是不是!”温迪连忙解释,“我只是在想能不能请炼金术士,来给他重铸一下身形。” “‘重铸一下身形’?” 温迪点了点头,笑着说: “没错哦,我想给他换成一个,人的身体。” 第13章 抱有疑问的风史莱姆 和派蒙解释的途中,旅行者空也安顿好爱德琳,返回了餐厅。 温迪见状,就拉着空一起商量,一神一人一史莱姆一外来之人一应急食品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好了知道啦,我们会帮你联系炼金术士的。”派蒙腮帮子塞的鼓鼓的,慢慢咀嚼着,“不过,咕噜,不过联系到炼金术士之后,我们怎么告诉你呢?” “到时候的话,你们就让他来老地方找我就好啦。”温迪语气轻快的回应道。 “老地方…”派蒙叉了一块肉,思考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在你神像的手心?怎么听都不靠谱吧喂!” “谁说是那里了,我说的明明是风起地的那棵大树。”温迪拿着苹果反驳道。 “卖,唱,的!”派蒙气的浮空跺脚。 “诶嘿。” 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吃着饭。 等到把事情交代妥当,午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温迪抽一张纸擦擦嘴,向迪卢克表示感谢招待,随后和众人告别后便抱着塞缪尔离开了餐厅。 温迪一手拿着临走前迪卢克老爷送的两瓶葡萄酒,一手托着塞缪尔,两眼笑的弯弯的。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就好像托塔李天王手上的那个塔。 “巴巴托斯大人……你要给我造身体啊?”塞缪尔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 “对啊,你毕竟是异世界来的嘛,之前也是人,史莱姆的身体肯定会不方便的吧?”温迪欣赏完酒瓶,放进包里,“希望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 “怎么会…怎么会怪你擅作主张。”塞缪尔磕磕巴巴的。 如果真能摆脱史莱姆的身体,那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擅作主张? 这甚至可以说是塞缪尔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穿越过来的这两天他就观察到,除了野生动物不会主动攻击史莱姆以外,无论是人还是丘丘人,都有不小的概率去猎捕史莱姆。 史莱姆身上的元素可以用来提取,史莱姆身上的凝胶可以用来烹饪。 对于人类来说,史莱姆是又好用数量又多的天然财宝。 对丘丘人来说,史莱姆则是好用数量又多的天然材料。 一只史莱姆想在这个提瓦特大陆活下去,太难了。 虽然也可以选择一直在森林中与动物为伴,遇到人类和丘丘人躲开不就是了。 可是,塞缪尔原本只是一个临近高考的高中生。 他原本也是人类啊。 一直处在和人交流的环境,突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突然就断绝了所有的联系,突然就和家人分离。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熟悉的角色,遇到了温迪,塞缪尔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撑不住了。 某风史莱姆越想越感动,这件事不亚于让双腿瘫痪的人再次站起来。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 温迪打断了塞缪尔的话:“要谢我的话,以后有机会再一起谢吧。” 说完,他就越过了这个话题,又拿出其中一个酒瓶举在手中,在太阳照射下观察着: “这个酒口感真的很好啊,光看色泽就知道是我平时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那种…”温迪一边观察一边感叹着,“迪卢克老爷居然这么大方…” 想到迪卢克老爷家中还有那——么多珍藏名贵酒,温迪一边想着怎么薅更多,一边又觉得自己如果仗着风神的身份去讨酒是不是有点掉面子。 …虽然也没多少面子就是了。 于是他左思右想,还心存感激略带忧伤的塞缪尔就一脸迷茫的被掏出来举高高了。 温迪看着阳光照耀下变得淡蓝色近乎透明的风史莱姆,温和的笑着。 “塞缪尔,变成人之后,去跟迪卢克老爷处好关系吧?”温迪开口道,“你想啊,他家可是有好~多~珍藏的酒啊!” 还没等塞缪尔回应,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就先自顾自“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塞缪尔:“……” Emo的情绪被迫终止,某苹果酿味的风史莱姆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被酒醉的温迪支配的恐惧。 那续起杯来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控制分量! “…巴巴托斯大人,要不还是少喝点酒吧。”塞缪尔担忧道,“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的,如果真影响了身体的话,到时候我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您喝酒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喝酒?”温迪惊讶道。 “不是,我是说,如果您喝酒影响了身…”塞缪尔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我就…去闻一闻吧? “闻一闻! “闻一闻总可以了吧?” 温迪亲昵的把脸埋在史莱姆身上撒娇般的蹭。 果不其然,不一会塞缪尔就开始冒泡泡了。 小男孩什么的果然太犯规了… …… 一场插曲过后,温迪找了个日落果树,躲在树荫下靠着树坐在草地上乘凉。 塞缪尔站在草地上看着树上那些日落果,试图跳起来去碰到它们。 发现做不到之后,他的思绪又飞到了其他地方。 不一会,塞缪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应该不是只能通过炼金术来变成人形吧? “巴巴托斯大人。” “怎么了我的小史莱姆?”正闭目乘凉的温迪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身旁的塞缪尔,“需要本风神做什么吗?” 他转念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居然不让本风神喝酒,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理你的。”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我那个不让您喝酒明明是加了前置条件的! 某只风史莱姆都快鼓成飘浮灵了。 “巴巴托斯大人,就是,我变成人必须得经过炼金吗?”塞缪尔当温迪是在开玩笑,直接问道。 温迪睁着的那只翠绿眼睛盯着草地上的风史莱姆,嘴角微微勾起。 塞缪尔朝温迪看了半天,也没见温迪有任何开口的迹象。 风史莱姆左蹦蹦右蹦蹦,想出个法子。 他斟酌一会,试探道: “……我化形之后会和迪卢克老爷处好关系的。” “——其实除了炼金术,元素生物本来就是由元素组成的。 “既然是由元素组成的,那么自身的形态自然也是可以随心而变咯。 “就像我,我原本也只是千风中的一缕,等我自身元素力充沛后就可以变化形态啦。 “而且硬要说起来,你现在的元素充沛度可比我那时强多了。”温迪一下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塞缪尔一下子接收的信息太多,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愣了片刻,摇了摇身子才继续问道: “那巴巴托斯大人为什么还要去找炼金术士?” “因为,旅行者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炼金术士,应该就是骑士团的那位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了。”温迪解释道,“阿贝多一般都会在雪山,而雪山…似乎要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哦?” 塞缪尔好奇了:“诶,什么有趣的事情?” 温迪“诶嘿”了一声,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 转头他又起身问道:“要一起去看看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去嘛…某风史莱姆在心里嘀咕着。 “这不是询问你嘛。”温迪突然道。 “都说了不要随便听我的隐私——!!” “诶嘿。” 第14章 学会飞行的风史莱姆 温迪抱着塞缪尔,不紧不慢的朝着雪山的方向溜达。 塞缪尔看着温迪一步步踩过草坪,忽然有了疑问: “巴巴托斯大人是怎么知道雪山要发生什么事情的?” “我是风神嘛。”温迪没理头的回了一句。 塞缪尔:啊? “风会将故事带入我的耳朵。”温迪解释道,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也就是说,只要有风,就可以感知到那个地方的事情? 哇靠这能力有点变态啊! 温迪来兴趣了:“变态?” “不是,我不是说你…您变态,我是说您这个能力变态。”塞缪尔连忙解释。 温迪眼中含笑,自顾自的继续抱着塞缪尔往前走。 …这是要走着去雪山的节奏吗? 塞缪尔抬头看了眼远在天边的龙脊雪山,在这里甚至只能看到它山尖尖的一抹黑影。 其实晨曦酒庄离雪山是不算太远的,距离和到清泉镇差不多,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不到一天时间就到了。 但…照目前这速度,走过去起码得几个月吧,好歹跑起来吧。 听到塞缪尔的心声,温迪回应道: “飞,比跑快咯?” 无形的风拖着温迪迅速浮起,不,或许是他化作了风的形态。 就像融入了风,温迪再次化做千风中的一缕,抱着塞缪尔极速飞向雪山。 看着身边飞快掠过的事物的影子,没见过世面的史莱姆震惊了。 “居然飞这么快!”被速度震撼的塞缪尔忘记了吐槽温迪又偷听他心音。 随后他又转念想到自己,连飞都不会… 温迪的速度减慢了:“奇怪,你再怎么说也是风史莱姆,怎么连飞都不会。” “怎么飞?”塞缪尔疑惑道,“我只会蓄力然后‘嘣’的一声弹起来。” 温迪一听就忍不住“噗嗤”一声: “那是高速飞行的状态。 “如果你元素力跟我一样充沛的话,就会飞的像刚刚这样快。 “可惜你现在的元素力不能支撑那么高的消耗,所以只能弹一下咯。” 风史莱姆眨巴眨巴眼睛。 啊? 温迪拍了拍怀里的史莱姆,耐心道: “而且这样飞行是不对的。 “你想啊,风可是轻盈的元素。 “这样轻盈的风,最开始会是什么样的呢?” 轻盈的风? 塞缪尔顺着温迪的思路去想。 风…是什么样的? 温和,缓慢,又灵巧…… “你要做的可不是汇聚元素力于一点。”温迪提醒道,“而是让元素力充沛自己的身体。” 就像气球一样?充气就可以飞起来,等要快速飞行的时候再将元素力都喷发出去,这样就可以得到前行的推进力… 原来是这样啊… 想着,塞缪尔闭上眼睛,按照温迪说的,引导风元素力充沛自己的身体。 渐渐地,他脱离了温迪,在空中缓缓漂浮着。 温迪也停止了飞行,在空中慢悠悠的飘着,看着塞缪尔。 塞缪尔紧张的睁开眼,惊讶的看到自己真的悬浮在空中了,一阵欣喜。 “居然学的这么快…”温迪喃喃着,随后又感叹道,“我最开始可是琢磨了好久呢。” “巴巴托斯大人最开始也不会飞吗?”塞缪尔闻言好奇道。 温迪眨了一下眼睛,回忆着: “在我还是一缕风的时候,我们可以飞。 “但是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我在那时甚至没有自己的思绪,只能漫无目的的跟随其他的风一起流淌。 “直到他拿起竖琴,在高塔下弹奏…”温迪声音渐渐变小,没有再说下去。 他摇了摇头,在阳光下再次扬起笑容: “既然你已经学会怎么飞行了,我们就慢一点,你先熟悉一下,待会再尝试一起飞过去吧?” “好啊,正好我刚学会飞行,还没试惯呢。” …… 时间一点点过去,塞缪尔渐渐了解了飞行的窍门。 温迪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看着,时不时提点两句。 等到下午时,塞缪尔已经可以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了。 但是…现在他瘫在草地上,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学会飞,温迪是不是就不会再抱我了。 呜呜呜… 温迪在空中缓缓降落,伸出食指戳了戳那瘫成饼的史莱姆。 “怎么了小史莱姆?怎么看起来好像融化了一样? “刚刚离得太远了没有听清,你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嗯…学会飞行了反而不高兴了吗?”温迪疑惑的摩挲着下巴,刚刚离得有点远,听不清他的心音。 塞缪尔连忙抖抖身子,开玩笑,自己因为不被抱就难受这种事,怎么会跟本人说。 温迪眼睛眨了眨,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瞅了眼太阳。 “已经下午了,再不赶快点到,到傍晚前可到不了雪山。 “你才刚学会飞行,而且元素力也不充沛,飞的还是有点慢。” 温迪把塞缪尔抱起来窝在怀里,低头看着他,心情不错的笑了笑: “还是本风神抱着你去吧。” 塞缪尔:! 风史莱姆看着抱着自己的少年露出的那洋溢的笑容,一时间愣了神。 “诶嘿,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塞缪尔低下头,又开始冒泡泡。 温迪笑了声,眼睛弯弯的,抱着塞缪尔继续往雪山飞。 …… 最终,他们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雪山。 即使温迪是抱着他在空中,塞缪尔也还是仰望着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山脉。 龙脊雪山,在游戏里,他印象中只觉得“山好高啊”,“好多雪啊”,“这寒冷值怎么这么烦啊”…… 而如今到了眼前,他才真正了解这片山脉的肃穆。 哪怕没有脚踏实地,只是飞在这里,塞缪尔都仿佛能感受到矗立的山脊中透露的威严。 凄冷,危险,未知。 这是塞缪尔对这座龙脊雪山的第一印象。 温迪戳了戳怀里的风史莱姆: “你还能冒泡泡吗?雪山有点冷。” 塞缪尔停止感慨,仰起头:“风神…也会怕冷吗?” “不啊,我是担心你怕冷。”温迪关切道,“你冒泡泡就会变热,变热就不怕冷了。” 好奇怪的逻辑…变热不就是发烧嘛,发烧岂不是更怕冷了。 “嗯…好像也是这么个理。”温迪听完认同道。 随着他缓缓降落,塞缪尔好奇的左顾右盼。 他们降落在雪山的边缘地区,听温迪说是因为深处是没有多少人涉足的,不过外围地区倒是有不少冒险家来探险,又或者是西风骑士团的人在驻守。 雪山真的好大一片啊… 从刚刚飞起来的角度来看,起码比二十个落日森林加起来还要大啊。 “毕竟我把整个蒙德的雪都吹到这里了嘛。”温迪嘿嘿笑道。 塞缪尔了然,怪不得蒙德天气一年四季都这么暖和… 风史莱姆看温迪的鞋子踩在雪上陷进去,雪甚至淹过了温迪的脚腕处。 “巴巴托斯大人,您穿这点衣服到雪山来真的不会冷吗?”塞缪尔看温迪身上的衣服,和游戏中一样,非常单薄。 “我是不怕冷啦,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其他人看见了估计会怀疑的。” 温迪随即催动元素力,风卷起周围的雪吹的塞缪尔看不清。 等到风消散,塞缪尔忽然就感觉裹着他的衣物变厚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温迪身上居然多了一件白绿相间的毛呢大衣,里面的原本的衣物也变成了白色的毛衣。 还多了一条象牙白的围巾! 脚下的皮鞋也换成了黑色的高帮马丁靴。 好方便啊… 然后温迪犹豫了一会,随后又是一阵风刮过,不过这次产生变化的是塞缪尔。 塞缪尔头上多了一顶红色的毛绒帽,尾端和帽边甚至还有个白色的绒毛球球。 看着倒像是前世的圣诞帽。 塞缪尔好奇的甩了甩,把那个绒毛球甩的飞来飞去。 “怎么好像粘我脑袋上了一样,掉不下来诶。”风史莱姆惊讶道。 温迪笑着回答道:“帮你固定住啦,当然掉不下来。” 塞缪尔羡慕了一会,随后看到了温迪在雪面上踩出的印子。 “诶,把我放下来,我下去瞅瞅。”塞缪尔挣扎着扭了扭身子。 “嗯?不要我抱了吗…”温迪轻轻的说。 塞缪尔甚至在这句话里面听到了一丝丝…委屈?? “没有!我只是想下去踩踩雪!”他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温迪庆幸般的笑着说。 塞缪尔:你这样搞得我觉得自己像个玩弄感情的死渣男。 第15章 到达龙脊雪山的风史莱姆 温迪把塞缪尔放在雪地里,塞缪尔好奇的蹦了蹦。 这雪是真厚啊,都快把他埋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他体型太小的原因。 听到塞缪尔心声的温迪解释道: “其实这里来的人还算多,雪都被路过的冒险家、猎人、骑士团什么的清理过。 “你到雪山深处,那里的雪可是有二十英尺厚呢。” 塞缪尔一愣,二十英尺? 等等,我数学不好,二十英尺是多少米来着? “米?”偷听的温迪一顿,“…大概约等于六米吧?” “你这长度单位运用的习惯,倒像是璃月人…”温迪看着塞缪尔的眼神带着些许新奇。 毕竟璃月的原型就是我前世的国家嘛… 塞缪尔想着,抬起头就见温迪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样子。 “怎么了巴巴托斯大人?”风史莱姆摇晃着绒毛球问道。 “刚刚突然有一段听不清你内心的话…”温迪喃喃道。 看来应该是涉及前世的东西听不到吧。 不过为啥,有什么力量屏蔽了吗? “应该是…这力量的位格还挺高。”温迪点点头,没再过问,“本来还想听听你内心,看看你是从哪来的呢…居然听不到吗…” 原来你一直打的是这个主意! 温迪“诶嘿”了一声,又问道: “说起来,你知道隔壁璃月的那位岩神吗?” “摩拉克斯?” “你知道那位老爷子啊…” 我不仅知道,我钟离还二命! 塞缪尔似要炫耀的想着,可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他已经没有钟离二命了,又不免有些忧伤。 温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蹲下身安慰似的拍了拍他。 等塞缪尔摇了摇身子让自己振作起来后,他们就这样在雪地一个慢慢走,一个慢慢蹦。 不一会,塞缪尔就看见前面有火光。 “那里应该是冒险家搭建的营地,嗯…似乎还有西风骑士团的人在。”温迪解释道。 冒险家、西风骑士团、龙脊雪山、炼金术士、阿贝多… 塞缪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温迪见塞缪尔沉思,蹲下身好奇的戳了戳那坨软糯糯又晶莹的风史莱姆。 “怎么了小史莱姆?想到了什么?” “巴巴托斯大人,你说的雪山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是不是跟阿贝多的身世有关啊?”塞缪尔突然道,“是指几只阿贝多互掐吗?” 温迪一愣,随后笑道:“哎呀,猜到了呀?” “哼哼…我厉害吧。” 某史莱姆身边的俩小翅膀都快翘上天了。 “厉害。”温迪赞叹道,“想要什么奖励吗我的小史莱姆?” 怎么总感觉“我的小史莱姆”听着这么亲密… 温迪见塞缪尔没说话,不一会还冒起了泡泡,有些疑惑。 “怎么了小史莱姆?”随即他尝试去听一下塞缪尔的心音,然后就忽然有了莫名的预感,“啊,你该不会在想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塞缪尔当即反驳,“我才不是那种人!”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温迪虚拍了几下胸口,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养的小史莱姆是个隐藏小变态。” 塞缪尔:“我不是!” 塞缪尔:“我没有!” 塞缪尔:“别瞎说!” 某风史莱姆当机立断打出否定三连,温迪又想笑又得憋着哄道: “好好好,你不是。”随后他又问道,“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塞缪尔思考了一会说: “可以再给我一点风元素力吗?” 温迪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贪得无厌的小史莱姆,那本风神就再嘉奖你一点吧。” 贪得无厌的小史莱姆扭扭捏捏斟酌半天才又开口道: “巴巴托斯大人,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 “诶,你要那么多元素力干嘛。”温迪有些疑惑,随后他又猜测道,“难不成…想快点化形?” 塞缪尔点了点头。 温迪摩挲着下巴,解释道: “其实我也可以一次性把你化形需要的风元素力全部给你。 “但是你的身体可能会经受不住。 “一不小心,说不定会爆体而亡哦。”他还特地放慢语速,着重强调“爆体而亡”四个字。 爆体而亡?! 真的假的?! 塞缪尔被温迪吓得不轻,想从少年的脸庞上找到忽悠他的痕迹。 温迪虽然确实是一副逗他的表情,可是眼神却是认真的。 “…那我不要那么多了,你慢慢给吧。” 不是塞缪尔从心,只是塞缪尔也反应过来不能急于求成。 真的不是! 温迪憋着笑屈起中指,凝聚一个风眼弹进小史莱姆体内。 塞缪尔感受自己身体内部多出来的力量,心里的滋味美的说不出来。 他感受了一下那力量的分量才惊讶的发现,比上次整整多了两倍诶! 【风元素伤害加成:14%】 于是小史莱姆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温迪。 温迪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诶嘿。”他笑道,“这次比上次多了一倍哦。” “等你慢慢可以适应了,如果在那之前还没有炼金化人的话,我就一次性把化形需要的元素力都喂给你。”温迪和塞缪尔画着大饼道。 经典不审清题目的塞缪尔疑惑道: “不是说会爆体而亡吗?” “都说了是慢慢适应之后啊。” 说完,温迪便笑着起身朝火光走过去。 还在消化多出来的力量的塞缪尔没反应过来,连忙蹦着跟过去。 路上,温迪看了看自己的手: “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 塞缪尔后面蹦不动了,温迪见状就把他抱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作为风史莱姆应该是不怕冷的,只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但是他塞缪尔总觉得温迪的怀里比外面温暖。 温迪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心思,还特地用过长的毛巾给塞缪尔也围了个圈。 路上,一神一史莱姆朝着火光,在雪地上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太阳慢慢落下去,远处的火光与洒下的余晖融合,暖黄色暖橙色交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光,哪个是余下的太阳。 随着月亮的升起,不远处的火光也愈发耀眼。 不一会,塞缪尔听到有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从一簇落满雪的草堆传来,越来越近,随后,一位绑着兔耳朵样式红色发带的栗发女孩溅起雪花,跳了出来。 “咦?你是…经常在教堂区广场附近出现的吟游诗人?”她将身上披着的红色斗篷大衣沾染的雪拍掉,随后向温迪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似乎是在担心温迪有没有受伤,或者也许他需要什么帮助,于是慢慢靠近他: “我听到刚刚这里有声音,就想会不会是路过的行人遇到麻烦了。 “愿风神护佑你,吟游诗人。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塞缪尔注意到她的斗篷大衣上有金丝纹成的徽记,像是风元素的翅膀标志标志延伸成的盾牌,再由两把西风剑交叉,中央上方还有一个象征宝石的棱形。 “嗯…我听说冒险家协会在雪山举办了一场冬季特训?”风神护佑的风神本人抱着怀里的史莱姆,转身笑着看向骑士团的女孩,“我毕竟是吟游诗人嘛,想过来演出,调节调节气氛。” “顺便……嘿嘿,赚点摩拉。”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怀里看着他表演的塞缪尔一脸震惊。 这家伙忽悠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哦!我明白了!”自以为已经完全了解事情始末的侦察骑士开始释放着自己的热情,“我叫安柏,虽然没有正式认识,但是我们见过很多次面的!你应该认识我吧?” “安柏小姐为人热情,活泼开朗,城里的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吧。”温迪真诚夸赞道,“而且看到你斗篷上的西风骑士团标志,就大概已经知道小姐你是骑士团的人了。” “我哪有那么有名…”安柏不有些不好意思,“嗯…先跟我走吧?这里冷,我带你去营地!” 温迪点点头:“嗯,太感谢你了侦察骑士小姐。” “不客气不客气,来,这边走,小心一点,那边的雪似乎比较深……” 温迪抱着塞缪尔跟着安柏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第16章 被砸脑袋的风史莱姆 在去营地的路上,安柏一边热情的跟温迪介绍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的合作活动,一边教温迪一些雪山上注意的小技巧。 “……在雪山生存最重要的是取暖。如果一个人不慎在雪山迷路,先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冒险家协会布置的火炬,如果没有可以看看周围的松树,试着扯一点干燥的树皮下来,找一个冰块,将冰块一点一点磨成圆形,打磨成上平下凸的样子,然后对准太阳和树皮,保持这个动作,时间长了可以烧起来……”安柏滔滔不绝的科普着。 根本不怕冷的温迪点了点头,表示安柏讲的很有道理,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 安柏一听温迪这么说,更热情了。 倒是温迪怀里的塞缪尔仿佛回到了高中上课的时候,听的昏昏欲睡。 “一点分虚实,二距分大小;虚像同侧正;实像异侧倒,物远像变小…”小史莱姆迷迷糊糊的。 温迪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塞缪尔:“嘟囔什么呢我的小史莱姆。” 一旁的安柏听到这才注意到温迪怀里抱着的原来是一只活着的风史莱姆。 看着只有三个拳头大小,还以为是一堆揉成团的史莱姆凝胶,当时还疑惑为什么要把红色和白绒毛的布袋套在上面而不是在底下装着,现在看来原来那是人家用来装饰用的毛绒帽。 也难怪她没有注意到,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史莱姆。 不过…给史莱姆带装饰物品吗? “诶,你怀里的那只史莱姆是养的宠物吗?”安柏一边走一边问道,随后好奇的转过身去观察温迪怀里的塞缪尔,“史莱姆居然会这么乖…头上戴着帽子也不挣扎,还老老实实被你抱着诶。” 温迪带着笑意说:“可能,他喜欢被我抱着吧?” 安柏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一样,激动的叫了一声: “诶——!!你的史莱姆冒泡泡了!” 她停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温迪怀里的塞缪尔。 史莱姆这种魔物她作为侦察骑士经常能遇见,所以很熟悉。 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史莱姆冒泡泡! 于是抱着好奇、兴奋、探究等情绪,她弯下腰,刚伸出食指想尝试戳一戳,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温迪: “抱歉,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比较好奇…” “请问我可以戳一戳它吗?”安柏真诚的问道。 温迪忍着笑意点点头。 得到了对方的允许,安柏心安理得弯下腰,好奇的戳了一下那只小史莱姆露出来的部分。 “好神奇,风史莱姆居然还会发热!”安柏又激动的叫出声,“在雪山有这么一只史莱姆,也不会觉得冷了!” 会发热的风史莱姆迷迷糊糊的听了一耳朵。 “…你怎么不直接抱火史莱姆呢。”塞缪尔吐槽道。 温迪笑着回应道:“因为火史莱姆烫啊。” 啊,也是,火史莱姆是烫的。 塞缪尔睡眼朦胧中想着。 一旁的安柏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你在…和史莱姆说话?” 温迪点点头:“他非常聪明,可以听懂我说的话。” 安柏惊呆了:“诶?!真的假的?!” 她彻底来了兴趣,不打算走了,弯下腰目光灼热的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被她灼热的目光看的发愣。 对方甚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跟他自我介绍: “那个,你好,我叫安柏。 “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主要负责勘察。”说完,她抬头看向温迪询问道,“诶,它知道‘西风骑士团’和‘侦察骑士’是什么意思吗?” “应该是知道的。”温迪“猜测”道,随后对着塞缪尔说,“塞缪尔,和新朋友打个招呼?” 某只会冒泡泡的风史莱姆听话的晃了晃身子,向安柏表示问好。 一旁的安柏看着做出回应了的塞缪尔,目光如炬:“诶!它好像真的听得懂诶!” “塞缪尔…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安柏听到他的称呼有些疑惑。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告诉我的?”温迪一脸严肃的反问道。 安柏看到他那表情再加上他说的话,笑得不行:“你好幽默啊,你们吟游诗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安柏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好了,见月亮已经伴着繁星当空,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咳咳,天色不早了,我们继续朝着营地出发吧?” 慢慢的,于夜色中,不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 …… “噔噔噔!我们到啦!” 随着安柏热情洋溢的通告,塞缪尔看到皓月播撒光亮的雪地上,支起了各式各样的帐篷。 繁星点点的天空下,篝火熠熠生辉,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火焰的跃动与闪烁,为营地带来温暖与光亮,还为这白雪皑皑的寒夜增添了不少热闹。 各种各样服饰的人围绕在火堆边,有喝酒唠嗑的,有弹琴唱诗的,还有交流心得的。 看起来,氛围很不错啊…塞缪尔看着热闹非凡的营地,甩了一下掉到眼前的毛绒球,很想到处转转。 安柏环顾一周,发现热闹的人群之中没有自己想要寻找的身影。 “诶?会长不在?”安柏挠了挠头,“都这个时候了会长会去哪呢?” 一旁路过的一位身着冒险家服饰的年轻人见状回应道:“啊,安柏小姐?原来你在这啊。” “会长先生说有事找你,结果转了一圈发现你不在,以为你是去山上了,就带了些人进山找你了。”那位年轻的冒险家解释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 跟那名冒险家道过别,安柏回头看向身后的系着围巾的温迪和他怀里同样系着围巾的塞缪尔: “嗯…我要先跟冒险家协会的分会长先生通知一声你的到来,好为你安排住宿。”安柏解释道,随后她又问,“你要在营地里待一会吗?还是说要和我一起上雪山?” 温迪不假思索:“我在营地里待一会吧。” “不过看塞缪尔的样子,似乎挺想去的。” 想在营地转转的塞缪尔:?? 塞缪尔瞪着大眼睛一脸震惊,抬起头看向温迪,就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但实际上塞缪尔想说的是: “你哪里看出我挺想去了?!” 温迪:“诶嘿。” “诶,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安柏弯下腰询问那位吟游诗人怀里的塞缪尔。 塞缪尔扭头看向温迪: “巴巴托斯大人…” 温迪宽慰道:“去吧去吧,说不定,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呢?” 可是月亮都当空了,他除了想在营地转转以外,还想睡觉! 而且他真的不擅长应付安柏这种类型的热情女生! 好吧,虽然他也不用应付… 但是实不相瞒他其实是有点害怕触碰女孩子的! 见温迪还是眯着眼睛笑着注视他,塞缪尔深呼吸两下,似乎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赴死般朝安柏跳了过去。 “诶!他跳到我怀里了!” 安柏惊慌失措的接过塞缪尔,差点没反应过来,话语中隐隐约约带了一丝兴奋。 “它真的能听懂诶!而且…摸起来居然不像其他史莱姆那样黏糊糊的! “反而软软的,弹弹的…”没见过世面的安柏兴奋的左捏右捏怀里的小史莱姆。 塞缪尔哭唧唧的向温迪求助: “巴巴托斯大人…” 他挣扎着弹了一下。 安柏反应过来,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啊,不舒服吗?抱歉…我太兴奋了。” 一旁的温迪笑了一声,整理了下被塞缪尔跳起时弄乱的围巾。 随后他放缓语气,诱哄道: “好了好了,和安柏小姐一起去玩吧,我的小史莱姆。” 塞缪尔兴致不高,甚至有点委屈的晃动了两下回应着。 不过安柏可不知道,她见塞缪尔动了,还以为塞缪尔很兴奋。 “好吧,嗯…是叫塞缪尔对吧?”她把风史莱姆抱在怀里,神情激动,“我们一起去雪山看看吧?” 安柏抱着塞缪尔,心情意外的好,飞快的跑着上了上山的路。 路上,塞缪尔看着周围的冒险家协会放置的火炬,以及他们清理过的道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头上这两一直砸我脑袋的是什么? 塞缪尔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了眼。 就见他头上戴着的红色毛绒帽被压的扁扁的。 塞缪尔:?!!! 我就说走的时候温迪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该死! 察觉到怀里小史莱姆温度变化的安柏惊叹道:“诶,变热了!” “好暖和啊!” 于是她宠溺的抱的更紧了。 塞缪尔:巴巴托斯我%…*@你#¥啊! 第17章 旅行者怀里的风史莱姆 就这样,塞缪尔一路冒泡泡,随着安柏兴奋奔跑下所带起的一缕风,成功到达了雪山半山腰。 不一会,塞缪尔看到不远处的火光旁似乎站着几个人影。 “诶?那边好像有人?”安柏耳朵动了动,抱着塞缪尔朝声音的源头走过去。 不远处一阵讨论声响起,塞缪尔细心听了听,就听到那个辨识度很高的俏皮女童音。 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不过她来了,空应该也在吧?在哪呢… 等安柏靠近后,站在火堆旁的一熟悉的白色不明漂浮物就大声喊着: “啊,是安柏!” 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褐发小男孩穿着厚厚的衣服跟着派蒙大声喊着: “安柏姐姐!” 小男孩扯了扯身旁浅蓝色短发女性的衣袖,提醒道: “骑士大姐姐,安柏姐姐来了!” 塞缪尔朝那位骑士大姐姐看过去。 被叫做“骑士大姐姐”的女生披着和安柏同样的骑士团制式斗篷大衣,区别不同的是的她的斗篷大衣颜色是和她头发颜色一致的浅蓝色,而且对比安柏的斗篷大衣更要收身一些,显得优雅而灵动。 安柏踩在雪地上,现在雪山上还没有下雪,天气还算的上平静,裹得像团飞行棉花的派蒙和身旁一行人站在冒险家协会布置的火炬旁等她过来。 “安柏,说好了出去探察一下就回来,结果让大家都上山找你。 “这个仇,我记—— “骑士大姐姐”话没说完就顿住了,随后不确定的询问道:“…你怀里那是什么?” 派蒙看清安柏怀里抱着的带着红色毛绒帽的小型风史莱姆,疑惑道: “怎么你也养风史莱姆了啊,是最近很流行吗?” “啊这个…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安柏整理了一下语言,把遇到温迪和这只史莱姆的全过程描述了一遍。 其中,她还多次强调诸如:“它好聪明!”,“它真的好聪明!”,“它真的能听懂我的话!”等对塞缪尔的惊叹与赞美。 优菈听完,顿了好久才堪堪道: “等等,那位吟游诗人我知道,但是你是说,他抱来了一只风史莱姆,然后这只史莱姆能听懂你说话,还让那位吟游诗人跟你说它想跟着你?” “啊哈哈,是的…我也知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安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塞缪尔:什么事实就是这样?!事实明明不是这样!! 优菈低头一边判断安柏是被骗的可能性,一边思索如果那位吟游诗人真的只是逗安柏玩的话,该怎么算账。 想着,她打量着安柏怀里的那只戴着红色毛绒帽的风史莱姆,想看看它到底哪里不同。 塞缪尔:…? 一旁的派蒙听完反应过来,震惊道: “这么说来…你怀里的那只史莱姆是…塞缪尔?!” “诶,你知道它啊!”安柏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迫不及待的再次跟众人强调道,“它真的很聪明,真的可以听懂我说的话!” 塞缪尔:虽然是在夸我没错…但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 一旁的小男孩兴致勃勃:“能听懂人话的风史莱姆?!真的假的!!” 塞缪尔:听得懂人话…好吧我确实听得懂人话。 安柏趁机给塞缪尔介绍道: “这边这个是优菈,这是乔尔,那边的派蒙和旅行者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吧?” 从看到派蒙开始就一直在找空在哪的塞缪尔点点头。 他观察了好一阵,才从火光旁的黑暗中瞥到一抹金色。 察觉到塞缪尔在看自己,穿着褐色的骑士团制式斗篷大衣、但是花纹更繁琐一些的空走了出来,朝他笑着。 “塞缪尔,和新朋友们打个招呼?”安柏学着温迪的话说道。 小史莱姆非常兴奋的在安柏怀里上蹦下跳。 “诶诶轻点,我抱不住了!”安柏连忙道。 随后,塞缪尔从她怀里一跃而起,“正巧”落到了空的身前。 空反应过来,迅速抱住。 安柏看着跳走的塞缪尔有些尴尬道: “啊,看来塞缪尔认识到新朋友有点兴奋…” 一旁的乔尔一脸振奋:“真的能听懂诶!!” 塞缪尔表示他确实很兴奋,非常兴奋。 抬头看向少年那双和记忆相映的金色眼眸,再想起少年击退魔物时游刃有余的步伐… “咦诶!塞缪尔怎么成这样了!”安柏惊讶道。 “看上去像沸腾了一样…”优菈摩挲下巴思索着。 “好神奇啊!”乔尔惊叹。 一旁的派蒙好奇的飞过来戳了戳。 “呜哇,还是热的!”她随即把整个小手掌都贴上去,“好暖和!” 而空抱着暖乎乎正沸腾的塞缪尔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是怎么了?” “看之前的情况,应该是比较开心或者兴奋的时候就会开始冒泡泡发热。”安柏回忆了一会,解释道,“不过,这也太…冒泡泡的频率高的像沸腾一样。” “可能过于兴奋了?”优菈猜测道。 一旁的乔尔见状觉得好新奇好有趣,扯了扯空的衣角。 他双手张开,兴奋的索要着: “旅行者哥哥,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空点点头:“嗯,好。” 空刚把塞缪尔递给乔尔,还没等乔尔抱住,塞缪尔又从乔尔手上蹦了回来。 空看着怀里又蹦回来的、还对着他瞪着两个大眼睛的风史莱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乔尔见状有些失落:“啊…它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安柏安抚道:“没关系的乔尔,也许他只是太喜欢旅行者了?” “看来兴奋的原因不是对我们这些人的,而是对你的?”优菈看向旅行者。 空一愣:“对我?” 一旁的派蒙思考了一会,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什么嘛,旅行者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派蒙叉着腰,信誓旦旦道,“让塞缪尔闻到味道了!” 空老老实实摇头:“我没有。” “我不相信,不然你怎么解释塞缪尔!”派蒙指着他怀里沸腾的风史莱姆愤懑不平。 “我真没有。” 空感到有些无奈。 …为什么这只史莱姆好像就特别喜欢自己呢? 思索了一会,没有想到原因。 于是旅行者把塞缪尔从怀里捧到天上,打算和它商量商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 “不过不要这么激动了,要听话,好吗?”旅行者轻声询问着。 塞缪尔点点头。 嗯嗯,我听你的! “诶,塞缪尔居然真的冷静下来了。” “嗯,看来它确实是能听懂我们说话的。” “可是,可是它不喜欢我…” “没有啦乔尔,只是它更喜欢旅行者哥哥。” “呜呜呜…” “……” 五个人和一只史莱姆在雪山上的火堆旁嬉笑打闹着,火堆在繁星下跳动,橙色的火焰映照着银色的月亮。 直到粗犷的喊声传来,冒险家协会的蒙德分会长塞琉斯领着人找到了他们,大家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不早了。 见大家都商量着先回营地休息,空看向怀里的塞缪尔。 “塞缪尔,该睡觉了。”他拍了拍史莱姆头上的绒毛帽。 要是能和空睡在一起就好了。小史莱姆静悄悄地冒着小泡泡。 “待会我把你送回温迪那吧?” 听到“温迪”这个名字,塞缪尔一顿。 温迪?! 他猛然惊醒。 “woc,我%#真像个渣男。 “什么像,我*&就是! “小男孩什么的太犯规了呜呜呜。” “他不喜欢我呜呜呜……”一旁的乔尔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乔尔,我们该回营地了。”安柏都安慰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明天早上再来玩吧?” 乔尔:“不要呜……” 塞缪尔:“呜呜呜。” 纵使他们两个再怎么哭,结果还是被一起扔回了营地乖乖睡觉。 不过塞缪尔如愿以偿在空身边安稳睡了一晚。 …… 将风带回的故事品味一番后,正在营地演奏唱诗的温迪忽然停止了弹奏。 “塞缪尔这家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就知道你喜欢他。” 第18章 被取昵称的风史莱姆 第二天一大早,塞缪尔刚睁开眼就听到乔尔欢呼雀跃的声音。 他飞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一边睡的正香的派蒙和身旁同样被吵醒的空。 等等,空…? 空?! 小史莱姆瞬间清醒。 我,我我我,我昨晚居然真的和空,睡在了一个帐篷?! 塞缪尔毫无征兆的冒起泡泡。 刚睡醒的空还有些朦胧,他撑着额头,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睡铺上。 空摇了摇头,拍了拍脸后搓了搓脸蛋,随后伸了个懒腰,迷糊中就看到一个在空中漂浮着的不断冒泡泡的艳红色和天蓝色相间的不明球形物体。 空:“…?” 塞缪尔:“……” 还没等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一下那个不明物体是什么,不明物体就狼狈的飞快逃出帐篷了。 …… 塞缪尔慌忙逃出了帐篷。 身上的泡泡冒的非常剧烈,他努力平复了半天才勉强稳定下来。 原因无他,披头散发刚睡醒的空,好,好…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又要冒泡泡了! 塞缪尔晃了晃身子,毛绒球晃的飘来飘去,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安柏和乔尔身上。 安柏带着开朗的笑容,就像知心大姐姐一样揉揉乔尔的脑袋: “对啊,虽然小风不愿意理你,但我们还可以去堆雪人啊。” 刚还因为激动清醒,现在平静下来反而迷迷糊糊的塞缪尔听到了陌生的称呼,一脸迷茫。 ?小风?谁啊? 是新来的伙伴吗? 塞缪尔左右瞅瞅,也没发现什么新的事物,倒是一旁的优菈听到安柏的话后语气有些难以理解的意味。 “堆,雪,人?”优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安柏,我可是听你说冒险家协会人手不足才来帮忙的,结果你一大早要拉着我去,堆雪人?” 安柏摆了摆手,解释道: “哎呀优菈,帮忙是另一件事情啦。 “你看,乔尔现在正是应该开心玩耍的年纪,雪山上又没有什么玩具。 “以前是和爸爸在一起堆雪人,现在爸爸不在身边,就由我们来陪他吧?” 说着,她揉了揉乔尔的头。 优菈听完,看着乔尔没有说话。 安柏知道她是犹豫了,于是连忙补充道: “况且,优菈你一个人在雪山泡澡,不也挺无聊的。 “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堆一个大雪人,嘿嘿,一定会很有趣!” 正巧旅行者和派蒙也穿戴好衣物套上了厚厚的保暖衣物出了帐篷。 空听到后说道:“我赞同。” 随后他就见一旁躲着偷偷冒泡泡的、戴着红色毛绒帽的天蓝色不明飞行物慢悠悠飘到他了身旁。 空失笑,对着塞缪尔伸出双手。 小史莱姆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慢吞吞飘到了他手上,空顺势抱在怀里。 派蒙在帐篷里被空摇醒的时候,就听见了安柏和乔尔的对话,现在差不多也明白事情的缘由了。 于是她也飞到优菈面前凑热闹:“对哦对哦,我也会出力的!” 优菈见大家都这么说,似乎有些为难,扶着下巴思考着。 乔尔见优菈迟迟没有说话,觉得优菈姐姐会不会是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他虽然很想和优菈姐姐一起玩,但是如果姐姐要忙的话… 于是他斟酌片刻开口道: “优菈姐姐,是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乔尔还是有些遗憾的挠挠头: “没关系的,如果你…” 优菈打断了乔尔的话:“不,并不是这样,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和乔尔一起堆雪人,当然没什么问题。”她顺便答应道。 听到优菈同意的乔尔神情激动,随后便瞥到了空怀里的塞缪尔。 热情爆棚的安柏顺势说道: “那我们就行动起来,现在就开始分组找素材吧!” 安柏忽然感觉乔尔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就见乔尔看着营帐前的塞缪尔没有出声。 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孩子下一秒就询问道: “安柏姐姐,虽然小风不愿意理我,但我还是想把它带着,可以吗?” 塞缪尔:所以小风谁啊?? “这个…”安柏犹豫道,“还是去问一下温迪吧,毕竟小风是他养的。” 塞缪尔:我啊?! 塞缪尔一下就懵了,早上起来莫名其妙自己就多了个绰号。 还这么没品!一听就知道是乔尔那小孩起的! 安柏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打算去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寻找温迪。 最终决定是空跟着他一起去,而其他人在原地等待一会。 于是空将怀里的史莱姆抱紧,在安柏身后跟随着,他身旁还有个正在啃苹果的白色不明飞行物。 到了篝火处。 安柏在一众围着篝火交谈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 “早上好啊温迪。”安柏热情的伸出手打招呼,同时朝他走过去。 “卖唱的,我们来啦。”派蒙也跟着飞过去说道。 正在调弦准备演奏的温迪听到声音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朝他走来的一行人。 “呀,是安柏旅行者和派蒙,早上好!你们怎么来了?” “诶,塞缪尔?”温迪看到空怀里的史莱姆,将手中的琴放下,弯下腰过去戳了戳他,“你也来啦。” “怎么样,玩的开心吗?”温迪笑着问。 某只小型风史莱姆此时正因为后背就是空的肚肚而冒泡泡。 虽然隔的布挺厚。 但是不影响他害羞! 温迪见状笑了声:“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正好空昨天被塞缪尔那么一通突然的“沸腾”之后有些疑惑,听完顺势问着: “塞缪尔冒泡泡的意思是心情不错吗?” “冒泡泡的时候还会发热。”派蒙想着昨晚的情景,和温迪说道,“在雪山上可暖和可暖和了!” 温迪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现在想起来忍不住想笑。 “冒泡泡的意思我也不太明白,看起来挺复杂的。”温迪咳嗽两声,努力把笑憋回去,“不过我估计应该是表达心情亢奋吧,就像人在兴奋高兴害羞激动的时候也会脸红一样。” 派蒙想了想,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拍手大声说: “哦~所以说,冒泡泡等于脸红啊!” 她指着空怀里正好在冒泡泡的塞缪尔,朝温迪问道:“那塞缪尔现在脸红是因为什么啊?” 某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史莱姆一愣。 塞缪尔:??? 我还特意努力控制自己每隔几秒才冒一个泡泡,每个泡泡还那么小!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片寂静中,一个小小的泡泡在塞缪尔体内慢慢冒起,在它炸开的同时突然有什么东西轻微的“啵”了一声。 塞缪尔:…我好像明白了。 温迪耳朵动了动,突然笑了起来,众人疑惑的看着他。 他摆摆手,止住笑:“…我看塞缪尔似乎挺喜欢旅行者的,或许是因为旅行者正在抱着他吧。” 空指着自己,璀金的眼眸中显露出大大的疑惑:“我?” “对哦。”温迪点点头。 塞缪尔窝在空怀里,冒泡泡的频率止不住的提升! 这和“被好兄弟当面在心上人面前说‘xx喜欢你哦’”,有什么区别啊喂!! 但他还是努力压制自己冒泡泡的频率,起码让它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 他甚至还想通过轻微的摇晃让泡泡爆开的时候声音能尽量小一点。 温迪敏锐的察觉到了,憋着笑,转头问着安柏:“哦对了,你们来找我是做什么呢?” 安柏跟温迪讲了一下乔尔的事情,然后说乔尔也挺喜欢塞缪尔的,还给它起了个昵称叫小风。 “…他在雪山上玩的时候,想把塞缪尔也带上。”安柏解释道,“所以,我们就想着来问下你的意见。” 塞缪尔:…我就知道是那小孩取的! 温迪耐心听完后指着空怀里带着红色毛绒帽的史莱姆说: “我的意见嘛,仅供参考,你得问问他自己的意见。” 安柏有些为难:“虽然塞缪尔确实有时候挺聪明的,但这…” 倒是空一手抱着怀里的塞缪尔,一手在塞缪尔头顶缓缓揉着。 “塞缪尔,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吗?”空轻声问道。 第19章 立马反击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吗?”空一手抱着怀里的塞缪尔,一手在塞缪尔头顶缓缓揉着。 塞缪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感受着自己头上正在揉搓的手,塞缪尔颤颤巍巍的抬头看了空一眼。 随后便迎上了少年温柔的笑容。 塞缪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派蒙先叉着腰对着空说: “喂旅行者,你不会真的相信卖唱的了吧?我都不信诶!” 然后派蒙就被以安柏为首的三人注视了片刻,她也想起来路上塞缪尔的表现,此时有点心虚: “…我承认塞缪尔是很聪明啦,但也不可能听懂这么多吧!”派蒙此时还在嘴硬,“如果是…诶?它怎么突然又开始这种沸腾般的冒泡泡了?!” 闻言,大家都朝空怀里的那只小史莱姆看去。 就见塞缪尔止不住的冒泡泡,就像水烧开了一样,在雪山的寒冷的环境中甚至能看见一团团水雾从塞缪尔身上飘出来。 空都觉得手上的史莱姆有点烫手了。 温迪惊奇道:“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怎么,和喜欢的人一起这么高兴啊?”他弯下腰用手戳着塞缪尔,表情一脸调侃。 塞缪尔听到这句话,恼羞成怒,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从空怀里一跃而出,起飞在巴巴托斯脸上撞了一下又一下。 一边撞还一边冒泡泡,虽然塞缪尔的身体qq弹弹的,温迪一点也不痛就是了。 甚至觉得这样…还挺暖和。 就是塞缪尔身上戴着的毛绒帽撞到脸上有点痒痒的。 一旁的三人都看呆了: “诶——?!!” “…它,它不会真的听懂了吧?!”派蒙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指着塞缪尔震惊道。 温迪无奈笑着举起手,把那只撞自己脸的史莱姆抓住。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不调侃你了。”他对着那只沸腾着冒泡泡的史莱姆哄道。 史莱姆一扭头,好似“哼”了一声。 “不过就说说嘛,怎么恼羞成怒了…”温迪委屈巴巴道。 “如果是我被说这样的话,也会很生气很生气的!”派蒙表示自己感同身受,随后看着戴着毛绒帽的史莱姆说,“塞缪尔原来会飞啊,见你一直被抱着,我还以为不会飞呢。” 温迪搓了搓刚刚被塞缪尔热红的脸颊,跟着道: “塞缪尔会飞,也就不用一直抱着他了。” “你看,省力吧。”说完,他还朝着漂浮着的风史莱姆不怀好意的微笑着。 塞缪尔:! 塞缪尔一下就品出了温迪的用心险恶。 这样不就是明摆着告诉空不用继续抱他了吗?!! 塞缪尔欲哭无泪。 不争了,怎么都争不过…… 甚至还没争就输了。 呜呜呜。 温迪憋着笑,揉了揉史莱姆的天灵盖。 “好了好了,去陪旅行者一起玩吧?”他先是笑着哄一下塞缪尔哄,随后转头对空说: “旅行者,替我照顾好塞缪尔哦。” 空点点头:“我会的。” 派蒙也立马信誓旦旦道:“嗯嗯,我也会照顾好塞缪尔的!” 温迪上下打量了一下派蒙,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笑着说:“你没把塞缪尔吃掉就已经很好了。” “什么嘛!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派蒙气愤愤反驳道。 温迪把对方昨天早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旅行者,晚饭要吃椒盐史莱姆。” “卖唱的,你…” 派蒙顿了好半天,才气的浮空跺脚继续道:“我是说过那样的话没错啦!但我现在肯定不会对着塞缪尔这样说的!” 一旁的安柏看温迪和派蒙互呛看的很开心。 虽然是温迪单方面碾压吧。 但是不影响她看的很开心。 她笑着说:“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呢。” “谁跟他关系好了!”派蒙立马反驳道。 安柏连忙扬着笑脸劝着派蒙: “好啦好啦,既然这样,我们带着塞缪尔走吧?” 派蒙气鼓鼓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空和安柏跟温迪打了声招呼便打算离开。 派蒙先行飞走了,路上越想越气,又回过头飞到塞缪尔身边小声说:“…小风,摊上这么个不正经的主人,你真是比班尼特还要倒霉!” 说完,她看了那边朝她微笑着的温迪,忍不住气愤的“哼”了一声。 塞缪尔:谁是小风啊喂! 空憋不住笑了,反手戳了一下在空中飘着的塞缪尔。 “走了塞缪尔。”他看向塞缪尔,眼中含着笑,“回去一起堆雪人吧。” 漂浮着的小史莱姆被他这一笑弄的一怔,随后又转身看向那边同样笑着的温迪。 犹豫了会,还是决定跟温迪打个招呼。 “…我走了哈。”塞缪尔斟酌片刻说,“不要想我。” 温迪笑着,摆了摆手:“慢走不送哟~” 塞缪尔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慢悠悠的跟着派蒙一起,漂浮在空身旁。 见他们越走越远,温迪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那没有调好音的竖琴。 “噔!” 一根琴弦因为用力过大断开了,抽到了温迪的手指上。 魔神之躯纵不可能被这等伤害划开,只是摆弄琴弦摆弄了上千年的风神,看着自己被断弦抽的微微发红的手指愣了神。 “我…这是怎么了?”祂喃喃着。 …… 空跟着安柏返回出发时的地点,塞缪尔和派蒙则在他身旁缓缓漂浮着。 派蒙飘在右,他就飘在左。 走了一会,派蒙看着那边慢悠悠扇动小翅膀飞行的风史莱姆,似乎有了什么好点子。 片刻,塞缪尔只觉得顶上重力一增。 “旅行者快看!我的新坐骑!”派蒙大声喊着,似乎在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这样我就不需要自己飞啦!省力多了!” 塞缪尔:…? 空听到声音后扭过头,看到压着塞缪尔笑着的派蒙皱了一下眉。 “派蒙,这样不好。”空语气有些不高兴,提醒道,“塞缪尔应该不会同意你坐在他头上的。” “有什么嘛,我又不重。”派蒙嘟了嘟嘴,“小风它才不会有——” ——派蒙觉得屁股底下有一阵巨大的风元素力汹涌喷发,巨大的推力使她直冲云霄!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空见状,又想笑又无奈的扶了一下额:“我都说了塞缪尔不会同意的。” 在原地等待着的乔尔和优菈听到了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乔尔抬起头惊讶道:“哇!那个飞上天的是小派蒙吗?” 随后他微微低头看到了空身旁漂浮着的塞缪尔:“诶,塞缪尔飞起来了!” 一旁和他们汇合了的安柏笑着解释说:“风史莱姆本来就会飞嘛。” “好神奇…”乔尔看着风史莱姆嘀咕着。 优菈抱着胸,看向朝她走过来的安柏。 “温迪同意了?”她询问道。 “嗯嗯。”安柏点点头,“而且温迪也说,塞缪尔很喜欢旅行者呢。” 优菈点点头,随后看向正在和乔尔交流的空,似乎是想找到旅行者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不一会,派蒙的叫喊从天空传来,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 “旅行者——接住我——” 塞缪尔:会飞接个锤锤。 想是这么想,结果塞缪尔在空之前就飘过去接住了快摔到地面上的派蒙。 派蒙神情恍惚的摸了一下身下软乎乎的史莱姆,反应过来是塞缪尔,连忙起身生怕又被冲上天。 她朝着风史莱姆抱歉道:“对不起塞缪尔,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塞缪尔:…还有下次啊? 塞缪尔凝聚元素力吐了个小风弹,径直砸到派蒙的脑壳。 “诶哟!”派蒙被击飞在雪地上。 派蒙捂着脑袋:“呜呜…我都道歉了怎么还打我…” 空看了塞缪尔一会,忽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对着派蒙说:“派蒙,要说‘再也没有下次了’哦。” 派蒙看着那边漂浮着的、虽然体积不大但是气势汹汹的风史莱姆,连忙道:“…塞缪尔对不起,再也没有下次了…” 塞缪尔这才降落到雪地上的派蒙边上,用身体蹭了蹭她被风弹打中的地方。 派蒙感受着脑壳被小史莱姆轻轻揉着,心中暗叹。 以后再也不轻易惹这只风史莱姆了! 第20章 参与闲聊的风史莱姆 安柏见大家伙都在,行动力爆棚,她热情的召集大家一起,大声宣告着: “好啦,现在人都到齐了,塞缪尔也在。 “我们分组去收集堆雪人的素材吧!我和乔尔一组。”她看向乔尔,乔尔开心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向空:“旅行者,优菈就拜托你啦。” 空点了点头,和优菈互相对视了一眼。 “至于塞缪尔…”安柏朝着风史莱姆看了一会,想起了一路上的经历和温迪说的话,“…不如我们站成两组,让塞缪尔自己选吧?” 一旁的派蒙连忙赞同的点头:“嗯嗯,是该尊重小风的意见了!” 一旁的“小风”在内心吐槽着: …你怎么不尊重一下我是不是喜欢“小风”这个称呼啊。 派蒙自然听不到,众人按照安柏的安排一下就分成了空和优菈,乔尔和安柏两组。 塞缪尔看着这两组人,思索着。 唔,虽然很喜欢空,但这次是乔尔请求才留下来的。 乔尔这么喜欢我,我一直让他失望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而且旅行者那边小宠物已经有一个派蒙了,反倒是乔尔那边什么都没有。 既然这样的话…… 塞缪尔思考完毕,最终决定飞往—— 什么?!他飞往了旅行者那! 当事风史莱姆表示: 开玩笑,乔尔失望不失望,派蒙在不在,关我什么事。 我才不会关心那些东西呢! 看着塞缪尔飞到另一组,乔尔有些失落: “呜…好吧。” 空倒是没有意外,见塞缪尔慢慢飞过来,揉了揉漂浮着的风史莱姆。 安柏拍了拍乔尔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乔尔。” “和姐姐来玩个游戏吧?看到不远处山脚那棵巨大树了吗?”她指着营地外不远处的一棵树,对着乔尔继续说,“我们以它为终点,看看谁先跑到好不好?” 乔尔愣了一下,随后振作起来:“啊?啊,好的!” 他收拾好心情,准备着和安柏赛跑。 随着安柏“三二一”倒计时的结束,他俩迅速朝着那棵树的方向跑去。 派蒙朝他们眺望过去。 “…哇,两个人一下子就跑远了。”她寻找着安柏和乔尔的身影,随后无奈道,“都说不清他们两个到底谁玩的更开心了。” 派蒙等了一会,发现没人回应,于是回头看向空。 然后就发现旅行者和优菈正互相对视着,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派蒙感觉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等等,你们两个…为什么互相看着不说话?” 空看着对方率先问道:“优菈,怎么了?” 优菈清了清嗓子,随后慢慢道: “乔尔这孩子,应该是没怎么在蒙德城生活过。 “他不了解我,也就不了解劳伦斯家族对蒙德人意味着什么。” 派蒙恍然大悟,一本正经道:“对哦,所以他才会亲切地叫你‘优菈姐姐’。” 一旁的塞缪尔都想要冲上去给派蒙撞两下了。 这话说的好难听啊。 就好像在强调,对方是不知道劳伦斯家族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对你这么亲切的。 空显然也想到了,出声提醒道:“派蒙。” “没什么,确实如此。”优菈摆了摆手,看向安柏和乔尔离开的方向,“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蒙德人。” 塞缪尔朝优菈看过去,莫名觉得她身影很惆怅。 对啊,难得遇到一个没有戴着有色眼镜、不歧视她的蒙德人,原因却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家族意味着什么。 可是她也不能去和对方解释,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塞缪尔考虑片刻,飞过去蹭了蹭优菈。 “派蒙说话也太不走心了。”他在心里埋怨着。 优菈被塞缪尔蹭的一愣,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非人物种的示好。 “啊…当然,还有它。”优菈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说起来,她之前还因为骑士团出任务,捕杀过不少元素史莱姆。 优菈突然为自己捕杀过的所有史莱姆感到由衷的愧疚。 一旁的派蒙点点头,附和道:“看来小风也在安慰你呢。” 塞缪尔:“……” 塞缪尔:你看,我就说吧—— 塞缪尔:谁是小风啊!我取的那寄托我回家愿望的、听起来那么霸气的“上帝倾听”跑哪去了?? 优菈顿了一会才抬起手拍了拍塞缪尔:“嗯,谢谢小风。” 塞缪尔:…优菈姐姐你怎么也跟着派蒙学坏了?! 尽管塞缪尔在内心再怎么呐喊,作为史莱姆没有发声器官,除了某个风神以外别人仍然是听不见的。 优菈被塞缪尔这么一蹭,心情好了不少。 “被非人物种示好吗…”她看着戴着红色毛绒帽的风史莱姆喃喃着,随后放松道,“有点意外,但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一说起这个,塞缪尔就来劲了。 哪可不得不讨厌嘛。 我这么软乎乎摸起来弹弹的史莱姆对你示好你能讨厌的起来吗? 你换成某些,常年不洗澡,身上残留着浓稠黏腻粘液的那种史莱姆,你再想想。 某只风史莱姆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不过空似乎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些疑问。 他在一旁斟酌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说道:“但优菈…似乎还有别的困扰?” 优菈笑了一声:“很敏锐嘛,难道大家聊天的时候,你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 “这仇我记下了。”她特意放狠声音说道。 塞缪尔:出现了!优菈的记仇小本本! 优菈先是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随后才决定解释道: “老实说,我有点害怕,害怕自己堆不好雪人。 “我从没有亲手堆过雪人,家里管教很严,小时候的我并没有这种机会。” “长大了…就更不可能了。”她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派蒙拉着空的衣角,求助道:“怎么办,我已经开始觉得优菈很可怜了。” 空出声宽慰道:“别担心,荣誉骑士帮你。” 塞缪尔蹭到空脸边顶了顶,好像在说:“还有我,还有我!” 空将脸边的史莱姆抱进怀,随后说道:“还有塞缪尔。” 优菈看着朝着她笑着的旅行者和派蒙,一时间愣了神。 随后她反应过来,调侃着:“还真是自信啊你。” “好了,闲聊暂时告一段落。”优菈抱着胸,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我看到冒险家协会的成员过来了。” 空和派蒙点了点头,看向优菈说的方向。 就见金色毛发、留着络腮胡、带着一顶铜色眼镜、看起来就很魁梧的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长塞琉斯,与他带来的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冒险家协会成员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都穿着冒险家协会制式的绿色与白色相间的保暖衣物,只是分会长塞琉斯的左胸前多了很多徽章。 塞硫斯领着那个冒险家成员走过来,语气无奈道: “二位,情况有些麻烦…” 第21章 担惊受怕的风史莱姆 塞琉斯对旅行者和派蒙说着事情的大致情况,意思大概是冒险家协会这次在雪山举行的雪山特训活动的报名人数是单数。 于是只剩下一个教官名额,本来他们想着请一位叫“菲谢尔”的冒险家来担任这个教官,结果她有事耽搁了没来。 “本来我们还请了另外一位冒险家来代打。不过…那位也迟迟没有出现。” 优菈听完思索片刻,看了旅行者一眼,开口道:“那就让——” “——那就让优菈去吧。”空打断了优菈的话。 优菈先是习惯性的答应着,随后才反应过来。 让她去当教官,一是让她和更多蒙德人接触,让她有机会证明自己。二是让她展现自己的实力,让大家都认同她。 这样一来,或许在大家眼里,优菈身上标签就不止只有一个“劳伦斯家族”了。 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事。 优菈笑了声:“行啊旅行者,这个仇我记下了。” 一旁的塞琉斯听的一惊:“记仇?” 这怎么还记上仇了,难不成这位骑士并不喜欢交涉,但是这位大冒险家硬要强迫她去? 可是也只是提个意见啊,也没说非她不可啊… 见塞琉斯表情一脸为难,空连忙笑着和他解释清楚,说“这只是优菈的一种个性,她的实力值得信任”,塞琉斯迷茫的点点头,也算明白了个大概。 不过见事情顺利解决了,他过了片刻便爽朗的笑着。 “好好,那就这么安排了。”塞琉斯朝优菈感谢道,“多谢优菈小姐帮忙。” 随后他又看向空,不好意思道:“旅行者,如果再有冒险家来报名,到时候还是得麻烦你了。” 空点点头,于是优菈和旅行者派蒙以及塞缪尔都道了个别,就跟着冒险家协会离开了。 塞缪尔想到塞琉斯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就联想起之前在网上流传的一张图,上面是这样写的: “既然旅行者先生来了,那就让咱家的骡子呀、马呀,那些个大牲口都歇了吧。” …怎么这群人有事没事都来找空! 塞缪尔气鼓鼓的,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一旁的派蒙见优菈也走了,犹豫了一会对着旅行者开始耍赖。 “优菈也走了呢。 “说起来,我们不是要去寻找堆雪人的素材吗?”她对着空确认道,随后摆摆手,“说是找素材,可是我也不想跑来跑去到处找。 “我们去看看安柏乔尔那边的进度怎么样吧?” 简单说就是派蒙想偷懒。 不过塞缪尔倒是非常赞同。 要知道这如果换在游戏里,跑来跑去找素材指不定又是一个活动任务。 没准花了好大劲,翻山越岭、冻死四五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一处山尖尖上找到一个素材,结果才给五原石呢。 虽然这个世界很明显不是游戏里的那个提瓦特大陆,空也不是游戏里的玩家,但是塞缪尔就是不想让他到处跑。 想着,塞缪尔亲昵的蹭了蹭抱着他的旅行者。 旅行者也点了点头,揉了揉塞缪尔的脑壳,领着派蒙朝安柏和乔尔跑走的方向走过去。 一路上,塞缪尔被空抱在怀里,看着飘摆的骑士团制式大衣,又看了看空里面穿着的保暖内衣。 “总觉得空穿的好少”,塞缪尔心想,“在雪山这种温度下真的不冷吗?” 小史莱姆思考片刻,觉得不能让空冻着,于是他控制自身发热,朝身后贴过去。 原本是没有冒泡泡的,可是贴上去还没两秒钟塞缪尔就开始冒泡泡了。 一旁的派蒙注意到异样,疑惑道:“诶?小风这是…?” 塞缪尔:我叫塞缪尔塞缪尔塞缪尔!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空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暖,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一声。 “应该是想给我取暖吧?”他猜测道。 派蒙恍然大悟。 片刻她又后知后觉道:“说起来,是有点冷呢…” 她飞到塞缪尔面前,继续说:“小风,我也冷,给我也暖暖吧?” 塞缪尔:一边去! 小史莱姆嫌弃的朝飞向自己的派蒙吐了个小风弹。 派蒙捂着自己被风弹击中的部位,刚想叫出声,又忽然发觉不对劲:“…诶?” 她惊诧的摸了一下全身上下。 一旁的空疑惑问道:“怎么了?” “不冷了!”派蒙激动的说,“真的!一点都不冷了!甚至还有些暖和!” 听着派蒙大惊小怪的话,可给某只小史莱姆嘚瑟的不行。 那是,我刚刚吐的风弹可是热风。 现在你全身上下都被热风包裹着,当然不会冷了。 塞缪尔骄傲的挺起胸膛。 不过显然这样带来的温度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还没几秒派蒙就又觉得四周的冷风慢慢刮过来。 看着空怀里的风史莱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诶!我有个好点子!” “什么好点子?”空问道。 “要是让小风一直朝我吐风弹,我是不是就不用穿这么厚了!”派蒙兴奋道,“这些衣服太厚了,压在我身上我都快飞不动了。” “大概…不行哦。”空回应道。 “诶?为什么?你看小风吐一下我就能暖和那么长时间,我——” 派蒙话没说完,空就解释道:“我是说,塞缪尔大概率不会一直给你吐风的。” 空怀里的塞缪尔赞同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做你的红楼梦去吧! 派蒙闻言看了塞缪尔一眼,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是有点冷了,我们去找个热源吧。”空提议道。 派蒙点点头,于是他们停下脚步在附近寻找着,不一会就找到了一桩疑似是冒险家协会布置的火炬。 一靠近火炬,空和派蒙就同时搓了搓手,把尽管戴了手套,但仍然冻的有些生疼的手放在火焰旁取着暖。 被空放下来的塞缪尔也好奇的朝火焰凑过去,却发现自己是明确感受到温度变化了,却不会感觉到冷和热。 可能…风会根据所在环境变化? 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温迪和空的怀里就很暖和啊。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跟着旅行者和派蒙一起烤着火。 在火炬旁待了一会,随后他们继续朝安柏和乔尔的方向走去。 可到了最开始他们说的那棵树底下,却没发现他们两个的身影。 “诶?奇怪…”派蒙疑惑的挠了挠头,“他们不是说往这里跑的吗?怎么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难道是我们在火炬旁边待了一会浪费了时间,他们已经去别的地方了?”她猜测着。 周围忽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旅行者警觉的看向周围,他的一只手微微张开,显然已经做好拿起武器的准备了。 一旁漂浮的风史莱姆一边慢悠悠的朝空靠近,一边惊慌的看向四周荒芜一人的白雪皑皑,却看不到半个影子。 没有人…?那这动静是从哪传过来的?难不成…闹鬼了? 塞缪尔相信,这个时候如果随便跳出来个什么野猪啊狐狸啊狼啊之类的动物,都能给他吓个半死。 大白天的怎么还能这么诡异啊! 空警惕片刻,见没有任何反应,淡淡说道:“山上有奇怪的声音。” “诶?!”派蒙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没有踪影的安柏和乔尔,“那…那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空看着一旁通往上方的破旧石台阶,显然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来的遗迹。 遗迹附近大多藏匿着危险,比如诡异的深渊力量,嗜血的野兽,或者… 没有思索,空拿出剑就登了上去,派蒙紧接着跟了上去。 没有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的风史莱姆见状也急忙飞过去。 等登上石阶,靠近了雪山深处,周围尽是矗立在荒芜的山巅、被厚雪覆盖的断碣残碑,墙垣上早已斑驳陆离,看不清晰。 他停在原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片刻,他才说道:“声音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又习惯性的警惕了一会,随后才放松道:“看来是跟丢了。” “怎么可能!以我们的跟踪技术怎么可能会跟丢?”派蒙立马反驳道,“如果是这样,那对方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啊!” 就在这时,空听到身后的草垛传来一阵窸窣声,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嗯?”他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了熟人,有些意外,“怎么有空到雪山来?” 第22章 炼金术士眼里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看着来人大概像是个少年到青年之间的体型,比空略高一些,裹着和优菈以及安柏同样的黑白相间的骑士团制式斗篷大衣,但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的斗篷大衣上有不少尖锐棱形点缀成的金属星形,身上背着黑色与藏青色夹杂的皮带包。 一颗蒙德地区的岩系神之眼明晃晃挂在胸口,与脖子上的金黄色棱星标志相呼应。 白金色的、有些略长的毛发被一根皮筋随意捆在脑后,额前的刘海也显得凌乱。 一股艺术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嗯?”他冰蓝色的眼眸看见旅行者和派蒙后透露着惊讶,还有隐藏着一丝欣喜,“怎么有空到雪山来?” 塞缪尔认清楚来人是谁之后,眼睛顿时就冒光了。 阿贝多老师——!!巴巴托斯大人说就靠你给我冶炼身体了!! 我能不能当人,就靠你了! 看着还在惊讶着的阿贝多,塞缪尔是越看越满意。 噢!瞧瞧!这潇洒的眼神!这严谨的着装!就连那额头驰骋的发际线,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很好,距离化人又更进一步! 某只小史莱姆正畅想着化而为人之后的生活,抱着他的空则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他将武器收起来,放松下来。 派蒙也跟着呼出一口气:“原来是阿贝多啊…吓死我了。” “原来?”阿贝多皱了一下眉头,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眼,“你指的是…?” 派蒙轻轻拍了拍胸口,跟阿贝多解释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总能感觉到视线和声音,像是周围有人一样……”派蒙有些后怕的说,“那种气氛,害得我都紧张起来了,真是的,没事不要装神弄鬼啦!” 阿贝多低下头思索了一会,随后淡淡解释道: “雪山上的视线和声音,多少来自动物和盗贼,在雪山上最好时刻保存警惕。”他看向派蒙提醒道,“否则,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损失发生。” 随后他又扭头看向空:“二位到雪山来有什么事吗?” “说来话长…”空看了一眼怀里的风史莱姆。 派蒙则开始一本正经的说着:“其实我们一开始是想来找你的,后来又决定要找安柏,结果又先遇上了你。” 阿贝多看向派蒙摩挲着下巴。 “嗯…思维和语言表达,都相当混乱。”他推测道,“你在雪山上受到什么惊吓了吗?” 塞缪尔看着被阿贝多说的话噎住的派蒙,感到丝丝震惊。 居然能把话特多的派蒙整无语…阿贝多老师您说话的涵养还真高啊! “你!你这家伙!”派蒙反应过来,气愤道,“我是说!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啦!” “哦?是吗?”阿贝多心情还不错的点了点头,“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了,我洗耳恭听。” 派蒙瞅了阿贝多几眼,又瞅了空几眼,把空拉过来说着悄悄话。 空怀里的塞缪尔听了一耳朵,大概意思是,他们两个本来想去蒙德城找城里炼金铺的一见习炼金术士、阿贝多的一名学生蒂玛乌斯打听一下情况,结果刚到炼金铺门口就见阿贝多一脸不高兴的走出来。 让塞缪尔好奇的是,蒙德城应该离晨曦酒庄挺远的,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早上在晨曦酒庄,中午在蒙德城,晚上又在龙脊雪山的。 可能这个世界仍然有“传送锚点”这种东西的存在? 不等塞缪尔思考完毕,就听见他俩还在商量着: 他俩看见阿贝多看起来不太高兴,也不好上去搭话,于是就进去问了一下情况,这才知道,可能是阿贝多嫌弃蒂玛乌斯太笨了,所以不高兴了。 “可是我感觉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难道他没有介意蒂玛乌斯太笨的事?”派蒙悄咪咪的跟空说着。 空同样小声回应着:“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派蒙也觉得有可能,感到有些尴尬:“呃啊…装,装作不知道好了!” 小史莱姆听到这,急了。 我总算是确认现在是个什么剧情了,这就是之前的一个活动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派蒙把“阿贝多嫌蒂玛乌斯笨”这件事情告诉阿贝多。 塞缪尔左思右想,想不到什么好点子,于是一急,从空怀里蹦了出来,朝派蒙轻轻撞了一下。 “哎呦小风你干嘛——诶?!” 被塞缪尔莫名其妙撞一下的派蒙刚想嚷嚷,看到对方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哦!太好了,刚好小风也在这里!”她高兴的朝着空说道,“这样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 一旁的阿贝多闻言扫了一眼:“完成任务?” “小风?你是指这只风史莱姆?”他看着漂浮着的塞缪尔猜测道。 正漂浮着的风史莱姆在内心疯狂反驳着。 我不是小风!我不是! 我是塞缪尔! 派蒙点点头,肯定道:“没错,它就是小风!” 塞缪尔感觉自己快要气成飘浮灵了。 我不是啊啊啊啊啊啊! 阿贝多打量着这只带着红色毛绒帽的风史莱姆,似乎从它身上发现了些什么。 “这只风史莱姆似乎不太一样。”他看了一会,斟酌道,“它似乎多了些…智慧?” 派蒙听到后一脸震惊,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赞美道:“不愧是阿贝多!” 随后她又跟阿贝多解释塞缪尔的来历: “小风是温迪,就是一位拥有风系神之眼的吟游诗人养的宠物。” “不过现在应该不算宠物了,温迪说它的自我意识很强,估计是把它当做朋友了。”她又补充道。 一旁听到这番话的当事史莱姆表示: 放屁,他个不正经的玩意把我当玩具耍着玩。 阿贝多听完派蒙这番话后,低下头思考了一会。 “高智慧的风史莱姆…”他喃喃着,随后抬起头看向派蒙,“你们说的那位温迪,让你们把它带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派蒙调整了一下措辞,和阿贝多解释了一下温迪的要求。 “他说他越来越感觉到小风不是普通的生物,它似乎有人的智慧。 “而且他,呃,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询问了小风。 “说小风想要成为‘人’。” 阿贝多在脑海中想着派蒙这几句话,一时间陷入沉思… 一旁的空见阿贝多迟迟没有说话,问道:“怎么了?” “抱歉,没什么。”阿贝多抬起头淡淡道,“只是这似乎有点超出我的炼金术常识。” 见旅行者和派蒙神情疑惑,阿贝多解释着说: “在炼金术师眼里,由元素诞生出的生命。沉积会变成史莱姆,上升则形成晶蝶。少数会变成危险的元素怪物。” 派蒙听一半插嘴道:“诶?那特瓦林呢?” “风魔龙?龙形的元素生物十分少见,而且强大,可以与昔日魔神匹敌。”阿贝多根据脑海中的炼金知识慢慢说着,“在我的认知里,除了那些龙形的元素生物,不可能有其他元素生物能够拥有堪比人的智慧。” 一旁的塞缪尔嘚瑟的不行。 噢,我厉害吧! 某只小史莱姆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第23章 忽然变强的风史莱姆 感受到身旁史莱姆的轻微动作,空扭头看了它一眼,轻声笑着。 他对着阿贝多说道:“塞缪尔是特殊的。” 正端详风史莱姆的阿贝多闻言抬起头。 “‘塞缪尔’?”他疑惑道。 “‘小风’是雪山下的男孩给塞缪尔取的昵称,但…”空看了小史莱姆一眼,“塞缪尔似乎不太喜欢这种称呼。” 塞缪尔都快要感动哭了。 知我者,空也! 阿贝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继续观察着那只风史莱姆,总觉得它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一会,阿贝多语气带着些许惊讶: “它的风元素含量比我见过的所有风史莱姆都要浓厚且纯净。”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似乎已经有点脱离史莱姆形态的迹象…” 闻言,塞缪尔连忙给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脱离史莱姆形态?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是温迪说的元素充沛到一定程度可以自行拟态? 可我现在就14%风元素伤害… 想着,塞缪尔唤出面板想确定一下现在的数值,立马就被眼前的面板吸引了注意力。 就见面板上有不少栏属性都被标亮了! 【等级:9级? 【生命值上限:1024+0? 【攻击力:25+0? 【防御力:60+0? 【体力上限:80】? 【元素量总值:100? …… 后面的所有的元素抗性都提升了10%!也就是说现在的全元素抗性是25.0%! 小史莱姆升级了! 虽然还是小史莱姆… 但是没关系,小史莱姆升级了! 塞缪尔还沉浸在变强的喜悦中,忽然反应过来。 不过…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升级了? 塞缪尔左思右想,觉得不可能啥也不干自己就慢慢变强了,这肯定不对。 温迪每次给元素力都是实打实的提升,都能明确感觉到那种力量的流动。 是因为没有注意到面板变化的原因? …可是也不对啊,我上次看的时候,提升的一栏还只有风元素伤害加成。 难不成…是因为那次吸收的魔神残渣? 可是当时我啥感觉也没有啊,就像压根没进我身体里面一样… 想不明白,塞缪尔索性不想了。 力量提升了总归是好事,面板只是一个更直观看到提升的工具,现实上因为各种因素的原因,肯定会有变动。 就比方那个提升的体力上限,没准是因为他最近时不时就锻炼自己飞行一样,锻炼着锻炼着就提升了呢? 收回思绪,塞缪尔就迎上一对冰蓝色的眼眸。 阿贝多正贴近着观察他晶莹的身体,似乎想探索更多新奇。 白金色凌乱的发丝在雪山上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璨白的光亮。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我看阿贝多老师也是风韵犹存啊。 刚犯着花痴,塞缪尔连忙摇摇头。 不行,你在想什么呢,你喜欢的是空! 想着,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空。 就见金发的少年先是同样好奇的观察他,在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眯起眼睛朝着他温柔笑着。 塞缪尔:…啊啊啊啊啊!! 正观察着的阿贝多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会在元素凝胶里观察到气泡…”他正思索着,还没得出结论就见塞缪尔冒泡泡频率越来越高了。 秉承科研人员的谨慎,阿贝多连忙起身退后一步,小心道:“它这是怎么了?” 派蒙看见他刚刚的动作,感觉像被吓到了,忍不住“噗”了一声。 在阿贝多疑惑的目光下,她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的意思是,小风它脸红了!” “…『脸红』?”阿贝多严肃的念着这个很平常的词汇,就像念着什么高大上的科学名词,“是用来代指这种样似沸腾的状态的吗?” 阿贝多老师我看你是学炼金学魔怔了!塞缪尔吐槽道。 派蒙有点跟不上他思路了,愣了一会才道:“…什么啊,脸红就是脸红啊!” 阿贝多思索一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一旁的塞缪尔真心怀疑他的真明白了还是自以为明白了。 “倒是有点无相生物的特征。”他观察了一阵,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并猜测道,“假以时日,或许它能成为第二个‘贝特’。” 还没等派蒙和空说话,他又自顾自的反驳着:“可是『无相』生物的特征是‘高度稳定的形态和机械般的行动方式’……” 派蒙见他这副模样,不知道干嘛了,迷茫的挠了挠脑袋。 空也配合的不说话。 阿贝多捏了捏鼻梁,神情看起来有些许的放松,还有一丝愉悦。 “看来,得成立一个新的课题了。” 听到他这么说,塞缪尔忽然有点慌。 突然感觉自己像某种被研究的生物… 不会解剖我吧?! 在小史莱姆心惊胆颤的目光下,阿贝多朝着正漂浮在半空中的他伸出一只手。 塞缪尔害怕的紧闭眼睛。 想象中的抓取没有到来,他睁开眼,就见阿贝多礼貌的朝他低下头,微微鞠了个躬。 “我是阿贝多,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 “我对你拥有的高智慧、以及身体的元素组成构造很感兴趣,想要就近观察研究。”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声:“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独处的机会。” “诶——?阿贝多?”一旁的派蒙被他突然的举动整懵了。 原本有些害怕的塞缪尔看了他一眼,觉得可能是自己把人家想坏了。 阿贝多老师看着还挺优雅挺有礼貌的…我怎么会莫名其妙把人家想象成科学狂魔… 于是他盯着阿贝多看了会,随后漂浮降落在阿贝多摊开的手掌上。 两个象征眼睛的白色圆圈眯成的两个弯弯,就好像在说:“你好,我叫塞缪尔。” 阿贝多看上去很高兴,虽然他的面部表情上只是嘴角有些许的微微勾起。 “『黑土』,是炼金术的词源,也是最初的状态。 “你想要化成人,那么,以你化成人的过程,你已经度过了『黑土』的阶段。 “『白垩』,即是变化的开始,抽离了杂质,准备好接受一切知识。”阿贝多专心致志的说着炼金术的专业术语。 塞缪尔:好复杂…… 派蒙:“听不懂——” 他们两个从某种程度上达到了统一,也许是这种统一使他们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于是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派蒙激动道:“我突然感觉小风刚刚好像说话了!它说‘好复杂’!” 塞缪尔一脸震撼:我*,你能听懂了?! 派蒙:“喂小风,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塞缪尔抱着希望:喂喂,派蒙? 派蒙看了半天也没动静,于是失落道: “它又不说了…” 塞缪尔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无语凝噎。 …我tm说了啊!你自己听不到! 第24章 选择重塑身躯的风史莱姆 阿贝多审视着那只漂浮在半空的风史莱姆,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作为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炼金课题。 对于阿贝多来说,除了可能面对的困难,他更期待的是会有什么样的研究成果。 他之前为了能更了解自己,也做过不少类似拟造人体的实验,但那也都是止于表面,不像那位吟游诗人要求的那样,造一个“人”。 “是将史莱姆转化为人,还是将你转化为人呢……”他喃喃着。 一旁还在默默指责塞缪尔怎么不搭理他的派蒙闻言,“咻”的一声很快啊就凑过去。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她听到阿贝多嘀咕的话,不解道。 阿贝多抬头看了派蒙一眼,闭上眼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派蒙:…?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旅行者应该明白吧?”阿贝多看向一旁的空。 空斟酌了一会才猜测道:“是‘重塑’和‘再造’的区别吗?” 阿贝多点了点头,派蒙则是一脸懵。 “你们在打什么谜语啊,为什么我听不懂?!” 塞缪尔本来也有些迷糊,听到空这么说倒是明白了。 确实是重塑和再造的区别。 重塑是把他目前的身体结构打乱,重新塑造成一个人形的样子。 再造是把他的精神取出来,再放入一个新造的人形身体。 该说不愧是阿贝多老师吗,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就想出了两种大概率可行性很高的炼金化形方案。 “你的意见呢?”阿贝多看向塞缪尔,“是想成为‘真正的人’,还是成为‘有瑕疵不完整的人’。” 他想了想,伸出手蹲下来在一旁的雪地上写了个竖和一个圈。 “考虑到你的表达能力,竖是”真正”,圈是‘不完整’。”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渍,向塞缪尔说明道,“选择哪个,就飞到哪去吧。” 塞缪尔朝两边都看了看,犹豫了一会,最后飘到了圈的上方。 选择“真正”的人,意味着他将舍去现在的元素力成为真正的人,也就是普通人。 虽然原本就是人,但是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幸运到成为神之眼的拥有者,而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他,没有一技傍身很难在这里活下去。 记得剧情里面,阿贝多也是‘有瑕疵不完整的人’…选第二个应该没错吧? 阿贝多见状,轻声笑了。 “咦?阿贝多?”派蒙觉得他笑的有点莫名其妙的。 阿贝多摇了摇头,收起笑容:“没什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见塞缪尔和阿贝多也成功搭上线了,阿贝多也已经给出了方案,派蒙开心的笑着。 “这样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啦!”她好像如释重负一样,兴高采烈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回营地向温迪汇报一下就好啦!” “营地?”阿贝多奇怪道。 派蒙和旅行者对视一眼,明白他大概是一直在雪山深处待着,不清楚山下的动静。 于是派蒙给阿贝多解释了一下冒险家协会在雪山举办活动这件事。 阿贝多静静的听着,从空和派蒙刚到雪山,到优菈和冒险家协会,再到遇到他。 “…事情就是这样啦。”派蒙解释完,收了个尾。 “原来如此。”阿贝多点点头,总结道,“你们把那位新人交给优菈,自己跑出来偷懒了?” 塞缪尔:阿·理解大师·贝·很会抓重点·多。 “怎么能叫偷懒呢,我们这是谦让啊!”派蒙反驳道。 “嗯,把机会让给优菈,让更多人知道她的优点。”阿贝多轻轻笑了声,表示自己刚刚是在开玩笑,接着赞同道,“确实是不错的打算。” 明明不是夸塞缪尔,但是他却搁边上听的津津有味的。 是吧,我家空就是这么聪明又善良,还可爱。 他飞到空身边蹭了蹭,空有些习惯了,熟练的举起手把他揣在怀里。 “倒是你,今天来雪山做什么呀?”聊完了自己的事情,派蒙反过来询问着阿贝多。 “最近有些朋友委托的稿子还没画完,我来僻静之地找找灵感。”阿贝多扯了一下身上的皮带包,“顺便搜集一些原材料。” “什么的原材料?”派蒙好奇道。 “颜料。”阿贝多简洁意赅。 塞缪尔听到后就不由自主感叹着。 阿贝多老师又搞科研又画画,还得带可莉这么个不安分的娃,debuff属实是叠满了。 难怪看着这么年轻,发际线却这么自由。 虽然也不是特别特别高吧…但属实也不能算低。 发际线属实不低的阿贝多老师将皮带包里收集的石头拿了出来,举到派蒙和旅行者面前。 二人都好奇的打量着。 就见石头灰蓝色的外壳上随意洒落着银光点点,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属的辉光。 阿贝多手上的这一枚显然成色不错,银色的部分连接了很大一片。 “星银矿,能够用于制作高级银色颜料。”他介绍道,“我自制的银色颜料刚巧用完了,过来采点矿石。” 派蒙惊奇道:“原来矿石还能做颜料啊!” 阿贝多点点头:“嗯,不过,开采时要注意区分。” “有些杂质含量高的星银矿乍一看也含有银色细颗粒,但光泽较差,制成颜料显色度也低。 “这种一般会被归为赝品或次品。”他补充道。 派蒙表示学到了很多,随即继续道:“那除了颜料,能不能再分享一些找灵感的方法?” “你也想学画画?” “不不,我就不用了。”派蒙摆摆手,随后指向空,“我是想让这家伙学啦。” 忽然被点名的空:? “我们到处旅行,偶尔也会遇上无事可做的夜晚。”派蒙畅想着,“有时闲着,就想做些有纪念意义的事…” “画画是件好事啊,可以留住瞬间。”她继续激动道,“所以我认为,学画画一定不亏!” 空虚起了眼:“…也就是要我学的意思。” 派蒙先是不好意思笑了声,挠了挠头,随后又道: “你学一学怎么了嘛!学会了就能画我啦!”她看了一眼空怀里揣着的风史莱姆,“对,还能画小风!” 空揣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想法不错。”阿贝多语气平淡的夸赞道,“既然三位想多了解绘画的事,不妨跟我到我在雪山驻扎的营地去。” “那里有画材,可以边讲解边练习。”他将星银矿石放回皮带包中。 派蒙连忙点点头:“好呀好呀。” 塞缪尔看着心血来潮的派蒙摇了摇头,为安柏感到担忧。 安柏和乔尔就这么被抛弃了。 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犹豫着:“那安柏…?” “安柏可是堂堂西风骑士,一定没问题的!”派蒙叉着腰,信誓旦旦,“我们就不要管那些事啦,先去阿贝多那边吧?” 见空还在犹豫,派蒙又催促道:“走吧走吧,外面这么冷,我想快点到营地去烤火!” 空这才松口,抱着塞缪尔跟着收拾好东西的阿贝多前往他在雪山中的营地。 塞缪尔提升体温给空取暖,阿贝多回头看了小史莱姆一眼,思绪万千。 第25章 被众人担心的风史莱姆 阿贝多领着众人前往自己在山中的营地,积雪层层覆盖在路上,脚踩上去再抬起来便会留下深深的雪坑。 塞缪尔可以看到路上的雪有一些细微的脚印痕迹,估计是阿贝多走过来时留下的,但是又被新飘下的雪渐渐埋没了。 周围除了松树、山石、偶尔遇到的冒险家协会布置的火炬以及隐隐约约露出的古老遗迹以外,目光所至全都是雪。 过了一会,走进雪山深处,连火炬都看不见几桩了。 这要是让他自己走,要不了多久,估计连原路返回都做不到。 这雪山的雪是真积的厚啊…还下这么大。 塞缪尔看向前方毅然领路前行,没有丝毫犹豫的阿贝多,感到由衷的钦佩。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别方向的。 又走了一会,他们看见一处明显清理过积雪、但是又渐渐被淹没的小道。 “就快到了。”阿贝多提醒道。 空和派蒙点点头,继续跟着他前行着。 不一会,就到了山腰的一处断路前。 路的对岸依稀能看见积雪下方覆盖的几块实木板,还有几根粗绳垂在崖边,很明显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木板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断掉了。 塞缪尔看到这里就觉得很眼熟很眼熟,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对哦,阿贝多的营地前是有个断桥的! 平时游戏里都是风之翼飞过去的,那这里…? 空看了眼,没等阿贝多说话,便将怀里揣着的塞缪尔放了下来。 塞缪尔漂浮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就见空催动风元素力,身后“嘭”的一声弹出了一对人造羽翼,熟练的飞了过去。 塞缪尔:…结果还是风之翼啊! 正吐槽着,他就看到空的羽翼轻轻拍动了一下,高度随即微微上升。 …这里的风之翼似乎不止能用于滑翔,如果能熟练的催动风元素力的话,是不是可以用风之翼真正的飞起来? 派蒙跟着飘了过去,转过头看向正愣在原地思考的塞缪尔: “小风你愣着干嘛呢,快过来呀!”她催促道。 塞缪尔回过神,飞了过去,随后站在空身旁转过头看向仍在那边的阿贝多。 阿贝多老师也要用风之翼飞过来吗?也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怎么可能连风之翼都没有。 轰!一道道长方体形状的岩柱从侧边的山体延伸出来,阿贝多踏着岩柱搭成的桥梁朝这边走过来。 塞缪尔:…啊? 对哦…我给忘了,他还是个岩元素神之眼拥有者来着。 还没等塞缪尔继续震惊,阿贝多召唤的第一道岩柱就出现了裂纹。 显然这种元素力构成的岩造物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不一会它们就陆续化为点点岩元素力,被大地吸收。 如果要让它们持续出现的话,应该得消耗不少元素力吧。 估计也就隔壁璃月某退休老干部能天天经得起这么造。 诶不对,空现在还没去璃月呢,帝君应该还没退休… 正在小史莱姆思索帝君现在应该在干嘛之际,阿贝多也成功到达了空和派蒙这边。 他刚走过来就看到这两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阿贝多有些疑惑,随后他在派蒙的注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解释道,“其实刚才我想说可以走过来的,这里毕竟是雪山,飞过来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那你为什么不说啊。 ”派蒙埋怨着。 “你们行动太快。”阿贝多简洁意赅。 派蒙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在阿贝多面前已经被噎住好几次了。 可恶,这家伙说话总是那么有理有据的,根本反驳不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快去营地吧。”为了缓解尴尬,派蒙转移话题道。 阿贝多点点头:“前面转角的山洞内就是了。” 于是众人继续前行,转个角便看到了一座搭建在一处凹型山洞内的营地。 营地里设施齐全,桌椅、篝火、锅碗瓢盆、书架、床、炼金台以及其他炼金器材都有储备。 还有一块小白板被撑着靠在墙边,上边用石炭画着些似乎是炼金术方面的知识。 只是…里面有很明显被人翻找着的痕迹,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其他的炼金器材更是乱七八糟。 可见当时的人在翻找时急切的心情,就连床上的枕头都飞到了篝火上架着的锅炉里。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看到一些药剂瓶摔碎了,五光十色的各种液体溢的到处都是。 空扫了一眼,神情恍惚。 “小偷!一定是小偷!”派蒙大声道。 “嗯?”阿贝多进营地观察了几秒,“少了一些东西。” 他将篝火引燃,在营地内搜寻着。 派蒙飞到他身边,猜测道:“难道是财物?” “很难说它的价值如何,但…”阿贝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刚走过来的空,眼角微微耷拉着。 “我的一些炼金术笔记不见了。”他淡淡道。 明明是语气很平缓的一句话,可是塞缪尔就是感觉阿贝多现在快要委屈哭了。 “炼金术笔记?”派蒙疑惑道,“能卖出高价吗?” “对外行人来说,不过是一堆废纸,但对懂行的人而言…”阿贝多顿了一下,继续道,“里面记录的知识比宝藏更珍贵。” “也就是说,是懂炼金术的人偷的?”派蒙看了眼洞外漂泊的飞雪,感到阵阵寒意,不由靠近了火堆。 她搓了搓手,感觉暖和了些才继续道:“可这里是雪山深处啊,只有冒险家、盗贼和魔物,谁会需要炼金术笔记呢?” 一旁思索片刻的空摇了摇头: “我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阿贝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有相同的感觉。 “不过,雪山上也曾有过丘丘人入室捣乱之类的事情发生。”阿贝多低下头思索着,“单凭眼下这些线索很难下结论。” 一旁的塞缪尔顺着阿贝多的话想了下去。 要是在雪山过夜,丘丘人突然悄无声息的进来…察觉到动静的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床边有着一顶诡异的面具…… 某只小史莱姆成功给自己吓了个半死。 阿贝多站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才动身开始整理营地。 空和派蒙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帮忙。 “小心。”阿贝多出声制止了尝试靠近地面上溢出的液体的派蒙,“那些打翻在地面上的药剂有些对人体有害。” 派蒙连忙抽回手:“啊,我还好奇想去摸摸来着!” 塞缪尔闻言看了过去,然后就从五彩斑斓的液体之中看到了一滩发着光的、青绿色的药剂。 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于是风元素属性的小史莱姆不由自主飞过去,降落在那滩青绿色的药剂上。 伴随着派蒙如同海豚般的尖叫,空和阿贝多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阿贝多!小风,小风站上去了!”她慌张道。 阿贝多朝塞缪尔看了眼,又观察了一下他身下的药剂。 “那是狂风精油,对风史莱姆有益。”他解释道。 见阿贝多没有什么反应,派蒙呼出一口气: “呼,那就好。”随后她又指责塞缪尔道,“原来小风是贪嘴啊,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一点也没有担心的阿贝多老师疑惑的扣出了一个问号。 见阿贝多不担心就也没担心的空疑惑的扣出了个问号。 当事史莱姆听到阿贝多老师说“对风史莱姆有益”后,立刻就激动的打开面板瞅了眼。 【风元素伤害加成:14.00001%? 塞缪尔:? 就这? 还没巴巴托斯大人给的零头多。 塞缪尔顿了下,看了眼身下的那滩狂风精油。 但是,味道似乎不错诶… 第26章 追逐痕迹的风史莱姆 “呃…阿贝多。” 派蒙喊着,正收拾书架的阿贝多回过头去看,就见她指着锅炉里的枕头,上面还沾了一些可能是阿贝多之前没吃完的菜叶和汤汁。 派蒙尴尬道:“这枕头怎么处理?” 阿贝多:“……” …… 经过了小插曲,三人将营地整理干净。 最后那个枕头阿贝多决定扔掉,理由是“不想闻着蜜酱胡萝卜煎肉的味道睡觉”。 阿贝多拿着枕头走到营地外,忽然觉得这边的雪地上有些不对劲: “嗯?这是…” 塞缪尔听到动静后好奇的飞过来瞅了眼。 派蒙也飞了过来,离近一些之后疑惑道:“诶?是脚印?” 阿贝多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随后起身点点头: “确实是脚印。 “这脚印很新,看来嫌犯还没走远。”他补充道。 “我们追吧!别让小偷跑了!”派蒙气势汹汹。 阿贝多点点头,喊了一下营地内的空,两人商量了一下随后立刻沿着脚印追赶,派蒙和塞缪尔则在他们身后快速跟着。 沿着脚印一路走,到了一处断崖的低处,派蒙刚想冲过去就被空拦住了。 “嘘。”空提醒着,随后指了指那边。 就见那有几只丘丘人拿着木棍和盾牌正坐着躺着巡逻着,在一旁还有一只黑色鬓毛、戴着血红花纹的牛角面具、看起来非常高大的丘丘暴徒正磨着自己的石斧。 “哇,是丘丘人…”派蒙小声惊叹着。 阿贝多观察了一会,指着那群丘丘人靠着的墙:“痕迹向上延伸了。” “爬上断崖了吗?”派蒙看了好一会可算看着了,“那我们也追!” “不。”阿贝多的手上凭空凝聚一把剑,岩元素汇聚的光芒附着在剑上,“安全起见,先把丘丘人解决掉吧。” 空点点头,也拿出了自己的剑。 一声刺耳的吼叫声从他们身后传过来,塞缪尔扭头看过去。 那是一只淡蓝色鬓毛的冰属性丘丘人,他正大声嚷嚷着: “Ika!Kuzi Kundela!” 塞缪尔一愣。 那边磨斧的丘丘暴徒拎起斧头就起身嘶吼回应着: “Ya Zido!” “他们在说什么啊?”派蒙疑惑道。 阿贝多眉头一皱:“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 塞缪尔懵了,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前一个丘丘人说的是“敌人!强大的人!”。 而第二个丘丘人说的则是“消灭敌人!”。 派蒙还没反应过来,冰丘丘人已经拿起弩箭朝她蓄力。 “派蒙小心!”空迅速出剑,斩断即将射中派蒙的那根锋利冰箭! 派蒙见状,连忙躲到空身后。 塞缪尔也飞到了空中看着。 丘丘暴徒拎着斧子就冲了过来,他一跃而起,举着石斧朝着空狠狠劈下去! 空汇聚风元素力挡住了这一击,随后朝一旁翻滚卸掉余下的力。 “力气挺大…”他举着剑喃喃着。 丘丘暴徒察觉到他的陋相,牛角面具下传来猖狂的笑声。 随后,他掏出一只火史莱姆,捏着手上。 塞缪尔看到那只火史莱姆正本能害怕的颤抖着,不等塞缪尔怜悯就被丘丘暴徒捏着在石斧上狠狠一抹。 斧刃上泛起烫灼的火元素力,而使用完的、已熄灭的火史莱姆被随意扔在了一旁的雪地里。 …… 一名身着黑色的野兽皮毛、拿着元素拄仗的丘丘老者听到了动静,从一旁的雪堆成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这边的阿贝多一行人,诡异面具之下的眼睛阴笑了起来。 他沙哑着嗓子,嘶吼着,吟唱着: “Eleka upa -a- kuzi…… 拄仗自他手中挥舞,元素力迅速汇聚在拄仗顶端。 “——lata!”他下令道,大量尖锐冰针朝空和阿贝多射过来! 塞缪尔困惑的飘在空中,而此时地面上的战斗如火如荼。 冲击太多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去为同类的逝去悲伤还是为能听懂丘丘人的语言而疑惑。 对,他确实能听懂丘丘语,就比方刚刚那个丘丘萨满说的,是召唤冰元素力的吟词。 空侧身躲掉刺过来的冰锥,随后找机会挥剑砍向朝自己扑过来的丘丘暴徒,同时要注意不被溢散的火元素力灼伤。 阿贝多冲过去想先解决掉那只丘丘萨满,结果刚靠近就被萨满周围护卫的丘丘人拦住。 他只好退后一步,躲掉了丘丘人挥舞的木棒。 看着后面还有不少丘丘人正拿着木盾木棒冲过来,那边的空正在和丘丘暴徒缠斗,他深吸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随即朝空说道:“旅行者,你退后。” 空听话的抓着派蒙快速后退,见他们退至安全距离,阿贝多将手中的剑松开。 剑在脱手的那一刻,化为一片片璀璨如黄金般耀眼的岩元素力。 他将那岩元素坍缩为一颗细小的球,抓在指尖,再赋予强大的动能。 “此即——诞生之刻!” 岩石凝聚的“花”自地底向天空绽放,一片片花瓣如同飞叶精准刺中所有丘丘人! 腰部、大腿、脖子、肩膀……丘丘人们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嘶吼着,仓皇逃窜。 塞缪尔被眼前刺眼的光唤回神智,从内心的冲击短暂脱离。 战斗在岩花枯萎,缓缓遁入大地时,宣告结束。 “好了,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阿贝多看着已经没有阻拦了的断崖,冲了过去。 毕竟也是旅行过很长一段时间,派蒙和旅行者回过神,相继点头,跟着他冲向断崖。 空见塞缪尔还在空中愣着,几个跳跃上前将空中的风史莱姆揣进怀里。 “塞缪尔,该走了。”他提醒道。 小史莱姆倾倾身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他还是很心机的没有起身,让空继续抱着自己跑。 而后他不自觉回头看了眼,那只火史莱姆已经在雪地里化为一团没有生机了的凝胶。 …… “雪地上的脚印好难找,一不小心就会看漏…”派蒙继续跟着众人沿着脚印追捕着,看着看着就有点迷糊了。 “必须要抓紧时间。”阿贝多专注道。 不一会,沿着脚印到了一处悬崖,到这里脚印就消失了。 阿贝多看了两眼推断道:“看来是跳下断崖了,准备好风之翼,我们也下去。” 空点了点头,放下塞缪尔,装备好风之翼便跳了下去。 阿贝多随后也紧跟上。 塞缪尔则是先放弃驱动风元素力,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再悬浮在空中。 这就是来自现世的智慧碾压! 见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小史莱姆便在周围寻找起脚印。 派蒙下来后随即效仿,也跟着去找。 等阿贝多和空落地,几人便一起在山崖下寻找着线索。 阿贝多正观察着一处草丛,塞缪尔忽然就跑过来撞了他两下。 见塞缪尔先飞了一段随后又停下来,他明白大概意思是让他跟着。 …… “脚印在塞缪尔这里。”阿贝多大声喊道。 空闻言赶了过来,果然在塞缪尔待着的一山洞前看到了脚印。 脚印沿着路线径直走向山洞内部。 “是小风找到的吗?”后面的派蒙先是惊讶,随后夸赞道,“小风真棒!” 塞缪尔骄傲的挺起胸膛。 既然你夸我了我就不追究这次你喊我“小风”的事了。 派蒙飞过来看了眼脚印,又看了眼眼前的山洞。 很明显,嫌犯跑进山洞了。 “真能跑啊这家伙!”派蒙气愤道,“但是你跑不掉的!” 她转过身朝着旅行者和阿贝多说:“我们也进去吧?” 空点了点头,正准备跟着一起进去,阿贝多拦住了他。 “等等,我有个办法。”阿贝多看向空,“旅行者,请你在这里看守洞口,我进去就好。” “这座山洞有两个出入口,而且内部有近路。从脚印来看,他应该刚进去还没多久。 “我应该能赶在他之前抵达另一个出入口。”他补充道。 空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派蒙激动道:“两头包抄,好办法!” “先堵到犯人的一方要通知另一方,这样就万无一失了。”阿贝多低头思考了一会,提醒道,“不过我们还不清楚犯人的身份,无论如何安全第一,请你们保护好自己。” 派蒙拍拍胸脯:“我们一定没问题啦!” 阿贝多点点头:“那一会见。”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空看了他一会,叮嘱道。 “好。” 一旁的塞缪尔斟酌半天,最终决定跟着他一起进去。 阿贝多看了眼身旁的风史莱姆: “嗯,不错,我们兵分两路。” 于是,他便带着塞缪尔进入了山洞。 第27章 发射风弹的风史莱姆 阿贝多走后,旅行者和派蒙在洞外等待了一段时间。 等一会派蒙就闲不住了,拉着空说要不要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左顾右盼,看到了一边有闪闪发亮的星银矿。 喊旅行者过来挖了一点,发现看起来比较黯淡,按照阿贝多的话来说就是杂质含量很多,她就又拉着旅行者去不远处找了几个杂质不多的星银矿。 回到洞口,将刚刚挖好的星银矿摆在雪地上。 “好,这些就够了,不过…同为星银矿,光泽度区别可真大啊。”派蒙观察着两种矿石感叹道,随后听到旁边有动静,转头去看。 “咦?阿贝多?你回来啦。”见出来的是阿贝多,派蒙有些疑惑。 阿贝多回应一声:“嗯。 空看着阿贝多身旁两边空空的,没有想象中漂浮的、戴着红色毛绒帽的风史莱姆,思索着。 片刻,他问道:“塞缪尔和犯人呢?” “很抱歉,没有追到,看来对方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阿贝多语气平淡,“至于那只史莱姆…” “那只史莱姆?”空皱了一下眉。 “旅行者,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山洞内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派蒙疑惑的看过去,俨然是匆忙赶过来的阿贝多和塞缪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派蒙懵了,“两个阿贝多?!” 而空身旁的“阿贝多”见状转身要逃,却被提前有准备的空用剑拦住。 “阿贝多”眯起眼睛,寒冷的光环绕周身。 在一片冰光中,空看着“阿贝多”洁白的脖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空回过神意识到不对,迅速催动风元素力发起攻击。 “风刃!” “阿贝多”跳跃起来闪避掉风元素凝聚的剑刃,身后却突然有阿贝多控制的岩花炸裂! 阿贝多赶过来,与天上跃起的“阿贝多”对视着。 “你…”他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救…命啊,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阿贝多”正好趁这机会准备逃跑! 塞缪尔在一旁漂浮着,看着他的动作。 想跑? 他的体型像气球一样迅速鼓起,积蓄风元素力喷射出巨大的风弹,随后又瘪回原型。 风弹以无法企及的速度快速朝“阿贝多”撞去,“阿贝多”眼中只看到一道青绿色的光芒。 “阿贝多”被击中,强大的推力使他撞到了一旁的山壁上,弥漫起巨大的烟尘。 “小风!好样的!”派蒙见状连忙夸赞道。 塞缪尔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飞不动了,空连忙上前接住抱在怀里。 某只小史莱姆感觉自己现在虚的不行。 啊…这一击下来不知道用了多少元素力。 感觉得有一段时间充能了。 抱着他的空看见阿贝多走近烟尘,试探了声:“阿贝多?” “我去追,你们先去看看底下呼救的人。”阿贝多看着烟尘,拎着剑追进去。 空看着他冲进烟尘,点点头,抱着塞缪尔朝山下跑去。 派蒙左右飞了一会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跟着空一起。 刚走了没一会,就听到一少年大声喊着: “有人吗——!帮帮我! “有——人——吗——? “帮——帮——我——!” 塞缪尔一听就觉得耳熟。 “这个声音是…”显然空也有同感。 空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冰湖旁有一个木笼,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派蒙定睛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笼子里面的人和脑海中的一位倒霉冒险家相对应。 “不会吧…?难道是…”派蒙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会在这里遇见。 塞缪尔瞅了眼,忽然脑子里面就想起某个角色开大的语音: “有大家在身边,伤口就不会痛!” 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事儿精,班·尼·特! 班尼特在冰天雪地被关进笼子里,塞缪尔表示我是一点也不意外… 笼子里穿着棕褐色保暖又方便行动的冒险服,头发上撑着护目镜的白发翠眼的少年认清来人是派蒙和旅行者,神情激动。 “…是派蒙和旅行者吗!还有只…瘫成饼的史莱姆?”看到空怀里揣着的塞缪尔他有些疑惑,随后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了,是我呀,班尼特!快救救我——” “呜哇…真的是他!”派蒙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对着旅行者说,“我们快把他救出来吧?!” 塞缪尔看着笼子上的钥匙孔,心中暗道: 如果按照原神策划的习性,这个时候应该又得找钥匙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班尼特就先是道歉说:“真抱歉,又要劳烦你们了…” “笼子的钥匙应该就——”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旅行者举起了剑。 “小心。”空提醒道。 随后在班尼特惊讶的目光下,空挥着剑用力把木笼砍开。 早知道用火烧的班尼特:“诶…??” 以为要找钥匙的塞缪尔:“……??” 派蒙一拍手:“哇,这样确实方便不少呢!” 小史莱姆一脸懵,片刻才反应过来。 还是被游戏的思维局限了,呜呜呜。 空似乎察觉到什么,揉了揉怀里史莱姆的头。 塞缪尔:?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班尼特欣喜,派蒙又喊道:“小心,有人来了!” 塞缪尔闻言扭过头,就见一胖一瘦两人全副武装缓缓走了过来。 胖的那个背着冰桶,拿着喷枪,身穿蓝色的像是什么军团的毛领制式保暖服。 瘦的那个拿着充沛火元素的猎枪,穿着和胖的同款的红色军团的毛领制式保暖服。 冰胖大声笑道:“冷肉拼盘!” 火枪嬉笑着说:“油煎火烤!” 听着熟悉的语音,瘪成饼的塞缪尔仍坚持吐槽道: …你们愚人众是有什么特殊的厨艺play吗?? 派蒙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个人吓得连忙躲到空身后。 “小心,是愚人众的人!”她一边怂一边叮嘱道。 空点点头,把史莱姆丢给派蒙,派蒙踉跄了几下似乎抱不动的样子。 随后他三两下把敌人都打跑了,看派蒙吃力的表情又把塞缪尔抱了回来。 某小史莱姆都看呆了。 那你刚刚打丘丘人打那么费力感情是在演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塞缪尔的疑问,空解释道:“丘丘人领地意识很强,一般情况赶不走,只能打倒。” 塞缪尔点点头,明白了。 意思就是说愚人众的士兵怂,打几下就被吓跑了。 随后空把班尼特接出来,询问他怎么被关起来的。 班尼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先是感谢空的救助,然后说出了“要不是被被树上的那些包着石头的雪团砸的晕乎乎的,自己也不会误入了愚人众用来捕猎的陷阱还被困着走不了…”等听起来就很有故事的言论。 派蒙了解情况后点了点头,表示“不出意料”,随后又问道: “说起来,你来雪山干什么啊? “雷泽没和你一起吗?” 班尼特疑惑道:“你们没听说吗?冒险家协会在雪山举办冬令营诶。” “雷泽不是冒险家,而我作为班尼冒险团团长兼资深冒险家,当然要来带新人啦。”他随即补充道。 他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嘀咕着:“不过被愚人众的陷阱困了这么久,希望塞琉斯先生不要生我的气…” 派蒙想起早上塞琉斯分会长说的麻烦,恍然大悟。 “确实有一位冒险家没有教官…难道就是你?”她先是惊讶,然后冷静下来又补充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来晚了哦,那位新人已经找其他教官组队了哦。” “什么?!”班尼特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不是说教官人手不足吗?!怎么还溢出了呢!” 塞缪尔一算,“嘶”了一声。 嘶,这样一算,那个新人冒险家躲避了倒霉神教官,真是风神保佑。 山脚下正喝着酒和其他人唠嗑的温迪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个活动目前得到了西风骑士团部分骑士的鼎力相助。”派蒙解释道,“所以教官人数就多于学员了。” 班尼特听完,嘟囔着: “原来是西风骑士啊…那肯定比倒霉的我可靠多了。” “不会的,你也很棒。”空宽慰道,“骑士和冒险家还是有些区别的。” 派蒙也点点头,接着说: “对,而且我们说的是先前的情况,没准还会有其他地区的新人来报名呢。”她想了一下,又对班尼特道,“再说,你都费那么大力气来当教官了,塞琉斯先生肯定不会让你闲着。” 一旁被空抱着的塞缪尔就想着要不给派蒙报个班。 比如《说话的魅力》什么的。 第28章 持续摆烂的风史莱姆 经过一顿来自派蒙精神安慰的洗礼,班尼特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收起沮丧,再次如火焰般热烈起来。 派蒙叉着腰,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安慰人方面的天才。 这边班尼特也救出来了,也不知道阿贝多那边怎么样… 于是她提议回去找阿贝多,空闻言点点头,起身的同时抱紧了怀里的风史莱姆,像是怕一不小心没抱住摔着了。 毕竟现在干瘪着的塞缪尔跟水晶泥一样,还没有水晶泥有粘性,一直在往下滑。 但是小史莱姆也没有办法啊,那发风弹消耗的元素力实在太多了,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而被空紧紧抱着的塞缪尔此时不由自主的冒起了泡泡。 他是真的很喜欢肢体接触,真的很喜欢。 被喜欢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只隔着保暖衣物的肌肤。 不知道如果顺着摸上去的话,会是怎么样的呢… 空宝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还没等想入非非,小史莱姆连忙摇摇头,同时暗骂自己一句。 脑子里面天天都想着什么呢! 一旁的班尼特则没有塞缪尔那么多小心思,他就是听到阿贝多的名字时有些迷茫。 “阿贝多?是那位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吗?”班尼特挠了挠头,“他也来雪山当教官了吗?” “那倒没有啦,他只是碰巧在雪山而已。”派蒙解释道。 班尼特“噢噢”两声,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那座山洞前。 掀起的烟尘早已退散,一旁的岩壁上还能看到塞缪尔用风弹砸出的坑印。 似乎还引发了小范围的雪崩,这附近的雪又厚了一层,连他们刚刚来时踩出来的脚印都被盖住了。 空了然。 难怪怀里的史莱姆现在瘪成这样。 “诶…”派蒙看了一圈,别说阿贝多了,这周围除了雪就是松树和岩石,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阿贝多还没回来吗?” 空看向派蒙:“要不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吧?” 派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雪山这么大,我们就算要找,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找起嘛。” 于是三人等待着无聊,便就地唠了起来。 “…总觉得雪山上好热闹啊,这么多人,还有一只会冒泡泡的史莱姆。”班尼特感叹道。 闻言某只像水晶泥软趴趴一样的小史莱姆瞬间直立起来。 我又冒泡泡了?! 他赶紧调整好情绪,冒泡泡的频率慢慢降低。 空见状,总感觉怀里的生物可爱又好笑。 一旁的班尼特见状,搭话道:“哦对了,我早就想问了。” “旅行者,你怀里这只史莱姆是怎么回事啊?”他看着塞缪尔,好奇的问着,“看起来和其他史莱姆不一样,是什么稀有物种吗?” 塞缪尔立马警觉起来。 等等,这个话题这个语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班尼特就继续问道: “…吃起来会不会跟其他史莱姆的口感不一样?” 我就知道! 班班——!怎么连你也是吃史爱好者啊! 塞缪尔害怕的往空怀里钻着。 空感受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着。 刚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 派蒙朝声音看过去,就见是阿贝多正朝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 “啊,阿贝多?你回来啦。”派蒙打着招呼。 随后她又突然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意识到不对,连忙躲在空身后。 空也有些警惕的看着阿贝多。 “等等,你先别过来!”派蒙指着他说道,“你是哪个阿贝多?!” “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班尼特一脸懵,“什么这个那个的,我都糊涂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阿贝多,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一拍脑袋: “哦对,应该先打招呼!” “不好意思啊阿贝多,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我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阿贝多摇了摇头,看向班尼特。 “不,班尼特,请别在意,这不是你的问题。 ”他宽慰道,随后扭头看向空,“旅行者,我知道我现在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我想说——” 话未说完,就听到清冷、带着敌意而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找到你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俨然是穿着西风骑士团制式斗篷大衣的浪花骑士优菈! 优菈从一旁铺面积雪的斜坡上来,一脸警惕的看着站在班尼特和空身旁的阿贝多。 空逐渐将自己与阿贝多的距离拉开。 班尼特见状也一知半解明白了些什么,也跟着静悄悄远离阿贝多。 渐渐的,阿贝多就被旅行者、班尼特、派蒙包围起来。 哦对,还有空怀里的塞缪尔。 “站在原地别动,回答我的问题。”优菈上着坡,目不转睛盯着被包围的阿贝多。 “…我?”就算是阿贝多也觉得太突然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优菈缓缓走近众人,空抱着塞缪尔默契的和阿贝多保持一段可以抓到对方,自己又能及时反应过来的距离。 一下子,阿贝多就像被审判的罪人,被众人团团包围。 塞缪尔见状,不由感叹着。 虽然他在这个阿贝多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星星标志,确认了是真正的阿贝多,但是他却没办法告诉大家。 而班尼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仍然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远离着他。 哎~果然,人总是盲目跟从他人。 “优菈?”派蒙见她走到身旁,这才疑惑道,“你不是在带冒险家协会的新人吗?” 优菈冷哼一声,看向阿贝多:“呵,如果没有图谋不轨之辈打扰的话,确实如此。” 她拿出大剑,杵在身旁,手紧紧握着剑柄,审问着:“阿贝多,我亲眼目睹你带着乔尔飞快往雪山深处的无人区方向去。” “那里有不少魔物,你想干什么?”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他眼中探出些什么。 “……”面对饱含敌意的目光,阿贝多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是在思考。 一旁空怀里的塞缪尔急得上蹦下跳,当然如果是他有力气的话。 哎哟我为什么说不了话啊! 我要能说话不就可以告诉他们这个是真阿贝多了吗? 想着,他又反应过来。 诶,不对,我说了有什么用,他们凭什么相信我? 随后小史莱姆又瘫了回去,反正什么也改变不了,继续摆烂。 空看着阿贝多似乎并不慌张,反而在斟酌什么的样子,若有所思。 第29章 旁听审问的风史莱姆 “当我阻拦你带走乔尔时,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扔下乔尔攻击我。 “在我反击时,你又快速的逃离了。”优菈看着阿贝多的神情,警告的说,“怎么了阿贝多?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下吗?” 阿贝多没有说话,低着头思考着。 优菈也不急,毕竟荣誉骑士在身旁,边上还有一个班尼特,阿贝多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虽然她和这位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是同僚,但是并不熟络。 虽然她也很想去相信这位骑士团的同僚是不会对乔尔做些什么的,但是她毕竟亲眼看到了,不得不警惕起来。 优菈摩挲着剑柄,静静等待着。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说法。 不一会,阿贝多抬起头,似乎想明白了。 他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真有意思。” 优菈皱紧眉,反问道:“有意思?” 这位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先生不慌不忙的与她对视着,眼中非但没有害怕与堤防,反而透露着一丝笑意。 他开口,解释道:“优菈,你遇到的是冒充我的人。” 一旁观察他许久的空也开口道:“我可以作证。” 派蒙见空开口了,反应过来,也跟着解释道:“啊对对对!我也可以作证!” “我们刚刚就和阿贝多一起去追假阿贝多了!”说着,她指向岩壁上的坑印,“那个印记就是小风打假阿贝多时留下来的!” 当事史莱姆小风听到后,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而优菈听完则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与阿贝多和与他站在一起的空。 她难以置信反问道:“…假阿贝多?” 阿贝多见状便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和优菈叙述了一遍。 从在雪山上遇到旅行者派蒙和塞缪尔,到返回营地,再到发现营地被盗窃以及炼金术笔记的消失。 优菈疑惑的问了一句:“炼金术笔记被偷了?” 派蒙点点头,随后接过阿贝多的话茬继续叙述着。 先说在营地附近发现脚印,再到沿着脚印一路追到山洞口。 说到阿贝多进山洞,她和旅行者在外面等待时,派蒙愣了一下。 “啊,说起来,小风也跟着阿贝多进去了。”派蒙讲述着当时的情况,“结果出来的阿贝多身边没有小风,旅行者感觉不对劲就把他拦住了。” 被点名的小史莱姆再次骄傲的挺起胸膛。 哼哼,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跟进去了吧? 内心正把自己嘚瑟坏的塞缪尔突然感觉空的手在揉自己脑袋(?身体?),像是表扬。 塞缪尔:…诶? 听完派蒙叙述的优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还没有接受。 “不可思议…”她不敢相信道,“你是说…有两个阿贝多?”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道:“啊不,我的意思是说,有一个和阿贝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冒充他?” “难以置信…”班尼特也惊叹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阿贝多见误会解除,点了点头,为自己辩解着: “现阶段,我没有任何理由去伤害那位叫乔尔的少年。 “而你见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在抓捕时候逃走的那个人。”他猜测道。 听到这,派蒙看向身旁的阿贝多。 “说起来,你没有抓到那个冒牌货吗?”她疑惑道。 阿贝多摇了摇头:“他跑的很快,但是因为被塞缪尔积攒的风元素力伤害,我感觉他应该跑不远。” 又双叒叕被点名的塞缪尔又双叒叕挺起了胸膛。 那当然跑不远了。 我可是被风神强化过的,超超级、超超超超级风史莱姆! “可是他藏的很好,我在周围找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阿贝多补充道。 塞缪尔:噗—— 看不出来啊,阿贝夕还挺能藏。 “有可能他在逃跑时遇到了乔尔,随后借机想栽赃陷害于我。”阿贝多看向优菈,手贴胸前,目光诚恳,“当然了,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说法也很正常。” “旅行者、派蒙和我在追捕犯人的途中分开过一段时间。”他朝空的方向看过去,“那期间我确实无法自证清白。” 塞缪尔看着他慢慢辩解的模样,觉得阿贝多老师真的是一个很理性很有耐心的人啊。 正当优菈有些犹豫,正准备开口的时候,阿贝多又话锋一转: “但营地被弄乱,笔记被窃,以及有人冒充我这三件事,旅行者和派蒙都可以为我作证。” 塞缪尔闻言,努力跳起来,想尽力让阿贝多看到自己。 我我我,还有我——!! 空无奈的在他下落时接住他,循环往复。 阿贝多看着上下弹跳的风史莱姆,补充道:“哦,对了,还有小风。” 看到点完名之后就立马不跳了的史莱姆,阿贝多欣慰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并不喜欢被喊小风的塞缪尔:“……” 一旁的班尼特斟酌半天才开口:“阿贝多,你有仇人吗?” “会不会是仇人冒充报复之类的?”他猜测道。 阿贝多摇摇头:“我没有仇人,也不记得得罪过谁。” ”不过我大概有些自己的猜测了,但还需要一些线索。”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岩壁上的坑印,“情况严重至此,就算你们放手不管,我也会展开调查。” 随后,他看向仍在犹豫的优菈,态度诚恳: “优菈,假如你信不过我,可以继续保持对我的怀疑。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可我们同为西风骑士的同僚之谊。” 优菈本来就因为有旅行者和派蒙作证,有些信任,现在听完他的话怀疑更是打消了不少。 此时她正低着头,缓解这件事情带来的冲击,顺便思考会有谁冒充对方,又有什么目的。 说完,阿贝多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至于旅行者、派蒙、班尼特…以及塞缪尔,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作为证人观察我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我,他迟早还会来找我。”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丝坚信,“到那时,事情自会有进展。” 塞缪尔快感动哭了。 呜呜呜,阿贝多老师可算念对我名字了呜呜呜。 优菈抱着胸看着阿贝多思考了一会,虽说已经有些信任对方了,但还是有点拉不下面子。 她斟酌片刻,才道:“…姑且认可你的说法,哪怕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我也选择相信袭击乔尔一事另有其人。” 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会保护好乔尔,要是有需要协助调查的情况,可以联系我和安柏。” 阿贝多点点头,对她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 至此,优菈对阿贝多的审问就此结束。 第30章 迷恋精油的风史莱姆 优菈呼出一口气,松懈了一些戒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想到自己一开始可能是冤枉了同僚,还审问对方,对方却还心平气和耐心的辩解,优菈就觉得面子有点放不下去。 她看了阿贝多好一会,才开口道:“客气了,安柏那边我也会——” “优菈!优——菈——你跑到哪里去啦!” 优菈话未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呼喊声打断了,光听声音塞缪尔脑海中就会浮现一热情开朗、绑着兔耳红色发带的栗发女孩。 众人的目光被呼喊声吸引过去,才发现是安柏在不远处的雪地上东奔西走一边喊一边寻找什么。 根据呼喊的内容来看,是在找优菈没错了。 优菈连忙大声回应着:“安柏!我们在这里!” 安柏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朝众人的方向看过来。 看清人后,又抬起脚飞快的跑了过来。 “优菈!旅行者,派蒙,小风和班尼特,太好了你们都在一块儿!”不一会她就跑到众人身旁了,激动的说着。 空抱着的塞缪尔听到她的称呼摇了摇身子,毛绒帽上的白色毛绒球晃来晃去的。 罢了,不计较了。 朕乏了。 “我本来想找优菈,没想到班尼特也在。”安柏看向班尼特,止不住的喜悦,“塞琉斯先生才跟我说过,你这么久不出现,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班尼特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哈哈哈…确实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谢谢你啊。” 一旁的风史莱姆表示: 可能对班尼特来说,被愚人众关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是小麻烦? 毫不知情的安柏摆摆手,显然是相信对方说的小麻烦。 “没事没事,那等会儿你跟我回去找塞琉斯先生吧!”安柏提议道。要是塞琉斯先生知道失踪的教官又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随后她才后知后觉看向众人:“对了,你们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是出了什么事吗?需要帮忙吗?” 似乎是被安柏的语气感染,优菈的语调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戒备,不由自主的带了些活泼。 她清了清嗓子,看了眼阿贝多,觉得还是隐瞒一下比较好: “只是些探险路上的小麻烦而已,我都解决了。”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 《小麻烦》,……这家伙也是忽悠人不眨眼的啊! 一旁班尼特闻言也赶紧附和着:“啊,对对,都怪我运气太差,不过已经没事啦!” 安柏眨了眨眼睛,显然是相信了他们的鬼话。 “这样啊,解决了就好,那我们一起下山吧?”她热情的说道,“说好了要带班尼特去见塞琉斯先生的呢。” 众人商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让安柏优菈班尼特三人先回山下的冒险家营地。 一路上,安柏蹦蹦跳跳的想跟优菈分享自己在雪山看到的趣事。 “我看到一只野猪,它獠牙根处有我手腕这么粗呢!它撞我的时候被我躲过去了,结果定在了后面的树桩下不来哈哈哈…”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塞缪尔不动声色瞟了眼一旁的阿贝多,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的网友们玩的那些梗。 比如阿贝多老师有红蓝恐惧症什么的。 这兰桐小岛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这吕桐雪山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想着,塞缪尔就不由自主的想笑 。 见他们三个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派蒙感叹了声:“他们三个走掉了呢。” 阿贝多则看着一旁的空,忽然道:“旅行者,换个地方谈谈好吗?” “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他冰蓝的眸子眨了眨。 空点头:“好。” 于是阿贝多就再次邀请他们前往山中的营地。 …… 龙脊雪山深处,阿贝多的营地。 “回到营地就可以放松聊天了。”阿贝多环视营地一周,见营地还是有些凌乱,又道,“不过在那之前,营地还有些杂物没有整理好。” 空将塞缪尔放到一旁已经整理干净的桌子上,拿起清洁用具和派蒙一起嚷嚷着要帮阿贝多打扫一下。 塞缪尔在桌子上面看着他们在分扫把抹布等物品,有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忙,都忙,忙点好啊… 咳咳,不玩梗了。 小史莱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们都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干活了,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样子。 啊…好吧,毕竟我只是风史莱姆而已,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聊的小史莱姆坐在桌子上总觉得也不能一直干等着,忽然就想起来之前掉在地上的狂风精油。 虽然没有温迪给的有营养吧,但是喝起来有点像嗑瓜子,吃开心果的那种感觉,一但开嘴就有点停不下来。 于是他在营地扫视一圈,找到了存放药剂的药剂架子。 已经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塞缪尔感觉元素力恢复的有一点了,就飞起来跑到药剂架子那瞅了瞅。 看着堪比一面墙书柜、装着五颜六色药剂的剂架,小史莱姆一个一个找着,顺便看看其他的药剂是什么样的。 “这个蓝色的,有清凉的气息,应该是激流精油。” “这个红色的,有点烧焦的感觉…应该是烈火精油。” “咦惹,这个淡蓝色的是怎么回事,好冰!” “霜劫精油吧?冷冷的,真讨厌。” 塞缪尔连忙远离霜劫精油的瓶子,目光转向下一个。 “这个紫色的是惊雷精油……这个金色的是磐石精油……” 不一会,他就在架子上找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 “啊,找到了!青绿色的狂风精油!” 塞缪尔将狂风精油连同瓶子一起融入体内,搅和搅和一番,又把瓶子吐了出来。 喝空的瓶子落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声音,正打扫卫生的三人好奇的看过来。 派蒙正拿着抹布擦书架上的灰呢,看了看地面上的空瓶子,又看了看药剂架旁边的风史莱姆,叉着腰。 “小风你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制造垃圾。”她不满道。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了自己仍然是一个全身晶莹的、浑圆的球体。 塞缪尔:…?我史莱姆帮什么忙! 一旁正整理书架的阿贝多看着地上的空瓶子,若有所思。 派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对,又补充道:“唔,好吧,就算你是史莱姆,没有手没有脚,帮不了忙。” “但也不能乱丢垃圾啊。”她再次不满的指责道。 一旁拿鸡毛掸子打扫着的空则无奈笑着。 “没关系。”阿贝多上前捡起空瓶子,在一旁的炼金台捣鼓一番,空瓶子重新装满青绿色光芒的精油。 他将重新装满狂风精油的瓶子递给塞缪尔。 “喜欢狂风精油吗?我这里还有。”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装满散发青绿色光芒精油的罐子! 塞缪尔看着眼睛都直了!紧盯着那罐子不放。 一个罐子的体积都有三分之二个他大小了呢! 然后,阿贝多像逗塞缪尔玩似的,将罐子往左边挪,塞缪尔的视线就向左。 他将罐子往右挪,塞缪尔的视线就朝右。 玩了还没一会,还没等派蒙飞过来也想玩,塞缪尔就不玩了。 …你倒是给我啊! 眼看着那只风史莱姆马上就要一扭头走了,空忍不住笑了一声。 而阿贝多则恰到好处地把罐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没有再管塞缪尔,转头继续整理营地。 派蒙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风史莱姆这么喜欢喝狂风精油吗?”她疑惑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对哦,亲近风元素力!” 空点点头:“难怪塞缪尔和温迪会走在一起。” 派蒙也赞同道:“对哦,毕竟卖唱的可是风——” “派蒙。”空看了眼一旁的阿贝多,出声提醒道。 派蒙愣是给舌头转了个弯,继续道:“——风神之眼拥有者。” 而塞缪尔则看着转身去打扫卫生的阿贝多思索了一会。 总感觉刚刚像逗他玩,又不太像… 不过塞缪尔可不会把时间用在思考这种问题上,转眼他就把头转向他心心念念的那罐狂风精油。 阿贝多这家伙居然还贴心的在罐子上插了个类似吸管的东西。 真是…… 太棒了! 于是小史莱姆就这样愉快的吸着精油,看众人打扫营地。 第31章 被研究的风史莱姆 不一会,他们三个就把营地打扫干净了,阿贝多把派蒙和旅行者喊过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塞缪尔也想去凑热闹,但是看了眼身旁的那罐狂风精油,又看了看那边正在叙事的阿贝多,最终还是在凑热闹和嗑瓜子之间选择了嗑瓜子。 又不是非要离的特别近我才能听得见,现在这一边喝精油一边听故事,岂不美哉! 于是抱着狂风精油疯狂吮吸的塞缪尔以一副吃瓜的心态旁听着。 那边阿贝多跟旅行者和派蒙讲述着自己的身为炼金术人造人的身世,以及对他冒充他的那个人猜测。 有了他的讲述,派蒙把整个事件复盘了一下,感叹道: “要不是当时守山洞口时,他的身旁没有小风,可能我们就被糊弄过去了。” 闻言阿贝多思索道:“…其实,我也是被塞缪尔朝出口撞了一下,才提前出来的。” 吸精油吸的正津津有味的小史莱姆忽然就感觉有三道视线看向自己。 塞缪尔:……? 被这样直勾勾的看着,精油都不香了。 “难道,小风早就知道有两个阿贝多了?!”派蒙不可思议的看着桌子上的风史莱姆。 “喂小风,别喝啦。”她飞了过去,好奇的戳了戳他,“问你点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两个阿贝多了呀?” 塞缪尔看了看派蒙,又看了看身前的一罐没喝完的狂风精油,默默把精油往后挪了挪。 一旁看着的空见状“噗嗤”一声,这小史莱姆还挺护食。 “哎呦你干嘛!我又不会抢你精油喝!”派蒙气急败坏道。 塞缪尔看着派蒙,两个白圆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原地蹦了两下,懵懵懂懂的看着派蒙,就像一只普通史莱姆一样,晶莹软糯。 派蒙一时间愣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卖萌是没有用的啦!” 一旁的空忍不住提醒道:“派蒙,他又不能说话。” “对哦…”派蒙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塞缪尔,最终决定了放过他。 被放过的小史莱姆此时的内心也很无奈。 我也想早点告诉你们啊!可是我又不会说话! 谁让我只是一只风史莱姆呢?! 那边阿贝多见派蒙回来又继续跟他们解释着,还顺带逐了客。 知道他是担心他们安危的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会帮忙调查,而且其他人也不知道阿贝多的秘密,能帮忙的只有他们了。 一旁喝着精油咂咂嘴的塞缪尔忽然就明白温迪为什么非要阿贝多来给自己冶炼身体了。 “风会把故事带入我的耳朵。”他脑海中想起温迪说的那句话。 也就是说,温迪早就知道有关阿贝多的一切了。 而阿贝多是人造人,再给他拟态身体这方面,或许会有独特的见解。 塞缪尔想明白这一点,直呼“好家伙”。 还藏秘密呢,温迪表示:爷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怎么个事了。 而那边的阿贝多显然被他们说服了,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营地搜寻了一圈。 “怎么了阿贝多?”派蒙见他这样有些疑惑。 不会又弄丢了什么的东西吧? 阿贝多没有说话,低下头思索了一下,随后拿出一张纸和一根笔写了些什么交给空。 “你们在调查的途中,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找一些飓风之种和自在松石块。”他说道。 派蒙把那两个物品的名称记了下来,点点头。 “西风骑士团的炼金室存储有一些,可你们知道,我暂时出不了雪山。”阿贝多解释道,“到时候把这张纸条交给砂糖,她看到后会知道怎么做的。” 空明白了,把手中的纸条收了起来。 派蒙也知道大概意思了,拍了拍胸脯: “明白了,交给我们吧!” 随后她又疑惑道:“不过,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啊?” 阿贝多闻言抬起头,看向了桌子上正狂喝精油的风史莱姆。 空和派蒙的目光也跟着移动过去。 塞缪尔:? “那位吟游诗人不是想让‘它’,变成‘他’吗?我想在这方面做些尝试。”阿贝多解释道。 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看向旅行者,眸子充盈着对炼金研究的狂热。 “哦对了,还有骗骗花的元素花蜜和史莱姆原浆。 “交给你了,旅行者。” …… 又交代了其他细节,叮嘱了注意安全,最终在派蒙的一句“没问题,交给我们吧!”之后,空带着派蒙跟阿贝多以及塞缪尔告了别,随后便离开了营地。 看着金发少年渐渐远去,塞缪尔不由得失落。 要知道其实他最开始入坑原神,就是因为看到了他的立绘。 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空。 空甚至还在丘丘人手底下救下了他,虽然只是对方的无心之举,甚至都不一定记得自己救过一只风史莱姆,但是塞缪尔一直忘不掉那天阳光照射下的草地上,熠熠生辉的金色长发和少年黄金般的眼眸。 摇了摇头,自己现在毕竟还是一只风史莱姆,说不了话,就算想表达喜欢也只会被误认为是宠物亲近人的喜爱。 而且也不知道空那边怎么想的,目前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哎…前路漫漫啊。 塞缪尔呼出一口气,小团青绿色的元素力变成一小簇风吹了出去。 而阿贝多则在与旅行者道完别后立马就冲到炼金台捣鼓什么,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架势。 塞缪尔就看着他这样忙过来忙过去,不懂炼金术的他也不知道阿贝多在忙些什么。 看来阿贝多老师果然是个研究狂魔呢…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极其敷衍,但一遇到感兴趣的课题就这么积极—— 又一盛满狂风精油的罐子“哐啷”一声放在了风史莱姆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路。 塞缪尔:诶?? “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些测试,以让我确定该怎么调整适合你的炼金方式。”阿贝多语气平淡,但是塞缪尔却能看到他冰蓝色眼眸下潜藏着的迫不及待,“直接对活物进行炼金我并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有智慧的活物…” 他带着笑意,看向风史莱姆:“——我还是第一次。” 塞缪尔被他这眼神看的发颤。 这是要做人体实验吗喂!! 吐槽完他就反应过来不对,他是一只史莱姆啊。 那就是姆体实验!! “在这期间,你可能会有些劳累。”阿贝多让开挡住塞缪尔视线的身子,露出身后近乎堆满半个营地的大大小小的罐子。 塞缪尔感受着那边传来淡淡的风元素气息,震惊了。 挖嘞个亲娘,挖嘞个亲娘!! 是天堂吗??! 而此时阿贝多也语气平淡的讲解着: “身后这些罐子都装满了狂风精油,你可以放心的、自由自在的享用。” 他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补充道: “嗯,都是给你的。” 塞缪尔简直要原地螺旋升天了!! 什么叫抓住一个男孩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啊!! 贝贝!我的好宝贝!! 爱你!! 看着激动的开始冒泡泡的风史莱姆,阿贝多轻轻笑了一声,随后咳嗽一下收起笑容。 “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一些体能测试。”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根笔,架在左手胳膊上写着什么,“准备好的话就原地蹦两下。” 塞缪尔激动的原地蹦了两下。 阿贝多见状点点头:“嗯,准备好了那就跟我来吧。” 随后在本子上写了个什么,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塞缪尔起身漂浮着跟随在他身后,临走前还不忘用一缕风把精油罐子托着带上。 阿贝多领着他到了山洞营地外的一片空地上,此时外面正下着雪,他戴上有白毛领的兜帽,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几棵比较细小的松树。 “现在,你使用元素力攻击那棵树。”他淡淡道。 闻言,塞缪尔吐出吸管,引着风放到一旁的石头上。 这还不简单? he~tui—— 风弹自塞缪尔口中(身体?)喷出,浓缩的风产生巨大的冲击,树应声而断。 最终在“嘶啦”声中倒地,激起一阵雪花。 阿贝多见状,低头记录着什么: “除掉寒雪天气影响,风向约为20,产生的压强约为3\/7,风速在73以上… “似乎是将体内储存的元素力喷射出去,与之前观察的大型风史莱姆攻击方式一致…” 他点点头:“好,不错,我们进行下一项。” “你飞到我面前,我观察一下你的飞行状态。”他补充道。 塞缪尔听话的飘到阿贝多面前,顺带控制一缕风将一旁石头上刚刚放着的罐子托到自己面前,继续吸着。 阿贝多摩挲下巴,细致的观察塞缪尔,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小史莱姆看他在本子上写着没学过却能看得懂的文字,感叹阿贝多老师字写的真好看。 随后他一边喝着一边看着自己的面板,有了疑惑。 奇怪…怎么越喝怎么觉得给的风元素伤害加成越来越少了,本来就那么蚊子腿的提升… 倒是元素充沛度一直在补充和扩张。 难不成喝多了还有耐药性了? 看来还是比不上温迪给的风眼啊。 嗯…算了,就当零嘴了,反正好喝就行。 想着,底下观察着的阿贝多则嘀咕着: “漂浮时有微微闪烁的青绿色光芒…疑似充沛的风元素力。” 塞缪尔一愣。 啊,那个发光不是,那是我,嗝,精油喝多了! 虽然充沛的风元素力倒是真的… “冒泡泡的表现似乎体现在情绪过于激动上。”阿贝多淡淡道,“你想说些什么吗?” 说完,他顺带在本子上记录着,口中嘟囔: “激动部分的情绪可以体现为冒泡,负面情绪呢?目前已知有‘融化’为液体。 “但经先前观察,当体内储存的元素力耗尽时也会出现‘融化’为液体,所以暂不确定。” 阿贝多对研究非常认真,对这个课题真的很感兴趣: “没有发声器官无法发声,但没有大脑为什么会拥有智慧?有待考察。 “或许是精神体附着在史莱姆上,又或者晶莹的外表之下是五脏俱全的器官…” “有待考察。”他落笔,记下这一段话。 塞缪尔:?! 有待考察是什么鬼啊??这种东西怎么考察啊?! 不,不会解剖吧?? 我真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风史莱姆啊!顶多遇到了风神,顶多多喝了点精油!! 阿贝多记录完,淡淡道:“好,差不多了,继续进行下一项测试。” 他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仿佛用研究的语气说出令史莱姆恐惧的话语的人不是他。 塞缪尔这才反应过来阿贝多估计是在吓他。 阿贝多老师真屑… 我呸! 第32章 作为眷属的风史莱姆 阿贝多看了眼手中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笔记。 “我们返回营地吧。”他淡淡道,随后便转身进入营地。 塞缪尔一愣。 啊?不是还要进行下一项测试吗? 虽然疑惑,但塞缪尔还是跟着阿贝多进了营地。 当然,没有忘记用一缕风把精油托着带在一起。 一到营地,阿贝多就到处翻东西,似乎在找些什么。 “我记得营地里应该还有一点…”一边找他还一边喃喃着。 塞缪尔瞬间警惕起来。 一点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终阿贝多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一瓶装着些许散发鲜红光芒的赤色石头的玻璃瓶。 他打量玻璃瓶里的赤色石头,似乎是在确认剂量。 随后点了点头:“嗯,不错,应该够了。” 阿贝多拿着玻璃瓶走过来,举在风史莱姆眼前。 他解释道:“这是深赤之石,是由魔龙杜林的血凝固而成的,它本身便携带诡异且强大的生命力。” 塞缪尔看着玻璃瓶内发出猩红光芒的石头,深感它散发着不祥。 阿贝多清了清嗓子,解释着自己的方案和计划: “我为你炼金的主材料便是它,其辅材料飓风之种和自在松石都是为了给你加固风元素力,稳固你的精神。 “杜林的诡异力量或许会使人疯狂,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就算不会对精神产生影响,飓风之种和自在松石对你也是有益的。” 听着他的讲述,塞缪尔愈发觉得找阿贝多老师炼金是正确的选择。 这方案,这策略,多么细致和认真! 那边阿贝多还在继续讲解着: “另外,我尝试将骗骗花拟态的能力结合杜林的力量与你一起进行炼金,这样或许就能让你拥有类似骗骗花拟态的能力,以让你达到成人的效果。 “我担心拟态也许需要很大的容量,于是用史莱姆原浆为辅料给你用作提升。 “这次炼金只有一次,谁也不敢保证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塞缪尔听完都要感动哭了。 你看,阿贝多老师他多严谨,多细心啊… ——可这也掩盖不了你拿我做实验的事实! 见小史莱姆眨巴眨巴眼睛,阿贝多用钳子取出一块猩红色的深赤之石,大概饭米粒那么大。 “所以,现在需要对你进行检试,看看你会不会对杜林的力量产生抵触。”他将那块小深赤之石举到塞缪尔面前,“准备好了吗?” 塞缪尔看着那猩红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光芒,不得不承认有些发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去看牙医,医生拿着电钻“滋滋”准备往你嘴里钻的那种恐惧感… 不过,为了成人,拼了!! 加油,奥利给!!! 塞缪尔向前抖了抖身子,在阿贝多看来像是在点头。 见他准备好,阿贝多应了一声便将那米粒小的深赤之石慢慢靠近他,在接触塞缪尔时他用了点力,直到深赤之石刺开对方晶莹的外表,将那猩红完全包裹。 阿贝多抽出钳子放在一边,拿出本子和笔细致观察。 “深赤之石在塞缪尔体内完好,未有消融迹象…应考虑在实验前将深赤之石磨成粉末状。 “塞缪尔体内在深赤之石周围缓缓产生气泡,原因有待考察…” 闻言,某只小史莱姆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异物,忍不住吐槽道: 你果然是在拿我做实验吧喂! “另,塞缪尔体内并未感觉到明显的硬状物质,应不存在体内五脏俱全的情况。 “精神附着的情况嫌疑有所提高,但无从求证。 “…或许可以通过电流来感应精神体的状态。” 塞缪尔直接一个激灵。 啥玩意? 电流感应精神体?? 他连忙看向阿贝多,见阿贝多严肃的神情,怀疑他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没准他真打算电电我试试,看看会不会飘出来什么鬼精神体!! 巴巴托斯大人我不玩了快来救我呜呜呜。 阿贝多不知道他内心的求救,记录完便自顾自的将他体内的石头取出,放入另一个空着的玻璃瓶里面。 “取出的深赤之石似乎携带了纯粹的风元素力,原因是来自塞缪尔?暂表疑问。 “另,塞缪尔除情绪外并没有对深赤之石产生排斥迹象,这是否说明深赤之石只会影响史莱姆的情绪?又或者是剂量问题?” 说着,阿贝多又取出另一块饭米粒大小的深赤之石,磨成粉末。 塞缪尔看着他那动作,那哪是磨石粉啊,那是在磨刀霍霍向猪羊啊!! 难怪对他这么好,造半个营地的狂风精油,感情是心里过不去提前做的补偿啊!! 一想到后面可能会有其他针对他的试验,他就害怕的不得了。 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杀了我啊啊啊啊啊啊。 …… 就这样,在阿贝多一个又一个有关深赤之石的试验中,塞缪尔一惊一乍惊吓了一整天,在欲哭无泪中疲惫的睡着了。 阿贝多见小史莱姆两个象征眼睛的圆圈眯成了缝,明白是睡着了,停下了手中的实验。 “时候也确实不早了。”他淡淡道,“晚安。” 他将一层毛毯披到塞缪尔身上,独自一人出了营地。 阿贝多抬起头,看着月亮。 “该调查雪山上的异样了。”他低下头,在月亮微弱的光芒下于黑夜的雪原寻觅痕迹。 等阿贝多走远,没一会,还在安睡的塞缪尔便感应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一道绿色的身影在营地到处转悠,似乎在参观或者观察什么。 绿色身影察觉到塞缪尔醒了,转身朝他看去。 他举起手,和小史莱姆打着招呼:“诶嘿,晚上好?” 看清来人是谁,塞缪尔立马清醒。 “巴巴托斯大人——!!” 他飞快冲进温迪怀里,温迪显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被小史莱姆撞了个正着。 “快,快,带我走!”塞缪尔迫切道,“我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快快!!” 温迪笑了声,拍了拍他脑袋,语气轻松道:“不要。” “啊啊啊怎么这样!!”小史莱姆一阵抱怨,等冷静下来再抬起头看向少年,疑惑道,“话说,巴巴托斯大人你怎么来了?” 温迪沉吟一会,用颂诗的语调吟着: “正午,神明听到了祂眷属的呼唤。” “于是,神明就在夜晚静悄悄来回应祂的眷属啦。”他后半句忽然切换语调,语气欢快。 塞缪尔一愣。 “眷属?”他迷茫道,“…我??” 温迪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点点头:“嗯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风神的眷属啦。” 说着,他在营地扫视一圈,感叹着: “他选择用杜林的力量给你拟造身体,倒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小史莱姆抓住机会,连忙蹭着他脸颊: “快,既然计划有变就赶紧带我走!” 温迪推开那只蹭自己脸的风史莱姆,反驳道: “不啊,他这个方案比我想的好多了。” “我还以为得把你打碎然后再重组呢。”他笑着补充道。 塞缪尔瞪大了眼睛。 啊? 温迪见他呆滞的目光,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举起手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安慰道: “好啦,你不是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嘛。 “他应该只是做实验的时候闲得无聊吓唬吓唬你,该对你好还是对你好的。” “你看,他还准备了特瓦林的泪滴。”温迪指着桌子上被好生保存的纯粹结晶。 塞缪尔冷静下来,疑惑道:“特瓦林的泪滴?” 温迪点了点头:“那个泪滴应该也是他在做某次研究时捡到的,然后听说旅行者可以净化泪滴就去找了旅行者。” “我想,如果你对深赤之石有严重排斥现象的话,他应该会拿出泪滴结晶来救你。”他摩挲下巴猜测道。 塞缪尔听的一愣一愣的:“…救我?” “对啊,就像特瓦林打败杜林拯救蒙德一样。”温迪笑着解释,随后他又感叹道,“话说回来,龙的纯粹泪滴对炼金术士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呢,居然会用在你身上。” 某只小史莱姆听他这么说,愈发难受,觉得是自己误会了阿贝多老师。 “原来,他这么看重我…”他喃喃道,“是我误会他了… 塞缪尔正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愧疚,结果下一秒温迪的声音响起: “唔,也不一定,刚刚说的都是我猜的。”他又猜测道,“也有可能他就是想整你玩。” 塞缪尔瞪大了眼睛:“你——” “诶嘿。” 第33章 被顺精油的风史莱姆 温迪笑着安抚着愤怒的史莱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他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我这不是看你被这么折磨一天,想帮你放松心情嘛。” 塞缪尔低下头:“我被你说的都不知道阿贝多老师现在在我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了…” 温迪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声,说回正题。 他环视营地一周:“阿贝多的方法比我预计的方法要好上不少,实践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听他这样说,塞缪尔圆圈圈般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也就是说,我可以就这样依靠炼金拟态成人了?!”他激动道。 温迪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罐狂风精油喝着,又在营地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思考。 塞缪尔看着绕着营地转圈、左顾右看的温迪手上的那罐精油,目不转睛。 对哦,精油。 “巴巴托斯大人,为什么我感觉狂风精油对我的提升越来越少了?”他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本来加的就是蚊子腿的元素力,上次看面板的时候还发现越加越少,很难不疑惑。 温迪听到后咬着吸管回头看向桌子上那只风史莱姆,理所当然道: “那当然啊,狂风精油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用来短时间提高风元素感知能力的,你把这种短时间提升的药物转化为自己永久的能力,就相当于汲取浓缩的精华了。” “另外,精油所蕴含的风元素力并不纯粹。”说着,他还弯腰,将食指轻轻点在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感受到他指尖正凝聚着强大而恢弘的风元素力,正如海啸般向他席卷过来。 这么大量的风元素力,真的不会爆体而亡吗?!! 他连忙运转,吸收着这多出来的力量。 居然没有事情?!多出来这么多,我会不会一跃升天? 有了这股力量,我—— 他思绪被出现的面板打断了,上面大大的写着: 【风元素伤害加成:19.03431% 塞缪尔:??? 不是,只加了5%?? “感受到了吗?”温迪将周围逸散的风元素力重新吸收,“随着你慢慢成长,你晋升所需要的纯粹元素力就越多。” 他解释道:“就像刚刚,我给了你很多风元素力,但是你最终还是只吸收了那些纯粹的元素力。而多余的,要么逸散无法吸收,要么就都用来扩充自身元素充沛了。” 说完,他还摇晃着手上的那罐狂风精油: “所以,我的小史莱姆,拔苗助长这种事情是不行的哦。” 塞缪尔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单纯喜欢喝。“ “单纯喜欢喝,你让阿贝多给你造——”温迪环视一周,“——将近半个营地的精油?” “难道比我给的风元素力还好吃吗…” 温迪耷拉着眼角,一脸委屈。 塞缪尔见状连忙反驳:“我没有,肯定没有巴巴托斯大人的好吃!” “元素精油这种劣质造物肯定还是比不上纯粹元素力的!”说完,他还不忘拍一下马屁,“至高无上的巴巴托斯大人是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 温迪被他哄的笑了声,点评道: “虽然上下两句话关联不大,但是这话我爱听。” 他把手放在塞缪尔身上揉了揉。 “今天心情不错。”温迪看了眼营地入口,“阿贝多也快回来了,我得走了。” 走之前,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笑着说:“哦对了,说话讨人喜欢的小史莱姆需要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赐予一点小小的奖励。” 说着,他凭空拿出一根散发青绿光芒的羽毛,将他放到了塞缪尔身旁。 不用他说,塞缪尔自然就能感受到羽毛上散发的强烈风元素力。 于是小史莱姆自己爬了过去,将羽毛裹入体内,感受着大量纯粹元素力随着那根羽毛进入体内,于是运转,不断消化它。 随着吸收,他史莱姆的身形稍微膨胀,随后便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整体的外层上好像被镀上了一层透明的鳞膜,身旁的小翅膀也似乎变的更加有力坚韧。 白圈圈的眼睛隐隐约约有了湛蓝的瞳孔,头上也微微凸起了一点点,就好似两个小角角。 “好强的力量…”塞缪尔不由感叹道。 小一秒,他看见面板旁多出来一段介绍: 【获得圣遗物:『东风之龙的遗落之羽』】 【『东风之龙的遗落之羽+0』】 【天赋效果“龙的眷福”:对风元素的掌控力提高5%。当吸收纯粹的风属性元素时,转换的元素属性伤害将额外提升,提升数值为原吸收量的10%。】 【词条:】 【攻击力+450】 【生命值+1300】 【暴击伤害+30%】 【暴击率+3.8%】 塞缪尔瞪大了眼睛,不用去看面板他都能明确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提升。 这,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还是我吗? “看起来变化很大。”一旁的温迪有些惊讶。 见小史莱姆一脸迷茫,他解释道:“啊,这个是特瓦林之前翅膀上掉的毛。” 塞缪尔震惊道:“特瓦林一根毛这么厉害?!” 温迪摆摆手:“什么啊,这是我几千年以来积攒的它掉的所有毛,因为不好整理,我就全部融为这么一根了。” “上面的元素力应该在时间的流转中流逝了不少…”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仔细观察着眼前小史莱姆身上的变化,“不过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强悍…” 他越看越打定主意,一拍手: “过几天再去扯两根看看。” 塞缪尔:? “诶嘿。” 见小史莱姆也吸收完了,温迪笑了一声,随后就像一缕风一样消散了。 塞缪尔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刚好就看到阿贝多返回营地了。 于是他急忙调整状态,使自己起码外表上与之前看起来没有多大差异。 “嗯?你醒了?”阿贝多进来后看见桌子上的风史莱姆睁着眼睛,询问道,“是我动静太大了吗?” 没等塞缪尔回应,他看了眼营地发现了什么,又自顾自反驳道:“嗯,不对,是你自己感到元素力不充沛,醒过来喝精油了?” 小史莱姆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 啊,应该是温迪喝的那罐精油。 不过不能让阿贝多知道是温迪喝的,只好我背锅了。 于是塞缪尔原地蹦了蹦,就当点头了。 阿贝多随即拿起本子记着: “经过白天的测试,约三至四个小时后出现了非常不合理的元素力严重干涸现象。” 听到他的描述,塞缪尔一脸迷茫。 嗯??有这么夸张吗?? 阿贝多继续记着:“经初步推断与深赤之石有关,但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或许深赤之石在特定条件下会大量吸收元素力?有待考察。”他落笔道。 桌子上的风史莱姆懵了。 “非常不合理”?“严重干涸”??“大量吸收”??? 温迪干了啥啊能让阿贝多用出这种词。 塞缪尔两分惊讶三分困惑五分好奇的回头看去。 只见堆满一半营地的狂风精油罐子,此时都空了!! 塞缪尔:我,woc… 原来像风一样飘散的不止温迪啊,他还飘走了我的精油!! 不是说没用吗?!怎么自己反而全部顺走了?! 合着他在营地转来转去是在干这事啊!! 阿贝多进去翻了翻,就翻到了寥寥几罐还装着狂风精油。 “只剩这几罐了,我营地里也没材料了,看来你得节省着喝了。”他摇了摇头。 “天色已经晚了,就不做实验了。”他安抚着小史莱姆,趴在桌子上,“睡吧。” 阿贝多跟塞缪尔打了声招呼,便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塞缪尔则看着被他翻出来的那所剩无几的罐子,欲哭无泪。 巴巴托斯大人你这是干嘛呀……呜呜呜。 …怎么还跟我一小史莱姆抢零食呢呜呜呜。 篝火的暖光照在阿贝多身上,他静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向那边毫无察觉还在内心痛哭的风史莱姆。 这只史莱姆…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第34章 略懂炼金的风史莱姆 …之后的几天,阿贝多白天出去调查雪山上的痕迹,看看有没有那个冒牌货的线索。 晚上则对塞缪尔继续进行着各项试验,时不时在炼金台捣鼓什么,一旁那个白板上写着的算式也是越来越多。 塞缪尔很谨慎小心地控制力量,生怕阿贝多看出来他力量忽然就变强了。 发现了的话没法解释的。 而阿贝多在研究过程中,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塞缪尔在他的行动力上就能看出来他对这项研究的狂热。 毕竟…哪有人连上厕所都要把笔记拿着算公式的啊!! 此外,阿贝多在做各项试验时还会把记下来的笔记不自觉的念出声,时间一长,连塞缪尔都能略懂一些炼金术的知识了。 在这期间阿贝多也没有一直把这只风史莱姆关在营地,在白天出去调查的时候也会让他跟着一起出去溜几圈。 事实证明这样还是有好处的,比如那座断桥就在前几天出去调查时,被他和塞缪尔合作修好了,塞缪尔用风托着材料,他则在上面一个接一个连接。 虽说也经常出现就是“调查着调查着,一扭头就发现小史莱姆不见了,然后阿贝多找了一圈才在雪堆里发现一抹红,挖开才发现它是被树上落下来的雪埋住了”之类的情况。 说起来,他有一次做实验时觉得塞缪尔头上的那顶红色毛绒帽有点妨碍研究,还特地尝试把它取下来。 取的过程中发现上面有纯粹风元素力的痕迹,思索片刻就大概明白是那位拥有风属性神之眼的吟游诗人特地固定的,也就打消了念头。 而这一天晚上,塞缪尔催动风元素力,将下午出去玩时特地收集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用风托到炼金台。 阿贝多看了眼他拿的材料就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 主材料是蜥蜴尾巴和营地里所剩无几的蒲公英籽,还有一些其他的辅助材料。 …全是用来合成狂风精油的。 而且还专门用到了提升药效的炼金辅料,看来是嫌他之前炼出来的精油味道太淡了。 他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笔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走到炼金台旁帮那只风史莱姆冶炼着。 不一会,一道白光闪过,狂风精油流出,小史莱姆则欢喜的扇动小翅膀,操作风元素力托着罐子一滴不剩装了起来。 看着那只风史莱姆高兴的样子,阿贝多冰蓝色的眼眸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比蒂玛乌斯聪明很多,它的风元素力也很方便,稍加培养或许还可以和砂糖一起成为我的炼金助手… 阿贝多正想着,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扭头看过去,一团火光在营地外的黑暗中渐渐接近,细看便发现是旅行者背着包举着火把和身旁的派蒙一起来了,于是摘下眼镜走过去迎接他们。 “阿贝多,小风,我们来啦!”派蒙辨识度极高的声音渐渐靠近。 塞缪尔闻声而来,目光瞬间锁定派蒙身旁那道金色的身影,一股脑撞过去。 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给空往后击退了半步。 “嗯?”空有些疑惑,“塞缪尔的力气比之前大了?” 小史莱姆一愣。 不好,没控制好力度。 那边的阿贝多看了眼被击退半步的空,又瞅了眼笔记,若有所思。 空把火把递给派蒙,腾出手抱住塞缪尔,某只风史莱姆被抱着一动也不敢动。 刚刚肯定引起阿贝多老师的注意了,现在随便动两下没准就会被阿贝多老师看出来不对劲! 空揉了揉怀里的小史莱姆,忽然一顿,感觉手感似乎有问题。 “嗯…塞缪尔好像,变硬了?”他感受着,斟酌道。 一旁的派蒙兴致勃勃:“真的假的?让我摸摸!” 塞缪尔:?! 你们那是什么让人误会的发言啊! 阿贝多则默不作声的看着塞缪尔,拿起笔在笔记上划掉了一行,又重新写了些什么。 塞缪尔赶紧调整状态,让自己软一点。 派蒙的小手掌刚好贴了上去,好奇的捏了捏。 “哪有变硬嘛。”她疑惑道,“这不是跟之前一样吗?” 空也迷茫的捏了两下:“嗯?又软了…是错觉吗?” “没准是你碰到自己胳膊啦。”派蒙收回手,眯起了眼。 空疑惑的点点头,没再注意这件事,他取下身后的背包,递给了阿贝多。 阿贝多将视线从塞缪尔身上挪开,收起思绪,接过背包看了看。 他点了点头,对空道了一声“辛苦了”,随后便领着他们进入营地,将背包里的物品拿出来一个一个整理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塞缪尔看着阿贝多在背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又一个“好吃的”。 青绿色的石头…玻璃瓶里有着风元素力凝结成的蝴蝶翅膀的小魔方… 正在派蒙他们和阿贝多交流这几天调查结果和线索,并感叹大家都毫无进展时。 “轰!”的一声,巨大的响声自营地外响起,给派蒙吓得连忙躲到旅行者背后。 塞缪尔也吓得从空怀里蹦了出去…随后在三人迷茫的目光下又尴尬的飘了回来。 等冷静下来,阿贝多开口道:“似乎是在那边的滑坡传来的。” “难道是那个冒牌货出现了?”派蒙从空身后探出头。 “我们去看看吧。”空提议道。 阿贝多点点头。 于是空抱着塞缪尔,和派蒙以及阿贝多一起跑向响声的源头。 渐渐跑近声音的来源,就见周围的空气被激起的雪和尘灰弥漫,看不清前方的状况。 塞缪尔深呼吸—— he——tui~ 小史莱姆一口风弹吐了进去,弥漫的尘烟也因为那颗风弹而被吹散。 “小风好棒!”派蒙见状夸赞道。 塞缪尔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空揉了揉怀里那只风史莱姆的脑袋,似是夸奖。 塞缪尔果不其然开始冒泡泡了… 派蒙看着尘烟退散后露出的一堆大石块,神情疑惑。 “这里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块石头?”她问道。 “应该是发生了雪崩,卷动了山岩。”阿贝多推测道,“刚刚的响声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正当派蒙疑惑为什么会突然发生雪崩时,“咕隆”一声,石头最顶端的一块石头滚落下来。 “轰隆——”,下一秒,整个石头堆被斩的粉碎,像雨一般飞向四周,再次激起一片雪花。 空第一时间拿出剑劈开飞过来的石头,进入警戒状态。 派蒙则躲在旅行者身后,阿贝多摩挲下巴观察着。 至于塞缪尔…… “空宝刚刚是不是抱紧我了?!!”他在内心疯狂呐喊,“他是不是在保护我?担心我受伤?!” 于是冒泡泡的频率肉眼可见增加了。 空感受着手上缓缓变烫的小史莱姆,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了。 “呼,真是无妄之灾。”熟悉的清冷女声从雪花中传了出来。 等到雪花落下众人这才看清,是优菈提着重剑、踩着高跟鞋从中走出,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班尼特和神情疲惫的安柏。 派蒙吐槽道: “怎么还是你们啊!” 第35章 更加怪物的风史莱姆 见没有危险,空放松戒备,抱着塞缪尔跟着阿贝多一起走近优菈一行人。 “…你们不会到现在为止都没抵达山脚营地吧?”派蒙震惊了。 安柏尴尬道:“啊哈哈…如你所见。” 随后优菈便开始说着,说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阻挠他们下山一样,还庆幸提前把要带的冒险家协会新人安排在了安全地带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 班尼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其实也就是一些山崩、积雪崩塌、跌下斜坡之类的事情而已啦。” 在众人沉默的目光中,阿贝多点评道:“值得铭记的人生经历。” 随后班尼特愧疚的低下了头,说着“都怪自己的运气影响了大家”之类的话。 众人见状连忙宽慰着,谈到“运气”的话题时,班尼特说羡慕周围人的运气。 于是大家纷纷都说要把运气分给他。 见他们都这么说,班尼特也不好意思再自责,渐渐重新振作起来。 他连忙扔了个寻宝鸦印猜正反,居然还猜对了。 这可把班尼特给高兴坏了,要知道他以前猜可是从来没中过的! 于是他出声:“各位,我刚刚鸦印正反猜对了,说明我已经把不好的运气全部用掉了,所以我们应该可以成功回到营地了!” 派蒙见他这副模样,喃喃着:“该不会…” “我来试试,这条路总没错吧?”班尼特兴致勃勃,独自一人朝一条小道走去。 空怀里的塞缪尔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守在原地没有动。 …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没有跟上去呢。 直到班尼特脚一滑,腿一蹬,屁股一摔。 “哇啊!!哎呦…屁股好痛…这里怎么有块冰啊!” 空无奈的扶额,优菈则早有预料的抱着胸。 阿贝多叉着腰,看着滑倒的班尼特,感叹着: “太奇妙了…简直是不幸中的奇迹。” 优菈也嘀咕着:“我一般不信运气这些的…但班尼特是真的厉害。”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抓住安柏的肩膀:“安柏,以后如果你遇到必须跟班尼特搭档的工作,碰到类似情况可别轻举妄动,等我支援。” 被她这么一晃有些迷糊的安柏愣了一下:“诶?好、好的…” 塞缪尔不动声色看了阿贝多一眼。 阿贝多老师估计这个时候在想,“这雪山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之类的话吧,嘿嘿… 而阿贝多本人见大家都有些疲惫,就提议到他的营地休息一会。 众人商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他沿着路线返回营地。 塞缪尔窝在空怀里,控制一阵暖风吹过,同时内心感叹着: 随着力量的提升,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这么大一片范围的风元素了吗? 在他的暖风下,众人平安无事的到达了阿贝多的营地。 回到营地,阿贝多见没有那么多椅子,便拿起画本开始作画。 小史莱姆倒是见怪不怪了,这几天他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阿贝多老师用绘画加炼金术来造东西了。 不过派蒙倒是有些疑惑:“他在干什么,画画吗?” 安柏凑了过去:“是在画画呢!” 优菈也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椅子…”她迷茫的喃喃着,随后就看见阿贝多将画完的画撕下来放到了炼金台上,又找了几块木板、铁块和一些炼金辅料。 一道白光闪过,目睹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在炼金台上的优菈一脸震惊: “等等,画完用炼金术变为实物吗?!还能这样?!” 把椅子拿下来然后继续绘画的阿贝多解释道:“我的作画可以视为一种蓝图,只要提供材料,就可以用炼金术将制造过程省去。”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只是一种很低级的技巧。” 某只小史莱姆表示赞同,对炼金术已经有一定了解的他确实认为这是一种很低级的技巧。 毕竟就这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连他都快学会了,这还不低级?! “历经足够多的研究与实验,这类技巧甚至可以扩展到生物的创生上。” 说到这,阿贝多看了塞缪尔一眼,似乎在询问“需要把你想要化而为人的事告诉他们吗?”。 小史莱姆思考片刻,左右摇晃身子,就当摇头了。 阿贝多老师也没有轻易跟别人说自己的人造人,鬼知道这种事情会被别人怎么看。 魔物化成的人类…到底是当做人来看,还是当做更加“怪物”的魔物来看? 见他回应,阿贝多眨了眨眼睛,表示收到。 “唔…既然能变出椅子来,那我想要靠背椅可以吗?”班尼特斟酌片刻还是开了口。 “那我要板凳。”空跟着道。 阿贝多点点头:“可以。有多少人要靠背椅?” 班尼特率先开口:“我!” 安柏也兴奋道:“我要我要!” 优菈看了一眼安柏:“…我也要一张靠背椅吧。” 派蒙也跟着道:“那我也要!” 空看向派蒙:“你坐不满一张椅子吧。” “那也比和你挤板凳好吧!”说完,派蒙还“哼”了一声。 稍后,阿贝多飞快制作五张椅子供大家使用。 班尼特优菈安柏坐在靠背椅上,空坐在小板凳上,塞缪尔虽然没有椅子坐但是被空抱在了怀里。 唯独小派蒙,孤独的飞在旅行者身旁。 派蒙:“……” “真的有椅子了,天哪,好方便!”班尼特一坐到椅子上就兴奋的打量着身下的木椅,“我都想住在这里了!”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今晚住下来也没关系。”阿贝多说道。 随后他看着桌子上摆放好的空带过来的那些炼金材料,看了看塞缪尔,又看了看坐着的众人,无奈摇了摇头,只好将炼金材料收了起来。 看来,课题得推迟一段时间了。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各位先休息吧,我去照看炉火。”说完,阿贝多就朝锅炉走过去。 安柏立马起身嚷嚷着要去帮忙做饭,空也起身准备去一起准备晚餐。 他将塞缪尔放在身后的板凳上,安抚的轻揉两下,随后转身帮忙去了。 派蒙看了眼板凳上的塞缪尔,又看了眼跑过去帮忙的空,抱着胸一脸愤懑的跟了过去。 而塞缪尔则看着空走之前时的笑愣了神。 他好可爱呜呜呜… 第36章 力量失控的风史莱姆 安柏和旅行者以及派蒙都去帮阿贝多准备晚餐去了,留下的班尼特看着板凳上的史莱姆有些好奇。 “所以这只史莱姆有什么特别的吗?”他打量了一会,疑惑道,“旅行者怎么到哪都把它抱在身旁。” 优菈的视线从不远处忙碌的安柏身上挪了回来,看向班尼特。 “这只史莱姆拥有极高的智慧。”她解释道。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珍稀生物。 于是优菈和班尼特就着“风史莱姆拥有智慧”的话题聊了起来,优菈顺势解释了一下他的名字叫“小风”。 对此塞缪尔表示:6 在聊到“为什么小风这么黏旅行者”时,优菈推测是旅行者身上有着某种特质,比如“不需要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能够净化污秽”之类的。 班尼特闻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倒是没有思考那么深…” “我就是在想,小风没准只是觉得旅行者看着顺眼。”他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板凳上的小史莱姆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那边的优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 随后她才斟酌着反问道:“呃…你是说,小风喜欢旅行者?” 塞缪尔一听。 …怎么能这样直接公开讨论啊! 此时小史莱姆冒泡泡的频率已经到了极致,甚至能听到“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传出。 班尼特听到响声看过来,惊讶道:“它又冒泡泡了!” 优菈一拍脑袋,扶额。 “我给忘了,它应该是能听懂我们说话的。”她尴尬道,“这样当着别人面讨论这种事情…确实有点…” 还没等她话说完,塞缪尔突然爆发元素力,两个小翅膀猛然胀大,变成了一双半人大的、蕴含风元素力的羽翼! 优菈瞪大了眼睛,在羽翼扇动之前掏出重剑格挡住塞缪尔的吐息。 一阵的狂风随着羽翼的扇动在营地凭空卷起,营地内物品都被吹着朝狂风的中心挪动,而那些小型杂物则纷纷被吹向空中! 灶台那边的空见状连忙喊道:“塞缪尔,冷静!” 喊着,他便扔下还没洗完的菜冲了过去,一把抱紧那只明显比原先大不少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此时也瞪大了眼睛,他明明只是想给优菈和班尼特一点小教训,比如让他们被风弹敲一下之类的。 但是力量莫名其妙不受控制了! 阿贝多在灶台前转过头,看着空怀里那只史莱姆比原先大不少的羽翼,陷入沉思。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了?!”安柏抱紧肩膀,捂着被风吹起头发和衣物惊叹道。 那边的塞缪尔则在空的安抚下慢慢将羽翼变回原先的小翅膀,体型也渐渐缩减至原本的大小。 看着地面上那些被肆意挪动或者被狂风吹倒的器具,再看看天上此时还被风拖着乱飞的小型杂物,塞缪尔又想起空和阿贝多以及派蒙三人前段时间才刚打扫干净的营地。 对不起… 小史莱姆感到愧疚,瘫成液体,窝在空怀里。 派蒙等狂风平息后从一旁的桌子底下钻出来,随后便看到了那些失去风元素力支撑、正从天往下掉落的各种杂物。 “哇啊,我们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营地!”派蒙看向那只风史莱姆气愤道,“小风你太过分了!” 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一旁的阿贝多忽然看到一红一紫的两个药剂即将碰撞在一起。 “等等,大家快趴下!”他大声喊道。 他话音刚落,“轰!”,火元素和雷元素相撞,爆炸即时产生! 幸好在发生爆炸前阿贝多出声提醒了,大家都没有受伤。 等到一切都平静了,安柏才从角落站起来。 “太惊险了…”她有些后怕道。 “…旅行者,虽然这件事是我先不对。”优菈此时也起身看向抱着塞缪尔的空,将重剑杵在地面,“但是你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你怀里那只魔物的危险性了?” 空看着她握着的重剑,一言不发。 见他不说话,优菈继续补充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风史莱姆,在拥有智慧的情况下,我还没必要当做魔物来处理。 “但它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让我无法再继续坐视不管了。”她语调含着肃杀之意,任谁都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史莱姆本来就是任人宰割的生物,人们不仅使用史莱姆身上的元素力,更有人将它们视为餐桌上的一道菜。 如今这种生物不仅有了智慧,还拥有了能够对人产生威胁的力量,这要让人怎么忽视? 哪怕是一只可爱的小狗,或许你会被它安慰,或许你会觉得它招人喜欢。 但只要你不小心被它的利齿伤到,哪怕是不小心,哪怕只有一次,你也会因此产生警惕,甚至不敢再靠近。 更何况是一直都被人支配着的元素史莱姆。 尽管优菈也曾和塞缪尔相处过,可毕竟时间不长。 就算她现在强行推开空,将他怀里的风史莱姆扔掉甚至一剑砍死,空也是毫不意外的。 她毕竟身属蒙德的西风骑士团,是骑士团的浪花骑士,斩尽魔物、护卫民众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可是,空并不觉得塞缪尔是故意的,也并不觉得它会有什么威胁。 他能感受到怀里那只风史莱姆此时的颤抖。 他了解它,它是不会故意做出害人的事的。 它…只是不小心而已。 于是他和优菈僵持着,谁也不想让一步。 一旁的班尼特正扒拉着从一堆杂物里钻出来。 刚刚有不少杂物都莫名其妙朝他砸了过去,一不注意就把他埋了起来。 “诶,这……”他看着对峙着的两人,不知所措。 阿贝多看向他淡淡开口:“你们干了什么?小风怎么情绪这么激动。” “这已经不能用激动形容了吧…太恐怖了。”派蒙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一边后怕一边吐槽着。 班尼特有些内疚的低下头,将刚刚讨论的事以及塞缪尔激动的反应复述了一遍。 除了僵持的那两人,营地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空低头看了眼怀里瘫成饼的史莱姆,塞缪尔察觉到他的注视,连忙凝回球形。 空抬头,开口道:“我认为它只是一时激动。” 派蒙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小风,小风应该不是故意的!” 优菈看着空怀里那只风史莱姆,想起刚认识不久时它便蹭着安慰自己的场景。 一个刚认识不久便安慰她,被喜欢的人抱着会害羞冒泡泡的小史莱姆…… “…我当然也这么认为,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她艰难开口道,“只是,它的力量太强了。” “如果它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我作为西风骑士团的骑士,是不可能放任它进入蒙德城以及任何一处有居民居住的地方的。”她补充道,说话的同时收起了重剑。 阿贝多点点头表示赞同: “城里已经有一个可莉了,不能再多一个塞缪尔。” 派蒙左右看了看,很为难。 她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 “好啦!大家先别管小风能不能进蒙德城啦!”派蒙大声喊着,“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到山脚营地吧!” 班尼特优菈安柏三人皆是一愣。 自己都被困在雪山好几天了,还管一只风史莱姆能不能进人类居住的地方呢? 派蒙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安柏立马开口转移话题道:“也是,大家一起来帮阿贝多再整理一遍营地吧!” “这么多人,肯定一会就清理干净了!”说着,她立马拿起工具行动起来,“还好灶台那边的影响比较小,我们的晚餐都还没事。” 优菈看着安柏,叹了口气。 “好吧,我来帮忙。”随后,她也动身了。 空点了点头,将塞缪尔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安抚了一下他。 随后和班尼特一起,也加入了打扫营地的行列。 阿贝多见他们都去打扫卫生,便跑去灶台那边继续准备晚餐。 塞缪尔坐在桌子上,看着他们出神。 力量怎么会突然失控呢… 明明之前都压制的很好… 第37章 蜕变期的风史莱姆 …直到大家将营地收拾干净,塞缪尔也没有思考出一个所以然,干脆在弄明白原因之前尽量就不使用元素力了。 派蒙收拾完书架觉得有点饿,便飞去瞅了眼灶台,就见晚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看见正在绘画的阿贝多点头,她大声喊着:“大家,过来吃饭吧!” 不一会众人便围了过来,阿贝多已经在篝火旁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是摆好的菜肴和刀叉盘。 于是大家便坐了下来,一边嬉笑着一边吃着饭,塞缪尔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想起刚刚空抱着他与优菈对峙的场景,小史莱姆就不由自主开始冒着小泡泡。 少年坚毅的眼神、清秀的侧颜、替他辩驳时温柔的话语…这些都令这只小史莱姆欲罢不能。 天知道刚刚在他的视角里,空有多好看。 塞缪尔透过菜肴散发的热气,隐隐约约看到空的脸颊上泛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思绪便不自觉被带偏了。 比如忽然想起的,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本子。 内容是空&%…被触手……%然后-@#¥。 咳咳,想什么呢! 有色心没色胆、还容易害羞的小史莱姆正看着那边吃饭的空,色心一边让他想歪,理智又一边去扳正。 突然“哐”的一声,一罐狂风精油挡住了他的视野,打断了他内心的自我矛盾。 塞缪尔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往上移,便看到阿贝多拿着笔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塞缪尔:……? 我超阿贝多老师这眼神好吓人… 气场好像我高中班主任… “晚上好。”阿贝多语气平淡的向他问候着,“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你最近遇到的事情,考虑到你的语言能力。” “我负责问,你只需要回答就好。”他声音毫无起伏,根本让人听不出来他此时的心情。 可是某只小史莱姆被他这声音吓的缩成一团。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塞缪尔怎么说也对他的脾性有了一定了解。 而此时这就是标准的、阿贝多老师因为研究进展卡住时,心情烦躁的语气! 私密马赛阿贝多老师,我不是有意隐瞒的! “你让我的课题研究进度不仅滞留甚至倒退了。”说着,阿贝多面无表情的将之前的统计结果全部划掉,“我觉得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不知道隐藏实力会让我对你的状态产生错误的判断。” 塞缪尔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阿贝多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看着他。 “好了,现在开始提问。”阿贝多淡淡道,“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在隐藏实力?点头或者摇头。” 小史莱姆剧烈摇头。 阿贝多记了下来,继续问着下一个问题:“你……” 这边塞缪尔正被严格拷问着,那边众人吃的热火朝天。 派蒙叉起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 “啊——好好吃呀!”她兴奋道,随后看向一旁的空,发现他盘子里的菜几乎没动多少,“咦?旅行者,你怎么吃这么慢?” 空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派蒙狐疑的看着他:“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你脸红彤彤的,动作也变得奇怪起来…” 说着,她将小手放在了空的额头上。 “呀!好烫!”派蒙惊讶道,“你发烧了!” 正在跟班尼特抢蜜酱胡萝卜煎肉的安柏闻言回过头。 “旅行者发烧了?”她疑惑道。 “难怪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优菈看着空了然道。 班尼特见状,也不抢煎肉了,连忙拿出自己的包掏着什么。 “我带了一些药,需要一些吗?”他拿着药丸说着。 见空还迷迷糊糊的,派蒙提议道:“要不空你先休息?” 优菈点了点头:“对,病人就要好好休息。” 安柏和班尼特也跟着附和着。 空见他们都这样说,无奈的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把空扶到营地唯一一张床上,给他喂了一些退烧药后替他盖好被子。 那边的阿贝多终于问完了塞缪尔问题,心满意足收起笔记本。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到元素生物『蜕变期』的过程。”他感叹着,“毕竟一般元素生物在『蜕变期』都会本能躲起来,难以寻找,就算找到了也大概率易怒且强大。” 见小史莱姆一脸迷茫,他随即解释道: “『蜕变期』即代表元素生物进化时,形态进行转变的时期。 “这代表元素生物蕴含的元素力已经到达一定阈值,即将进入下一阶段。 “而这期间,元素生物是无法精准控制自己身上的元素力的,也有不少元素生物死于体内元素力的暴动。” 说着,阿贝多又看了眼塞缪尔,继续道:“不过你是个例外,你身上的元素力虽然也依旧紊乱,但没有那么残暴,反而非常平和,平和到令我不敢相信。” “…是因为喝了很多元素精油的缘故吗?可是…”他喃喃着,一边猜测一边又自顾自反驳。 这大概就是这位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的风格吧,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而桌子上的小史莱姆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因为温迪吧。 那位…巴巴托斯大人。 那边阿贝多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在笔记一边写一边说着: “哦对了,你关心的旅行者似乎发烧了。” 塞缪尔一愣,空宝发烧了?! 他急忙冲向营地最内侧的床。 那边四人将旅行者安顿好,转身想继续去吃晚餐,忽然有个什么玩意越过了他们冲到了床上。 “…小风?”派蒙回头看清是什么后疑惑道。 “…就让它陪着旅行者吧。”说着,优菈转过身拉着好奇的安柏,“走了安柏,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好的。” 于是大家都又回去享用晚餐了,这边只剩下了空和一只戴着红色毛绒帽的风史莱姆。 金发的少年此时已经睡着了,一旁的塞缪尔看着他快要在枕头上滚落下来的脑袋,悄咪咪爬过去,抵住了他的脸颊。 小史莱姆感受着顶上空的脸蛋,也缓缓闭上眼睛。 晚安,空宝。 第38章 蜕变中期的风史莱姆 翌日清晨。 空从床上醒了过来,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忽然,余光瞟到远在床另一头的枕头。 空愣了一下。 等等…枕头在那边,那我枕着的是… 他回头看了眼,先是看到红色的毛绒帽,然后才看到帽子底下被压了一晚上有些扁扁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 此时那只小史莱姆也缓缓眯开眼睛,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空。 他昨天晚上好像做梦了,梦的似乎就是空,梦里还很亲昵的样子… 于是他还没缓过神,就一步步挪到金发少年身旁,蹭了蹭他。 一大早就被示好的空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把手放到小史莱姆身上轻轻揉了揉。 小史莱姆舒服的扭了两下身子,觉得还是有点困,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空见他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便悄悄起身,将还有些晕乎的小史莱姆放到被子里盖好,自己洗漱去了。 等洗漱完回来,发现塞缪尔还睡着呢,无奈摇了摇头,只能抱起来走出营地。 出去和已经穿戴和洗漱好的优菈阿贝多安柏班尼特以及派蒙寒暄了一下,便商量着下山。 阿贝多看了眼山顶,提议他们走前几天刚修好的木桥那边,从那里下山会比较近。 于是众人点点头,慢悠悠朝着山下的路走去,班尼特走在最前面,安柏紧跟其后。 班尼特向着木桥的方向走,双手抱在脑后,一副悠闲的样子: “我刚才在营地门口又扔了次鸦印,这次没猜中!” “说明坏的运气已经消耗掉,今天肯定能正常下山了!”安柏附和道。 众人走到木桥上时,一块石子从一旁的山坡上滚落到阿贝多脚底。 他警觉的抬头。 数不胜数的石块跟随着大片由雪堆积的浪潮一起向下滚动! “糟了,是雪崩!” “闪开!”优菈急忙拉住安柏的手向安全地带逃离,在石块将要砸落时,她将安柏抱住,护在怀里。 班尼特在躲避石块时失足掉了下去,阿贝多一跃而下与他一同摔下悬崖! 剩余几人脱离木桥,优菈见安柏已经躲到最前面,转身拉起还在后排的空退回桥头。 “快走!”她大声喊着。 “等等,塞缪尔!”空被优菈拉的挣开手臂,怀里的风史莱姆掉下来,随着积雪一同朝山崖滚落。 随后便被一片空白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雪崩结束了。 可能是因为蜕变期的原因吧,塞缪尔觉得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然后,他反应过来不对劲,迷茫的从积雪堆蹦出来。 看着眼前陌生的雪原,他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哪啊? 我记得我早上醒过一次啊,那时候空宝还摸了摸我呢…? 这哪啊这是? 空呢,阿贝多老师呢,优菈安柏和派蒙呢?? 塞缪尔环视一周,迎面就看到一个穿着愚人众制式毛领保暖服、拎着一对拳套的大块头沿着积雪一带巡逻。 眼看着视线就要转到这里,小史莱姆吓得连忙钻回积雪堆。 我超,愚人众! 他将积雪堆小心地捣鼓出了个眼,让眼睛露出去观察。 前面不远处是一大片冰湖,边上还有几个营地,应该是愚人众的营地… …还有什么地方是没有甜甜花、丘丘人、愚人众的地方吗? 吐槽了一句,为了防止被愚人众发现,塞缪尔悄咪咪在厚厚的积雪堆内部跟个钻头一样钻着洞,钻到另一端确认安全后便蹦了出去。 看起来应该是跟他们走散了,先去找他们好了。 塞缪尔刚飘起来准备飞去找旅行者他们,突然感觉精神一阵恍惚,又无力的砸落地面。 因为身体的柔软,他在地面上砸成一个饼,又弹起。 反复几次,塞缪尔这才想起来昨天阿贝多老师说,蜕变期是不容易控制元素力的。 飞不动,于是小史莱姆就慢悠悠在地面上拖着身子前行,在雪地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在陌生的雪原到处窜,根本不知道这是哪。 塞缪尔瞎胡找了个雪坡沿着往上爬,感觉体力消耗越来越多了。 渐渐地,终于在不远处山坡上看到了旅行者一行人。 他眼睛一亮,似是回光返照,飞快的跳起来就想往那边蹦。 空宝我来——?! 突然他就被一双手瞬间拉进一旁的草丛中,小史莱姆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背着包裹、蹲着隐蔽身形的阿贝多。 “嘘,安静。”阿贝多竖起食指小声提醒着。 塞缪尔连忙朝他脖子上面看过去。 呼…有星星,这个是真的。 放松警惕后,他又悄咪咪探出头看向那边正在谈话的众人,就发现那边也有一个“阿贝多”! 简单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 大概率是假阿贝多冒充真阿贝多顶替进去了。 阿贝多皱着眉看向这只风史莱姆。 “你到蜕变期中期了?”他疑惑道,随后又接着说,“这个时候的元素生物大多会觉得无力…正好我把冶炼你身体的材料带来了。” 塞缪尔听到后兴奋的想要跳起来,阿贝多一巴掌给他按了回去。 “就算带来了材料,没有炼金台也不可能给你进行冶炼。”他提醒着,“嘘,先安静。” 他竖起耳朵倾听那边众人的谈话。 那边的“阿贝多”正对众人说着: “——各位,虽然遇到了意外,但我们应该继续前行。 “既然塞缪尔不在这片区域,我们返回的途中可以沿路找找。” 派蒙在一旁安慰有些失落的空: “好啦旅行者,不怪你的,当时那种情况谁都顾不过来嘛。 “再说了,小风是史莱姆,有风就能活,一定没事的!我们可以先返回营地跟温迪说一声。” 随后派蒙左顾右看了众人一眼,又在空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空这才无奈的点点头。 在“阿贝多”的领导下,旅行者一行人慢慢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阿贝多静息凝神听了会,确认他们走远后才松了一口气。 塞缪尔刚准备蹦起来表达些什么,就感觉越来越困… 阿贝多低下头,敏锐的察觉到了塞缪尔的不对劲,将他抱起,朝着山上的营地跑去。 “坚持住,我带你回营地。” 他怀里的小史莱姆只觉得困,拼命摇晃身子想要脱离这种感觉。 阿贝多快步跑到山崖下,用神之眼催动岩元素力搭成一个个石阶返回山崖之上,随后将塞缪尔抱回营地。 却看见营地中央,站着熟悉的身影。 他手上拿着阿贝多失踪的炼金笔记,翻开查看着,不时在炼金台旁研究着那些炼金器具。 在听到营地外的脚步声时,他抬起头,露出了和阿贝多一模一样的脸。 “欢迎回来。”他朝阿贝多微笑了一下,“不进来坐坐吗?” 第39章 化而为人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在山洞营地的炼金台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阿贝多在一旁调试药剂。 火燎燎烧着,一旁的白板上贴着各种各样精心计算的人体各部位蓝图,还有各种算式以及在白板旁边站着的阿贝多。 “唔…一个阿贝多,两个阿贝多…我可能还没睡醒…” “没有,并不是幻觉,就是两个。”阿贝多一边往药剂里加着材料,一边回应道。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 等等。 不太对劲。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随后才反应过来。 “你能听到我说话了?!”清脆稚嫩的声音从他史莱姆的体内传出,“不对,我能说话了?!” 阿贝多点点头,将调试好的药剂放在一旁:“嗯,刚在你体内模拟了发声器官,看样子效果不错。” 塞缪尔:?! 随后阿贝多又拿起另一个玻璃试管,见手旁的材料用完了,就扭头对白板旁的阿贝多说道: “帮我把元素花蜜和史莱姆原浆递过来。” 白板旁的阿贝多应了一声。 然后塞缪尔就看见阿贝多让阿贝多递东西,然后阿贝多把阿贝多要的东西递给了阿贝多。 塞缪尔:??? “怎么不说话?”阿贝多接过材料,一边调试一边问道,“难得能交流,还想多听听你的语言风格。” “你等会…”塞缪尔晕乎乎的,显然还有点不太习惯,“我还没反应过来…” 阿贝多点点头:“也是,毕竟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可以理解。” 他一边在炼金台上摆放材料,一边和塞缪尔对话。 那边的“阿贝多”笑着看向炼金台上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被他看的瘆得慌。 然后就见“阿贝多”微笑着对他说: “你那一发风弹可真是打疼我了呢。” 塞缪尔:“??!开始翻旧账了是吧!” “…原来你的内心平时是这种风格吗?”阿贝多看着试管里药剂的颜色似乎有点不对劲,又看了几眼,“跟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没等塞缪尔回答,他又对“阿贝多”说:“像这管药剂,就是因为催化材料添加过量而导致的颜色失真,记住了吗?” “阿贝多”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看来阿贝多老师是在教阿贝夕怎么炼金啊。 看着阿贝多的动作,他突然就联想到了高中的时候做化学实验。 “氢氦锂铍硼?” 阿贝多回过头挖了勺深赤之石的碎屑添加到药剂里,随后问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就这样,阿贝多又调试好几管药剂放在一旁。 “差不多了,塞缪尔,做好准备。”他提醒道,“要正式开始了。” 小史莱姆激动的点了点头。 见他准备好,阿贝多启动炼金台。 炼金台渐渐运转起来,阿贝多用钳子捏着一个像蝴蝶一样的东西,更准确的说,是青绿色的小魔方周围有一对风元素力凝聚成的蝴蝶翅膀。 他一边将“飓风之种”轻放入炼金台,一边往里倒那些调试好的药剂。 在五彩斑斓颜色各不同的药剂慢慢混淆融合的时候,他抓住时间,将“自在松石”投入,最后扔进去了特瓦林的纯净泪滴。 “此即,诞生之刻!” 随着炼金术的的催发,强烈的极光骤然从炼金台盛放,充斥整个山洞营地,眼前只能看见青绿且高亮的光芒! …… 塞缪尔表示很懵,真的很懵。 他印象中最后一幕是强烈的风元素力光芒,还以为自己就要就此成人了,结果一眨眼。 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好吧,其实也是老地方了,就是那棵世界树。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变成人,意识也要来一趟世界树,难不成这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想着,塞缪尔在四周扫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后就看到了一团黑烟。 塞缪尔迷茫的眨了一下眼睛。 这**不是晨曦酒庄那魔神残渣吗?!怎么在世界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团黑烟似乎就锁定了他,径直冲了过来! 塞缪尔根本无法躲避,就这样被击中。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黑烟的邪魅般的侵蚀下,听到了那低沉而充满邪恶异味的低语。 那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引导他去毁灭,去碾碎,去摧毁! 塞缪尔正和那低语对抗着,剧烈刺痛间,又好像看见了那根来自特瓦林的翎羽。 和黑烟一样,也朝他冲了过去! 塞缪尔来不及分神去躲避,翎羽径直奔向他! 又一道声音传进脑海,那声音肃穆、庄严、沉重,太古! 就好似高贵的王召见他,赋予他神圣的使命。 古老的呓语和邪异的蛊惑同时在塞缪尔的脑海中回荡,脑子就好像快要炸开一样! “——高天的孑遗…” 【…毁灭这世界!】 “——遗龙的尊荣…” 【…踏碎这一切!】 头痛如千万根针在刺入,就好似有个两个搅拌机在颅内疯狂搅动! 一会像是一阵阵狂暴的疾风,猛烈地冲击着脑海。 一会又像残暴的烈焰,每一个神经都犹如被灼烧! 塞缪尔这两道声音消磨了思维,被困在了自我的认知中,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其他任何事情。 我是谁?我是什么… 我是■?我■■注定讨■■诸神…? 我是■?我■爱人…要去庇护■■? 我是…!我是,风史莱姆…? 眼前一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已经快要被那两道声音搅和的逐渐分不清自我了。 就当他觉得快要撑不下去时。 忽然一阵温和而纯粹的风元素力,轻轻地包裹住了他。 两道声音…越来越远。 而悠扬的琴诗,好像在耳旁颂歌… 它就好像在轻声笑着说: “你是塞缪尔呀。” 恍惚间,塞缪尔仿佛看到了天使般的少年。 祂弹奏着竖琴,伸展着洁白的双翼,降临于此,拥他入怀… “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在失去意识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 两个阿贝多此时正在营地等待着。 那些光芒只存在片刻就渐渐往回聚拢,最终在了运转着的炼金台上方空白处,形成了一个又像“蛋”,又像“茧”的光团。 然后,便没有了动静。 起初阿贝多还以为是炼金失败了,拿起笔记又逐字回忆,确认自己是按照计算出来的标准步骤一个个来的,这才放下心。 等等,不对… “像这管药剂,就是因为催化材料添加过量而导致的颜色失真,记住了吗?” 那管药剂… 但是他思索后又感到疑惑,按理说,就算是那管药剂催化材料添加过量,应该也只会产生一团光,随后消散留下的便是多出一根手指头或者一根脚指头或者一个眼珠子之类的畸形人形塞缪尔才对。 为什么光会凝结成实质?又为什么会变成类似“蛋”或“茧”的形状?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只能无奈作罢,和另一个阿贝多在营地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清脆的响声从炼金台上的光团传来,阿贝多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就见一只嫩白的手,从炼金台上的“蛋”或“茧”中,穿了出来。 第40章 特别可爱的风史莱姆 看着眼前的造物,阿贝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这似乎是一种亵渎,可是他内心却仍抑制不住的兴奋。 即使杜林的凝血结晶和特瓦林的纯净泪滴确实和龙沾了关系,也不应该炼造出这等造物。 但是这不影响阿贝多因此产生的喜悦! 眼前的红色毛绒帽下,纯粹白发、一丝不苟的孩童低声说着未知的呓语。 他的眼睑微微颤抖两下,睁开了那双藏匿些许威严的、如天空般蔚蓝的、隐隐约约有着一抹竖曈的…眼睛。 阿贝多所有的质疑、困惑、不解,都在看到那抹若隐若现的竖曈时消散云烟。 他,炼出来一头,人形的… ——龙…! …… 他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感受着身体中潜藏的力量,不需要看面板就已经知道这具身体此时呈现出来的数值绝非平常。 只是他的身体所含的元素力似乎并不充盈,反而相当虚弱,如同新生的婴儿。 此外,他对风元素力的掌控有了新的理解,那些知识好像凭空就出现在了脑海里,不经思考便已经可以熟练贯通,他每每回忆时,都会感叹原来风元素力还可以这样使用。 身体蕴含的潜力,脑海突兀的知识,以及…莫名其妙来的使命感。 自己…似乎变的不太对劲。 我…是谁?他近乎本能的在内心询问着这个问题。 “你是塞缪尔呀。”那句宛如颂歌般的轻语仍在耳旁回荡。 “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喃喃着,随后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两个阿贝多,虽然都神色淡然,但塞缪尔明显能看出来其中一个眼神里蕴藏着的狂热。 不出意外,这个就是真正阿贝多老师了。 而另一个用嫉妒的眼光淡淡盯着他的,应该就是假阿贝多了。 “象征龙的竖曈…涣散了?”阿贝多疑惑的打量着塞缪尔,“是因为血统继承不全?” 然后下一秒,在阿贝多难以掩饰的震惊的目光中,白发孩童身形一扭,变成了一只风史莱姆。 然后阿贝多和那只风史莱姆大眼瞪小眼。 “噗嗤。”一旁的假阿贝多见状笑了一声,“还以为什么呢,结果还是失败变回了风史莱姆。” 风史莱姆眨巴眨巴眼睛,又变回了发丝微卷、纯粹白发的孩童。 假阿贝多:…? “原来如此…拟态属于一种状态,需要时刻保持。“塞缪尔测试完,嘟囔着,“硬要说就和走路跑步一样,长时间不锻炼会衰弱,说不定以后睡觉也会因为忘记保持化形变回去…” 不过我的原型怎么还是风史莱姆?奇了怪了… 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变成了…啥来着? 塞缪尔正思考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脸上瞬间就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层红晕。 他,居然,什么,都没,穿!!! 好吧,戴了个红色毛绒帽。 …可是有什么用啊!!! 那边的阿贝多听完他刚刚嘀咕的话,心中的疑惑消减不少。 随后便看到对方面红耳赤挡住隐私,不由有些尴尬。 “…是我考虑不周,忘记给你准备一套衣服。”说着,阿贝多就拿起本子低头画了起来,“我这就给你画。” 塞缪尔感觉羞耻,立刻又变回了风史莱姆。 不过体型倒是变大不少,从两个巴掌大小变成现在这样看起来有两个篮球那么大了。 假阿贝多抽了抽嘴角,转身离开了。 “阿贝多老师。”小史莱姆疑惑道,“那个冒牌货走了诶。” “没事,我和他约定好了。”阿贝多一边画一边回应道。 塞缪尔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没再过问。 “…你叫我,‘老师’?”过了一会,阿贝多又忽然感兴趣道。 小史莱姆眨巴眨巴眼睛,还没等他解释,阿贝多又道: “比起你叫我‘老师’的原因,我更好奇的是,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些词汇。 “就算拥有很高的智慧,也不是只言片语便可以理解语言的全部。” 小史莱姆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个我真不能告诉你阿贝多老师,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提瓦特语。 阿贝多停下了手中的笔,塞缪尔见状就赶紧从炼金台上下来。 随后阿贝多将画好的衣物放到炼金台上,又拿了一些材料放上去。 随着炼金台的运转,一道白光闪过,一整套衣物就出现在了炼金台上。 阿贝多刚准备拿起来递给一旁的史莱姆,那套衣服就被对方自己用风托走了。 然后就见那坨风史莱姆扇着小翅膀、拎着衣服飞一般跑进营地内部更衣去了。 阿贝多无奈摇摇头,画了个落地镜造出来放在一旁,方便塞缪尔等会出来照照。 不一会,他就看到一位戴着红色毛绒帽、系着暗灰色围巾、里面穿着银灰色毛衣、外面套着白色羊绒大衣、身下是暗灰色毛绒裤和黑色棉鞋,样貌身高约莫六岁左右的白色卷发、五官精致的男孩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出来。 似乎是有点不习惯用双腿走路,阿贝多总觉得他走着走着就想蹦两下。 然后他就看见男孩漂亮的蔚蓝色眼眸眨了眨,看向营地里多出来的落地镜,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自己。 阿贝多老师审美还不错…他现在看起来就像只毛发蓬松的萨摩耶幼崽。 嗯…这帽子颜色是不是有点突兀了。 他伸出小手在红色毛绒帽上摸了摸,又放了下来。 算了,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给我的。 “看起来还不错。”阿贝多点评道,“变成人的滋味如何?” “我很喜欢!”白发正太扭头眯着眼朝他灿烂笑着。 开玩笑,我上辈子长得哪能有这么可爱!!! 要不是知道镜子里面那个是我自己的身体,我都想抱起来rua一顿了!! 然后阿贝多看着那样貌精致的小男孩扭过头继续照镜子。 照着照着,莫名其妙就涨红了脸。 嗯…变成人形了也经常脸红,看来冒泡泡是脸红的意思没错了。 阿贝多冰蓝色的眸子也浮现了笑意,随后他又想到了其他问题。 “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你。”他斟酌片刻开口道,“希望你可以回答。” 正在害羞的塞缪尔闻言抬起头,拍了拍发烫的脸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他点点头:“嗯嗯,问吧。” 阿贝多熟练的掏出笔记。 这样的询问在他们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经常发生。 “你化形时我看到你有着象征龙族的竖瞳,后来又渐渐涣散了,是你自己催使消失的吗?点头或者摇——”阿贝多一顿,反应过来,“…你直接说吧。” 塞缪尔揪了揪自己稚嫩的脸蛋思考了一会,随后他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这个吗?”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睛中再次出现了那若隐若现的竖瞳。 阿贝多眼睛微微瞪大。 “你可以自由控制它的出现与消失?” “唔…应该是的,它像是某种状态,它出现的时候我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是不是之前和你讲过的,能看到各类元素的元素视野?” “有点像…但又感觉不完全是。” “…你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有龙族血统吗?” “是能感受到…但是总觉得,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 阿贝多低头记录着,随后又抬起头询问其他问题。 第41章 拥抱感谢的风史莱姆 …等到阿贝多询问完自己暂时能想到的问题,他看了眼已经记了密密麻麻一大本的笔记,把它合了起来。 塞缪尔见状眨巴眨巴眼睛。 “好了,暂时没有问题了。”阿贝多放下笔,捏了捏鼻梁,看上去非常愉悦和放松。 转眼那只史莱姆就又跑去镜子前打量人形的自己了。 阿贝多不禁一笑。 变成人了这么高兴吗? 他笑着起身走到书架前将笔记放好,回头时看到了那边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小糯米团子。 阿贝多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走过去蹲下身揉揉他的脑袋。 他微微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他清了清嗓子,对那神情懵懂的男孩道: “要不要去看看旅行者他们?” 几乎是瞬间,塞缪尔乖巧的点头,声音藏不住的喜悦: “好——” …… 优菈看着火炬旁正坐着休息的安柏和班尼特以及派蒙三人,又看了眼前方带路、似乎等待的有点不耐烦的“阿贝多”,将旅行者拉到不远处的角落。 优菈一脸严肃的靠近空,压低声音,小声说: “旅行者,我觉得——” 不远处的“阿贝多”似乎察觉到什么,捏紧了手。 空瞪大了眼睛。 “你——”优菈还想继续说着,却被打断了。 “小心!”空大声喊道。 “阿贝多”飞快的朝优菈和空冲过来,拿着冰锥铸成的剑,劈向优菈! 优菈迅速反应过来,挥舞重剑斩向“阿贝多”,在砍中前一秒,“阿贝多”周身猛烈地立起冰刺铸成的墙壁。 重剑砍断冰墙。 “阿贝多”却不见了。 “人呢?!”优菈没看见他的身影,警惕道。 她耳朵动了动,感应到什么,猛然抬头,发现“阿贝多”跳至高空,降下了冰刺铸造的雨!无数的冰锥自高空坠落,刺向地面。 她举起重剑用作盾牌,挡住陨落的冰锥,巨大的响声惊动了一旁休息的安柏和班尼特。 “怎么回事?!”安柏急切的询问道。 “打起来了?!快,去帮忙!”班尼特连忙冲了过去。 “阿贝多”刚落在地面上,一把长剑从一旁直直扫过来。“阿贝多”后跳躲过了旅行者的攻击,空乘胜追击! 重剑再次从身旁出现,“阿贝多”对付空的同时化出冰锥挡住优菈的重剑。 “阿贝多”烦躁一声:“嘁…” 安柏射出火矢,笔直射向被左右夹击的“阿贝多”,“阿贝多”见挡不住,闪身躲过攻击。 一根根巨大冰锥猛烈的从地底冲向地面,班尼特躲过一根又一根刺向他的冰锥,同时在剑上凝聚火元素力。 “我来保护大家!” 他将剑上的熊熊火焰重重砸向地面,燃起的烈火瞬间震碎周围的大部分冰柱。 众人站在班尼特燃起的火圈内,警惕的看着已经拉开距离的“阿贝多”。 “阿贝多”微笑着伸出手,手上散发着诡异的寒光。 “那是什么…?”空警惕道。 “…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优菈提起重剑,似乎已经准备好防备下一次攻击。 班尼特有些颤抖道:“它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 众人看着那道自“阿贝多”手上泛起的诡异寒光。 “阿贝多”抬起手,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冷光芒缓缓升向天空,周围的气场开始变得压抑… “不能让它升天!”安柏凭着直觉喊道。 可是大家离“阿贝多”太远了,这时候冲过去时间根本不可能够。 “阿贝多”微微睁大了眼睛,嘴角慢慢咧到一个人类绝不能够到达的弧度! 他露出了危险而近乎愉悦的表情,似乎在享受寒光升天的过程。 …… 寒光,熄灭了。 “阿贝多”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从背后刺出的剑。 他回过头,俨然是又是一个阿贝多! 派蒙呆住了:“阿贝多?!这…” 阿贝多将剑抽了出来,“阿贝多”跪倒在地面上。 身上泛起了和刚刚一样的不祥寒光。 阿贝多往后退了一步,提醒道:“还没结束,小心。” 冰刺一根根从地底刺出,吞没了“阿贝多”,紧接着地面出现了生物在地底快速移动而导致土壤翻动的痕迹。 生物自地底钻出,猩红的眼睛、阴蓝而扭曲的身体,体表散发妖异的红光。 这是一朵偌大庞杂、外表畸形的…花。 “这是什么怪物?!”派蒙战栗道。 “看着有点像骗骗花。”优菈举起重剑,冲了过去,“保护好自己,进攻交给我!”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对妖异的“花”发起了攻击。 “该总攻击了!” “坚冰,断绝深仇!” “箭如雨下!” “随风而去吧!” 阿贝多一边躲避着地底蔓延出的巨大藤蔓攻击,一边观察着“花”的弱点。 看着被攻击后,从“花”体内排斥出的猩红结晶,他有了思绪。 …… 不远处的山头上,阿贝多拍了拍身旁男孩的脑袋。 “去吧。”他推了一下塞缪尔。 塞缪尔看了看身旁的阿贝多,又看了看底下正在战斗的阿贝多,想起先离开的冒牌货,心中了然。 “你们两个是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他吐槽道。 阿贝多一愣。 “…倒是可以这么理解。”他斟酌道。 塞缪尔想扇自己的嘴一巴掌。 怎么给内心吐槽的话说出来了!! 太长时间处于自己说话别人听不到的状态,都忘了现在自己能说话了! 看着身旁的小短腿被围巾微微掩盖的耳根子渐渐泛红,阿贝多很想撬开他脑瓜子研究一下,哪来的那么多值得害羞的事情。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推了一下。 “去吧。”他语气平淡道。 塞缪尔回过身,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阿贝多。 …他眼睛里面分明充盈着笑意。 肯定是看到我脸红了,偷偷笑我… 塞缪尔这么一想,腮帮子一下就鼓起来了。 他抬起小手想去打阿贝多,却发现就算是两条小短腿蹦起来,也只能拍到对方腰部以上一点点的位置。 塞缪尔:“……” 阿贝多眼角微微弯了起来。 记得可莉比现在更小一点的时候,也这么干过。 正回忆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小手不轻不重拍了拍。 他抬起头,就发现是塞缪尔身后张开了一对洁白的羽翼,脚底踩着风元素力,浮空起来。 用风元素力飞起来,以此来补足身高的不足吗… 这对他来说似乎很好笑,再也无法掩盖心中的笑意,阿贝多的嘴角渐渐扬起。 “阿贝多老师,我先下去啦。”塞缪尔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阿贝多刚想点头,就忽然感觉对方抱住了自己的脖颈。 感受着塞缪尔小脑袋上的发丝,随着飘逸的风,在他颈窝轻轻拂着。 阿贝多不由瞪大了眼睛。 直到塞缪尔挥着小手和他说“阿贝多老师再见——”,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独自在雪山的一处山头站了良久,他才回过神。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不,对方不是人,是一只… 风史莱姆… 第42章 一丝虔诚的风史莱姆 塞缪尔慢悠悠扇动翅膀朝下飞着,围巾微微遮掩的小脸蛋白里透红。 而那发丝下的两个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天知道他刚刚是怎么想的,他就是觉得阿贝多老师这几天对他一直很照顾,虽然有些腹黑时不时会吓唬他,但是对他确实很好。 而自己这具身体,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就数阿贝多老师的功劳最大了。 他很想感谢阿贝多老师,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口头道谢太平淡,而手上目前又没什么值当的礼物。 然后…一着急,就跑过去抱了人家。 白发的男孩捂着脸,一副不好意思见人了的模样。 他深呼吸着,搓了搓发烫的脸蛋,这才渐渐从冰天雪地里慢慢平复下来。 不过…说起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看了眼天边流淌的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虔诚。 “你是塞缪尔呀。” 那句宛如颂歌般的轻语仍在耳旁回荡。 他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 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了,现在就连想起之前网络上玩家们搞怪的温迪梗,甚至都觉得有些诋毁他的神明了。 塞缪尔想着,随后无奈收起思绪。 他看了眼底下仍在激烈战斗的旅行者一行人,忽然有了想法。 …待会要不要说点什么霸气的台词? 比如“天动万象”,“无念断绝”之类的? 想着,他催动风元素力、拍动翅膀,慢慢往下飞。 …… 优菈挥舞着重剑,在挡住朝她袭击的巨大藤蔓之后,反手劈断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喘息着,大声喊道,“我们得找到它的弱点!” 已经观察很长一段时间了的阿贝多回应道: “在头部花苞的位置! “还有注意四处散落的深红结晶!捡起来朝魔花丢过去!” 优菈点点头,回头喊着:“安柏!” “明白!交给我吧!”安柏强行振作,躲过劈来的藤鞭,朝一旁翻滚着。 兴许是本就没有休息好,又强行进行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她在翻滚起身之后眼前突然一黑! 就在她神情恍惚的那一刻,巨大的藤蔓甩了过来,将她击至高空。 “安柏?!”优菈连忙冲过去,接住昏迷的安柏。 此时塞缪尔正慢悠悠往下飞着。 那旁的班尼特正持续附着火元素力,砍断和烧毁袭击他的植物组织。 在又一次催动神之眼进行附着时,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虚脱。 “大家…”他一时没坚持住,在倒地前将剑杵在地面支撑着身体,“我快不行了…” 那边躲闪着攻击,尝试将安柏转移到安全地带的优菈回头大声喊着: “班尼特,坚持住!” 随后她放下安柏,在抬起头看到那从天而降的白发男孩时,愣了一下。 “那是…?”她喃喃道。 正好塞缪尔也低下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优菈看着对方头上戴着的红色毛绒帽子,一阵熟悉感油然而生。 就这样,塞缪尔和她大眼瞪小眼。 塞缪尔总觉得此时应该说些什么,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词。 “…风之神,请指引我们。” 一脸迷茫的优菈:? 刚砍断藤蔓的空:? 塞缪尔眨了眨眼:?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优菈低声思考着。 随后她又看到那边正肆意挥舞藤条的魔花,朝那缓缓降落的白发男孩大声喊道: “不管了,小朋友快离开这!这里很危险!” 塞缪尔闻言抿着嘴笑着。 刚好可以试试这具新身体的力量。 他身后洁白纯净的羽翼用力拍打,两道风刃卷碎了趁班尼特虚弱而袭击的巨大植物根系。 根系颤抖一下,本体抬起头看向正在天上飘着的塞缪尔。 魔花:? 在被魔花试探性地挥舞花瓣一巴掌拍到墙上之后,塞缪尔明白了一件事。 脑子里面多出风元素力掌控的知识是一回事,拥有比原先更强的力量是一回事,而学会如何去运用它又是一回事。 就跟记住了数学公式但是不知道如何用逻辑思维运用一样。 他在墙壁上伸出小手搓了搓脑袋。 刚刚在被拍到墙上前似乎听到了一节竖琴的音符,随后便有道风元素力帮他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他因此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哪位。 在巴巴托斯大人面前出丑了… 塞缪尔垂下了眼角,看着眼前的魔花,朝它勾起手指。 风似乎因此受到牵引,雄伟的飓风突兀的出现,席卷着四周的雪和深红结晶,随后一口气甩到了魔花的脸(花苞?)上。 魔花成功被卸除了防御,体型慢慢变小,身上的诡异红光也渐渐散去。 伸出胳膊抵挡风雪的优菈在视野开阔后看到了虚弱的魔花,目光凌然。 “诸位,退开!”她大声道,“接下来交给我!” 她汇聚冰元素力于重剑之上,带着全身劲力,横扫! “冰浪怒涛!” 优菈的周身忽然漂浮一把辉光的虚幻剑柄,随着她的攻击,剑柄一点点增长,就像生长般长出剑刃。 空见状,托着班尼特,退到安全地带与优菈保持了一定距离。 阿贝多则背起安柏,和他站到一起。 此时,优菈周身漂浮的那把剑柄已经快要成长为完整的剑了。 塞缪尔也扑腾翅膀降落到一旁,刚落地就感觉有四道视线投过来打量自己。 朝源头看过去,就发现是皱着眉的班尼特、迷茫的空、一脸不屑的“阿贝多”和…空一旁的石头后悄悄探出头的派蒙。 塞缪尔尴尬的微微抬起小手摇晃,朝他们打着招呼。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空眼睛先是微微瞪大,随后用喜悦的目光看向他。 与此同时,那边挥舞重剑的优菈突然停顿一下,随后扔下手中的剑,握住身旁已经完整的光降之剑的剑柄。 她将高高光降之剑举起,就像投石机一样,毫无美感可言的将那把充满辉光气息的“光降之剑”狠狠地砸到魔花身上。 圣剑受力砸到魔花身上,一阵巨响,爆发出强烈的辉光。 魔花被炸的粉碎,成为了一块又一块植物茎块。 而在此之前,优菈迅速后撤,远离了那把“光降之剑”。 塞缪尔:噗—— …合着你就是手搓核弹然后扔是吧? 优菈捡起重剑握了一会,确认危险已经消除后才吁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手掌:“呼,可算解决了。” 派蒙高兴的从石头后飞出来:“真不愧是优菈!” 阿贝多警觉抬起头,看向那些被炸的稀碎的植物茎块。 他将安柏安抚在地,起身抽出剑,扎在一个又一个茎块上。 派蒙疑惑道:“…阿贝多?” “以防万一。”阿贝多简洁意赅。 空点点头,随后看向那边的白发男孩,又看了眼男孩脑袋上的红色毛绒帽。 他伸出手指了指正在补刀的阿贝多,塞缪尔点了点头,于是空也跟着一起上前补刀。 塞缪尔则在内心吐槽道。 …怎么补个刀还提前跟我说一声。 但有些微红的脸颊似乎在彰显着他很高兴。 优菈则跑去查看安柏的状况,确认只是昏迷后庆幸了一会,随后又抬头看向那边的白发男孩,朝他走了过去。 在一边走近,一边打量的过程中,看着那顶红色毛绒帽,优菈忽然有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小风?”她难以置信的试探道。 第43章 非常幼稚的风史莱姆 眼看着优菈一步步逼近,塞缪尔莫名想逃,眼神到处乱瞟。 此时的他与当前的外表十分贴合,看起来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现在要面对的是,这几个人怎么看待“魔物变成的人”。 塞缪尔很难不往坏的那方面去想,因为他自己换位思考之后也觉得,“魔物变成的人”怎么能称为人呢? 直到优菈难以置信的向他试探,他才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风?” 塞缪尔咽了一口唾沫,隔了好半天才谨慎开口: “…是我。” 优菈瞪大了眼睛,那边的派蒙听到后一脸震惊。 “…小风?!!”她迅速飞过来,用难以相信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戴红色毛绒帽的白发男孩。 那边的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视线,班尼特也张大了嘴巴。 “你…变成人了?”优菈怀疑自己在做梦,艰难开口询问道,“…怎么做到的?” 见塞缪尔支支吾吾不敢说话,空斟酌片刻,缓步走上前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没事的。”他朝男孩温柔轻声道,“不用害怕。” 白发男孩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眼睛里倒映着金发少年的笑容。 塞缪尔忽然一顿,他看到“阿贝多”偷偷跑了,然后不一会又回来了。 等等,回来的那个应该不是“阿贝多”了吧?应该是…阿贝多老师? 正当空看到塞缪尔的眼睛似乎瞟到一旁,准备回头看时,阿贝多走了过来。 他出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我来解释吧。” 看着那边远处正逃窜,还没跑远的“阿贝多”,塞缪尔莫名觉得有点喜感。 ——随后阿贝多阐述着事情的经过,从一开始温迪的委托,到“把塞缪尔抓进草丛”,再到“给风史莱姆进行炼金”,只字未提另一个阿贝多的事情。 优菈消化着阿贝多的话,扶了一下额。 “不可思议…居然真的让魔物成人了。”优菈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难以置信…”班尼特咋舌道。 听完阿贝多的讲述,派蒙更加好奇了,飞到塞缪尔身前重新打着招呼。 “你好呀小风,我叫派蒙!很高兴认识你!”她朝塞缪尔伸出了手。 塞缪尔抿了抿嘴,决定鼓起勇气。 于是他也伸出小手和派蒙握了握: “…你好派蒙,我叫塞缪尔,也,很高兴认识你…” “另外我不是很喜欢‘小风’这个称呼…”他小心地提着自己的意见。 “唔…好吧,那我以后也喊你塞缪尔好了。”派蒙说完解释道,“最开始是乔尔取的这个称呼,我觉得顺口就跟着喊啦。” “不过…我觉得小风这个名字很可爱啊,而且现在我觉得很符合你的气质。”她补充道。 “很符合我的气质…?”塞缪尔迷茫了。 “对啊,感觉你胆子很小。”派蒙语调欢快,看向一旁的空,“是吧,就像微风一样,吹在人身上不痛不痒的。”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对着派蒙屈起中指。 随后一个小型风弹凭空出现在指尖,塞缪尔一弹,精准砸中派蒙的额头。 “哎呦!疼疼疼…”派蒙捂住脑袋。 塞缪尔一脸骄傲。 还微风不?还不痛不痒不? 哼! 看着他那得意的小表情,派蒙气的浮空跺脚。 “…好可恶,气死我了,我要给你起个难听的绰号!”派蒙气愤道,而后眼睛转了转,不怀好意笑了一下,“就叫你‘小风’好了!” 塞缪尔:“……” 这下完了,被派蒙取绰号的人,派蒙再也没有喊过对方的原名,只喊绰号。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见派蒙和塞缪尔相处的还不错,阿贝多犹如老父亲般欣慰的笑着。 嗯…某种意义来说确实是“老父亲”。 随后班尼特和优菈也加入了聊天,班尼特甚至还想上手捏捏塞缪尔的脸蛋,在对方难为情的同意下好奇的捏了捏,然后一脸惊奇。 见塞缪尔目前的言行举止除了比普通小孩成熟一些外没什么异常,优菈也放松了警惕。 嗯…虽说也没成熟多少,还挺幼稚的。 塞缪尔这边暂时没有问题了,她便转头朝阿贝多问起了魔花的事情。 阿贝多便向她忽悠,张口就来“极为罕见的变异骗骗花”、“魔龙之血飞速变异”、“骗骗花‘靠近原型取而代之’的习性”,说的头头是道。 对此塞缪尔表示:那玩意是不是被炼金过,阿贝多老师你心里清楚。 听到“骗骗花的习性”时,派蒙好奇道: “小风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习性吧?” 阿贝多似乎没想到派蒙会问出这种问题,怔了一下。 “…史莱姆的基础本能是亲近元素力,并没有其他特殊习惯。”说完,他看了白发男孩一眼,似乎是在为他辩解道,“也就是说,现在的塞缪尔就像一张白纸,白纸上该出现什么内容,就要看培养了。” 众人正思考着,那边躺着的安柏忽然咳嗽一声,优菈赶紧跑过去给她扶了起来。 “安柏?感觉怎么样,没事吧?”优菈急切道。 塞缪尔自以为不动声色看了阿贝多老师一眼。 阿贝多察觉到他的动作挑了下眉。 安柏摆摆手:“我没什么大碍,就是觉得头有点晕,身上有点疼…”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看见了那边被众人包围的白发、样貌精致的男孩。 “怎么有小孩…?!”她瞪大了眼睛。 ——于是优菈耐着性子跟她讲了一遍。 “小风…?!”安柏再次瞪大了眼睛。 优菈看见她的表情莫名其妙想笑,自己刚听到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安柏缓了片刻,随后很快就冲到塞缪尔面前和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塞缪尔本来是觉得有点尴尬,甚至有点害怕的,结果和安柏聊着聊着就不自觉放松下来。 派蒙见聊的欢,也插嘴聊了进来。 阿贝多再次如老父亲般欣慰地点了点头。 优菈听着他们的聊天过程,也觉得塞缪尔简直和正常小孩一样。 她忽然就想到一个问题。 “你现在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力量吗?”优菈向塞缪尔问道。 和安柏聊的正开心,甚至已经开始喊上“安柏姐姐”的塞缪尔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食指指天,指尖先是凝聚了一个小风眼,随后在优菈注视下猛然变成飓风! 还没等优菈反应,飓风又忽然消失,变回了那个小风眼,然后渐渐消散。 优菈怔了片刻后点点头。 这是在向她展示自己对风元素力的掌控程度呢。 怎么总觉得有点炫耀的意味。 想着,优菈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说了和普通小孩没什么两样了。 还是很幼稚。 阿贝多清了清嗓子:“好了,耽搁这么久,也该继续前行了。” 派蒙点头附和道:“是哦,我们走吧!” 塞缪尔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翅膀,回头一看,安柏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身后。 安柏目光如炬:“我来抱你吧。” “哦,哦…好的。”白发男孩愣了一下说道。 空看着收起翅膀、安顺的被安柏抱在怀里的塞缪尔,没有说话。 “旅行者,走啦走啦,发什么呆。”派蒙催促道。 空这才回过神:“好。” 第44章 送去上学的风史莱姆 在解决魔花后,众人调整好状态,就继续朝着山下营地出发了。 一路上平安无事,似乎之前一路上的不幸都因打倒了魔花而消散。 不过就算风平浪静,等到大家回到山下营地时,天上也已经皓月当空、群星璀璨了。 一到营地,看着那温暖的火光,优菈安柏班尼特三人便感叹着。 被困雪山这么多天,可算出来了! 优菈关切的询问安柏的身体状况,还想上前去检查一番。 安柏没法,为了让她安心,只好放下怀里抱着的塞缪尔,任她查阅了。 “怎么这么大一块伤口?!是那‘花’的藤条抽的?”优菈急切道。 “好啦我没事,路上已经愈合啦。” “那也不行,要赶紧拉着你去包扎!” 塞缪尔看着她俩的亲密互动,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身旁的阿贝多老师。 然后他就看着阿贝多老师扭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人体肢体摆动的幅度比史莱姆时要大很多。”阿贝多解释道,“之前每次这种场合你都会偷偷看我,是有什么深意吗?” 塞缪尔被他说的脸颊有点发热,羞愧的低下头。 该死,没想到阿贝多老师早就发现了! 那边的班尼特和众人道了别,说是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帮塞琉斯先生。 见他越走越远,安柏也有点昏沉的扶了一下额头。 “感觉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呢,一旦松懈下来就觉得好累好累…”她无力道。 优菈连忙点点头:“嗯,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然后好好休息休息吧。” “那优菈你呢?” “我…我虽然也想要休息一会,但是眼前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优菈将视线移到阿贝多身旁的塞缪尔上。 塞缪尔:…? 优菈抬头看向阿贝多:“阿贝多,你说过小…塞缪尔的性格现在就像一张白纸,对吗?” “是的,他目前的状态类似真正的孩童。”阿贝多点点头,“他的性格、之后的为人处世,都会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 优菈摩挲下巴低头思考了一会,再次抬头看向阿贝多。 “你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她问道。 “可以。”阿贝多不假思索。 见他点头,优菈神情也放松下来。 她看向一旁的旅行者和派蒙: “那好,那就由荣誉骑士和派蒙来作为见证。 “我同意塞缪尔进入蒙德,但他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且必须在西风骑士团接受正统的教育。”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那边的安柏听完也连忙点头:“我同意!” 这样的话,小风不就能一直待在西风骑士团了?说不定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有很多呢! 空和阿贝多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要给小风找个学上吗?”派蒙犹豫了一会,随后高兴道,“太好了,希望西风骑士团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她叉起腰,一脸怨气,活脱脱像个怨妇。 塞缪尔:“……” 总感觉派蒙话里有话。 于是,风弹轻轻敲打派蒙的脑壳。 “哎呦疼疼疼——!”派蒙捂着脑袋,不知廉耻的跑去告状,“呜呜呜呜,旅行者,他欺负我!” 空无奈扶了一额头:“你和塞缪尔计较什么…” 优菈见状不由轻声笑着。看向那旁站着的塞缪尔。 “你的意见呢?”她询问道。 白发男孩眨了眨眼睛,风将他暗灰色的围巾缓缓吹起,表面风平浪静,整个人就是大写的两个字,沉稳。 但此时塞缪尔的内心… #……@%¥!我**服了!怎么穿越了还躲不过被书本支配的恐惧! 我不想上学呜呜呜,我要回家—— 不对,如果回家了好像还是得上学… 安柏见他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是不太听得懂,耐心解释道: “就是说要把你送去和一些人类小朋友一起玩,然后学习一些小技巧什么的。” “顺带你也可以好好体验一下‘身而为人’的感觉。”她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说的对塞缪尔来说肯定很有诱惑力,热情的笑着,“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已经被书本荼毒十几年的塞缪尔能不懂? 你怎么能把万恶的课本教育粉饰成这样啊! 但虽然塞缪尔心里吐槽着不想读书,实际上也只是不想再回到高三时期那人均内卷的应试教育而已。 提瓦特大陆的知识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他从阿贝多老师那学习的一点炼金术。 按照优菈的说法,如果不去接受教育,居民聚集地——也就是蒙德有人居住的地方——是不会让他进去的。 虽说自己可以偷溜进去,但何必多此一举呢? 而且不去读书的话,去哪呢?野外探险吗? 他现在的实力也不俗了,可以自保,但本就为人的他还是更希望能够融入人群。 毕竟,他从小就是在人群中长大的嘛。 而且还得赚钱呢,在野外一直探险的话怎么给巴巴托斯大人赚摩拉。 巴巴托斯大人还说让他跟迪卢克老爷打好关系来着。 以他这个外貌年龄,就算现在去上学,应该也是幼儿园那种类型的吧?那好像确实还不错… 嗯,至少前期肯定还是有新手保护期的。 塞缪尔这样想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优菈转头对空说道: “旅行者,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宣传。 “有人问起的话,就说塞缪尔是我在野外的魔物群中救下的。” 派蒙有些好奇和疑惑:“为什么要这样说?” 阿贝多耐心解释着:“魔物变化为人这种事情,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见解。 “不过归根到底只有一个核心问题:‘魔物化成的人,究竟能不能被称之为人?’” 空思索了一会问道:“是害怕引起城里人恐慌吗?” 优菈点点头:“没错,有些人害怕魔物,因为他们可能经历过被魔物伤害的事。” “他们不像我们,知道塞缪尔不会害人。”她看着白发男孩,补充道。 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对风元素力已经有很强感知能力的他,忽然发现刚刚周围的风似乎颤了一下。 …巴巴托斯大人在偷听? 那边派蒙听完,恍然大悟点点头。 解释完这些,优菈见大家都同意,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随后她带着安柏说是要去包扎治疗然后休息一会,和各位道了别。 看着优菈搀扶着安柏渐渐离开,派蒙感叹道: “这几个家伙下不了山的诅咒,可算是打破了呢。” “有种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感觉,说起来温迪交给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们去跟他汇报一下情况吧?”她提议道。 派蒙等了一会,没听到旅行者回应她,疑惑的扭过头。 然后就看见空看着塞缪尔,塞缪尔看着空,阿贝多看着他们两个,都沉默不语。 “呃…你们怎么互相看着不说话?”派蒙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塞缪尔率先开口:“呃…嗨。” 空回应道:“…嗨。” 派蒙:…? “为什么你们周围弥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派蒙一脸迷茫道,随后搓了搓胳膊,“咦…鸡皮疙瘩起来了。” 空摇了摇头:“抱歉,我刚刚没听,你说什么?” 派蒙重复一遍:“我是说,我们去跟温迪汇报一下情况吧。” “好。”空赞同道,随后他又看向阿贝多,“阿贝多,你暂时等一会。” 塞缪尔脑子里面莫名其妙想到一句话: 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阿贝多点点头:“没问题。” 于是空带着塞缪尔,朝着营地中央的篝火处走去,派蒙飞在一旁跟随着。 第45章 与空同眠的风史莱姆 龙脊雪山山脚下,冒险家协会负责搭建的营地中央篝火处。 将断弦重新修补好的温迪调试完琴,试了一下音后便开始弹出一个又一个华美的音符。 琴声如风一般缓缓流淌,四周吵闹的冒险家、猎人、西风骑士等形形色色的各路人听到后不由自主安静下来,注视着那正演奏乐章的绿衣少年。 在韵律的跳动下,少年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咏叹出微风一般、带着希望的诗篇: “是谁轻抚的带伤却坚毅的脸庞?在小溪边,在巨岩旁… “是谁紧拥你疲惫而高贵的灵魂?在深梦里,在层云上… “亲爱的朋友,我牵着你的手,带你走近那宸夜的华灯; “为你从头讲述,节日里那歌颂着自由与美梦的…乐章。” 一诗咏罢,温迪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弹奏出最后一个跳动的音符。 余音绵延不绝,直到它随着风渐渐淡去,聆听着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好!好!!” “再来一首——!!” 观众们热烈的掌声和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与刚刚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温迪面不改色掏出一个小碗,放在了面前,朝周围笑道: “嘿嘿,感谢各位观众老爷的掌声,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还得各位观众老爷多关照关照。” 不一会,他面前的小碗就被投进不少摩拉,温迪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碗里的摩拉,心算着这些摩拉加起来能买多少瓶酒。 从璃月人那学来的话术,效果还不错。 唉,迪卢克老爷给的那两瓶葡萄酒实在不够喝。 生活不易,风神卖艺呀~ 随后他耳朵动了动,朝一旁看了过去。 就见旅行者和派蒙领着一个约莫六岁大的白发小男孩朝他走了过来。 温迪挑了一下眉,起身拿起摩拉装进口袋,转头朝众人不好意思道: “抱歉啊各位,我朋友来了,暂时失陪一下。” 观众闻言发出“吁——”的唏嘘声。 “那家伙刚刚不是说‘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吗?哪里来的朋友?” “嘿伙计,你别相信他,我在营地参加活动这几天几乎每晚都能看见他,他每晚都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刚刚的演出确实非常不错…哦天哪,我刚刚甚至差点把他看成了巴巴托斯大人!” “嗐,你眼拙了吧?一个吟游诗人而已,怎么能和巴巴托斯大人比?” “没错,难不成巴巴托斯大人闲着没事当吟游诗人玩?” “…你们说得对伙计,不过接下来怎么办呢?我觉得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噢,我是说有点。” “没事没事,我来讲讲我上次手握巨剑,血战超大型水史莱姆的伟事!”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就这点破事你都吹多长时间了!” “……” 众人一下子便再次闹哄成一片,温迪转过身悄然离开,走向旅行者一行人。 “呀,你们怎么来啦。”他打着招呼,“晚上好啊旅行者,晚上好派蒙。” “还有这是…塞缪尔?”他捏着下巴打量道。 塞缪尔张了张嘴:“巴巴托——” 下一秒,嘴唇就被温迪的食指按住了,塞缪尔未说完的“——斯大人”被咽回肚子里。 温迪伸出另一只手,食指竖在唇前,眼睛眨了眨:“嘘——”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温迪哥哥晚上好。” “哎,真乖。”温迪笑着,满意的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 “好啦温迪,你交代的任务我们完成啦。”派蒙叉着腰,一脸骄傲,“我们的报酬呐?” “哎呀…这个嘛…”温迪摸了一下口袋刚挣来的摩拉,有点心虚。 风渐渐刮起,几片树叶迎着风飘荡过来。 树叶在眼前缓缓飘过,下一秒,温迪消失在夜色中,原地留下了他今晚刚赚来的摩拉。 “塞缪尔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辛苦!” 派蒙听着他走之前留下的话,看着地上那一小簇摩拉,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点?”她似乎愣住了,艰难道。 随后她反应过来,气的浮空跺脚。 “该死的卖唱的! “气死我啦!” …… 安慰了拍了拍派蒙,空弯腰捡起地上的摩拉。 “好啦派蒙,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他将摩拉收拾好,宽慰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忙活这么多天结果就拿到这么点摩拉…”派蒙嘀咕着,“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一旁塞缪尔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看来巴巴托斯大人最近生活很拮据啊。 得想办法多弄点摩拉,给大人买酒喝。 嗯…酒还是少喝点好了,给巴巴托斯大人多买点吃的。 小史莱姆默默在心里规划着,想办法让自己的神明过得好一点。 “算了,可能温迪最近手头也挺紧的。”派蒙摇了摇头,让自己振作起来,“我们回去找阿贝多吧?” 空点点头牵着塞缪尔的小手,领着派蒙回到了刚刚和阿贝多约定的位置。 结果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咦?阿贝多人呢?”派蒙四处张望着,“不是说让他在原地等着嘛?” 塞缪尔紧接着之前想到的那句话吐槽道: 买个橘子,人没了。 一旁的大叔见状走了过来:“啊,旅行者,你来了。” “…塞琉斯先生?”空疑惑道。 “阿贝多先生有事先走了,临走前让我跟你捎句话。”塞琉斯解释道,随后说,“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塞缪尔,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塞缪尔:??? 不是,阿贝多老师怎么给锅扔给我了啊! 那边塞琉斯看话带到了,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空看着那边迷瞪着眼睛的白发男孩,低头笑了一声。 他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提议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派蒙点点头:“说起来是有点困了呢…” 空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背包看了眼。 “嗯…带的物资不太够,塞缪尔今天晚上没有地方睡觉了。”他有些为难道,“现在也到了夜晚,也不知道营地里有没有卖床被的。” 塞缪尔闻言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怕冷的…” “那不行,总不能让小风你睡雪地上吧。”派蒙叉着腰,决定大发慈悲一把,“要不你今晚和旅行者挤挤好了。” 白发男孩蔚蓝色的眼眸掩饰不住的震惊,白嫩的脸蛋微微透红。 “嗯…似乎也只能这样了。”空思索了一会,无奈道,“可以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不介意…”塞缪尔回答的磕磕绊绊。 “等到了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颜色的床被。”空笑着,随即找了片空地三下五除二,熟练地搭好了帐篷。 他将积雪清理出去,在帐篷内的地面上铺上一层温暖的厚床被铺。 “哇…我要美美的睡上一觉!”派蒙打了个哈欠,“晚安旅行者!晚安小风!” 空取下有着羽毛装饰的发绳,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 他点点头:“晚安派蒙。” 塞缪尔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也道了一声:“…晚安。” 随后他便和空挤在同一张棉被里。 这里是雪山山脚,冰冷的寒气依然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塞缪尔察觉到低温便催动风元素力,试图让帐篷内部暖和起来,与此同时满脸通红的和一旁躺着的金发少年保持距离。 稍微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能让他兴奋的不得了。 明明是史莱姆形态的时候还没这么强烈! 至于小派蒙…她不是像蝙蝠一样裹着被子倒吊着睡觉吗? “才不是呢!为什么我没有枕头!”派蒙气愤道。 空无奈,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枕着,眯着眼笑着看向她: “因为雪崩的时候弄丢了一张枕头啊。” “我不管,我也要睡枕头!”派蒙大声嚷嚷着,“早知道就不让小风挤了,我跟你挤好了!” “不行,你是女生啊。”空反驳道。 “…可恶!”派蒙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声音闷闷的,“不要枕头就不要枕头,这雪地软绵绵的,我还不想要枕头呢!” 空无奈笑着,看了塞缪尔一眼。 见对方点点头,他才把枕头从脑后抽出来递给派蒙。 “好了好了,枕头给你,我和塞缪尔就不要了。” 派蒙愣愣的接过枕头,她就是闹个别扭而已,没想到真给了。 “啊…谢谢旅行者,晚安。”派蒙连忙抱着枕头气鼓鼓降落到另一旁的卧铺,趴了下去。 空和塞缪尔对视一眼,同时忍不住低声笑着。 今天的夜晚,挺温馨的。 第46章 仰望流星的风史莱姆 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月光从帐篷口的缝隙进入,静悄悄地洒在地上。 派蒙早已裹着被子呼呼大睡,而这边的两人却在被子里仍清醒着。 空低头,看了眼那依旧瞪着大眼睛的塞缪尔。 那双漂亮的蔚蓝色眼睛倒映着他的样貌,在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又佯装不在意地挪开。 看着他的小动作,又看向男孩白里透红的脸蛋,空觉得他很可爱。 “不睡吗?”他轻声道。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把身子转了过去,背朝着空,声音闷闷的: “…睡不着。” 在空疑惑的目光下,那边的小史莱姆红透了脸蛋,简直想扇自己两耳巴子。 塞缪尔!你心里不是挺能叭叭的吗?说点什么啊! 吐槽归吐槽,某只小史莱姆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和身后的金发少年进行了肢体上的碰触。 说起来很奇怪,他一直以为他是喜欢空的,结果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人家。 就好像他俩之间有莫名的隔阂。 现在空只穿了一套毛绒睡衣,碰上去就会压扁衣服,感受到金发少年的肌肤。 然后就会想象到一些不好的场面… 感受着身后一下又一下,伴随着空呼吸而缓缓吐到他耳根上的热气。 塞缪尔觉得耳朵现在是又痒又燥还发烫! 关键他有色心没色胆,还什么都不敢做! 他连主动碰碰人家都觉得太羞耻了! 塞缪尔越想越脸越烫,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塞缪尔你也太没出息了! 而他身后的空正迷茫的瞪着白发男孩的后脑勺,听到对方有些不耐烦的呼吸声,心想着自己这是哪里说错话了吗?怎么好像生气了? 然后,他就瞟到了男孩白发旁那在昏暗的帐篷内也透露着艳红的耳尖。 空:…? 还没等他回过神,对方就猛然掀起被子坐了起来。 塞缪尔搓了搓发烫的脸蛋,微微喘着气。 真的受不了这折磨了!! “我,我出去透透气…”他努力抑制着有些激动的语气,站了起来。 空听着他语气有些变调的话,看着他发红的脸蛋。 又想起之前对方还是史莱姆形态时和他接触的那段时光,眼睛微微瞪大。 该不会… “…我陪你一起吧。”他斟酌道。 塞缪尔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空则拿起保暖袄子披在身上,在他身后紧跟着。 外面银月皎洁,一颗颗辰星在黑暗的夜空散发着自己微小的光亮,但这些微不足道的光,连接成一片璀璨夺目的星河。 站在雪地里,催动着风元素力,用带着雪山寒意的凉风吹刷着耳朵和脸庞,某只小史莱姆这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塞缪尔回过头。 空看着月亮洒着银白的光落在了男孩的眼里,就好像蔚蓝天空上漂浮的云。 “你…”空开口,但又小心翼翼地把话咽了回去。 想起雪山上的经历,想起温迪的话和之前小史莱姆冒泡泡的反应,以及刚刚看到的,白发男孩通红的耳尖。 空觉得,对方或许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 他想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如果是的话,是哪种喜欢? 虽然他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却不敢肯定。 是,他是也很喜欢塞缪尔,爱是相互的,这只小史莱姆对他的表达的喜爱非常热烈。 但是,空所持有的这份“喜欢”,可能不是塞缪尔想要的。 倒不是因为他和塞缪尔都是男生,排斥“喜欢同性”这件事情。 穿越诸多世界,他见过的事情有很多,哪怕是跨越种族的爱情也是见过的。 所以,在对“喜欢同性”这件事上,也只是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有实感,并不存在排斥。 只是,他有很多朋友,比如派蒙,比如温迪,比如安柏优菈阿贝多…这些都是他的朋友,塞缪尔也不例外。 而他和妹妹在其他的世界旅行时,也认识过各式各样、性格各不相同的朋友。 但他并没有因为哪个朋友而驻留在那个世界,他和妹妹始终在各个世界之间旅行着。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陌生的神灵,或许他们早已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他是旅行者,他踏上此趟旅途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回自己的血亲,等找到了妹妹,他会带着她再次尝试离开这片大陆。 就像他和妹妹之前毅然离开其他世界一样。 所以,如果塞缪尔真的对他是那种“喜欢”的话。 …他可能是给不了他想要的“喜欢”的。 “塞缪尔,我——”他再次开口,想和对方说清楚。 “——今天的星空挺好看的。”塞缪尔抬起头看向夜空,和他同时开口。 听到空未说完的话,他低下头看向对方。 “…怎么了旅行者哥哥?” 空捏紧了拳头斟酌着用词,似乎想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但在看到白发男孩懵懂的神情时,拳头又缓缓松开了。 …有必要现在就说清楚吗? 他…还小。 他才刚刚变化为人。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持有的是哪种“喜欢”。 而自己也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妹妹,力量也被封锁着。 如果和他点明的话,他是会疑惑的反问他,还是会看着他沉默… …亦或者,伤心呢? 扪心自问,空并不想看到对方伤心。 或许就这样持续下去,在找到妹妹之前,不去点破对方的奢想,但也不太过火。 保持着塞缪尔和他的距离,让塞缪尔的“喜欢”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还没等他思考完毕,一道耀眼的光的弧线划过璀璨的星空,打断了他的思绪。 它在一片闪耀的星星里,划出了绚烂的痕迹。 白发的男孩显然也注意到了,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带着喜悦。 “是流星!”他听到塞缪尔这样兴奋的喊着。 空缓缓摇了摇头。 就这样决定吧,控制着距离,保持着“安全”,直到他找到妹妹。 而他和妹妹很快就会见面的。 我们终将重逢。 所以这并不难,空坚信着。 于是他走了过去,扫过积雪清出一片空地,和塞缪尔一起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划过的星星。 他开口,和塞缪尔讲述着自己和妹妹化作流星,在各个世界旅行的故事。 白发男孩蔚蓝色的眼睛憧憬着…但好像又闪过一丝忧伤? 不过空没有太过留意,继续为他悠悠叙述着。 听着听着,塞缪尔便开始昏昏欲睡,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 不一会,他趴到了金发少年的腿上,睡着了。 空无奈摇了摇头,将他抱起,送回帐篷内的被窝。 自己也脱下保暖袄子,钻了进去。 “…晚安,塞缪尔。”空看着昏睡的男孩,轻声道。 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7章 身处营地的风史莱姆 翌日清晨。 空在铺上醒来,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忽然,余光瞄到了远在派蒙卧铺那一头的枕头。 金发少年愣了一下。 等等,这熟悉的既视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枕着的事物,俨然又是风史莱姆形态的塞缪尔! 空:“……” 他无奈扶了一下额头。 塞缪尔此时刚好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向神色有些尴尬的空。 他刚想张嘴打招呼,忽然感觉不对。 然后左扭扭身子右扭扭身子。 塞缪尔:…? 不是,怎么变回去了? 好吧…可能是睡觉睡的太香了,忘记保持化形了。 塞缪尔抖了抖身子,一摇身便变回了白发的孩童。 白发男孩迷茫的站在卧铺上,眨了眨眼睛。 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卧铺和地面上横七竖八放着的衣物。 除了头上的那顶红色毛绒帽依然还在,剩余的衣服全掉下来了! 他又连忙钻回被窝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化形怎么还带脱衣服的啊!! 一大早就被他这么来一通的空瞬间困意全无,也没有在意被他扯走的被子,微微摇头笑了笑,起身去穿保暖衣物。 塞缪尔见他背对着身子,连忙从被窝伸出小手把散落的衣物拿进来。 再怎么说也要先把裤子穿上! …… 等穿戴好衣物后,塞缪尔先是搓了搓发烫的小脸,然后才不好意思看向那边正在洗漱的空。 应该没被看光吧?应该没有吧?肯定没有吧?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捂着脸朝空走了过去。 此时空的金色长发还披散着,左手水杯右手牙刷,在“唰唰唰”的声音里,仔仔细细的把牙齿里里外外刷了个遍。 随后他用清水漱漱口,吐了出去,再把水杯牙刷放在一边拿湿毛巾擦了擦脸。 见塞缪尔过来了,他伸出一只手将一旁放着的杯子递过去。 小史莱姆用两只小手疑惑的接过杯子,杯子里面盛着应该是提前倒好的、有些好闻的水。 “漱口水。”空解释道,“…要试试吗?” 塞缪尔看着杯子里的水眨巴眨巴眼睛,将水喝了一口包在嘴里漱着,眼睛一亮,来来回回漱了好几遍然后才吐出来。 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虽然没有精油好喝,但是,是甜的! “…居然是甜的!”他惊叹着,随后问道,“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落落莓口味的。”空刚刚也拿了杯漱口水漱了一口,听塞缪尔的问题便吐了出来,“…喜欢吗?” “喜欢。”塞缪尔指向空手上的杯子,“你那个是什么味道的?” “听卖家说是日落果口味的,但我尝起来要比日落果甜一些。”空解释着,随后在塞缪尔瞪着卡姿兰大眼睛的注视下问了一句,“…要尝尝吗?” 塞缪尔就等这句话呢。 “…要!” 心满意足双手捧着空的杯子浅抿一口,塞缪尔在心中感叹着。 一个漱口水怎么设计的这么好喝! 空接过塞缪尔递回来的杯子,和他一起继续漱着。 随后空漱完,熟练的拿起有着羽毛装饰的发绳,将金色长发捆成麻花辫,塞缪尔则在一旁好奇的打量他的动作。 看着那边束发的空,塞缪尔喉咙动了动。 意识到自己想的东西不太对劲,又不动声色悄悄给了自己一巴掌。 塞缪尔!你怎么天天脑子里面都是这种东西啊! …等到一切都差不多了,空开口问道: “好了吗?出去转转吧。” 塞缪尔看向那边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派蒙。 “派蒙姐姐还在睡觉诶…” “让她多睡一会吧,我们走吧?” 塞缪尔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一步步朝着营帘走过去。 看着那边静静等待他过来的金发少年,又忽然想尝试什么。 他鼓起勇气,举起那双幼小的手臂,稚声道: “抱。” 空顿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弯腰将他抱在怀里。 随后他推开营帘,走出帐篷。 “先去找找有没有卖床被的吧,给你买一套。”空说道。 被他抱着的塞缪尔耳根微红着。 其实他不是很想去买一套床被的,因为买了的话就意味着要跟空宝分床睡了。 但是不买… 某只小史莱姆想到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碰一下能大半个夜红着脸睡不着的场景,最终还是选择点点头。 到了营地上的物资补给商铺,空给塞缪尔买了套湛蓝色的、有着白色花纹的床被,让卖家送到空的帐篷后,空又抱着塞缪尔在别的商铺转了转,买了些其他可能会需要用到的物资。 “一共花了摩拉,兜里只剩8445摩拉了…”空放下塞缪尔,一边整理物资一边数着钱嘀咕着。 对金钱有一定敏感的塞缪尔靠着空刚刚买物资时付钱的数量,已经心算出了摩拉大致的购买力。 起码在雪山,五百摩拉约等于前世一块钱。 因为雪山恶劣环境影响,几乎不可能有人在这里生产日常物资,所以除去运费、差价之类的因素,正常购物的话。 大概两百摩拉约等于一块钱。 塞缪尔倒吸一口凉气。 这摩拉有点贬值啊… 而且,旅行者这么穷的吗?! 身上才带着几百块钱?! 看着那边数着钱,计划什么时候再去接两个委托的空,又想起那大明湖畔靠卖唱赚钱、又爱喝酒的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叹了一口气。 赚钱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 随后空拿着物资,又带着塞缪尔在营地转了转,忽然就看到一大一小、容貌非常相似的两个在交谈。 塞缪尔一愣。 “是乔尔?他旁边那个是…”他仔细观摩了眼,“大号的乔尔?” 空猜测道:“难道是乔尔的父亲…” “早上好旅行者,还有塞缪尔!”热情而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塞缪尔扭过头,发现安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她的身旁则跟着优菈。 见是熟悉的人,空点点头回应道:“早上好,安柏优菈。” 塞缪尔也大声道:“安柏姐姐早上好!” “塞缪尔很有活力呢,真可爱!”安柏微微蹲下身,伸出手掌。 塞缪尔非常默契的和她击了个掌。 “谢谢姐姐夸奖!姐姐的发带也很可爱!”塞缪尔嘿嘿笑着,反夸道。 安柏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真乖。” 某只小史莱姆在心里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要是派蒙在边上的话,他指定得说道说道。 看到了吗派蒙,这才叫《说话的魅力》。 第48章 离开营地的风史莱姆 “优菈你看,你担心的事情完全不会发生嘛。”安柏看着优菈笑着说,“塞缪尔就像普通的小孩一样,很可爱的。” 优菈看向塞缪尔,塞缪尔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挥挥手扬起笑容和她打着招呼。 优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随后安柏清了清嗓子,对空和塞缪尔介绍了下旁边这位和乔尔很像的人: “这位是乔瑟夫先生,是乔尔的父亲。” 乔尔也神情激动的跟自己的父亲介绍空。 听到他跟自己的父亲说空和他一起堆雪人,塞缪尔有些疑惑,印象中没见过他俩一起堆雪人啊。 应该是我被阿贝多老师拉去做实验的那段时间,空宝和乔尔堆的雪人…聪明的小史莱姆不一会就想明白了。 想起阿贝多老师做的实验,塞缪尔就抖一身鸡皮疙瘩。 咦惹…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乔瑟夫拉起空的手道着谢,空礼貌的回应着。 他身旁的乔尔看到空身旁的有着精致外貌、蔚蓝色眼睛和银色卷发的塞缪尔愣了神。 一旁的优菈出声提醒道:“这是塞缪尔。” 乔尔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是塞缪尔弟弟!”乔尔高兴的喊着。 塞缪尔听到他喊“弟弟”这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这个状态甚至没有乔尔大! 空听到乔尔的话有些疑惑,优菈见状便凑近他身边小声说: “昨天我和乔尔沟通过了,让他不要把这件事往外说。 “乔尔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会遵守约定的。” 空明白了,点点头。 这个时候,派蒙气冲冲飞了过来,一来就指责说旅行者和塞缪尔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帐篷里。 “…呜呜呜,你们知道我一醒来发现就剩我一个人了,出去哪里都找不到他,我多着急吗!” 还没等空安慰她,她又看到了一旁的乔瑟夫,一脸迷茫。 安柏见状又跟派蒙解释一遍。 这个过程中,塞缪尔打量着乔瑟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乔瑟夫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看了过去。 随后朝他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小史莱姆虎躯一震。 这神情tm跟那假阿贝多一模一样! …算了,阿贝多老师估计跟他有什么约定,我就不掺和了。 随后众人又寒暄了一阵,乔尔便兴高采烈地拉着父亲离开了。 优菈见旅行者身上还抱着东西,主动上前,说是要帮他拿着去帐篷。 空看了优菈一眼,明白她大概率是想说些什么,便任由她了。 安柏见状也赶紧跑过去帮忙。 派蒙见状疑惑道:“…安柏,你的伤不要紧吗?” 安柏拿起一些空怀里的物资摆摆手:“哎呀,你别听优菈说的那么严重,昨天去包扎的时候医生说‘幸好来得早,不然伤口就愈合了’。” 优菈反驳道:“那也不行,万一造成了感染什么的…” 于是三人一边拿着物资一边闲聊,前往空的帐篷。 派蒙和塞缪尔则屁颠屁颠在他们身后跟着。 到了帐篷门口,优菈走进去将物资放下。 她转身看向身后紧跟着走进来的空,说道:“是有关塞缪尔的事情。” 刚好进来的塞缪尔听到他的名字,竖起了耳朵。 “我昨晚将塞缪尔的事情告知了代理团长,今天早上来了回信。”优菈说道。 安柏也走了进来,兴致勃勃补充着:“团长说等到塞缪尔进入居民居住地时和她通告一声,她会安排当地骑士团的人进行管教。” 塞缪尔一愣。 “安、安柏姐姐,‘管教’的意思是…?” “啊,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安柏连忙捂嘴,随后又说道,“我是说,带你学习有关人类的知识。” 塞缪尔忽然感觉后脊骨有些发寒。 优菈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朝空问道: “你们和那位吟游诗人说了吗?” 派蒙立马气鼓鼓道:“提起那个卖唱的我就来气!” 说完她还“哼”了一声。 空神情有些尴尬:“他…把塞缪尔交给我们了。” 优菈瞪大了眼睛:“…怎么能有这么不负责的人?”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这明明是巴巴托斯大人的良苦用心,你们都不懂!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塞缪尔现在由你管理,那就好说了。”优菈抱着胸,低头看向空身旁的白发男孩,“我们商量后觉得,需要把塞缪尔送到蒙德城里去。” 塞缪尔忽然就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憧憬蒙德城了。 派蒙一拍手:“正好摩拉也快用完了,旅行者最近也要回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总部一趟,看看有什么大额委托呢。” 安柏一听,高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和优菈正好还要在雪山帮忙,暂时离不开。”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啦!”她委托道。 派蒙谨慎问道:“…有报酬吗?多吗?” 安柏连忙点头:“有的有的,骑士团会负责提供酬劳的。” 优菈见空点头,拍板道:“那就这么决定道,由荣誉骑士你将塞缪尔送到蒙德城西风骑士团。” “毕竟他还需要接受教育。”她看着白发男孩补充道。 空点点头:“好。”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优菈问道。 “现在。” “…这么快?”安柏惊讶了。 “毕竟旅行者最近手头也有点紧,连着好几天没做委托了,存款快用完了…”派蒙戳戳指尖,解释道。 “不,刚刚出去帮塞缪尔买了些日常用品,已经没有多少了。”空指着刚刚抱回来的那些物资,一摊手。 优菈尴尬道:“…好吧,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听凭风引!”安柏双腿绷直,抬头挺胸,左手握拳负于腰后,右手握拳锤向心口,又化作利刃般斩出去。 这是西风骑士团的敬礼姿势,空在骑士团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个礼节。 再怎么说他也是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现在穿的保暖衣物还是骑士团分发的呢。 他随即用同样的姿势回敬安柏。 安柏和优菈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帐篷。 和她们道别后,空带着派蒙在营地的集市用剩余的钱买了点食材,随后和塞缪尔回到帐篷处将帐篷拆掉。 整理好后,空将背包背上。 “好啦,都整理好了吗?”派蒙问道。 “好了。”空回答道。 派蒙飞到高处,叉着腰: “那么,从雪山出发。 “目标是,蒙德城!” 第49章 了解知识的风史莱姆 派蒙旅行者塞缪尔三人和山脚营地的熟人们告了别之后,空看了眼地图,便动身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刚走远没一会,塞缪尔就听到派蒙就开始嚷嚷: “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地脉能量活跃的地方…我都快累的飞不动了!” 小史莱姆听的一脸迷茫,且不提派蒙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这事在游戏里面就一直没个解释。 为什么飞起来会感觉到累? 对于风史莱姆来说,飞会消耗风元素力,所以只会感到风元素力的渐渐流逝,只需要再补充就好了。 而且…地脉能量活跃的地方?找那干嘛? “地脉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上次来的时候这附近有,今天就不一定了。”空绕过一棵大树将行李放了下来,擦了下额头的汗,看向身后的白发男孩,“…而且,塞缪尔还在这里,他并不知道锚点的坐标。” 塞缪尔震惊了。 …锚点?难不成还真有传送锚点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疑惑,派蒙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只什么都不懂的史莱姆耐心解释一下: “在地脉能量活跃的地方可以沟通地脉,进入地脉,通过地脉传送到另一个位置。 “传送有三个要点:第一,知道目标位置。虽然地脉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但总有些地方相对稳定,这些地方被称作传送锚点。 “第二,可以操控一定元素力。用元素力才可以更好地沟通地脉。 “第三,一定要保持自我,不可以被地脉里的事物干扰,不然,很有可能会迷失在地脉之中!” 塞缪尔若有所思点点头。 所以说,“传送锚点”其实是一个概念的东西,它并不存在,只是代指地脉流通稳定的地方? 游戏里是做了具象化处理的,把锚点实体化,好方便玩家开启? “那要是穿着衣服、或者拿着东西穿过地脉呢?”塞缪尔想起自己化形会自动脱掉衣服,疑惑问道。 也不知道会不会从地脉传送一趟出来衣服全没了什么的… “在地脉中牢记自己的物品,这样就不会弄丢啦。” “派蒙姐姐懂得好多…” 派蒙一叉腰:“哼哼,我可是提瓦特大陆最优秀的向导!” 然后她又无奈叹口气:“…要是能随便传送就好了,想去哪就去哪。” 空悄悄摇头。 以前他和荧倒是可以做到,但现在… 没有再想下去,他背起行李继续走着。 徒步背着大堆行李走出雪山边界后,太阳离落山已经不远了,空便扎了帐篷说是休息一下,顺便和派蒙熟练地脱下保暖衣物换上常装。 塞缪尔在空换衣服时打开的那个包裹里面,看到了游戏中那熟悉的露脐装。 在空纠结选哪件衣服穿的时候,塞缪尔目不转睛盯着那套露脐装。 金发少年察觉到他的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 那是他和妹妹在上个世界旅行时穿的衣服,当时荧觉得好看就让他留了下来。 到蒙德后力量丢失,衣服需要经常换洗,渐渐地这件配饰繁杂的衣物就被淘汰了。 但是空觉得有纪念意义,于是就被丢到了包裹里。 塞缪尔这是…觉得这件好看? 空看着那套衣物斟酌着。 或许,偶尔穿穿也不错? 于是,在塞缪尔小小眼睛大大震惊的注视下,他拿起了那套许久未穿的服饰,进入帐篷换了起来。 等到他再次出来,映入塞缪尔眼帘的便是与游戏中别无二致的,旅行者空。 塞缪尔看着空,愣了神。 很好看很喜欢。 …但是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他原以为看到空穿回那套衣服的时候,会远比现在更激动来着。 “咦?这不是我们刚见面时你穿的那套衣服嘛。”那边换好衣服的派蒙见状疑惑道,“之前不是说难洗嘛,怎么又拿出来穿了?” “偶尔穿穿也不错。”空笑着说,然后又看向那边迷瞪着眼睛的白发男孩,指了指他的围巾。 塞缪尔回过神点点头,听话的扯掉围巾,脱掉了厚实的外套和毛衣,只留下白衬衫以及绒裤棉鞋。 空看他上下完全不是一个季节的穿搭,一拍额头。 “…忘了给你买常服了。” …… 最后塞缪尔就又把那套阿贝多老师给的衣服穿回去了。 其实小史莱姆觉得这样还挺舒服,就像夏天的时候,空调间盖被子一样。 反正现在也不是特别怕冷怕热,体感温度完全可以用风元素力来改变。 想着,白发男孩再次劈出去一道风刃,在草坪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小风——来吃饭啦!”派蒙在搭起的帐篷旁大声喊着。 “来啦!” 塞缪尔迈着小短腿跑回营地旁,就见空架起篝火,篝火上方吊着锅炉。 空用风元素力控制着火候,似乎在炖什么菜。 派蒙见他跑过来,忽然想起了什么,飞到正做菜的空耳旁悄悄问道: “刚刚我给忘了,旅行者…史莱姆好像不需要吃饭吧…?” 空一愣,也思考起史莱姆吃饭的可能性。 风史莱姆的话…应该会喜欢风元素力吧? 走到一旁的塞缪尔听着风吹过耳旁时附带的内容,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确实是不用吃饭的。”他不知何时已经跑到篝火旁,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看向旅行者和派蒙。 “哇啊!”派蒙被忽然窜出来的塞缪尔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对,你怎么听到的!” “就刚刚过来的啊。”塞缪尔嘿嘿笑着,指了指自己耳朵,“离我不是很远的话,小声说话是没有用的。” “我能听到风带回来的讯息。”他补充道,学着温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这是巴巴托斯大人教我的! 显然某只小史莱姆把脑子里面多出来的知识全部归功于风神了。 空看着他炫耀般的神情,蔚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火光,越看越出神。 话说…化为人之后,捏起来会和史莱姆时有什么不同吗? 他神使鬼差伸出手,捏了下白发男孩的脸。 昨天的想法忽然从脑海中闪过,就好像在打他自己的脸。 控制着距离,保持着“安全”… 那么空,你刚刚在做什么? 内心正矛盾的金发少年看到男孩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白嫩的脸蛋肉眼可见爬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抽回手。 一旁的派蒙眨了眨眼睛:“…你俩?” 这气氛怎么这么怪。 “咳…你应该,会喜欢风元素力吧?”空尴尬的伸出手找着话题。 塞缪尔看着空,眼睛瞪的大大,微微点头。 突然捏我脸干嘛… …再捏一下? 小史莱姆看向空,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 然后派蒙左一眼右一眼,就看着他俩一个神情不知所措,一个莫名其妙脸红。 她的眼神逐渐迷离。 这气氛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两个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密谋了些什么?! 估计就是今天早上!他们两个肯定偷偷跑出去干什么事了! 派蒙觉得自己找出了真相。 “喂,你们两个!”她叉起了腰,气势汹汹,“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脸颊微烫的塞缪尔闻言,眨了眨眼睛。 我俩能干什么?我倒是也想干些什么,可是我不敢… …肯定是因为这具身体现在太小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定是这样,等我长大了就好了! 那边的空愣着,还没思索完自己为什么突然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就被身旁篝火上架着的锅炉传来的闷响声吸引了注意力。 定睛一看。 …风元素力用多了。 锅炉炸了。 “…旅行者!我们的菜——!!” 第50章 守着帐篷的风史莱姆 派蒙看着底部炸了个口子的锅炉、溢了一地的菜、被汤汁微微浇灭的篝火和骤然升起的烟雾愣了片刻。 她反应过来,张口唤出犹如海豚音的尖叫: “…旅行者!我们的菜——!!” 空尴尬的收回风元素力,转身去安慰她。 …… 最后在空的安抚下,派蒙痛苦地抹着眼泪,说今天晚上吃烧烤,不做炖菜了。 塞缪尔看着那口底部炸了个洞的锅干巴着眼。 挖嘞个亲娘。 现在这情况你就是想吃也做不了了啊。 空看了眼手边所剩无几的食材,抬头看了看天。 见天色还不晚,太阳还没落山,空便提议去四周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动物可以抓来烤了。 塞缪尔为四周的动物们默哀了一秒。 于是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留一个人在帐篷旁守着,以免有“小偷偷偷摸摸盗走物资”或者“野兽路过‘嗷呜’一口把帐篷毁了”之类的情况发生。 塞缪尔叉起腰,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项任务。 “…小风你没问题吗?”派蒙狐疑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可厉害了。”小史莱姆拍拍胸膛,神情骄傲。 我可是超超级,超超超超级风史莱姆! 派蒙看了空一眼,见空也是不太放心的样子,又开口道:“要不还是我留下来吧,小风你和旅行者出去捕猎。” “…派蒙你没问题吗?”塞缪尔学着她刚刚的语气道。 派蒙觉得他这个开头不太对:…? 白发男孩看着派蒙的身板,补充道:“白天赶路的时候,还听旅行者哥哥说你连野猪都打不过。” 派蒙:“……” 你这话说的! 我怎么可能—— …等等。 而后她揣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空说的对,自己好像确实打不过野猪。 之前还是她自己跟旅行者介绍自己大概只有五分之一野猪战斗力来着。 而且,她好像更打不过眼前这只风史莱姆。 这样的话,让小风守帐篷似乎确实更好? 而且,卖唱的应该也不会让小风出意外的吧…? 思考完毕,派蒙一拍手掌打定主意: “那小风你注意安全,我和旅行者很快就回来了!”于是她就拽着还有些犹豫不决的空冲到一旁的林子里捕猎去了,“旅行者走啦,看看有没有野鸡什么的!我要吃烤鸡腿!” 眼看着他俩钻进林子转眼就消失了踪影,塞缪尔站在原地乖巧地等着。 等了没一会某只小史莱姆就开始闲得无聊,脑海不自觉回想刚刚空捏他脸蛋。 被空刚刚捏了的位置好像在微微发烫。 他将手放在那个位置,愣了神。 说起来,好像他一直都在害羞这个,脸红那个来着。 其实,只是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接受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实。 即使已经渐渐接受离开母亲,渐渐接受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世界,但他还是感觉那么不真实。 温迪、空…这些原本都是游戏中才能见到的角色,现在却是可以真正触碰到、有真情实感和血肉的人。 原本应该仰望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了,即使已经在这里待了很多天,即使已经和空渐渐熟络起来,塞缪尔也依然觉得他们之间存在隔阂。 对他来说,他们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要是换以前没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害羞,肯定都是: 这是什么?空的本子?看看! 这是什么?温迪的本子?看! 但是现在不行了,虚拟的人物现在是他眼前的大活人。 就像那天和空同被的夜晚,他能感受到金发少年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甚至只要他想,他还能触碰到对方。 在史莱姆时期,触感还是那么模糊。就如从刚穿越过来时,那片树叶拍到脸上他都没有感觉,导致他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而化为人之后,脚踏实地了,触感清晰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如同潮水般涌出来。 尤其是在风起地,和金发少年第一次相遇时,那浮起的奇妙感觉。 他能看着他,他能感受到他。 如果他想,如果他够大胆,他可以去触摸他,去亲吻他,甚至还可以… …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而温迪… 塞缪尔回想起在世界树时,看到的那天使般的少年,感受到的那带着神圣气息的纯粹风元素力。 他在祂面前,就犹如幼小的婴儿。 巴巴托斯大人… 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可亵渎的存在了。 小史莱姆叹了一口气,随即环视一周,找了个比较高的石墩坐了下来,小腿不自觉一摇一摆。 话说回来… 也不知道老妈现在怎么样了,她的病才刚有所好转。 思索着,他便摇了摇头,开始欣赏风景试图转移注意力,将脑海中的惆怅驱散掉。 一旁的风车菊微微转动,眼前是被风缓缓吹拂着的草坪。 不远处的林子随着风的行迹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那边山头上的太阳也正悄然降落,余晖的光穿过云层片片,向大地挥洒着金黄。 繁星已然迫不及待的开始微微闪烁。 塞缪尔看着这片和谐安宁的自然景象,再次感叹着世界的不真实。 仿佛有悠扬的笛声悄然响起,他感受着熟悉的曲调,渐渐地,开始回想起以前原神版本更新,他晨间爬起来躲在被窝在登录页面前等待的时光: 天空上破碎的石英台阶一个个浮起,铺成了完整的道路。 四周高低起伏、时密时疏的穹柱一个又一个靠近又朝身后远离。 在石英的道路尽头,一扇纯白的石门正屹立在那,安静地等待着旅人将它打开。 回忆一半就忽然感觉不对劲。 不对,真的有笛声! 哪来的笛声?? 他连忙转身,就看到身着绿衣的熟悉身影正背靠背坐在他身后吹笛子。 “…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塞缪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没有乐感,他总感觉笛音在他把话说完后好像微微抽了一下。 嗯,准确来说,是那个“您”出来后,微微抽了一下。 温迪放下笛子,转过身看向白发男孩。 “我这不是想你了,想着来看看你呀。” 他笑着伸出洁白的手掌,覆上了男孩白嫩的脸庞。 想象中男孩的羞涩与面红耳赤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受宠若惊与眼中闪烁的喜悦。 风之神翠绿的眼眸,似乎附上了些许黯淡。 不过转瞬即逝,祂于晖光下扬起笑容,捏了捏掌下男孩的脸蛋: “怎么了我的小史莱姆?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没什么…”塞缪尔磕磕巴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神明了。 “哎呀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害你。”温迪笑着将手放到他头上揉了揉,“之前还有胆子骂我来着,什么‘以妈为中心亲戚为半径’之类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塞缪尔被他这么一提,呆住了。 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白发男孩瞬间就红了脸,蔚蓝色的眼睛左右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温迪看到他这副模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化为人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太习惯的?”温迪弯着眼睛关心道。 塞缪尔思考了一会老实道: “…走着走着就想蹦两下算不算。” “噗嗤,等适应了就好了。”温迪笑了声,继续道,“还有吗?” “…总是要自己走,不能被抱着了。”塞缪尔诚恳道。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抱。”温迪戳了戳他的脑门。 塞缪尔小声嘀咕:“这不是不想自己走嘛…” “那就让本风神来抱抱你吧。” 白发男孩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瞪大。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被我抱着还少了嘛。” 塞缪尔眼睛亮晶晶的,张开了双臂。 温迪把他抱起,让他坐在了自己怀里。 风神和祂的眷属,坐在了野外草坪的石墩上,感受着风的流动。 就这样,看着太阳缓缓下山。 第51章 何为喜欢,何为爱 树林里,派蒙飞到高处,想看看四周有没有好吃的小动物。 这里是雪山边界一处不知名的小树林,周围也有不少村落在,太危险的野生动物应该是不存在的。 但是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空握着剑跟着派蒙,同时观察四周的动向。 派蒙飞着飞着发现太阳渐渐落山了,今天的云似乎很不对劲,把大部分的光全遮住了,眼下树林里黑得派蒙简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瞎了,于是就又飞了回来。 “…旅行者,你跟小风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觉得无聊了,便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怎么总感觉你俩怪怪的。” 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俩果然有秘密瞒着我。”派蒙抱着胸,没好气道,“好吧好吧,看来我这个提瓦特最——好的向导,被孤立在外了。” “一想到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被一只风史莱姆抢跑了,我就浑身难受,恨不得把那只史莱姆吃掉!”派蒙恶狠狠补充道,同时眼睛偷偷瞟向那边听完有些愣神的空。 把…史莱姆,吃掉…? 空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q版的他抱着史莱姆形态的塞缪尔啃的场景。 他疑惑的摇了摇头。 “还不说?”派蒙见他摇头,抱着胸气愤道,“不说就不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还不想知道呢!” 说完,她还生气的“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自顾自飞远了。 空叹了一口气。 对于塞缪尔喜欢自己这件事,派蒙肯定是知道的。 但派蒙应该不知道是哪种“喜欢”。 自己应该也是不会回馈塞缪尔相同的“喜欢”的,如果说出去的话只会让塞缪尔为难。 所以…能不说就不说了吧。 也不知道那只史莱姆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 说起来,当时在维拉杜村的酒馆门口第一次见到那只史莱姆时,他就觉得眼熟,就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或许…之前确实见过? 但是他见过的风史莱姆实在太多了,大小也不一,他怎么可能全部记住。 等等,大小… “——旅行者!救命啊!!!” 派蒙的海豚音在不远处传来,在树林里不断回荡,惊起一阵鸟雀。 空收起思绪,连忙提起剑冲过去帮忙。 急切地跑到声音的源头附近,空见到那只把派蒙吓得半死的生物,叉起了腰。 一只中等偏下体型的野猪,也就两三个派蒙大小。 它獠牙被定在了树桩上,就在派蒙身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在不停的扭动尝试把牙拔出来。 估计派蒙喊的时候,它正朝派蒙冲过去,但是派蒙飞高了,它又没刹住力,就这样被定在了树桩下。 派蒙紧靠着树杆,紧闭着双眼,一脸害怕地一直嚷嚷,也不睁开眼看看。 “别过来别过来,旅行者快救救我啊——!!!” 她还在嚷嚷着。 空无奈走过去,汇聚风元素力于剑身,一剑劈到那只野猪身上。 野猪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嚎叫,随后倒下了。 派蒙这才睁开眼睛。 “呜呜呜旅行者你最好了!谢谢你救了我!”派蒙哭喊着朝空抱过去。 看着正抱着自己痛哭的派蒙,空忽然有了明悟,愣在了原地。 自己…是不是在哪里救过塞缪尔? …… 温迪看着远处山头的太阳已经落山了,轻轻起身。 “好啦小史莱姆,我得走啦。”他将怀里的塞缪尔抱起,放到草地上。 塞缪尔瞪着蔚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拍了拍身上灰尘的温迪不舍道: “巴巴托斯大人这就要走了吗?” 温迪点了点头,俯下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今天约了清泉镇酒馆晚上的驻台演出,人家连演出费都提前预支了,我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塞缪尔点点头,挥挥手和自己的神明道了别。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温迪化作璀璨的风元素力,瞬息便离开了。 某只小史莱姆心情不错的扬起嘴角。 巴巴托斯大人真是一位温柔的神明。 他高兴着,不一会又将视线投向那旁夜色笼罩的树林。 …空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温迪的身影出现在清泉镇的一处隐蔽巷口。 如塞缪尔所想,清泉镇确实比游戏中大了不少,其规模已经远远不是一个“镇”字可以形容的。 这座“小镇”依着蒙德最大内陆湖泊果酒湖而生,有数以万计的人生活于此,和蒙德城、荆夫港并称蒙德国“三城邦”。 温迪走出巷口,由一块块切割完整的石砖铺好的道路上悬挂着一盏盏雷元素灯,驱散着黑夜与危险。 绿衣少年整理好着装,跟着在夜晚也来来往往的人潮,缓步朝“天使的馈赠——清泉镇东风区店”走过去。 嗯…按塞缪尔的话来说,清泉镇一共有四个“天使的馈赠”连锁店,分别在东西南北风四个区。 事实上,蒙德城和荆夫港也一样,同样被划分了东西南北风四个区,普遍以西风为首,东风随后,北风其次,南风为末。 忽然,温迪拐了个弯,让街上某个悄然尾随他、准备扒拉他的醉鬼扑了个空。 温迪摇了摇头,沿着大道继续走,进入了酒馆的大门。 酒馆内的侍者在看到他之后立马就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亲爱的伙计,天使的馈赠暂时不向未成年人售酒。”侍者礼貌的说道。 三城邦的酒馆就是麻烦…温迪在心里嘀咕着。 估计就是把史莱姆形态的塞缪尔抱进酒馆都得被说一声“宠物与史莱姆不得入内”。 他随即换上笑容,拿出证明:“我是今晚来酒馆驻台演出的吟游诗人,方便问一下我今天晚上在哪里演出吗?” 侍者接过证明看了眼,对他点了点头,迎着他走向他今晚演出的地点——一处角落的小圆台。 温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侍者走后,他看了眼那边柜台,慢步走了过去。 “麻烦来一杯蒲公英酒,先打住,不要说什么不向未成年人售酒之类的,我既然已经进来了,说明已经向门口的侍者证明了我是成年人——” 柜台后的人抬头瞥了眼他。 温迪一愣。 “迪卢克老爷…?” “抱歉,这位吟游诗人先生,‘天使的馈赠’暂不向未成年人售酒。”迪卢克放下手中的账本,语气平淡。 温迪:“……” 迪卢克本以为温迪会像之前几次他来酒馆巡查账本时刚好撞到一样,狡辩着、找着各种理由来说服他,结果发现柜台对面没了声响。 他疑惑的看过去,就见那位风神大人眼睑垂落着,看向地面,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位不正经的风神大人,也会有忧心忡忡的一天? 他犹豫片刻,倒了一杯蒲公英酒放在柜台上。 “这次是例外,算我请你的。”迪卢克淡淡道。 温迪抬眸,在迪卢克的注视下眼睛亮晶晶的拿过酒杯就灌了一口。 迪卢克:“……” 怎么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温迪一抹嘴,突然问了一个迪卢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迪卢克老爷,你说…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啊?” 第52章 蒲公英酒与苹果酿 塞缪尔等了好久,才看到空和派蒙抬着一头野猪回到了帐篷。 看着已然没有声息的小野猪,塞缪尔心存着怜悯。 野猪桑,你好可怜。 愿巴巴托斯大人护佑你。 塞缪尔装模作样祷告了一番,随后就跑过去一起帮忙处理那只野猪了。 处理好后,空拿起一旁削好的光滑树枝,将那些切成小块的野猪肉和一些配菜串起来,随后又在篝火上架起了架子,烤着肉串。 他催动着风元素力,控制着火候,肉串被火烧灼着,肉香和清香渐渐散发出来,空反手抄起各种调味料洒了上去。 那香味就连作为风史莱姆、觉得没有什么比风元素力更好吃的塞缪尔鼻子都不自觉嗅了两下。 烤好的第一串肉果断被派蒙拿走了。 看着派蒙啃的津津有味,某只嘴馋的小史莱姆也不由擦了下口水。 刚好,又一串烤好的兽肉,捧到了他面前。 塞缪尔看着朝他微微笑着的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接过那串兽肉。 啃了两口,白发男孩的眼睛忽然就亮晶晶的。 虽然比不上风元素力和元素精油,但是… 这是烤串啊! 小史莱姆在内心感叹着。 记得上次吃烤串还是在高三之前,母亲那时候还精力充沛。 后来母亲干不动活劳累了,他接手家里的琐事后太忙了也没时间。 这样一想… 他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烧烤了。 于是在空含着笑意的注视下,塞缪尔也狼吞虎咽啃起来。 一边吃塞缪尔还在内心一边嘀咕着: 对不起可怜的小野猪,我对不起你。 可是你好香… 小史莱姆一边心里悲痛欲绝,一边伸出手又要了一串。 就这样,三人你一点我一点他一点,一只小野猪桑很快就被分食了大半。 派蒙拍着吃撑了而导致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 “烧烤也不赖嘛,旅行者的手艺果然还是最棒的!” 她飞起来伸了个懒腰:“哈欠……吃饱了就好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我先回帐篷啦,晚安旅行者,晚安小风!” 说着,派蒙便揉着眼睛飞进了帐篷,不一会就到了梦乡。 空收拾好,坐在篝火旁擦拭着自己的剑,余光瞟到在一旁盯着自己看的塞缪尔。 他抬起头,对上了塞缪尔如天空般蔚蓝的眼睛。 “塞缪尔不睡吗?”空问道。 白发的男孩托着腮,目不转睛盯着他。 空被他直直的目光看愣了。 “旅行者哥哥——”塞缪尔缓缓开口。 空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是,要说些什么吗…? 他忽然有些慌张,一边害怕塞缪尔接下来会说的话,一边又偷偷在期待着。 “——你牙上面有菜叶。”说着,白发男孩还指了指自己的门牙。 空感觉要自己被他那光洁的牙齿闪瞎了。 他尴尬的将菜叶抹去,而后,他又忽然察觉到不对。 我刚刚… …在期待什么啊。 空正纠结着。 那边觉得这样干坐着实在太无聊了的塞缪尔找着话题: “话说,旅行者哥哥是怎么和派蒙认识的啊?” 空反应过来,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向天空回忆道: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灿烂,我在湖边钓鱼…” 塞缪尔点点头听着。 他确实很想认真听,奈何空的声音太青涩温柔,语气又很平和。 再者,他早就知道旅行者和派蒙是怎么认识的了,对这个话题其实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找个话搭讪而已。 于是,不一会,在空慢悠悠讲述下,塞缪尔就很快闭上了眼睛,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空见状停下了讲述,叹了口气。 他将白发男孩轻轻抱起,送回了帐篷,替他盖好了被子。 “…晚安,塞缪尔。”空看着安睡的男孩,轻声道。 …… 这一晚空睡得很不踏实。 自从昨天晚上察觉到塞缪尔有可能的心思,他的脑海便一直被这些内容充斥着。 白天的时候其实还好,他需要考虑路线,考虑食材,考虑安全和各种隐患。 树林里一个不经意间便可能会跳出来野兽或者魔物,一个不注意便可能会导致派蒙或者塞缪尔受伤,处于这种情况,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在这种氛围下,他总是觉得,塞缪尔和派蒙一样,只是朋友,自己仍然是可能回应不了对方的。 但到了现在,到了晚上,白天不经意间的对视以及男孩微红的脸庞便会一幕又一幕袭过来。 现在回忆起来,自己似乎也在自己未察觉的时候,持续地关注着对方。 他躺在卧铺上杂乱无章的做了很多个梦,梦到了陌生的神灵夺走他的妹妹,梦到了在湖边钓起派蒙,梦到了风起地树下放走的风史莱姆。 但每一个梦的结尾,都是他走完了旅途,找到了妹妹。 紧接着的,便是塞缪尔哭泣的脸。 …又一次梦的尾端,又一次男孩的哭泣。 空猛然睁开了眼,披散而凌乱的金色长发被身上冒出的细汗浸得微湿。 他抬起手,意识到自己还在野外的帐篷里,又无力地将手放到额头。 他忽然看了眼身旁的另一个湛蓝色的、有着白色花纹的床铺,白发的男孩正盖着被子面朝着他,闭着眼睛,浅浅呼吸着。 他不自觉的微微挪动身子靠近男孩,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男孩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出小手把他的手掌推走了。 金发少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神。 他不由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愿意留下来的话。 塞缪尔还会哭吗? 想着,他又摇了摇头。 可是…自己是不会留下来的,这里不是他和妹妹旅途的终点。 片刻,他闭上了眼睛。 …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了。 …… 迪卢克·莱艮芬德正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吟游诗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按理说就算是酒馆也该打烊了。 且不说这位说是来演出的吟游诗人最后一直窝在柜台喝闷酒。 偏偏所有侍者都已经下班了,所有酒客都已经离开了,眼前的吟游诗人还趴在柜台上。 而他又偏偏放心不下,留了下来。 早知道就不让祂喝那么多了…迪卢克老爷在心中懊恼着。 随后他就忽然听见风神大人低声嘟囔着什么。 于是他思考片刻,悄然凑过去听,想知道这位神明因何而迷茫。 便听到这位蒙德的神明正醉醺醺地、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一杯蒲公英酒,一盆苹果酿…” 风神大人这是,喝醉了还嚷嚷着喝酒吗…? 紧接着,他就看见绿衣少年的耳朵动了动,下一秒,便从他眼前化作璀璨的风元素力离开了。 第53章 从雪山到蒙德城 之后的几天一直在赶路,刚开始塞缪尔还会觉得有些隔阂,总觉得不能乱说话,不能乱做小动作。 但是金发少年总会在不经意间帮他缓解尴尬,还引导着话题开起玩笑。 时间一长,塞缪尔就渐渐放松下来了。 一路上很忙碌,需要背着行李赶路,需要注意周边环境,需要确认行进方向。 但空总会在闲暇的时候去看塞缪尔,看看这个对自己有情愫的白发男孩。 有时对方在捏风元素力玩,有时对方一蹦一跳的,还有时对方懒得走了,索性用风元素力托着平躺着的、闭上眼睛的自己飞了起来。 每到这个时候,一旁的派蒙就会面露羡慕的神情。 派蒙表示: 我也好想一边飞着赶路一边睡觉! 但空并不知道派蒙心里怎么想的,空只觉得塞缪尔很有意思,但每每想到这,又总会不动声色摇摇头。 在路过村落时,空会去当地的冒险家协会看看委托,帮助了一些人,拿一些摩拉。 令塞缪尔印象最深的不是接委托接到的人,而是在行进路上遇到的、附近一个村落的、身穿着红裙的、神情苦恼的、塞缪尔曾一度怀疑是不是眼瞎的、名叫莉安的女性。 空帮她找到了她身旁的苹果树。 对此塞缪尔表示: 亲爱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苦恼些什么。 空拿着莉安小姐给的报酬算着,在附近村落的炼金铺里买了一小瓶狂风精油。 然后在准备给塞缪尔时突然尬住了。 …要以什么理由送过去呢?一个不会让对方误会的理由… 结果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就发现对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狂风精油。 这不就给出去了。 我在尬些什么啊… 看着那边一边喝着精油一边还嘀咕“这炼金术士肯定加青蛙腿了,这味道怎么这么怪”的塞缪尔,空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那个苦恼的莉安小姐。 然后顺带在炼金铺旁的服装店给塞缪尔买了套常服,大概是样式是淡蓝色牛仔外套、白色衬衣、浅黄褐色过膝短裤以及一双马丁靴。 塞缪尔看着自己这身打扮,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身打扮比较符合当地居民的审美,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能看到有人看向他,然后朝一旁的人窃窃私语些什么。 离得太远了,塞缪尔的用风带回来的讯息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只言片语: “……是他吗?” “看着不太像…” “应该…不是这么小的孩子吧?” “……” 这是…在找人? 塞缪尔想着,难不成是一个跟他一样打扮的人失踪了? 说起来…自己的亲生母亲没准现在也在到处贴寻人启事呢。 随后塞缪尔摇了摇头,感叹着世事无常。 一旁空看着个子矮小的白发男孩,心想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然后拍了拍清秀的脸颊,继续赶路。 三人一边赶路一边闲聊着,旅行者讲了个有趣的经历,派蒙哈哈大笑,塞缪尔调侃派蒙的笑声听起来像野猪嚎叫。 派蒙气的浮空跺脚,恼羞成怒去敲打塞缪尔的脑袋,敲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打不过这只风史莱姆,转眼就飞跑了。 塞缪尔不甘示弱飞起来追过去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于是塞缪尔和派蒙就你追我赶闹了起来。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结合那天晚上做的梦,空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对那只史莱姆产生了一定的感情。 但要说是喜欢的话… 他不动声色给了自己一巴掌,又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旅途的终点。 而且,想什么呢,你自己看看塞缪尔现在才多大。 于是空又将情绪压了下去,看向那边的一群风史莱姆和一旁聚精会神、冥思苦想的派蒙。 . 塞缪尔好像很吸引风元素生物。 最开始发现是一两只风晶蝶飞到了塞缪尔的毛绒帽上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路过的风史莱姆慢悠悠朝塞缪尔蹭过去。 塞缪尔闲着无聊便会变回原型,躲到风史莱姆堆里面让他和派蒙猜哪个是他。 刚开始派蒙还迷迷糊糊的,后来就找到诀窍了。 哪只史莱姆是颠倒过来的,哪只就是小风。 因为塞缪尔一直不愿意把那红色毛绒帽摘下来,派蒙也问过原因,据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这是兼具温柔与神圣的巴巴托斯大人赐给我的,我才不摘!” 但是他又想玩捉迷藏游戏,就只好颠倒过来把毛绒帽遮住了。 然后派蒙就发现,自己找到诀窍没一两天。 所有风史莱姆就都学着塞缪尔颠倒过来了! 看着那一群整整齐齐全部把屁股(底部?)对着她的风史莱姆,派蒙感到了一丝无语凝噎。 然后空斟酌片刻,走过去戳了戳那只底部(屁股?)最大的风史莱姆。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那只风史莱姆冒泡泡了。 空满意地点点头,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随后塞缪尔翻正回来,冒着泡泡拿着衣服慢悠悠飘到一旁的草丛里变回人形穿好衣服红着脸走出来。 “好了不玩了,该继续赶路了。”空笑着,拿起地图看着。 塞缪尔搓了搓发烫的脸蛋,点点头。 一旁的派蒙看着笑着的空,又看了看脸颊微红的塞缪尔,眯起了眼睛。 这俩有猫腻。 绝对有猫腻。 从雪山出发第一天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路上她也尝试抱着胸,用一种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紧盯着他俩的小动作。 然后就发现。 好像也没什么小动作。 顶多就是小风自己自顾自脸红而已,刚认识小风的时候他就会莫名其妙冒泡泡害羞。 没找到痕迹的派蒙只好作罢,但是还是时不时用那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紧盯着他俩。 然后… 那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就盯到了旅行者烤好的鸟腿上。 她果断飞过去拿走了那根鸟腿。 看什么看啊,哪有吃东西香! 见派蒙抱着鸟腿啃起来,空的嘴角微微勾起。 …… “穿过这个峡谷就快到蒙德城了。”空看了看地图,又指着峡谷上面,“这里要小心,很可能有落石。” 派蒙摆摆手:“这里是大道诶,就算有什么安全隐患,也早就被西风骑士团清理过了吧?” 前面一段路正如派蒙所言,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澜。 于是三人顺着峡谷往外走着,眼看着快要走出峡谷,就看到有一窝丘丘人驻扎在这里。 空牵着塞缪尔躲在峡谷岩壁的转角处。 塞缪尔瞪着眼睛看向派蒙,就好像在说:“《清理过了吧?》” 派蒙震惊了:“这…这……” 看着白发男孩戏谑的眼神,派蒙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打肿了。 “西风骑士团什么处理速度啊! “从蒙德城到雪山,这么重要的大道居然不定时清理诶! “居然直接让丘丘人驻扎在了必经之地上…” “嘘。”空提醒道,示意派蒙小声。 同时他探出头,观察着丘丘人营地。 一只草丘丘萨满,一只拿着火弩的丘丘人,还有三只拿着木棒的… 派蒙也探出头看过去,疑惑道:“奇怪…怎么会只有五只丘丘人。” 空猜测道:“他们的营地应该不在这里,这是在拦路劫持过路商队的物资。” “有可能,它们在西风骑士团来的时候躲了起来。”塞缪尔嘀咕着,“等到西风骑士团走了,他们再出来拦截过路商队?” 派蒙震惊了: “丘丘人,会有这么高的智慧吗…?”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风史莱姆叉着腰看向她。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个例外,不算数的!” 一旁的空解释道: “正常的丘丘人不会有这么高的智慧。 “但是丘丘萨满是以智慧型魔物着称的。 “虽然比不上人类的智慧,但也够用了。” 说着,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看到营地周围覆盖的荆棘丛了吗?” 塞缪尔顺着空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把道路分为几份的荆棘丛。 “这就是用来拦截商队的。”空将行李放下来,提起剑。 派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就不能放任他们继续祸害下去。” 空点点头,拿着剑走了出去。 “Ya zido!” 随后便是五百字的打斗。 第54章 风神大人的… 在空解决完那五只丘丘人后,三人帮忙清理掉荆棘丛,整了好物资,继续前行。 在赶跑丘丘人这唯一的威胁后,整个峡谷显得非常安宁。 不一会,三人就沿着道路走了出去。 “好了,出了峡谷,就快到蒙德城了。”空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神情放松道。 派蒙兴致勃勃:“好耶!已经能看到蒙德城的影子了!” 塞缪尔看着派蒙指着的方向,远处那光看起来就偌大的城邦,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想过它很大。 但没想过它这么大!! 塞缪尔一边有些迫不及待想进城看看,一边又忧心忡忡的。 虽然他对提瓦特大陆的知识是挺感兴趣的,但是… 进了城应该会休息几天再去骑士团吧? 应该不会立马就去骑士团接受教育吧? 内心还是很贪玩的小史莱姆抱着希望奢想着。 最起码让我玩一两天再去吧? 走了一会,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正运输着物资朝这边渐渐赶过来。 其中一位像是领头的、身材肥胖的、身穿白色长衣戴着圆框金眼镜、看着像是至冬国商人的人,在看到塞缪尔三人后挑了挑眉。 他开口,用一种高人一等的语气说: “刚刚的丘丘人是你们…”他朝派蒙和塞缪尔看了眼,话音一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空身上,“…你赶跑的?” 空疑惑地点点头。 一旁的塞缪尔抱着胸,看着这名商人微微眯着眼睛。 说话什么语气,比派蒙说话还难听。 话说…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那名商人见空点头,嗤笑一声:“西风骑士团办事可真是没效率,居然等到路过的冒险家来解决魔物。” 他看了看空,又看了看空右边漂浮的派蒙和左边的塞缪尔,似乎是在可惜什么,又像是在看不起什么,不屑的“呵”了一声。 当注意到塞缪尔红色毛绒帽下的白发和蔚蓝色眼睛的时候,又一顿,把一旁的侍从喊过来窃窃私语了些什么。 然后那名侍从上下打量了一下塞缪尔,摇了摇头,对着商人说了些什么。 塞缪尔通过带回来的风,听到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他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像西风教会最近在找的那个…?” “…我看不是,查耶维奇大人,他可能只是刚好和西风教会宣传的长相对上了而已。” “也是,西风教会大肆宣扬要找的人,听传言似乎还是风神眷属,如果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说出去简直要闹笑话。” 被称作“查耶维奇大人”的胖商人嗤笑一声,随后向车队挥挥手,示意车队前行。 之后像是无视了旅行者一行人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塞缪尔听的一脸迷茫。 所以…之前他以为失踪了的人,实际上是西风教会在找的人? 等等…风神眷属?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风神的眷属啦。” 他想起巴巴托斯大人当时在雪山说的话。 …不会,真是找我的吧? 巴巴托斯大人干了啥啊?? 一旁的派蒙气的浮空跺脚: “这人说话高高在上的,什么态度嘛!” 空点点头,显然也因为查耶维奇的语气而有些不愉快。 众人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往前走着。 …… 时间慢慢推移,远处本就看着庞大的蒙德城在塞缪尔眼中也越来越巨大。 这座蒙德国的首都位于果酒湖的中心,四周屹立着高大而森严的巨石块与石砖砌造的城墙。 和游戏中的蒙德城不同,由岸边通往果酒湖中心城邦的并不只有一座蒙德大桥,光塞缪尔看到的就有三座大桥通向外界了。 还没等塞缪尔惊讶,就见那边城外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同什么激烈战斗着。 看着一个个身着铁甲、骑士打扮的人战斗的英姿,他们身后身着长袍的人催动神之眼发起绚烂元素攻击的神秘感,以及弓箭手齐射的威压,塞缪尔直呼: 挖嘞个亲娘,挖嘞个亲娘! 要不是看到被攻击的是丘丘人,他简直要以为他又眨眼睛穿越到了魔法中世纪异世呢! “有人在和丘丘人战斗!”派蒙大喊道,“是西风骑士团的人,我们快去帮忙吧?” 空放下背包丢给派蒙,拎着剑就冲了过去。 派蒙接过包被重量压的踉跄了一下,随后躲到远处。 ——片刻后,丘丘人们落荒而逃。 “这里不是已经是蒙德城附近的范围了吗?怎么会有丘丘人?”派蒙看着逃跑的丘丘人疑惑道。 塞缪尔思考了会,觉得有可能是深渊教团的人出来搞事情了。 空微微喘着气,将剑上的血挥洒掉,朝塞缪尔和派蒙走去。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有磁性又迷人的男性嗓音: “哎呀,这不是荣誉骑士阁下和派蒙嘛。” 塞缪尔闻声看过去,就见走出来的人虽然佩戴着骑士团的徽记,但是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骑士团的制式铁甲。 他藏青色长发被束到了胸前,凌乱的长刘海微微掩盖着右眼的黑色眼罩,一只灰蓝色的、有着棱形星星瞳孔的眼睛下是棕黑色的皮肤。 尽管服饰与游戏中不同,但塞缪尔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并且脑海中浮现了对方的诨名: 是凝冰渡海真君诶! “凯亚?!”派蒙惊讶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凯亚哈哈笑着,迎过来打着招呼:“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们,听说你们不是已经准备好启程前往璃月了吗?” “怎么还没……”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忽然眼睛就瞥到了一旁的塞缪尔。 他一挑眉:“这位是…?” 塞缪尔忽然反应过来,呆住了。 …不至于还没进城就遇到了西风骑士团的人吧? 应该不会直接把我送去骑士团吧? 想过等进城了就要进入骑士团接受教育。 但没想过现在就得进骑士团接受教育啊!!! 派蒙解释道:“这是塞缪尔,我们新接的委托是将他带到蒙德城交给西风骑士团。” “委托吗…”凯亚闻言低下头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难怪琴团长这几天一直在谋划什么。” “没想到啊…风神大人的…会是这样。”他看着塞缪尔,语句含糊不清的嘀咕着。 某只小史莱姆又是一脸迷茫。 风神大人的什么?你说清楚啊风神大人的什么?! 我哪样啊,是什么样子你说清楚啊?! 巴巴托斯大人干什么了?! 看着塞缪尔平静的神情,凯亚不由露出了些许感慨之情。 但其实这只小史莱姆就是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随后凯亚转过身吩咐着身后跟随的骑士们: “你们按原规定路线继续巡逻,由奥特暂代队长。” 被称为“奥特”的西风骑士大声回应着,领着其他人朝凯亚行了个礼,随后便带着骑士们继续巡逻去了。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凯亚回过头朝旅行者一行人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城。” 旅行者和派蒙互相疑惑的看了眼,又同时看了看塞缪尔,点了点头,跟随着凯亚走向其中一个进城的大桥。 第55章 眷属大人 劳伦斯·帕菲尔德今年二十三岁,十二岁时梦想自己是一位大名鼎鼎的称号骑士,为护卫民众而与魔物作战。 于是他十六岁毅然决然参加了西风骑士团的征兵,在训练考核三年后成功正式上岗。 那时他十九岁,满腔热血,誓要肃清所有魔物,还蒙德长久和平。 然后到了大前年,也就是他二十岁时,因为和一名还在训练的男新兵闹出绯闻,因此骑士团顾及风评原因,迟迟没有给他调动职位。 是的,他,劳伦斯·帕菲尔德,是个南桐。 并不是说蒙德的人们歧视南桐,蒙德自由城邦,恋爱也是自由的,只要不涉及人伦问题,大家都是笑着祝福的。 问题就出在,那位新兵是一名旧贵族的后裔。 而他自己的名字则涉及了“劳伦斯”三个字眼。 两者加在一起,虽然两人都没有追求什么所谓“旧贵族的荣光”,但是一顶贵族的帽子扣上去,男性之间的恋爱便成了笑柄。 谁知道你是真喜欢,还是你贵族之间玩的比较花。 绯闻刚传出时,他非常慌张,因为他当时确实暗恋那位新兵,但是也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他也竭力控制着自己,并没有对对方做出任何无礼的事情。 但是对方非常抵触,原本和劳伦斯·帕菲尔德关系很好,因为这事的闹出,和他断绝了所有联系。 而后为了调节民众风评,骑士团就把他从原本的巡逻队,调到了东南大门守门了。 这一守,就是三年。 如今,东南门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奋力驱赶堆集的民众,以免他们大规模涌出导致交通不便。 在这里当了三年门神的劳伦斯便是其中之一。 劳伦斯敢打赌,不说他守门这三年,就说前后十年,蒙德城南区也没有这么热闹过! “请各位不要在这里聚集!不要太过激动!”他大声喊着,与此同时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可激动的民众声音比他更大,狂热而洪亮的喊出诸如“赞美巴巴托斯大人!”、“听凭风引!”、“风神护佑!”等词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劳伦斯嘀咕着,而后抬头看向身旁的男骑士,“斯万前辈,我们去把教会的人喊来吧?” 斯万·艾德纳,他刚被调过来守门认识的第一位骑士,也是每次轮值都和他一同站岗的骑士。 这名骑士今年二十五岁,比劳伦斯还惨,已经守了五年的门了。 但是斯万并没有什么追求,进入骑士团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劳伦斯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斯万前辈才一直被安排着守门吧。 不过他人很好,很友善也很和蔼,每次劳伦斯因为被路过的民众旧事重提而难过憋屈时,斯万都会换着法子逗他开心。 时间一久,劳伦斯就会不自觉动心。 嗯…没错,斯万·艾德纳是他现在的暗恋对象。 “已经喊了,葛瑞丝修女很快就来。”斯万拦住民众的同时回应道。 “葛瑞丝修女愿意来?!那位四风修道院西院的院长?” “嗯,估计传言不假,教会要找的人应该就是风神眷属大人。” “眷属大人啊…也难怪民众会这么激动。” 毕竟他们家的神明不像其他国家的神明,会时不时出现。 巴巴托斯大人可是百年难遇一次啊。 而另一位风神眷属,特瓦林——之前大家都喊风魔龙——前不久刚闹过龙灾,大家都心有余悸。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和巴巴托斯大人有关系的另一个眷属,还听说要进入蒙德城,大家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 怎么会有虔诚信仰巴巴托斯大人的蒙德人不抱着心思去一探究竟? “估计也只有教会的人来,才能抚平民众的心了。”劳伦斯看着拥挤的人群,叹了口气。 “帕菲尔德,你看,有人从桥那边过来了。”斯万指着大桥道。 劳伦斯闻言朝桥上看过去,就见大桥上走过来四个人,分别是巡逻队的上司、骑兵队长凯亚,前段时间很出名的荣誉骑士阁下和他的旅伴派蒙,以及一位陌生的白发男孩。 劳伦斯看见凯亚后先是立刻站好,在看到荣誉骑士和派蒙后又露出崇敬和憧憬的神情,最后瞥到那名白发男孩时愣住了。 他碰了碰身旁骑士的胳膊,不敢相信道: “…斯万前辈,教会说要找的眷属大人,不会是那男孩吧?” “别吵,我在思考。”斯万也迷茫了。 …… 塞缪尔刚走上大桥就听见不远处的城门口人声鼎沸,走近后就看见那边城门后已经挤满了人,骑士们正在那拦截着。 在见到凯亚后,那群骑士立刻立正站好,向凯亚以骑士团礼节敬礼。 凯亚回以相同的礼节。 “奇怪,大家都怎么了?”派蒙看着门后熙熙攘攘的人群疑惑道,“怎么都在东南城门大门口守着。 凯亚用一种“你猜”的眼神,笑着看向派蒙身旁的塞缪尔。 塞缪尔:? 怎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一会,吵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一位金发修女从拥挤的人群中慢条斯理走了出来,端庄典雅。 虽然她已经有些年岁,脸庞上透露着些许皱纹,但依然能从眼角捕捉到她当年的风韵。 她缓缓开口,用友好而温和的语气说着:“你好,凯亚队长,荣誉骑士阁下。“ “我叫葛瑞丝,是西风教堂的一名修女。”她自我介绍道。 “你好,葛瑞丝女士。”凯亚微笑着举起手,打着招呼。 派蒙也热情地打着招呼:“你好你好,我是派蒙!” 空也开口道:“你好,葛瑞丝修女。” 葛瑞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她充满虔诚的目光在凯亚空派蒙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站在一旁的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 “赤红的绒帽下,是白云般微卷的银发;蔚蓝如高天的眼眸中,伴随着自由的风;与寻找血亲的旅人,归途蒙德…”塞缪尔听到她这样嘀咕着。 伴随着微微刮起的风,葛瑞丝感受着发丝和衣摆随着风的吹拂而飘动,神情激动: “是您没错了!” 她一下子单膝下跪,向塞缪尔低下头。 塞缪尔:? 她身后平静的人群见状,也再次哄闹起来。 “是眷属大人!!” “眷属大人依照风神大人的旨意到来了!!!” 塞缪尔:??? 第56章 巴巴托斯大人吹来的风 “各位,请平静一些。” 单膝跪地的葛瑞丝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群,抬手往下压了压。 信徒们此起彼伏、激动的叫喊声在她提醒后缓缓消逝。 等到周围一片安宁,她再次将那虔诚的目光投向塞缪尔。 塞缪尔被她这灼热的视线闪得有些心慌,蔚蓝色的眼睛微微挪开,不敢和她对视。 然后就发现葛瑞丝身后的人群也正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塞缪尔:“……” 这咋办,难不成我还能为了躲过视线背对着他们? 某只小史莱姆吓得身体跟僵住了一样,没办法又缓缓把视线挪了回去,随后便一动都不敢动。 他以前真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啊! 这该怎么做啊!!稍微动两下万一丢人了怎么办?! 身后的空派蒙以及凯亚都静静看着,默不作声。 要不是塞缪尔用一缕风感测了一下身后,发现他们仨还在。 他都要以为派蒙是不是什么时候拉着旅行者跑了! 葛瑞丝开口,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喜悦和期待: “请问…眷属大人怎么称呼?” 塞缪尔看到这位修女的碧蓝的眼睛中充盈着崇高与信仰,还有着对神明的狂热。 他知道在雪山时,巴巴托斯大人跟他说过他是风神眷属,所以如果被信仰风神的人们知道了,用这种目光看向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 先不说他当时以为祂是说着玩的,退一步讲,就说他相信是真的。 也不可能想到巴巴托斯大人会把这事昭告蒙德啊! 而且,巴巴托斯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总不可能让他代理蒙德吧? 我之前就是一高中畜,管理学什么的根本一问三不知的啊! 就算再退一步,真的让他管理了,那巴巴托斯大人呢? 巴巴托斯大人会去哪? 塞缪尔越想越紧张。 巴巴托斯大人会去哪? “我的小史莱姆,别紧张。” 塞缪尔听到微风拂过耳旁时带来的声音,微微睁大了眼睛。 心底的不知所措仿佛随着风的吹过,慢慢减弱。 “风是不会离开的。”那道声音继续说着。 “放轻松,像平常自我介绍一样就好。” 听到祂这句话,塞缪尔又默默吐槽着。 平常自我介绍我也不会啊… 不过听到温迪说“不会离开”后,他心底的因为害怕失去而产生恐慌确实消退不少。 他鼓起勇气,假装镇定,开口道: “叫我塞缪尔便是。” 在葛瑞丝那炽热的注视下,他不自觉有些文绉绉的。 啊啊啊啊啊好尴尬啊啊啊! 塞缪尔在内心尖叫着。 不过幸好,话说完整了,语调也没有比较大的变化。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真厉害。 想着,某只小史莱姆在内心挺起了胸膛。 葛瑞丝闻言点点头,起身后微微朝他欠身,将手掌迎向蒙德城。 “自由之城欢迎您的到来,塞缪尔大人。”她缓缓说道,语气中藏匿着兴奋,“请由我引领您前往西风圣殿,这是风神大人的旨意。” 风神大人的旨意…塞缪尔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巴巴托斯大人旨意的内容是…?”他疑惑道。 葛瑞丝缓缓摇头:“风神大人没有明说,目前降下的神谕只是将您引领至圣殿。” 塞缪尔点点头,悄咪咪深呼吸一口气,和葛瑞丝谈论着一些有关于他“风神眷属”方面的问题。 在交谈过程中,葛瑞丝似乎是意识到眼前这位眷属大人隐藏的紧张,语气愈发温和,语速一放再缓。 但是某只小史莱姆傻乎乎的,显然体会不到葛瑞丝修女的良苦用心,还心想这修女怎么说话这么慢。 说快一点啊!!我要赶紧离开这万众瞩目的地方! 而在他俩交谈时,塞缪尔身后的空和派蒙互相对视了一眼。 凯亚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思考了一会,随后轻步走到空身旁。 “看来眷属大人已经被西风教会的人掳走了。”他凑到金发少年耳边,富有磁性的声音含着笑低声说,“你们将他带往骑士团的任务,怕是要失败咯。” 一旁的派蒙被他忽悠住了:“呜哇…怎么这样。” “总不能让我们又白忙活一场吧…”她没精打采的。 空摇了摇头:“不会,西风教会是骑士团的附属机构,应该也算我们完成任务了。” “…是吗?”派蒙闻言抬起头,随后眯起眼睛抱着胸看向凯亚。 凯亚笑着耸肩摊手,没有说话。 金发少年转过头看向凯亚,又看向白发男孩。 其实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事情怎么样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他没有必要再跟过去看。 这个可能喜欢自己的白发男孩,产生的情愫最终也会埋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他需要做的就是离开。 但是…或许是因为好奇,又或许是因为没来由的不放心… 空斟酌片刻,朝葛瑞丝问道: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葛瑞丝修女闻言抬起头站了起来,朝空微微欠身: “当然可以,荣誉骑士阁下。” “西风教会的大门将永远为你敞开。”说完,她拍了拍手,转身面向身后的人群。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麻烦让一让。” “我们该把巴巴托斯大人吹来的风,带回圣殿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热,激动道。 “——该把巴巴托斯大人的风带回圣殿了!!” 信徒们同样激动地回应着,划为两列,为葛瑞丝和塞缪尔敞开中间的道路。 葛瑞丝转头朝塞缪尔示意。 塞缪尔有些茫然的上前,旅行者和派蒙思考片刻跟了上来。 信徒们见状,也纷纷转头跟在了葛瑞丝和塞缪尔身后。 凯亚想了一会,豁然一笑,转身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一旁的西风骑士们见自己好不容易才勉强拦截住的人群就这么退散了,看着渐渐重归平静的东南大门,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斯万前辈,我们忙活了一上午,感觉好像什么也没做…” “想这些干嘛,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待会中午吃什么。” “…前辈您还真是心胸豁达呢。” “走了,去找点酒喝。” “…前辈,站岗时间喝酒被抓到是要挨处罚的……哎疼疼疼!你打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 塞缪尔跟随着葛瑞丝,步伐轻盈地踏上了蒙德国首都蒙德城由石砖铺好的右侧道路。 至于为什么是右侧道路…因为中间是用切割好的大石块铺成的马路,似乎是用来过车的。 这座首都城市位于果酒湖中央,马路由六座通车石桥连通外界,果酒湖反而因此成为了像是护城河的存在。 塞缪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城内并不像城墙那样看起来巍然和森严,如同欧洲童话小镇一般,到处都是看上去非常轻盈、灵动的红砖瓦尖顶建筑。 由居民自己种的不知名爬藤植物在白石面的墙壁上增添一抹绿色,有的还在窗户旁种了花,比如风车菊、蒲公英,五彩斑斓的点缀着。 还没等他观察细致,又忽然想起身后好像有一大堆风神信徒在跟着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没见过世面,他昂首挺胸,神情淡然。 但是蔚蓝色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左瞟右瞟。 等塞缪尔回过神,就发现葛瑞丝带他走到了一停靠在路边的马车前。 那是由两匹身着甲胄的白色骏马拉着的,大概可以容纳四人的杉木马车。 马车上披挂着赤红色金边丝绸,丝绸上映着象征风元素的标识。 塞缪尔没控制住表情,眼角抽了抽。 这也太奢侈了吧?! 那马身上披着的甲胄是镶金了对吧?是镶金了没错吧?! 等等。 小史莱姆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提瓦特大陆有马了??! 第57章 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巴巴托斯 看着神情淡然但却能感觉到他很震惊的塞缪尔,葛瑞丝心中感叹着。 眷属大人不愧是眷属大人,面部表情管理的如此之好。 她满意地微微点头,为塞缪尔拉开车门,迎着他上去。 “塞缪尔大人,请上车。”她朝白发的男孩微微欠身。 塞缪尔闻声回过神,控制着面部表情、抑制着内心兴奋地走上车厢。 虽然因为体型原因,还用风元素力垫了两下脚才走上去, 但是这不妨碍他兴奋! 哦吼吼吼好激动!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 想不到作为风神眷属地位这么高!还有专车接送!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不过要去的地方这么远吗?或者说蒙德城居然这么大吗,还需要用马车过去? 激动之余,小史莱姆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神情疑惑: …巴巴托斯大人给我弄这么个情况,是要干什么呢? 总不能真让他替祂管理蒙德吧…? 马车外的葛瑞丝见塞缪尔已经坐进车厢,转身看向身后跟随着的荣誉骑士和派蒙。 “荣誉骑士阁下,因为没有预计到您会跟着过来,所以我们并没有准备多余的马车。”她微微欠身致歉道,“还请见谅。” 派蒙摆摆手:“没事没事,本来也是我们自己要求跟过来的。” “是吧旅行者。”说完她还看向空。 空透过车窗看到那一小撮白发,淡淡地”嗯“了一声。 塞缪尔在车厢内等了片刻见没人上来,于是从车窗悄悄探出脑袋。 葛瑞丝回过身时,看见自家眷属大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身后的荣誉骑士阁下和派蒙,犹豫了一会,又转过身对着空和派蒙说: “荣誉骑士阁下,派蒙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们同乘一辆马车?” 派蒙和金发少年对视了一眼,跟着走上了车。 派蒙总觉得身旁的空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随后葛瑞丝也跟着上了车,拉上车门,前面驾驶马车的车夫挥舞着马鞭鞭挞一声响。 马蹄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哐哐响起,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 虽然表面风轻云淡,但塞缪尔毕竟是真的没见过世面,眼睛不由自主瞟着窗外的景色。 瞟完就发现身旁的葛瑞丝修女正盯着自己看,又连忙把视线挪回来,正襟危坐。 也不敢开口搭话,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毁了“风神眷属”这么个高大上的形象。 嗯…主要还是怕毁了蒙德信徒们心目中巴巴托斯大人的形象。 一旁坐着的空和派蒙坐在人家的马车上,也有些拘谨。 于是车厢内就是一片寂静了,只能听到马匹奔跑、蹄子践踏的声音。 直到—— “哇,是猎鹿人餐馆…”坐在对面的派蒙对着身旁的空悄声说着,“好香啊,闻着肚子都饿了。” “派蒙阁下如果饿了的话,我可以让车夫先停下。”葛瑞丝温和道。 派蒙没想到声音那么小也被听到了,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不了不了,还是正事要紧。” 随后她见葛瑞丝似乎挺好说话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说起来,你们带塞缪尔去西风圣殿干嘛呢?” 葛瑞丝沉吟了一会,随后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最开始是一位叫芭芭拉·佩奇的祈礼牧师小姐做的一个梦,说梦到了巴巴托斯大人降下谕旨说自己新收了一位眷属,要带到蒙德城来。 “我们虽然知道巴巴托斯大人一直在,但是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眼前了,教会的大家对巴巴托斯大人的认知还停留在西风秘典里巴巴托斯大人的各种事迹上。 “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久都没出现的巴巴托斯大人突然出现在一个牧师的梦中降下谕旨?听起来就觉得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芭芭拉小姐的一个梦而已。” 塞缪尔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地方。 西风秘典?! 巴巴托斯大人的各种事迹?! …快拿来我看看!! 一旁的派蒙则听着听着来了兴趣:“后来呢?” “后来…”葛瑞丝回忆着,神情依然流露着一丝不可思议,“后来教会里的许多人都称自己梦到了巴巴托斯大人,但高层还是不敢相信,毕竟事关神明,大家都不敢马虎。 “直到六天前…巴巴托斯大人亲自在西风圣殿的广场前…降临了。”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居然为了我亲自现身了?! 等等,六天前…? 塞缪尔回忆着,那好像是他和温迪上一次见面后的第一天。 前一天晚上巴巴托斯大人还说要去清泉镇的酒馆驻台演出来着… 怎么第二天就跑到什么西风圣殿的广场现身了?! 在塞缪尔思考的同时,那边的葛瑞丝越说越激动,眼中仿佛闪耀着光,目露出令人惊叹的虔诚: “我至今无法遗忘那天的景象,巴巴托斯大人弹奏着竖琴,自高天缓缓飘落到神像上…… “祂身后的羽翼是那么的,那么的纯净!柔和的风以巴巴托斯大人为中心,吹拂着当时广场上所有人的心……也包括我在内! “祂是那么洁白,那么庄严,那么神圣!祂面露怜悯—— “哦天哪,我简陋的语言完全无法描绘出当时的情形……” 一旁的派蒙看着她眼角闪烁着泪光、仿佛被洗涤般的神情,发出了“呃…”的声音。 空也沉默了。 看着那边双手十指相扣、神情狂热的葛瑞丝,派蒙忍不住朝身旁的金发少年悄声说着: “她说的‘巴巴托斯大人’和我认识的‘巴巴托斯’真的是一个人吗…?” 空赞同的点点头,低声回应道:“感觉不像。” “我也感觉不像。”派蒙小声道。 随后她想着小风虽然是风神眷属,但是也认识“吟游诗人温迪”状态的风神,就想着去看看他听到这番话是什么反应。 应该也是一脸震惊吧,嘿嘿,毕竟在雪山的时候温迪在小风面前也干过不少不正经的事情呢…派蒙这样想着。 一想到等会能看到“风神的眷属”露出对自家神明感到尴尬的神情,派蒙就觉得好想笑。 然后就看见那边的塞缪尔露出了和他身旁的葛瑞丝同款的、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角闪烁泪光,仿佛被洗涤一般”的神情。 派蒙:? 而此时的塞缪尔听完葛瑞丝的那番描述,脑海中浮现的自然是世界树上伸展着洁白羽翼的天使般的少年。 …说的没错啊! 巴巴托斯大人就是那么神圣,那么洁白,那么庄严,那么怜悯! 葛瑞丝一抹激动而出的眼泪,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眷属大人。 见眷属大人也是一脸激动与狂热,她眼角再次闪烁着泪光。 眷属大人果然也是虔诚的信徒! 空:“……” 派蒙:“……” 对面的空和派蒙都不知道该说些了。 第58章 初到教城区 葛瑞丝在自己的信仰中沉溺了一会,随后才缓过来。 她看着对面神情呆滞的旅行者和派蒙,不由自主清了清嗓子。 “咳咳…总之,风神大人亲自现身降下神谕,要求我们六天后在于蒙德城东南大门迎接祂的眷属。”说着,她看向身旁的白发男孩,“也就是塞缪尔大人。” “之后将塞缪尔大人引领至圣殿,等待风神大人的下一次谕旨。”说完,她又回过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二人。 派蒙总觉得她温和的神情中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骄傲。 卖唱的这家伙,一直不干正经事,偶然现身一下居然能让他的信徒激动成这样… 随后葛瑞丝耐心地为塞缪尔讲解着当前蒙德城的各种情况,不过大部分是介绍有关教会的事宜。 马依旧拉着车不停奔跑着,塞缪尔安静地听着身旁的葛瑞丝修女悠悠讲述。 桌对面的金发少年则看着对面“听身旁人讲解,时不时点点头”的白发男孩,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身边的派蒙则毫不客气地享用马车内的点心,嘴巴装得鼓鼓的。 通过葛瑞丝的讲解,塞缪尔知道了蒙德城设有东南、西北以及东西南北六个方向的大门与大桥,还有些小门侧门没有被计算到内。 西风教会是西风骑士团麾下的附属机构,没有“教皇”这类角色,当前的最大管理人是一位名叫“西蒙·佩奇”的枢机主教。 塞缪尔总觉得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 仔细一想,刚刚葛瑞丝说的那个第一个做梦接到谕旨的祈礼牧师,是叫“芭芭拉·佩奇”来着… …那岂不是说,教会当前的最大管理人是芭芭拉的父亲?! 那琴是骑士团当前的代理团长,还是芭芭拉的姐姐。 某只小史莱姆震惊了。 …琴团长家真是军政教三位一体啊。 “塞缪尔大人?”葛瑞丝见他跑神,试探喊道。 塞缪尔反应过来,点点头继续听着。 对面的金发少年托着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边佯装镇定的小史莱姆,眼角垂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派蒙吃点心吃一半忽然发觉不对劲,鼓着腮帮子扭过头眯起眼睛打量着空。 然后打量着打量着,就被空手上拿着的奶油小蛋糕吸引了。 那边的塞缪尔继续听着葛瑞丝讲解着。 教会除了稳固信仰之外,还会充当医疗单位、日常补助、活动筹办等角色。 也就是说,蒙德的居民们祷告找教会,生病找教会,没钱找教会,参加节日活动,比如蒙德传统节日风花节、佳酿节之类的,找的还是教会。 …西风教会还挺忙。塞缪尔内心吐槽道。 而整个蒙德城根据在西风教会的权能,由大到小,分别设立了一座圣殿,两座座殿,四座圣堂和不尽数的小堂。 其中圣殿和两座座殿实际上是建在一起的,位于蒙德城西北方向,那片区域被蒙德城的民众们统称“教城区”,是西风教会的总部。 还有一些由信徒自发设立的、经由教会认可的诊所,实际上也隶属于西风教会。 讲到这里时,马车外刚好就在高矮不齐的居民房中看到一座与周围与众不同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尖顶教堂。 葛瑞丝介绍说那是位于蒙德城西南方向的一座圣堂,塞缪尔顺着她的介绍看过去,感觉这座圣堂已经和游戏中的那座教堂差不多大小了。 妈呀,圣堂都这么大了,圣殿还得了?! 不过听葛瑞丝修女说,这趟马车就是驶向西风圣殿的,所以塞缪尔待会下车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圣殿长什么样子了。 然后葛瑞丝在路上,又为这位“可能不是人的风神眷属大人”介绍马车路过的一些,蒙德城居民们日常生活所用的一些建筑。 比如什么“史莱姆专卖店”啊,“天使的馈赠酒馆”啊,“骑士团分局”啊,各类服装店食品店日常用品店之类的啊。 塞缪尔听的直打哆嗦。 史莱姆专卖店。 咦惹…… “…好了,大体就是这样了。”葛瑞丝修女终于停下滔滔不绝,拿起装有红茶的杯子喝了一口,显然也讲得口干舌燥了。 “目前离到达圣殿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塞缪尔大人可以先休息一会。”她温和的说道。 某只小史莱姆正整理她刚刚讲述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思考。 …巴巴托斯大人到底要干什么呢? 一边思考着,他一边在车厢内扫了一眼,派蒙已经吃饱了,一脸幸福地躺在车厢内的软包长椅上。 而他看向派蒙身旁,刚好和金发少年对上眼。 塞缪尔不太自然地别过视线。 …… 一个小时后。 葛瑞丝单膝跪地,有些拘谨地推了推面前瘫软在座椅上的风神眷属大人。 “塞缪尔大人,醒醒。” 昏睡着的小史莱姆猛然起身:“我醒着我没睡着!” 葛瑞丝看着他明显有些朦胧的眼睛,神情逐渐迷离。 片刻她摇摇头,解释道:“…大人,我们到了。” 她话音刚落,塞缪尔就听到车窗外传来悠远而肃穆的敲钟声。 他朝车门,葛瑞丝修女让出的空隙向外看出去,再也控制不住表情的管理,下巴跟脱臼了似得。 车窗外,正午烈阳散发的光被薄云柔和,缓缓倾泄在白石英砖铺成的地面上。 风之神捧风的巨像巍然屹立在广场中央,喷泉在它的周身跳动… 西欧式庭廊将广场四周包围着,一旁种植的一株株翠然的树随风演奏出自由的旋律。 庄严肃穆而宏伟的教堂紧闭着大门,矗立在风神像之后; 屹立在所有西欧式庭廊的尽头; 兀立在数不胜的高阶之上; 悠然散发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 而马车后围观的蒙德城居民们,则高声喊着诸如“赞美巴巴托斯大人!”之类的句式。 塞缪尔:“……” 不是,我**就是一备战高考的高中畜,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啊!!! 还没等小史莱姆继续震惊,便听到周围传来盔甲碰撞的声音。 那些身着银色甲胄的西风骑士排成军列,风将他们赤红的单肩披风吹起,飘扬着。 他们抬头挺胸,整整齐齐地敬以西风骑士团礼节。 教城区的修女们则各个匍匐在地,献上崇高的敬礼。 如果塞缪尔此时嘴里包着一口水,怕不是早喷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这规格也忒大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风神呢!! 巴巴托斯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塞缪尔大人。”葛瑞丝看着一脸震惊地眷属大人,尴尬地提醒道。 小史莱姆反应过来,连忙整理好面部表情。 可不能在这种场合丢人啊!! 第59章 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大人。”葛瑞丝为塞缪尔让出身位,神情恬静,微微欠身向他行礼。 “请。”她恭迎道。 塞缪尔强压着震惊说:“…好。” 随后他颤颤巍巍走出车门,因为车门离地面过高,葛瑞丝上前将他扶了下来。 随后塞缪尔才意识到少了两个人。 “…空和派蒙呢?”他嘀咕着。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疑惑,身旁的葛瑞丝缓声道: “接下来的仪式场合,外人不方便进入,荣誉骑士阁下和派蒙阁下在那边等您。” 说着,她指向教城区大门外围观的居民群众们,塞缪尔看到了金发的少年和银发的小精灵正站在人群外围,向他挥着手。 心中的疑惑解除,小史莱姆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面向圣殿广场前那巍然矗立的“风神捧风”像。 忽然,跪拜的修女们直起身子,直立的骑士们单膝跪地,共同虔诚祈祷着四句相同的祷词。 第一句,他们抬头仰望: “吟诉风尘,谕令已通。” 第二句,他们目光虔诚: “此至祭礼,圣门闭拢。” 第三句,他们神情狂热: “于此祷告,恳请风涌。” 第四句,他们低头期盼: “畏畏神威,诚惶诚恐。” 念完后,广场上除了风吹动树木草丛以及衣物的飘荡声,再无其他声响。 修女和骑士们闭眼默念祈祷着,塞缪尔看见他们的身前缓缓凝聚出散发着风元素力的青绿色光体。 它们汇聚在一起,投向圣殿,穿过圣殿的大门进入内部。 之后,飓风从内部猛然冲出去。 将紧闭的大门,敞开! 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叹。 ——好帅!! 随后身着单肩赤色披风的骑士们纷纷起身,一个个在塞缪尔面前站做两纵,直通圣殿,留出一条“通往神圣之路”。 “塞缪尔大人。”葛瑞丝在他身后温声开口,“请。” 塞缪尔咽了一口唾沫,迈起小短腿佯装镇定沿着那条“通往神圣之路”走下去,登上数百台阶,最终来到那座庄严肃穆、威严高洁的圣殿穹门前。 小史莱姆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好想抬手擦一下额头可能会有的冷汗,但是又怕出洋相,没敢动。 他抬起头,望向几乎高耸入云的圣殿,神情恍惚。 “离得近些,我的孩子。” 他听到风这样说。 祂的声音不如往日般清晰,似乎带上了神明的隐秘,又像风一般,庄重而空灵。 这是…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眼眸闪烁,不尽数的情绪从心底浮起,最终在眼中留下了虔诚与崇高。 他随着声音的源头,踏入殿堂。 “孩子,再近一些。”风这样说着。 等到塞缪尔走到殿堂正中央,身后敞开的大门突然被一阵飓风扑闭。 某只小史莱姆被大门突然闭合产生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 …… 温迪从教堂最尽头的受洗台跳下,丝毫没有气质的一路蹦跶过来,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 “呀嘿我的小史莱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本风神啊?怎么还戴着这顶帽子呢…” 塞缪尔看着眼前如雪花般洁白的羽翼,它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令人感到宁静与神圣。 一抹宽大又修长的高洁白布飘荡着,遮掩着天使少年的肌肤。 这是…在世界树时看到的巴巴托斯大人。 那边的温迪仍在滔滔不绝: “正儿八经说话对我来说简直太折磨了… “要知道我本人已经散漫很久很久了,突然下达神明的旨意什么的…” 话音未落,祂就看到自己的小史莱姆正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嗯?怎么不说话?”他问道,随后恍然大悟,挥动起自己的羽翼,“是不是本风神这身气派的装扮惊艳到你了?” 塞缪尔诚实地点点头,目光定在了温迪肌肤上的青绿色光纹上。 “噢,这个啊,这个是风元素力充盈的象征。”风之神笑着解释道。 白发男孩点点头,随后看向自己的神明。 “…巴巴托斯大人,您准备这么大的阵仗给我,是准备做什么?” 他心里担忧着、不安着。 应该不是让他管理蒙德吧? 我真的不会管理这些东西啊。 还有,如果让他管的话,那巴巴托斯大人去哪? “嗨呀,别担心啦,风是不会离开的。”巴巴托斯摆摆手,“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唔,也不是我想准备的,是骑士团和教会的大家太热情了,自发排列的。” 那可不嘛,自家多少年不见踪影的神突然活了,能不用心嘛…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我呀,最开始只是听骑士团的那位优菈小姐说,‘有些人害怕魔物’,担心你会因此受到伤害。”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巴巴托斯大人好像确实是在偷听… 仅仅是担心他会受伤…? “然后我就托梦给教会和骑士团的大家,说你马上要进蒙德城了,让大家都关照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太长时间没出现了,居然没有人相信!没办法,我只好亲自上场咯… ”嗯…结果他们就整出来这么一番阵仗。”巴巴托斯托着腮,神情略微无奈。 塞缪尔看着风神少年的脸庞,突然哭了。 也许是因为再次见到天使般少年的激动,也许是因为听到“害怕你会受伤”而产生的感激,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的环境让情绪渲染到那了,自己不哭不合适。 总之,他就是非常,非常突然地,哭了。 “哎呀,怎么哭了。”风的神明急忙替他拂去眼角的泪,“神明对待眷属不就应该好一点嘛,特瓦林刚做我眷属的时候,我也是天天带他出去玩的。” “好啦,开心一点,一个礼拜都没见到我了,结果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我可是会伤心的。 “你可是风神眷属呢,来,抬起头,骄傲一点。” 祂用食指抵住塞缪尔的下巴,向上用力,使他的脸庞抬起,然后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是因为我给的所以才舍不得摘吗?”巴巴托斯将他的红色毛绒帽取下,“待会我再给你换一个更好看的。” 随后… 塞缪尔感受着额头上的温热与湿润,看着神明突然贴近的洁白脖颈,眼睛微微睁大。 圣殿的大门突然敞开,神明轻轻笑了一声,牵引着风飞至空中。 祂降下神谕,给虔诚的信徒们指引明路: “——我命眷属塞缪尔为教宗,赐名‘圣’。 “——我忠实的信徒们,教导圣·塞缪尔,使他拥有高尚的品德。 “——他会在你们困惑于无风之地时,掀起微风与希望。” 虔诚的信徒们此时正在数百阶梯下守候着,以最为嘹亮之音,回应神明降下的谕旨: “听凭风引——!!” “圣·塞缪尔冕下——!!” 风的神明笑着,看向手中的红色毛绒帽,将它化作一道明光,缓缓放到祂新任教宗之首,凝结成一顶银色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蔚蓝色宝石的华丽冠冕。 之后,神明隐蔽于世间,不令凡人窥探。 怔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塞缪尔,片刻才看见面板旁多出来一小段介绍: 【获得圣遗物:『风神圣徒的智识之冕+20』】 【『风神圣徒的智识之冕+20』】 【天赋效果“风神眷顾”:当造成风元素攻击时,将根据自身意愿,将攻击转化为治愈效果。治疗效果由生命值和攻击造成的伤害决定。 【词条:】 【生命值+】 【防御力+2000】 【元素充能效率+50%】 【元素精通+300】 但是塞缪尔并没有去细看这些介绍,刚才的冲击太大了。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整理思绪,伸出指尖摸向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 巴巴托斯大人…亲了我一下? 第60章 一个相同的问题 塞缪尔摸着额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一边有如同信徒亲近神明般的欣喜,一边又忐忑不安着。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本能地去逃避。 …在西方国家中,亲吻是很常见的对吧。 比如骑士亲吻领主的手背,听说打招呼也是快速亲一下对方的脸颊… 只是亲额头而已…应该只是巴巴托斯大人表达对自己的喜爱吧? 就像长辈对待晚辈那样的爱。 怎么可能会是……呢。 巴巴托斯大人是神灵,祂是如此高洁不可亵渎。 他在心中逃避着,可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猜测。 …可是,万一呢?万一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你—— “啪——”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余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响。 因用力过大震慑到耳膜而产生的高频长音在耳旁回荡,他在心中谴责着: 巴巴托斯大人于你有恩。 如果不是巴巴托斯大人,你早就不知道变成谁餐桌上的一道菜了; 如果不是巴巴托斯大人,你又怎么可能拥有你现在这具人形身体; 如果不是巴巴托斯大人,你怎会站在这里,站在这座华丽的圣殿? 巴巴托斯大人于你有恩。 ——你不该用你龌龊的思想揣测神灵。 塞缪尔红着脸,微喘着气,四周的风似乎因为他突然的动作颤抖了一下。 修女们登上阶梯走入圣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塞缪尔。 他们的,教宗冕下。 …… “圣·塞缪尔冕下!!” “圣·塞缪尔冕下!!” “圣·塞缪尔冕下!!” 旅行者和派蒙正站在教城区外,和身旁高声呐喊的蒙德城居民们一起,注视着远处那座圣殿的大门。 “…旅行者旅行者,你快看!小风出来了!” 派蒙指着数百阶梯上,被修女们簇拥出来的塞缪尔。 似乎是被周围的群众狂热的信徒们所渲染,她也兴奋起来。 空点点头,看了过去。 太远了看不清晰,他只能看到塞缪尔朝他们这个方向挥了挥手,随后被修女以及后续迎上来的西风骑士们簇拥着离开了。 “…任务完成了,我们去骑士团领取报酬吧。”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扭头朝派蒙说道,“然后采购一下物资,准备启程璃月了。” “诶?”派蒙有些疑惑,“不和小风打个招呼再走吗?” 金发的少年摇了摇头。 现在是个好机会,塞缪尔被封为了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估计未来一段时间会很忙。 虽然不告而别是很过分,但自己却不用担心会看到像梦中那样的,男孩的哭泣了。 或许自己走了塞缪尔会伤心,或许自己也确实觉得塞缪尔很可爱。 但那都只是一时的。 等他离开了蒙德,塞缪尔对他产生的情愫便会随着时间渐渐消散。 而他也同样,不再会因为塞缪尔对他的感情而感到困惑以及顾虑。 他想要尽快找到妹妹,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世界寻找新的家园。 或许在他找到妹妹、过了许多年之后,会想起这片大陆有一个自己曾因为情感而感到纠结的人。 但至少现在,他必须离开。 …这里不是他和妹妹旅途的终点。 神情激动的信徒们迫不及待地朝着圣殿蜂拥而上,似乎是想膜拜他们的教宗冕下。 而空逆向而行,穿过与他反方向前进的居民们。 派蒙犹豫着,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 塞缪尔朝远处信徒们拥挤着的旅行者和派蒙挥着手,但似乎是距离太远了,对方并没有看见,扭头离开了。 他将手放了下来,似乎有些意料之中,但眼角还是低垂着。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空和他一起旅途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们的关系确实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熟络,但是。 不告而别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吸了吸鼻子,随即抬头看向天空,似乎在找些什么。 然后又低下了头,被修女们领着离开了。 路上,塞缪尔梳理着自己一片混乱的思维,然后回忆从到提瓦特大陆开始到至今为止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然后就发现。 虽然自己一直觉得喜欢空,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可以称得上“追求”的行为。 他应该只是觉得那时被空救了,和空待在一起便会产生一种奇妙的、紧张和安宁的感觉。 再加上金发的少年本身就很好看,又是他之前厨的角色,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形成了他一直以为的“喜欢”。 而巴巴托斯大人一直都对待他非常好。 请他喝酒,给他擦拭史莱姆身体,教他飞行,给予他力量,帮助他化人,在世界树即将迷失自己时解救了他,又在他感到寂寞时去抱住了他。 巴巴托斯大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脸颊上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位置仍火辣辣的疼着,但他还是不自觉地去想那个最开始的猜测。 可是,这样的话。 …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呢。 塞缪尔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冕下…是有什么不高兴的烦心事吗?”一旁的葛瑞丝见他叹气,低下头有些不安地问道。 被巴巴托斯大人封为教宗冕下,塞缪尔大人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吗。 塞缪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冕下”是在叫他。 “不,怎么会呢。”他稚嫩的脸庞扬起笑容,指了指头上的华丽冠冕,“今天被巴巴托斯大人授冕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见他神情开朗,葛瑞丝修女疑惑地点了点头。 可是…冕下,为什么您的眼睛闪烁着水光呢? 葛瑞丝看着年幼的教宗冕下,没有说话。 …… 直到后来修女们将塞缪尔带入一个房间,葛瑞丝才开口让其他修女退下。 “冕下,这里就是您以后的房间了。”她介绍道。 塞缪尔闻言,观察着这间充满高贵典雅而隐隐透露神圣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吗…? 看着地面上铺着的有着神圣花纹的金边红地毯、房间内放着的碧青卧床、雕刻着繁琐纹理的白理石墙面旁摆放着原木书桌以及书桌旁的大型优质原木书柜,新任教宗冕下不由感叹着。 …太奢侈了吧。 “冕下,这是您的服饰。” 葛瑞丝拿过一件折叠好的纯白色交领内衣和以青绿色为主、绣着白色繁琐花纹以及大量细小珠宝以金丝连接的法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拿了许多诸如:腰带,手套,手杖等配饰放在一旁。 塞缪尔刚看见那套看起来就张扬的衣服,眼角就直抽。 这谁还敢说蒙德穷啊。 眼看着葛瑞丝就要替他更衣,他连忙摆摆手让葛瑞丝出去自己来。 随后他废了好大功夫才琢磨明白各个稀奇古怪的配饰放在哪个位置,这才看向镶在墙上的金边花纹样式的全身镜。 看着镜中拿着神圣又华丽的手杖、身上穿着珠宝华丽的青绿色和金色白色相间衣饰、身材矮小裹得像个粽子的自己,塞缪尔的眼神逐渐迷离。 随后他又在房间打量了一圈,看向书桌上摆放的黄金领口和盖子的黑色墨水瓶,墨水瓶表面浮雕着模糊的、略带神圣意味的风元素徽记。 墨水瓶旁,四根样式各不相同的、同样都是由金雕刻花纹的、尾端有着华丽大型羽毛的笔,静静的摆放在那。 塞缪尔:“……” 西风教会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怎么到处都用金子?! 第61章 自由活动时间 在“塞缪尔摸索配饰放哪的”这段时间,葛瑞丝正在门外等待着。 作为西风教会四风修道院·西院的院长,她一边听着身旁的修女汇报情况,一边思索着。 眼前的冕下虽然是六岁孩童的身体,但是言行举止并不像是孩童。 估计是什么元素精灵化成的吧,风神大人会收做眷属的生物应该也不是凡类。 性格也很好接触,只是当前不太熟悉,可能会有些抵触。 冕下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信仰也很虔诚,不过葛瑞丝总觉得冕下对巴巴托斯大人的情感中掺杂了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而且,那从圣殿出来时脸上的巴掌印,实在引人注目… “葛瑞丝院长,外面已经有传言说‘因为圣·塞缪尔冕下在授冕时太过激动做出了亵渎风神大人的事情,所以被风神大人扇了一巴掌’…”身旁的修女尴尬地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葛瑞丝头疼地扶了一下额。 这教宗冕下上任,听风神大人的意思是,冕下暂时还是不谙世事的样子,还需要她们去教导。 她正头疼这教师该从哪找又怎么教呢,结果冕下刚上任还没半天就闹出谣言了。 巴巴托斯大人一只手都快有冕下的头大了,那么小个巴掌印分明是冕下自己打的。 “…去跟骑士团的人汇报一下情况,把源头找出来。动作要快。”葛瑞丝捏了捏太阳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冕下要自扇耳光,但冕下和巴巴托斯大人当前的任何动作,对处于蒙德的民众来说都是焦点。 民众们可不会管具体情况,尤其是那群从枫丹来的外国记者,这种事情估计今天晚上就会登上蒙德城当地的蒸汽鸟报社的报刊上。 把修女吩咐走,这位大修女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大门紧闭的房间。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敲了敲门。 “冕下,您更衣完毕了吗?”葛瑞丝恭敬地问道。 “好了好了,你进来吧。”门内传来冕下稚嫩的声音。 葛瑞丝犹豫片刻,道了声“冒犯了”,随后推开房门。 然后就和房间内那正站在地毯上镜子前的“教粽冕下”大眼瞪小眼。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冕下,这衣服不是这么穿的!” 葛瑞丝感觉自己快昏厥过去了。 …… 在塞缪尔的抗拒下,葛瑞丝的请求下,最终历经千辛万苦,葛瑞丝还是帮塞缪尔更衣了。 不过还好,起码塞缪尔内衣穿对了,所以更衣的时候他穿着内衣,葛瑞丝帮他整理外套和服饰就好。 塞缪尔看着葛瑞丝小心的动作和紧张恭敬的神情,不由得感叹。 地位啊,永远是人向往的东西。 也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到底怎么想的,看他目前这地位,应该就是“教皇”之类的了吧。 …居然让他来当教宗,真不怕给蒙德人的信仰都带偏了吗? 塞缪尔一想到脑子里面穿越前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和教育,就忍不住想笑。 可千万不要问他与这些有关的问题,不然他只能给前世的策略搬过来了。 思索着,葛瑞丝已经帮塞缪尔整理好服饰了。 塞缪尔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神情严肃。 倒还有真有庄严肃穆的味了,就是当前外貌年龄太小,显得有点年少老成。 “哦我的冕下,这套衣物和您实在太搭了。”葛瑞丝真诚夸赞道。 塞缪尔点点头,也觉得这件衣服实在太搭了。 自己一来就有尺码这么合适的衣服穿,样式还这么繁琐,穿着还总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 “你们是怎么事先知道我的体型大小的?” 葛瑞丝犹豫了一会,才道:“其实冕下,这套衣服是将您领到教城区之后才做出来的。” 到教城区之后才做出来的?!这么快?! 没见过世面的小史莱姆震惊了。 “…是哪个裁缝,这做工非常…呃,精美,不对,迅速。我觉得…嗯,应该认识一下。”一时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保持高深感的塞缪尔僵硬地问道。 “冕下…不是裁缝。” “…那是什么?” “这套衣服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在您进入教城区后开始,帮您用炼金术炼造出来的。”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 阿贝多老师?! “说起来那位名为阿贝多的先生眼睛非常好使,只看了您一眼就知道您应该穿什么尺码的衣服了…” 塞缪尔听得抽了抽嘴角。 可不一眼知道嘛,他要是知道“眷属大人”是谁,连看都不用看就直接画了… …怪不得这衣服穿起来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见塞缪尔思索,葛瑞丝也不敢擅自打扰,于是在一旁静静侍立着。 毕竟对于当前的西风教会来说,许久未见的巴巴托斯大人特地为了这位眷属大人现身,还封了“教宗”这么个圣职,相当于摆明了说:这人就是我在地面上的代言人。 而教会对于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自然要恭敬一些。 塞缪尔吐槽了一会就见葛瑞丝没动静了,好奇地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葛瑞丝在那侍立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塞缪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诡异的修女姐姐。 这样干瞪着眼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他开口问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冕下。”葛瑞丝回应道,“因为巴巴托斯大人下达的旨意是教导您,事发突然,我们也并没有拟定一个章程,并不知道该如何教导。” “不过冕下您放心,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已经在和西蒙主教商量了,相信明天开始就会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听完她这番话,塞缪尔静默了一会。 也就是说,在章程出来之前,都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 …不如趁这个时间游历一下蒙德城,好好感受一下这座游戏中跟个村一样的城邦被放大到什么地步了。 嗯…就先从这个所谓的“教城区”开始吧! 想着,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开口道: “葛瑞丝修女,我想在教城区内转转。” “好的冕下,我与您同行。”葛瑞丝回应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还可以为您讲解教城区各类建筑的历史以及作用。” 塞缪尔一听就乐了。 还有免费导游! 地位高就是不一样! 第62章 带我飞到高天之上 葛瑞丝领着塞缪尔走出房间以及房间所在的哥特式建筑楼,在教城区外的欧式庭廊上缓步走着。 都已经说了“在教城区内转转”了,他自然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掩饰。 反正本来就是出来转转观察的。 于是塞缪尔一边慢步走着,一边把脑袋缓缓往左看,看完之后故作高深地点点头,然后又缓缓往右看。 身旁的葛瑞丝正滔滔不绝讲解着,语气中可以明显的听出骄傲与自豪: “那边是教城区的识明塔,当前我们看到的区域实际上是识明塔的三楼,在底部还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入。 “三楼以下的区域存放着教会所收纳的书籍。 “虽然比不上骑士团所拥有的全大陆最大的图书馆,但是我们这里有着大量其他图书馆都未曾收纳的圣文与经颂。 葛瑞丝开始尽职尽责讲述识明塔的历史: “识明塔最早建于……当时是由于……后来反抗压迫……七大主教联合主持……” ——中间省略三千字—— “……识明塔的底楼是礼仪厅,冕下日后可能会在那里进行学习礼仪方面的知识。”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啊? 她刚刚讲了什么来着? 不是,也讲得太快了吧!他只记得个大概! 但是他又碍于面子不想直接去问,于是小教宗冕下只好等后面有机会的时候再偷偷去翻书了。 接着,葛瑞丝又领着塞缪尔走了很多地方。 中途遇到其他修女或修士、信徒、主教,他们跟塞缪尔以及葛瑞丝问好着。 见葛瑞丝在讲解着,也不好过多打扰,于是就这么离开了。 “那是圣殿的主殿,就是冕下你被巴巴托斯大人授冕的地方。 “平时那里只有进行大型祭礼或者大型祷告时才会使用。” 塞缪尔顺着她的讲解,再次看向那座数百阶梯之上的圣殿,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里是圣殿的左副殿,是用来……那里是圣殿的右副殿,在……时会…… “那个是四风修道院……是由……后来…… “那是……最开始源于…… “那边那个是……自它建成以来……” 塞缪尔点着头,看似非常认真地听着。 但实际上他那小脑袋瓜在听到“圣殿、主殿、授冕”的时候就已经装不下了,脑海中不断重复他被巴巴托斯大人授冕前的场景。 额头上的温热湿润,与眼前忽然放大的洁白脖颈。 要不是葛瑞丝还在边上,不太方便以及不太好意思。 他就要再扇自己一巴掌了。 …… ——等到葛瑞丝带着塞缪尔逛完一片区域,钟楼的钟被敲响,声音深沉而悠远,顺着风回荡在整个教城区。 时间已经从正午到了晚上。 就这葛瑞丝还说“今天只逛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 钟声响起便意味着修女们该去祷告、祈福、进行修行,看着天色也渐渐黑下来,她带着塞缪尔回到了最开始的房间。 随后和冕下行礼道别,便离开了。 一关上房门,塞缪尔就没精打采地扑到床上。 今天这一趟太累了。 身体上还好,这具身体本身就很坚韧,而且在雪山长途跋涉走到蒙德城本就是一段不小的距离,今天这点慢悠悠走着的距离还算不了什么。 但是心理上的话,塞缪尔真心感到头疼。 他又起身,趴到窗台上,开始朝白天逛的那片区域一一看过去。 “那个是识明塔,那个是副殿,那个是…四风修道院?还有那个……以及那个…那个是干什么的来着? “那个是干什么的来着…?不行,好好想想…” 正在他回忆白天那位葛瑞丝修女讲解的内容时,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房间,将房间内的丝绸纷纷吹起。 对风元素力敏感的他几乎是瞬间就扭过头。 “…巴巴托斯大人。”他看着正站在地毯上的绿衣少年,喃喃道。 “放轻松,我的小史莱姆。”温迪走过去,将塞缪尔头上的冕冠摘下来放到一旁,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到了晚上就应该好好休息嘛,那么认真干嘛。”少年眼中含着笑意,塞缪尔在祂翠绿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虔诚而惊喜的神情。 他随即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的神明。 温迪看着他躲闪的样子,抿了抿唇。 “…真是拿你没办法。”祂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在白发男孩脑门上点了点,“来,我的小史莱姆,抬起头。” \"睁大你的眼睛,抓住我的手。” 塞缪尔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便被温迪紧紧地握住了。 转眼间,风的神明就将他带出了房间。 “盛开你的翅膀。”他听到风这样邀请他,“来吧。” 温迪轻轻笑了一声,身后庞大而圣洁华丽的羽翼用力一振。 塞缪尔被祂带至高天,只觉得脸上狂风袭过,却没有伤他分毫。 于是他愣了片刻,就唤出羽翼,跟随神明的节奏,也扇动翅膀。 “…巴巴托斯大人,我们要去哪?”他迷茫道。 “嘘,别急。” 绿衣少年扭过头,眼睛笑的弯弯的: “抓紧我的手,一会就到。” 温迪握着他的手腕翱翔在空中,如祂所说,不一会便在高天上停了下来。 庞大的翅膀与新生的羽翼同时拍打着,好像繁星都是在为他们陪衬。 蒙德城的夜晚仍灯火辉煌。 自高空俯瞰,整个城市犹如一张斑斓的光幕。 纵横交错的街道像一条条璀璨的丝带,串起这座蒙德首都的每一个角落。 而城外,灯带般的六座大桥、波光粼粼的湖水、翠绿的森林和风吹得如波浪般的草原。 直到远处,又是一张张斑斓的光幕。 塞缪尔蔚蓝而晶莹的瞳眸就这样,好奇地注视这片风之神的国土。 …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来看蒙德。 “怎么样我的小史莱姆。”温迪笑着问道,“喜欢吗?” “…喜欢。” 绿衣的少年挥动着翅膀,就这样看着白发男孩。 风从耳畔拂过,塞缪尔洁白的发丝被吹起。 少年的手指轻轻抚过着琴弦,音律同风相伴,回荡在高天之上。 “无风的时间里,人们会困惑,会迷茫,会想逃离,寻找风的迹象; “我亲爱的信徒,请你不必忧伤,风的神明将为你指引方向; “神赋予你圣洁的翅膀,自由之歌不断传唱,使你不受约束,随风翱翔。” 一诗咏罢,温迪的手指微微颤抖,弹奏出最后一个跳动的音符。 余音绵延不绝,直到它在高空中被狂风吹散,塞缪尔这才反应过来。 “我的小史莱姆,我知道,或许你觉得我突然交给你的职位太大,你想要好好表现,不辜负我的期望。 “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劳累,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你更开心一点,更享受一些。 “如果哪天你觉得累了,就像今天晚上这样,飞到高天上,感受风的吹拂,好好放松放松吧。” 看着那边扬着笑容的温迪,塞缪尔被祂的笑意灼得脸颊发烫。 他不由自主躲闪着视线,闷声道: “…我知道了,巴巴托斯大人。” 第63章 裤衩子都飞了 翌日清晨,拂晓的晨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倾泄在地毯上。 微风跟随晨光一起,穿过敞开的窗户,将房间内轻飘的事物微微吹起。 一只风史莱姆在奢华而圣洁的碧青卧床上睁开眼,眨了眨眼睛后随即变成一丝不挂的白发男孩,坐起身揉了揉脑壳。 他昨天和巴巴托斯大人在天上到处飞,几乎把整个蒙德城飞了个遍。 本来温迪还想带他去看看蒙德其他地方,比如蒙德城附近比较着名的清泉镇啊、低语森林啊之类的。 结果到最后他力量不足变回风史莱姆了,温迪这才就此作罢把他抱了回来。 说起来,回来前巴巴托斯大人还在他身上嗅了一下,说他身上的苹果酿味直到现在还在。 …然后给他扔进到果酒湖里洗了个澡, 塞缪尔摇了摇头,环视一周。 “…葛瑞丝修女?”见房间内没人,他试探地喊道。 “冕下,我在。”葛瑞丝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进来,“您休息好了吗?是现在就洗漱吗?” “…不用,我先起床。”塞缪尔回答道,同时心中感叹着。 葛瑞丝修女应该在教会地位也挺高的吧,居然一大早就跑到他房门口守着了。 他不由得看向房间内的花纹繁琐、镶嵌着黄金和华丽宝石的大型落地摆钟,上面的指针正指向“七”。 现在刚早上七点…也就是说葛瑞丝修女起码六点钟左右就跑到他房门口守着了。 西风教会这么重视他这个教宗的吗… 还有这个房间真是处处透露着金钱的气息… 塞缪尔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 说起来教会有钱买这些东西,不知道会不会给他零花钱呢? 如果不给的话,这房间里床上镶金镶宝石,钟上镶金镶宝石,桌椅板凳上镶金镶宝石的,随便拎一件出去应该都能卖不少钱。 嘿嘿,卖钱给巴巴托斯大人买吃的喝的,然后他拿着钱再去买炼金材料造狂风精油喝。 想着,塞缪尔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然后看着只有一顶华丽冠冕的镶金床头柜陷入沉思。 昨天变回史莱姆的时候,好像把衣服丢那了…… ——过了一会。 葛瑞丝看着裹着被子戴着冠冕,微微打开房门探出脑袋的小教宗冕下,也陷入了沉思。 “…冕下,您的衣服呢?” “…不小心弄丢了,可以把我之前穿的那套衣服拿过来吗?” 葛瑞丝:“……”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怎么还能把衣服弄丢了! …… 塞缪尔穿着之前从雪山往蒙德城赶路时,空给他买的衣服,戴着冠冕,迈着小短腿和葛瑞丝逛着教城区剩下三分之二的区域。 路上,他和葛瑞丝提起“零花钱”这件事情。 见葛瑞丝神情似乎有些为难,塞缪尔就明白了。 估计葛瑞丝修女在这方面做不了主,于是他也就没再过问。 同时心里盘算着他房间里的那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值多少钱… 正午时,葛瑞丝带他去了趟教城区范围内的一家餐馆。 听葛瑞丝讲解,只有信仰得到教会认可的人,才有资格在教城区内开店。 所以能在教城区内开店的,实际上也是教会的人。 而去的那家餐馆已经提前空出了一个房间,给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塞缪尔看着那比在上次晨曦酒庄吃饭时还要多、还要精致的菜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虽说上次迪卢克老爷的餐厅是早餐,这次的是午餐,菜品少一点应该是正常的。 但是当时那次早餐可是四个人在吃啊! 这午餐的桌子上就他一个人,还给他准备这么多菜! 明显不习惯的小教宗冕下握着刀叉不知从何下口,只好看见啥吃啥了。 他试探地叉了一块撒着青绿色石子的奶油蛋糕,刚吃一口就眼睛一亮。 这是自在松石碎屑! …九九成,稀罕物! 塞缪尔尝到了甜头,开始在餐桌上搜刮有风元素力痕迹的食物。 然后一旁葛瑞丝就看着自家冕下叉骑士团送过来的食物一叉一个准,相反教会做的菜是看都不看一眼。 嗯…这些食物好像都是那位首席炼金术士阁下送过来的,当时送来时她还疑惑为什么要在蛋糕上撒石子。 但看着那位炼金术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端几盘上桌了。 没想到冕下居然真的爱吃吗… 葛瑞丝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思考那位阿贝多先生为什么好像很了解冕下的样子。 吃完饭,葛瑞丝又带着他在剩余的区域转了转,等塞缪尔大概了解整个教城区的布局后,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正当她开口准备和冕下说些什么时,一位修女从一旁匆忙赶过来。 她先是看了塞缪尔一眼,快速行了个礼,随后在葛瑞丝耳旁小声说了些什么。 看那修女的动作有些刻意不想让他听到的意思,塞缪尔反而好奇了。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于是他牵引着风元素力,去偷听那名修女低声说的信息: “…院长,有人声称‘昨天晚上看到冕下和形似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在蒙德城上空到处飞’,还有人已经声称在自家屋顶上发现了冕下的法袍、各种饰品还有内衣和裤子…… “已经开始有人猜测冕下当时为什么脱得一干二净了…甚至流言又有些隐隐朝着‘冕下亵渎神明’发展的趋势…… “蒸汽鸟报社的记者已经在调查这两件事情了,院长,我们要不要赶紧跟骑士团通知一下……” 葛瑞丝:“……” 葛瑞丝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这群人真的是巴巴托斯大人的信徒吗,怎么一天到晚脑子里面都是“亵渎神明”?! 塞缪尔看到那位一向端庄典雅的大修女眼角抽了抽,低声向那名修女吩咐了些什么。 等修女点头匆忙离开后,葛瑞丝缓缓扭头看向了他。 塞缪尔:…? 然后就见葛瑞丝微笑着朝他慢慢走过来,声音甜美: “冕下,您现在是蒙德居民的视野的焦点,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您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您。 “我知道冕下您之前可能不是人,可能不太了解人类的性格,我也知道冕下您是真性情的孩子,也希望您能够保持这份直率。 “但您更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负巴巴托斯大人的期望,起到表率的作用,这样蒙德的信徒们才会更加崇敬您……”葛瑞丝苦口婆心地劝着。 塞缪尔:“…好,好的?” 葛瑞丝见自家冕下似乎是听进去了,这才深呼吸一口气,保持微笑点了点头。 塞缪尔看着她这架势,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可是昨天晚上是巴巴托斯大人拉他出去的啊! 衣服也是巴巴托斯大人拉着飞,元素力不够变回原形了才掉的啊! 塞缪尔内心悲愤一会,又缓缓摇了摇头。 …这话也不可能说出去。 小史莱姆委屈,但小史莱姆不说! 第64章 开学前的介绍 随后又带圣·塞缪尔冕下到处逛了一会,葛瑞丝这才把冕下送回房间。 原本她还想开口,跟冕下说“西蒙主教请了一些上流人士,打算在今晚摆宴席见一见您”来着。 现在这外面都在传“冕下裤衩子飞了”,这哪还有空吃宴席啊。 她快步穿过来来往往的神职人员,走进教城区一座座殿内,在座殿内右旁的甬道去寻找西蒙·佩奇主教,告诉他今天的宴席办不成了。 而这位西风教会的前总管,人称“拂晓的枢机卿”的红衣主教,此时眯着眼睛一脸惆怅。 他正在坐在房间内的软垫木靠背椅上,和长桌对面坐着的一个年轻的、跟他长相有些相似的、身材高挑的、束着金色高马尾的、穿着有西风骑士团徽记的紧身便捷衣物的女性争论着。 他推了推眼镜:“琴,教会现在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权力去为冕下服务,如果不是因此,我也不会找来你坐在这争论。” “…我能够理解您的忧虑,但是骑士团也不能随意将这些权利分出去,至少在大团长回来之前,我是不可以擅自做主的。”琴态度坚决。 西蒙看了她一会,随后才淡淡开口道: “…巴巴托斯大人亲自任命的教宗冕下,难道比不上那位法尔伽大团长?” 琴沉默了。 …巴巴托斯大人作为蒙德的神明,祂任命的教宗冕下自然是要优先于法尔伽大团长的。 可是骑士团自温妮莎大人建立之初开始,巴巴托斯大人都没有出手做过任何干预。 虽然经过上次龙灾,琴知道了巴巴托斯大人其实始终都没有离开蒙德,一直在暗处庇护着他们。 但是…… “西蒙主教!”还没等到她思考完,葛瑞丝推开门走了进来,“啊,古恩希尔德团长您也在。” 琴起身向葛瑞丝问好,西蒙则站起来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葛瑞丝向琴和西蒙讲述了下“有关圣·塞缪尔冕下裤衩子飞了”的事情。 听完,那位主教大人不由得笑了一声: “琴,你看,如果骑士团能将权力分一些给教会,这种事情不就不需要一层层禀报然后再处理了吗?” 琴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到了晚上,塞缪尔和昨天晚上一样趴在窗前,看向白天逛的区域,回想葛瑞丝讲的各个建筑的作用和历史。 他想着,作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如果不知道自家这些建筑的历史和由来的话,那也太丢人了。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还没一会他的思想就不由自主飘远了。 一会是白天从那名修女那听到的谣言,一会是授冕那天金发少年不辞而别离开的背影。 一会想“今天的晚餐怎么全都藏了点风元素力”,一会想“待会要不要偷偷拿个桌椅板凳去卖”,一会又想“巴巴托斯大人今天晚上还会来吗?” 想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便看着窗外月亮和星河盼望着。 在钟摆摆动时产生的“嘀、哒,嘀、哒”声中,他盼着盼着就趴到那睡着了。 可惜的是,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从窗台前醒来,也没感受到周围有除自己以外的风元素力痕迹。 …可能是在忙吧,巴巴托斯大人也不是每天都那么闲的。他安慰着自己。 塞缪尔扭头看了眼时间,落地钟的指针正指向“六”与“七”之间。 六点半左右了啊… 他随即起身,准备看看葛瑞丝修女是不是真的六点钟就到他房门口了。 打开房门,葛瑞丝修女果不其然正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但是除了她以外,还有两名修女和一名牧师打扮的女生。 正在交代事宜的葛瑞丝反应过来塞缪尔出来了,转过身向他微微欠身道: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另外两名修女也跟着齐声问好,那位牧师小姐则磕磕绊绊的。 塞缪尔总觉得这位牧师小姐有点眼熟,仔细一看,一句非常独特的话就突兀的出现在了脑海中: “——芭芭拉冲呀!” 塞缪尔连忙摇了摇头,向她们回应着。 “冕下您是没有休息好吗?”葛瑞丝看着他摇晃脑袋,关切道,“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会?” “没事没事,旁边这三位是…?” “昨天章程已经差不多拟定好了,这边有两位是冕下您未来的老师。”葛瑞丝解释道。 随后她指向那位棕色长发、身材细条的黑衣修女: “这位是维多利亚修女,平时的职务是聆听人们的忏悔并开导他们。她会负责教导冕下明辨是非,以及律令法规。” 看着那位向他微微欠身的维多利亚修女,塞缪尔点点头。 明辨是非和律令法规… 那不就是《道德与法治》嘛! 随后,葛瑞丝又指向那边的将金色卷发扎成双马尾的牧师小姐: “这位是芭芭拉小姐,平时的职务是座殿的祈礼牧司。她会负责教导冕下音诗韵律,以及祭祀事宜。” 芭芭拉紧张地朝塞缪尔点点头然后又鞠躬。 塞缪尔了然。 芭芭拉小姐好像有点怕我的样子,好奇怪。 音诗韵律和祭祀事宜… 我明白了,是音乐课和体育课的杂交品种! 葛瑞丝又朝那位褐色长发,身材微胖、手上拿着一个宽扁木盒的白衣修女,向塞缪尔介绍道: “这位是吉利安娜小姐,虽然还不是正式的修道院修女,平时的职务也只是清洁污秽,但是她非常的热心也非常的友好,帮助教城区的大家很多忙。 “她将与冕下共处,让冕下明白如何待人接物以及与人相处。” 吉利安娜小姐拿着盒子向塞缪尔鞠了一躬。 塞缪尔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我这么高的地位,教会居然会让一个连正式修女都不是的人来教导他吗?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从一开始葛瑞丝就没说吉利安娜是老师,应该只是找了个人方便照顾他。 估计是怕我不是人,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接触,又怕葛瑞丝自己有时候照料不开,才让她过来。 嗯…那这个是《大学生心理健康》课。 葛瑞丝和蔼地笑着,掌按胸前:“然后是我。” “我平时的职务是布教和咏唱,但目前只为冕下服务。我会负责冕下的诗文、政史、外交、人文和日常起居。” 塞缪尔虽然表面上面无表情,但小小的眼睛中隐藏的是大大的震惊。 好家伙,你是集语文、政治、历史、英语、地理之大成的文科教授啊! 可是,可是。 …可是我高中学的是理科啊! 葛瑞丝清了清嗓子,继续补充道: “原本我们从西风骑士团调请来一位精通元素论的女士作为冕下的元素导师,但那位女士今天有要事在身,暂时来不了。 “另外,那位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先生说愿意教导您炼金术,但是教会认为炼金术没有前途,便拒绝了。” 塞缪尔瞪大了眼睛。 糊涂啊,糊涂! 炼金术怎么会没有用呢?!这是偏见!是庸俗! “…有时间让我和那位阿贝多先生见一面吧。”塞缪尔无奈道,“我对炼金术还挺感兴趣的。” “好的冕下,我记下了。”葛瑞丝从吉利安娜手上接过木盒,将它打开,“另外,还有这套衣服,是阿贝多先生托我给您的。” 塞缪尔接过木盒,在葛瑞丝的示意下退回房间,关上门穿戴起来。 他刚打开看了一眼就已经喜欢上了,一点也不繁琐,反倒很朴素。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木盒中的衣物,对着镜子照了照。 一件纯白的修身法袍外是套着的前过手肘、后及脚踝的纯白披肩,腰部束着尾部有银丝绣成风元素徽记、以及银色流苏的宽大纯白束腰带。 最后将木盒里象征西风教会的“十字和风元素徽记结合样式”的纯银项链戴在脖子上。 塞缪尔刚穿上只看了镜子一眼就喜欢上了。 质朴,神圣,高洁。 这个虽然没有之前那个华丽、精致,但是胜在好穿又有气场啊!!! 某只小史莱姆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贝多老师的审美,你值得信任! 第65章 偷偷溜出去 塞缪尔穿着新衣服在教城区广场溜达了一圈,还特地装得神情端庄、步伐严谨。 他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肯定特帅特有范儿。 …嗯,可能是久违的中二病犯了吧。 而且他那儿童的身体摆出这副姿态,属实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反差感。 但他毕竟确实是西风教会如今的教宗冕下,路上已经早起进行修行的修女修士们看见他头上的冠冕之后,还是会真诚地向他问好。 至于冕下奇怪的言行举止…先不说冕下之前可能是非人物种,有奇怪的举止也很正常。 就说最近有关冕下的流言也不少了,比这更炸裂的他们都已经从报纸上看过了,这点小奇怪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看上去年幼的冕下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不少路过的修女们甚至还觉得有一丝可爱,想过去捏捏冕下看起来嫩嫩的小脸蛋呢。 当然,在刚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那几名修女就赶紧把苗头掐死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外表看上去稚嫩,实际上已经活了几百上千年的怪物又不是没有! 冕下之前肯定是非人物种,没准也已经活不少年岁呢! 被在心里嘀咕的教宗冕下倒是不清楚这些事情,他现在正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着,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肯定圣洁无比、气场无敌呢。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套衣服!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 一只风晶蝶此时缓缓飞到他眼前,他心情不错地伸出手指让晶蝶落在上面,和善地笑着。 这只晶蝶看上去很纯粹啊,用作炼金材料的话应该也是品相极佳的。 也不知道接下来上的课,会不会有炼金术那么有意思。 学习过一段时间炼金术的塞缪尔不自觉的想着,毕竟最开始在雪山他同意学习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对炼金术很感兴趣。 说起来,早上葛瑞丝修女介绍完维多利亚、芭芭拉、吉利安娜三位后,吩咐她们三个和塞缪尔今天先互相熟悉熟悉,等到明天礼拜一再开课。 吩咐完她就匆忙离开了,留下了神情淡然的维多利亚,面色紧张的芭芭拉和低头侍立的吉利安娜。 塞缪尔结合之前听到的消息,估计葛瑞丝是去帮她摆平谣言去了,正忙的不可开交呢。 见维多利亚似乎没什么想说的,芭芭拉又结结巴巴的,塞缪尔就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倒是吉利安娜一直想跟着他,说着“冕下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尽管跟我说,我会记下来报告给葛瑞丝修女”之类的话。 不过塞缪尔还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习惯有人一直跟着,吉利安娜这才作罢。 想到这,塞缪尔抖了抖手指,眼前的晶蝶微微扇动翅膀飞走了。 吉利安娜从她说的话就能知道应该是葛瑞丝怕忙不过来,派过来替她照顾他的,葛瑞丝修女在介绍的时候也说“她将与冕下共处”。 不过吉利安娜小姐这不是很称职啊,稍微说两句就不再跟着了。 嗯…既然这样的话,今天一天都没有人盯着,要不要试着把房间的那些镶金镶宝石、平时又用不着的东西拿去卖了换点钱花呢? 想着,塞缪尔又昂首挺胸,手负腰后,迈着小短腿慢悠悠朝自己房间所在的庭院溜达过去。 嗯,果然还是觉得自己这套衣服真是太有气质了。 …… 塞缪尔回到房间后,在房间内找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先卖点小玩意试试,于是就看上了桌子上摆放的那四根样式各不相同的、同样都是由金雕刻花纹的、尾端有着华丽大型羽毛的笔。 但是当他走过去拿的时候,发现只有三根。 “奇怪…难道是我记错了?”他嘀咕着。 随后他也没再管这些,拿起一只钢笔走到窗户前打算张开翅膀飞出去,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装扮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记得那刚刚路上那些自己没印象的修女修士在看到他后,都会立马认出他向他问好。 嗯…如果不做点遮掩就出去的话,在蒙德城居民们眼中估计跟裸奔差不多。 塞缪尔思索片刻,目光看向了房间内绣着金丝纹路的洁白窗帘。 偷偷裁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就算葛瑞丝修女发现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毕竟他可是教宗冕下! 想着,小史莱姆骄傲地挺起胸膛,同时在心里赞美起巴巴托斯大人。 随后他用急速的风元素力锯断了一些窗帘布,做了个白色斗篷套在身上。 说是斗篷,实际上也就是拿了块布给自己包严实了而已。 做完后这些后,他又忽然想到温迪昨天一整天都没来找他了,于是试探喊道:“…巴巴托斯大人?” 微风拂过,但是塞缪尔没有感知到温迪有来的迹象。 奇怪… …巴巴托斯大人在干嘛呢? 想了半天他也没个思路,于是他疑惑地挠了挠头,裹着斗篷飞了出去。 在教城区上空飞了半天,最终他还是决定出教城区卖。 …毕竟要卖的东西本来就是从教会拿出去的,在教会卖从教会拿出去的东西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吗?!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教宗冕下把自己房间的东西拿出来卖,不知道又会起什么谣言。 于是塞缪尔又看向了教城区旁,也就是蒙德城西方向,西风骑士团总部所在的区域。 听葛瑞丝之前说蒙德城的居民把这边叫骑士团总部驻地区,简称驻地区。 嗯…骑士团认识他的人应该也不少,被认出来的话估计会很麻烦,还是不去了。 塞缪尔斟酌着,又看向西南方向,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总部所在的区域。 冒险家协会…要不去看看? 毕竟冒险家本就鱼龙混杂,而且他在空中就看到地面上那片区域除了正经冒险家协会打扮的绿衣绿帽冒险家以外,还有不少奇装异服的人也在那片区域走动。 像他这样裹着斗篷的人也不少,他下去的话应该也不会特别引人注目。 想着,他收起羽翼,因为担心害怕在下落时被认出来,还特意变回风史莱姆的样子。 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身上一整套衣服都掉人家屋顶上的尴尬情况再次发生,衣服和斗篷他都有用风元素力控制着防止掉落。 倒是冠冕还在他头顶,就跟毛绒帽一样,只要不摘下来,变成史莱姆形态也是会在头上戴着的。 快速降落到一处没有人的小巷子里,一只小史莱姆从巷子口探出身子。 确定人来人往的街道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风史莱姆从天而降以后,他才变回一丝不挂的白发男孩,穿戴好衣物裹好斗篷将冠冕摘下收好,随后走了出去。 很好,第一步很成功很隐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巷子的情况,现在已经走在协会区的地面上了。 塞缪尔觉得自己真是个做特务的天才。 现在问问哪里有收购贵重物品的店铺,再找到那个店铺就好了。 第66章 玛乔丽小姐不同寻常的清晨 玛乔丽是位于蒙德城中央区域一家纪念品商店“荣光之风”的店主。 当初开店时,她对比了蒙德城西北的教城区、城西的骑士团驻地区、城东的商业区、城南的冒险家协会区和城北那群旧贵族或者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将教城区、驻地区、协会区和富贵区去掉后,她看着商业区犹豫了很久。 最终在深思熟虑之下,还是选择将店铺开在了蒙德城的中央区域。 城东商业区实在离协会区太远了,她想偶尔回家看一看太麻烦了。 而且中央区域人流量最大,一看就是开店铺的好地方。 虽然中央区域寸土寸金,不过这也难不倒她,毕竟她老爹可是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的会长,身上的钱自然也不少。 起初开店的理由只是因为她小的时候,老爹总会带回来一堆宝物,和她讲述每件宝物的来由,久而久之她就对那些宝物产生了兴趣,开始收购那些冒险家带回来的各种新奇玩意,还有这些宝物背后的故事。 但是时间一长,就堆不下了,扔的话又可惜,于是没办法她就只好开个店铺尝试卖掉了。 结果销量居然还不错,刚开店没多久就回本了。 于是这家店铺就这样,一边收购冒险家带回来的宝物,一边又将她看腻了的宝物卖出。 今天,她和往常一样坐在店铺柜台后,一边看着蒸汽鸟报社新出版的报纸,一边猜测今天又会出售什么纪念品或者得到什么样的故事和宝物。 挂在店铺门上的铃铛“叮叮”作响,玛乔丽听着铃声就知道门被打开了。 有客人来了。 于是她扬着笑容,放下报纸从柜台后起身,想看看来的这位是卖宝的还是买宝的。 但是却没有在柜台前看到有人的身影。 玛乔丽:…? 随后她又看向那边的门,门铃还在微微抖动着,这意思是刚刚确实是有人进店铺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没看见人影呢…? 昨天刚接手一个璃月冒险家从无妄坡拿来的宝物、听完那位冒险家带来的故事的玛乔丽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该不会,真的有幽灵吧…? 大清早的怎么会有幽灵呢?! 于是她小心翼翼从柜台后走出来,一扭头就看到柜台前有一个纯白色小幽灵正站在那里! “啊啊啊啊啊啊——!!!”玛乔丽闭上眼睛,害怕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白色幽灵也发出了稚嫩的尖叫声。 听到幽灵叫了,玛乔丽叫的更大声了。 白色幽灵听到她叫的更大声了,也不由自主叫的更大更大声了。 听到幽灵又叫了,玛乔丽又叫的更大更——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住在一旁的邻居愤怒地大喊道。 两道叫声戛然而止,就好像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玛乔丽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眼前这哪是什么白色幽灵。 这从没被兜帽遮掩住而露出来的小鼻尖和小嘴唇,还有那白里透红的、肉嘟嘟的小脸就能看出来,分明是裹着斗篷的、长相肯定非常可爱的小男孩啊!! 就是…这鼻子和嘴巴怎么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见过? 一时间想不起来的玛乔丽摇了摇头,一改之前的花容失色,换上了亲切的笑容。 就好像之前大声尖叫的人跟她没关系一样。 “那个,小朋友,来姐姐店里有什么事情吗?”她蹲下身子,语气温和。 同时还想看看斗篷掩盖的小男孩长什么样子。 肯定很可爱吧!! 然后她就看见那斗篷底下的小脸好像已经红透了。 玛乔丽感觉心都要化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那裹着斗篷的小男孩一扭头,把脸挡住了。 “…我,我想卖个东西。”她听到男孩稚嫩的童音闷闷道。 虽然玛乔丽激动的想要尖叫,但是又想到如果叫了可能待会邻居就会拎着管制刀具找上门,这才强忍住没有出声。 “你想卖什么东西呀?”玛乔丽好奇道。 一般这种父亲或者母亲是冒险家的儿童,看见自己爸爸或者妈妈拿着东西进来,然后出去就会拎着一袋摩拉,也会效仿。 之前她就遇到一个小男生拿着自己的玩具车想卖点摩拉,当时玛乔丽让他讲故事,那个男生支支吾吾的说这个玩具车是之前爸爸送给他的,之前爸爸失踪了他一直舍不得,现在爸爸回来了,他想给爸爸买点礼物欢迎他回家。 她当时一听,就把那辆应该只价值一万摩拉左右的玩具车以两万的价格收了。 富有童心的小孩啊…玛乔丽在心里感叹着。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前几天有个戴红帽子的金发小女孩想来卖炸弹,玛乔丽还没开口她就被那位应该是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先生抓走了… 咳咳,眼前这个会脸红的可爱小男孩应该是前一种情况吧。 不知道会是玩具车呢,还是玩具宝剑呢,又或者是布娃娃什么的呢? 正畅想着,玛乔丽就看到那个小男孩从斗篷里掏出来一支金光闪闪的、雕工精致的、尾羽华丽的、看起来就像是上层人士使用的羽毛笔… 玛乔丽:“……”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迷茫了。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该不会是哪家小孩把家里传家宝偷出来卖吧?!! “…小朋友,这东西很贵重的,姐姐我不能随便收…”她尝试解释道,“这应该不是你自己的吧?是你爸爸妈妈的吗?” 然后就见那小朋友摇了摇头:“没有姐姐,这是我自己的,我房间里面这种东西还有很多呢。” 玛乔丽震惊了。 不是说蒙德旧贵族已经灭亡了吗?!这小孩从哪来的?! “而且…我应该见不到我的爸爸妈妈了…”那个小孩又声音低落的小声补充道。 玛乔丽:“……”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扇自己两巴掌。 “…你爸爸妈妈是…”她斟酌着该以什么方式表达,“…到天上变成星星了吗?” 男孩摇了摇头。 玛乔丽松了一口气。 呼,不是去世了就好,说不定只是暂时离开了… “…我和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男孩又缓缓补充道。 玛乔丽:“……” 我,这张,嘴啊!!! 她强抬着笑容:“…抱歉小朋友,您这支羽毛笔实在太贵重了,我不敢轻易收的。” 就见她说完之后,那男孩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才闷闷道:“…好吧,打扰姐姐了。” 看着男孩失落转身离开的背影,玛乔丽感觉自己的良心在作痛。 一支贵重羽毛笔,收了自己肯定也能再卖出去,多的是有钱人喜欢。 看这小家伙没准是哪个大商人的子嗣,家里人真觉得贵重的话应该也不会让一个小朋友轻易拿到。 于是在男孩即将踏出店铺时,她又连忙喊道: “…两百万摩拉我收了!” 男孩愣了一下。 然后他扭过头,激动地重复了一句:“两百万?” 还没等玛乔丽回应,就看见男孩的兜帽因为转身动作太大掉了下来。 白色的卷发,蔚蓝色的眼眸。 玛乔丽一怔,随后连忙抄起柜台上的报纸看了一眼。 随后她眼睛便瞪大了。 “——圣·塞缪尔冕下?!!” 第67章 超超超级大人物 玛乔丽感觉自己下巴快要掉地上了。 圣·塞缪尔冕下,巴巴托斯大人亲自任命的教宗冕下,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仅次于风神大人的超超超级大人物! 是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近距离接触一次的人物。 是她一般情况下只能在报纸或者传言中才能认识了解的人物! 现在,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拿着一根纯金的笔,来她的店里,换摩拉? 而且听到“两百万”摩拉的时候还非常激动的样子?! 作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居然连两百万摩拉都觉得稀罕吗? “冕,冕,冕冕冕——”玛乔丽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甚至连尖叫都尖叫不出来。 一旦知道眼前男孩的身份之后,男孩的可爱就变成了无法亵渎的圣洁。 塞缪尔急忙套好斗篷,在唇前竖起食指:“嘘——!!” 玛乔丽立马双手捂住嘴,猛烈地点了点头。 “…两百万摩拉,这支羽毛笔给你。”塞缪尔悄咪咪走到她身旁,将羽毛笔笔递给了她。 其动作鬼祟程度,像是在做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玛乔丽看着冕下小手上的羽毛笔,颤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老爹!这才是真正的宝物! 这是教宗冕下用过的黄金羽毛笔!! 看着玛乔丽激动的神情,塞缪尔觉得她像是想把那支羽毛笔供起来。 “那,两百万摩拉,该怎么给我呢?”他疑惑道。 要知道印象中摩拉是隔壁璃月的岩王帝君用贵金属打造出来的,结果还这么贬值,两百万摩拉的硬币怕不是能给他整个人都淹了。 那边玛乔丽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羽毛笔轻轻放到柜台的木柜里收好,然后摸了二十个金钢镚放进布袋子里递给了他。 “这,这是,二十个十万面值的摩拉…”玛乔丽紧张地解释道。 塞缪尔接过摩拉袋,拿出来一枚观察了一下。 背面是和游戏中的摩拉一样的三叶花标识,正面雕刻着提瓦特大陆语言的“十万”。 看来背面是统一的,正面则是根据不同的面值写上不同的字样。 他原本还寻思摩拉只有一种面值,一摩拉等于一枚金币呢。 但是想想也不合理,摩拉贬值这么严重。 记得璃月的大碗茶一千摩拉一碗来着,还能两公斤硬币换一碗茶不成? 想着,他又开口道: “你这里还有其他面值的摩拉吗?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玛乔丽点点头,找了不同面值的摩拉拿过来。 塞缪尔对着这些不同面值的摩拉看了一圈,明白了。 从小到大,摩拉分别有一、十、五十、一百、两百、五百、一千、五千、一万、十万这十种面值。 而且根据摩拉十个面值的不同,大小厚度也各不同,比如一面值的摩拉就是指甲盖大小,十万面值的摩拉就是保温杯口大小。 将沉甸甸的摩拉袋收好,感受着那金钱的重量,塞缪尔心情不错地扬起笑容。 和玛乔丽小姐道了别后,他裹好斗篷走出店铺。 现在钱有了,他本来的目标是买酒给巴巴托斯大人和买炼金材料做狂风精油。 酒的话… 塞缪尔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和小手。 这个体型怎么想酒馆都不可能卖他酒吧? 至于造狂风精油,他现在炼金术还不是特别熟练,需要炼金台才能正常造出来。 嗯…先去附近的炼金铺看看吧? 想着,塞缪尔迈起小短腿,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找着看着像炼金铺的地方。 然后没一会,正在柜台看着那只羽毛笔出神的玛乔丽小姐就看见教宗冕下又回来了。 她听到塞缪尔冕下用稚嫩的童音问道: “…这附近的炼金铺怎么走?” …… 蒙德城,中央区域的一家炼金铺内。 阿贝多正蹲在石地板上,观察着眼前似乎是用铁板、导管等器材组合成的机械设备。 “这就是蒂玛乌斯的‘最新设计’?”说着,他按下了机械设备的启动装置。 随后他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点点头: “嗯…确实值得夸奖。再学二十年,应该就能把他用的那本教材换成你现在这本了。” 阿贝多起身,没再看地面上那坨启动之后瘪得跟苏菲超薄卫生巾一样的炼金造物。 戴着有西风骑士团徽记的软帽、有着青绿色绒毛的耷拉狐狸耳、将青绿色的长发束成细辫扎在脑后、看起来非常腼腆的女生跟在他身后。 她也好奇地看向地面上那坨炼金造物,似乎在思考几种更好的炼金方法来达到与这团造物相同甚至更好的作用。 “砂糖,带我去看看你最新的研究成果。”一旁的阿贝多开口道。 砂糖回过神,紧张地回答道:“好,好的阿贝多先生!” 于是她跑进内屋,出来时端着一朵用花盆装着的蒲公英。 她将蒲公英放到地板上,介绍道: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叁式蒲公英二十七号改花朵放大版。” 阿贝多看着那株花朵有他两个头加起来一样大的蒲公英,淡定地点了点头。 “将蒲公英的花朵放大…种子生长出来也会有相对的遗传特性吗?”他观察了一会问道。 “嗯,测试过了,是会有对应特性的,但是会比现在的花朵更小一些。” 阿贝多又看了一会,一边拿起材料对着蒲公英试验起来,一边对着砂糖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砂糖听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每次和阿贝多先生交流,都会学到很多… 自己困惑很久的问题,都会被阿贝多先生抽丝剥茧,以一种独特的思维换个角度一一解决。 正在砂糖还在思考该怎么去解决大蒲公英的遗传问题时,忽然看到似乎有一道幼小的身影打开了店铺的门走了进来。 阿贝多正忙着试验,听到门上挂着的铃铛响后问道: “是蒂玛乌斯买材料回来了吗?” “…不,不是,是一个小孩。” 站在“两个阿贝多头大的蒲公英”旁的阿贝多拿着试管的手一颤。 小孩? 该不会是可莉吧? …可是,可莉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关禁闭吗? 他随即抬起头,就见一名裹着白色斗篷的小孩正站在门旁。 “…你好,请问这里有卖炼金台吗?”他听到对方这样问道。 阿贝多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自己的炼金助手。 “似,似乎是有的,我去找找…”说着,砂糖便钻进屋子内部翻找去了。 阿贝多打量着这位感觉有些熟悉的男孩,就发现对方动作遮遮掩掩的,似乎并不想让他看到斗篷下的样貌。 于是他换了个思路,盯着对方未被斗篷遮掩的地方,就从飘荡的斗篷下看到了自己送给塞缪尔的束腰带。 阿贝多眨了一下眼睛。 “…塞缪尔?”他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然后他就看见那位男孩听到名字后颤了一下,然后犹豫片刻摘下兜帽,露出了白色的卷发和蔚蓝色的眼睛。 随后跟他问好道: “啊,哈哈…阿贝多老师,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阿贝多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最近在教会待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他朝着塞缪尔语气平淡地关切道。 还没等塞缪尔回答,砂糖刚好将一张炼金台搬了出来。 “阿贝多先生,蒂玛乌斯炼金铺的炼金台就剩——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 看来自己在外面确实是超超超级的大人物,知名度不是一般的高。 第68章 从炼金铺到教城区 在塞缪尔又一声“嘘——!!”之后,砂糖听话地住了嘴。 随后塞缪尔跟阿贝多唠着嗑,顺带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想学炼金术,但是教城区没有炼金台,就想着来买一个巴拉巴拉巴拉… 砂糖紧张地点了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 阿贝多先生似乎跟圣·塞缪尔冕下很熟悉的样子? …也正常,毕竟西风教会这几天一直在请求阿贝多先生做些什么事情呢。 她随即又转念思考起另一件事情: 说起来…冕下应该是元素精灵化身而成的吧? 这种生物是怎么化身成人形态的呢…?在成长方面和我们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在遗传信息方面,又会有什么不同的差异吗? 砂糖看着塞缪尔,琥珀色的眼睛充满好奇。 要是能近距离靠近冕下,看一看冕下的身体构造就好了… 要是,要是有机会能解剖研究一下就更好了… 嗯…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冒犯了… 于是砂糖通红着脸,斟酌片刻后采用了她习以为常的方法——观察。 倒是阿贝多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史莱姆被这俩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怵。 一个冰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捉摸不透。 一个琥珀色的眼睛显而易见,充满好奇。 尤其是砂糖的眼神,让塞缪尔想起之前在雪山在和阿贝多老师做实验…不,是阿贝多老师拿他做实验的时光。 真不愧是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和他的助手。 这眼神中蕴藏的对研究的狂热简直如出一辙! 塞缪尔看着红着脸的砂糖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害羞红着脸一边用认真观察研究对象的眼神看着我的啊!! 就这样,阿贝多和砂糖看向塞缪尔,塞缪尔一会看看阿贝多,一会看看砂糖,三人都不说话。 直到塞缪尔快被盯得受不了了,阿贝多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想学炼金术,为什么当时拒绝了我的邀请呢?” 塞缪尔一愣。 啊?拒绝?? “啊,不是,阿贝多老师我没有!那是教会替我拒绝的!”某只小史莱姆急忙解释道。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理科应届高考生对炼金术感兴趣程度可比教会的那些文科课程高多了。 怎么会拒绝呢!! 都是教会害的! 然后在阿贝多含着笑意的冰蓝色眼眸中,塞缪尔明白了这家伙多半是腹黑在逗他玩。 “阿贝多…老师?”砂糖疑惑地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看向阿贝多,“阿贝多先生,圣·塞缪尔冕下…也是您的学生吗?” 阿贝多看着那边的白发男孩,嘴角微勾着: “算是吧。” 塞缪尔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当时在雪山和阿贝多相处的时间也就是十几天,但是对方确实教了他很多有关炼金术的知识。 自己最开始也只是跟着网上的称呼喊的“阿贝多老师”,不过现在心里确实已经实打实把对方看做老师了。 要说最感谢阿贝多老师教的什么炼金知识的话。 小史莱姆想了想。 当然还是狂风精油的炼金配方了! 塞缪尔在砂糖有些遗憾的神情中接过了她端抱着的炼金台。 还因为太重自己力气不够,用风元素力托了一下。 随后和阿贝多又聊了一会,又买了一些炼金材料,拿了个大布袋连着炼金台一起全部包裹好。 走的时候问了一下价钱,发现炼金台的价格自己根本付不起。 但是阿贝多眨了下眼睛,说炼金台送他了。 那时候他简直觉得阿贝多老师平淡的声音宛如巴巴托斯大人的琴音! 塞缪尔和阿贝多道了谢,这才戴好兜帽裹好斗篷和他们两个道了别,离开了。 路上他发现东西太多自己抱不动,干脆直接用风托在身后漂浮跟随着了。 嗯,有风系神之眼的人能这样做应该也挺正常。 到了大街上,确实有人看着他议论了几句,不过都是在感叹他对风元素力的掌控。 见自己没有太引人注目,小史莱姆松了一口气。 得赶紧回教城区了,要是葛瑞丝修女突然有事却到处都找不到他,肯定会着急吧。 想着,他迈起小短腿,加快了脚步。 …… 虽然蒙德城也有不少的人拥有神之眼,但是在没有接受对应知识讲解的情况下,除非自己有心去认真摸索。 不然神之眼在人们手中,也仅仅是起到方便的作用。 比如火系神之眼也就是顺手捏个火,当个打火机而已。 比如水系神之眼也就是用水时不用来回舀水了而已。 比如冰系神之眼也就是在雪山打雪仗时,一边扔一边凝雪球耍赖而已。 所以像眼前这位裹着斗篷的男童用风托运着大袋物品的,属实少见。 但是也不是特别稀奇,像骑士团的那位图书管理员丽莎小姐,就经常用元素力托着雷元素灯赶路。 只是…这个裹着白色斗篷的孩子看上去体型这么小,估计年龄也不大。 小小年纪就获得神明的注视,拥有了神之眼,还对元素力有如此高的掌控程度,还是吸引了一些无所事事路人的注意力。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快过来瞧瞧,这小孩对风元素力的掌控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是啊,这简直太奇妙了,比瓦格纳铁匠锻造出来的铁器还要令人惊叹!” “要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得到风神大人的青睐获得神之眼,我也就知足了。” “唉,如果我能得到神明的注视就好了…” “嘿我的老伙计们,别说这令人伤心的事情了。为什么我们不聊聊聊最近报纸上的新闻呢?” “是啊,说起巴巴托斯大人青睐的人,就不得不提到最近的头条了!” “哦!你是说那条,什么来着?好像是‘重磅消息!风神大人忽然降临!西风教会的授冕教宗竟然是他?’的报道吗?” 正一边走一边用风偷听的塞缪尔一愣。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于是他放慢了脚步,想听听报纸上是怎么描述他的。 “哦亲爱的,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我来给你看看最近小型报社的新爆料。” “是吗…可我这是蒸汽鸟报社蒙德分社的头条啊。” “那些都太官方了伙计,瞧瞧,来看看这个!‘震惊!圣·塞缪尔冕下和疑似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居然在蒙德城上空做这种事情!’,你看!” 塞缪尔:??? 什么事情?做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啊! 这谁写的标题,你过来,巴巴托斯大人让我掐死你。 “‘圣·塞缪尔冕下的全部衣物都掉到了瓦特莉太太的屋顶,冕下当时为何将衣物尽数脱掉?又和那位疑似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做了什么?本社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塞缪尔:“……”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逮到。 第69章 一个尝试 在用一缕风抢走路人手中的报纸之后,塞缪尔找了一处没人的巷子悄咪咪飞回教城区。 风将托着的大包裹和报纸从窗户扔进房间,白发男孩拍打着翅膀降落到窗台上。 正当他反手把身上的破窗帘布扔到了房间的地面上,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赚了两百万摩拉,还买了这么一大袋东西而高兴时。 而后一抬头。 就看见了正拿着扫帚打扫房间的、神情呆滞地看着他的吉利安娜。 塞缪尔:“……” 坏了,高兴早了。 “冕,冕下…?”吉利安娜迷茫道。 她还在思考“为什么教宗冕下会拎着一个比他人还高的大布袋从窗户跳进来…”,随后就听见那位年幼的冕下咳嗽两声。 “咳咳。”小教宗冕下站在窗台上,故作镇定地将怀里揣着的冠冕举到头上戴好。 随后他叉着腰,高深莫测道: “一个尝试。” 一个尝试……一个尝试?吉利安娜看着被阳光笼罩的、伸展着雪白羽翼的白发男孩,只觉得事情绝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冕下作为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平日所触及的事情应该都属于极高的层次,怎么会是她这样的凡人能够随意揣测的呢? 至于自己脑海中刚刚一闪而过的“冕下趁着没人看着,自己偷偷溜出去玩还买了一大堆东西”什么的,简直是无稽之谈,是对冕下身份的一种亵渎! 于是吉利安娜心虚地低下头,忐忑不安道: “…是,冕下。” 见自己糊弄过去了,塞缪尔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 我的巴巴托斯大人,刚刚差点给我紧张死了! 教宗冕下因为教会没给零花钱所以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拿出去卖,还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就诡异的炼金材料回来什么的… 想想就觉得神圣的形象要被磨灭了好吗! 塞缪尔心有余悸,特地用风元素力牵引着自己从窗台上缓缓落到房间内的地毯上,显得轻灵而优雅。 吉利安娜见塞缪尔这副姿态,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崇敬。 这时,一旁的包裹被他牵引的风一不小心吹开。 吉利安娜疑惑地看过去,就看到了包裹内是一座炼金台,而炼金台上是一个个用玻璃瓶罐装着的: 弯曲的蜥蜴尾巴,折断的青蛙腿、扭曲的章鱼触手,不知为何物的白色粉末,微微燃火的橙红花蕊…… 还有几捧大的离谱的蒲公英种,空着的瓶瓶罐罐,和一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报纸。 吉利安娜看了看炼金台上那些诡异的东西,又看了看那边窗户旁被阳光照耀、高洁无比的圣·塞缪尔冕下。 在她沉默的目光之中,就听那位教宗冕下强行压着声音的起伏,开口道: “…一个尝试。” 吉利安娜:“……” 哦天哪,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 …… 在强装镇定地把吉利安娜撵出房间并锁上门后,塞缪尔红着脸背靠在门上。 等待一会冷静下来,他才牵引着风把炼金台放在靠阳台位置的地方,把房间内的书柜清理出空隙,放上那些瓶瓶罐罐。 他搓了搓脸蛋,走到炼金台旁,想尝试炼制人生中的第一罐自己炼造出来的狂风精油。 然后望着台面比自己高不少的炼金台,陷入了沉思。 怎么还没长高啊!! …最后还是用风元素力飘起来,以此弥补身高上的缺陷。 将那捧大的离谱的蒲公英种挑出几根放到炼金台上,又拿过蜥蜴尾巴和其他炼金辅料,塞缪尔开始了化而为人后的第一次炼金。 蜥蜴尾巴和青蛙腿是非常经典的精油主要材料,至于其他的都是一些辅料。 小史莱姆也不懂,只是当时和阿贝多唠嗑的时候对方提到了这些材料。 于是他就买了一点,打算回来研究一下其象征意义,以及在炼金术内的作用是什么。 顺带一提,那捧比他头还大的蒲公英种就是从阿贝多那离开时顺手用风薅的。 不过这次是他第一次炼金,算是比较有纪念意义和象征意义的事情,所以他老老实实用常规材料进行冶炼。 嗯…除了本该使用正常蒲公英籽却换成了超大号蒲公英籽以外。 一道白光闪过,青绿色散发荧光的液体便从炼金台上凝聚。 塞缪尔连忙拿过空的罐子接起来,一滴不漏。 然后看着装满应该是狂风精油的玻璃罐,他抱着忐忑的心尝了一口。 ??!!! 太好喝了——!!!! 他都没有加入其他炼金辅料,都能有这种味道!! 塞缪尔激动地又喝了一口,蔚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他头一扭,瞥向旁边剩余的巨大蒲公英种,一时兴起全拿去冶炼成狂风精油了。 随后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数十罐装着狂风精油的玻璃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又灌了一口狂风精油,塞缪尔这才拿起抢过来的报纸,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蒂玛乌斯炼金铺,给那超大号蒲公英再薅一把过来。 不对,还薅什么薅,直接把整株都搬回来。 想着,他将视线投向报纸。 报纸上最大最醒目的那一条就是: “震惊!圣·塞缪尔冕下和疑似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居然在蒙德城上空做这种事情!” 塞缪尔眯起眼睛,在心里默默给报道编写人捅了几刀后,这才看向这篇报道的内容。 他左右静不下,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来,满篇报道都写着两个字是“放屁”! 这个记者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把读者的心朝“圣·塞缪尔冕下对巴巴托斯大人有意行图谋不轨之事”的方向引。 至于是什么“图谋不轨之事”…给你个眼神自己领会。 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现在就冲到那个报社大闹天宫的冲动,塞缪尔缓缓把报纸攥成团,就好像在攥报道编写人的天灵盖。 刚准备把报纸扔进垃圾桶,他忽然又灵光一闪,想看看报纸的其他报道。 “震惊!一男子居然在宴会上公然宣布这种事情!” “难以置信!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和晨曦酒庄的老板竟然是这种关系!” “贵族恶劣风俗再次来袭!斯万·艾德纳或许将成为劳伦斯·帕菲尔德的下一个目标!” “不可思议!骑士团两名女骑士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 塞缪尔:“……” 看着那些一个又一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再看向报道平平无奇的内容。 塞缪尔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先不说这报社看着也像是穿越过来的。 就说。 为什么只有有关他的那篇报道在制造舆论啊!!! 第70章 冕下的行程表 最终那张报纸的结局还是被愤怒的小史莱姆揉成团,反手扔进了垃圾桶。 不过也给塞缪尔开了一条新的思路:虽然不能经常外出,但是可以通过报纸来了解外界的情况。 …当然,不是垃圾桶里那种小报社有着炸裂标题的报纸。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咕噜咕噜”地闷了一口狂风精油。 …说起来教会到底在干什么,这种小报社怎么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居然敢造谣他和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正想着,房门便被叩响了。 葛瑞丝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冕下,骑士团的古恩希尔德团长正在接待厅,想见您一面。” 塞缪尔应了一声,刚准备迈腿,又看了眼手里捧着的狂风精油和炼金台以及边上的瓶瓶罐罐,犹豫着。 他是不打算拿精油的,甚至还想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 因为目前在葛瑞丝修女眼里他是没有钱的,房间里多出来的东西如果让葛瑞丝知道的话,肯定会问下去。 但他又转念一想,他目前的身份是教宗冕下。 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告知。 于是塞缪尔就抱着那罐狂风精油,出了房门。 门外的葛瑞丝和吉利安娜向他微微欠身,随后便领着他前往接待厅。 路上,葛瑞丝注意到他手里的那罐狂风精油,好奇道: “冕下,您手捧着的这是…?” 塞缪尔小脸一板:“一个尝试。” 一旁的已经听了三遍这句话的吉利安娜:“……” 见冕下没有说明的意思,葛瑞丝点点头,也没有再问下去。 随后她和塞缪尔大略讲一些有关社交上的礼节。 到了接待厅,葛瑞丝迎着塞缪尔坐到沙发上,向他介绍道: “冕下,容我向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琴·古恩希尔德,当前的职位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她看向坐在塞缪尔对面的琴。 琴起身,右手握拳按到胸前,微微鞠躬道: “愿风神护佑您,圣·塞缪尔冕下。” 按照礼节,塞缪尔现在应该上前把琴扶起。 但是他看了看高耸入云的琴团长,又看了看小巧玲珑的自己,迷茫地看向一旁给他讲解这个礼节的葛瑞丝。 葛瑞丝:“……” “…琴团长,请起吧。”葛瑞丝无奈地扶了一下额。 琴点了点头,起身后坐了下来。 她斟酌一会,开口道: “其实我本该在您到达蒙德城时就去接应您…但当时骑士团…有要务在身。” “只能不得不拖延到今天,还请您见谅。”她向塞缪尔微微低下头。 塞缪尔笑着开口道: “没事,琴团长能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就是你!就是你吞了我的甘雨!! 我的甘雨歪琴团长了啊啊啊啊啊! 琴点了点头,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吞”了某人的甘雨。 “是这样的,冕下。”一旁的葛瑞丝开口解释道,“琴团长将担任您的战斗导师,教导您一些战斗技巧。” 塞缪尔:啊? 这,这才是体育课啊? 说起来,琴团长不是蒙德出了名的忙碌吗? 说完,葛瑞丝又担忧地看向琴: “不过琴团长…您确定要自己亲自教导?” 琴不禁失笑道: “实不相瞒,这件事其实是骑士团的大家推荐我来的。 “他们帮我分担了一些公务,并让我来教导塞缪尔冕下战斗技巧。 “说是…偶尔运动运动也能放松身心?” 原来如此…骑士团的大家为了能让琴团长多休息真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教个小孩能费多大力气…塞缪尔自我吐槽道。 葛瑞丝看了眼窗外,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 “不如让冕下去驻地区骑士团总部接受教育?”她提议道,“这样您也方便一些,不用经常往圣殿来回赶路。” 琴思考起她的话: “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我就可以随时守在骑士团以防万一…” 驻地区…骑士团总部似乎就在教城区大门边上不远的几个街道内,如果是用飞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但教会应该还是会配备马车吧…也不知道马跑的有没有我飞得快…塞缪尔想着。 葛瑞丝继续说道: “正好阿贝多先生和丽莎小姐也在骑士团总部,也方便冕下向他们二位学习炼金术和有关元素的知识。” 塞缪尔听的一愣。 化学课是炼金术的话,那元素知识算什么课呢…? 不过…还真是丽莎小姐教啊?! “嗯,确实,这个主意很好。”琴思考完赞同道,随后又看向对面的塞缪尔,“只是,冕下本人会不会不太乐意这样来回奔波呢?” 塞缪尔想了一下,也就是每周自己多跑两趟而已,于是点了点头。 葛瑞丝随即让一旁侍立的吉利安娜规划一下冕下的行程。 不一会,行程表就出来了。 吉利安娜清了清嗓子: “规划好了,礼拜一冕下前往骑士团向琴团长学习战斗技巧。 “礼拜二向丽莎小姐学习元素概论。 “礼拜三向阿贝多先生学习炼金术。 “礼拜四向维多利亚修女学习律法法规。 “礼拜五向芭芭拉小姐学习祭礼颂歌。 “礼拜六和礼拜日的话…”吉利安娜思考着。 葛瑞丝接过她的话音: “礼拜六由我负责,至于礼拜日…”她看向塞缪尔,温柔地笑了笑,“就由冕下自行规划吧。” 塞缪尔正在心里算着: …吉利安娜小姐每天都会在门外守候,最迟应该是在早上八点喊我起床…学习时间应该从九点开始。 …教城区晚上十点就有宵禁了,而骑士团和教城区坐马车一趟不知道要多少时间,算上街道弯弯绕绕和交通堵塞之类情况的话,应该也得一个小时左右… 塞缪尔突然感觉有些熟悉。 …好家伙,朝九晚九,一周六天。 九九六是吧? 塞缪尔算着算着才反应过来三个人都在等他的答复,连忙点点头: “我没意见。” 见他点头,葛瑞丝也放松道: “正好今天礼拜日,明天就可以正式教导了。” “冕下,我和琴团长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她问道。 见塞缪尔摇摇头,她让吉利安娜照顾好塞缪尔,便跟着琴团长离开了。 接待厅内只剩吉利安娜和塞缪尔。 塞缪尔摩挲下巴思考了一会,决定回房间继续捣鼓炼金术。 回去再看看能不能用房间的材料炼点其他好玩的东西出来… 想着,他迈起腿,朝房间走过去。 第71章 成长 抬起头看到窗外的太阳渐渐落下,月亮升起,塞缪尔印象中今天除了早上出去一趟时,时间过得很慢以外。 吃个饭,再炼炼金,再吃吃饭。 天就黑了。 在早上一顿奔波之后,今天的时间似乎流逝的很快。 想起自己之前放寒暑假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家里一觉醒来八九点,没一会就吃午饭了,然后再玩一会手机,天就一会黑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后来,他就没时间玩手机了,不是在书桌前看书,就是做家务活,或者给母亲做饭。 他那时想着,自己要好好努力,考上好的大学,挣很多很多钱,带母亲过更好的生活。 而每当自己在书桌前挑灯夜战准备高考时,母亲都会端来一碗掺杂着红枣的、热腾腾的银耳羹。 她会轻轻揉着他的头,告诉他适当放松放松,吃完这碗银耳羹补补身子,然后再继续学。 而他则总是会“不耐烦”的去“控诉”妈不好好休息,又去下厨房。 可舀着吹,慢慢吃的时候。 心却和碗里刚出锅的银耳羹一样,是暖的。 想着,如今身为西风教会现任教宗的圣·塞缪尔冕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蔚蓝色的眼睛开始闪烁水光。 自己现在教会有着极高的地位,房间内的摆设也都是最精致最奢侈。 早上起来会有修女在门外守候,洗漱用具全部装好送到门前。 吃穿用度全都不需要他操心,会有教会的人替他安排好。 这是多好的生活。 可是母亲却享受不到这样的生活,甚至见不到他唯一的儿子如今在这里,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这样生活着。 母亲已经年迈了,还得了很严重的疾病。 最大的期望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是突然消失了,或者死了的话,母亲会怎么样。 是会伤心?会痛哭?会崩溃?还是…… 他不敢想。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一心想着回去,在尝试未果后便强迫自己去学会接受。 可事实上,哪有人那么容易就坦然面对一切的? 在风起地差点被丘丘人抓住时,在落日森林被熊吓的不敢动时,在小狼死去的洞口发现钩钩果时。 在看着乔尔找到爸爸时,在看到空一心想着找妹妹时,在巴巴托斯大人给他授冕时。 他都会去想家,去想念妈。 …还有妈做的银耳羹。 很可惜,他吃不到母亲做的银耳羹了。 也不知道在妈眼中,自己现在是变成植物人了,还是去世了、突然消失了? 又或者…像某些小说写的那样,她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了? 越想越无助,越想越惆怅。 平时他都会竭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因为他知道一旦起了头就不会再轻易结束。 只是今天一个人实在独处的久了,不由自主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些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在今天,在这个穿越到异世的普通高中生身上。 爆发了。 “妈…”他哭着,“我想吃银耳羹了…” 自己起的名字,“塞缪尔”,意为上帝倾听。 希望上帝听到自己回家的愿望。 他已经不记得今天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几天了,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去的迹象。 可见…上帝并没有听到他的愿望。 “怎么没有,我的小史莱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塞缪尔感到自己头上的冕冠被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缓缓揉着的手: “我不是一直在陪着你嘛。” 塞缪尔瞪大了眼睛,扭过头。 绿衣的少年正温柔地笑着注视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注视着他,哽咽着。 随后他回过神,连忙把眼睛捂在袖子上擦了擦。 “没事,哭吧。”温迪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哭出来的话,会好受很多哦。” “巴巴托斯大人,我…”塞缪尔被他柔和的话触动。 所受的所有委屈,就像泉流一样源源不断涌出来。 “我想家了,我想妈了,我想我妈煮的银耳羹了…” “巴巴托斯大人,我想回家…” 温迪垂着眼角,将白发男孩抱进怀。 塞缪尔埋在他怀里止不住地哭泣着。 “会回家的,会的。”风的神明缓缓拍着他的后背,宽慰着,“我会帮你回家的。” 正哭着的塞缪尔一愣,抬起头流着眼泪,看向少年温和的脸。 “…巴巴托斯大人,帮我回家…?” “相信你的神明哦,我的小史莱姆。”温迪笑着,“我会帮你回家的。” 塞缪尔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蔚蓝色的眼睛黯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道: “…不要。” 温迪看他这副模样,抿了抿唇 他把塞缪尔抱到阳台放下来,拉起他的小手。 “真是拿你没办法…”少年无奈道。 “…来吧,老样子。”他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扬起笑容,“睁开你的眼睛,抓住我的手。” “…盛开你的翅膀。”塞缪尔跟着嘀咕着。 圣洁而庞大的羽翼忽然出现,随着它的拍打,风神带着自己的眷属窜出阳台,到达了高天之上。 熟悉的如光幕般的蒙德城,熟悉的繁星和银月。 风吹拂的如潮汐般的草坪,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在塞缪尔愣神的时候,温迪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纯净的风元素力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塞缪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大量元素力涌入,因此产生的舒适,将原本负面的情绪都拂去。 “巴巴托斯大人?!” 他消化着元素力,望着面前双辫发光的温迪,神情不解。 “没关系,这是我从特瓦林那薅过来的,本来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绿衣的少年笑着。 塞缪尔望着眼前开朗笑着的温迪,有一丝恍惚。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异样。 再开口时,声音已从稚嫩的童音慢慢转变为青涩的少年音: “我的身体…在发光?” 温迪比了比光团中还在继续成长的塞缪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给的纯粹元素力足够多,让你成长了呢。” “呀,头发也长了不少。”他笑着道。 原本还有些宽松的纯白法袍此时就像紧身衣一般,紧紧贴在了塞缪尔身上。 等到塞缪尔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身体停止了成长。 温迪比了比身高,神情讶然: “哇,比我还要高一点了。” 塞缪尔适应般拍了拍比原先大了几倍的洁白羽翼。 温迪看着他头上的小冠冕和身上的紧身衣,一挥手,风元素力划过,白发少年身上的衣物和饰品就变得合身。 “我的小史莱姆长大了呢。”他弯着眼睛。 塞缪尔先是看向身上的衣物和项链,然后是已过肩膀的白色卷发,以及背后庞大的羽翼。 最后缓缓将亮起森白色竖瞳的蔚蓝色眼睛,看向面前笑着的风之神明。 神情复杂。 第72章 耳畔的风 “好啦,正事也办完啦。”温迪笑着道,“我们一起飞几圈看看吧?” 话音刚落,他蓄力,汹涌的风元素力顺势爆发,瞬间只能看见一道绿色残影。 塞缪尔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甘示弱,将风元素力附着到双翼,全力拍打。 双翼拍打空气产生巨大的声响,二人在月亮洒落寒光的云层上,伴随着繁星的闪烁,翱翔着。 “小史莱姆,进步很大嘛。”塞缪尔听到耳旁的风这样说。 温迪轻松高速飞行的同时,甚至还能回过头笑着对塞缪尔说话。 风将塞缪尔的白发吹起,他看着前方转眼就不见踪影的温迪,不由感叹着。 巴巴托斯大人飞得好快! 光是追上祂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风又夹杂着信息,从不远处吹了过来: “愣着干嘛,来追我呀——” 塞缪尔一怔,随后拍动翅膀追了上去。 …… 他们在高天之上你追我赶嬉戏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终一起降落在蒙德城的一处高楼。 两人一起累趴在教城区圣殿穹拱尖顶的哥特式屋檐上。 不对,温迪只是看着有些无力和困意而已,倒是塞缪尔已经累的维持不住人形。 衣服丢在一边,变回史莱姆瘪成一滩,瘫软在屋顶上。 “嗯,不错不错…本风神今晚玩的很开心。”绿衣少年顶着疲惫的神情悠悠道。 他坐在那身子后仰,双手支撑着,欣赏远处的风景。 从这里朝果酒湖望去,太阳在朝霞的迎接中,悄悄露出赤红的面庞。 霎时,万道金光透过树梢,将波光粼粼的湖面染上一层胭脂红。 温迪感叹道: “…哎呀,太阳要出来啦。” 瘫在那的史莱姆凝液闻言瞬间支棱起来。 “——你说什么?!”塞缪尔不由得朝太阳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见远处果酒湖的对岸上,渐渐生出的一抹黎明。 塞缪尔:“……” 不是。 我tm一晚上没睡觉?! 还把储存的元素力都用完了?! 我今天还有课啊!还是骑士团的体育课!! “好啦,这有什么。”温迪挥了挥手,随后随手弹了个风眼到那坨风史莱姆身上。 诶?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变回了原型。 刚刚还觉得自己快严重透支了来着,这就,有力量变回来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的嘛,随着你慢慢成长,晋升所需要的纯粹元素力就越多。”温迪看着升起的太阳悠悠道,“而不够纯粹的风元素力,要么逸散,要么就用来扩充自身元素充沛,对吧?” 白发少年穿着衣服,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平时消耗的元素力,都只是元素充沛,也就是身体储存的元素力而已,遇到足够纯粹的风元素力,自然就能恢复很多了。”温迪解释道。 塞缪尔穿好衣服,揣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也就是说,元素生物身体蕴含的元素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纯粹的风元素力,一部分是平时使用的风元素力。 纯粹的风元素力根据浓度,一小份可以分成好多份风元素力使用。 元素生命的等阶越高,蕴含的风元素力就越多越纯粹。 比如巴巴托斯大人随手弹的一个风眼,对他来说就已经太过纯粹了。 嗯…就像海里的水随便倒一点到杯子里,都可以装满。 而平时使用的风元素力用完了,像他这种有原型和人形两种形态的,就会支撑不住变回原型。 这个时候再使用的话,透支的就是纯粹的风元素力了。 想着,塞缪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这样的话…反过来,巴巴托斯大人能吸收的元素力岂不是很少? “…巴巴托斯大人,那如果您要是把元素力用完了的话,会变成原型吗?”塞缪尔问道。 温迪一愣。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会的。” “…事实上,再过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要找个地方去睡觉了。”温迪补充道。 这回轮到塞缪尔愣住了。 温迪看着升起的太阳,继续说着: “…你也不用太过惊讶,我一直是这样的。 “沉睡着,沉睡着,抵抗『磨损』,有事情再苏醒过来。 “像这次醒来,就是因为风听到被毒血浸染的特瓦林要醒了,所以我提前做个准备。 “现在特瓦林也净化了,还遇到了你,我力量也刚好所剩无几了。” 他望着太阳,闭上眼睛释然地叹了一口气: “是该回去睡觉了。” 塞缪尔安静地听他说完,眼角耷拉着。 温迪见他这副样子,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好啦,只是睡一觉而已,等我力量恢复了,就会回来继续陪着你的。” “而且,我不是还答应过你嘛,我会帮你回家的。”他笑着。 塞缪尔沉默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迪拍了拍他的头: “好啦,太阳也升起来了,你也该去上课了。 “耷拉着脸干嘛,我又不是现在就去睡觉了。 “想我的话,喊一下我的名字,我就可以听到啦。” 白发的少年没有说话,就这样低着脑袋。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头上揉着的手已经不见了。 “…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抬起头,四周已无人影。 只有耳畔的风还在缓缓吹拂着。 …… ——塞缪尔的房间外,吉利安娜“叩叩”的敲响房门。 “冕下,该起床洗漱了。”她恭敬道,“今天是礼拜一,您的日程安排是前往骑士团向古恩希尔德团长学习战斗技巧。” 说完,她等了片刻。 见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一遍。 “冕下?”吉利安娜疑惑道。 而此时,白发的少年正拍打着羽翼,从房间另一边的彩色花窗旁的阳台飞进来。 他缓缓降落到房间内的地毯上,深呼吸一口气,跑过去开门。 见门开了,吉利安娜低下头,微微欠身。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她问好道,“您先洗漱,随后便该前往骑士团了。’ 她听到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却不是熟悉的稚嫩童音,而是清脆又明亮的青涩少年音。 她不禁抬起头,面前站着的不是熟悉的白发男孩,而是和男孩穿着一样款式的纯白教礼服、和男孩样貌十分相似的白发少年。 眼前的少年身材偏清瘦,但被宽松的纯白法袍遮掩着。 露出的肌肤干净白皙,微薄的唇瓣衬出神圣严肃优美的表情,如同高洁的雕像一般。 但他眼角微微耷拉着,倒显得有些稚气,微卷的白色过肩长发进而把少年衬托出一丝毛茸茸的感觉。 要由塞缪尔自己来形容的话,嗯,有点像长大了一点的萨摩耶。 但吉利安娜在看到他蔚蓝色眼眸中那抹森白色的、微微发着光的竖瞳时,却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她回过神,看着对方头上的银色冠冕,惊叹道: “…您,是冕下?” “是我。”塞缪尔点点头,“巴巴托斯大人给予我恩赐,让我成长了。”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他忽然高声道。 吉利安娜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喊着: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第73章 抵达骑士团 随后吉利安娜便领着塞缪尔,走出教宗冕下所居住的欧式庭院。 庭院门口正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吉利安娜向服装严整的车夫问好,随后打开车门。 “冕下,请。”她恭敬道。 塞缪尔点点头,一步便跨入了车厢内。 身后的吉利安娜也跟着上了车。 待坐稳后,她向车夫通告一声。 车夫随即挥舞马鞭,马高扬起前蹄,拉着车飞快奔驰着。 吉利安娜回过头,向对面座上戴着冠冕、正托着腮看向窗外的白发少年说着: “冕下,因为您起得实在太晚,没有时间享用早膳了。 “不过这边的车厢的桌子上也配备了一些水果和甜点,如果您饿了的话可以稍微垫一下肚子。 “哦!这里还有果汁和凉茶,我为您倒一杯吧。” 说着,她便起身要为塞缪尔沏茶。 塞缪尔看着窗外摆摆手,吉利安娜手中的茶壶忽然挣脱她手飘了起来,桌子上摆放的茶杯也随之飞起。 茶壶在空中往杯子中倒了茶,随后被一缕风托着到了塞缪尔手里。 少年喝了一口,目光不转盯着窗外,清脆的嗓音礼貌道: “谢谢。” 吉利安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片刻后微微欠身,又坐了下去。 她看了冕下好一会,有些出神。 眼前的白发少年过肩的长发被车窗外的风吹得缓缓飘荡,清晨倾斜的太阳洒落的光,正好洒在他洁白的脸庞。 他头顶银色冠冕中央镶嵌的蔚蓝色宝石,被光照的熠熠生辉。 那双竖瞳黯淡下来后同样蔚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正盯着窗外,时不时眨一眨。 宁静、圣洁、美好。 这是吉利安娜对如今的教宗冕下的印象。 见塞缪尔一直盯着窗外,她不禁好奇道: “冕下,您在看什么?” “…在看这座城邦。”塞缪尔缓缓开口道,“巴巴托斯大人赋予我教宗的职位,是对我的信任。” “我自然要不负期望,替祂治理好这自由之国。”他眼中闪烁着毋庸置疑。 吉利安娜微微颔首: “有您是蒙德的荣幸,冕下。” 塞缪尔沉默着,没有回应。 其实看蒙德城只是顺带,他真正看着的。 是天空上吹拂的一缕又一缕风。 …… 马车停了下来,车厢的门被身着银色甲胄的西风骑士缓缓拉开。 “恭迎您的到来,圣·塞缪尔冕下!”那位拉开车门的褐发骑士朗声道。 而在看清车厢内的那道洁白的身影时,他愣住了。 随后在那位骑士五分惊艳三分讶然两分疑惑的目光下,吉利安娜先行走出车厢,将戴冕的白发少年迎了下来。 少年抬起头,眼前是由一群骑士们组成的阵列。 他们单膝下跪在石砖铺成的地面上,虔诚地看向车门的位置。 见他走下来,骑士们先是愣了一下,在看见他头上的冠冕时又大声喊道: “…恭迎您的到来,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招手示意。 等到骑士们起身,他才打量起这座所谓“西风骑士团的总部”。 这里虽然没有教城区那样充满庄严神圣,但由砖石搭建的西欧式堡垒处处散发着森严肃穆的气息。 再加上骑士们身上的银色甲胄和腰间带着寒光的配件,更是为这座堡垒增添威严。 而塞缪尔面前的,便是一扇敞开的、进入这座砖石围墙的“城门”。 “…冕下,这边请。”那位褐发骑士望着塞缪尔回过神,领路道。 塞缪尔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城门”,吉利安娜则在他身后跟随着。 那位褐发的西风骑士,带着他们走进骑士团内部的一处廊道上行走。 一路上,他热情地向塞缪尔介绍有关骑士团的各种事宜。 通过交谈,塞缪尔知道了他叫斯万·艾德纳,之前是守卫蒙德城东南大门的西风骑士之一。 难怪塞缪尔总感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之前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 不过,之前不是守门的吗?怎么又跑来骑士团总部当接引人了? 还没等他问出口,就听见远处的风吹拂到耳旁,带来铁器碰撞的声音,以及人们的叫喊声。 塞缪尔耳朵动了动,问道:“这附近有人在比试?” 斯万一愣:“…应该是骑士团的新兵在训练场进行擂打比赛吧?” “不过,冕下怎么知道的?”他有些疑惑。 要知道,骑士团的总部可是类似一个小型城邦的,训练场离他们这里是有不小的距离的。 塞缪尔解释道:“作为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我可以听到一定范围内风带来的讯息。” 还没等斯万反应过来,他又问道:“你刚刚说…擂打比赛?” 斯万点点头,随后慢慢向他讲解着。 通过他的介绍,塞缪尔了解到骑士团每周都会举行类似的比赛项目,宗旨在“实战大于训练”。 骑士团的高层认为,让新兵们互相在对战中获取经验,提高战斗能力,比起一味地对着木桩训练西风剑术会更有效,也能让新兵们更快的适应各种突发情况。 实战大于训练嘛…塞缪尔思索着。 说起来,他还一直没怎么跟别人认真对打过,只知道自己目前身体里蕴含的风元素力很多,但是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实战中的表现如何。 自己这身实力应该不弱吧?去擂台上试试水了解一下也不错…对吧? 只是去了解一下自身当前实战实力而已,不是想去虐菜。 也不是想顺便犯犯中二病。 想着,他开口道:“我能参加吗?” 斯万一怔。 这可把他难住了。 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要主动参加新兵们的实战训练? 先不提冕下自身的实力如何,单是对冕下举起剑就已经是对巴巴托斯大人的大不敬了。 而且,就算训练使用的剑是没有开刃的无锋剑,但在实战中也是会有各种受伤的情况。 即使是无锋剑,被用力敲打在人身上也是会留下伤疤或者淤青的! 更何况,他哪有这个话语权能决定教宗冕下参不参加? “冕下…这…”斯万为难道。 身后的吉利安娜也纠结着:“冕下…” 而戴冕的白发少年则语气略微激动地问着: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他一想到上擂台,可以一边喊着“赞美巴巴托斯大人”,一边用风痛击对手,就觉得又中二又帅气的。 嗯,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可以测试一下自身实力才激动的。 “抱歉冕下…这个…不是我能说的算的。”斯万神情尴尬道,”或许可以找人商量一下…” 一道温和但清朗的女性嗓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商量什么?” 第74章 骑士团的统一氛围 塞缪尔看过去,发现是琴团长沿着廊道走了过来。 她身旁还跟着一位抱着胸、神色困乏但又不失诱惑的成熟女性。 那位女性戴着深紫色的女巫帽,全身上下服装的装饰多以荆棘蔷薇状,整体以深紫色和黑色搭配,为少量的白色衬托着。 她拿着一本淡青皮子的书籍,跟着琴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塞缪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 是丽莎姐姐! 一旁的斯万瞬间立正站好,向琴和丽莎行骑士团礼节。 “早上好!琴团长,丽莎小姐!”他开口道。 琴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他身旁的白发少年。 在刚刚离得不远时,她的视线就聚集到了这位纯白的、和幼小冕下十分相似的少年身上。 当时她还在疑惑,不是说接引教宗冕下吗,这位是…? 直到她看清对方的衣饰和头顶的冠冕后,这才有所猜测。 “…冕下?”她试探道。 “哎呀…?这是哪来的小可爱呢?”一旁的丽莎疲惫的眼睛中目露出一丝惊讶。 “琴团长,丽莎小姐。”塞缪尔身后的吉利安娜介绍道,“这位便是圣·塞缪尔冕下,昨夜巴巴托斯大人给予冕下赐福,使冕下成长了。” 塞缪尔开口道:“愿风神护佑您,琴团长。” 琴微微点头,开口道:“风神护佑,圣·塞缪尔冕下。” 倒是一旁的丽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塞缪尔。 见状,琴先是用手肘微不可察撞了一下丽莎,随后向塞缪尔介绍道: “冕下,这位是丽莎,职务是骑士团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 然后她又朝丽莎道: “丽莎,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商量的圣·塞缪尔冕下。” “这样啊…”丽莎拿着书籍半遮挡脸思索着。 “愿风神护佑您,丽莎小姐。”塞缪尔有礼貌道。 丽莎一愣,随后豁然一笑:“啊…风神护佑,冕下。” 琴团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向斯万问道: “艾德纳骑士,你和冕下刚刚在说商量什么?” 斯万向她解释了塞缪尔想上擂台比试的事情。 琴听完,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冕下若是想参加比试,确实是可行的。”她斟酌道,“只是…我尚不清楚冕下的实力,害怕有人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 一旁的丽莎淡淡开口:“不然,琴你和冕下来稍微比试比试?” “正巧也能互相了解一下。”她笑着说。 琴扭头看向那边身材清瘦的塞缪尔,神色为难。 她和斯万想的一样,对冕下举剑就是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不敬。 即使是冕下自己要求的,她也不敢在塞缪尔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而比试难免会出现一方受伤的情况。 冕下看上去就不像是会用剑的样子…如今的冕下适合拿着花纹繁琐而华丽的教宗牧杖、端着西风秘典去教城区广场前布教演讲…琴想着。 毕竟冕下现在看上去是那么高洁、神圣、安宁和美好。 怎么想象的到这样的冕下,会拿起剑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顾虑,塞缪尔开口道: “我不会用剑。” “那冕下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用元素力吗?” 琴闻言便明白了。 冕下要比的可不是什么剑术、体术,战斗技巧。 作为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冕下自然也是有不俗的风元素掌控能力的。 他就是单纯的想比较一下实力强弱,各种方面。 这样的话…倒是不用担心会轻易伤到冕下了。 “我知道了,冕下。”琴点点头,“请随我来吧。” 她领着众人走出了廊道,朝训练场走过去。 路上,琴又为塞缪尔讲解了一些有关骑士团的事宜,大多是骑士团总部的布局。 比如哪里是新兵休息的地方,哪里是骑士们的宿舍寝室房间,哪里是商量政事的地方。 整个骑士团总部由一道方形石砖围墙围着,内部被划分为三个区域,政事区、防事区、训练区。 听名字就知道分别是干嘛的。 像琴团长,一会要往政事区跑,一会又要跑去防事区,时不时还要去给新兵们鼓励演讲。 可不大忙人嘛。 不过听她自己说,最近政事区的事情大部分都被处理好了,目前只需要根据上一个拟定的策略实行下去便是。 所以她目前不是特别忙。 嗯,对她来说。 一路上聊着聊着,就到了训练场。 广袤的训练场上是各色的木桩和训练器具,边上有个站点摆放着各类武器。 原本应该在训练的新兵们,此时围着训练场中央的宽大擂台起哄,而擂台上正有两人在比试着。 塞缪尔听到了兵器交接的声音,盔甲摩擦碰撞的响声,还有新兵们不断的叫喊声。 “左边左边!那里有破绽…真是见鬼!” “哦伙计们,快来瞧瞧,刚刚那一下简直玷污了我的眼睛!” “真是不敢相信,怎么能打的如此糟糕!不行赶紧下来让我上!”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简直是糟透了!比琴团长繁忙的政务还要糟糕!” “等他下来我一定要狠狠地踢他的屁股!我发誓我会这样做!” 塞缪尔听着那些起哄声眨了眨眼睛。 “嗯…不愧是自由城邦,发言也挺自由的。”塞缪尔发表自己的看法。 琴:“……” 这群男新兵起哄的时候能不能收敛一点。 等等…怎么还有女新兵也混在了里面?! 那边起哄的新兵们忽然有一两个注意到有一群人从训练场大门进来了,仔细看过去,发现琴正站在里面看着他们! “喂喂!嘘——!古恩希尔德团长来了!” “嘿伙计们,快收敛一点!” 说着,叫喊声集体顿了一下,留出一段空白。 随后一转风向: “哦看呐,多么奇妙的比试!” “是啊,我从未见过这么不可思议的招式!” “你们看到刚刚他那一下了吗?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我从未想过还能如此出招!” 塞缪尔看着他们这样,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初高中下课起哄时班主任来了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一声。 身后的斯万和吉利安娜也想笑,但是都因为要保持矜持而强忍着。 一旁的丽莎看着琴有些微红的脸颊,一挑眉。 “咳,冕下,我们过去吧?”琴有些尴尬道。 塞缪尔点点头,跟着琴走了过去。 第75章 一场比试 塞缪尔一行人走到擂台附近,等待擂台上的两位对决结束。 等到分出胜负后,琴咳嗽两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正在起哄的新兵们仿佛刚刚才看到琴过来的样子,一脸惊讶。 随后又一个个立正站好,对琴行骑士团礼节。 “——听凭风引!琴·古恩希尔德团长!” “听凭风引,未来的骑士们。”琴回应着,随后带着塞缪尔走上擂台。 丽莎、吉利安娜、斯万三人则在擂台下等待着。 塞缪尔跟着琴走上擂台,看着底下犹如海洋的人群,清秀的脸颊微微发热。 人好多…有点害羞。 但是他还是努力温和地笑着,阳光洒落在他洁白的脸庞,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和亲切。 同时也让他头上镶嵌蔚蓝色宝石的银色冠冕和脖子上的银色项链,熠熠生辉。 擂台下的新兵们一看到那闪闪发光的冠冕和塞缪尔身上的纯白教礼服,瞬间就有了动静。 但碍于琴还在擂台上看着,不一会就消停了。 琴向台下的新兵们介绍道: “这位便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今后他每礼拜一至礼拜三都会在骑士团进修,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台下瞬间响起如同高亢激昂的呼喊声: “——是!圣·塞缪尔冕下!” 琴点点头,看了身旁的戴冕的白发少年一眼。 “冕下,您准备好了吗?”她低声问道。 塞缪尔颔首。 见状,琴微微深呼吸一口气,朗声道: “——接下来,由我蒲公英骑士,琴·古恩希尔德,和身旁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为大家进行一场比试。” 底下的新兵们以为只是带着冕下来介绍一下,没想到古恩希尔德团长居然要和冕下进行比试! 新兵们集体愣住了半秒后,爆发出了如海啸般的叫好声与雨落般哗啦啦的鼓掌声。 在塞缪尔和琴分别走向宽大擂台两边的过程中,塞缪尔听到底下的新兵私议着: “冕下在报纸上的照片不是看上去是个小孩吗?这是什么情况?” “塞缪尔冕下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啊,形态变化快也很正常啊。” “也是…诶,你们觉得团长和冕下谁能赢?” “应该是古恩希尔德团长吧?团长的剑术大家都有所了解,反之冕下看起来温柔亲切,不太像是会使剑的样子。” “还是那句话,冕下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反正我站冕下胜。” “那我站古恩希尔德团长胜,代理团长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塞缪尔悄悄深呼吸一口气。 “冕下,别担心,胜负不是首要。”琴接过台下递来的无锋剑,挥舞两下,英姿飒爽。 塞缪尔点点头,也接过台下递来的无锋剑。 这是第一次拿剑…还挺重。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比试剑术。 塞缪尔随意挥了两下手中的剑,看上去很是无力。 底下原本支持他的新兵们忽然有些飘忽不定。 “那就,由我来做裁判。”丽莎语气轻缓,悠悠走上宽大擂台,到达擂台中央的边界。 “都准备好了吗?”她询问道。 塞缪尔点头,同时暗中将风元素力悄悄汇聚到剑上。 “准备好了。”琴摆好架势,回应道。 “好,那么我宣布——”丽莎将手高高举起,一道幽紫色的雷电球自她手掌汇聚。 “对战,开始。”她将手中的雷球引爆,巨大的响声盖过了她慵懒的尾音。 琴目光一凛,剑柄一转: “冕下,得罪了!” 她挥舞着剑,脚一踏便朝塞缪尔飞速冲过去! 原本塞缪尔还有些愣然,在注意到她是用风元素力加速后反应过来。 清晰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一道风元素环纹以塞缪尔为中心扩散出去。 “此地禁止使用除我以外的风元素力。”他淡淡道。 琴腿部附着的风元素力在遇到那道环纹后瞬间褪下,她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她的神之眼闪烁两下,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神之眼感受不到周围有风元素力的痕迹了!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弯着眼睛微笑道。 丽莎的眼睛微微眯起。 而台下的新兵们瞬间热闹非凡。 “哦天哪,冕下这招太耍赖了吧!居然直接禁用了琴团长的风神之眼?!” “在风神眷属面前摆弄风元素力?!” “真不愧是教宗冕下啊…” 原本支撑琴的新兵们跟个墙头草一样,又将支持的喊声投向塞缪尔。 擂台上的琴迅速反应过来,挥两下剑重整架势,再次朝塞缪尔冲过去! 这次她的速度虽然没有刚刚附着风元素力时迅捷,但是也不慢,瞬息便冲到了塞缪尔面前! 视野中那柄银色剑身不断放大,塞缪尔根本来不及躲闪! 台下又热闹了起来。 “看来冕下对比琴团长还是有些逊色啊。” “是啊,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冕下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而一旁的丽莎则叹息着。 琴这一下太莽撞了。 果然,下一秒塞缪尔的周身亮起青绿色的荧光点点。 一阵飓风凭空出现,琴被强烈的风卷起。 她在空中稳住身形,随后被推进的风冲击到擂台边缘,和塞缪尔再次空出了距离! 还未等琴反应,一道风元素力凝聚成的剑刃便紧接斩了过来! 见躲不过,琴高举铁剑用力砍向那道剑刃,被剑刃连连击退几步竟然再次站稳! 随后她抬起头,就见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过一抹森白色的竖瞳。 琴一愣。 巨大的风压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琴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瞬间压制在了地面上! 琴将剑叉进地面,支撑着身体。 紧随其后的,又是一道横向风刃! 她喘了一口气,顺应压力匍匐在地,躲过了那道剑刃。 随后她全力起身,扛着风压再次冲向戴冕的白发少年。 塞缪尔也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大概了解自己目前的实力了。 对风元素力的极度掌控让他可以使风元素力产生各种不同的攻击方式。 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让琴团长周围的风急速涌动,让对方陷入无法呼吸的窒息状态。 尽管这种细致精准的元素操纵需要消耗更多的元素力,但是对于当前的塞缪尔来说,在他元素力充沛的情况下也是可以随意使出来的。 尽管琴团长可以手撕独眼小宝,但面对身为风神眷属的他,还是有些逊色。 一旦他动用了“禁止使用风元素力”,琴团长也就变成了剑术很高超的骑士。 也仅止于“剑术很高超的骑士”。 尽管使用“禁止使用风元素力”也只是抽走对方周围的所有风元素力,让其神之眼无法转化使用。 这是一种精准细致而持续的状态,需要塞缪尔一直消耗大量元素力维持。 但是,以塞缪尔目前的元素量储备,也就是元素力耗尽后被温迪弹了个风眼的元素储备量,起码可以禁用一人的风元素力五分钟。 如果加上风压等其他消耗的话,也能坚持两分钟。 而两分钟,已经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了。 他抬起头,琴正扛着风压提着剑,全力向他跑过来。 塞缪尔举起手中的无锋剑,风元素力源源不断席卷于那柄剑身。 这是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可以随意动用的风元素力了,再过多使用的话可能会使他变回原型。 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只风史莱姆变的。 想着,他催使风元素力劈了过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了范围面积更广一些的龙卷风攻击。 而面对气势磅礴的风元素龙卷,琴眉头紧锁。 她舍弃了剑,在龙卷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时全力将铁剑甩出刺向塞缪尔! 塞缪尔感知着身体中的元素力,发现不够用,连忙从龙卷中抽出一点回来。 此时,风压消逝,琴的神之眼也重新感受到了周围的风元素力。 龙卷声势减弱,随后他唤出风挡住刺过来的铁剑。 剑在空中与风对峙片刻,随后“啪嗒”摔在地上。 但是,琴却消失在了他视野中。 正在他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到对方踪迹时。 突然,塞缪尔感觉到脖子有一丝冰凉,而身体也被牢牢扣住,目前处于使用大量元素力虚脱状态的他挣脱不开。 他僵硬的回头看过去,琴正举着一把短匕,目光凛然架在了他的脖颈。 第76章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冕下,您——” 琴捏着手中的匕首,刚准备收起,就忽然觉得身前被她扣住的白发少年有所异样。 下一秒,高洁而神圣的羽翼从塞缪尔后背骤然而出! 琴被瞬间推远,再次和塞缪尔空出了距离。 台下的新兵们看着那双太阳照耀下伸展的洁白双翼,原本样貌就清秀的戴冕白发少年,忽然就多出了一丝无法言喻的美好。 那是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和安详。 因此产生的震撼,就好像,就好像… 目睹了天使降临… 而这种美好,在少年侧过身转过脸庞看向琴,新兵们看到那双蔚蓝色眼眸中的森白竖瞳时,附上了威严和不可亵渎。 目视到那双竖瞳的新兵们不由战栗,而后惊叹道: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这!太令人振奋了!” “是啊…那对翅膀太神圣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眼睛吗?!我简直不敢与冕下对视!” 新兵们议论纷纷,不一会便乱成一锅粥,充斥着对他们教宗冕下的称赞。 不知是谁起的头,片刻后,他们整齐地呐喊着: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台上的琴也看着那双洁净无垢的羽翼和令人颤抖的竖瞳,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匕首不自觉掉落在了地面上,铁器碰撞石面的声音响起。 纵使琴的元素力已经恢复了,也仍有大把的体力,她还可以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战斗。 但是。 冕下在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不可亵渎… 她怎么还可能产生战意?怎么还有那份心,下得去手? 于是琴单膝下跪,向塞缪尔低下头。 “…冕下,是您赢了。” 听到琴这么说,台下的呼喊声更加激烈了。 而台上的塞缪尔见她低下头,松了一口气。 这是最好的结果,是琴团长主动认输,真正的胜负其实并没有分出来。 不管是作为骑士团代理团长的琴·古恩希尔德,还是身为风神眷属、教宗冕下的塞缪尔,他们二人都不会丢面子。 不会有任何人拿他们二人进行对比,说“琴团长武力不如冕下”或者“冕下斗不过琴团长”。 因为目睹了这场比试结局的人都统一觉得,如果当时站在台上面对塞缪尔的是自己,在冕下伸展出那双无垢的羽翼后,自己也不可能再对冕下举剑。 这场比试,严格来说。 是平局。 当然,塞缪尔才不会说刚刚那些想法其实是比试结束后忽然想到的,他最开始只是想挣扎一下觉得就这么输了太丢史莱姆了。 嗯,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 想着,他突然感知到周围的风微微抖动了一下,就好像在轻轻地笑。 塞缪尔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说,刚刚那些新兵看到的所谓充满神性与威严的震撼特效,其实并不一定是他自己释放出来的? 而他刚刚还想着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却忽略了一个神,其实可以听到他的心音… 塞缪尔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缘由,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巴巴托斯大人! …… 在丽莎惊愕地宣布胜利者是塞缪尔后,在台下新兵的欢呼声中,塞缪尔收起翅膀将单膝下跪的琴扶起,随后和她一起跟随丽莎走下台。 塞缪尔有些尴尬地学着印象中电视上的大人物,平起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结果新兵们还真就安静了! 这可让某只小史莱姆嘚瑟的不行,在心里一个劲挺起胸膛。 在塞缪尔还有些意犹未尽时,琴正向新兵们发表着振奋人心的话。 而丽莎则悄悄凑了过来。 她声音略带些慵懒,还附着一丝调侃: “冕下,您最后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自由支配的元素力了吧?” 塞缪尔一愣。 丽莎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随后反应过来,故作镇定咳嗽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就好像毫不意外般,平和地询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冕下您最后好像有些脸红,而且比试中算下来,发现冕下您也动用了不少元素力,于是就猜测是不是这样。”丽莎慢悠悠解释道。 塞缪尔震惊了。 丽莎姐姐你是一直盯着我脸看的吗?! 还有我脸红不是因为这个啊! 为什么两个不相关的事情结合起来却得出了正确答案啊?! 但他为了不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还是强压着表情,露出平和的笑容。 倒是丽莎观察着他有一些微红的耳根,轻声笑着。 哎呀…这位教宗冕下,似乎很可爱呢。 那旁的琴刚好讲说完走了过来。 她看向塞缪尔,崇敬道: “冕下,从刚刚的比试中我可以亲身感受出您对风元素力的掌控程度令人咂舌。 “倘若对比在风元素力的掌控这一方面,相信能够超越您的也只有巴巴托斯大人和祂手下的其他眷属了。” 塞缪尔笑着摆摆手。 经典的商业互吹嘛,我懂。 “哪里哪里,琴团长能在我的压制下继续提剑冲过来,这才是令我惊叹的。” 那边的琴忽然脸一板,一本正经道: “说起这个,冕下,尽管我承认您在元素力的掌控方面确实顶尖非凡。 “尽管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对您有些不敬,但作为您目前的‘战斗技巧’教师,我必须指出。 “冕下您在体术方面上是毫无造诣,假如您一边用元素力压制我的同时对我发起进攻,我不一定会招架的住。”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什么“冕下的元素力掌控才更胜一筹”之类的话吗… 而且能用魔法远程攻击谁还跟你舞刀弄枪…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笑着说: “我明白,我会认真跟着琴团长学习西风剑术的。” 琴颔首,显然对塞缪尔的态度很是满意。 随后她又开口道: “好了冕下,比试也比试过了,我们去上今天的战斗技巧课吧。” 塞缪尔点头,看向那边的斯万和吉利安娜。 斯万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向琴和他行了骑士团礼节便离开了。 至于吉利安娜小姐…在目睹他翅膀的盛开后,似乎对他更崇敬了。 颇有些寸步不离的意味。 没办法,毕竟吉利安娜本来就是葛瑞丝修女派来服侍他的。 塞缪尔微微摇了摇头,跟着琴和丽莎走向训练场的一处角落,吉利安娜则在身后跟随着。 那边的新兵们在他们离开后,继续进行着擂台比试。 但是似乎大家还未从琴和塞缪尔的比试中回过神,注意力根本不在擂台上的两人上。 反而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想看看琴团长是怎么教冕下的。 在他们的视线中,看到琴团长一边摆起架势,一边嘴中讲解着什么。 “冕下,请注意我的姿势。”琴半蹲着,摆出一副将要刺击的架势,“发力时用这里,同时聚集腰部和腿部的力量。” 她猛然刺出,身前的实木桩瞬间粉碎! “——散!” 一旁的塞缪尔都看呆了,但还是装作略微惊讶的样子,同时看向自己手里的剑。 在琴的鼓励下,他走到另一个木桩前。 塞缪尔站好,学着刚刚琴的架势。 他猛然刺出,身前的实木桩纹丝不动! 塞缪尔:…? 一旁的琴扶额: “…冕下别急,慢慢来。” 第77章 和冕下一模一样的冠冕 塞缪尔跟着琴训练到了晌午。 期间的训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跑操、举重、仰卧起坐、跳远… 不过后来琴发现塞缪尔的体质似乎非常好,这些常规的体能训练作用不大。 于是就干脆一人一把无锋剑,又在训练场的角落比试了起来。 还特地强调了冕下不可以使用风元素力,这是单纯的近战训练。 塞缪尔很配合,说不用就不用。 但在实战中,还是有不少令琴头疼的事情。 通常实战教学,如果对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都会直接抽打到对方身上,因为这样会产生疼痛。 而在避免疼痛的本能下,人会不自觉学着去躲避或者格挡袭来的攻击。 时间一长,自然就会提升反应能力。 但是…琴不止一次找到塞缪尔的破绽并劈了过去,却每次都在快要打到他时,自己收了力强行顿住。 对冕下举剑已经是不敬了,更何况是在冕下身上留下伤痕? 可偏偏实战教学,疼痛才是根本,疼痛才会让人记忆犹新,才能快速提高反应能力。 作为塞缪尔的战术技巧教师,琴很想称职地将自己的体术都教给冕下。 塞缪尔本人也表示直接打也没事,称自己的恢复能力很强…尽管她从冕下的眼神中看到了逞强和一丝害怕… 嗯,看来冕下实际上也是怕疼的。 但他自己都这么说了,琴就算真的直接打上去,其实也没什么。 奈何她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这可让琴头疼的很。 正在她扶额思考该如何是好时,一旁的丽莎缓步走过来。 “琴,这一上午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休息吧?”丽莎关切道,随后看向塞缪尔,“冕下也是。” 琴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丽莎看了眼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于是她安抚般拍了拍琴的肩膀,提议道: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该吃午饭了。 “嗯…琴,中午我们就不在骑士团的食堂吃了,带冕下去‘猎鹿人’餐馆吃一顿吧?” 琴听完思考了一会。 她平时感到劳累时都会自己动手做一份披萨,吃完便会感觉到精神振奋,因此她取名为“提神醒脑披萨”。 而这份披萨实际上跟猎鹿人餐馆的“烤蘑菇披萨”是同一份配方,只是由她亲手来做或许会有一些精神上的宽慰,效果会更好一些。 丽莎是知道她这个习惯的,所以才特地提出要去猎鹿人餐馆。 想着,琴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你的提议来办。”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戴冕的白发少年,询问道: “冕下吃过‘猎鹿人’的菜色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过‘阿贝多’的菜色。 “是阿贝多做的那些微微藏匿风元素力的菜品吗?”丽莎忽然开口道。 她慵懒的语气中带着些恍然大悟: “我之前见他在骑士团炼金室制作过,当时还很疑惑是做给谁吃的…原来是冕下。” 听完她这番话,一旁的琴忽然有些担心。 虽然之前和葛瑞丝修女交流,了解到冕下更喜欢带有风元素力的食品,甚至干脆就是风元素力,不过也可以食用人类的食物。 但是她并不了解冕下的忌口,也不知道冕下是什么种族,会不会对人类的一些菜色感到反感。 比如“史莱姆滑蘑菇”,“椒盐史莱姆”什么的… 她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那…冕下有什么忌口吗?” 塞缪尔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那个在落日森林时遇到的那个拿弓射他的冒险家。 他嘴角抽了抽: “…不吃史莱姆。” …浪花骑士在雪山寄回来的信件就有提到,冕下最开始是风史莱姆形态转换成如今模样的,对史莱姆菜品反感很正常…琴揣摩着。 她点了点头: “好的冕下,我记住了。 “那我们出发吧?” 塞缪尔看了身后侍立的吉利安娜一眼,点了点头。 …… 猎鹿人餐馆位于蒙德城中央区域的喷泉广场旁。 这里是蒙德城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能看到样貌、服饰各不相同的人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欢笑行走着。 这里除了寻常的蒙德城居民外,还有身着古典服饰神情严肃的璃月人、着装看起来非常端庄优雅的枫丹人,或者皮肤由太阳留下棕黑象征的须弥沙漠子民。 嗯…还有身着黑色毛领至冬国服饰、戴着掩盖上半边脸黝黑面具的愚人众使节。 当然,路过的蒙德城本地居民看向他们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不过也仅此而已。 大家都在享受着自己在这片自由城邦的悠闲时光,谁都不愿意擅自打扰这片闲暇。 而在广场最中央的喷泉旁,也能看到有一些吟游诗人或吹着笛,或吟着诗。 那些白色的飞鸟就这样,伴随吟游诗人们的韵律,在广场的地面上蹦跶着,时而展翅飞起,又拍打落下。 一副悠闲而和谐安宁的景象。 突然,众人的目光却被大道上奔驰而来的一辆马车吸引了注意力。 那辆马车印着骑士团的徽记,还在徽记上镶嵌了金边。 这代表着这是骑士团最高规格的行驶马车。 俊郎的白马长鸣一声,随后拉着马车缓缓停在了猎鹿人餐馆的正门前。 车厢内先行走出一位戴冕的、样貌清秀温和的白发少年。 他身后跟随着居民们熟知的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以及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丽莎小姐,还有一名白衣修女。 坐在广场长椅上看着这一切的路人们不由议论纷纷: “…伙计们,快看!是古恩希尔德团长!还有丽莎小姐!” “哦天哪,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都在喷泉广场看见这辆马车很多次了。” “古恩希尔德团长和丽莎小姐时不时就会到猎鹿人餐馆吃饭。我亲爱的朋友,你如果你住在喷泉广场附近的话,那么你几乎每个月都会遇见那么一两次。” “也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们看到那个白发少年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他身上穿的那是教会的服饰吗?” “不对不对,伙计,看他头上!” “我看看…等等,哦!这是,这是?!!” 那位路人连忙看向手中的报纸仔细对比着。 那白衣少年头上的冕冠,和报纸上圣·塞缪尔冕下戴的冠冕,一模一样! 而此时被众人用惊愕的目光注视着的,正是在好奇打量猎鹿人餐馆的塞缪尔。 被人注视着对他来说已经是常态了,就像被巴巴托斯大人窃听心音一样,他都快习惯了。 他看着这座餐馆,果不其然和他印象中那游戏里的路边摊不一样,比那要大的多。 他看了看眼前由石砖和木板堆砌成的西欧中世纪餐馆,以及餐馆前由石砖墙围成的院子。 院系里摆放着一些桌椅板凳,此时正有人们在那坐着欢声笑语,享用着午餐。 塞缪尔又好奇地朝餐馆内部望去。 他眼睛不动声色乱瞟,四处打量着。 而后就看到一个红色的、非常眼熟的身影… “冕下在看什么?”塞缪尔身后的丽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遇到熟人了呢。” 琴也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后扶额。 ——只见安柏和优菈正坐在院子里、餐馆内部大门旁的一张餐桌上,一边谈笑着一边吃着午饭。 不出意料的话…她应该也在。 琴缓缓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带着塞缪尔、丽莎,以及吉利安娜,走进猎鹿人餐馆的院子。 第78章 锵锵!可莉登场! “咦?是琴团长和丽莎小姐?”安柏吃着吃着就看见走进院子的四人,热情地起身欢迎着。 在看到塞缪尔和吉利安娜时,她看着塞缪尔熟悉的样貌,神情疑惑。 “还有这位是…”她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白发少年。 白色的卷发,蔚蓝色的眼睛… 她看到了白发少年头上的冠冕,眼睛瞬间瞪圆了: “…塞缪——咳,冕下?!” 塞缪尔点点头,扬起笑容: “是我,安柏姐姐。” 安柏瞳孔地震.JpG 本来在雪山发现史莱姆成小孩了就已经震撼她三观了,结果后来在雪山忙完回到蒙德城一看报纸,小孩又变成了风神眷属! 不仅没到骑士团接受教育,反而还成了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 本来还以为以后就此分道扬镳了,只能从报纸上偶尔看到对方的消息,结果报纸上这几天全是对方的信息不说,此时此刻对方就站在她面前,而且还长大了! 从她腿那么高一点,到现在比她还高了! 这转变,换谁能反应过来。 更别说如今的小风…圣·塞缪尔冕下在穿上这身西风教会的教礼服,戴上那顶冠冕后,显得是那么圣洁和美好。 她怎么可能把这样的一个人,和印象中那个会冒泡泡的风史莱姆联系起来… 而对方正站在眼前,还喊着以前玩闹时的称呼“安柏姐姐”。 于是平时热情活泼的安柏当场宕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直到一旁的优菈用手肘碰了碰,她才想起来开口问好: “…圣·塞缪尔冕,冕下,中午好…”安柏有些磕磕巴巴,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塞缪尔笑容一僵。 一句鲁迅先生的名言慢悠悠从脑海飘过: 原来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安柏身旁跟着起身优菈也在斟酌着。 她跟安柏一样,在经历上述事情时也感到了震惊。 但除此以外,她更感兴趣的是: 那位绿衣的吟游诗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塞缪尔作为那位吟游诗人的“所有物”,先是变成人不说,又变成了风神眷属,最后还成为了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 而在雪山而别之后,就看不见“温迪”这个角色在故事中的身影了。 但如果把“温迪”替换成“巴巴托斯”的话,事情就合理多了。 风神大人的眷属能量丢失,变成了风史莱姆。后找阿贝多炼金变成人,眷属找回了以前的力量,于是风神大人干脆封他教宗一位,让他帮忙照看蒙德。 在当时想到这一点时,她当即就向琴团长报告。 结果琴团长听完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纠结此事。 对方的态度让优菈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也就是说巴巴托斯大人其实从未离开? 就像传说里叙述的那样,蒙德城不会下雨,蒙德境内的雪都被吹向雪山,撒下种子便会收获粮食…都是因为巴巴托斯大人在暗中庇护着? 回忆着,优菈看向塞缪尔的神情越发崇敬。 眼前这位是一开始便是风神大人的眷属,路途上的害羞可能是因为心智上受了一定损伤,他如今的样子才是他最原本的模样。 不过看对方的忽然一僵的表情…似乎还想回到平常的相处模式? 于是她斟酌片刻,轻松开口道: “中午好塞缪尔冕下,还有琴团长和丽莎小姐。” 她特地没有带巴巴托斯大人赐的“圣”名,想看看这位神使大人作何态度。 不出所料,对方并不在意,反而一脸…嗯,虽然有点不敬,但优菈总觉得塞缪尔温和而高洁的笑容下有点傻乎乎的。 嗯…不排除可能是因为压根没听到她说话,或者根本没注意。 一旁的琴和丽莎和她们互相打完招呼后,塞缪尔介绍了一下吉利安娜,说是教会安排照料他的修女。 琴见都打完招呼了,便叉起腰,神情严肃地看向安柏身旁的位置。 “可莉,躲在那里是没有用的。”她开口道,“我已经看到你了。” 塞缪尔好奇看过去,只见安柏身旁的座位下,还蹲着一个红色的小影子。 红色小影子缓缓探出戴着小红帽的脑袋。 “琴,琴团长…”被称作可莉的淡金发小女孩看上去有些害怕,“…可莉今天没有在城里放炮,和安柏姐姐以及优菈姐姐玩的很开心!” 看着可莉疯狂向安柏眨着眼睛使眼色,琴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看向安柏,问道: “…安柏,是这样吗?” 这位侦察骑士犹豫了一下:“呃…这个嘛…” 丽莎忍不住轻声笑着。 琴扶额:“可莉,放炮的事情我们回去再好好谈谈。” 随后她转过身,向塞缪尔介绍道: “塞缪尔冕下,安柏和优菈您应该都已经认识了。 “这是可莉,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的…妹妹。” 塞缪尔点点头。 记得剧情里好像是可莉妈妈强行让阿贝多认的妹妹… 好像还想给阿贝多收了当儿子来着…? 在塞缪尔纠结“艾莉丝女士到底有没有想要阿贝多这个儿子”时。 那边的琴又扭头向可莉说道: “可莉,这位是圣·塞缪尔冕下。” “圣·塞缪尔冕下?”可莉一脸好奇,“‘冕下’是什么意思呀?” “这是风神大人给予冕下的职位,是我们对冕下职位的尊称。”一旁的丽莎耐心解释道。 可莉低着头,似懂非懂的。 随后她又忽然热情地从桌子底下钻过来,朝塞缪尔伸出小手: “…我明白了!圣·塞缪尔冕下哥哥! “冕下哥哥你好,我叫可莉!是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 塞缪尔被打断思绪,望着可莉伸出来的小手,试探地握上去。 小可莉一脸高兴: “好耶!那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她侧过身,将身后小书包上挂着的娃娃对向塞缪尔。 “呐,这是嘟嘟可!”她开心地向塞缪尔介绍着,“嘟嘟可,和圣·塞缪尔冕下打个招呼!” 说着,可莉用手扶了扶嘟嘟可的手,让它的手臂像打招呼一样挥了挥。 随后可莉满意地点了点头。 塞缪尔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边可莉正兴高采烈地和塞缪尔单方面交流的手舞足蹈,那边的琴看着塞缪尔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丽莎见状调侃道: “哎呀,难得见到琴笑得这么开心。” “我只是…看到塞缪尔冕下也招架不住可莉…”琴咳嗽两声,有些尴尬。 “哼哼…我明白了。”丽莎轻轻笑着。 随后琴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看向安柏: “抱歉安柏,就这样把可莉扔给你照顾。 “但教导冕下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旨意,阿贝多目前又沉迷于炼金… “她应该惹了不少麻烦吧?辛苦你了。” 安柏红了脸,连忙摆摆手: “没有没有,琴团长你整天忙里忙外的才算是辛苦! “而且可莉也很可爱!” 除了争着吵着要帮我改造兔兔伯爵外…安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优菈紧接着开口道: “咳咳,安柏,虽然可莉很可爱这一点无法否认。 “但是有些错,可莉还是需要承担的。” 她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向琴团长报告道: “琴团长,我向您汇报:可莉今天在路过糖果店时,往糖果蛋糕里塞了一枚炸弹,导致糖果店的展柜架被炸毁,理由是想造一个烟花形状的糖果蛋糕。” 琴嘴角抽了抽:“…没有人受伤吧?” 优菈摇了摇头:“我及时冻住了爆炸的余波,所幸并没有人因此受伤 ” 琴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比前两天好多了…” “不,琴团长,我还没有汇报完。” “…还有?”琴一愣,不由多瞟几眼了一旁在塞缪尔面前叽里呱啦、一蹦一跳的可莉。 “东南城区的路灯被炸断半截,行人道上的地砖坍塌… “居民的车辆炸得七零八落,城后的鱼死伤惨重…” 优菈继续汇报着,细数着可莉在一上午之间做出的所有丰功伟绩。 琴越是听,眉头越是紧皱,安柏就感觉周围的气场越是压抑… 最终实在听不下去了,琴扭头就要去抓身后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可莉!” 可莉一愣,随后拉起塞缪尔的手就想跑。 “快跑!琴团长来抓我们了!” 被拉着的塞缪尔满脸问号。 关我什么事啊??! 但很可惜,小可莉的力气拽不动少年体型的教宗冕下。 ——于是不一会,可怜的小短腿可莉就被愤怒的大长腿琴给抓住了。 在缴获她身上藏得满满当当的爆炸物件后,可莉在幸灾乐祸的、刚好路过的骑兵队长护送下,哭唧唧地前往骑士团禁闭室。 第79章 一个荒谬的想法 塞缪尔目送着凯亚将可莉护送(逮?)离开,随后与琴和丽莎一起坐到了安柏优菈一桌。 期间他看着一旁一直跟随着他、此时正侍立着的吉利安娜小姐还有些不好意思,想邀请她一起上桌。 但是对方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也就没再强求。 琴坐了下来,撑着桌子无奈扶着额: “…虽然玩乐是孩子的天性,但可莉中意的玩具都是一些危险品。” “…让人难以放心。”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安柏和优菈纷纷点头,表示感同身受。 而此时,周围用餐的路人们早已注意到这桌的情况。 最开始还只是骑士团比较有名的两位女骑士和一个小孩,嗯,有名的原因是因为前几天刚上过报纸。 后来又来了古恩希尔德团长、丽莎小姐,还有两位看起来像隶属于西风教会的人。 若是平常,大家顶多感慨一下“又在猎鹿人碰到琴团长了”,然后聊聊最近有关骑士团的事宜,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可今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位身穿纯白色教礼服、围着纯白披肩,以金丝为点缀、金项链为装饰,戴着银色嵌蓝宝石冠冕的白发少年身上。 不一会,人们就小声的议论着: “哦朋友们…你们看那位头上的冠冕,有什么头绪吗…?” “我有一些听起来很荒谬的想法…” “嘿伙计,我想我和你想的一样。” “哦?正好我也有,不妨大家一起说说看?” “你先说。” “你先。” “要不他先。” “你…” “…要不我们三个一起说?” 那三个路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道: “——冕下受巴巴托斯大人的赐福成长了。” “——那是圣·塞缪尔冕下的同胞兄弟。” “——巴巴托斯大人%&#…冕下,然后让冕下%@…!” “?” “…?” 坐在那边餐桌上用风偷听的塞缪尔也愣住了。 啊? …… 猎鹿人有一位客人的凳子平白无故倒了。 拥有风神之眼的琴察觉到似乎有风元素力的痕迹,于是看了眼那位摔倒在地捂着屁股发出野猪嚎叫的客人,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塞缪尔。 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也只好就此作罢。 用完午餐后,琴和塞缪尔一行人和安柏优菈告了别,先行返回骑士团。 在马车上时,琴总觉得塞缪尔冕下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有点脸红? 不过在她看到之后,塞缪尔的脸又恢复了白嫩。 琴摩挲下巴,怀疑自己看错了。 到骑士团总部后,丽莎称图书馆还有些事宜要处理,便离开了。 而琴在吃完午饭后感觉精神振作不少,到训练场一处角落后提出要一对一教塞缪尔正确的发力姿势,用更少的力造成更大的伤害。 说是这样可以减轻对身体力量的消耗,可以更加持久的进行战斗。 塞缪尔搓了搓脸点点头,认真地看着琴拿着剑走到木桩前。 “冕下请看,用力也是有技巧的。”琴持着手中的剑温声教导,“而这些技巧,都和发力、用力、借力这些力的控制有关。” “比如这个木桩,我如果挥舞手臂直接砍过去——” 说着,她挥舞手臂甩着剑便劈向木桩。 “咔嚓”一声,木桩应声而断。 塞缪尔:…啊? “…抱歉,我力气用大了。”琴有些尴尬道。 “冕下请稍等一会,我去换个坚固点的训练桩。” 说着,琴放下剑,转身去训练场找了个石桩子。 塞缪尔就这样看着她轻松抱起等人高的石桩回来,还没有风元素力的痕迹。 他,小小的眼睛,充满,大大的震惊。 这就是手撕遗迹守卫的琴团长的巨力吗? 塞缪尔不禁怀疑之前的比试琴团长是不是故意让着他的。 想着,琴已经将石桩放了下来,弯腰拿起了地上的剑。 “咳咳,冕下请再看。”她剑指眼前的石桩,“我如果直接砍过去——” “铿”的一声!剑斩在了石桩上,嵌了进去。 “就会像这样卡住。”琴转过头看塞缪尔,讲解着。 塞缪尔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随后琴将剑抽了出来,又说道: “但如果我挥剑的同时转动身体,借着身体转动产生的力一起砍下去——!” “轰隆!”,那等人高的石桩就这么被劈成两半。 不用元素力,光用技巧便可以轻松碎石,要是两者结合在一起…塞缪尔开始想象自己舞剑碎石的那一天。 “…若是我跟着琴团长持续锻炼下去,是否也能做到这种地步呢?”他低声喃喃着。 挥撒剑上石灰走过来的琴刚好听到,鼓励道: “冕下,请相信自己。” 塞缪尔看向手中的无锋剑,思绪万千。 小时候他有一个侠客梦,经常幻想自己一个人仗剑走天涯。 不过长大后倒是没有了,一心想着读书、赚钱、养妈。 至于现在… 巴巴托斯大人说,祂过不了多久便会沉睡,而再次醒来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当时他就打定主意,要在巴巴托斯大人沉睡时替祂治理好蒙德。 学习骑士团的西风剑术或许对他日后管理蒙德用处不大,但作为西风教会正统的教宗冕下,教会既然安排了这门课程,自然有一定道理。 所以,他决定要好好学。 想着,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中午那位路人带着亵渎和荒谬意味的言论… 巴巴托斯大人…和他? 塞缪尔摇了摇头,忍住当众扇自己一巴掌的想法,握紧剑柄。 他学着刚刚琴挥剑的姿势,用力劈向那个石桩! ——随后伸出手想捂住被石桩弹回来的剑背打到的额头,但看着周围不远处悄悄偷看的新兵们又顿住了。 想哭又怕丢人,于是他一抹闪出泪花的眼睛,强行振作地扬起笑容: “…我没事。” 一旁侍候的吉利安娜见状急忙走过来查看塞缪尔的额头,但也没看到有伤口和淤青,只好作罢。 “冕下,还请您注意安全。”她微微欠身,关切道。 “我没事的,放心。”塞缪尔忍着痛笑着,看向那边神情担忧的琴,“琴团长,我们继续吧。” 那边的琴看着他微红的眼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冕下本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耽误,只好又搬来几个石桩示范教导着,同时提醒他注意小心。 塞缪尔点点头,认真跟着她学了起来。 第80章 一个梦 傍晚,一间看起来森严而奢华的房间内。 贴着红色条纹墙纸的墙壁上摆放着剑与盾,打蜡的双开木门旁矗立着骑士银铠,金边的红丝绸铺在地面上,华贵中透露出戒备的威严。 ——这是骑士团为塞缪尔准备的房间。 而此时塞缪尔正站在房间门口,朝房外的吉利安娜说着: “吉利安娜小姐,你今天跟了我一天,辛苦了。” “不辛苦冕下,这是我的职责。”吉利安娜笑着说。 不,我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我也没有让你做什么事情,你就跟了我一整天,总觉得一直有人跟着不舒服…塞缪尔嘀咕着。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说着: “明天你就可以不用再辛苦地跟着我了,毕竟我一不是很需要照料,二不习惯有人跟着,三也觉得你一直侍奉我,太麻烦你了。” 吉利安娜听完愣住了。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道: “可是冕下…我的职责就是照顾您啊。” 塞缪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刚刚说的那些话他都觉得有点不友好了,毕竟他本意只是不想让别人跟着,和一直麻烦吉利安娜有些不自在,仅此而已。 但是说出去却有点“你做的不够好,我不想要你了”的意味。 可是吉利安娜目前的职责就是照顾他…这该怎么办呢。 不一会,塞缪尔忽然想到一个突破口,于是开口道: “你也有自己的家庭吧。” 吉利安娜一怔。 “你也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塞缪尔循循善诱着,“与其一直陪着我,不如多陪陪家里的孩子。” 吉利安娜听完垂下眼眸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犹豫。 塞缪尔趁机继续道: “没事的,是我主动要求你回去的,你也不用担心葛瑞丝修女会怪罪你。” 吉利安娜这才叹了一口气: “…多谢冕下。” 把吉利安娜打发走后,塞缪尔关好房门,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无力地在华贵的大床上“大”字趴。 该说不说,一直不运动的身体忽然进行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虽然这具身体素质很好,但塞缪尔还是感到了疲惫。 不过许久不锻炼,忽然伸展一下筋骨还颇有全身轻松舒畅的感觉。 …说起来史莱姆的身体有筋骨吗?塞缪尔在心里吐槽着。 他伸出手摸着训练时被剑背反弹到的额头,又摸了摸身上其他在训练时不小心受的伤。 自己似乎是不太有练剑天赋的,琴团长教了很多遍都没有学会所谓的“借力、发力、用力”,就仗着身体素质好大力出奇迹强行砍碎木桩。 石桩他目前还砍不断,只能靠着蛮力把剑砍嵌在里面。 成长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说起来,那些伤口其实也就在当时疼了一会,后来可能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的原因,片刻就痊愈了。 现在就算是按压在上面都不会感到疼痛。 阿贝多老师造的这具身体怎么这么厉害…塞缪尔嘀咕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说起来这里的床没有他在教城区的床软,躺着有点膈应… …这才在教城区待多长时间就有点娇生惯养了,这要是一直下去还得了。 想着,塞缪尔脱下衣物折叠好,将冠冕摘下放到上面,随后穿着内衣钻进被窝。 他盖着被子,瞪着蔚蓝色的眼睛看着红色的床帐。 明天是礼拜二,记得好像是丽莎姐姐的元素概论课来着。 对于元素概论,光听名字作为理科高中生的塞缪尔就觉得比战斗技巧有意思得多。 …虽然提到元素,他第一反应不是“火水风雷草冰岩”,而是元素周期表的“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就是了。 高中时期他就非常喜欢化学课,尤其是去化学实验室的化学课。 深蓝色的火焰、耀阳的白光、清澈的水即刻浑浊。 说起来和炼金术还有点异曲同工。 也不知道明天丽莎姐姐会怎么上课呢…? 想着,慢慢的,他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 这一夜并不安宁,塞缪尔做了很多梦。 时间线是混乱的,但是在梦中他没有任何察觉。 起初只是梦到了自己以前高中走读,凌晨五点做好早餐分出两份,自己吃一份,另一份用保温罩子闷好留给母亲。 然后便是前往学校,日复一日的上课,学习,做题,背书。 化学和物理课后来没有实验操作了,只有在体育课时他才会放松一点,绕着操场跑完两圈后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他和同学嬉闹了一会就开始想这个时间点母亲该吃药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忘记。 不过后来体育老师就经常“有事”、“生病”,或者干脆老师编都不编了直接说“这节课上化学”。 化学老师是阿贝多,讲的是炼金术,但是梦里的他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另外补充一下,语文老师是葛瑞丝修女,体育老师是琴… 在他上化学课上一半时,葛瑞丝突然将他喊了出去,神情焦急地跟他说他母亲出事了。 他当时就瞪大了眼睛,转头就跑出学校冲向医院。 怀着担忧、焦急、不安的心理,好不容易进入医院,打开母亲所在的房间门却不是医院的病房。 映入眼帘的,是百阶之上穹门里辉煌庄重的圣殿。 里面躺着的也不是母亲…而是一位跪在地上,羽翼垂落着的、渐渐消散的天使少年。 …… “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立马起身大喊着,却发现自己躺在骑士团房间内的床上。 是梦啊… 他微微喘着气,用手捂了一下有些晕乎的头。 却发现手上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冒的冷汗还是眼角的泪花。 ——他的情绪还停留在梦的最尾端。 塞缪尔深呼吸一口气,花了一段时间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但是他已经能听到外面有新兵们训练的叫喊声了。 于是他便起身穿衣洗漱了。 洗漱过程中他感觉浑身酸痛。 嗯,初步推断他这具身体是有筋骨的。 不一会,房门被“叩叩”敲响,已经穿戴好衣饰、洗漱完的塞缪尔跑过去开门。 吉利安娜正侍立在门外,用教会的祈祷姿势向他问好: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她一旁还站着斯万·帕菲尔德,向塞缪尔敬以骑士团礼节: “早上好,圣·塞缪尔冕下。” “愿风神与你们同在。”塞缪尔回以和吉利安娜相同的祈祷姿势。 随后他看向吉利安娜,神情疑惑: “你还没有离开吗?” “我同您用完早餐便会离开骑士团。”吉利安娜恭敬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没再过问。 随后他和吉利安娜跟着斯万,前往骑士团的餐厅。 第81章 末路风花 “冕下,我们到了。”斯万带着塞缪尔在一处门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门,迎着塞缪尔走进去。 “冕下,请。”他恭敬道。 塞缪尔走进去,就见铺着红地毯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长桌,此时琴和丽莎正坐在长桌两侧的副席。 那边琴和丽莎起身向他问好着,但塞缪尔却看着那空出来主席愣了神。 他忽然想起在晨曦酒庄时,迪卢克老爷也是这样给巴巴托斯大人留出了主席。 当时巴巴托斯大人搞怪般把他放到了主席上,而现在… “冕下,快过来坐吧。”丽莎拍了拍身旁主席的位置,示意塞缪尔坐过去。 塞缪尔不动声色叹一口气,走到那旁坐了上去。 …也是巴巴托斯大人搞怪般把他放到了主席上。 见他坐下,丽莎轻轻笑着说: “来冕下,我来为您介绍准备这次早餐的厨师。” 说着,塞缪尔就看见一旁一位系着粉色围裙的人影端出一个被盖着的银盘。 那人将淡金色的长发随意扎于脑后,有驰骋的发际线,还有他熟悉的冰蓝色眼睛。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 …这不是阿贝多老师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阿贝多老师穿围裙,还是粉色的… 他忽然瞥到了什么。 塞缪尔:? …居然还有白色蕾丝花边?! 再看向阿贝多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笑。 他忍着笑意,仿佛自己没有在意阿贝多的打扮,就好像寻常一样,平和开口道: “阿贝多老师,您这是…” 阿贝多平淡开口: “丽莎小姐说我这样打扮的话,或许会给冕下带来不错的印象。 “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交涉。” “噗…”这次塞缪尔是真没忍住。 阿贝多一挑眉,嘴角微勾。 显然他知道这样穿并不会有什么“不错的印象”,而且他和塞缪尔的关系本就不错。 但是昨天他路过训练场时,看到了眼前白发少年被琴团长教导时的样子: ——他似乎过于注意周围人的视线,也太过在意周围人的态度,不太敢随意做出一些动作。 所以当丽莎开着玩笑和他说“要是有个围裙的话,阿贝多你就更有家庭主厨的味道了”时,他认真思考了一会。 这样穿的话…或许会让这只一直端着的小史莱姆放松一下。 那就足够了。 一旁的丽莎也轻轻笑了声: “冕下,阿贝多先生就是你这次早餐的厨师哦。 “其实这次早餐,是他提出来的。我呢负责出资买材料,他负责调制。” 塞缪尔点点头。 让阿贝多老师给他做早餐… 听葛瑞丝修女说,之前吃的那些带有风元素力痕迹的菜品是骑士团送来的,那应该也就是阿贝多老师做的了吧。 塞缪尔微微瞪大眼睛,看向银盘,期待着今天的早餐,想看看阿贝多会准备什么好吃的。 …倒是一旁的琴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阿贝多,你真的确定冕下能接受…这样的菜色吗?”琴开口道,听语气像是问了这个问题不止一次。 阿贝多点点头,将银盘端上餐桌掀开盖子。 里面有三种不同的食品,分别是三份巴掌大的蛋糕,一碗…粥?还有一杯饮品。 不知道为什么塞缪尔看着那碗应该是粥的食品,隐隐有些不安。 阿贝多为他介绍着: “这三份糕点是用塞西莉亚花搅碎制成的花糕,上面撒了一点自在松石碎屑。 “我叫它『风雅之誓』。” 淡淡的风元素力从银盘中漫溢,将塞缪尔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鼻子微微吸了吸。 塞西莉亚花做的糕点,还有自在松石!虽然只是几块碎屑… 但看上去确实挺好吃…还有对他诱惑力很强的纯粹风元素力… 阿贝多又指向银盘中摆放的另一道菜: “这一碗是由微光花蜜、蒲公英籽以及风史莱姆浆通过炼金调制而成的风史莱姆料理。 “我叫它『末路风花』。” 塞缪尔平和的神情瞬间扭曲成惊悚。 等等,什么,什么??! 风什么料理?! 风风风风史莱姆料理——??! 一旁的琴看了眼他的表情就无奈扶额。 当时阿贝多做这份早餐的时候她就提醒过,冕下不吃史莱姆料理。 结果阿贝多扭头看了她一眼,说出类似于“是我懂冕下还是你懂冕下”的话。 嗯…从西风教会近期一直向阿贝多索要菜品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确实比自己更有话语权。 但是从优菈当时在雪山寄回来的信来看… …冕下是当过一段时间风史莱姆的啊。 可是她又不能和阿贝多说这事,毕竟也不知道冕下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当过一段时间风史莱姆。 但是如果不说的话,看当时阿贝多信誓旦旦的样子… 想到这,琴又开始头疼了。 但是琴不知道的是,阿贝多确实比谁都清楚,甚至比塞缪尔自己还要了解他。 毕竟塞缪尔的身体是他造的,这具身体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于是阿贝多对塞缪尔点点头,示意他这对他有益。 随后他便介绍起那高脚杯盛盈装着的饮品: “这一杯狂风精油是用一小粒飓风之种的碎片制成的,上面用于装饰的花朵是风车菊。 “我叫它『飓风的前奏』。” 但是塞缪尔压根没心情去听他后面的介绍。 先不管“风雅之誓”和“飓风的前奏”,那碗“末路风花”给塞缪尔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琴团长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教宗冕下脸上没有温和的笑容。 塞缪尔指着“末路风花”的手颤颤巍巍的: “你…你确定要给我吃这个?” 虽然精神上他是人,但生理上讲这怎么说都是他的同类啊!! 史莱姆料理,史莱姆料理… 他脑海中不由想起刚穿越时遇到的那几只史莱姆。 给他看花的草史莱姆,向他展示“盔甲”的岩史莱姆。 学他崩屁的两只风史莱姆,还有水里和他打招呼的小水史莱姆。 以及…在雪山被丘丘暴徒当做工具的火史莱姆。 现在,再回过神来看眼前这碗晶莹剔透的、充盈着风元素力的史莱姆料理。 塞缪尔这辈子心情都没这么复杂过。 理性告诉他这没什么,他本来就不是史莱姆。 感性劝阻他这不可以,如果他吃了史莱姆的话,就如同吃了史莱姆一般。 这顿早餐注定不平凡。 阿贝多在一旁提醒道: “小…圣·塞缪尔冕下,从炼金的角度来讲,史莱姆料理可以帮你巩固身形,对你有益。。” “我…我……”塞缪尔表示道理我都懂,但他实在下不去口。 尽管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碗“末路风花”所散发的风元素力。 阿贝多看着他坚决的神情叹了口气,和丽莎对视一眼。 丽莎会意,起身走到塞缪尔椅子身后。 “冕下,要怪您就怪阿贝多吧。”她笑着,伸出手捧住塞缪尔的脸蛋。 “冕下。”阿贝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张嘴,啊——” 塞缪尔看着那盛着“末路风花”的银勺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想要躲闪可是脸已经被丽莎揪住了。 他害怕地闭上眼,欲哭无泪,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看着勺子里晶莹剔透的史莱姆料理,他咽了一口唾沫,抱着必死的决心。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就像临死前的走马灯一样。 …今天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让人们不再捕猎史莱姆! 第82章 读书使人思考 不得不说,“末路风花”卖相其实特别好,看上去像撒上了花瓣,外表晶莹剔透的果冻。 塞缪尔微红着耳根子,面不改色又舀了一勺咀嚼着。 随后他放下碗,露出了已经被一扫而空的碗底。 他拿起一旁的“飓风的前奏”津津有味地喝着,时不时往嘴里塞着“风雅之誓”。 两个白嫩的腮帮鼓鼓的,还因为咀嚼一颤一颤的。 阿贝多满意地看着塞缪尔,随后用他那含着笑意的冰蓝色眸子看向一旁的琴团长。 就好像在说: “你看,我就说冕下会喜欢的。” 琴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之前劝阻成了笑话。 不过冕下倒是在阿贝多这一番折腾下,显露了一些自己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端着了。 按照璃月人的说法…应该是多了不少“烟火气”。 难怪丽莎当时会赞同并帮助阿贝多…琴揣着下巴思考着。 思考片刻,她开口道: “各位,我还有要事要忙,先不奉陪了。” “好哦琴,能拉来你来看冕下吃早餐已经很不错了。”丽莎含着笑意地说着。 塞缪尔咳嗽一声,像是在缓解尴尬。 毕竟之前一副惶恐的样子,结果被强行喂了一口之后觉得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吃完了什么的… 太丢人了好吗!! 得亏他之前没说“我塞缪尔,就是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末路风花’”之类的话。 嗯,他只是表现的有些抗拒而已,没有说“我绝对不会吃”。 对,所以我吃完了其实也不丢人的对吧…某只小史莱姆强行安慰着自己。 对不起史莱姆桑,我对不起你。 “琴团长再见,愿风神与您同在。”塞缪尔起身,对她行教会祈祷姿势。 琴会以骑士团礼节: “愿风神护佑您。” 随后她和其他人道别之后,推开餐厅门离开了。 见她走了,穿着围裙的阿贝多也低头整理了一下餐具,说着: “我还有研究项目,也要离开了。” “阿贝多老师再见。” “…嗯,冕下再见。” 阿贝多道完别,也离开了餐厅。 餐厅现在只剩下丽莎和塞缪尔,以及在门口侍立着的吉利安娜和斯万了。 “哎呀,都是大忙人呢。”丽莎感叹一声。 “你们两个也歇息去吧。”她对着门旁的两位门神说着。 吉利安娜向塞缪尔微微欠身,走出餐厅。 斯万则是敬以骑士团礼节,也抬头挺胸离开了。 见餐厅就他和丽莎两人了,塞缪尔一边端着那杯“飓风的前奏”喝着,一边用蔚蓝色的眼睛看向那边凭空变出书籍正翻阅的丽莎。 今天是元素概论课啊。 他还挺好奇丽莎姐姐会怎么教他,听说丽莎原先是教令院的高材生来着。 如果只是单纯的元素反应的话,他早就已经滚瓜烂熟了。 也不知道在这里是什么样子…希望不要太难。 “今天是我的元素概论课呢。” 丽莎不急着讲课,一边翻着书像是在查看些什么,一边和塞缪尔慢慢闲聊着: “冕下,你知道吗? “其实最开始西风教会到骑士团给我安排这个教导的任务时,我拒绝了。 “当时琴找上我时,我是这么回答她的: “‘让我加班?那可不行哦’。” 不愧是丽莎姐姐…塞缪尔诽腹着。 “但是后来啊,冕下来到了骑士团。”丽莎停下翻阅,看着他继续悠悠讲着,“我觉得冕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比最近那个新星红人旅行者…哦,我叫他小可爱,还要有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夸我可爱吗?丽莎姐姐调戏人确实有一手的…小史莱姆在心里嘀咕着。 “谢谢。”他礼貌回答道,被白色卷发遮掩的耳朵却微微透红。 说起来,也不知道空最近怎么样。 不过这倒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丽莎合上书起身,对塞缪尔说道: “走吧冕下,我带你去看看学习的地方。” 塞缪尔点头,跟着她离开了餐厅。 …… 丽莎小姐的办公室在骑士团总部图书馆柜台旁的一个房间内。 房间内有着整整两面墙的各色图书,清晨时分的太阳透过两扇巨大的窗子洒进房间内铺着的紫色地毯上。 房间边角的小圆桌上摆放着茶壶和茶杯,以及一小盘点心。 一张长木桌摆放在房间深处,上面堆砌着各种书籍和表格,还有羽毛笔和一些小摆件。 丽莎给塞缪尔安排的学习处就是这里。 “冕下,我还要去忙图书管理员的事。”她在书架上挑选了几本书抱过来。 “就先给你这几本书自己看吧。”她将书放在长桌上,“要认真看哦,下午茶时间我会来个小测试的。” 塞缪尔点头。 随后丽莎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宜,摆摆手打着哈欠离开了。 看来丽莎姐姐不会一对一教导啊,让他自己看书,有不懂的再去前台那边问她。 塞缪尔想着,走到长桌前坐下,拿起丽莎刚刚抱过来的其中一本。 《口袋魔导书》?诶,上面写的名字是… “丽莎·敏兹”?这是丽莎姐姐的全名吗? 塞缪尔又拿起了另外几本。 《魔导绪论》? 《西风秘典》? 《宗室秘法录》? 他随意翻了翻,看着那一个个用提瓦特大陆语言书写而成的公式,仿佛感受到了高中被数理化支配时的恐惧。 挖嘞个亲娘… 感叹了一声,塞缪尔想起刚刚丽莎交代的。 先从《口袋魔导书》看起,然后看《魔导绪论》… 想着,他打开《口袋魔导书》,翻阅起来。 …… ——塞缪尔已经趴在桌子上研究一上午《口袋魔导书》了。 他目前看的这一章主要讲的是元素的基础,一路看下来感觉和巴巴托斯大人教的很像。 就拿水元素力来举例子。 水分为纯净水元素和掺杂水元素,纯净水元素拥有高于掺杂元素力的特质。 就是说,掺杂水元素就是日常生活中的水。 塞缪尔看完这些基础的,又去看丽莎姐姐做的笔记,感觉脑子都快进水了。 不过经过一上午的研究,对这个世界也确实了解不少。 比如“蒸发”、“融化”什么之类的元素反应,在这个世界确实是有。 不过不是普通的元素力可以触发的,而是经由神之眼之类的魔力器官转换过后的纯净元素力才可以触发。 而纯净元素力越浓厚纯粹,产生的反应就越强烈。 “元素上升化为晶蝶,沉积则融为史莱姆…”塞缪尔看着书上这段话的描述喃喃着。 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 他想了一下,似乎是在雪山时听阿贝多老师说的。 这样的话,水史莱姆就是水元素力沉积构成的咯? 那史莱姆其实就是纯粹的元素力,只不过拥有了凝胶的身体… 这样一想,塞缪尔忽然觉得吃史莱姆的罪恶感减轻不少。 就当自己吃了有一定思维的元素力吧…塞缪尔安慰着自己。 随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给水史莱姆加入足够面粉的话,水史莱姆会变成面史莱姆吗? 第83章 皇女殿下 小史莱姆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又看了一会书,嗯,又收获了一堆其他的杂七杂八莫名其妙问题。 当然,也有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想起丽莎之前说有不懂的可以去前台找她,塞缪尔斟酌片刻,还是选择拿起书走出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丽莎正懒懒地坐在木质桌的前台,打着哈欠、眼皮有些昏沉地看书。 他静步走过去,不小心发出的轻微声响也都用风元素力消弭了。 毕竟这里是图书馆嘛,发出声响影响人看书可不好。 “丽莎小姐。”塞缪尔走到前台,轻声喊着。 察觉到有元素力流动痕迹的丽莎早就看向了他。 “嗯?怎么了冕下?”丽莎放下手中的书,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有什么不懂的…哈欠……要问我吗?” 塞缪尔点头,想了一会打算从最先的问题开始问: “水史莱姆是水元素力沉淀而成的…你们平时吃各种面饼,面条之类的面食,不都是用面粉和水做的嘛。” 丽莎疲惫的眼神中在听到这句话时有了一丝惊讶,随后更多的是欣慰和好奇。 嗯…好像还有一点怀念? 塞缪尔看着她墨绿色而深邃的眼眸,继续道: “我想问的是,如果投入足量面粉,水史莱姆会变质为面史莱姆吗?” 这位当年须弥教令院两百年一遇的天才魔女愣了下,神情似乎有“果然是这样”的意味,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她笑了一会,随后含着笑意开口道: “这个嘛,首先我们从史莱姆的构造来讲。 “你看——”她话未说完,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论。 “…你好,我来还书。” 塞缪尔和丽莎朝她看过去。 那是一位梳着披肩双马尾的金发少女,发绳上装饰着网格和黑色翅膀头饰。 她的金色长发下,右眼是一只碧绿色的、带着些羞涩的眼眸,而左眼则被刘海遮住,并戴着一只黑色眼罩。 尽管穿的不是游戏里那件紫色和黑色相间的露背齐胸的网纱连体衣裙,而是一件朴素的黑色口袋裙,但塞缪尔还是通过那眼罩中流露的中二气息嗅出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 他一时间忘记修改称呼,顺着之前游戏中对眼前人的叫法就这么试探地轻声问道: “…皇女殿下?” 结果那少女就像接收到了什么暗号般,突然精神大振,仿佛触发了连招: “哦↑吼↘吼↘吼↘!没想到此“宇宙知识的宝库”内,居然还存有识得本皇女之人!” 图书馆内部集体传来一声: “嘘——!!!” 金发眼罩少女一下捂嘴:“啊,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丽莎倒是被这么折腾一下,精神了不少:“哎呀,这不是小艾咪嘛。” “来还上次借的书是吗?”她温和地看向菲谢尔。 菲谢尔点头:“是…是的。” 随后塞缪尔听到她说完小声补充了一句:“司书的魔女大人…” 丽莎笑着去将菲谢尔归还的书整理好,菲谢尔则抱着好奇,就好像遇到了组织一般,扭头好奇地看向身旁拿着书的白发少年。 精致的、镶着华丽蔚蓝色宝石的王冠(菲谢尔误以为是王冠),一身洁白,只有少量金色点缀、带着神圣气息的教礼服,以及对方平和清秀的脸庞和及肩的白色长发。 看着对方犹如书本中旧蒙德贵族般的沉稳与优雅、又带着圣洁出尘的气质,菲谢尔一时晃了神。 最近几天一直闷在家里看幻想小说、没有看报纸的皇女殿下第一反应是: 难道这位也是和我一样的,追逐虚妄的幻想之人?! 第二反应是: 他身上的打扮比我现在这身好看多了!早知道今天就穿着皇女裙出门了! 第三反应是: 他身上的装饰明明这么单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有气场…? 于是,菲谢尔抱着疑问,不服输地摆出自以为非常有气势的姿势,以俯瞰的姿态望向塞缪尔,咳嗽两声。 她刚准备用嘹亮的嗓音有气势的说着,又忽然想到这里是图书馆,转即用气音问道: “…汝是何等之人,竟知晓吾之名号?……” 随着她姿势的摆正,充斥着雷元素力的半人高夜鸦突然出现,飞在她身旁。 它用稳重而友好的语气低声说着: “小姐的意思是:您是怎么知道她是‘皇女殿下’的?” “这个…”塞缪尔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能说他是一时间没注意不小心说漏嘴了吗? …说起来菲谢尔这是没认出来他吗? 令人庆幸的是,那边的菲谢尔摆起了pose,张牙舞爪,自顾自用气音继续说着: “…洞悉一切的圣裁之眼啊,为我破开眼前之人的隐秘吧…!” 塞缪尔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怎么蒙混过去。 于是他含着笑意平和地低声说着: “…吾乃持掌圣洁之风的教宗冕下,仰慕『断罪之皇女』殿下多时,今日与您偶遇…实乃幸事。” 嗯,我只是想用她的方式和她交流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已,才不是我中二病也稍稍犯了… 我真是个善解人意的教宗啊…小史莱姆在内心自恋地想着。 而那旁的菲谢尔一看这穿着圣洁出尘的白发少年居然回应她了,用的还是她的方式,双眼简直激动得要发射激光! “哦↑吼↘吼↘吼↘,原来是教宗冕下!方才圣裁之眼被汝圣洁之风所迷惑,吾才得以识破汝之真身! “方才本皇女贸然窥探,多有不敬!” “嘘——!!!”图书馆内部的众人再次整齐划一地提醒着。 菲谢尔一下羞红了脸: “啊…哈哈哈……抱歉……” …… 丽莎整理完书籍,回来看到的就是菲谢尔向那位教宗冕下摆pose,颇有些不甘示弱的意味。 而教宗冕下则好像有些尴尬,但似乎又有点上头,含着笑跟她低声细语。 他们用气音互相发表着中二言论,生怕打扰了图书馆的其他人看书。 丽莎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撑在书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俩人battle。 哎呀呀…小艾咪不会以为圣·塞缪尔冕下和她一样,嗯…用她自己的话,是“追逐幻想之人”吧? 想着她托着下巴,扫了周围的书客一眼。 …看来图书馆里已经有人注意到“冕下”似乎真的是冕下了呢,为什么小艾咪还没有察觉到? 难不成…她最近没有看报纸? 丽莎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由自主轻声笑了起来。 第84章 漆黑的狼群 丽莎意犹未尽地看了一会,随后缓缓走过去。 见她走了过来,塞缪尔立刻安静了。 倒是菲谢尔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捂着眼罩,说着要给教宗冕下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圣裁之眼”。 丽莎笑了一声,说: “好了好了,小艾咪你也别闹了。 “就算你们压低了声音,也还是会影响其他人看书的。” 菲谢尔脸一红:“对,对不起…” 塞缪尔脸颊微烫,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丽莎笑着摆摆手: “好了,既然小艾咪已经还书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菲谢尔低声说着。 随后她瞟了塞缪尔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快速用手捂住左眼,阴险地笑了一下。 塞缪尔见状,觉得自己应该给她点回应,但是丽莎现在就在边上,做的动作太中二了的话有损教宗冕下的形象。 于是他思考片刻,向菲谢尔行了西风教会的祷告姿势。 菲谢尔心满意足点点头,摆摆手自以为非常潇洒地走了。 丽莎目送她离开,随后扭头看向身旁戴冕的白发少年“噗嗤”笑了一声: “冕下,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塞缪尔一愣,明白自己刚刚略微放纵的中二被丽莎姐姐看见了。 他强忍着害羞,板着脸: “没什么,我陪她闹着玩的。” 丽莎一挑眉,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挑逗道:“哦?” 塞缪尔面无表情拿着书往回走,似乎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来问问题的。 丽莎则依在书架上,看着他慢悠悠走回房间。 等塞缪尔关上房门,她才轻笑一声。 圣·塞缪尔冕下… 真有意思啊。 …… 苍风高地地区,清泉镇麾下的维拉杜村。 今天的清晨还是和往常一样安宁。 在酒馆擦拭酒杯、准备开业的巴特达正享受着窗外鸟雀的啼鸣,忽然听到外面有异动。 起初他还以为是宿醉的酒鬼们刚醒,迷糊不清开始闹事了。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周都会发生那么几次,所以他并不觉得稀奇。 直到一个褐发中年人面容狰狞地冲开酒馆的大门,又慌张地用身子堵住,神情惶恐不安。 巴特达认识他,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没钱了都要借钱喝酒的那种。 这中年人之前不是维拉杜村的人,是后来才搬来的。 刚来的时候他就一脸颓废,非常喜欢来酒馆喝闷酒,于是一来一往,巴特达就跟他熟悉了。 眼下这怕不是又被人要钱了,在躲债呢。 不过这次怎么躲到了他酒馆里? 抱着疑惑,巴特达看着对方的样子笑了一声,调侃道: “怎么了曼德温斯,又被追债了? “现在酒馆还没开业呢,你就算强行闯进来了也没有酒喝。” 谁知对方僵硬地扭头看向他,原本巴特达印象中浑浊的眼睛现在充满恐惧、布满血丝。 巴特达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随后就听到曼德温斯哑着嗓子喘着气,激动道: “…狼,是狼! “…外面有狼! “外面,外面…” 巴特达疑惑地看着他,将信将疑。 他第一反应是“真的假的”,在思考一番后又觉得曼德温斯可能还没醒酒。 边上落日森林的狼群最近忽然就销声匿迹了,之前周围村落还有人观察到说狼群朝奔狼领方向迁徙了。 怎么会这个时候袭击村落? 就算狼群真的来了,驻扎维拉杜村的骑士团也不会任由他们穿过护栏进入村落的。 巴特达想着,觉得曼德温斯是喝酒喝懵了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 直到。 ——他听到了酒馆外的传来令人恐惧的狼嚎,和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巴特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走过去准备开门查看。 结果他手刚摸到门把,曼德温斯就一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在了一边的墙上。 他红着眼睛,语气癫狂道: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外面到处都是狼!!” …… 将一头金发扎成高马尾的琴·古恩希尔德正坐在骑士团属于她的办公室内,她双手交叉撑在办公桌上,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对面是身着骑士团制式服饰的侦察骑士安柏,正向她汇报着目前侦察到的情况。 “…这件事情很严重。”琴低声说着,语气带着焦急与不容置疑。 安柏点头,严肃道: “是的,不止是清泉镇麾下的村镇,苍风高地地区的其他大大小小村落当地的骑士团,也都有传回消息说黑色的狼群袭击了他们。 “而且据他们所言,被黑狼群抓挠或撕咬出的伤口,不管是包扎还是药敷,都无法抑制出血,已经有不少民众和骑士死在了那群黑狼的獠牙下。 “各地的骑士团也向我们发起了求援,可是求援的人太多了,目前骑士团处于接应不暇状态。” 琴皱着眉思考着。 龙灾才刚平息没多久,又闹了狼灾。 袭击村落的狼群…是波瑞亚斯那边出了问题吗? 巴巴托斯大人手下的眷属都怎么回事…她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止不住血…看来那群黑狼身上有异样的能量…用净化的方式或许会有效。 会不会又是深渊教团…? “让各地教会的牧师修女主教们向巴巴托斯大人祈祷,用净化的力量试试。”琴开口命令着,“如果有用的话,我这边也会即刻安排教会前往各地支援。” “让骑士们坚持住,支援很快就到。还有把冒险家协会的蒙德分会长塞琉斯先生请过来,我有事情要找他。”她急切的补充道。 法尔伽大团长带走了三分之二的骑士去远征,此时骑士团的人手太稀少了。 她需要冒险家协会的帮助。 安柏点头,向琴行骑士团礼节,随后急切地跑出办公室。 琴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各地报告和求援信息,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 骑士团图书馆,前台旁的房间内。 塞缪尔坐回房间的桌子上,搓了搓脸冷静下来时,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嘶…不对啊。 我最开始好像是去问问题的来着? 对自己感到无语凝噎的塞缪尔一摇头,又起身拿着书走出了房间。 丽莎小姐看到他果不其然又走了出来,哼哼笑着。 “冕下,刚刚我们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她继续挑逗着。 “咳,丽莎小姐,请继续讲下去。”塞缪尔板着脸,强行转移着话题道。 丽莎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逗他了,于是耐心跟他讲解着。 听到解释的塞缪尔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不过神情上没有太明显,只是眼神中包含的钦佩更多了。 随着丽莎一点又一点讲解,在塞缪尔心中她的形象也是一点又一点深远。 塞缪尔越是听,脑海中的一个疑问也越是显着: …丽莎姐姐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屈尊来当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 ——等问题全部被讲解完,塞缪尔向丽莎道了一声谢,随后返回房间继续看书。 元素什么的,果然比什么历史文化之类的课有意思多了。 第85章 重要的事情 …… 巴特达蹲在酒馆的窗户下,只敢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窗外。 酒馆外原本和谐的维拉杜村,石块铺成的道路上鲜红遍地,路旁的草坪花朵上、树旁,尸横遍野。 活着的人嘶哑着嗓子大喊,被黑色的魔物追赶着惊慌逃窜。 那是一头又一头漆黑而丑陋的狼,它们的身体由一块又一块形似甲胄的黑色骨块漂浮结合而成。 除了头颅后有蓬大坚硬的、或暗紫色或土黄色鬃毛外,全身上下再不见其他的毛发。 伴随着令人感到刺耳的嘶吼声,巴特达看到它们其中一只凭空消失,又出现在路上惶恐逃窜的金发妇女身前,转眼便撕咬下她的一只手臂。 妇女发出尖利的惨叫,巴特达的瞳孔颤抖着。 随后他瞬息缩了回去,生怕被它们发现,眼中充斥着恐惧。 这些狼…狼…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妻子菲尔娜和女儿莉雅。 那群狼会瞬间移动…那菲尔娜和莉雅…! 她们有没有好好躲着…会不会正被这群畜生包围着? 骑士团的人呢…?他惶恐时反应过来,迷茫地想。 …骑士团就任由这群该死的畜生在村里咬人?! 担忧着妻女安危的巴特达看向吧台。 那里藏着一把猎枪和一杆粗重的实木制棍棒。 猎枪是留着用来防身的,棍棒则是他偶尔用来驱赶在酒馆闹事酒鬼的工具。 他起身走向吧台后摸索着。 在酒馆角落窝着、躲藏的曼德温斯正闷着头颤抖身子。 他听到巴特达的动静抬起头,发现对方正拿着猎枪,而吧台上则放着一杆粗棍棒。 “你…你…”他哑着嗓子轻声唤着。 他不敢大声叫喊,怕引起外面那些黑狼的注意。 那旁的巴特达朝猎枪里装进子弹,低声道: “曼德温斯,我准备去救我的妻子和女儿。”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我知道你来的时候孤身一人,也知道你经常喝闷酒,基本不和村里人往来。 “但我也知道当有人找你帮忙时,你会尽可能的帮助对方。你是个好人。” 巴特达找了根麻绳,将那根棍棒拴在身上,又能一抽即出。 曼德温斯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 片刻,他神情有些癫狂地低声问着: “…你不要命了吗?” “总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朋友。”巴特达拿出一瓶酒,反驳道,“我必须要去确认菲尔娜和莉雅的安危。” “我不奢求你陪我冒险,但我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看到你来酒馆喝酒。”他倒了点酒兑了水一饮而尽,似乎是想壮胆,“保重,朋友。” “愿风神护佑你。” 说完最后一句,他放下酒杯做出祈祷的姿势,拿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例如酒精含量很高的酒、可能可以吸引黑狼群的生肉等物品。 收拾好后,巴特达没再看曼德温斯,毅然决然从后窗跳出酒馆。 ——他没选择从正门出去,这可能导致正躲藏着的曼德温斯暴露。 而曼德温斯则看着他离去的窗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西风骑士团总部,骑士团图书馆一旁的房间内。 塞缪尔正托着腮,低头看向桌子上平摊的书。 太阳微微斜照在窗户上,在房间的地板上泄上一层橙黄的光。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咔嚓”一声,房间门锁被打开,塞缪尔闻声抬头看过去。 “嗨~冕下,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哦。”丽莎笑着走进来,“学习的怎么样?” 塞缪尔点点头,胸有成竹将书合上放在一旁。 丽莎见他动作一挑眉,整理着桌子,端过来点心和茶壶茶杯。 随后她拉过椅子坐下来,笑问道: “看冕下这架势…是准备好了?” 塞缪尔微微点头,看着她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 随后丽莎一边给自己沏茶,一边说着: “虽然只是一个小测试,但答错了总得有些惩罚才有意思吧? “我想想,错了的话,在冕下脸上贴一张小纸条如何?” 塞缪尔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都说教宗冕下地位极高吗,丽莎姐姐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怕我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丽莎朝他勾起了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来,第一个问题。 “当纯净火元素力遇到纯净水元素力时,会产生什么元素反应?” 塞缪尔:?! 这么简单?! 他平和了一下语气,开口道:“蒸发。” “而且,用水来攻击火所产生的蒸发效果更强。”塞缪尔补充道。 “不错嘛。”丽莎鼓了鼓掌,“那么,接下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迅速问道! “火冰?” “——融化。” “火雷?” “——超载。” “火风,火岩,火草?” “——火扩散,火结晶,燃烧!” “很不错嘛冕下,能及时反应过来。”丽莎夸赞道。 这种基础问题先不说我看了一上午书,就说我之前玩原神那么长时间也能轻松答出来…塞缪尔在心里嘀咕道。 丽莎看着神情不再像刚刚那样端着,反而有些兴奋与骄傲的教宗冕下,微勾起唇角。 看来我猜的不错,小冕下只是表面上一本正经,但其实内心也是一个小可爱呢…丽莎想着。 过一会,她缓缓开口道: “看起来基础的元素反应冕下都掌握的差不多了呢,那我给冕下出一道较难的吧? “当同时出现纯净火元素力和纯净水元素力时,纯净风元素力会优先扩散哪一元素?” 扩散反应…记得当元素同时存在时,风扩散的顺序由先到后排列,似乎是“火水冰雷”… 想着,塞缪尔开口道: “…优先扩散火元素。” 一张小纸条滋着电光,“哗”的一下就飞到塞缪尔脸上粘好。 塞缪尔:啊? 丽莎摇了摇头: “不对哦冕下,水和火会相互抵消,但水仍残留一些。 “所以风会扩散水元素哦。” 塞缪尔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居然还有题术陷阱? 丽莎姐姐说的是火和水同时存在,然后再来风扩散,而不是火水风同时存在。 他看向丽莎,对方正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中颇有些计谋得逞的意味。 “…我反应过来了,下一题我会回答正确的。”塞缪尔开口道。 “哼哼…那就拭目以待咯。”丽莎笑着。 …… 不一会,神情凝重的琴推开房间的门,焦急开口道: “冕——下…?” 她看着白发少年华丽冠冕之下是满脸的小纸条,原本想说的话卡住了,一下子竟无语凝噎。 随后她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严肃道: “冕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见琴神情凝重,塞缪尔一把扯下脸上的小纸条,端坐着听着。 一旁的丽莎看着琴的神情,摩挲着下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86章 已经犯下的过错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冕下,我想听听您的建议。”琴将黑狼潮突然出现,袭击苍风高地一事向塞缪尔叙述了一遍,语气带着迫切和凝重。 她直视着塞缪尔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蔚蓝色中捕捉些什么。 对于这位刚上任的教宗冕下,琴的态度一直很微妙。 毕竟这位冕下的来历,最早只能追溯到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寄回来的一封汇报信,上面介绍塞缪尔一开始仅仅是只风史莱姆。 普通的风史莱姆绝不可能拥有智慧,也绝不可能化成人形。 巴巴托斯大人即使化作吟游诗人温迪,也不太会随意挑一只风史莱姆做眷属。 所以不仅琴觉得塞缪尔的来历充满迷雾和隐秘,知道内情的优菈、阿贝多、迪卢克、安柏,甚至目前正帮助骑士团进行救援抵抗黑狼潮的冒险家协会中的班尼特,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只风史莱姆绝不只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在琴又和塞缪尔相处这几天,她又觉得对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深不可测。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当时体型还很幼小的冕下很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一直在尝试“不管什么动静,自己嘴边都挂着那平和的笑”。 但她总能在对方蔚蓝色的眼睛中大略读出对方的思绪。 虽然后来冕下成为少年体型后性格确实沉稳了一些,但她还是能猜到对方的情绪。 冕下表面上的高深莫测都是强撑出来的,而且这一点在她训练对方看到的微红眼角时,得到了印证。 圣·塞缪尔冕下是个很有趣的人,性格偏内向,但又表面上又很开朗,他一直在逼着自己努力着。 琴相信,如果是平时的话,自己会和塞缪尔这种性格的普通人相处的很好,也会给予对方鼓励和安慰。 但是很可惜,她眼前的不是塞缪尔,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作为神权至上的蒙德,原本除了骑士团以外,权利最大的只有风神巴巴托斯大人一位。 可现在又突然多出来了一位教宗冕下,风神大人的地上代言人,那么除了巴巴托斯大人,骑士团上面还得再排一位圣·塞缪尔。 冕下并不是有着自己生活的平民,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句,都有可能影响整个蒙德。 所以她当时听完安柏的汇报后才斟酌那么久,如果是平时她早已把各部门召集起来由自己亲自紧急发出号令,而不是由安柏代为传达。 虽然这样也没有多大差别,但是由她亲自来发布指令会更为精准和迅速。 她要看看这位教宗冕下,是不是真的有隐瞒些什么。 而她眼前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颤了颤唇瓣,没有说话。 苍风高地地区的各人群聚集地都受到了侵害?上万人正遭受黑狼潮的厮杀? …那是他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处理的? 塞缪尔先是本能的想要逃避,但是在看到琴直勾勾的目光时又愣住了。 ——他必须给出建议,他是教宗冕下,他再多浪费一秒可能都会有数不尽的人死在黑狼的利齿下。 但是他只是一个还没参加高考的高中生啊…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急忙感受了一下四周风元素力,想知道巴巴托斯大人是否还在看着他。 果不其然,他感受到了一缕很微弱的风,正在他身旁悠悠飘荡着。 巴巴托斯大人的状况不好… 塞缪尔的心一下子悬住了。 许久,他在琴的目光下,抱着无助、焦急、迷茫的情绪,强撑着缓缓开口道: “…我会亲自上场。” 琴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冕下亲自上场…? 她想起之前比试时试探到的冕下的实力,不能说弱,但根本达不到力挽狂澜的地步。 …任由冕下的话,只会让他去送死! 她刚准备开口,就见对方张开了翅膀,没再多说一句话,快步走出房间直至图书馆门口,羽翼一振便飞向云层。 一旁的丽莎抱起胸,看向琴的目光略带一丝谴责,但又理解对方的做法。 琴作为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巴巴托斯大人不在,她自然就要替远征的法尔伽大团长为巴巴托斯大人管理好蒙德、抵挡各种灾害。 比如上次的龙灾,和这次的狼灾。 之前琴如果遇到这类事情,都会去想办法,参考他人意见,并一一安排下去,最后解决问题。 而在这期间,主导人都是她一个。 但是现在她头上不是只有那位隐去的巴巴托斯大人了,还有一位圣·塞缪尔冕下。 她应该也只是被“无视冕下的权位,自行安排所有”和“冕下不一定能解决,但要尊重对方地位”两点给困住了,才出此下策,想要试探一下。 结果似乎不太如意…而且出乎意料。 于是丽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说起来…刚刚苍风高地地区居住的民众还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她和冕下还嘻嘻哈哈地在房间里玩一问一答,答错了还有贴纸条惩罚。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讽刺啊。 想着,她和琴摆摆手道了别,钻进炼药坊为支援的前线增添魔药补给了。 而琴则走出图书馆,看向高天叹了一口气,行骑士团礼节。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随后她急切地跑向各部门了解事态发展情况,做好战略规划,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突发状况。 …… 塞缪尔在高天上拍打着翅膀,喘着气,面容全无平时的白嫩,此时苍白如纸。 高天上还是往日吹拂的风,就和之前巴巴托斯大人在高天翱翔时一样。 但是当他飞往清泉镇方向,降低高度低头往下看时,却没有想象中的安宁与和谐。 他能看到地面上细小如蝼蚁般的黑点汇聚成黑团,在一个又一个村庄内捕杀着“猎物”。 他能看到银色甲胄的骑士们在奋力抵抗着,拥有神之眼的平民们也加入了这场抵御异兽物种侵略的战斗中。 他们抵挡的非常艰难,虽然也斩首了不少黑狼,但它们太多了,还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抵挡着抵挡着,那群黑狼就瞬移到身后,用利爪刺穿甲胄,鲜血从甲胄的孔洞中渗出。 塞缪尔焦急着,很想下去帮忙,就像前世小说里写的龙傲天主角一样: 一剑就荡平那群孽物。 但他不是龙傲天主角,他的元素力还没完全恢复,如果他现在下去的话,面对那些现在处于高天上看起来渺小、但实际上体型是他两倍大的黑狼… 他可能只跟普通神之眼拥有者一样,抵抗不了多长时间就… 塞缪尔看着地面上碧绿的草坪此时被染的鲜红,不由得感到了绝望… …他明明第一天就明白了的,这个提瓦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美好,可是他在日常和谐的生活下却忘了。 于是,在今天,现实给了他血的教训。 他头一次这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身居高位,但他并没有对应的能力。 他现在根本完全无法应对任何类似级别的大事。 他是个华而不实的废物。 塞缪尔神情苦涩,他看向高天上吹拂的一缕又一缕薄弱的风,求助般喊着: “…巴巴托斯大人,巴巴托斯大人!! “您在听,您知道的对吧?! “我应付不了,我真的应付不——” 他话未说完,余音被流淌的风堵住了。 随后,他听到风中平日充满神性空灵但欢快的嗓音今天格外低沉,似乎很疲惫: “——我感到抱歉…我的小史莱姆。 “但是我已经快陷入沉睡了,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了蒙德… “而且…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甚至可以称得上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的错?巴巴托斯大人会犯什么错?祂的语气听起来很内疚… 没等塞缪尔思索完,他就听到风继续说着,语气更加沉重: “黑狼潮… “…是我放出来的。” 第87章 重获新生的希望 …… 巴特达一路上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动静,看见被追赶了的村民也只是用身上绑着的肉帮忙吸引黑狼们的注意,做完便扭头不再看那位村民的情况,视而不见地逃走了。 他连自身都难保,能给予一点小帮助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幸运的是,他在路上发现了不少这群黑狼的习性。 它们虽然外貌形似狼,但嗅觉似乎不如狼那么灵敏,甚至可以称得上笨拙。 但是它们的视觉似乎很敏感,远处一个他都没有看清是人的影子,被它们识别出来,龇着獠牙撕咬过去。 利用这个发现,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视线,成功从工作的酒馆逃到了自己家附近。 这段距离其实并不远,如果徒步的话其实一小时左右便可以到达,更别说平时还有牛车马车之类的代步工具可以让他二十几分钟就到达工作地点。 但现在哪有马车牛车,大路上除了那群畜生和血迹以及各种夹杂着布料的肉块,根本看不见多少人影。 估计幸存者都撤了吧。 而那些被黑狼撕咬了的… 巴特达看了眼那些血液模糊的肉块,一摇头,没有再想下去,愈发担忧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为了躲避黑狼,为了寻找机会,为了安全路径…为了活着,一个小时的路程还是从早上逃到了下午。 他心情忐忑地从家的后窗翻进去,就见家中一片狼藉,家具翻倒在地,墙壁上布满抓痕,破碎的衣物沾着血落在地上,整个房间遍布着血迹,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玻璃破碎的窗子泄进阳光,照在了布满血迹的地板上,凌乱不堪。 而他和妻子菲尔娜以及女儿莉雅从清泉镇映影店拍的合照,那张象征他们全家幸福阳光的合照,正摔在了阳光照射的地板上,染着血被撕成了两半。 巴特达顿时仿佛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也如同那合照一般,被撕碎了。 他双眼无神地低声喃喃着: “菲尔娜…菲尔娜… “莉雅…” 他颤着腿走了过去,将那张合照拿起来痛苦地端详着。 这位照片上留着络腮胡、身形威猛,但笑容开朗,作为一位丈夫、一名父亲的大叔,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和无助。 他哭了。 但他不敢发出声音,因为逃窜过来时看到有几只黑狼正在这附近游荡,他害怕引起那群畜生的注意,只敢无声地抽泣着。 但他不愿相信,他将合影揣进兜里,抱着希望走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在布满血迹的几个房间到处寻找着。 可是并没有发现妻女,反而收获了妻子菲尔娜摔碎的染血的手环,和女儿莉雅被利物撕断的发绳。 他再一次绝望了,跪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止了哭泣,就静静跪在那,没有任何动作,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他伸出手捏紧了枪杆,重重呼吸着,低着头红着眼睛,直勾勾看着手中的猎枪。 …他要让这群该死的畜生,给他的妻女陪葬! 想着,他拎起猎枪就要冲出去,忽然听到房间里的衣柜传来声响。 他扭头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被打开的衣柜门旁,此时站着一位身形幼小、将一头褐色卷发扎成双马蓬尾但是右边凌乱少了一个马尾、身上绿裙沾染着血迹的小女孩。 巴特达几乎是扑了过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那正是他的女儿,莉雅。 …… ——蒙德城驻地区,骑士团总部的会议厅。 琴·古恩希尔德正坐在会议上席,皱着眉倾听各部门的汇报。 今天是从黑狼潮发起侵袭开始的第十天了,苍风高地地区人们的幸存者大多都逃向了清泉镇。 塞缪尔冕下自那次离开后便再也没了联络,只有琴特地派人查探的情报中有“清泉镇内时不时会有人高声赞美冕下的美好,宣扬冕下的高洁”。 在这群人之中,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他们声称冕下拯救了他们于危难之中。 但琴觉得以塞缪尔的实力,或许只是帮扶了一下他们而已,并没有在抵抗狼灾剧烈的前线上阵。 而冕下走之后,没过多久蒙德境内便下了一场自巴巴托斯大人吹拂风雪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黑狼潮侵袭的速度因此减弱。 不过只是一天便消散了,恢复了四季如春。 之前琴派遣教会前去净化治疗,发现确实可以净化掉那种使人持续流血的异常能量,于是安排了更多神职人员前往支援。 丽莎则在这段时间一边炼制魔药,一边翻阅书籍。 她结合侦察骑士带回来的情报发现,这群黑狼是五百年前席卷整个提瓦特大陆的漆黑兽潮中的一类物种: ——兽境猎犬。 而对于这种生物,蒙德的居民们早已耳熟能详,毕竟吟游诗人时不时就会去传唱: “——古国灾厄降临的腥臭最终传到了这片土地。 “——而飘荡在欢欣的风中的歌词,也被毒龙的咆哮、漆黑魔物撼动大地的脚步声和叹息声,与烈焰撕碎。 “——不愿成为王的风之神听见了恸哭的声音,为了守护故友的梦想,和风眷顾的青绿原野,祂从长眠中醒转,与天空的湛青之龙一同战斗…” 在这首“终末嗟叹之诗”记载中,猛毒之龙杜林殒命在了如今的龙脊雪山,湛青之龙特瓦林则长眠于尖塔古城,也就是如今的风龙废墟。 而除了毒龙杜林以外,所谓的“漆黑魔物”,其中之一便是兽镜猎犬。 诗上记载,巴巴托斯大人拨动琴弦,音波只需随风涟漪,便烬灭了那群魔物。 虽说吟游诗人或有夸大其词,但巴巴托斯大人作为风之神,一定能再一次帮助蒙德渡过难关。 可如今教会无论怎么虔诚祈祷,巴巴托斯大人都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想着,琴不由看向会议厅下的一些骑士和官员们。 大部分人的脸上从一开始的希冀,到现在转换,挂上了惶恐。 甚至有的人眼中,已经浮起了憎恶与怨恨。 “巴巴托斯大人为何在蒙德处于危难之际时不管不问!”其中一名文职人员低声恨着,但还是被琴听到了。 估计在他们大部分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这么个想法,最近城里也突然出现了以四风守护为由头,声讨巴巴托斯大人以及冕下的言论。 估计这群人都被这些不敬和亵渎的言论,染指了虔诚。 而他们正悄然将汇报工作的话题,引向对巴巴托斯大人的憎怨。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龙灾到底是靠谁才解决的! “够了!”琴一拍桌子,愤懑地站了起来。 喧哗声顿时哑然。 她指向刚刚那名埋怨神明的人: “你知不知道蒙德处于严寒地带,却为何四季如春? “你知不知道蒙德之前高耸的山,为何如今旷若平原? “你知道不知道蒙德城为何终年无雨,甚至哪怕一片乌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拥有的生活,都是谁给你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随后缓缓开口,继续道: “骑士们,摘掉他的徽章,把他拉下去。 “骑士团不需要妄加揣测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存在。” 那人被两名骑士拉住时,仍憎恶地反驳着: “可是这就是事实!人人都歌颂祂的神圣,人人都在赞美祂! “可如今蒙德陷入灾厄,我的家乡清泉镇传来消息,我的父母已经死在了那群畜生的獠牙下!祂在哪?! “你告诉我,古恩希尔德团长,你告诉我! “巴巴托斯大人祂在哪?!” 会议厅的的人们闻言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犹豫,包括那两名拉着他的骑士。 因为他们的朋友、亲人、重视的人,也遭受了同样的灾害。 琴在他们的注视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且她也无法反驳那人的话。 ——她已经不服众了。 那人看着琴不说话,知道她无法反驳自己,更加张狂,开始将矛头指向新任教宗、风神眷属、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圣·塞缪尔冕下。 清泉镇中一些人对冕下时不时的赞美,是琴特地派人打听冕下的消息才得到的情报,并没有广为人知。 更何况如今因为狼灾,人们都窝居在安全的城墙中,大部分人的消息传递都非常困难,就算特地派人去查,也得等上数日才能收到信息。 但那人显然只派人查了自己关心的父母,没空去查探塞缪尔冕下的踪迹。 做的事不被人知晓,等于没有做。 于是他指责塞缪尔的渎职,指责塞缪尔在蒙德危难之际却不见身影,杳无音信。 他指责塞缪尔的无能,享受着人们的爱戴却毫无作为! 琴想起那性格内向但强撑着平和开朗的白发少年和少年张开翅膀飞向天空的背影,又想起清泉镇那些人的赞美,唇瓣颤抖着。 她正想要开口反驳,就见安柏从会议厅冲了进来。 “有人,有人观察到…”她喘着气,神情激动,“风神眷属大人们从狼灾激烈的前线上空现身了!” 琴一震,对塞缪尔的担忧让她短暂性忽视了那个“们”。 冕下真的亲自上前线了?!可是冕下的实力… 她焦急开口问道:“…冕下怎么样,有受伤吗?!” 安柏摇摇头,神情喜悦: “小风——塞缪尔冕下没有受伤!而且和他一起的,还有‘东风守护’特瓦林以及‘北风守护’玻瑞亚斯! “他们击溃黑狼潮了!” 第88章 不期而遇的救赎 …… ——高天之上,塞缪尔听着风中的飘荡话语,好像被一道霹雳击中,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两句话仿佛仍在耳旁回荡着: “黑狼潮… “…是我放出来的。” 黑狼潮…是巴巴托斯大人放出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温迪朝着好的方向想,自己在内心帮助温迪辩解着。 但还没等他用目前呆滞的大脑思索完,他就听到那缕微弱的风继续疲惫而内疚地说着: “…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复杂,以我目前的状态无法用风来和你传达完整。 “我的小史莱姆,来找我吧。 “…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说完,塞缪尔便感到那缕风回归了原本流淌的方向,随着千风一起,再次被牵引着飘荡着。 ——这意味着巴巴托斯大人没再注视他了。 微微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塞缪尔拍打翅膀朝东方向飞过去。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应该就是苍风高地地区归属于清泉镇的维拉杜村东边的那片落日森林里吧? 他不由得回忆起在那片森林心惊胆颤求生的时候。 那是他刚来提瓦特大陆的第一天,那天晚上他笨拙地用史莱姆的身体蹦着、逃亡着。 丘丘人枯瘦漆黑的手上有着森白的指甲,狰狞的熊双眼散发令人畏惧的青光,野猪凶狠的獠牙,锋利的箭矢只差一步之遥就射中自己… 尽管他一直在尝试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迟早是要面对的”,“早熟悉早适应”。 但,谁会在那种环境下真的保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呢? 前一秒还在想着好不容易放假一次,和母亲一起吃一次饭,做点好吃的,让母亲多休息休息。 后一秒便成为了非人的物种,在这片陌生而熟悉的、处处蕴藏着危险的异世界孤独求生着。 那天晚上的月亮虽然很大,也很亮。 但却是塞缪尔见过的,最黑的夜晚。 因为…他回不了家。 直到第二天,他在树林里遇到了他的神明。 …巴巴托斯大人。 祂带他渐渐融入这个异世界,在他遇到凶险时庇护他,在他感到焦虑时宽慰他。 祂就像极夜后的第一缕阳光,用搞怪般的不正经和开朗的性格,在不知不觉中,温柔地拂去他的迷茫与无助。 还记得那时巴巴托斯大人对他说的话第一句话: “不亲近风元素力的风史莱姆。 “真是少见啊。” 塞缪尔轻叹一口气,强忍下不舍,继续飞着。 巴巴托斯大人… 怎么会呢… 我怎么会不亲近风元素力呢… 他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观察着地面上的状况,试图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一路上,他看到本应和谐安宁的道路此时被猩红的血遍布着,血肉模糊、夹杂着布料的碎块被撕咬的到处都是。 森林中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除了人的,也有动物的。 一只又一只兽境猎犬狰狞着面貌,正缓缓在这片尸骸之地游荡着,不时将尸体上的血肉撕咬下来咀嚼,鲜血沾染着它们的利齿与颚部。 死亡带给塞缪尔的恐惧让他回想起第一天午夜求生时的惶恐不安,险些忘记拍打翅膀而掉落下去。 …他哪见过这种充斥着血腥的场面! 深呼吸一口气,塞缪尔强逼着自己看下去。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秉持着“总是要面对的,不如早熟悉早适应”,他强行让自己去习惯这种场面。 哪怕他已经产生了生理上的不适,风将腐烂的死尸味带入他的鼻腔,让他想要呕吐。 但事实证明,这是有用的。 越是看,他原本的恐惧就越是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是对这群畜生对生命的不敬畏、对巴巴托斯大人的蔑视、在巴巴托斯大人的国土上肆意虐杀而感到的愤怒。 …… 巴特达正抱着女儿莉雅在森林中逃窜着。 莉雅告诉他,妈妈在和她玩一种游戏,规则是让她在衣柜一直待着,直到妈妈回来。 但他大概能猜到,他的妻子菲尔娜为了救下他们的女儿,将莉雅藏到衣柜后就下楼了,以自身为诱饵吸引着那群围堵着房屋的畜生的注意,冲了出去。 这位母亲以这样的方式,保护了自己的女儿。 巴特达不敢想菲尔娜冲出去的后果是什么,尽管那已经发生了,而且是他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的现实。 或许房屋附近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中,其中一个就是菲尔娜… 他抱着自己的女儿哭了很久,随后又哄着她“我们去找妈妈”,便焦急地想要带女儿离开这片充斥血腥的地方。 不巧的是,幸运这次并没有眷顾他,他刚带着莉雅出去,就被一只黑狼狰狞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巴特达反应过来,急忙抬起猎枪朝它连续按动扳机,成功解决了那只还未反应过来的黑狼。 但,枪声吸引了更多的黑狼围堵过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狼朝他涌过来,巴特达带着女儿逃进了附近的森林。 而那群畜生则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他已经快跑不动了,更何况怀里还抱着女儿。 但是他不能跑不动,他不可以跑不动,他一旦泄力,不仅是他,妻子用死才护住的女儿也将死在这里。 她才多大…她才五岁啊! 正当他还强忍着肺部和心口部位因为大量运动而产生的剧烈疼痛奔跑时,一只黑狼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朝他撕咬过来。 他急忙背过去,让那一口狰狞的利齿咬进自己的脊骨,护住了怀里的女儿。 “爸爸…爸爸!”莉雅一下子哭了出来。 “…跑,跑!”巴特达被剧烈的疼痛刺激地面目狰狞,他将女儿放了下来,大吼着,“跑远点!不要回头!” “不要…不要!”莉雅抽泣着,不仅没跑,反而还抱住了他,“妈妈,妈妈已经走了…我不要再离开爸爸…” 巴特达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女儿其实都懂,只是没有说。 但是,他没有空闲去思考这些了,他此时只觉得,自己一直喜爱的女儿黏人的性格现在是这么的麻烦。 他吐出一口血,哑着嗓子道: “…你会死在这的,给我跑…!” “不要…爸爸,我不跑!” 又是一只黑狼突然出现,用尖锐的利爪狠狠朝莉雅抓过去! 但是巴特达已经觉得昏迷了,脊骨被那只黑狼咬断,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疼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他已经渐渐感觉不到知觉了。 他只感到了寒冷,前所未有的寒冷。 随着意识的消沉,他迟缓的意识到,自己是要死了… 还是…没能活过去吗? 莉雅…今年才五岁啊… 在眼皮闭上的前一秒,巴特达看到了洁白的天使少年拍打着羽翼降临于此,柔和的风仿佛吹散了带着他渐渐下坠的冰冷… 他看着少年头顶的散发蔚蓝色光芒的银色冠冕,就仿佛是黑暗中的救赎。 寒意渐渐驱散,他的意识回笼,疼痛感骤然增加,又明显感到消褪。 等到他再次能够轻易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脊骨已经完好了! 随后,他听到那位拯救了他的白发少年声音低沉地对那群黑狼道: “滚。” 一阵强力的风毫无征兆爆发,将那群黑狼席卷,在风中粉化成了漆黑的碎屑和粘稠的血液。 在这片猩红之中,巴特达觉得眼前的戴冕少年是那么的高洁与神圣。 红色和黑色,仿佛都是为了衬托眼前少年的纯白… 巴特达抱紧莉雅,在血雨伴随着碎屑与风洒落在草地后,颤着声朝那依旧洁白的少年激动道: “…感谢您!赞美您! “您是…?” 随后,他看到白发少年唇瓣微动,蔚蓝的眼睛目光虔诚,语气愠怒地说着: “圣·塞缪尔。 “为巴巴托斯大人铲除这群孽物。” 第89章 微不足道的帮助 巴特达正激动地高喊着: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而塞缪尔则在莉雅崇敬而懵懂的目光下羽翼一振,再次飞上高天,继续朝维拉杜村东边的落日森林飞过去。 这对父女并不是他唯一救助的人,在飞往东方向的路上,他沿途发现了不少同样遭受兽境猎犬袭击的人。 这其中有冒险家,有农民,有商人,有猎人,有…… 还有支援战斗却被围困住的西风骑士们。 这些人,塞缪尔都通过巴巴托斯大人赐予的力量,和有着治疗效果的冠冕,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微不足道的帮助。 而动机除了本就持有的善良、对兽境猎犬的愤懑外,还有一个原因是: 他看到有人遇难,便想起了那山洞里的小狼。 …他不想再看到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而导致生命的消逝。 而在帮助的途中他发现,这群兽境猎犬的实力其实并不算强悍,由一位训练有素的骑士来对付一只兽镜猎犬,完全可以称得上游刃有余。 只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凶残不畏惧死亡,杀完一群不一会便又会撕咬过来一群。 再勇猛的骑士,也会在它们持续的战斗中,将体力消耗殆尽。 而对于那些平凡的、没有神之眼、也没有防身之术的人来说… …那是完全无法应对的怪物。 这也让塞缪尔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也是他前世看过的小说中印象深刻的一句话: “我们这样的人,就像地里的秸秆,风一吹来,就会倒下…” 叹了一口气,他扇动翅膀缓缓降落到了这片他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森林。 环顾四周,他知道为什么这片森林被叫做“落日森林”了。 这里的树木大部分都是日落果树,此时日落果挂满了树梢。 按照往日,塞缪尔会在心里吐槽着“我说怎么东边的树林叫‘落日森林’而不是‘日出森林’呢”之类的话。 但他现在只是静静地看了眼那些饱满的日落果,又看向树下的血迹和碎屑,以及这片森林中时不时能看到的,人的、动物的、兽境猎犬的尸体,心情低沉,并没有精力去吐槽和开玩笑。 他深呼吸一口气,嗅着血腥味微皱着眉走进树林,沿着记忆来到了他最开始躲藏的那个山洞。 山洞旁的杂草长得更他印象中茂盛了,而那株长着钩钩果的植物,此时也硕果累累。 那只小狼已经没有了踪影,只看到了一些状似骸骨的东西杂乱的躺在小狼死去的位置。 塞缪尔眨了一下眼睛,回过头。 他确定好方向,催动风元素力振动羽翼,急速低空飞过去。 飞了一段距离,他忽然感觉自己体内蕴含的风元素力似乎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 他蔚蓝色的眼睛随即亮起森白色的竖瞳,看到视野中四周的风元素力都被提纯,随后化为一道道洪流朝树林一个方向的某一点涌去。 塞缪尔深呼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朝那个方向飞过去。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那一点,他感到四周的风元素力越来越浓烈,而路途中毫无征兆地刮起了飓风,似乎在尝试阻止他靠近。 而那些风在“感应”到塞缪尔身上的元素力后,又渐渐平缓,就好像是认识他一样。 直到他来到了和温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个盛开着繁花的树墩。 熟悉的风之神明正低着头,垂落着翅膀坐在那里。 祂温和的面庞没有往常的笑,反而耷拉着眼角,神情充斥着自责、内疚…还有痛苦。 在察觉塞缪尔的到来后,祂抬起头,向他扬起了一个微笑。 祂温声道: “…你来啦,我的小史莱姆。 “真高兴,能在沉睡前看到你…” 塞缪尔点点头,关切回应着: “巴巴托斯大人…” 他随即看向周围充盈的浓厚风元素力,观察着温迪的四周。 却发现只有少量的纯粹元素力被对方吸收。 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温迪笑着解释着: “…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小史莱姆。 “境界越高,需要的元素力就越纯粹。 “这周围能被我吸收的元素力,很少很少。” 注意到塞缪尔嘴唇颤着似乎想说些什么,祂将食指竖到唇前,“嘘”了一声。 他缓缓开口: “…好啦,我时间也不多了,我现在感到很困——很困… “接下来就耐心听我讲吧,有些事情…我觉得你是必须要知道的。” 说完,祂向塞缪尔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索。 随后在塞缪尔疑惑和担忧的目光下,这位风之神明抬起头,语气低沉地开口道: “…塞缪尔,我要说的。 “是你离开亲人,来到这个你眼中异世的事。 塞缪尔一愣。 他本以为巴巴托斯大人会说有关于兽境猎犬的事情。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继续说着: “…我并不知道你为何会离开原本的世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将你拉了过来。 “…我只知道那天,我感受到蒙德地脉的紊乱,便按照惯例随意扬起一缕风进入风起地的地脉中调节。 “那时,有少量的兽境猎犬在蒙德游荡,在地脉淤积的地方意图用它们的隐爪溶解空间,划开通行的裂缝。 “而在那些淤积的地脉中,我感受到一丝奇怪的精神波动,便将它牵引出来。 “或许是沾染上了些许我的风元素力,它沉淀后,化为了一只体型极小的风史莱姆。” 在塞缪尔恍然的目光下,祂温和而疲惫地笑着,确定道: “…是的,那就是你,塞缪尔。” 他翠绿色的眼眸看着塞缪尔,就仿佛透过他看到那只体型极小的风史莱姆。 他语气怀念道: “那时啊,我并未察觉到你有哪里不同,只当你是一只普通的风史莱姆,顶多体型比寻常史莱姆更小一些。 “直到后来,我听到你向我的神像祈祷,我这才意识到你有着自己的思想。 “起初,我只是觉得你仅仅是有着自己的思绪,性格活泼,并代表不了什么,所以只是简单地关照了你一下。 “直到后来,就在这里,这个地方,我亲眼看见你时,才知道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身上浸染着世界树的气息,但是你不属于这里。 “你来自一个更崇高的地方。” 风之神在树墩上看着四周源源不断涌来的风元素力,疲惫地叹息着: “…最开始我只是好奇,好奇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同时也想知道你的来历。 “于是我时不时就倾听你的心音,想从你的内心中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直到第一次,还记得吗?在龙脊雪山。 “我在你内心中听到了‘禁忌知识’。” 塞缪尔怔住了。 禁忌知识…难道是指…? “禁忌的知识,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知识,被提瓦特大陆所排斥着…”温迪困乏地解释道,“我听不清那段知识的内容,之后回忆起来才知道,似乎是被世界树屏蔽了。” “后来,我就减少了倾听你心音的次数。 “我不想沾染上‘禁忌’。 “但你的身上有太多谜团,再加上或许是因为你是我力量的沉淀,我觉得你很亲近,所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要留住你。 “于是,就给了你一些微小的好处。” 塞缪尔听到这顿住了。 微不足道? 巴巴托斯大人对他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能称为微不足道的好吗! 这话如果让温迪听到,祂会反驳塞缪尔,因为祂确实觉得自己没给予塞缪尔多少东西。 塞缪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祂的造物。 祂不仅不觉得自己给予了什么,还时常觉得自己有所亏欠,没能给塞缪尔更多的、更好的。 祂有时在察觉到塞缪尔内心对故乡的思念后,甚至会去想: 是不是自己擅自剥离了那道精神波动,才迫使塞缪尔离开了他的母亲,离开了他的故乡? 出于这种愧疚感,温迪想要弥补,于是就转化成了给予了这只风史莱姆更多的善意和帮助。 但温迪此时没有精力再去听他的心音了。 忍住困意、抵御体内元素力的流逝,还能耐心地讲解着,已经算是祂当前的极限了。 接下来,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很沉重,风之神垂下了眼眸。 塞缪尔意识到,叙旧环节结束了。 接下来,巴巴托斯大人要讲的,就是有关于祂“罪大恶极”的罪行了。 第90章 静候你的归来 黄昏的暖光透过了树叶的缝隙,稀稀疏疏照在草坪上,也照在了坐在那根树墩上天使少年的羽翼。 塞缪尔看着眼前自己的神明,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初遇的那一天。 只是,他们的身份却从“吟游诗人和风史莱姆”,变成了“风之神明与祂的眷属”。 塞缪尔看到祂叹了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眸垂下: “我的小史莱姆… “帮你化人,赐你冕冠,给予你教宗冕下的身份…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真正接受这个世界并融入进去,我只能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或许…你也曾想过: “‘为什么’?” 温迪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祂才缓缓开口道: “…因为我想留住你。 “出于一些私心,我想让你享受这个世界…”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塞缪尔感到周围的风似乎也跟着停滞了一下。 随后,祂微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 “可是在你对故乡、对自己母亲的怀念中,我感到了自己的自私。 “…是啊,我是自由之神,我不该束缚你的自由。 “所以,在最后一次,我下定决心。 “…我要送你回家。” 塞缪尔在这时,看到自己神明的眼中浮起了自责、懊悔,还有…水光。 神明面容复杂,可是语气却依旧平静,只是偶尔…有些颤音: “我尝试在世界树的根络中搜寻关于你的线索。 “想起最初是在地脉淤积的地方捕捉到的那丝精神波动,于是便在那里做起了尝试。 “我尝试沟通地脉,连接外面的世界。 “而漆黑狼兽的隐爪趁机划开了裂缝,在这个世界与异境之间建立了通道。 “很快,不胜数的黑狼从那道裂缝涌出来,源源不断,并划开新的缝隙… “我将大部分裂缝堵住后,封存了那处地脉淤积的地方,用尽了力量。 “就连此时凝聚身形的力量…都是这段时间全力吸收才勉强够用。” 作为吟游诗人,本职要求便是稳住叙述诗篇时语气的平稳。 可是这位连续蝉联三届冠军的、蒙德人们最受喜爱的吟游诗人,似乎再也忍不住情绪的波动,苦笑着: “于是,我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信徒们遭遇厄难…却无法给予任何庇护。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我自己…” 这位塞缪尔心中无拘无束的风之神明,脸是强行挂着笑的,似乎不想让自己的眷属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是祂的眼睛却湿润了,在脸颊两旁划过痕迹,滴落在草地上。 在塞缪尔的印象中,巴巴托斯大人似乎一直都是笑着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祂哭泣的样子。 塞缪尔的手微微颤抖,无法掩饰内心的疼痛和惋惜。 自己一直以来信赖的神明因做错了事而哭泣,这份心疼的感觉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他很想去安慰自己的神明,就像他情绪低落时巴巴托斯大人安慰他一样。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只喃喃一句: “巴巴托斯大人…” 随后,他看着自己的神明身形逐渐渺茫,似乎正在像风一般消散… 温迪讲完事情便放松下来,周围急速涌动的浓烈风元素力逐渐平缓,化为了寻常的风。 ——祂是为了撑到塞缪尔来,才强行吸收周围不够纯粹的风元素力,而这可能会导致祂的境界下跌。 这位风之神明感受着体内元素力的流失,脸上挂着泪,却笑着看向自己的眷属。 随着体内存含的元素力不再足以温迪支撑人形,祂的身体化为点点璀璨的风元素光点,飘散着。 塞缪尔瞪大了眼睛,蔚蓝色的眸子覆上一层晶莹水光。 他冲了过去,想抓住自己的神明。 但手却从对方化为风元素力光点的身体中穿过了。 四周流淌的风带着凉意,让人感到无法言喻的沉重和压抑。 他听到温迪在他耳旁疲倦地说着: “对不起,塞缪尔… “…没能让你回家。” 塞缪尔鼻子一酸,眸中的水也终于溢了出来,划出痕迹。 巴巴托斯大人却伸出手覆上他的脸庞,拇指轻轻抚去那道泪痕。 这是祂身形溃散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但…我请求你驱逐席卷蒙德的漆黑狼群,让蒙德重归安宁与和谐… “…拜托你了。” 下一秒,塞缪尔还没反应过来唇前的湿润与温热是什么,温迪的身形便消散了。 只留下一只小小的风精灵,化为一个光点,最终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里汹涌的风元素力完全平静了下来,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但对风元素力敏感的塞缪尔,却能感受到细微的风元素流正朝眼前盛满繁花的树墩流淌过来,为这里沉睡的风精灵补充着元素力。 它们簇拥着祂,它们等待着祂。 它们守候着祂的下一次苏醒。 戴冕的白发少年静默着,微喘着气,任由泪珠从蔚蓝色的眼眸中滑落,滴打在繁花盛开的树墩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缪尔才平静下来,后知后觉抚上唇,随后微微摇头。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就和上次在西风圣殿时想到的事一样。 但是这次,他没有想着扇自己一巴掌。 就像在心底深处埋下了一颗种子,让他开始适应对应的想法。 塞缪尔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缓。 巴巴托斯大人只是睡一觉,还会醒的。 他可以等。 想着,他从一旁用风顺过来一些生长的鲜花,风车菊、甜甜花、蒲公英… 他将它们放到了树墩上,摆出祈祷姿势,微微欠身。 随后转身,垂着眼角离开了。 即使巴巴托斯大人不予请求,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将那群兽境猎犬逐出蒙德。 巴巴托斯大人提到,那群孽物是从由地脉淤积点制造的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所以数量才会那么多,杀完一群又来一群。 祂已经将淤积点封存了,并缝合了大部分的裂缝,也就说,它们已经制造不出新的裂缝了,只靠着剩余的小部分裂缝不断侵入提瓦特大陆。 只要将剩余的缝隙都合闭,接下来,便就是对那群孽物发起讨伐,让蒙德恢复往日的安宁。 在完成这一切,他会替祂庇护好蒙德。 之后,静候巴巴托斯大人的归来。 下定决心,塞缪尔眼神坚定。 但是只有他一个的话,做到这两件事情的概率几乎是微乎其微。 因为他的力量相对而言太薄弱了。 他需要一些外援,除了骑士团以外、实力强悍的外援。 想着,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眸亮起森白色的竖瞳。 他已经有了人选。 身后的羽翼伸展,戴冕的白发少年用力一振,便冲向高空。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风车菊在树墩上缓缓旋转。 而蒲公英的种子则悠悠飘荡,风恰好将它们吹去塞缪尔离开的方向。 第91章 盛满崇敬的目光 …… 巴特达抱着女儿莉雅一路向西逃窜。 这一路上似乎都被那位高洁的教宗冕下清理过。 不仅没有多少黑狼,还遇到了和他一样被冕下拯救的、志同道合赞美冕下的西风骑士们和一些其他乡镇的农民、猎人、冒险家或商人。 他们结伴而行,组成了一个团体,一同踏上了返回清泉镇的路。 冒险家讲着有趣而生动的故事活跃气氛,西风骑士们则拿着剑警戒护卫着。 而农民和猎人们抱着善意地寻找食物和水,巴特达也是其中之一。 至于商人嘛…嗯,一直在打空头支票,说着“等到了清泉镇,我一定…”、“只要狼灾结束,我肯定会…”之类的话。 不过或许是因为都遭遇了狼灾,又都受过那位冕下的救助,大家意外地相处的很愉快。 西风骑士们在严肃剿清那群畜生的空闲下,还会时不时逗逗他的女儿。 虽然那群畜生依旧存在,虽然它们依旧在侵略着蒙德的土地。 但巴特达看向那位热情帮他背了女儿一段路的冒险家,看向正擦拭自己甲胄、在刚刚战斗中溅上那群畜生的血的、一脸嫌弃的西风骑士… 又看向那边正和农民吹逼唠嗑的商人,还有自己女儿手中被咬了几小口的日落果… ——眼含希望。 尤其是在看到了清泉镇城墙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甚至流露出了泪水。 而团体中,大部分人都和他此时的情绪一样。 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念头: 安全了… 安全了…!! 巴特达正激动着,忽然看到身后昏黄的天空上向西方向划过一道纯白的细微痕迹。 那道高洁的白划过的速度非常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纯白中的一点蔚蓝。 巴特达愈发激动,神情狂热的高喊着: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而他周围的西风骑士中也有人注意到天空一闪而过的划痕。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整齐划一的行骑士团礼节,随后异口同声,庄重而感激地喊着和巴特达相同的语句。 其余人也随即用高嘹的嗓音争先恐后地附和着。 就连年幼的莉雅,也用稚嫩的童音跟着学道: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随后,他们就感应到周围的风似乎流动的更加迅速,吹拂起他们凌乱的衣摆或蓬炸的毛发,仿佛在回应他们。 于是他们更加崇敬地看向划痕远去的方向,抱着希望朝着清泉镇继续前行。 …… 在天空上催动一丝元素力做出回应的塞缪尔收回目光,继续飞往西北方向。 他已经越过了清泉镇的上空,做出回应时顺便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偌大繁华。 但是这不重要,目前要紧的是尽快将黑狼潮剿灭。 地脉淤积的地方有着巴巴托斯大人的封印,某种意义上属于祂的造物的塞缪尔有着一定感知能力,知道它大概的位置。 而那些裂缝则应该就分布在那处淤积点的附近。 但单凭他一个人,肯定没办法从裂缝源源不断涌出兽境猎犬的情况下将其封住,他得找帮手。 于是,他朝前向下看去,那里是蒙德苍风高地地区开发较少、并没有多少居民居住的、生态原始的奔狼领。 他要找的帮手之一,就是和他一样,同为巴巴托斯大人眷属的北风王狼,“玻瑞亚斯”。 在原剧情中,他并不了解北风王狼和巴巴托斯大人的关系怎么样,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为巴巴托斯大人而做出贡献。 但是他记得北风王狼也是厌恶着兽境猎犬的。 如今它们大肆侵略,他嘴皮子动的快一点,说不定可以说服祂。 想着,他加快了速度,更加迅速地扇动羽翼。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而且路途上救助人所消耗的风元素力也如同呼吸一般,一直在不自觉地缓缓补充。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开始期盼着: 这是否代表巴巴托斯大人正在悄悄注视他? 但塞缪尔感应着周围的元素力,却没有察觉到祂的痕迹。 轻叹一声,戴冕的白发少年拍打翅膀,降落到一片生态原始的森林。 他对蒙德目前的版图并不了解,只大概猜测这里应该已经进入了奔狼领的范围内。 刚在这片枝繁叶茂的森林行走没多久,他就听到不远处有两种音调不同、但同样都是狼的声音在互相威胁着。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奔狼领原生态的狼和兽境猎犬了…塞缪尔猜测着,抬起脚朝那边走过去。 果不其然,不远处树木丛生的枝杈后的一片空地上,正是一群狼正炸着毛、龇起利齿朝面前的几只兽镜猎犬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塞缪尔眨了一下眼睛,好像能听懂。 似乎是在警告着它们离开。 话说回来,关于他能听懂各种生物语言的事,或许就是因为和世界树有关。 从他穿越前向纳西妲许愿,到刚穿越时看到的世界树,再到巴巴托斯大人说的“祂一开始是从世界树的地脉中发现的精神波动”。 似乎他一直和世界树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估计语言方面也是从世界树获取的知识… 看来如果之后要解开自己身上谜团的话,还有必要去须弥一趟… 正思索着,他忽然看到一位有着银灰色杂乱长发、血红色瞳眸、裹着斗篷、身上脸上有着伤疤、身上有狼牙饰品、充满野性的少年从一旁朝狼群走过去,与兽境猎犬对峙。 塞缪尔一挑眉,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 和狼在一起的少年,还能有谁呢? 而那边的雷泽正准备龇起牙威胁那群兽境猎犬离开,忽然鼻子嗅了嗅,愣住了。 风的气息…师傅的味道…还有,骑士团… 他看向一旁,那股气味的来源。 那边的杂草与树木间,正站着一位纯白的,戴冕的白发少年。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兽境猎犬瞬息便张开下颚露出狰狞的獠牙撕咬过来。 雷泽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随后下一秒,他看到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缓缓抬手,往下轻轻一按。 突然,巨大的风压毫无征兆的降临,将那几只兽境猎犬从漂浮的空中瞬间压制在草地,丝毫不能动弹。 兽境猎犬挣扎地发出嘶吼声,但风压一点点加强,它们的肢节已经开始被挤压到变形,嘶吼声也渐渐变成了呜咽。 最终,在雷泽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它们被看不见的风压强行碾进草地里,化成了一地破碎的漆黑骨块和鲜红的血液。 他再次扭头看向那戴冕的白发少年,就见对方后背收拢着巨大而高洁的羽翼,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表达友好。 他听到对方微笑着对他说: “你好,初次见面。 “我是圣·塞缪尔,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 “愿风神护佑你。” 第92章 将残酷的现实,变成童话 “愿风神护佑…你。” 雷泽学着塞缪尔磕磕绊绊地说着,发音也很别扭,似乎是对人类的语言并不熟练。 他朝地上看向他的狼们低声呜咽解释了些什么,又斟酌片刻,随后才抬起头望向塞缪尔,自我介绍道: “雷泽,我的名字。” 他看着塞缪尔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才握上去。 塞缪尔感受着他粗糙的、有着厚茧的手掌,眨了一下眼睛。 雷泽松开手,看向他,直白地、用不成句的语言问道: “圣·塞缪尔…冕下,来奔狼领,什么事?” 在说“冕下”的时候,他的发音更别扭了,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新的、陌生的词汇。 “我想见一见北风王狼玻瑞亚斯。”塞缪尔道明自己的来意,“你能帮我带路吗?” 他不了解奔狼领的布局,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可以找到北风王狼,正巧遇到了在这里土生土长的“狼少年”雷泽,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刚刚特地多用了一些风元素力,在雷泽面前直接碾碎那群兽境猎犬,其实也有一定示好和震撼的意图。 虽说他本就处于元素力不多的状态,即使一路上莫名其妙的缓缓补充,也并不充沛。 但这样可以向雷泽简单明了的展示自己的善意和实力,获取更多的信任。 嗯…原始社会应该是用实力说话吧?塞缪尔不确定地在心里反问一句。 “王狼…”那旁的雷泽摩挲下巴犹豫了一会,随后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 他看了眼身旁的狼群,朝塞缪尔继续道: “有狼受伤,不能狩猎,空肚子。 “需要食物。” 塞缪尔明白了,意思是他要先去狩猎食物,送去给受伤的狼,然后才能带他见北风王狼。 但是他觉得太慢了,时间不等人。 于是他反客为主,让雷泽在原地等一会。 随后高洁的羽翼瞬间张开,翅膀一振,他便冲向天空,在黄昏倾泄余晖的繁茂森林上空寻找着。 雷泽和狼们面面相觑,只好听从他的安排在原地等待着,顺便警戒夜幕降临时可能会从一旁森林冲出来的敌人。 不一会,雷泽就看到他拍打羽翼飞了回来,身后还漂浮着六头似乎已经死亡了的野猪。 “好了,食物。”塞缪尔缓缓扇动翅膀,拍拍手,降落在他面前。 雷泽低头和地上的狼们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他身后摆放整齐、身上毫发无损但已经失去呼吸的六头野猪,眨了下眼睛。 …冕下,很强。 有善良的味道。 想着,他走过去搬起其中一头,朝塞缪尔说道: “…跟我来吧。” 塞缪尔挥挥手,雷泽手上的野猪就飘了起来,而那边正尝试拖动晚餐的狼群也发现到嘴的野猪飞了。 “我帮你们拿着。”塞缪尔解释道。 雷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带着塞缪尔伴随着狼群朝西北方向走过去。 期间有狼似乎想要扒拉塞缪尔释放善意,但爪子在碰到他纯白的教礼服之前又自己收回来了。 就像知道它们爪子上的泥垢会玷污洁白一般。 塞缪尔忍不住笑了声,觉得这群狼就像看起来更凶猛些的小狗一样。 但是他又忽然想起了那只小狼,眼神不由得黯淡起来。 就这样,两位少年周身簇拥着狼群,身后漂浮着六只野猪,穿过植物杂乱生长的树林。 在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时,他们到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口。 雷泽看了眼塞缪尔,笨拙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领着狼群走进洞穴。 塞缪尔看着没有光亮的山洞,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蔚蓝色的眼眸亮起森白色的竖瞳。 视野中的黑暗被驱散,塞缪尔跟着雷泽走进去,看清了山洞内的景象。 外面的洞口很小,但是里面的空间却在随着深入而持续变得更加宽敞。 刚走没一会,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塞缪尔眉头微皱,很讨厌这种味道,但他显然已经开始在学着去习惯这种血腥味了。 而从进山洞的那一刻开始,那些原本簇拥着他和雷泽、还未受伤的狼们就奔跑到洞穴各个角落,呜咽着,舔舐那里同类的伤口。 “受伤的家人,这些都是。”雷泽在一旁组织着词汇解释道,“有奔狼领的,有,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 “是流浪而来的黑狼,伤害了他们。”黑暗中,雷泽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愤怒,“它们想要领地。它们破坏了‘它’定下的规矩。” “它”?应该是“祂”吧,指的应该就是北风王狼,但雷泽似乎没学过“祂”这个词…塞缪尔根据提瓦特语言思索着,抬起眼眸看向周围。 ——不胜数的狼如同当初的小狼一般,蜷缩着趴在洞穴角落的地上,舔舐着自己身上的抓痕或撕咬痕迹。 对应的位置被血染成了暗红,将灰黑色的毛发粘稠在一起,或前爪,或腹部,或后背,或后腿。 而伤口如果在脖颈、在后背等自己舔不到的位置,则是一旁的同类在帮它们舔舐。 这些狼的身旁还有一些糜烂的紫色果子和腐败的树叶,塞缪尔认出来是钩钩果和对应的植叶,还有人工扳开和撕碎的痕迹。 应该是一开始雷泽尝试用它们来帮狼群止血。 但估计没有成功,并没有止住。 它们的血几乎快要染红这一片地面… 塞缪尔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 钩钩果止不住流血狗造成的伤口所渗出的血,知道这一点,一个困扰他很久的心结算是微微解开了一点。 不过,虽然钩钩果止不住,但是巴巴托斯大人赐给他的冕冠却可以。 冠冕有着将他风元素力转化成治愈效果的能力,而且附带着净化。 他就是用这种力量,把那位保护女儿的父亲从濒死中了救回来。 我现在体内的元素力也不是特别充足,而冕冠耗费的风元素力太多了,这里要救的又那么多… 先净化然后简单治疗一下吧…塞缪尔确定好计划,毫不犹豫的催动冠冕。 那旁的雷泽刚拿出钢铁大剑准备将野猪切碎去喂给受伤的狼们,忽然就感到深暗的洞里似乎亮起了蔚蓝色的光。 他朝光的源头看过去,发现是那位教宗冕下头上冠冕镶嵌的宝石,以及对方的有着森白色竖瞳的眼睛。 柔和的风凭空在空旷的山洞深处吹起,将所有受伤的狼缓缓吹拂着。 一只狼的伤口渗出的血流被渐渐止住,最后缓缓结痂。 它慢慢变得有活力起来,尝试站起身,动了动后惊讶地发现血止住了。 尽管伤口依然有着疼痛,但它还是欢快地摇起了下垂的尾巴。 随着第一只狼试探地站起,更多的狼尝试站起来。 两只,三只,四…五…成群……全部。 尽管伤口没有痊愈,但是血已经止住了。 而这代表着,它们不会再像之前死去的同类们那样,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嗷呜——” 山洞里所有目睹这一刻的狼异口同声长啸着,似乎是在表达喜悦,余音在山洞内回荡了很久都没有消散。 而塞缪尔听着它们充满欢喜的啸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他果断地把失血的狼救回来了,没再像之前那样因犹豫而陷入懊悔。 真实的提瓦特大陆是很残酷,可是那又怎样? 他要将残酷的现实,变成童话。 想着,塞缪尔感到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成就与自豪感。 只可惜巴巴托斯大人睡着了,他没办法向祂炫耀自己的成长。 不过…好像没有料到… 受伤的狼太多了… 下一秒,他无力地倒在地上,一旁完好的那几只狼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他,似乎是想避免他的洁白沾染地上的血污。 但在雷泽还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下,那摊衣物落在那些狼的后背上,而那位教宗冕下却消失了。 雷泽回过神,疑惑地前去查看那套洁白的衣物。 然后就发现衣服底下、狼们的后背上,躺着一只正眨巴眼睛的风史莱姆。 第93章 期盼新的黎明 雷泽有着一定的夜视能力,就和狼一样,他在冠冕蔚蓝色的光芒黯下去后依然能在黑暗中辨认事物。 于是,他神情疑惑地看向那只风史莱姆,然后发现那只史莱姆顶上戴着和那位教宗冕下一样的冠冕。 雷泽一愣。 一旁的狼们则好奇地朝史莱姆嗅了嗅,随后尾巴摇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见状,回过神的雷泽也试探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史莱姆和教宗冕下是完全相同的气味! 再加上头上相同的冠冕。 这个意思是… 冕下,变成了一只…风史莱姆? 随后,他看到那只史莱姆抖动了两下,然后发出了他熟悉的嗓音解释着,印证了他的猜想: “…不要见怪,我是元素力透支了,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雷泽有些迷茫地点头。 元素力透支…会变成风史莱姆吗? 可是他也有元素力使用过多的情况…只是感觉没有力气,头很晕… 想不出结果,他摇摇头,索性不想了,将那套洁白的衣服拿起,用从人类那学的方法把它们折叠起来收好。 一旁的狼也确认了眼前的史莱姆就是救了它们的人。 在塞缪尔人形态时,狼们还觉得有些敬畏,不太敢放肆。 而在看到他变成并不好吃、而且弱小的史莱姆后,便摇着尾巴伸出舌头兴奋地在塞缪尔身上舔。 还不只一头,塞缪尔身旁起码围了八头狼搁那舔。 除了一些伤口比较大的狼,动起来就会有剧烈的疼痛以外,剩余的狼都拥挤在那争先恐后地将其他狼挤走,然后摇着尾巴舔舐塞缪尔向他示好。 塞缪尔感受着身体上模糊的触感,觉得又高兴又嫌弃的。 见过舔狗。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舔狼。 正吐槽着,塞缪尔不舒服地扭动一下。 老实说,虽然很高兴被示好,但被狼舔的感觉并不好受,唾液沾染在他身上黏糊糊的。 “冕…下,请您见谅。”雷泽看出来他的不适,尴尬地打着圆场,“狼靠舔舐示好,他们,太兴奋。” 塞缪尔倾了倾身子,看起来像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是狼嘛…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不过此刻就算是不接受也没有办法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北风王狼,请求祂的帮助。 想着,他抖了抖史莱姆的身子,准备向雷泽开口问路。 这时,他身旁的一只狼似乎隐约察觉到什么,打量着他。 片刻,刚发出一节“雷——”音节的塞缪尔神色迷茫地被它咬起来,被拎着朝山洞外跑出去。 它身后的狼互相看了眼,兴奋地长啸一声,追了上去。 雷泽看着它们离开的身影,又看向还在洞穴里趴着的老弱病残,没有选择跟上。 …… 奔狼领的一棵树上,一只小松鼠正捧着松果啃着,然后看到一处山洞内飞出来一只风史莱姆。 它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只知道“不好吃又麻烦的东西从洞里出来了”。 然后它看到了那只史莱姆头上戴着的、在月色下闪闪发光的东西。 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亮晶晶的,它想要。 于是它眨了眨眼睛,想从树上爬下去,去拿那闪闪发光的东西。 但还没等它付出行动,忽然想起最近森林里多了些外来的、黑色的坏家伙,于是顿住了,开始犹豫着。 不一会,大量的狼犹如潮水般从山洞涌出,追着那只史莱姆奔跑。 小松鼠一个激灵,即刻打消了下树的念头。 可就在下一秒,它身后的空气闪过一阵昏暗,隐兽的利爪突兀的出现,迅猛地向它挠过去。 松果从树杈砸落到了地上,它的食用者,变成了被食用者。 …… 那正被群狼追赶的风史莱姆,正是塞缪尔。 塞缪尔已经很久没感觉到无语凝噎了。 本来他就嫌弃,想去洗掉身上的唾沫,但是又觉得蒙德的狼灾还没解决,他不应该这样轻慢,于是强忍着不适没有行动。 结果那头狼莫名其妙地把他咬了起来,他挣脱后一沟通才知道,它是猜到他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想把他扔河里洗洗。 他当时又高兴又焦虑的,犹豫了。 一方面想着蒙德还在灾害之中,巴巴托斯大人的请求还未完成,他不应该这样悠闲散漫。 一方面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也没有用,还变成了史莱姆形态,就算找到了玻瑞亚斯也不能有正当的沟通。 毕竟北风王狼玻瑞亚斯虽然如今只是一缕残魂,但他记得在剧情中,祂曾经也是一位魔神,魔神名“安德留斯”。 他用史莱姆的形态去见祂,多半会被看不起,不利于他交涉。 于是塞缪尔纠结片刻,再加上触感上的不适,说服自己飞出了洞穴,找到了附近的河流。 想着,泡在水里戴着冠冕的风史莱姆看向岸上那群看着他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用前爪试探触摸水面的狼们。 这群狼越看越像哈士奇… 吐槽着,他看到了最前方那只一开始咬他的狼。 看到它身上被暗红色血液粘稠在一起的毛发,他心念一动,用风引着水细心地避开伤口,帮它清洗着。 被洗干净了的那只狼甩了甩身子,将身上的水撒开,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受伤的并不严重,只是一小块伤口而已。 但是那群外来的黑狼有着侵蚀的力量,伤口无法自然愈合,它因此流失了很多的血,变得虚弱。 实际上,追出来的大部分狼都是如此。 它们跑动会有疼痛,但平时生存时它们身上也经常挂着伤,该捕猎还是得捕猎,所以这并不算什么。 而那些受伤严重的,都在山洞窝着没出来呢。 那只洗干净了的狼甩干了毛发就骄傲地抬起头,在其他狼面前蹦跶着,就好似在炫耀一样。 嗯…从其他的狼朝它嫉妒地龇起牙的样子来看,应该就是炫耀… 不一会,有一只狼看不下去了,扑上去咬它,它被咬了也即刻装模作样发出求饶的嗷呜声。 塞缪尔看出它们没有用力,只是玩闹而已。 水里漂浮的小史莱姆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像汤圆一样被水流冲刷得翻了个身子。 随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太悠闲了,蒙德还处于漆黑的灾厄中。 于是他确认身上已经没有狼的唾沫后就连忙从河里跳出来,用风元素力迅速清理干净身上沾染的河水。 他目前身体的元素力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元素力操纵,但还不足以维持他的人形。 眼看着那群狼又要冲过来舔他,他大喊着: “…打住,我刚洗干净的身子。” 狼们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但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没有再上前。 而那只被洗干净的狼则蹦跶着走过去,朝他低下头,似乎是在邀请塞缪尔坐上去。 塞缪尔眨巴一下眼睛。 骑狼吗… 他目露一丝兴趣,但思考片刻还是缓缓摇头。 不了,还是先回山洞吧,现在已经是夜晚了,森林里没准还有危险,得赶紧带它们回去。 然后再去休息,争取尽快变回人形,去找玻瑞亚斯。 想着,他便飞起来准备离开。 然后就听到身后那只狼呜咽一声。 塞缪尔:“……” …这就委屈了,你到底是狼还是狗啊。 他回过头,对上了那只狼渴盼的目光。 塞缪尔犹豫片刻,在它身上的毛发上蹭了一下,说着: “…以后有机会再陪你们玩吧,现在我身上肩负着巴巴托斯大人赋予的使命,必须尽快解决狼灾。” 说完,也不管它们听懂没听懂,他便飞起来急速返回洞穴。 那只狼尾巴摇了摇,在周围狼嫉妒地目光下,它再次骄傲地昂起首,长啸一声,随后兴奋地跟着塞缪尔往回跑。 狼群也紧随它的身后,不时发起欢喜的吼叫。 ——自从那群外来的黑狼出现后,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森林里奔跑了。 更何况其中有很多还是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而它们原本赖以生存的地方,已经被那群黑狼占领了。 “嗷呜——” 狼的凄嚎在林间回荡,似是在怀念过去,悼念离开的故土和逝去的家人。 余音绵延不绝,回荡了很久都没有消散。 塞缪尔感同身受,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 但不一会,他想起巴巴托斯大人的请求,又重新振作起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像夜幕终将逝去,黎明终会到来。 他看着繁星伴随着的、高悬于夜空的月亮,目光坚定。 我会解决狼灾的,巴巴托斯大人。 我一定会解决的。 第94章 直面现实的幻想 塞缪尔坚定着信念,带着群狼沿着原路返回了山洞。 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异样,警惕地看向四周。 异样的源头是——森林里太安静了。 作为生态原始的奔狼领,这里理应有大量的野生动物生存着,比如鸟、松鼠、熊… 又比如他来的时候搜寻几圈捕猎到的野猪。 动物在遭到惊吓后会本能地逃窜,而此刻,大量的狼在森林里奔腾,除了他和狼群们造成的动静,再没其他声响。 这意味着没有动物因此受到惊动。 但是这不可能,森林里那么多的动物,都跑哪去了? 在谨慎地散发一缕风到周围试探一圈后,收到探查结果的塞缪尔瞪大了眼睛。 树杈上,草丛里,岩石后… 成群的兽镜猎犬正在各个角落,用散发幽紫色光芒、但晦暗的狰狞眼睛窥视着他和狼们! 塞缪尔第一次用史莱姆的身体感到了冷汗渗出。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 “爸爸,这个,给你吃。” 正排着队的壮年人闻言低下头,就见女儿莉雅向他伸出手,掌心上是一块橙色的纸包糖。 这壮年人是巴特达,抵达清泉镇之后他将蓄的络腮胡剃去,毛发也进行了修剪,此刻看起来英姿焕发,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眼睛中多出来的沉重,那是原本一家三口幸福生活时他未曾拥有的。 而此时,他正用这双眼睛看向那块橙色的纸包糖。 估计又是那商人哄她玩给的吧…巴特达笑了一声,回答道: “我不吃,莉雅自己吃吧。” “可是我已经吃了好多好多个糖了,这个要给爸爸吃。”莉雅充满童真地说着,将糖纸剥下来,然后伸出小手将糖捏在指尖。 他看着女儿认真的神情,没办法,只好蹲下来顺应她。 而莉雅则将糖放进他嘴里,顺势亲吻自己父亲光洁的脸庞。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温暖从脸庞直达内心,巴特达不由得觉得心情愉悦。 是日落果味的,莉雅最喜欢的味道…他想着,大掌抚上女儿的头: “谢谢莉雅,糖很好吃。” “嗯呐,爸爸吃了糖就有力气了,可以打更多的黑狼了!”莉雅为他打着气。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吃糖就会有力气,这话是谁告诉她的… 巴特达思索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重新站起来看向眼前的灯火通明、外貌森严肃穆、由石砖搭建的堡垒建筑。 暖黄的灯上映照着那建筑外的墙壁上,挂着有着象征西风骑士团徽记的红色绸布。 他目前处于清泉镇骑士团的征兵处,他也是进了城才听同行的西风骑士提到,狼灾期间,骑士团为了补全人手的不足,发起了临时征兵。 因为人手的稀缺,骑士团直到夜晚还在进行应召审核。 征兵要求很简单,不分国籍,不分血统,只要是二十岁至四十岁的壮年人,就可以申请登记,通过一些简单的考核,然后应召入队。 当然,临时征兵应选上的人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士。 毕竟平时正式申请通过的人,都是先成为“新兵”进行训练,通过考核后才能成为正式的西风骑士。 只是骑士团负责分发装备和食物、水等日常用品,让自愿抵御狼灾的平民帮忙抵抗那群黑狼的入侵或替骑士团完成后勤工作。 既能为因狼灾失业的平民们提供出路,又能解决骑士团的人手不足。 骑士团也做出承诺,在这期间,如果有“临时兵”做出了卓越的贡献,骑士团会破例将其收为正式骑士,甚至有可能获得称号。 比如浪花骑士,火花骑士,蒲公英骑士,狮牙骑士…… 称号骑士意味着对实力的认可和蒙德人们的尊敬。 虽然巴特达对称号骑士什么的并无奢求,但是他还是毅然申请了临时征兵。 一是对那群畜生的憎恶。 二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三是为塞缪尔冕下奉献一份力。 想着,他听到前方已经进行审核一天了的西风骑士朗声喊道: “——下一个,巴特达·穆勒!” “爸爸加油!”女儿为他打着气。 巴特达朝莉雅点点头,伴着月光走近登记处。 …… 寒冷的月光刺在昏暗的草地上,也刺进了塞缪尔的眼睛里。 低沉的吼叫声与血肉的撕咬撕裂声相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似乎能隐约明白巴巴托斯大人当时的心情。 只要将他此刻的情绪放大,概括到全蒙德,应该就能大致了解了。 那种让神明都感到绝望、悲伤、懊悔的事情… 但他此时没有心情去为“能够和巴巴托斯大人的情绪产生共鸣”而欣喜。 他感到了痛苦。 他早该想到的,狼群发出的吼啸声会引起兽境猎犬的注意,将它们都吸引过来。 但他放松了,他疏忽了,他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狼被撕咬。 尖锐的利齿撕开狼的皮肉,塞缪尔的心也好像被那狰狞的獠牙刺入。 鲜血四溢,狼嚎凄鸣,狼们龇着牙不服输地朝漂浮在空中的兽境猎犬扑杀过去,却被轻易躲开。 它们刚想要回过头继续战斗,下一秒,一声沉痛的呜咽,新的狰狞的伤口便渗着血出现在破裂的皮肉上。 鲜血的颜色映红了塞缪尔的眼睛,映红了他近乎凝固的视线。 那群对他表示喜爱的狼们,此刻正在被丑恶的黑狼虐杀。 懊悔的情绪充斥他的脑海,他谴责自己的天真。 但他来不及思索更多,焦急地催动元素力,想要帮助狼群进行反击。 可刚用风剿碎两头兽境猎犬后,他就耗尽了力量。 再攻击下去,使用的将会是用以维持身体运转的元素力。 而那些元素力用尽的话,他会因此陷入昏迷。 …就像巴巴托斯大人陷入沉睡一样。 但是他不能睡,他受过巴巴托斯大人的请求,他要替祂解决狼灾,庇护蒙德。 但他现在没有了元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个又一个赴死。 塞缪尔木然地看向四周,望着平缓流淌的风,再一次感到了现实的残酷。 他才刚燃起信念,他才刚树立目标,他才刚发誓要将残酷的现实变成童话。 现实觉得他是那么可爱,可爱得让人感到愚蠢。 于是现实毫不留情地给了他沉重一击,并肆意嘲笑他的天真与无知。 他连这群狼都庇护不了,还妄想庇护整个蒙德? 可笑。 ——最后一下,他看到那只昂首骄傲、向同类炫耀的狼也倒在了地上。 它朝不远处愣在天上的风史莱姆看了一眼,下一秒,猩红的颜色四溅,将它周围的草木浸染。 塞缪尔从未有现在这样,感到愤怒,渴望力量。 …他要碾碎这些该死的畜生!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无能狂怒,他并没有什么“爆发”,也没有什么“突破”。 他没有任何手段获取力量。 于是,他的愤怒化为了无助与绝望,最终狼狈地、和剩余存活的狼们。 …逃跑了。 第95章 酷寒中悟出的真理 …得益于塞缪尔提前有所察觉并做出反应,狼群的伤亡远没有达到惨重的地步。 大概七十头狼,只死去了十几只。 但是,但是… 塞缪尔看向周围因为被抓伤或咬裂,再次陷入流血状态、但为了逃命忍着疼痛呜咽着逃亡的狼们。 但是如果他不松懈,如果他不去想着放松,如果他在洞穴不出去,如果他没有放任自己去解开所谓的“嫌弃”。 狼们是不会跟着他的。 本可以连一只都不受伤,都不死亡的…! 本可以所有狼都相安无事的… 他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兽境猎犬,只觉得它们龇起的獠牙就仿佛是在对他的嘲笑。 对那群孽物发起讨伐? 让蒙德恢复往日的安宁? 替祂庇护好蒙德? 将残酷的现实变成童话? 夜幕终将逝去,黎明终会到来? …静候巴巴托斯大人的归来? 巴巴托斯大人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懦弱无能傲慢自大的你吗…? 塞缪尔到达了原本的那处山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只知道他此时的情绪无法言喻的低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他感到孤独、无助和绝望,仿佛正慢慢消失在昏暗中。 他找不到自己行动的目的。 解除狼灾。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给予他的委托。 但是那太艰难了,目前的他空有心而无力。 那他自己的目的呢?庇护蒙德? 现在的他连狼群都庇护不了,还妄谈蒙德? 在雷泽的注视下,那只风史莱姆窝进了山洞的最深处,犹如死水般滩在地上。 狼少年看了一眼周围的“家人”,看见了它们身上的撕伤和渗渗的鲜红,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血红色的眼睛突起愤怒,拳头滋起电光,狠狠朝洞内的岩壁锤过去。 山洞的顶部被震落几块碎石,而此时,塞缪尔依然没有动静。 他面朝岩壁,陷入了内耗。 无间断的自我折磨,塞缪尔不断反思自己的行为和情绪,却无法在一片又一片漆黑的事情中找到出口。 他能做到些什么呢? 是,他拯救了很多人,很多人赞美他,爱戴他。 可那又怎么样?谁来拯救他呢? 他的情绪低沉,陷入了仿佛无穷无尽般的深渊,又有谁会把他拉出来呢? 没有人。 母亲和他并不在一个世界,他甚至连见她一面都见不到,又何谈母亲来“拯救”他? 巴巴托斯大人陷入了沉睡,下次苏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何谈去将他“拉”出来? 所以,没有人。 他只能靠自己。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非常不好,也想要努力摆脱这种状态。 但是每当他尝试回想巴巴托斯大人,回想祂给予的委托,以此来坚定信念,尝试脱离这种状态时… 名为“恐惧”的泥潭便会加快速度浸染他,让他回想起刺眼寒光下,四溢的鲜红溅到的晦暗的绿,因而感到名为“死亡”的恐惧。 兽境猎犬们龇起獠牙的脸,犹如嘲弄般的嗤笑。 塞缪尔不由得颤抖着身子,在一片漆黑中发觉问题的根本。 ——巴巴托斯大人的委托不能带他脱离情绪低沉的深渊,他目前的状态就是因为在完成委托的路上遭遇了挫折。 相反,一直以巴巴托斯大人的委托来强行使自己振作,只会让他越来越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愈发辜负祂的期望,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他需要重新找到一个追求,一个很小很小的追求。 不需要像“拯救蒙德”那样宏大,也不需要像“庇护蒙德”那样高洁。 那只会让他感到遥不可及。 只是一个很小的,最基本的,最纯粹目的。 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能让他坚定信念、脱离泥潭的目标。 想着,他逼迫自己不去与内耗抗争,争取不去想那些刺眼的光与鲜艳的红,并且尝试缓缓转移注意。 假如他当时能更加警觉,假如他当时身上有元素力… 是不是可以帮助狼群击退那群孽物,是不是可以让狼群免受灾厄? 那假如他有更多更浓厚的元素力,更加谨慎与心细,是不是可以帮助蒙德,解除祸害蒙德的狼灾? 假如… …… ——不知过了多久,塞缪尔在昏暗的洞穴看着眼前的岩壁,看到岩壁上的潮湿、碎石末,和渐渐凝结的冰晶。 刺骨的寒冷渗透着,史莱姆的身体颤着发抖。 他求救般去宽慰自己,去尝试摆脱漆黑,去尝试找到自己行动的目的,除却巴巴托斯大人委托之外的目的。 突然,他有所明悟,进入到了一种在内耗期间时,前所未有的状态。 他发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塞缪尔缓缓扭过僵硬的身子,看向洞外,才发现外面从北方刮起了飓风。 风夹着雪呼啸着,凶猛地盖在地面上。 北风…? 寒冷仿佛使他的思想迟钝起来,内耗被迫停滞,他挪动史莱姆的身体,迷茫地走到山洞口。 皑皑的雪遮掩了眼前的一切,目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白。 他看到不远处正追着一只狼肆虐的兽境猎犬在暴雪下肢节迟钝,再也漂浮不动。 随后被渐渐掩埋,盖在了厚雪之下。 雷泽从洞内走到他身旁,喃喃着狼的语言。 塞缪尔听到他是这样说的: “‘它’,愤怒了…” 恍惚间,塞缪尔仿佛听到了带着威严与神性而充满怒火的狼嚎随着北风袭过来。 他不由得朝北方看过去,却只看到狂暴的风雪遮掩着视线,看不到任何除白以外的颜色。 那一刻,恐惧的泥潭似乎被寒温冻结,变成了对力量的憧憬与渴望。 他找到自己的目标了。 与此同时,塞缪尔听到北风萧萧,仿佛带着巨狼的长吟: “如此狂妄,让我恼怒。 “那便让这呼啸的北风,发泄我的怒火吧。” …… 蒙德城的居民们此时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据典籍记载,自巴巴托斯大人吹散风雪以来,蒙德境内除雪山外便上千年没有再下过雪。 许多蒙德的居民一年到头都生活在四季如春的清风吹拂中,只有在龙脊雪山和邻国至冬才能见到那冰晶的产物。 而蒙德城甚至一直是终年无雨的状态,只有上次龙灾时,席卷的狂风夹杂着雨水泄下来。 可现在,街道上、屋檐下、城内城外… 全部被白雪覆盖。 不懂事的孩子们欢喜地穿上跑出房子嬉戏打闹着,而大人们则搓着胳膊,脸色和窗外的雪白一样,惶恐不安。 狼灾,狼灾…北风…风雪… …是了,是了! 一定是北风之狼!一定是北风之狼! 上次是东风守护,这次是北风守护,那下一次… 怀着异心的一些居民几乎是同时朝西方向的教城区看过去。 谁知道教城区的那位,什么时候会像他的同僚一样,发起相同的灾害呢? 遏制他,必须提前将灾厄扼杀在摇篮! 名为“恐惧”的情绪,在无知的人们之间如瘟疫般蔓延。 …… ——这蒙德自风神吹散以来的第一场雪,并没有下多长时间,只需一天便停了下来,徒留一地洁白。 重新化为人形的塞缪尔穿戴好衣物,在再次将狼群们进行治愈后跟雷泽道了别,随后便迎着晨曦走出山洞。 下暴雪,他也被迫在山洞待了一整天,严寒冰冻了他情绪的低落与泥潭,他在这一天内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一个最基本且简单的道理: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力量才是根本,力量才是决定自身尊严的唯一衡量标准。 他的目标,便是获取更多力量,追求强大。 因为这样才能守护他所喜爱的,抵抗他所厌恶的,完成他所想要的。 他再也不要面对那因没有力量而感到的无能为力,以及因此产生的绝望。 比如被任人宰割,比如看着神明消散,比如看着美好的事物消亡。 想着,塞缪尔皱紧眉头,迈出一步,在厚雪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他要先去找北风王狼,在对方力量爆发后,不需要雷泽带路他都可以运用对风元素力的感知能力,从而察觉到对方的位置。 对方离得很近,就位于奔狼领的北部。 高洁的双翼颤抖着,戴冕的白发少年用力一振,便朝北方向飞去。 视野中只有一望无际的雪白,和来时苍翠碧绿的原始森林完全不同。 他朝更远处看去,想看看奔狼领外是否也被覆盖。 但奔狼领太大了,只知道视线的尽头也是一线白。 能够将这么大一片区域全部覆上风雪,玻瑞亚斯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尽管蒙德本就处于严寒地带,是巴巴托斯大人一直在不间断的维持着四季如春,玻瑞亚斯可能只是在祂沉睡时对风元素力的掌控不稳定,钻了空子。 但在此时的塞缪尔眼中,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看向雪白森林中缓慢行动的那些漆黑,蔚蓝色的眼眸亮起森白色的竖瞳,蕴藏着愤怒。 他随手消耗元素力,将那群兽境猎犬夹杂着雪,风将它们卷成碎末和鲜血,溅在雪地上。 塞缪尔紧皱的眉头缓缓松懈,似乎因发泄而感到满足。 重要的是,他很快就能把这群孽物剿灭,逐出蒙德了。 第96章 无比纯粹的风元素力 塞缪尔在一片洁白中精准看到了一片由巨大石砖块搭建的空旷下凹的试炼场。 和他印象中游戏的那个试炼场风格一样,区别在于此刻这里覆上了一层厚雪,而且更加空旷。 他降落到场地的边缘,踩出脚印,朝试炼场中心走去。 随着他逐渐深入,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间从深处雕刻的巨狼样式石画上迸发! 寒风像波涛的潮水,肆无忌惮地由那块巨狼样式向外奔涌! 视野开始变得朦胧,低温的雾气覆盖着整个试炼场。 塞缪尔看到那石画上代表双瞳的位置亮起幽蓝色的光,随后便听到了独属于狼的喘息声。 威严的神音仿佛从试炼场四面八方传过来,直达塞缪尔脑海深处。 祂疑惑地问着: “巴巴托斯?” 随后那道浩荡的声音顿了片刻,继续道: “…不,你不是祂。” 塞缪尔感觉大脑一阵疼痛,伸出手扶住额头。 下一秒,在疼痛间,他看见一双幽蓝色深邃眼眸从不远处的雾气显现,散发着彰显元素力的微光。 祂缓缓从走出来,踏着风雪,高傲的身躯映照在塞缪尔眼帘。 那是一头强大而神秘的蓝白色相间巨狼,散发强烈的威严感,眉毛延展而出的凌乱长须和胸前的冰蓝色三勾玉更是为他增添了神性。 祂的尾巴末梢狰狞露出的冰刺极具强烈的攻击性,仿佛在战斗中可以轻易置敌人于死地。 塞缪尔脑海中浮现出祂的称呼。 北风王狼,玻瑞亚斯,魔神名“安德留斯”。 他听到玻瑞亚斯低沉着嗓音,犹如野狼嘶哑的吼啸。 祂嗅了嗅鼻子,问道: “群狼的气息…你帮助过它们?” 祂缓缓走到塞缪尔身旁,巨大的狼首贴近他的脸庞。 塞缪尔朝祂缓缓点头,直视祂令人畏惧的眼睛,自我介绍道: “‘北风’,我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新眷属,圣·塞缪尔。 “此番来的目的,是想恳请你帮助蒙德,剿灭外来的狼群。” 玻瑞亚斯听到他用的词是“剿灭”而非“驱逐”,感兴趣地一挑眉毛。 “‘新眷属’?”祂庞大的幽蓝色眼眸打量着塞缪尔,嗤笑一声,“爱捣乱的吟游诗人,又收眷属了?” 还没等塞缪尔回答,祂又继续道: “祂惹的祸,我还未找祂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我的愤怒,尚未平息啊。” 塞缪尔神色平静,直视着祂问道: “你想要怎么做?” 随后,他看到玻瑞亚斯亮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眸闪烁一下了,毫无征兆地抬起前爪猛烈地拍向地面! 呼啸的风应声而起! 塞缪尔反应过来,迅速后撤一步,躲开这次攻击,然后感受着发丝和衣摆的飘动,在白雪飘落下目视祂的眼睛。 玻瑞亚斯缓缓吐出一个词汇: “‘试炼’。” 塞缪尔了然。 意思是想打一架。 正好他也憋了一肚子气想发泄。 比如刚刚路上遇到的兽境猎犬便是泄火对象。 虽然他和北风王狼明显实力悬殊,但他想打一架泄火,不管是输是赢。 估计玻瑞亚斯也是如此。 想着,塞缪尔和祂拉开了距离,然后先行出手。 玻瑞亚斯是一缕残魂,目前的躯体是用元素力临时凝聚出来的,常规的风元素力攻击对祂作用不大。 他根据脑海中对风元素力掌控的知识,在玻瑞亚斯躯体催动一颗风眼,破坏着祂临时凝聚的身体。 北风王狼一愣,看向塞缪尔的眼神增添一丝好奇。 对风元素力的掌控程度达到了这种地步…? 但是体内蕴含的元素力却似乎并不充盈… 玻瑞亚斯抽息一声,将体内的风眼消散,随后身体旋转,带着狰狞冰刺的尾巴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刺向塞缪尔! 戴冕的白发少年蔚蓝色眼眸中的森白一闪而过,速度肉眼可见的提升,躲了过去。 玻瑞亚斯看到了他眼中的那抹竖瞳。 那象征着龙族,而且看竖瞳的程度似乎血统还不低。 巴巴托斯又收了一头风元素龙当眷属…? 于是祂兴趣更甚,和塞缪尔交手也更加迅猛。 …… ——塞缪尔抬头看了眼天上因为被雾气遮掩而显得昏暗的太阳,又看向眼前的北风王狼,微喘着气。 眼前的王狼似乎才刚来兴致,而他身上的风元素力已经消耗大半。 因为玻瑞亚斯当前的身躯是由元素力凝成的,寻常的风元素攻击根本不起效果,所以他只能尝试更加精细的元素操纵。 而这样的元素攻击消耗的元素力会比正常使用多上不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迟早会将元素力再次耗尽。 力量…塞缪尔微微喘息着,再次感受到力量的重要性。 而那旁看着对手呼吸微微急促的玻瑞亚斯则眯起了眼睛。 最开始祂将对方错认成了巴巴托斯,是因为他和那位吟游诗人有着相同的气息。 后来他发现对方的瞳孔有着象征龙族血脉的竖瞳。 元素龙的身体强度可远不止于此,通过竖瞳他还可以判断出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拥有的血统不低。 龙操纵的元素力拥有浓厚、恢宏、庄重等特点,比一般的元素力在威力上也要更加强烈。 可在刚刚对战时,玻瑞亚斯感受到的风元素不仅没有以上特点,反而不夹杂任何特殊。 这意味着他操纵的是纯粹的风元素力,没有其他的特性,硬要说的话,只有“纯粹”。 可是只要是可以操纵的元素力,怎么会不含特点? 越是对元素力掌控程度高,操纵的元素力就越会彰显自己的一定特征。 比如巴巴托斯的风元素力就带着神圣高洁的气息和洁白的落羽,而玻瑞亚斯操纵的元素力也带着祂自己的特点,比如呼啸的狼吟。 就算是神之眼的使用者,操纵的元素力中也含有“愿望”。 而且…作为元素龙,他太弱小了…玻瑞亚斯缓缓摇头。 塞缪尔听不到玻瑞亚斯的所思所想,他只知道那位奔狼的领主打量了他好一会后轻轻摇头。 随后他听到祂低沉着声音,疑惑道: “你明明有着和东风之龙不相上下的血统,为什么这么弱小?” 塞缪尔一愣。 他的血统和特瓦林不相上下? …可是他的力量来自巴巴托斯大人,虽说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告诉他,他目前有龙的血统,但是他一直以为是掺杂的混合物,并不纯正。 但此时,北风王狼说他的血统,和特瓦林…不相上下? 思索片刻,他躲避北风王狼突如其来的攻击,回答道: “我力量的一部分来源于东风守护,其余皆是巴巴托斯大人的赐予,或许是你判断错了。” 玻瑞亚斯消散塞缪尔攻击的同时,缓缓摇头: “我并没有在你的力量中察觉到任何特征,无论是龙还是魔神。” 塞缪尔停下了手,而掌上正凝聚着一团风元素力。 “‘力量的特征’…?什么意思。” 玻瑞亚斯没有回答他,反而仰头长啸,向他展示起了自身的元素力。 塞缪尔仔细观察,想看看祂力量与自身的不同。 风,雪,最明显的特点。 紧接着的是如狼吟般的呼啸,充满野性的狂暴,以及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的伟大和神性。 正在塞缪尔看着祂元素力愣神时,玻瑞亚斯缓缓以他为中心迈着步。 祂向塞缪尔开口,声音低沉: “作为魔神‘安德留斯’的一缕残魂,我身上的元素力仍然有着魔神的特征,‘伟大’。 “而作为狼的英灵,你可以观察到,我的元素力有很多狼的特点。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你自己的元素力。” 闻言,塞缪尔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那团风。 没有任何特征,完全就是纯粹的风元素力。 塞缪尔陷入了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从他变成人形开始使用的元素力就都是纯粹的。 而时常观察他的巴巴托斯大人,会没有察觉吗? 玻瑞亚斯眯起眼睛,巨大的狼首靠近塞缪尔脸庞: “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世也有所疑惑。 “‘试炼’到此为止,我会帮助你‘剿灭’那群外来的黑狼。” 第97章 昔日与太古 玻瑞亚斯打量着眼前神色迷茫的白发少年,围绕着他缓缓迈步,冰霜自祂迅猛有力的狼爪下蔓延。 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巨大的狼首忽地贴近戴冕少年的脸庞,幽远而充斥着野性的眼眸似是想查探出什么。 祂鼻子嗅了嗅。 很奇怪,有着巴巴托斯的力量,但是却有龙的血统,而且祂还能嗅到一丝…烈风的气息。 等等…这是… …封印? 玻瑞亚斯眯起了眼睛。 是巴巴托斯,祂对他下了压制。 看样子情况很复杂… 不过下一秒,祂便打消了自己好奇心。 罢了,这不是我该管的事。 火气也泄了,再打下去也徒白浪费时间。 于是祂缓缓开口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份也有所疑惑。 “‘试炼’到此为止,我会帮你‘剿灭’那群外来的黑狼。” 毕竟这本就是祂的目的之一。 那群流浪而来的侵略者本只有寥寥无几,可那吟游诗人惹的祸却让它们的数量剧增。 那时祂还在休眠,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直到群狼的呜咽将祂唤醒,一睁眼便是死伤惨重的族群和肆意虐杀的漆黑。 而同时,祂察觉到巴巴托斯似乎沉睡了。 目睹自己庇护下的族群遭此厄难,祂愤怒地截住了巴巴托斯用以吹走白雪的流风,使大雪暴落,并加以狂风呼啸,让风雪掩埋那群狂妄的外来者。 不过祂只是一缕残魂,尽管巴巴托斯陷入沉睡,但祂也阻拦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祂便收了手,让千年的流风继续将风雪吹拂到龙脊雪山。 思索着,祂看到那少年缓缓点头,对祂表示感谢。 玻瑞亚斯不由得嗤笑一声。 对人类的礼节倒是了解不少。 而那旁的塞缪尔正查探着自身的元素力,试图找出自己的元素力没有特征的原因。 过了很久,他才在身体的深处找到异常,将目光投向那若有若无的压制上。 在雪山变成人形,被那两道声音搅和得逐渐分不清自我时,是巴巴托斯大人突然的降临拯救了他。 也是从那时开始,自己身上多出了这层压制。 刚开始还能有些许力量被压抑的感觉,而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就渐渐察觉不到这层压制了。 但当他此刻集中精力查探时,却发现那道压制仍在那,未有丝毫动摇。 塞缪尔一时间思绪万千。 看来… 巴巴托斯大人还有事瞒着他。 不过他并不在意巴巴托斯大人隐瞒他的目的,他相信巴巴托斯大人这样做一定有祂自己的原因。 只是…那道压制盖住了他的力量… 此刻,那位奔狼的领主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祂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你想要怎么做?” 塞缪尔回过神,先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略叙述一遍,从巴巴托斯大人在地脉中找到他,到巴巴托斯大人想送他回家,再到祂赋予他的委托与使命。 他也没有隐瞒,跟祂讲述了自己是从异世而来的事情。 不过他只说了“异世”,至于北风王狼怎么理解的…就与他无关了。 随后,他又将“封住裂缝,讨伐漆黑”的计划跟祂大概讲述了一遍。 玻瑞亚斯吐息加重,眯起了眼睛。 祂本不知道那群黑狼数量剧增的原因,只大略知道是那吟游诗人闯的祸。 塞缪尔感觉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冰冷,风流动的速度也缓缓加快,就像在酝酿极寒的风暴。 这是他心中已经预算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 塞缪尔斟酌片刻,朝狼王开口道: “你能解开我身上的压制吗? “…或者,你能看出来巴巴托斯大人压制我力量的原因吗?” 流动的寒风一滞,他看到巨大的狼首占满了他的视野。 他听到狼低沉着声音警告他: “我无法通过压制直接看到底下抑制的力量。 “而巴巴托斯给你降下这压制自有祂的道理,贸然解开只会使事情变得更麻烦。” 塞缪尔唇瓣微颤,他明白这些道理,也知道王狼不一定会替他解开。 但是… “我想要力量。”他语气诚恳,并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有察觉的请求。 “原因?” “我不想再因为没有力量而感到无能为力。” 狼幽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戴冕的少年。 片刻,祂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帮你掀开压制的一角进行尝试,这是我可以把控的范围,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将它再次封住。” “劳烦你了。”塞缪尔恭敬道。 玻瑞亚斯不屑的“嘁”了一声。 随后,祂将幽深而凌厉的眼睛闭上,催动着元素力,探入那白发少年体内。 刚进入,源自巴巴托斯的力量就抗拒了祂的深入。 那道屏障非常坚决,在尝试强行突破无果后,玻瑞亚斯意念一动,催动一丝祂差点就遗忘了的力量,随即绕了过去。 那是属于风神眷属的力量,祂觉得巴巴托斯下的屏障不会阻拦这股力量,而结果印证祂的猜想。 之后,祂在塞缪尔身体的尽头看到了那道压制。 那并不是一道完整的封印,它由两道截然不同的压制缝合组成,似乎分别压制着两股力量,又将它们糅杂组合在了一起。 祂先是看向右边那道压制,轻轻掀开片角。 压制后蕴藏的力量缓缓从中溢出。 祂嗅到了令祂无比熟悉、时至今日祂都无法忘却的气息。 大约是三千年前,祂曾为了争夺天上留下的七个位置之一,和这气息的主人僵持不下。 不过祂并不确定,因为这气息太微弱了,微弱到只能让人产生幻觉,需要靠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粮。 这似乎只是祂的片缕残渣,只存有邪异和蛊惑,以及少许魔神的神性。 但即使是这样,一头元素龙的身体里被压制着昔日魔神的残渣,也足以让玻瑞亚斯感到惊讶与无法理解。 呼吸变得沉重,玻瑞亚斯重新将它压制回去,转移注意力,目视左边的那道压制。 祂尝试去掀开那道压制的一角。 感受着左边那庄严而肃穆的力量,祂明白这便是被压抑的龙族血统。 随后,玻瑞亚斯一顿,祂听到了那道压制后传来仿佛源自太古的轻唤: “——高天的孑遗…” “——遗龙的尊荣…” 几乎是瞬间,玻瑞亚斯迅速将那道力量堵了回去,意识抽离出塞缪尔的身体,低哑地发出狼的喘息。 在塞缪尔关切的目光下,狼幽远的眼睛目露出讶然与警惕。 塞缪尔听到祂嘶哑着嗓音,低声道: “…龙王。” 第98章 风之龙 元素上升化为晶蝶,沉淀则聚为史莱姆。 这是炼金术对元素生命最基础的理解。 而元素生命的存在除却这两种以外,还有着其他不同的体现形式。 其中最出名的两种: 其一是“无相”,一种维持着元素本身纯粹秩序元素的生命。 其二便是“龙”,一种更遥远、更原始的古老蛮荒元素生命。 据人类的典籍记载,龙是最原始、最古老的顶级元素受肉之形态。 龙的定义很广,拥有龙族血脉的元素生物都可以被称为“龙”,比如璃月的岩龙蜥,比如稻妻的深海龙蜥。 它们都可以被称为“龙”,并且拥有可以进化为真正的“龙”的潜质。 但只有血统最纯正、最古老、最顶尖、最原始的龙形生物,才能被称为真正的“龙”,被冠以元素之名,称之为“龙王”。 太古时期曾制御大地的龙族“七王”,即为真正的“龙”。 玻瑞亚斯所亲眼见过的真正的龙,只有蒙德四风守护之一的那位,东风之龙特瓦林,也可以称为“风之龙”、“风龙王”、“风龙之王”等。 七种元素对应七类不同的龙,而位于对应元素顶点的龙王,有且只有一位。 东风之龙特瓦林便是风龙一族的“龙王”。 理应如此才对。 可是,祂却在眼前的少年身体里也看到了同样纯正而古老的血统! 这意味着风龙一族的“龙王”,有两位! “…龙王。”玻瑞亚斯不由得压低身子,看向塞缪尔的眼神中含着警惕。 特瓦林并不是最初的“七王”,它是经过数千年的传承后由高天孕育所诞生的、新生代的元素龙王。 或许连它自己都沉浸在了微风与希望之神的琴诗中,忘却了龙王最初的使命。 可眼前的这位“风元素龙王”,尽管还未觉醒,但他身体中蕴含的血统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传递源自太古的呼唤。 这或许代表着,传承决定将他封为新的“风龙王”。 祂明白为什么巴巴托斯会将他的力量封印了,龙王所传承的力量不是他目前所能承受的。 那股力量会消磨他的自我,让最初的使命和意识替代他,让他成为“它”。 在玻瑞亚斯警觉的目光下,那旁被认为是“风元素龙王”的史莱姆,蔚蓝色的眼眸中显露出迷茫。 他还没有弄清状况。 狼王将意识投进他身体里,微微掀起他体内的压制。 祂每掀一点,塞缪尔就会感到和在雪山进化那时一样的、自我被模糊界定的痛苦。 然后在他还处于疼痛,未反应过来时,狼王就将意识迅速抽离出来,然后用低沉警惕的语气称呼他为“龙王”。 虽然塞缪尔的确渐渐变得成熟,虽然他的性格也有所改变,但他的本质没有变化。 虽然在经历那些磨难后,他的心境已经趋近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 可是,可是… 他真的忍不住吐槽了。 他不是史莱姆来的吗,“龙王”是怎么个事?? 他还有着纯粹的元素力,他思索半天才回想起来阿贝多老师讲过这是无相生命的特征。 所以… …不想当龙王的无相不是好史莱姆? 塞缪尔一哽。 …该说不愧是炼金的造物吗,什么东西都炼在一起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平复心态,迷茫地反问道: “‘龙王’…?” 而那边底伏着身子的巨狼看着他茫然的神色也反应过来。 对方还未接受传承,并不能算作“龙王”。 于是祂重新站起来,昂起高傲的狼形身躯,解释道: “我在压制内发现了魔神的残渣和源自太古龙王的传承。 “魔神残渣暂且不提,龙王的传承不是目前的你可以承受的。 “在我掀起压制时,你是否感到了自我意识模糊,被其他意识尝试侵占?” 塞缪尔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玻瑞亚斯沉声继续补充道: “那便是来自龙王的传承,它会让你产生使命感,逐渐消磨你的意识,然后取而代之。 “届时,你就不能再被称为‘你’了。” 塞缪尔闻言垂下眼角。 所以…那道压制是为了保护他免受侵蚀的? 巴巴托斯大人… 北风王狼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虔诚和狂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看来这位预定的“风元素龙王”,也被那吟游诗人给收服了。 玻瑞亚斯忍不住嗤笑一声。 连续两位龙王都被收服,最初的那位,是不是也太不会挑人了。 不过…这样倒是不用担心他会对祂守望的绿原做些什么了。 两人正思索着,破空的撕裂声却突然从高天坠落,将试炼场沉淀的厚雪激起,风同雪飘扬着。 风雪落下,塞缪尔看到巨大的湛青之龙高扬起它修长身躯后背的三对庞大羽翼。 它昂起首,吼出让人感到恢宏和庄重,以及令人畏惧的长吟。 下一秒,它踏出仿佛能撕出裂空的利爪,缓缓匍匐到戴冕的白发少年面前,用湛青色的、和塞缪尔同样有着一抹竖瞳的眼眸注视他。 塞缪尔听到它用龙的语言,好奇又带着些许欣喜地问道: “新的风元素龙?” 还没等他回答,它忽地把头抬起来,忽视塞缪尔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他听到它疑惑道: “奇怪…刚刚明明感受到这里有风之龙的气息,怎么只剩一只龙裔了…” 一会,它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玻瑞亚斯,转用提瓦特语问着: “北风之狼,你有看到吗?” 见玻瑞亚斯静默着没有回应,它又转过头俯下身看向塞缪尔: “风龙裔,你有看到吗?” 塞缪尔:“……” 谢邀,风龙裔没有看到。 …… ——在听完眼前那化身为白发少年的“风龙裔”讲解的原因后,特瓦林期盼的目光有些许黯淡。 它本在残破的高塔上酣眠,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北风呼啸的余音。 当它苏醒抬头了望时,原本苍翠的原野已然化为一片洁白。 虽说它已不再是“四风守护”之一,巴巴托斯也没再要求它继续“守护”。 但是,它还记得那微风与希望之神曾对它说的话: 「被神明命令的‘自由’,也算是一种不自由吧?」 「那么,从今往后,带着我的祝福。」 「飞得更加从容一些吧。」 它铭记于心。 北风的王狼与它某种意义上算是同僚,同为巴巴托斯的眷属,它有必要去追查北风呼啸的原因。 但它并不在乎这些,巴巴托斯自己都说了让它更从容一些。 它只是自己想去查看情况。 于是,它抱着存留的善意,振动羽翼飞往奔狼领一探究竟。 却在靠近王狼时,感应到了让它感到熟悉、亲切,而且与它自身相同的气息! ——那意味着气息的主人也是一只风之龙! 如今的人们将它厌弃,它也明白自己在毒血侵蚀下所犯的过错。 于是它自行远离了人,居住于破败的高塔。 风之神不会常伴它旁,它便独自在高天上翱翔。 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没有听命于任何人。 却又觉得是那么孤独。 这时,它察觉到了和它相同的风之龙! 至今也未完全理解自身存在的特瓦林不由得感到欣喜。 但在降落时却发现那道气息消散了,疑问下被告知对方还未进化完全。 …还以为能遇到它的同族…毕竟它自高天降生时就不见与它相同的物种。 它在那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特瓦林的目光含着些许失望,但不一会,它又重新将注视投向那人形的风龙裔,湛蓝色的眼眸充满好奇。 …“未来的风之龙”吗? 它不由得感到了许久都没有产生的情绪。 名为“期待”的情绪。 第99章 自高天降临 塞缪尔在和特瓦林讲清楚前因后果,包括他自己的身世、王狼呼啸北风的原因、巴巴托斯大人的委托后,不动声色吁出一口气。 本来他打算找的帮手有两个,一个是北风王狼,而另一个,正是东风之龙。 同为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塞缪尔在当时相信,虽然他们平时都不显露身形,但在蒙德危难之际,不可能不出手,于是便选定了这两位。 北风王狼是一缕残魂,虽然祂也憎恶着外来入侵的黑狼,更好说服。 但塞缪尔当时害怕祂的实力并不强大,并不能完全应对裂缝中涌出的兽潮,所以才想着再去喊上那作为风元素龙的特瓦林。 虽然原先游戏里那周本和剧情中的特瓦林看起来实力并不强悍,但要明白,游戏中进攻特瓦林的主力是巴巴托斯大人。 但在游戏任务中所完成的,也只是帮特瓦林清除了身上的一个毒瘤,还是被特瓦林自己已经抵抗消磨过的,脆弱的毒瘤。 更何况是在这片真实的提瓦特大陆。 所以在他眼里,作为“东风之龙”的特瓦林,实力是非常强大的。 就像阿贝多老师介绍的那样,“龙形的元素生物大多都非常强大,有着能和昔日魔神匹敌的能力”。 但而在和玻瑞亚斯进行试炼战斗时,他发现自己低估了王狼的实力,或许不需要东风之龙,光是玻瑞亚斯就可以辅助他缝住裂缝。 所以其实他本打算说服北风王狼就直接跑去缝合裂缝的,不然还得去风龙废墟找特瓦林,或者还得尝试去说服它,时间不等人。 不过既然对方自己送上门了,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可能的帮手。 于是塞缪尔斟酌片刻,朝眼前庞大的湛青之龙开口道: “特瓦林前辈,关于剿灭狼灾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按玻瑞亚斯的说法,他是预定的风元素龙王,而特瓦林是现任的风元素龙王,从这个角度来看,喊前辈确实没错。 本以为经历过漆黑灾变的特瓦林听完会犹豫或者拒绝,毕竟它上次打败恶龙杜林后陷入沉睡,再次醒来时蒙德的人们都不认它了。 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塞缪尔猜特瓦林或许会有一点心理阴影。 如果它拒绝了的话,他也没时间去和它纠缠。 但结果特瓦林只是用湛青色的瞳眸看了塞缪尔一会,随后便开口道: “好,我同意,什么时候出发?” 塞缪尔居然还从它语气里听出来一丝迫不及待。 “…现在就出发。”戴冕的白发少年回答道。 …难不成是我想错了?特瓦林其实很愿意和那群兽境猎犬干架?塞缪尔疑惑地猜想着。 他不知道的是,特瓦林只是觉得自己能有在未来的同类眼前表现的机会了,所以才会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 如果能在这“未来的风之龙”面前好好表现的话,他以后会不会经常去陪它玩呢? 孤独的风龙憧憬地期盼着。 不过不管特瓦林是怎么想的,多出一个帮手对塞缪尔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解决狼灾一事,刻不容缓。 于是他组织好语言,朝眼前的两头巨物叙述自己的计划: “那群黑狼是利用巴巴托斯大人力量沟通产生的通道划出的裂缝,尽管巴巴托斯大人已经收回了力量并封印了大部分缝隙,但仍然有少量的裂缝残存着。 “我可以去缝补那些缝隙,但里面会源源不断涌出黑狼。” 玻瑞亚斯缓缓点头: “所以,需要我和东风之龙进行掩护?” “是的,缝合住裂缝后再将余下的黑狼一个个消灭,狼灾便消除了。” “就这样?”特瓦林低伏着身子,疑惑道。 是不是太简单了? 这完全彰显不出它的实力啊。 “嗯,大概就是这样。”塞缪尔没察觉它话语中潜藏的意思,朝它点头,伸出手指向东南方向: “我们出发吧,我能感应到封印的位置就在那边。” 随后,特瓦林看到他后背伸展出一对洁白的羽翼。 特瓦林自己也有羽翼,而且还有三对。 它们并不难看,是天空的颜色,并且有着强劲的力量感和独属于龙的威严。 但是特瓦林看了看塞缪尔的翅膀,又看了看自己的,莫名感到嫌弃。 总觉得这小龙裔的翅膀更好看…是如同流云般的白… 同是风之龙,为什么它的这么丑? 想着,特瓦林羡慕地拍打翅膀,借着翅膀扇动的力让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 因扇动而产生的飓风险些将塞缪尔吹飞。 看着那边勉强稳住身形的小龙裔,特瓦林又不由得感到自豪。 它的羽翼也不赖嘛,起码它庞大,而且还有三对。 想着,它看着那边扑腾翅膀的戴冕的白发少年,开口道: “你的小翅膀飞得太慢了,让我来吧。” 于是在玻瑞亚斯的注视下,特瓦林伸出爪子将没反应过来的塞缪尔提起来,飞离了试炼场。 不会飞的北风狼王目送他们离开,随后迈步踏着风雪,伴随着呼啸的狼吟,迅速追了过去。 …… “穆勒队长,看着怎么样?”一旁身着西风骑士甲胄的年轻人朝他展示着自己的银色盔甲。 同样身着银色甲胄的巴特达·穆勒将视线从手中女儿的照片抬起,看向他。 “这是你今天第六次问我了。”他提醒了一遍,随后再次夸赞道,“很适合你。” “嘿嘿,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年轻骑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转头反夸道,“倒是队长你看起来更威风了,有那种英雄骑士的感觉。” “太夸张了。”巴特达将女儿的照片收好,整理好身上的行装,继续道,“好了,都休息好了吧?该继续出发了。” 一旁的西风骑士们都大声回应着,向他行不太标准的骑士团礼节。 巴特达回以相同的礼节,随后拎起行囊,与一旁的年轻骑士和修女们继续在覆满白雪的路上走着。 五天前的晚上,他成功申请应召兵,将女儿托付给了骑士团的人照顾。 四天前,他正式出征,被分配到了一个都是应召兵,只有队长是正式骑士的小队。 因为年龄最年长而且有组织力的原因,在正式骑士带领他们一天时间后,便推举了巴特达作为小队的队长,并离开了。 实际上骑士团的应召兵小队都是这样运营的,让一名资深的正式骑士带队,随后挑选最合格的那个人当做队长,最后离开。 毕竟骑士团人手稀缺,不可能让资深的西风骑士在狼灾期间一直教导他们,他们这些应召兵的工作也只是负责后勤防护等事宜。 而巴特达所在的小队在他的带领下,三天内获得了不少功勋,使队中的不少人都获得了骑士团的认可,授予了正式骑士的职位。 于是他在队中的声望骤然上升,队员有什么事几乎都会习惯先找他问一遍,闲着没事也会去找他搭话。 比如刚刚那个穿上骑士团发下来的正式骑士甲胄就高兴得一直问他好不好看的年轻人。 而现在,他正在护送修女到前线进行净化治愈任务的路上。 他从未正式上过前线,之前所得到的战功也只是屡次用计谋阻止或抵挡住了漆黑狼群对清泉镇及其边缘的袭击。 真正在前线抵御那群畜生入侵的,是骑士团真正的主力骑士们和那些资深骑士。 他们大部分都拥有着神之眼,能使用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元素力。 在前几日突然的大雪间,也正是因为他们趁着风雪重创了漆黑狼群的主力群落,狼灾这才因而缓解。 不过骑士团也因此伤亡惨重,于是就有了他们这次的护送任务。 在前往大前线的路上,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黑狼会袭击他们,但都被他们默契的斩杀。 毕竟这几天的敌人都是它们,对于它们的习性和战斗风格,巴特达可以说已经非常了解了。 相信其他的骑士也是同样,如果不是因为这群黑狼跟杀不完一样,否则狼灾早该结束了。 思索着,巴特达见证今天太阳的升起又缓缓落下,到了夜晚,他们已经到达了任务所说的前线。 前线位于清泉镇西边的一个有着石砖围墙的小镇,伤员们靠着城墙呻吟着,鲜血从被黑狼或撕咬或撕裂的伤口渗出,几乎染红了城墙的底部,连成一片。 修女们见状急忙上前进行安抚和治愈,并宽慰着“巴巴托斯大人会护佑我们的”。 巴特达看着眼前的惨状缓缓摇头。 战争的残酷。 想着,他趁人不注意登上了城墙,看清了城墙外的状况。 不远处是一片漆黑,不时掺杂着七彩缤纷的光。 巴特达知道,那片漆黑,便是如同虫潮般的黑狼正疯狂地尝试朝这边推进,撕咬着肆虐着。 而有着神之眼的骑士们驱动着各式各样炫彩夺目的元素,在城墙不远处形成阵列,抵挡着它们的入侵。 还没等他再观察一会,他的队员便喊他下去,找前线的上级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他只好回应一声,下城墙去接应着新的工作。 巴特达的护送任务完成后,紧接着的便是在前线进行防护和后勤工作。 毕竟他们虽然有正式骑士的职位,但严格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骑士,不能盲目让他们上前送死。 于是巴特达的队伍就这样在前线住了下来,执行安排下来的任务,比如巡逻,防护,照顾伤员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员越来越多,巴特达也愈发焦急地时不时就会上城墙去看看,看看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然后就发现,黑狼潮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不是它们变多了,而是抵挡的骑士们变少了。 这样下去,这里也迟早要被攻陷…巴特达焦虑地想着。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队员强行拦着他,不然他已经提着剑和猎枪冲出去了。 ——直到他在前线待的第三天,他在一次又一次登上城墙查看后。 他发现黑浪潮的进攻肉眼可见慢慢减少了,不管是规模还是次数。 这群黑狼终于要杀完了?巴特达神情激动。 想着,他忽然就觉得有些冷,寒风刮过了他的脸庞。 他看到一片雪花,从自己眼前飘过。 巴特达疑惑地看向那片雪花,而下一秒,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烈风夹杂着雪,带着仿佛破空般的威慑,从黑狼潮的另一边一路席卷,直至前线。 他看到高傲的踏雪巨狼和庞大的湛青之龙带着飓风,将侵袭的黑狼潮尽数席卷至高天! “是‘北风守护’和‘东风守护’!”巴特达听到身旁的西风骑士激动地大声喊着。 似是回应他的呼喊,巴特达听到了那边传来威严而恢宏的龙吟,和带着伟大气息的、凌厉的狼嚎。 “我就知道!巴巴托斯大人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那个西风骑士继续振奋道。 片刻,不知是谁起的头,巴特达听到城墙内整齐而规整地虔诚赞美着: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巴巴托斯大人吗… 虽说巴巴托斯大人也是巴特达坚定不移的信仰,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跟着骑士们高声赞美着。 不是说巴巴托斯大人不好,从最简单的一个道理,蒙德处于严寒地带却四季无雪,光这一点巴特达就知道巴巴托斯大人一直在默默庇护他们。 更何况人们常使用的风之翼,也需要先经过巴巴托斯大人的祝福才能正常使用。 但在他心目中,赞美巴巴托斯大人太多了,有一个人他觉得也值得赞美。 就在他思考时,他忽然反应过来高嘹的赞美声集体顿住了。 巴特达转过身,想看看是什么原因,就见城墙上、城墙下的骑士都愣住了,集体抬头神色讶然的看着天空。 他抱着疑惑,也抬头看去。 然后,就被无与伦比的震撼定在了那里。 熟悉的洁白映入眼帘,纯白而戴冕的少年伸展着羽翼就像发着光一样自高天降临。 温和的风缓缓吹拂着所有在此处目视他的人们,受伤的骑士们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经痊愈了! 巴特达颤抖着唇瓣,眼中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激动与兴奋。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热,似是要用尽全部的力气,高声呐喊着: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第100章 欢迎您的归来 在帮城墙内的骑士们治疗后,塞缪尔感到了体内的元素力大量流失。 冕冠的治愈能力非常消耗元素力,而且伤得越重、人数越多,消耗的元素力也会愈发趋近海量。 尽管特瓦林事先给了他不少来自风龙的加护,但是此时他将大部分的骑士都恢复如初后,还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不过以他目前被加护过的元素储备量来看,倒是不至于有变回原型的情况出现。 想着,他在一片“赞美巴巴托斯大人”的呼喊声中,听到有人称赞他的名字。 他朝向声音的源头,便在城墙上看到了那个中年骑士熟悉的脸。 虽然刮了胡子,衣饰和神态也不一样,但他还是认出了这个为了保护女儿不惜牺牲性命的父亲。 塞缪尔对他有很深的印象,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对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曾在对方面前被做过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比如被绿衣的吟游诗人扔进一盆苹果酿里。 塞缪尔摇了摇头。 而现在,对方似乎在维拉杜村逃亡到清泉镇后没有在城里接受庇护,而是选择加入了骑士团,上了前线。 出于对对方的敬佩,塞缪尔朝他微微点头,回应他的呼喊。 在那名骑士更加激动的赞美声中,他羽翼用力一拍,朝那边将黑狼潮肃清的玻瑞亚斯和特瓦林飞过去。 顺便给那些前不久还在和黑狼战斗的西风骑士们用风元素力给予了一定庇护。 他们是从风之神封印的地脉淤积点开始,一路朝这里杀过来的,将途经的兽境猎犬尽数剿灭。 而缝合裂缝的过程比塞缪尔想象的更简单。 凭着自身对巴巴托斯大人封印的感应,到达封印地点后不到半天时间,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个小缝隙。 只是,缝合裂缝需要的元素力却比他想得更多。 幸好同属龙类,特瓦林可以给予他一定加护,以此来增添他的风元素力储备,算是暂时把它的元素力借给塞缪尔。 这似乎也导致他体内压制的那股传承更加躁动了一些,不过塞缪尔倒是觉得没什么大碍。 那可是巴巴托斯大人下的压制,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突破。 于是在北风王狼的狂风暴雪、东风之龙的破空飓风之下,塞缪尔顺利合闭了那道空间缝隙。 之后他们花了几天时间,一边寻找可能没被缝合的裂缝,一边顺路清理掉沿途的黑狼潮。 在找了几个日升月落,确认所有裂缝应该都闭合完毕后,这群没有了后援的黑狼在北风王狼和东风之龙磅礴的风元素力下被轻易击溃。 塞缪尔再次看向眼前狂风卷起的、由雪染成的白,又看向里面被风席卷的、由黑狼染成的漆黑,和里面随着风流淌的鲜红。 蔚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对力量的崇拜。 在特瓦林和玻瑞亚斯掩护他缝合裂缝时,他的脑海就浮起无数次这个疑问: 如果他也能像玻瑞亚斯和特瓦林那样强大,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的发生了? 憧憬着,塞缪尔更加坚定了自己追求力量的心。 不过…特瓦林为什么用这么强的元素力去打这群它应该能随意弄死的兽境猎犬? 而且每次都是在他在一旁的时候才刮起飓风,他离远了就是简单的风龙吐息。 怎么总感觉有种在他面前炫耀的意味… 想着,他缓缓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飓风渐渐消散。 此时大雪纷飞,大量黑狼的尸骸和血液砸落到寒雪铺盖的地面,犹如下了一场有着三种颜色的暴雪。 而地上的西风骑士们则在塞缪尔给予的庇护下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中回过神,随后和他们身后远处城墙上的骑士们一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这场侵扰了蒙德数十日的漆黑狼灾—— ——结束了! …… ——蒙德城,东南大门。 劳伦斯·帕菲尔德仍在这里守卫着,再次见证了堆积在这里如山如海的民众。 距离上次东南门这么热闹,也才刚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这段时间里,却发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眷属大人的到来”,再到“眷属大人受冕成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紧接着是“漆黑的狼潮突然席卷”,随后便是“骑士团出兵镇压城内出现的、对巴巴托斯大人不敬的言论”。 当然,昨天由前线传来的,“冕下带着东风守护和北风守护击溃了黑狼潮,消除狼灾解救蒙德”的消息—— ——无疑是狠狠扇了那群以四风守护为由头,声讨巴巴托斯大人和圣·塞缪尔冕下的人的脸。 不过,这都是蒙德城人们众所周知的大事件。 对于劳伦斯·帕菲尔德来说,除了这几件大事以外,还有两件大事。 一是…他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再次被捅出来了,还登上了一些小报社的报纸。 这导致原本相处得还不错的同僚们,看向他的目光再次犹如之前的人们那样充满怪异,甚至鄙夷。 二则是斯万·艾德纳前辈荣幸升职了,从没什么人路过的东南大门调到了骑士团的总部。 不过具体是什么工作他也不清楚,因为自从斯万调走之后他们之间便少了联系。 劳伦斯尽管对以后很少能见面感到失落,但又很开心他能升职,这毕竟是好事。 而且…减少接触,也能避免自己身上的舆论影响到他。 想着,劳伦斯叹了一口气,看向身后堆积的民众们。 他们堆集的原因劳伦斯也知道,和上次一样,是迎接那位眷属大人的到来。 不过这次,对方的身份从“突然出现的、名为塞缪尔的眷属大人”,变成了“解救蒙德于灾厄之中,西风教会高洁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而这次也不仅仅是民众自发地聚集在这里,而是由骑士团推动的、对圣·塞缪尔冕下凯旋的迎接。 听着那旁人们狂热而洪亮地喊出诸如“赞美巴巴托斯大人!”、“听凭风引!”、“风神护佑!”等词句,劳伦斯不由得打起精神。 不一会,威严而恢宏的龙吟自高天传播到大地,震撼了这里堆积民众的内心。 他们知道那是谁,狼灾前他们便被它所造成的龙灾所困扰。 只是它当时传来的龙吟不如今天这样威严和恢宏,而是充满了恶毒与怨恨。 人们对它的也不是今日的崇敬与感谢,而是憎恶与惶恐。 也因此,当时蒙德人们对它的称呼从“东风之龙”变成了“风魔龙”。 尽管后来龙灾结束,骑士团做出解释说它是被深渊教团利用才变成那样,要求人们不要再称呼它为“风魔龙”,但民众们并不领情。 时至今日,他们再次听到这龙吟时,却激动地高喊着:“赞美伟大的东风之龙!” 说实话,劳伦斯听着有点想笑。 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十九岁那年,因自己的雄心壮志和天赋被骑士团看重,大家都和他关系很好,甚至有人称呼他为“未来的称号骑士”。 但今年他二十三岁了,因为一纸绯闻,至今还在这里守门。 虽说他之前也是喊特瓦林“风魔龙”来着… 想着,劳伦斯又不由得有点心虚。 来不及让他收拾心情,突然“轰隆”一声! 巨大的震颤对面的土地通过石砖桥梁蔓延过来,与此同时大桥的对岸弥漫起一阵灰尘。 下一秒,灰尘被微风吹拂消散,修长而庞大的湛青之龙正匍匐在地面上,戴冕的白发少年身着洁白教礼服,从它的脊背扇动羽翼缓缓降落至地面。 轻灵、飘逸、神圣、高洁。 明明刚刚灰尘遮天,劳伦斯却发现他身上的洁白一尘不染。 他身后的群众也反应过来,高声呐喊着: “——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劳伦斯看到对面那位被称赞的少年神色平和地抬起手往下压,民众们看到后也顿时噤了声。 劳伦斯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惊讶与憧憬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上次见面时,他还不是这样的。 不只是劳伦斯,他身后的人群中不乏上次塞缪尔进城时也来迎接过的人。 他们也有着相同的困惑。 他们都见过这位教宗冕下两次,分别是他第一次从东南门进入,和他第二次从东南门进入。 上次见面,也就是劳伦斯第一次见到塞缪尔,塞缪尔第一次进蒙德城时。 那时对方还是儿童体型,在面对人群的呼喊会有肉眼可见的紧张、拘谨、震惊和不知所措。 可眼前的少年,虽然样貌和那男孩十分有九分相似,但却和劳伦斯印象中的男孩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虽说他察觉到了,但劳伦斯也细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长大了吧? 难道体型成长,心境也会跟着成长吗?见过塞缪尔两次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想着。 而此时正被他们在内心猜测的教宗冕下正和身旁的湛青之龙轻声说着: “我说吧,特瓦林前辈。 “这次人们肯定不会再厌弃你了。” 湛青之龙微微点头,眼眸中流露着欣喜。 在狼灾解决、和前线的骑士们示意道别后,塞缪尔其实是想带着特瓦林和玻瑞亚斯一起去清泉镇和蒙德城看看的。 他觉得这次狼灾解决,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功劳最大的就数他们两个了,怎么说也要带他们去露个面。 毕竟没有他们的帮助,塞缪尔不可能这么快就将缝隙合闭,也不可能将前线的黑狼尽数剿灭。 但玻瑞亚斯说着“我已帮助你完成你的请求,接下来的事情与我无关”。 说完祂长啸一声,临时用风元素力凝聚的身躯便随风消散了。 塞缪尔也不好强求,对方只是一缕残魂,没准也已经快到凝聚身形的极限了。 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特瓦林。 特瓦林原本支支吾吾地,然后似乎是想起玻瑞亚斯刚刚的话,于是威严着高傲着龙首,也说着“我已帮助你完成你的请求,接下来的事情与我无关”。 连语气语调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这时塞缪尔才看出来,眼前这头龙其实也是个孩子。 是啊… 「天空之龙自天空降下,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龙不过是好奇的孩子,只是忘忧地飞翔,直至时今。」 「它聆听诗文,想要学会歌唱,为了让万物都明白它的心。」 这是游戏剧情中,巴巴托斯大人叙述诗篇中的原话。 如若不是后面出现的漆黑灾变,特瓦林受到了污染,被深渊教团利用,它又怎会变成“风魔龙”? 于是当时塞缪尔垂着眼角,学着巴巴托斯大人在他情绪低落时那样,安抚着它,跟它说着“人们不会再厌弃你了”。 特瓦林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在塞缪尔的鼓励下,它最终还是选择和他飞到清泉镇看一看。 当时胜利的喜悦还传达到清泉镇,人们在看到特瓦林庞大身躯所产生的巨大阴影遮住阳光、笼罩城镇时——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惶恐,以为狼灾未结龙灾又再次袭来。 塞缪尔看到特瓦林的眼眸当时明显黯淡了,想要飞离这里,于是连忙叫住它。 正当他纠结该怎么办,正巧人群中有人认出来了塞缪尔,是一个商人,似乎还是塞缪尔之前救过的人。 他激动地称赞塞缪尔,并述说着自己的感谢。 塞缪尔转念一想,就趁这个机会介绍起前线黑狼潮的溃灭,并把特瓦林说得神乎其神。 然后在塞缪尔的忽悠下,开始有人相信并高声赞美起东风之龙。 嗯…其实他也没忽悠,顶多只是夸张了一点而已。 不过特瓦林显然很高兴,以塞缪尔为中心绕着清泉镇飞了好几个大圈。 然后塞缪尔就和特瓦林约定休息几天,准备好了再来蒙德城看看。 他告诉特瓦林,等狼灾结束的消息传到蒙德城,人们对它的看法一定会改变。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湛青之龙昂起首,看向蒙德东南门大桥对面崇敬又不敢靠近它和那只风龙裔的人群,心中别提有多开心。 于是它激动地长吟一声,人们在听到它那恢宏的龙吟后纷纷称赞它的威严与强大。 龙很高兴,龙被夸舒服了。 于是在塞缪尔含着笑地注视下,“伟大的东风之龙”拍着三对翅膀,喜悦地飞走了。 一边飞还一边吼。 戴冕的白发少年含着笑微微摇头,目送它离开。 随后他看向对面的蒙德城东南大门,收拢起羽翼。 在人们崇敬的赞美声中,他迈起脚朝那边走过去,人们欢喜地迎接他: “——自由之城欢迎您的归来,圣·塞缪尔冕下!!” 第101章 无法抚平的烙印 …… ——侵扰苍风高地的漆黑兽潮被风之神的眷属击溃,胜利的喜报在整个蒙德不断回荡。 继“称颂风神抗争之诗”、“湛蓝与恶毒双龙之战”等诗篇后,吟游诗人们又多出了新的诗篇: “…漆黑的嘶吼震颤大地,人们的哭泣与绝望渗进土壤,轻盈的风也因此变得沉重,夹杂着古国灾厄再临的腥臭… “微风与希望之神自沉睡中被恸哭惊醒,命其代言之人携风的眷属一起,自高天降临… “东风之龙和北风之狼回应召唤,与高洁的教宗,为守护风眷顾的青绿原野,与扞卫的骑士与骑士团,为了国土与家园而战斗。 “呼啸的北风降下暴雪,破空的飓风席卷大地,漆黑的震颤因而停滞。 “柔和的风抚平伤痛,圣洁之力安抚绝望; “洁白的雪扑灭漆黑,苍劲的风吹散腥臭。 “灾厄,就此止步…! “绿野,再归和平…” 吟游诗人如此传唱着,一旁的听众们激动地赠以掌声与欢呼。 风中充盈着赞美声,人们都赞叹着巴巴托斯大人,赞美祂与祂眷属的伟大拯救与神圣高洁。 只是,在塞缪尔这里。 …胜利的喜悦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当他在人们的欣喜声中、西风骑士热情地护送中回到教城区,主动通过葛瑞丝向琴团长要了战况报告时。 看着桌子上的那些报告,戴冕的白发少年眼角垂落,蔚蓝色的眼眸附上黯淡。 琴团长很负责,将骑士团罗列的资料一个不差全都抄录了一份给他。 其中包括物资需求统计、救援及重建计划统计、设施损毁情况统计、经济损失统计… 以及他最在意的: …人员伤亡情况统计。 戴冕的白发少年手中拿着的统计名单,轻飘飘的白纸此时是那样沉重和烫手。 那是一张张用黑墨水书写了无数姓名的名单,一个又一个名字代表着对应的人已经确认离开人世。 他看向右上角用红色墨水标记的数字,三万八千人,其中不乏年轻的骑士们。 骑士团目前统计的是三万八千人…起码有三万八千人死在了那群兽境猎犬的獠牙下。 现在狼灾刚结束,苍风高地地区或许还有未统计完的、尸首不见被判定为失踪的、受伤太重后续没有救回来的… 想着,这位教宗冕下手掌扶上额头,耷拉着眼角,无法言喻的忧伤。 深呼吸一口气,塞缪尔尝试让自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狼灾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便是为巴巴托斯大人庇护好蒙德。 除了需要力量以外,他也需要去学着提出一些政策,治理好这个风的国度。 不过…现在还太早了,以他那理科的脑子去治理行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等等…理科? 塞缪尔一顿,片刻又打消了自己刚刚浮起的念头。 如果大力发展科技的话,指不定「天理」哪天就睡醒了,然后闲着没事往蒙德城扔根柱子…还是算了。 不过…一些理念确实可以更改,比如他刚刚从设施损毁情况统计上,看到不少科技设施制造源头是枫丹,然后经由璃月卖给蒙德。 既然枫丹能造,「天理」也没什么动作,那为什么不能让制造的源头变成蒙德呢? 蒙德自由之国如今太散漫了,虽说不少外国旅人都说蒙德很适宜养老居住,但他的目标是治理好蒙德。 那就要从小做起,比如最基础的产品制造就要握在自己手上。 还要举行全民皆兵,这样的话以后若再有狼灾之类的灾厄发生,起码人们有一定自保能力,伤亡会少很多。 还有最基础最基础的教育,教育行业也要跟上…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先建一座现代化的学院来试试水?不过资金问题得向琴团长报备…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如果能说服她的话…倒是可以一试,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狼灾后的重建… 还有对失去亲人的居民们进行宽慰… 想着,塞缪尔垂下眼角,拿起那镶金羽毛笔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桌面上,开始书写那异常熟练的提瓦特文字。 随着一个又一个文字的出现,戴冕的白发少年眼神坚定。 巴巴托斯大人… 我会替您,治理好蒙德的。 …… ——蒙德,苍风高地地区清泉镇麾下,维拉杜村。 身着西风骑士甲胄的巴特达牵着莉雅时隔数十天,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片他和妻子菲尔娜以及女儿莉雅生活数年的家园。 狼灾造成的损失最大的是人的生命,目前骑士团统计的…是四万两千个名字,其中便有他的妻子菲尔娜。 其次…便是抗争狼灾期间,因商业暂停和消耗人力物力造成的经济损失。 商业比如蒙德最着名的酒业,蒙德最大酒商迪卢克·莱艮芬德老爷的晨曦酒庄就位于狼灾中心的苍风高地地区。 虽说他本人防护做得很好,并没有多少损失,但因此滞留的商业订单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人力物力比如应召兵的补贴以及灾民的救助,应召兵的装备和补贴不多,但参加的人太多了,和灾民的救助一样,积少成多。 巴特达在西风骑士团清泉镇分团总部授勋成为正式骑士时听了一耳朵,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过他作为一名骑士倒是不了解那些从政的事情,只是听说要重建他的家乡维拉杜村,于是便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想着,他沉默着,带着女儿回到了他们以前的家。 血迹仍在地板上,不过已经凝结成黯淡的黑红色,房间内的气味也从鲜腥变成了恶臭。 看着窗台上枯萎的塞西莉亚花,巴特达的眼睛不由得湿润。 那是他的妻子菲尔娜生前最喜欢的花。 …… ——后来,同为维拉杜村的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用骑士团给予的补助,将回归风的怀抱的灵魂们在东边的落日森林处立了墓园。 听说这是圣·塞缪尔冕下提议给那位古恩希尔德团长,骑士团便应着建议拨出资金让村民们自行建造的。 今天下着细雨,天上是灰蒙蒙的,微风带着凉意悠悠拂过,就像在哭泣。 维拉杜村的大部分村民们都来到了这里祭奠逝去的亲人。 巴特达也打着伞,带着女儿来到了菲尔娜的墓碑前。 他看着墓碑上灰白但仍笑着的、妻子的照片,终于忍不住了哭泣: “菲尔娜…” 他将伞递给女儿,在她的目光下缓步走到墓碑前,拿着一捧洁白高雅的塞西莉亚花缓缓放到碑前。 看着雨水滴打在那捧高雅的塞西莉亚花上,巴特达对着墓碑,就像面对自己的爱人那样,诉说着: “莉雅还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狼灾已经结束了,是教宗冕下拯救我们的… “对…就是你之前从报纸上看到的那位教宗冕下,那个你曾说长得很可爱的白发男孩… “他长大了,就是他带着巴巴托斯大人的其他眷属,东风之龙和北风之狼,击溃那群黑狼的… “他们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将那群畜生赶尽杀绝,将席卷蒙德数日的漆黑兽潮解决了…” 说到这里,巴特达一哽。 他这才意识到,这场夺走了他的妻子,夺走了上万人性命的漆黑灾厄是多么可笑。 是啊…巴巴托斯大人悲天悯人,唤其眷属,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剿灭了那群畜生。 可仅为了阻挡它们的前进,阻挡它们的侵略,甚至一些人仅仅只是为了自己和亲人们能够活下去,蒙德就付出了几万条生命的代价。 如果对于巴巴托斯大人和祂的眷属们来说,碾碎那些敌人如同吟游诗人弹奏一篇诗那样简单。 …那他们的牺牲又算什么? 想着,巴特达沉默地低下头,捏紧了腰间的西风剑。 片刻,他缓缓起身,和妻子菲尔娜的坟墓道了别,带着女儿离开了这片墓园。 微风拂过那捧塞西莉亚花,哭着将它身上的雨水吹去。 …但细雨一直在下,不管它怎么吹拂,还是会有新的雨水滴打在上面。 就像风做的过错,即使已经弥补,但还是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了烙印。 无法抚平… 第102章 自行的思考与沉思 …… ——之后的蒙德人们似乎都非常繁忙,难民们忙着灾后重建,寻常人因为狼灾造成的工作停滞,也需要尽可能的去补齐损失。 骑士团的骑士忙着组织人们进行各项灾后事宜,以及处理经济上的空缺和各种因狼灾产生的问题。 教会的修女主教修士们则晕头转向地救助源源不断送到各地教堂的、遭受黑狼利爪或獠牙伤害的人。 他们自然都没有闲暇去为这位拯救了蒙德的教宗冕下,按照原本制定的课程上课。 不过塞缪尔也不急,为了实现自己替巴巴托斯大人治理好蒙德的志向,他开始自行提升知识储备。 白天时,他闲着没事就会自顾自地跑去骑士团的图书馆借阅书籍。 虽说教城区的识明塔确实也有着不少书籍,但他看了一圈发现葛瑞丝修女没有骗他,全都是一些圣经典籍之类的东西。 并不是说那些不重要,赞美巴巴托斯大人的诗篇他是怎么都看不够。 只是塞缪尔目前需要的,是各种有助于提升他知识储备的书籍。 而在骑士团图书馆借阅图书的过程中,塞缪尔总会不自觉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毕竟本来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再加上剿灭了漆黑狼灾,身上的光辉就更加强烈了。 起初塞缪尔还有些不习惯,觉得被人一直用炽烈的目光盯着看不太自在。 不过现在就渐渐适应了,有时还会特地穿着得体一点,在众人面前保持一个高洁的好形象,符合教宗冕下的人设。 就好比现在,他刚抱着书缓步走进图书馆,就仿佛跟个电灯泡一样,照得里面正读书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啊!那是,那是圣·塞缪尔冕下吗?!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他真是太璀璨,太夺目了! 眼睛,我的眼睛! 阅读书籍的众人在内心这样惊叹着。 如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图书馆,怕是早有人跑到他面前高喊“赞美您,圣·塞缪尔冕下!”,或者“圣·塞缪尔冕下,我是你的#@!” 想着,塞缪尔摇摇头,捏了捏鼻梁,然后看向最近的报纸。 说起来这个,最近报纸上有关他的话题变得比原先更多了。 各报社的记者们都意识到他是个行走的大热门,于是就会特地派人去观察他的行踪,跟着在后面偷拍。 比如塞缪尔在哪家餐厅吃的饭,吃完饭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走出餐厅是高兴的表情,就贴上标题:“教宗冕下都称赞的餐馆!” 然后跟那家餐馆要推广费。 走出餐厅是不高兴的表情,就贴上标题:“教宗冕下吃完表情难看的餐馆!” 然后跟那家餐馆要推广费。 至于为什么这样写也要推广费… “你不给我推广费,我就把这篇报道发出去。” 大概就是这样。 而时不时就会关注蒙德城各类大小报社出版报纸的塞缪尔,显然也留意到了他们堪称不要脸的操作。 于是在一次记者偷拍他时。 他一边和身旁的吉利安娜小姐体面地交谈着笑着。 …一边不动声色用风把对方的裤衩子给扒下来了。 哦,对,他还特地确认过。 这个记者就是当时那个写炸裂标题的那个。 或许可能有些忘记了,提醒一下。 他那篇报道的标题是这样的: “震惊!圣·塞缪尔冕下和疑似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居然在蒙德城上空做这种事情!” 所以塞缪尔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不是传我裤衩子飞了吗,让你自己体验一把…塞缪尔眯着眼想着。 扒完,他还佯装一副不知道任何事情的样子,和吉利安娜小姐谈笑风生地离开了。 只留下那记者羞耻地提起裤子,疑惑它为什么突然掉下去,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腰带没扎紧。 等回过神,他就发现他已经跟丢了。 倒是吉利安娜小姐时不时会困惑原本没什么话题的冕下,忽然就笑着跟她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不过她也不在意,冕下怎么样都是好的。 而到了晚上,塞缪尔回到教城区的庭院,在自己房间就寝时,也会拿一本书籍在睡前亮起森白色的竖瞳阅读着。 嗯,那象征高贵龙族血统的竖瞳被他当夜视仪用了。 而“东风之龙”特瓦林,偶尔也会飞来教城区喊塞缪尔陪它出去飞几圈溜着玩,顺便看看这“未来的风之龙”长大了没有。 就发现他还是那个样,毛都不带变一个的。 这让某擅自期待的风龙很是郁闷。 怎么还没长大。 于是它不满地大声吼叫着,威严而恢弘的龙吟响彻整个教城区。 先不提扰民的问题,就说教城区附近的居民区突然多出来一种流言: “圣·塞缪尔冕下是元素龙变的,每天晚上还会发出震慑内心的龙吟!” 虽说教城区的修士修女们也尝试了去解释:“那是东风守护来找冕下时吼叫的声音。” 但那群居民还是坚定自己的信念,认为圣·塞缪尔冕下就是一头高洁、神圣、肃穆的元素巨龙。 嗯…从某种角度来看,似乎也没错。 想着,今天又被书籍填充了一天的塞缪尔在陪特瓦林飞了几圈后躺回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沉思着。 越是看那些书,他就越是敬佩巴巴托斯大人。 他那些所谓的现代化科学发展,其实并不适用蒙德。 反倒是巴巴托斯大人让人们自行摸索,路途不对或遭遇厄难再出手修正或庇护的方法,很成功。 因为从蒙德的发展史来看,骑士、教会等概念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了,人们就连对旧贵族的感观到现在还没完全剔除干净。 自己要是强行推动发展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而且从赞颂巴巴托斯大人的诗篇中也能看出来,祂或许并不需要一个大幅改革的蒙德。 现在悠闲、宁静、自在,美酒与诗篇闻名的自由之国,才是巴巴托斯大人想要的。 如果塞缪尔擅自做出改变的话,可能还会让祂不满意… 越是想,小史莱姆越是纠结。 他想和巴巴托斯大人证明自己,想让祂苏醒后看到被他治理的和谐安宁的蒙德,夸赞他做得好。 可要是自己做的不好,让巴巴托斯大人不满意了,那倒还不如不做。 看来自己原先想的那些东西大概率都是行不通的了,他需要找到新的方法。 要不…明天去找琴团长聊聊好了,看看她有什么见解。 想着,塞缪尔看着窗外天空上被皓月照耀的、缓缓流动的风,叹息一声。 随后他盖好被子,准备进入梦乡。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第103章 愿风神与你同在 翌日清晨,高贵典雅与奢侈中隐隐透露一丝神圣的房间。 躺在高洁床上、睡眼朦胧的白发少年微微摇头,吸吸鼻子将自己鼻尖上的一只风晶蝶抖开。 塞缪尔在床上坐起身,撑着额头尝试让自己的大脑清醒过来。 片刻,他才缓过神,看着在房间内翩翩飞舞的风晶蝶,微微深呼吸一口气。 随后他看了一眼房间内落地摆钟上的时间,七点钟出头的样子,于是便起床穿戴衣服,洗漱去了。 刚醒时,他的情绪还处于梦境的尾端。 那种激动中,又茫然与怅然的情绪。 ——他又梦到巴巴托斯大人了。 梦境的具体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清晰的只有梦境末端,巴巴托斯大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虽然是梦,但是塞缪尔却有强烈的真实感,就像是亲眼见到了祂一样。 正洗漱的塞缪尔想到这顿了一下,蔚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明亮。 或许确实如此! 心中的土壤微微松动,塞缪尔期盼着,回想起巴巴托斯大人在梦中说的那些话。 记得祂是这样说的: “我的小史莱姆,放轻松。 “没必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嘛,我说过的,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你更开心一点,更享受一些。 “我可不希望等我醒来,见到的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小史莱姆哦。 “所以啊,多放松放松,不要一直注视着书本上的内容嘛。 “用自己的眼睛,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而在梦中,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塞缪尔感受到的怀抱,和额上一闪而过的温热。 巴巴托斯大人… 想着,洗漱完、穿好衣饰的塞缪尔走到镶金床头柜旁,将上面金丝红软枕上摆放好的冠冕拿起,放到自己头上戴好。 在镜子前确认身上的衣饰和冠冕都戴正了,于是便推开房门。 吉利安娜正按照惯例在门外等待着。 自塞缪尔回到教城区后,她便和之前一样每日清晨都在门外守候。 见房门推开,吉利安娜朝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微微欠身,恭敬道: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眼前的吉利安娜不再是初见时的白衣了,她已通过教会的考核,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黑衣修女。 此时,已经可以用“吉利安娜修女”来称呼她了。 塞缪尔看着她身上的黑色修女服微怔,片刻才回过神颔首,熟练回应道: “愿风神护佑你。” “冕下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吉利安娜问道。 虽然经常侍随塞缪尔的她也知道,冕下最近大部分的行程安排都是去骑士团的图书馆看书。 但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冕下没有和往常一样回答她“去图书馆”,而是低头思索了一会。 随后,她才听到他用清脆而温和的少年嗓音问道: “骑士团和教会还没忙过来吗?” “灾后重建已经接近尾声了,冕下。”吉利安娜恭敬回答道,“古恩希尔德团长说,再过不久您就能恢复正常的教程安排了。” 塞缪尔点点头,他去骑士团图书馆的时候也找丽莎问过,回答和吉利安娜差不多。 而教城区原本出去进行救援的主教、修女修士们也回来了不少。 今天就不去骑士团看书了…就按巴巴托斯大人所说,在城里到处逛逛,看看蒙德城的居民们最近都过得怎么样吧? 想着,塞缪尔抬起头对吉利安娜说道: “今天我想在城里随意逛逛,一个人。” 吉利安娜点头,随后又忽然似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看了他身上的衣饰几眼,犹豫着开口道: “…冕下就这样出去吗?” 塞缪尔眨巴一下眼睛,疑惑道:“我只是随意出去逛逛,需要穿着得更隆重一些吗?” 他不习惯那么多配饰的衣服,还是喜欢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纯白修身法袍、外套白色披肩、束着洁白腰带、以少量银丝纹成的花纹、以及银流苏和一串纯银项链做修饰的教礼服。 质朴,神圣,高洁。 嗯,就是阿贝多老师送的那一套,后来因为太喜欢了,他又让阿贝多老师多做了几件。 主要是穿起来方便,跟前世穿衣服一样,法袍一套然后披肩一围,再束个腰带戴个项链就完事。 而且还有一种朴素但圣洁的气场,塞缪尔觉得很符合教宗冕下的人设。 现在塞缪尔房间的衣柜里有三套这样的衣饰,连续几天换着穿,不仔细看的话,压根分不出来哪套是哪套。 只有他自己能根据上面沾染的风元素力浓度,一眼判断哪件穿了多长时间。 嗯…这也导致有些蒙德城居民开始疑惑冕下怎么一直不换衣服。 至于那些华贵的教礼服…不是镶金就是戴银嵌宝石的,穿身上好看是好看,神圣也是真神圣,但就是太繁琐了。 导致塞缪尔每次穿那些衣服照镜子,若不是宗教气息挺浓厚的,他都要怀疑自己不是冕下,而是哪个王国的国王了。 嗯…所谓君权神授,教宗也叫教皇,应该也算是个“国王”吧… 内心吐槽着,塞缪尔看到吉利安娜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不是的冕下…只是从骑士团那里听来的消息,最近有人在暗中传播有关您不好的言论。 “即使骑士团已经抓住了那些人并做了对应的处理,但我还是希望您在独自出行时,能够做一定的遮掩…” 塞缪尔闻言来了兴趣:“有关我不好的言论?” “嗯…” “怎么说的?” 吉利安娜犹豫了好一会,才在塞缪尔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说冕下您当时明明有能力救蒙德,却故意来得那么晚。 “…上次闹的是龙灾,这次又刚好是北风守护代表的狼造成的狼灾。 “于是就有人暗中传播谣言说您是和北风守护串通好,以牺牲数万蒙德人的生命来谋取信任,所以才… “…还有的谣言说,‘上次是龙灾,这次是狼灾,不知道那塞缪尔冕下是什么物种,但估计也和他有关了’之类的言论…” 吉利安娜的声音说着说着就逐渐低了下去,神情也有所愠怒,似乎觉得那些言论对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是一种亵渎。 塞缪尔听完也怔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端着恶意揣测他。 他蔚蓝色的眸子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戴冕的白发少年点点头,斟酌片刻又开口道,“…帮我准备一件斗篷吧。” 吉利安娜朝他欠身,随后去为塞缪尔找合身的斗篷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塞缪尔垂下眼眸。 自他消除狼灾再次回到蒙德城后,就没有再在公共场所戴着斗篷遮遮掩掩的了 上次穿斗篷是因为私自溜出去,躲避蒙德城居民的热情。 但他如今已经习惯了接受人们的赞美与爱戴,就算是没有和任何人告知的独自出行,也不需要再小心翼翼躲藏了。 而他再一次穿起斗篷遮掩着出行,居然是因为躲避别有用心之人的视线,以防万一。 想着,塞缪尔不由感叹一件事情是多面性的,都会有正向和负向的双面解读。 微微叹一口气,他接过吉利安娜递过来的、折叠好的纯黑斗篷,抖开披到身上。 确定已经遮掩好后,他朝吉利安娜开口道:“我出发了。” 吉利安娜点点头,恭敬道: “请您注意小心,愿风神与您同在。” 说完,她目光虔诚地伸出手臂,缓缓低头,做出“双手捧风,又慢慢收回相握,十指相扣”的祈祷姿势。 “愿风神与你同在。”塞缪尔回以相同的姿势。 随后他便戴上黑色兜帽,伴随着走廊敞开的窗透进来的微风与晨曦,缓步离开了。 第104章 巴特达的蒙德城之旅 这是巴特达第一次来到蒙德城。 看着城内井井有条的街道,和路上看上去很是悠闲的蒙德城居民们,身着常服的巴特达不由得感叹着。 和清泉镇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蒙德城作为自由之国的首都,这里主要的生活曲调是悠闲与自在。 居民们谈笑风生,巡逻的西风骑士也热情地和路人交谈着。 到处都是吟游诗人们弹奏的旋律和声情并茂的吟诗,风缓缓拂过,将居民们窗户上种植的风车菊也吹得悠悠转动。 偶尔能看到一些居民们进入隶属于西风教会的教堂。 巴特达路过时,还能听到从中传出的修女们的吟唱,以及修士充满狂热与虔诚的称赞声: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象征信仰的纯粹赞美是那样嘹亮,路过的蒙德城居民听到后,也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跟着教堂里的修士高声称赞着。 可以看出来,蒙德城人们的生活节奏很缓慢,就像微风一样慢悠悠的。 虽说清泉镇也很繁华,但是清泉镇麾下城镇生活的人们主要以打猎为生,清泉镇也因此受到了一点影响,不比蒙德城这样安宁,反而有点野性。 至于荆夫港…巴特达没有去过,不过他知道荆夫港是蒙德对外贸易的主要城市,所以应该是充满商业气息的吧? 猜想着,他感叹般呼出一口气,顺势看了眼腰间用雕刻成翅膀形状的黄金簇拥的、其中仿佛藏匿着雷元素徽记的紫色圆球宝石。 那是雷元素的神之眼。 巴特达此次来蒙德城的目的也是因为它。 它是在巴特达和莉雅祭奠完菲尔娜后,巴特达回到家时在口袋中突然发现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但当他拿起它时,忽然就察觉到自己与这颗神之眼之间无形的联系。 然后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能通过它隐隐沟通周围的雷元素力。 从那时他就明白了,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神明的注视”。 巴特达当时虽然心中也有些许欣喜,但是并没有强烈到表现出来。 在他看来,即使获得神明的注视,也不能换她的妻子菲尔娜回来。 而在摆弄神之眼的途中他发现,如果不受外力影响,神之眼都是会按照自己的意念紧贴在身上不掉落的。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感觉,就像是神之眼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自己可以根据意愿去像控制手指一样操控它。 只是没有长在身上而已。 难怪之前总有人说“神之眼是外置的魔力器官”。 而女儿莉雅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获得了所谓的“神明的注视”。 虽然她并不懂,但是她知道非常厉害,所以就在维拉杜村里到处宣传,逢人就去炫耀。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莉雅,要一起去玩捉迷藏吗?”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爸爸被神明注视了呀?” “……” 托莉雅的福,不懂“神明的注视”是什么的小朋友回到家就去问了自己父母。 在父母好奇地询问下,他们如实告知是莉雅的父亲有了“神明的注视”。 于是,巴特达获得神之眼的事情很快就在维拉杜村传开了。 而在维拉杜村组织重建的西风骑士也听闻这件事,出于对同僚的照顾,便直接向清泉镇的骑士团上报了。 获得神之眼的西风骑士,都会有免费学习掌控元素力课程的机会,算是一种福利。 毕竟寻常人获得神之眼,不经过学习都不知道怎么去自然地操控那些元素力。 学习的话,自己看书不一定能看得懂,所以又需要找人来教,找人就要花费摩拉。 花费摩拉是一回事,能不能教好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骑士团有专供神之眼教导的部门来进行元素的学习教育,还是免费的,对巴特达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福利了。 而清泉镇当地的骑士团在收到消息后,查看资料时发现巴特达在狼灾期间做出了不少贡献。 有卓越贡献的应召兵因而获得了正式骑士的职位,现在又获得了神之眼,拥有了掌控元素力的能力。 出于对他的欣赏,刚好蒙德城骑士团总部又缺人了,趁着这个机会,清泉镇当地负责这方面的骑士团文员又把消息递到了蒙德城的骑士团总部。 意在尽量让巴特达因此职位升高。 想到这里,巴特达不由感叹着。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最终,他就应西风骑士团蒙德总部的召唤,提前来到了蒙德城。 路费是清泉镇的骑士团报销的,路上的饮食消费骑士团也表示能承担一部分,算是公费旅游。 女儿莉雅则由在狼灾路途上认识的那名关系很熟络的商人代为照顾了。 听说那商人看中了维拉杜村靠近雪山的地理位置,想在维拉杜村经营一些生意。 希望他能够成功吧…巴特达祝愿着,顺便看了眼刚刚在路边店铺买的蒙德城地图。 他目前位于蒙德城的中央区域,骑士团总部在城西方向的驻地区。 骑士团约定面见的时间是明天,他提前到了一天,因此并不着急。 想着,他又翻看起刚刚买的蒙德城当地报社的报纸。 “教宗冕下吃完表情异常难看的餐馆,冕下为何在吃完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家餐馆的菜色到底有多难吃?记者在经过调查后发现,背后的原因就如同被一群冰史莱姆团团围住,令人心寒…?”巴特达读着读着,眼神逐渐迷离。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为什么冕下吃个饭都有人专门写一栏报道…? 难不成…是蒙德城当地的风俗? …好吧,城里人和他这种村里人就是不一样。 无奈着,他又看向报纸上的其他内容。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字缝里都能抠出来“圣·塞缪尔冕下”六个大字。 巴特达:“……” 还叫什么新闻报纸啊,干脆叫冕下专栏得了。 巴特达感到无话可说,其无语程度不亚于几个月前他还是酒保时,看到一名吟游诗人把风史莱姆扔进苹果酿。 随后,他将报纸折起收好。 话说回来…听说冕下居住在蒙德城西北的教城区? 要不要去附近看看,说不定还能见到他呢… 想着,巴特达眼前不由得浮现起那道纯白的身影,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朝蒙德城西北方向走过去。 路上他一边享受着蒙德城的独特氛围,一边品尝当地的特色食品。 就这样慢慢到了正午,他忽然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被几个人围堵住了。 看体型似乎是一位少年,全身上下被黑色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 而那几个人气势汹汹的,看上去就不怀好意。 抱着自己的见义勇为的心,巴特达静悄悄凑了过去,直到那几道身影将黑斗篷少年逼退到无人的巷子深处。 他好奇地竖起耳朵去听,就听到其中一个人这样说: “老大,这个人我盯他半天了,他举止很有…有,有那种端庄,对,端庄的感觉! “他这里转转那里转转,但就是什么都不买。 “身上还裹得这么严实,估计我猜的不错,这就是哪个旧贵族家的少年偷溜出来的!” 另一个人则不怀好意道: “旧贵族的少爷?那不是刚好任我们宰一顿,正好最近缺钱花了。 “喂,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巴特达注意到那黑斗篷少年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被吓到了…? 旧贵族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认为并不是哪个旧贵族都是坏的。 更何况这几个人的作为本就不对,不管是谁都不应该将对方围堵起来逼迫钱财。 眼看着那几个人见黑斗篷少年没反应就要动手,巴特达刚准备冲过去就忽然感觉有一缕风从耳旁拂过。 下一秒,那几个人莫名其妙跪在了地上,挣扎的呻吟着。 不…不是他们自己想跪的…好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压住了他们! 是…风?那少年是风神之眼拥有者? 片刻,他看到风将少年的斗篷微微吹起,他看到了微微展露又快速遮掩的洁白和蔚蓝。 巴特达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道在他心目中那么伟大而神圣的身影。 那是,那是…! …圣·塞缪尔冕下!! 第105章 为民除害 支撑不住巨大风压突然降临的几人被压倒,跪在地上。 若不是脸上挣扎的表情,此时他们看起来就像在对眼前的黑斗篷少年朝拜。 而他们面前的、黑色斗篷中裹着的白发少年微叹一口气。 原本就是在随意逛逛而已,真的只是随意逛逛,这段时间塞缪尔一直泡在骑士团图书馆看书,感觉脑子都快看迷瞪了。 正好巴巴托斯大人在梦中说不要太有压力,他就想着放松放松。 所以这次出来是真的没有任何目的的闲逛,就和普通人逛街一样,看到什么好玩就凑近点看看。 期间他看到了很多他平时没有注意到的、很有趣的东西,比如路过蒂玛乌斯炼金铺时,看到的一些炼金小玩意。 虽然他看那几个小玩意使用的炼金技巧觉得很辣眼睛。 就跟以前高中数学中能用十字相乘法一眼看出来的解非要硬乘,然后合并同类项,再化成一般形式,再套求根公式,然后再求解一样,异常繁琐。 但是不得不说蒂玛乌斯做的炼金产物有几个很有意思,看上去还挺有新意的。 他还挺想买几个回去,用更简洁的炼金技巧改进一下看看效果。 但尽管如此,塞缪尔却并没有买。 原因是—— …没有带摩拉。 讲真,以前他没穿越,还没临近高考退坑原神时,看到剧情里隔壁璃月某老爷子出门不带摩拉,还有那句名言: “你有带钱吗?” 差点给他笑了个半死。 每次看到有关老爷子逛街的片段都会去和朋友调侃“钟离出门不带摩拉”。 那时的他,做梦都没想到玩梗会玩到自己头上。 不过也是,就像他做梦也想不到穿越这种事会轮到自己头上。 塞缪尔在当时反应过来自己没带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被自己蠢笑了。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在塞缪尔解决狼灾、渐渐习惯人们的爱戴后,出行就没有再做过任何遮掩,也没有再拒绝吉利安娜修女的跟随。 ——人家本来就是教会安排来照顾他的,一直拒绝对方跟着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而蒙德城的居民们在看到他头上的冠冕认出他是谁后,也都不会再要求他付钱,甚至他问价格时都不肯透露一个字。 虽然明白这是人们对他的感恩或者敬爱,但是塞缪尔仍然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他每次离开后都会让吉利安娜再去和店家商量,把摩拉付给对方。 时间稍微长一点,他就养成了把摩拉交给吉利安娜携带的习惯。 可是今天他是一个人出来啊,吉利安娜不在边上。 那没办法了,他又不能把斗篷掀开去跟人家说“我是风神眷属、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拯救蒙德于危难之中的圣·塞缪尔冕下”。 那穿斗篷的意义就没了。 于是他就左看看右看看,想着把一路上觉得有意思的东西记着,回头再出来时顺带买上。 结果没想到因为一直在人前保持形象所产生的一些习惯性的动作和姿态,让心怀不轨的人以为他是旧贵族的少爷,偷偷摸摸跟在他身后想等到没人时打劫他。 虽说他也通过书籍了解到了旧蒙德时期那些贵族的残暴和腐败,如今的一些旧贵族也试图推倒骑士团的统治,复兴贵族制度,重现所谓“贵族的荣光”。 但那并不代表所有的旧贵族子嗣都是那样抱有野心,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再说了,他可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杵谁的歪点子不好,杵到他头上了。 抱着给他们一点教训的想法,他自行拐到一个巷口边上,给那几个人机会,让他们把他“逼退”到深处。 然后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此时,被风压到地上的、看上去像是领头的那个人咬着牙,顶着压力强行抬起头,想看看眼前的黑斗篷少年到底是谁。 然后在看清对方被风的余波吹起斗篷所露出的样貌后,眼神逐渐迷离。 黑色的兜帽下,是银色的、镶嵌着蔚蓝色宝石的冠冕。 而华丽的冠冕下,是纯白的发丝和蔚蓝色的眼眸。 意识到自己打劫的人是谁的领头人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 谁能想到那位高洁的圣·塞缪尔冕下会穿着个黑斗篷到处闲逛啊!!! 而裹着黑斗篷的教宗冕下看着眼前“跪拜”的几人,刚准备开口进行一番领导讲话的批评教育,忽然通过身旁的一缕风察觉到有人在附近。 他扭过头朝源头看过去,就见熟悉的中年面孔正躲在角落偷看。 塞缪尔认得他,是他救助过的、那个守护女儿的、加入骑士团抗争狼灾的一位父亲。 还挺有缘,印象中碰见好几次了。 …他腰间那个是,雷元素神之眼? 对于骑士团开展掌控元素神之眼的课程塞缪尔最近刚好有所耳闻,片刻就大概猜到了对方此行的目的。 只是…清泉镇应该也有对应的教导部门才对,怎么跑到蒙德城来了。 正疑惑着,忽然他就听到身前“跪拜”的那几人中领头的那个,颤着音惶恐道: “冕,冕下,我们,我们不知道是您…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塞缪尔从困惑中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催动风元素力时没留意,风不小心把斗篷吹开让对方认出来了。 而一旁被风压着没有抬头的小弟们闻言一愣。 …冕,冕下?! 哪个冕下?! 不会是,不会是那个…! 几个小弟意识到自己老大说的“冕下”是谁后,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他们只是想打劫一下那些该死的旧贵族弄点钱花啊!为什么劫到冕下头上去了?! 那可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 是拯救蒙德于危难之中的神明眷属! 是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轻易冒犯的高洁存在啊!! 抱着悲痛的心情,他们连忙开口求情道: “…冕下!我们是看您动作和姿态高雅,还以为是那群迂腐的旧贵族…!” “我们只是想为民除害而已,没什么恶意的!” 塞缪尔将视线从领头人身上挪开,扫了他们一眼,缓缓开口道:“‘为民除害’?‘没什么恶意’?” 那几个人被风压着低下头,连忙回答道:“对啊冕下!” “‘识相的就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塞缪尔语气淡淡,重复了一遍他们老大之前说过的话。 劫匪们:“……” 劫匪们集体噎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继续狡辩,就听那位教宗冕下提高话音,朝他们身后喊道: “那边的那位,我记得你是一名西风骑士对吧? “可以过来帮我把他们领到最近的骑士团驻点去吗?” 骑士团驻点便是骑士团在各个地方驻扎的小据点。 塞缪尔也是最近看书才了解到的。 西风骑士团作为蒙德军政一体的官方机构,平时各种民事纠纷、刑事案件也都是由骑士团接手的。 自然也包括眼前的这种抢劫案。 那旁突然被点的巴特达受宠若惊。 他知道以冕下的伟力,肯定是早就注意到他了。 但他没想到冕下居然对他有印象,似乎还记住了他! 于是他神情恍惚地走进巷子,看清塞缪尔的样貌后又回过神,有些慌张地朝对方行了标准的骑士团礼节。 “是!圣·塞缪尔冕下!”巴特达神色激动道,“赞美您!” “嘘。”塞缪尔提醒着,随后解释道,“小声一点,我这次出来没和任何人说。” “是…是!”巴特达更激动了。 冕下偶尔的一次隐匿巡视,竟然还让他碰到了! 而与巴特达兴奋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劫匪们苦着的脸。 他们在冕下叫了一个他们一直都没注意到的人的时候,就反应过来: 冕下可是风神眷属,自己一行人偷偷摸摸的动作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所以,他是故意走到巷子口给他们机会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劫匪们悲痛欲绝。 冕下不是高洁、和善、性情温和的人吗? 一些报纸上的报道,还说冕下刚来蒙德城的时候还经常脸红来着… 现在这种有点腹黑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啊?! 果然报纸上的东西都不能信!! 最终,在塞缪尔的目送下,巴特达高兴地带着那些苦着脸的劫匪,出了巷子走向最近的骑士团驻点。 原本他们其中有个别还想逃跑的,看到巴特达腰间的雷元素神之眼后又打消了念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 目送巴特达带着劫匪们离开的塞缪尔低着头,在思考刚刚经历的事情。 那群劫匪看上去年龄也不是特别大,平时应该也只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即使没钱也不敢想着去劫掠的人。 那么就是出于对旧贵族的憎恶情绪,他们才敢擅自打劫。 即使是为了狡辩,但他们在被压制的情况下仍能说出“为民除害”这种话,其心思可想而知。 普通人都不敢打劫,套上旧贵族的身份就立马上前逼迫钱财。 看来…蒙德人们对待旧贵族的态度比他想的还要恶劣。 不敢想象当时优菈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压力,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想着,塞缪尔微叹一口气,戴好兜帽走出巷子。 闲逛的心被这一出打扰,他自然也没心情再去悠闲地逛街了。 …去骑士团图书馆看书?塞缪尔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也是看不进去的了。 正思考该干嘛的、裹着黑斗篷的教宗冕下忽然瞥到远处一位应该是巴特达在路上碰到的、巡逻的西风骑士正和他一起押送那群劫匪。 平时他去的都是骑士团总部,而且也没怎么细心观察,只知道骑士团大概的布局和各部门,并不知道这些小部门是怎么运行的。 尤其是最近,他去骑士团总部只是为了那里的图书馆,一进去就抱着书泡在里面,都没怎么注意骑士团最近发生的事情。 抱着巴巴托斯大人那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塞缪尔对这种骑士团的小型驻扎点产生了好奇。 …要不,去附近的骑士团驻点看看? 想着,他便迈起脚,朝最近的骑士团驻点缓步走过去。 …… 纽汉德今天经历的令人震惊的事情比之前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居然近距离瞧见了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然后就被冕下用他浩瀚的风元素力压倒在了地上,只能以跪拜的姿势支撑起身体。 好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纽汉德见到冕下的方式并不光彩。 ——他和他的一群小弟把裹着黑斗篷的冕下当成了旧贵族的子嗣打劫了。 可是谁能想到冕下闲着没事会裹着黑斗篷在外面闲逛啊! 旧贵族的一切暴行和他们至今仍想推翻骑士团统治的野心,是蒙德人们厌恶他们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骑士团这些年对旧贵族恶劣行为的宣传,旧贵族在蒙德城已经几乎是过街老鼠般人见人打的存在。 所以纽汉德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旧贵族本就该死,而他只是劫点财而已。 本来他和他的小弟们只是一群因为都喜欢喝酒而认识的蒙德酒客,以“老大小弟”相称也只是简单的按年龄划分,顺便在人数和气势上能得到一点优势。 所以他们平时顶多就是聚在一起,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上啥都不敢干。 要不是最近因为狼灾,工作滞停,他们别说喝酒,都快没摩拉吃饭了。 其中一个小弟一直怂恿趁大家去劫财,又刚好碰到一个行为举止形似旧贵族的人,这才动了歹心。 如果让他早知道对方是圣·塞缪尔冕下的话…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抢劫的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被西风骑士押送到了最近的骑士团驻点。 看着眼前的驻点大门,纽汉德不由感叹人生无常。 随后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到达骑士团驻点后,迎接被直接关进牢房的结局。 但在他进入审讯室接受审问,告知那些西风骑士事件过程的时候… …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在审讯室外用铁栏杆隔离的西风骑士旁,又看到了那位教宗冕下! 那名正审问他的西风骑士见到冕下过来后,先是恍惚片刻,随后激动地起身向冕下行骑士团礼节。 在冕下温和地回以教会礼节后,安抚那名骑士坐下继续专心工作。 ——也就是继续审问他。 冕下已经褪下了身上的黑斗篷,戴着华丽的冠冕,穿着纽汉德在报纸上经常看见的那套纯白以银丝点缀的教礼服,朴素中带着神圣和高洁的气息。 而那让他产生极端误会的黑斗篷,此时在冕下身后跟随的、把他押送到骑士团驻点的、身着常服的中年骑士那。 纽汉德的眼睛里不由得流露敬畏。 如果当时见到冕下是这身打扮,别说抢劫了,他赞美还来不及! 说起来,冕下…这是来驻点作证的吗…? 想着,他一边有些紧张地回答骑士审问的问题,一边在心里微微激动着。 这么说,他也算是被冕下亲手关进牢房的,对吧? 反正到骑士团的牢房也只是让他们进行改造,还管一日三餐,只是比平时工作更苦一些。 起码不用担心没摩拉吃饭了不是? 虽说这个想法挺丢人的,但是纽汉德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挺高兴的。 而且…被冕下亲手关进牢房。 纽汉德不由得觉得有些羞耻。 他… …还莫名其妙有了一种奇妙的… …荣誉感。 就好像比牢房里其他的犯人更高端些一样… 第106章 骑士团驻点 塞缪尔在探望那位名叫“纽汉德”的劫匪头头后便离开了。 他只是来参观一下审讯室,顺便看看那个打劫自己的劫匪。 见审讯室中坐着的纽汉德面色紧张中带着一丝激动,塞缪尔一脸迷茫。 …都要被关大牢了怎么还能摆出一副兴奋的样子。 思索不明白,塞缪尔神情怪异地离开了。 而那名中年骑士从他一进驻点开始就异常激动,在看到他摘下黑色兜帽后主动上前要帮他拿斗篷。 当然,神情激动的自然不止是他。 实际上,驻点的其他骑士在看到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进来后都好奇地打量着。 不过他们都没有太在意,毕竟蒙德城做遮掩的人也不少,只是到驻点还做遮掩比较少见而已。 直到看到兜帽褪下后,露出的那戴冕的白发少年,驻点内的骑士们集体驻足,愣住了。 正坐在服务总台悠悠喝着咖啡的文职人员随意瞅了一眼塞缪尔,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连忙抄起一旁的报纸紧张地仔细对比着。 “——冕,冕下?!”驻点内的人不约而同讶然道。 那,那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吗?! …没看错吧?! 教宗冕下怎么会来他们这小驻点?! 震惊的同时,就见那位身穿白色教礼服的、戴冕的白发少年温和地笑着,抬起手缓缓往下虚按了按。 骑士团的众人顿时更加确定了。 那是冕下在见到神色激动的蒙德居民时,经常做的姿势! 那就是冕下!! 于是他们反应过来,集体站直身子,气势恢宏地向塞缪尔行了标准的骑士团礼节! 在塞缪尔解释自己想参观一下骑士团驻点的布局后,驻点的骑士们了然的神情下又有些激动和紧张。 婉拒一名骑士自告奋勇当解说、表示自己只是随便看看的塞缪尔便在驻点内随意逛了起来。 而身着常服的那名中年骑士则将他的斗篷小心翼翼托在手臂上,神色激动地跟在他身后。 从审讯室神情怪异出来的塞缪尔缓过神,然后扭过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口问道: “印象中见过你很多次了,第一次见面是在维拉杜村附近吧?” “是,是的冕下!没想到您还记得!当时我和我的女儿被那群畜——黑狼袭击,是您拯救了我们!” 塞缪尔点点头,看来自己没记错。 随后他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冕下…我叫巴特达·穆勒!” 巴特达·穆勒……巴特达… …嘶,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塞缪尔一顿,忽然想起来什么。 然后巴特达就见这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神色有些怪异地朝他问道: “…你之前是不是在‘天使的馈赠’酒馆当过酒保?” “冕下您怎么知道?!”巴特达感觉不可思议。 看着那位高洁冕下满脸的黑线,巴特达神情疑惑。 片刻他才壮着胆子,斟酌着问道: “冕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前去过那家店,见过你。”塞缪尔回答道。 冕下来过…还见过他…? 巴特达在脑海里面搜寻半天,最早有关冕下的记忆也只来源于蒙德城传到维拉杜村的报纸上。 像冕下这种样貌,如果来过的话,他一定会有印象的…可是为什么会记不起来? 巴特达想半天也想不明白,于是有些忐忑地回道: “抱歉…冕下,我不记得您来过…” 不过冕下并没有因为他不记得而恼怒或者生气,反而一脸平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随后,他听到冕下温和地回答道: “没关系,我当时不是如今这副样貌去的,你不记得很正常。” 不是如今这副样貌…不是如今这副样貌? 难不成,冕下还有其他面孔? 思考着,巴特达又疑惑地问道: “那冕下,您当时来喝的是什么饮品?” “苹果酿。”冕下语气淡淡,随后点评道,“你们那的苹果酿挺不错的。” 苹果酿,苹果酿… 巴特达对要苹果酿的客人印象深刻的,只有那“一盆苹果酿”。 不过那个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也没有喝,而是反手扔了一坨史莱姆进去。 他还记得那是只风史莱姆,而且特别小特别小,是他见过的体型最小的风史莱姆,再加上那吟游诗人的迷惑行为,所以才印象深刻。 难不成…冕下是那只史莱姆? 刚浮起这个想法,巴特达又自己把它掐灭了。 …巴特达你真是糊涂了,高洁的冕下怎么可能会是一只风史莱姆? 如果冕下是那只风史莱姆的话,那个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岂不是就是巴巴托斯大人了? 想着,巴特达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想半天也想不到有其他印象中比较特殊的喝苹果酿的客人,于是也就此作罢了。 而塞缪尔则和他一边闲聊一边观察着驻点的布局。 这个驻点外面有一圈方形的石砖围墙围着,里面是用和骑士团总部一样的石砖搭成的小堡垒。 进入围墙的大门后再进入小堡垒,便是一个长型服务前台,估计平时办什么事务,比如报警、登记什么的应该都是去那里。 左边的大门是值班室,右边的房间进去看着有很多纸质文件,应该是资料室。 值班室进去后里面是休息室,再往里有一个摆放各种武器和防具的房间,塞缪尔还看到了猎枪和子弹。 再后边就出小堡垒了,有一个小型的训练场,塞缪尔看到一些骑士们在对着桩子练习西风剑术和体术。 笑着回应一路上向他激动问好的驻点骑士或文职人员,塞缪尔看着这些建筑在心中揣摩着。 设施还挺齐全,他从书上就看到了这些配置,此时只不过是去亲眼看看长什么样子。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本以为作为军政一体的西风骑士团会更偏向军队式武装的,但实际上看起来倒是和治安局没什么区别。 看来即使没有明确划分,驻点的西风骑士也和总部的西风骑士有着很大的区别。 想着,他忽然通过风听到训练场尽头的角落有两名骑士似乎有了矛盾,正争吵着。 塞缪尔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是两名身着银色甲胄的男骑士,看上去气势汹汹,似乎很快就要大打出手了的样子。 抱着凑热——不是,前去了解情况的心态,塞缪尔缓步走过去,巴特达则在他身后跟随着。 “…帕菲尔德,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该说这话的是我,伦泰尔!自从三年前我被调走去东南区守门后,我就再也没有打扰过你。你为什么又把那破事捅出来,还污蔑我和斯万前辈!” “污蔑?呵,你自己说这话良心不痛吗?你敢说你对艾德纳前辈没一点想法?” “你…!但是我又没有对前辈做些什么!” “‘没做些什么’?等你做些什么的时候那就晚了!光是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 越是走近,塞缪尔听到的争吵声就越是清晰。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一道风压凭空出现,将两名骑士猝不及防地被压得跪倒在地。 两人先是迅速反应过来支撑起身子,随后同时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是神情温和的、身着洁白教礼服的、戴冕的白发少年。 劳伦斯·帕菲尔德愣住了。 …圣·塞缪尔冕下? 第107章 正反的对比 劳伦斯·帕菲尔德非常气愤。 三年前,他因为一纸绯闻被冠上一顶“贵族恶劣风俗”的帽子,职位因此再也没有了调动,至今仍在守门。 三年就这么忍忍,也就过来了,他也渐渐习惯了守大门的日子,毕竟还有斯万·艾德纳前辈陪着他。 可是前辈最近升职了,调往了骑士团总部,于是和他一起轮值守蒙德城东南大门的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同僚。 前辈升职是好事,他总不能以自己的私心去阻止对方离开吧? 本以为自己慢慢的也能继续像之前一样渐渐习惯。 可是最近,之前的绯闻又莫名其妙被扒了出来,他那点破事又被捅了出来。 他强忍着在闲暇时间去总部找斯万的心,避免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对方。 可是在一个偶然的巧合下,他听说了将他之前的事捅出来的人,就是之前他暗恋过的那个新兵! 他先是无法理解和茫然,然后是不可言喻的恼怒与气愤。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伦泰尔要这样做? 他自从三年前那件事被登上报纸后就再也没去找过对方,甚至在知道这件事和对方有关之前,他都快要忘记伦泰尔这么个人了! 于是他抱着愤怒的情绪,打听消息,来到对方工作的骑士团驻点,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对方不仅没有和他说明原因,开口第一句便是在辱骂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若只是针对他一个人,或许他还不会像现在这么激动。 但是伦泰尔偏偏带上了斯万前辈!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明明已经道过歉并做过补偿,然后自觉保持距离不再和伦泰尔联系了。 他平时遭受其他人的侮辱和异样的眼光难道还不够吗? 到底为什么伦泰尔要这样做啊… 帕菲尔德不明白他之前喜欢过的一个人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他感到了陌生和无法理解。 越是和伦泰尔交流,他的情绪就越是不受控制。 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想要动手。 这时,巨大的风压却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将他和伦泰尔面对面压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想去看来人,却发现是那位高洁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为什么冕下会在这个骑士团的驻点? 来不及思考更多,帕菲尔德就听到戴冕的白发少年用温和而清脆的嗓音缓缓询问道: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伦泰尔就连忙道: “冕下!离他远点!这人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伦泰尔,你…!”帕菲尔德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在冕下面前说他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帕菲尔德看到冕下在听到“恶心的同性恋”几个字后,温和的脸庞似乎冷了下来。 片刻,他听到冕下刚刚还温和的嗓音变得好像没有起伏,淡淡开口道: “注意你的用词,我不希望再听到粗鄙的词语。” 伦泰尔噎住了,只得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随后,帕菲尔德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忽然消失了。 冕下将他扶起来,缓声询问道: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看着冕下高洁而清秀的脸庞,帕菲尔德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在那双蔚蓝色眼眸的注视下,他缓过神,从三年前的事情开始说起,再到最近发生的事以及刚刚准备动手的原因。 冕下安静地听完,看着他思考了一会,问道: “你‘劳伦斯’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帕菲尔德没想到冕下会问这个,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是我父亲,我父亲是一名来蒙德做生意的枫丹商人,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而蒙德城南区有一个‘舒茨’铁匠铺,里面的铁匠瓦格纳除了打铁就喜欢赌酒、比试酒量,而且喝多了什么都敢赌… “比如他铁匠铺的名字,就是因为和徒弟舒茨打赌输了才改的。 “有一天,我父亲和瓦格纳铁匠赌了起来,我父亲的赌注是自己孩子的名字,也就是我的名字。 “后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塞缪尔已经大概明白了他名字的由来。 在他看来,整件事情最开始是因为伦泰尔的强烈抵触,然后再是和旧贵族沾上了边。 如果帕菲尔德的名字不和旧贵族沾边的话,根本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 思索一会,塞缪尔问道: “你为什么不要求你的父亲给你再改一个名字呢?” “我父亲…在一次商队运输物资时,死在了路上魔物的手里…”帕菲尔德垂着眼眸低声道,“这个名字是他留给我的…虽然起得很混账,但是我一直没有想过更改…” 听完,塞缪尔不动声色缓缓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一旁被风压着跪拜的伦泰尔眼神也不由得冷厉起来。 但他还是将伦泰尔身上的风压也解开,朝他问道: “那你呢?除了最开始的抵触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再次将这件事情提出来呢?” 伦泰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说?” 伦泰尔还是低着头。 “是因为憎恶?” 伦泰尔一颤。 塞缪尔看他反应,明白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说道: “骑士团碍于调节民众的风评,一直没有给你调动岗位,而你也时常因为旧贵族后裔的身份遭受辱骂和唾弃。 “所以,你因为自己旧贵族身份显露于大众而对帕菲尔德产生了憎恶的情绪。 “如今,看到那位整日清闲的艾德纳骑士都升职了,而你却没有任何调动,对此感到不公,所以又将怨恨再次发泄到了帕菲尔德身上?” “冕下…”伦泰尔唇瓣颤抖着,他没想到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轻而易举就说出了他的动机和原因。 但是难道不是这样吗?若不是帕菲尔德闹出的事情将他公之于众,他顶多只会因为名字碰壁受阻而已。 那劳伦斯家的女人都能爬到称号骑士的位置,变成了“浪花骑士”,他又为什么不能? 那一直悠闲散漫的斯万·艾德纳都被调职到骑士团总部了。 …那为什么骑士团一直不去给他调动职位? 为什么蒙德城骑士团总部缺少人力,宁愿在外地征集也不愿意给他调职? …就是帕菲尔德,就是他的原因! 是帕菲尔德玷污了他的名声! 正愤懑着,伦泰尔听到那位高洁的冕下出声,平淡地评价道: “庸俗。” 伦泰尔顿时感到不可理喻。 庸俗?我,庸俗? 他可是旧贵族的后裔,族人自幼就告诉他这蒙德本是属于他们的,如今却处在骑士团的统治下,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没有尝试去推翻骑士团已经不错了,只想着通过攀爬骑士团来证明自己,重新拿回权利。 他是多么善于忍耐啊。 只是因为感到不公而做出的一点发泄而已。 现在,这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居然因为这点,说他庸俗? 想起最近自己暗中听到的流言,面对自己和冕下地位以及实力的悬殊,本该委曲求全不说话的伦泰尔却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脑海中突兀的多了他之前不可能有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他有什么资格说我? 塞缪尔看到他莫名其妙一笑,微皱着眉,问道: “我说的不对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的眼睛似乎逐渐变得不太清晰,周围的风也夹杂着古怪。 “…那冕下,您告诉我,不庸俗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伦泰尔用那双逐渐浑浊的眼睛盯着塞缪尔,嘴角勾着,“比如您吗?” 塞缪尔回过神一挑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有赤裸裸的挑衅。 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伦泰尔继续道: “比如您和风魔龙以及旧日魔神的残魂串通好的狼灾?再由您来假惺惺的‘拯救’?” 塞缪尔怔住了。 第108章 深渊的气息 …放肆! 塞缪尔身后的巴特达闻言顿时咬紧牙关,双眼直直地瞪着伦泰尔。 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双眼微红已经凸显了他的激愤。 …他,他! 他怎么敢…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污蔑冕下!! 下一秒,在塞缪尔微怔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巴特达已经上前一步掐住了伦泰尔的脖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塞缪尔看巴特达突然的举动也回过神。 在他临走时吉利安娜就提醒过,最近蒙德城的暗中突然开始传播有关他的阴谋论。 他本以为在驻点都是骑士团的人,没必要再做遮掩这才把斗篷褪下。 却没想到骑士团中竟然也有人受到了这些流言的影响,甚至还敢当着他的面讽刺他。 塞缪尔倒是没有因此愤怒,只是没有想到会在骑士团的驻点、还是一名西风骑士的口中听到,所以怔住了。 他对此挺好奇的,想给对方一点教训然后套点话,所以并没有阻止,而是用蔚蓝色的眼睛淡淡盯着那被掐住脖子的男人。 他注意到伦泰尔的身体没有丝毫挣扎的动作,不免感到疑惑。 被掐住脖子怎么说也应该得有些抵触的动作才对…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着,塞缪尔又打量对方目光已经浑浊的眼睛,忽然一顿。 …有哪里不对劲。 而那旁的伦泰尔感受着脖颈被大手捏住的狠劲,又看着眼前神情气愤的中年人和那旁冷眼盯着他的教宗冕下。 面对气管被压迫产生的晕眩感,和侮辱了教宗冕下的畏惧感,他非但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嗤笑一声,学着之前塞缪尔对他说的语气讥讽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世人皆称赞您的伟大,称赞您拯救蒙德于危难之中。 “可谁又能想到,那场夺走了数万生命的漆黑狼灾,或许是您和另外两位眷属大人串通好的呢…?” 伦泰尔感受着脖颈上的捏力剧增,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已经被自己激怒了。 而巴特达身后的塞缪尔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细想起来…事情的起因明明是伦泰尔和帕菲尔德争吵,他降下风压制止两人后询问情况。 为什么伦泰尔会突然从攻击帕菲尔德变成攻击他? 惹怒他,对伦泰尔来说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伦泰尔觉得,他这位教宗冕下会善良到轻易放过他? 或许自己当时的点评在伦泰尔看来非常充满侮辱性,但不至于让对方连死活都不顾了也要污蔑他。 正思索着,他头上冠冕镶嵌的蔚蓝色宝石迅速闪烁了一下,几乎微不可察。 但塞缪尔一愣,片刻反应过来。 刚刚有什么力量尝试侵袭他,但是被巴巴托斯大人赐予的冠冕抵挡住了! 他顿时警惕地探查周围流动的风,皱了一下眉。 他这才注意到。 风中…弥漫着一种不祥而诡异的气息。 和那群兽境猎犬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时,塞缪尔再次看向那旁被掐住脖颈的伦泰尔。 他仍张着嘴,就好像准备继续嘲讽些什么。 可这时,他的脸已经被巴特达掐着脖子而导致有些发紫了。 …为什么他都快要撑不住了也要继续尝试惹怒他? 看着面色逐渐发紫的伦泰尔,塞缪尔将视线投向了那掐住对方脖颈的中年常服骑士。 看着巴特达异常烦躁的神情,他这才意识到。 ——巴特达也不对劲! 就当伦泰尔快要感到窒息时,脖子上的压迫却突然消失了。 挤压的气管瞬间通畅,伦泰尔忍不住趴在地面上剧烈干咳着。 而巴特达感受手中从指缝间流淌而出的风,微风似乎正渐渐拂平他的情绪。 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地扭头看着身后的塞缪尔。 他冕冠上镶嵌的宝石正微微散发光亮。 这是巴特达第三次看到冕下冠冕上的宝石发光,他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是那高洁和治愈的风,冕下正在发动当时拯救他和拯救抵抗狼灾前线骑士时所用的伟力。 巴特达被温和的风完全洗涤了一遍刚刚躁动的心。 他平静下来后回想刚刚过激的行为,急忙朝塞缪尔单膝跪地低下头: “冕下…!我,我… “…还请您责罚!” 塞缪尔缓步走过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 随后他走到地上干咳的伦泰尔面前,手掌向上抬起,对方咳嗽着便被风托起来。 但塞缪尔并没有对他进行净化和治愈。 “这些话,是从哪听来的?”塞缪尔盯着浮空而神色狼狈的男人问道。 伦泰尔即使刚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但还是神志不清地瞪着他,讽刺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塞缪尔注视着他,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 他转身离开,伦泰尔则在他身后被风托着漂浮着。 劳伦斯·帕菲尔德在迷茫和震惊中,看着那位教宗冕下张开高洁的双翼,振着翅,带着伦泰尔飞走了。 …… ——蒙德城,驻地区,西风骑士团总部。 琴·古恩希尔德作为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此时正坐在办公里忙得焦头烂额。 狼灾结束后那段时间是挺忙的,但是重建工作接近尾声后,该解决的就是各商业滞留导致的经济停滞,和对外贸易的订单违约等经济事务。 这种关乎到整个蒙德和对外的事务才是最繁琐的,第一个需要照顾到蒙德市场商业的情况防止经济崩塌,第二个则需要和那群伶牙俐齿的外国大使交涉尝试减轻负担。 还有些其他不同的事宜,比如愚人众的使节正尝试抬高物价,以此来摧毁蒙德的经济体系。 虽然动作很不明显,但他们收购蒙德商铺再高价卖出商品的行为已经能够证明有这方面的意向。 工作量可谓是极为庞大。 不过幸好,她在加了不少天班后,总算快要将这些工作都一个个完工了。 正当她抬起笔,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准备批复下一张递交上来的文件时。 忽然听到办公室外守卫的骑士高声喊着些什么。 她仔细听过去,好像是… “——听凭风引!圣·塞缪尔冕下!”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一阵风吹着推开,许久未见的、戴冕的白发少年缓步走进办公室。 琴见状连忙起身迎接,却见冕下用风将一个穿着骑士团银色甲胄的人带到了她的办公室,用风压在了地毯上。 在惊讶和疑惑之余,她听到那位圣·塞缪尔冕下开口道: “琴团长,看这人身上的气息,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琴听到他的话后回过神,集中精力去注视着地上的那个看甲胄上纹样应该是驻点骑士的人。 她开启元素视野,先是在一片七彩光晕的元素中看到了充盈风元素力的冕下。 随后便看到了那驻点骑士身上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不属于七元素任何一项的、诡异的力量。 这是… 琴一顿,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抬起头看向那位教宗冕下,沉声道: “…深渊的气息。” 第109章 异端 听到琴团长的话,塞缪尔并没有意外。 早在骑士团驻点的训练场偏僻角落时,他就看出来大概率和深渊有关,但是不敢确定。 毕竟他没有见过深渊的力量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从书上看到过相关的描述。 ——诡异,不祥,被七元素排斥,充斥着亵渎的意味。 于是在给巴特达进行净化后,他特地没有给伦泰尔净化。 把他带到骑士团的总部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知琴这件事的发生,并且通过琴确认这确实是深渊的力量。 当然,也有一定个体情绪。 他不喜欢这个人,即使对方是被深渊力量污染才敢说出这些话,但在没被侵染前,他说的话也并不讨喜。 在确认伦泰尔身上的力量源于深渊后,塞缪尔对他进行了净化和治愈。 随后他让门外镇守的西风骑士进来,将脱离污染、反应过来、神色茫然和惶恐的伦泰尔拖出去,让他们找个地方将他关起来。 吩咐完这一切,他目送两位骑士架着伦泰尔离开后,便和琴在办公室坐了下来,跟她交代了事情的全过程。 琴听完,看着桌子对面坐着的戴冕的白发少年,神情严肃: “…心灵越是黑暗,越是容易被污秽的深渊力量浸染。 “让对方陷入不理智的负面情绪中,再进行蛊惑和教唆,使其力量为己所用。 “这是深渊教团常用的做法,他们曾在之前被毒血浸染的东风守护身上做过一次,并且成功了。” 她缓了一会,提醒道: “冕下,我认为深渊教团在听说到您和北风王狼以及东风之龙解决狼灾以后,便将目标定在了您身上。 “伦泰尔只是他们用来激怒您、让您产生负面情绪的工具。 “污染您才是他们的目的。 “我认为,这次只是一次试探,他们并没有真正出手。” 塞缪尔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他们真的要出手的话,不会只有那么微弱的侵袭,连巴巴托斯大人留下的冠冕都能轻易察觉并抵挡。 这次污染很明显没有做足准备,也许只是教团的某个深渊法师路过时看到了他,所以就想尝试着试探一下。 之后或许还会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想着,他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随后他又补充道: “令我惊讶的是,深渊教团的力量已经蔓延到了蒙德城,甚至已经渗进了骑士团,在骑士团麾下的驻点对我发起侵袭。” 琴闻言不免有些自责。 她最近一直在专心处理经济上的空缺,其次便是苍风高地地区各城镇上递的各类文件的批复和修改意见,忙的不可开交。 因此,她竟然疏忽了最重要的安防! 琴低下头快速思考了一遍对策,开口道: “…多谢您的提醒,冕下,我待会就下令排查一遍骑士团所有部门及下属机构,并加强蒙德城的防护,防止深渊教团再次入侵。 “另外,冕下,为了您的安全,我以骑士团的名义诚恳建议您,尽量还是不要再单独出行了。” 塞缪尔一愣,随后回过神说: “…我以后会带着吉利安娜一起的。” 琴却否定道: “吉利安娜修女只是教会安排来照料您的,面对危险时她无法保证您的安危。 “我想,骑士团届时需要向您推荐几名西风骑士作为护卫来保护您的安全。 “我知道,冕下,以您的实力能作为您护卫的骑士并不多,所以对于人选,我会再三斟酌。” 塞缪尔看了她一会,从她坚毅的眼神中明白这件事大概率是推卸不了了。 看来琴团长很重视这件事情啊…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有人跟着,但此时也只好无奈接受。 “…有劳琴团长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冕下。” 微叹一口气,又和琴商量一些后续的其他事宜。 之后塞缪尔起身,在她的陪同下走出办公室。 询问了一下门口守卫的、朝他行骑士团礼节的两位西风骑士,塞缪尔和琴来到了关押伦泰尔的房间。 …… 伦泰尔双眼无神地躺在地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这里是他憧憬了很久的骑士团总部,甚至房间出门不远处,就是他充斥野心所最想要的、象征权利的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和它离的那么近。 但是他没有因此感到激动。 相反,伦泰尔觉得自己要完了。 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是风神巴巴托斯大人亲自授冕的地上代言人。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塞缪尔即代表着巴巴托斯大人。 他的家族之前还跟他传信,让他有机会去尝试接触那位教宗冕下,讨好对方,好让冕下帮助他们重现旧贵族的荣光。 虽说他对家族的来信中提到的“旧贵族的荣光”不屑一顾。 因为他并不在意旧贵族是怎么样,他只在乎他自己。 虽说他在听到那些有关那教宗冕下的阴谋言论时就觉得很有道理,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因此对塞缪尔的态度只有轻蔑,毫无半点敬畏之情。 但在那教宗冕下的崇高地位和绝对实力面前,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肯定是腆着脸上去讨好,以此来谋取更多利益。 但他居然出言讽刺和污蔑了对方! 尽管他在清醒前,听到了那古恩希尔德团长沉声的内容,明白自己是被深渊力量侵染了。 但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又感到了心虚。 ——他心里本来就有那些想法,深渊的力量只不过是放大了它,让他不顾一切地把它们说了出来! 而那骑士团代理团长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亵渎了圣·塞缪尔冕下,即是亵渎了巴巴托斯大人。 在人人都虔诚信仰风之神明的国度亵渎神明,这可不仅仅是异教徒那么简单。 这是异端。 ——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伦泰尔不敢想象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 就算那教宗冕下什么都不说,只要那古恩希尔德家的女人不打算放过他。 那么不管是他的家族还是他当前所在的骑士团,都不可能再善待他! 蒙德已经容不下他了! 除非,除非… 除非冕下愿意不计前嫌庇护他! 想着,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那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和教会的教宗冕下走了进来。 几乎是瞬间,伦泰尔在看到塞缪尔后就神色慌张而狼狈地焦急爬过去,跪在他面前。 他语调颤抖着,充斥着惶恐,但为了活命仍努力为自己辩解着: “…冕,冕,冕下! “我被操控了…对!我是被操控的!是那群该死的深渊力量控制了我的情绪! “那些话,那些话,都是那诡异力量引导我说的!” “…我是无辜的,我是冤枉的!” 他不敢去看塞缪尔,而是看向那旁的琴·古恩希尔德。 看着对方果不其然冷厉的眼神,伦泰尔的心也仿佛坠入了谷底。 抱着最后的希冀,他颤抖着抬起头,去看那位教宗冕下,发现对方蔚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冕下没有厌恶他! 于是他神情更加激动,扯着嗓子大喊着: “冕下!我真的是被污染了才说出那些话的! “您知道的,您知道的!我是无辜的,对吧?!” 那位高洁的、戴冕的白发少年只是负手而立,低着头神色淡淡地注视他。 在伦泰尔渴盼的目光下,他看到戴冕的白发少年唇瓣微启。 他听到那位教宗圣·塞缪尔冕下这么说着: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是在哪里听到有关我的流言的?” 一下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伦泰尔急忙开口: “…酒馆,对,没错,是酒馆! “我在酒馆喝酒的时候,听到一个穿深蓝色斗篷的人说的!” 第110章 常与危险相伴 …… “琴团长,你怎么看?”塞缪尔和琴询问完伦泰尔后,回到了办公室。 原本只是想从伦泰尔那得到些有关的情报,都没指望他能说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但结果出乎意料,伦泰尔似乎是在恐惧中激发了潜能,几乎要把对方的外貌衣饰全想起来,拼了命的向塞缪尔表露他的价值。 因此,塞缪尔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在伦泰尔的叙述中,那天午夜他轮完值,就去了附近的酒馆想喝点酒解闷。 出于他旧贵族后裔的身份,“天使的馈赠”这种着名的酒馆他并不敢去,怕被蒙德居民认出来进行一顿冷嘲热讽。 于是他就选了一处在巷子深处、较为偏僻的小酒馆,也是他经常来喝的酒馆。 这里人少,店主也并不在乎来的都是谁,只要能给摩拉他就给酒,所以什么奇怪的人都有,酒馆内一片混乱。 每次伦泰尔来这里喝酒都会皱起眉,他觉得自己应该在高档的酒馆,用着典雅的高脚杯在音乐和烛光下微微品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找个脏乱不堪的酒馆来解闷。 想象很美好,现实他并没别的选择,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进入这家偏僻的小酒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次进入酒馆并没有让他听而生厌的酒鬼喧哗声,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各种吵闹声。 而是一片安静,那群喝酒的酒客们似乎都醉了,横七竖八的躺着。 在这片安静中,他听到有人在酒馆的角落叽叽喳喳说些什么,他在柜台付完钱拿完酒后就抱着好奇心悄悄凑了过去。 随后就看到有个穿深蓝色斗篷的人戴着白色面具看不清样貌的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伦泰尔听到了他嘀咕的内容——有关塞缪尔的阴谋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酒客都喝醉了的原因,他们听着那人充满亵渎意味的话语都没什么反应。 而伦泰尔刚听那人说了没多久,酒馆的正门就被推开,随后冲进来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深蓝色斗篷看见他就咯咯笑着,随后从酒馆后门逃走了。 黑斗篷见状就紧接着追了上去,也跟着冲出酒馆后门。 伦泰尔依稀记得,那个黑斗篷好像有浅金色的头发和浅蓝色的眼睛,戴着遮掩右半脸的黑色残缺面具。 塞缪尔已经大概猜到事情的始末了,此时是揣着答案去问问题,想听听琴的想法。 琴团长双手交叉撑在办公桌上,沉思了一会,开口道: “这件事情很古怪,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根据伦泰尔的描述,似乎只有他能听到那些言论,其他的酒客并没有反应。 “深渊的力量大概率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沾染到他身上了,只是他没有察觉。 “照这个方向去猜想的话…我推测那个深蓝色斗篷的人是深渊教团的一名法师。 “至于那个身形高大、有着浅金色头发、戴着面具、眼睛是浅蓝色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抱歉冕下,我没有头绪。” 塞缪尔微微点头。 琴团长已经差不多猜出全貌了,其实应该就是深渊教团为了玷污他的名声四处宣传他的负面言论,好重现和特瓦林一样的、被蒙德人厌弃的状态。 这样他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蛊惑和诱导。 那个深蓝色的斗篷塞缪尔猜的和琴一样,觉得是深渊教团的一名深渊法师。 至于黑斗篷的那个,琴是因为信息不足导致推测不出,但穿越而来的塞缪尔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 如果伦泰尔当时看得再细致一点,应该还能从浅蓝色的眼睛里面看到和凯亚一样的、象征坎瑞亚纯正血统的星星眼。 是的,塞缪尔猜测对方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 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估计就是深渊法师在午夜四处挑选对塞缪尔并不是那么敬畏的人,并加以深渊的污染来暗示,想在暗中去潜移默化扭转蒙德群众对他的态度。 而伦泰尔就是被挑选中的人之一。 而在进行污染的过程中,戴因斯雷布追寻深渊的气息赶过来,深渊法师认出他后便迅速逃离,戴因紧接着追过去。 这应该就是伦泰尔见到的事件的全貌,出乎意料的简单。 但是他并不能直接去和琴说,因为他无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着,塞缪尔微叹一口气,只好假装不知道,再私下去调查这件事情了。 见他叹气,琴还以为他是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烦恼,神情认真的宽慰道: “请冕下放心,骑士团会尽全力去调查此事,给您一个交代。” 塞缪尔只得无奈点点头。 “有劳了。” “这是骑士团应该做的,冕下。” …… ——之后塞缪尔和琴聊了一些后续事宜。 见对方办公桌上还堆积着大量待阅文件,他也不好打扰,便道了别,离开了西风骑士团的总部。 至于伦泰尔…塞缪尔留在了那里,打算交由琴团长处理。 蒙德的律法法规和教会教义他也研读了一点,知道“对他不敬即是对巴巴托斯大人不敬”,更知道在这风之国度亵渎巴巴托斯大人是什么后果。 ——会被视为异端。 而异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清楚,即使伦泰尔戴罪立功,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但在琴团长手里也不会有多好受。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又不是他来处置,他也并不关心那个心术不正的旧贵族后裔的下场如何。 塞缪尔走出骑士团总部的大门,停在大街上,抬起头看了眼太阳,时间才刚过正午。 今天上午他了解到的事情不少,逛街部分暂且不提,塞缪尔清楚了蒙德人对旧贵族的仇视、旧贵族对骑士团的不满、深渊教团的渗入和阴谋。 他随即看向眼前宛如欧洲童话小镇般的蒙德城街道,两边都是看上去非常轻盈、灵动的红砖瓦尖顶建筑。 塞缪尔只觉得眼前童话般的美好,也潜藏着危险和残酷。 居民窗户旁种植的花朵微微随风摇动,热闹的人群在看到在街旁驻足的教宗冕下后也停下了脚步。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我没看错吧?!那,那是教宗冕下吗?!” “哦,我想是的,你没有看错,那就是冕下。” “为什么你这么淡定?看到冕下你难道不激动吗?!” “最开始我也一样和你一样激动,但自从我发现冕下几乎每天都会在骑士团总部的图书馆出来后,就没有太惊讶了。” “啊…是吗,我最近没有往驻地区来,不知道这个…” “……” 很少来驻地区的居民大惊小怪着,而经常来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不管如何,话题的中心仍然是不约而同变成了塞缪尔,路人们目光也都在他的身上,没有偏移。 毕竟高洁的教宗冕下,无论遇见多少次,对方的地位和名誉仍在那里。 这时,塞缪尔忽然注意到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悄咪咪地尝试远离他。 他有点能理解第一次遇到巴巴托斯大人时,在一众都朝向自己的群众里看到一个逃离的身影是有多么明显了。 起初他还有些疑惑,一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二是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远离他。 不过在看清对方是谁后,他顿时明白了原因。 抱着调侃的想法,他故意开口,用能让周围路人都听清楚的音量朗声道: “‘皇女殿下’?” 被称为“皇女殿下”的金发少女一愣,僵硬地转过身子看向他。 在周围路人或好奇或讶然的目光下,她抱紧怀里的书,红着脸低着头,尴尬而紧张地回应道: “冕,冕下… “愿您安好…” 第111章 假皇女和真冕下 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是她根据自己喜欢的系列幻想小说为自己起的名字。 她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断罪之皇女”的身份,喜欢沉醉于那独属于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而她的爸爸妈妈都是忙碌的冒险家,日日夜夜都在野外进行不间断的冒险。 在她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偶尔闲暇回来时,也会和她一起玩这种在外人看来名为“扮演”的游戏。 甚至是他们开启了她追寻崇高的心。 在父母无法陪伴的忙碌下,她自幼便在图书馆中跟随书页,跨越了千百个宇宙。 而难得从冒险中返回的爸爸妈妈便会询问她,“今天看了什么书呢?” 然后她就会告诉他们,从自己喜欢的系列小说中读到的故事: “…于是他说: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你可是断罪的皇女,是我引以为豪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崇高与梦想。” “哦哦,是很好的故事呢。既然这么喜欢,就叫你‘小菲谢尔’吧?”爸爸笑着,摸摸那时还年幼的她的头。 “小菲谢尔你可是了不得的皇女,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 “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崇高与梦想喔。” 温柔的话语充盈着善意与嘉许,就像灯塔一样点亮了她的心。 但与忙碌父母相伴的温暖时间,总是如此短暂。 因沉醉幻想小说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她,每当孤独时,每当痛苦时… 她总会告诉自己: “我是菲谢尔,是了不得的皇女。这是连爸爸妈妈也认可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崇高与梦想…因为这些都是,对皇女的考验。” 小女孩追求崇高与梦想的想法,就这样扎根于心上。 但正如风车菊因风不歇旋转,蒲公英随风吹向远方。 那个沉醉幻想的小女孩,也同着风的流淌和时间的飘荡下,无可避免的长大了一些。 十四岁生日当天,不愿理解菲谢尔的孩子们再次嘲弄了她。 这只是高贵皇女难免遭受的小小挫败罢了,爸爸妈妈一定能明白的…她当时心想。 身为皇女,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崇高与梦想。 当她回到父母身边,期望寻得安慰时,迎接她的却是温柔而疲惫的话语: “啊…小艾咪,你已经十四岁了,该从那些小孩子的幻想里走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如同烧红的细剑,刺穿了少女的胸口。 那天午夜,躲在无比熟悉的图书馆里,少女感觉到异样的视线,听见了不应属于这个世界的振翅之声。 透过哭得红肿的眼睛,她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漆黑夜鸦对上了目光。 并在自己幼小的手心,发现了那颗被用黄金雕刻的翅膀簇拥的、其中仿佛藏匿着雷元素徽记的紫色圆球宝石。 年幼的她知道这个。 那是神之眼,是“神明的注视”。 那时,在晶莹挂在脸庞,因惊讶与激动的情绪而未反应过来擦去时,她就在想: “既然神明都认可了我,我又为什么不能不能做我的‘菲谢尔’呢?” 于是,她一抹眼泪,握紧神之眼,与眼前的夜鸦对视,站了起来。 皇女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菲谢尔。 而菲谢尔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皇女。 简单又完美的逻辑,只要熟记于心,再加上一点点皇女的崇高,和一点点他人的体贴,就没什么能伤的了她。 她当时是那样坚信着。 直到现在—— 她感觉自己快要羞死了,根本不敢去回应身后戴冕的白发少年的呼唤。 ……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狼灾开始前、她来骑士团图书馆还书时开始说起。 那段时间她再次沉浸在了一本幻想小说之中,在家里蜗居了一段时间,直到看完了才意犹未尽地来到图书馆还书。 也因此,她并没有关注蒙德城最近的新闻,自然不清楚当时蒙德城新升了一位大人物。 也就是那位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所以在图书馆遇到对方时,她并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以至于对方真的在向她自我介绍时,她还激动的以为是遇到了知己! 当时她还因为没有穿自己高贵而华丽的皇女裙,被对方的气质比下去而气愤! 不过她当时又转念一想。 她可是至高无上的断罪之皇女啊,怎么能如此心胸狭隘? 于是她在还完书后调整了一下心态,对那位教宗冕下自以为很潇洒地摆摆手道了别。 那位冕下对她行了赞美巴巴托斯大人的祈祷手势,回应她的道别。 她平时用皇女的姿态、在外人眼中奇怪的措辞方法讲话,是为了尝试结交和她有着相同爱好的朋友。 她也知道在外人眼中,自己的言行举止或许会很夸张。 但是她喜欢这样的自己,也希望有人能去理解她,去回应她。 只可惜一直没有遇见这样的人。 而图书馆遇到的那位,她当时并不清楚身份、以为只是自设的教宗冕下,是除了爸爸妈妈以外,第一次给予了她所渴求的回应的人。 所以她当时出乎意料的高兴,那天的心情异常愉悦。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兴高采烈返回家的途中,看到报社有新出版的报纸就买了一份时,停了下来。 她看着报纸上的内容,愣在了原地。 只见报纸上满满当当写的都是“西风教会教宗”、“圣·塞缪尔冕下”、“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等称谓,以及对应的相片。 回想起自己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位,似乎也是这么自称的来着… 于是,自幼认为“被神明认可,我不会放弃坚持自己的崇高”的皇女殿下,在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真的见到了神的眷属时。 绝不感到羞耻的脸第一次因自己所追逐的幻想而红了起来。 不过在菲谢尔看到报纸上的相片后,悬起的心又安稳地落了回去。 因为照片上的冕下是白发男孩的样貌,而她遇见的那个,很明显是一位少年。 应该是冕下的崇拜者吧?所以扮演起了冕下…皇女殿下当时这样想着,在心中把“自设为教宗冕下”换为了“教宗冕下的扮演者”。 同时,她激动对方的扮演是那么出神入化,并感叹对方的衣着、样貌和头上的冠冕还原度真高。 她都看不出来区别,几乎都要以为是那位冕下长大了。 直到后来狼灾出现,被冕下带着东风之龙和北风王狼剿灭平定灾厄之后。 她在新的报纸上,看到新的报道,见到新的相片时,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相片上的人,俨然就是她之前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 从那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遇见的,就是那位高洁的教宗冕下! 而她,她…她还在冕下面前,面前做了那些动作,说了那些言论! 什么“断罪之皇女”,什么“洞悉一切的圣裁之眼”… 要是放在平时,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面,言行举止都依自己,她觉得这样很好,不会有任何反应。 毕竟,就连神明也认可了她的幻想,她又何必因此感到痛苦和羞愧呢? 但冕下是什么人? 冕下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 冕下就是神明的眷属! 她看着相片上冕下充盈着温和笑意的蔚蓝色眼睛,觉得它仿佛可以透过她皇女殿下的崇高,看到那个被深藏起来的金发小女孩。 在他的面前,菲谢尔根本无法维持住自己“皇女殿下”的形象。 她一个假皇女,遇到了真冕下。 还以为对方也是假的! …想想都要羞死人了! 于是,后来她每次到骑士团的图书馆时都会小心翼翼地再三观察,看看那位冕下今天有没有来图书馆。 结果狼灾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冕下每天都会跑过来泡在图书馆里! 这吓得菲谢尔连图书馆的门都不敢进了,生怕和冕下打个照面。 要是对方再跟她打个招呼的话,她简直都要羞的原地爆炸了! 直到今天,她又跑到图书馆门前,在门口打量了将近半个小时,确认冕下今天出奇的没有来图书馆后,她这才敢推开门找丽莎小姐借阅已经期盼了很久的书籍。 然后,就当她拿着书从图书馆出来时,刚好就看见那位冕下从骑士团总部的城堡里走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快步伐,又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特别明显,这才和冕下保持了一定距离。 在出了骑士团总部的大门,菲谢尔一度以为自己很快就要逃离时。 然后。 下一秒。 她听到熟悉的、温和而清脆的少年嗓音笑着从身后传过来: “‘皇女殿下’?” 菲谢尔:“……” 她几乎是瞬间顿在了原地。 自坚持自己的崇高后,她第一次觉得周围路人的注视此时是那么灼人。 很好,本皇女悬着的心。 终于是死了。 第112章 冠冕史莱姆座 看着眼前穿着朴素、神情拘谨、紧张、害羞的金发少女,要不是她回应了称呼,塞缪尔简直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中二少女吗? 不过片刻塞缪尔换位思考了一下,也能理解。 毕竟菲谢尔之前应该是把他错当成了有同样喜好的人,结果回去看了眼报纸估计人都要傻掉了。 类比一下的话,塞缪尔觉得就像在考试,自己不做题看着边上的人也不做题就搁那和对方偷偷闲聊,还说这监考老师怎么这么偷懒,还不来。 结果考完试出考场,闲着没事往考场外贴着的考场信息上一瞥。 就发现上面贴着对方的照片,底下写着四个大字:监考教师。 咦…光是想想就尴尬到脚趾头要抠出一座教城区西风圣殿了。 想着,塞缪尔看到一只充斥雷元素力的漆黑夜鸦凭空出现,飞在菲谢尔身旁。 见奥兹的喙一张一合,塞缪尔耳朵微动,好奇地去听对方说的话。 风带回来的讯息是这样说的: “小姐,别紧张…我觉得冕下并不在意上次的事情。” “胡说…本皇女…”菲谢尔说着, 瞥了眼看着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话音忽然一转,“…我,我怎么会紧张…” 她狡辩着,但脸上的红润和语气的结巴已经出卖了她。 一旁的路人们在听到塞缪尔对她的称呼后,喧闹声集体止住了。 片刻,更加激烈的嘈杂吵闹声响起,他们顿时炸开了锅: “皇女殿下'?冕下叫她‘皇女殿下’?!” “这是怎么回事…?蒙德什么时候有皇室了吗?” “我太激动了,哦天哪,新的新闻头条!‘难以置信,蒙德隐瞒数千年的皇室成员竟被冕下当街指认出来’!这次一定能登上蒸汽鸟报社的头版栏目!” “等等...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我认识她!那不是冒险家协会的菲谢尔吗?” 眼看自己被熟人认了出来,菲谢尔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尴尬,脸颊通红,只想快点快点快点逃离这里! 但是冕下又叫住了她,她直接跑的话岂不是对冕下的不敬重? 于是她只好攥着裙角,低着头,强行颤着音尴尬而紧张地回答道: “冕,冕下… “愿您安好…” 看着满脸通红的菲谢尔,表面温和笑着的塞缪尔在心里却忍不住微微叹息着。 看来是自己的原因,让那位皇女殿下消失了。 想着,他缓步走过去,在菲谢尔面前行了“捧风”的祈祷礼。 “愿风神护佑你,‘断罪之皇女殿下。” 塞缪尔温和地诚恳道,“不必拘谨,做回自己就好。 他知道菲谢尔顾及他的身份,很尴尬和他见面,但他还是叫住了对方。 虽然最开始确实是出于一点自己的恶趣味,想看看菲谢尔窘迫紧张的样子。 但现在,他更多的是想让菲谢尔继续做回“皇女殿下”。 她没必要在他面前拘谨,她只需要和往常一样,继续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世界就好。 中二时期是成长过程的一部分,塞缪尔经历过被强行逼迫成长的过程,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那并不好受,他差点就要挺不过来了。 所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强行让菲谢尔对她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想感到羞耻。 “皇女殿下”轻抿着唇,看着眼前神情温和的、戴冕的白发少年,久久没有说话。 塞缪尔也不急,静候着她的回应。 菲谢尔此时正在心里宽慰着自己,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同时回忆着塞缪尔刚刚的话。 菲谢尔,别担心,不用紧张… 冕下也说了,做回自己… 你可是皇女殿下, 是巴巴托斯大人都认可了的皇女殿下… 等等,巴巴托斯大人都认可了的…? 菲谢尔一顿,看了眼身上佩戴的雷元素神之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既然风神大人都认可了她。 那作为风神眷属的冕下当然也是如此…! 还没等菲谢尔开口,一旁的奥兹在这份沉默中看了看那位教宗冕下,又看了看身旁自家小姐,觉得自己应该尽“翻译官”的责任。 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冕下,小姐的意思是:‘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话音刚落,菲谢尔羞耻地瞪了奥兹一眼,后者便化作一团雾气迅速消散了。 她看着面前戴冕的白发少年,深呼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她的眼神冷厉起来,手一抬,摆出了“遮掩圣裁之眼”的pose,自信开口。 尽管她脸上的红润仍未消褪,但嘹亮的嗓音却能让周围的路人都听清她浮夸的话语: “哦↑吼↘吼↘吼↘!吾窥探命运的眼眸,早已识破汝之真身! “只是吾未曾点破而已!! “那漆黑的夜鸦所言不过虚幻…!” 听到熟悉的音调,塞缪尔莫名感到亲切。 看来是想开了。 于是他笑了一声,开口道:“皇女殿下慧眼识珠,我敬佩不已。” …分明是菲谢尔平时引以为傲的自称,此时此刻从冕下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却让她觉得万分羞耻。 不过冕下也并没有别的表示,很显然是在心底认可了她“皇女殿下”的身份。 那么她,她也没必要感到羞耻! 菲谢尔满脸通红,但眼中的坚决没有半分消褪: “您…汝知晓便是。 “吾乃,乃断罪之皇女…! “信奉神明的教宗冕下…汝唤本皇女之尊名,所奢求之事为何?” 塞缪尔闻言愣了一会,片刻才在脑子里面翻译出来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不得不说,犯中二病也是得有文化底蕴的。 这些词藻没点水平还真不一定能随口堆出来… 想着,塞缪尔从菲谢尔期盼的眼睛中察觉到她的意思,于是用她的方式回应道: “…吾自尘世间闲游,偶遇皇女殿下,便心思与殿下问好,并无其他奢求。 “若皇女殿下有绝要之事在身,那吾便不再过多叨扰。” 意思就是,我随便遛个弯遇到你了就跟你打个招呼,你要还有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也算是给菲谢尔个台阶下,毕竟她脸红还没褪下去。 如果她仍觉得和他待在一起会尴尬的话,那塞缪尔就不坚持留她了。 可没想到菲谢尔却低下头犹豫了一会,片刻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朝他道: “本皇女,可否能有幸与冕下同行…?” 塞缪尔一挑眉。 菲谢尔这是在尝试给她自己做脱敏训练吗? 他忍不住笑一声: “皇女殿下若不嫌弃,吾便邀你同伴而行。” 菲谢尔看着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只觉得他是那么的高洁和耀眼。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那异界的旅者… 不,那旅者不如冕下圣洁… 想着,她重重点头,微红着脸颊开口道: “咳,那接下来,便由吾陪同您,观光这,风与自由的城邦吧…!” 于是,西风教会高洁的教宗冕下,便和这位幽夜净土的皇女殿下一同,在喧哗的闹市上缓步行走着。 徒留一群茫然的蒙德城居民们在原地发愣。 片刻,有路人醒悟过来,去看那刚刚大声嚷嚷的记者。 见他一脸激动和兴奋的样子,再想想他刚刚随口拟的标题,居民们就知道: 过几天,各报社的报刊又得更新新的爆料了吧… …… ——蒙德城南冒险家协会区,哈弗努大街上。 这里是蒙德城房价最便宜的地方了,所生活的也都是一些摩拉收入不稳定或比较低的人。 比如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或者其他有着同样不稳定风险收入职业的居民。 而此时,一位穿着以繁星点缀的紧身衣装、戴着宽大而华丽的巫师帽、有着修长双马尾的少女正在这里,攀爬着和她着装截然相反的陈旧房屋。 她艰难地伸出手,目光认真而疲惫。 差一点…还,差一点… 下一秒,她的手握住屋檐上生长的、白褐色的、长得像盛开花朵的菌菇。 呼,拿到了!慕风蘑菇! 少女跳下房屋,将刚摘到的蘑菇放进随身携带的包袱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蒙德城居民显然已经习惯,看过一眼后并没有对此有过多的表示。 虽然这位少女是前不久才搬来哈弗努大街的,但是这段时间她这样的行为并不少见。 就好像她每天就靠吃这些蘑菇活着一样。 真担心哪天如果蘑菇吃完了她该怎么办…一些喜欢操心的居民担忧地想着。 通过少女偶尔的宣传,大家了解到,她名叫阿斯…呃,什么丝莫娜然后梅什么吐司来着… 少女的名字很长很拗口,而且她本人也说过并不喜欢别人念错她的名字。 不过庆幸的是,她说过平时只需要称呼她为“莫娜”就好。 据这位名为“莫娜”的小姐所言,她是一位伟大的占星术士,所使用的不是传统的占星法,而是一种独特的水占式占星法。 虽然大家都不理解这种占星法的原理,但不得不承认,莫娜的确拥有令人信服的能力。 甚至,这个能力有些惹人讨厌。 因为她的占星术十分准确,同时她不会说谎,也不会隐瞒占卜的结果。 她直言不讳的性格导致哈弗努大街来找她占卜的人骤减,不过她本人似乎对此并无不满的样子。 尽管莫娜天天为摩拉发愁,但只要有人来找她占卜,她也会尽力去为对方满足心愿并解答。 而且,一直都是分文不取。 此时,这位表面刻板实际善良的占星术士正撑开包袱,打量着自己的收获,同时在心里规划着。 一,二,三,四……一共十三个慕风蘑菇…应该可以撑两天。 过几天再借着学术交流的理由去阿贝多家蹭点饭…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等下个月稿费到了,房租的钱交完,就可以买最新的占星器具了。 然后买一些蔬菜和酱料做沙拉,剩下的钱就可以好好犒劳一顿自己… 莫娜在金钱方面精打细算,这是伟大的占星术士为了研究而养成的良好习惯。 勤俭持家可是美德! 想着,她自豪地一边在心里计算,一边朝家的位置走去。 然后离发稿费还剩下几天啊…该去哪呢? 正为生活操心的莫娜突然在街道远处看到了熟人,忽然一顿。 ——诶?那是…菲谢尔? 她打量了一会,发现那只半人高的漆黑夜鸦没有在菲谢尔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衣饰纯白的少年。 奇怪… …奥兹很罕见的不在她身边。 她这是…在和一个男生一起散步? 不…像在给他做介绍,而且她看上去有些害羞,脸似乎有点红… 该不会… 莫娜忽然想到了什么,来了兴趣,目光如炬地盯着菲谢尔和身旁男生之间的互动。 片刻,她在面前的空气上抹了一下。 一面华丽繁琐的、映着星空的罗盘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她熟练地摆弄操作调整着,不一会,以繁星为节点构成的图案就映在了罗盘上。 她看着眼前奇怪的图案,摩挲着下巴沉思。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命之座…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着像一只风史莱姆戴着华丽的冕冠?…就叫它“冠冕史莱姆座”好了… 冕冠象征着神圣、虔诚、信仰和崇高的地位…至于风史莱姆…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而且…水占盘上的映射怎么这么不稳定…时不时在闪烁,就好像有另一个什么图案被压制了一样。 难不成他还能有两个命之座吗? 就在莫娜看着星盘思考时,另一旁,带着塞缪尔观光的菲谢尔也注意到了那边的莫娜。 她清了清嗓子,微红着脸朝身旁戴冕的白发少年开口道: “冕下,吾感触祝圣之恩典,黑夜之赐福,与吾‘幽夜净土’麾下宫廷大法师相遇。 “…可否允吾,与其礼拜一番?” 宫廷大法师…? 听得似懂非懂的塞缪尔朝菲谢尔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们此前从未有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但塞缪尔却对对方无比熟悉。 莫娜。 那个吞了她雷电将军三命的占星术士。 …穿越前他莫娜都五命了…!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即使塞缪尔的内心已经成长不少。 但留在心底的悲痛是那么深刻。 抱着沉痛的心情,塞缪尔面不改色温和地点头。 得到了允许,菲谢尔和塞缪尔走到莫娜身旁。 莫娜见状便收起水占盘。 菲谢尔挥着手,犀利地捂在戴着眼罩的眼睛上,然后猛烈地朝莫娜伸过去。 随后在莫娜沉默的注视下,她高声开口道: “…永夜的繁语,将汝召回本皇女身侧,很好,很好!” 虽然对菲谢尔很无语,但一想到对方妈妈做的冷肉拼盘挺好吃,莫娜还是不介意陪她玩玩角色扮演: “菲…咳咳,皇女殿下,你这是在…?” 这时,菲谢尔叉起腰,高傲地说道: “此等庸俗的问题,在目睹吾身侧高洁之人额首的冠冕后,也该知晓其身份,明白其缘由了吧?” 闻言,刚好对她身旁少年好奇的莫娜便扭头朝她身旁的少年看过去。 都不用细看塞缪尔身上的衣饰,光是看脸和他头上的冕冠莫娜就愣住了。 这,这,这是不是那个,那个…?! 抱着难以置信的情绪,莫娜试探地问道: “…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温和地点头,表示肯定: “是我。” 莫娜怔了片刻,从人类的诞生想到了星空的黯淡。 随后反应过来朝他行礼,自我介绍道: “…尊敬的教宗冕下,我的名字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很荣幸见到您。” 塞缪尔礼貌回应道: “圣·塞缪尔,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免感到有些心虚。 老实说,他见到莫娜并不是很高兴,因为他想起了一些很古早的、印象深刻的记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按下了十连抽。 在金光乍现下,在他当时满是期盼的目光下,看到了这位占星术士的黑色剪影,差点心脏骤停。 而那旁的莫娜也沉默了。 …为什么一个过家家的假皇女会和教会的真冕下走在一起啊?! 我想想,难不成菲谢尔以为冕下跟她一样是在玩扮演游戏?! 可是看菲谢尔一开始的那句话,很明显是认识的啊?? 正当她迷茫时,她听到菲谢尔咳嗽两声,说: “咳咳,梅姬斯图斯卿,汝听吾召唤而来。 “本皇女赐汝之圣职,引冕下游历这自由与风的城邦!” 莫娜懵了:“??不是,关我什——” 菲谢尔飞快地跑了,走之前在她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 “下次请你来我家吃饭!” 话音刚落,皇女殿下便在教宗冕下震惊的目光下,乘着漆黑的夜鸦遁逃了。 莫娜:“……” 稿费发放前空缺的几天,也补上了。 似乎…还挺划算。 第113章 苍空巨灵座 塞缪尔和莫娜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塞缪尔看到菲谢尔把她甩给莫娜逃走时挺震惊的。 …难不成我猜错了?她不是为了给她自己做脱敏训练? 另一旁的莫娜也震惊了,不过片刻就开始盘算自己在菲谢尔家蹭完饭后的存活规划。 之后,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 莫娜叹了一口气,又忽然觉得这样可能会让对方误会,于是连忙摆手解释道: “…冕下您不要误会,我叹息是因为对菲谢尔感到无奈,不是不愿意带您游历… “…接下来就由我带您游历蒙德城。 “不过我其实也不是很熟,毕竟我也不是蒙德本地人。” 塞缪尔点点头:“没关系,辛苦你了。” 莫娜一边在心里吐槽菲谢尔突如其来的委托,一边摸了一下包。 思索一会,她朝身旁戴冕的白发少年说道: “不过冕下,我得先把我的包袱送回去。 “我家就在,呃…前面不远处。” 塞缪尔微微颔首,便跟着同莫娜走向她的家。 路上,塞缪尔回忆起菲谢尔的介绍。 原本他是想来协会区来看看冒险家协会长什么样,就让身为协会侦察员的菲谢尔带路介绍一下。 不过还没有走到那里,就在这里遇到了莫娜。 嗯…刚刚菲谢尔介绍说这里叫哈弗努街来着,听她的意思是,住这的人都很穷…啊不,收入不高或不稳定。 莫娜应该就住在这里,她住在… 想着,莫娜就带着塞缪尔在一座小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体积很小的、有着阁楼的欧式尖顶房屋,一个人居住的话应该会感到一些拥挤,但还能凑合住。 塞缪尔瞥了一眼门牌号,就发现那块门牌已经生锈了,只隐隐约约能看到写的是“哈弗努大街16号”。 莫娜打开门,塞缪尔在门外就能看到狭小的房间里充填着与整个陈旧房间格格不入的精美仪器和书籍。 之所以一眼就看到那些仪器和书籍,是因为它们都堆到一开门就能看见的屋门口了。 这更是让本就狭小的活动空间雪上加霜… 已经住惯了教城区阔大欧式庭院,房间空旷而华贵的教宗冕下不敢想象莫娜是怎么受得了的。 在他讶然的注视下,莫娜走进屋内,将包袱放到家中,随后走出来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她朝塞缪尔开口道: “好了,冕下,您有什么想看的地方吗?” “冒险家协会。”塞缪尔不假思索回答道。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地。 “这样啊,难怪菲谢尔会带您来哈弗努街…”莫娜闻言思索一会,继续道,“来吧冕下,这条街走到头就到蒙德城中央区域的温泉广场了,冒险家协会就在那边。” 喷泉广场…是他上次和琴团长和丽莎姐姐吃“猎鹿人”餐馆的那个地方? 塞缪尔点头,负着手跟在莫娜身旁。 路上他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他已经习以为常,温和地笑着和居民们打着招呼,回应着“愿风神护佑你”、“赞美巴巴托斯大人”等语句。 一旁的莫娜看着他挥洒自如的模样,在心里感叹着。 不愧是风神巴巴托斯的眷属、教宗冕下这样的大人物。 明明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但是对居民的热情做出回应,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嗯…不对,像这样表面看着年轻实际上年龄非常大的人不少,老太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莫娜在心里嘀咕着,随后她朝塞缪尔搭话道: “冕下您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对民众的热情做出回应这件事已经很熟练了呢。” 刚和回应一位虔诚信徒的赞美的塞缪尔回过头看向她,平和回应道: “最开始我也挺紧张,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时不时就会因为信徒们虔诚和狂热的注视而感到面红耳赤。” 看着他坦然自若的模样,莫娜表示想象不出来这位冕下面红耳赤的样子。 随后,莫娜就听到他继续说着: “…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我毕竟是巴巴托斯大人亲自授冕的教宗,总是要熟悉和面对的。” 不知道为什么,莫娜听冕下在说这话时,总觉得他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和忧伤。 不过很快就藏匿了起来,以至于她一度以为是错觉。 看来,这位高洁的教宗冕下,背后也有着一段故事啊… 想着,莫娜好奇开口道:“那冕下您迄今为止,已经活了多少个年岁了?” 和想象中一样,这位冕下并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会。 但和莫娜想的“不好告知”不同,塞缪尔是在算。 他在算来到这个世界多少天了。 应该…半年了吧? 但是他也不确定,所以才有些犹豫。 不过塞缪尔转念一想,莫娜不是占星术士来着嘛。 于是他朝对方缓缓开口道:“可以请你用占星术占卜一下吗?我其实也并不清楚自己活了多长时间了。” 是因为活了太久了导致自己都不记得时间了吗…莫娜在心里吐槽着。 随后她唤出了水占盘,熟练地操作着算了一下。 塞缪尔忽然多了一种被窥探的注视感,而且非常熟悉。 就和…他刚来这片大陆时,以及在狼灾期间去奔狼领找玻瑞亚斯寻求帮助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代表有人在那时就窥探了我…? 前者还能理解为是巴巴托斯大人,可是后者呢…?巴巴托斯大人那时已经沉睡了。 塞缪尔低着头思考着,与此同时,莫娜看着占星盘上的映射满脸诧异。 她看着眼前水占盘上的两个数字,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能用“茫然”和“震惊”来形容的了。 上面映射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占星学识。 前一个数字是五位数,单位不详,数目看不清。 后一个数字是三位数,单位是天,两百左右。 年龄有两个数字的,莫娜知道,一般都是元素生物,分别代表着还是自然元素时期和已经汇聚成型时期。 以冕下举例子的话,前一个数字是从对方还是一缕风时开始算,后一个数字则是从汇聚成型开始算。 莫娜也不是没有为元素生物占卜过,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眼前这种情况。 这两个数字,对比她洞若观火的汇聚成型时期,自然元素时期并不清晰,似乎被两种力量同时附着,莫娜费了好大劲才微微窥探到大概是五位数。 那两种力量一个剧烈排斥着,一个微微掩盖着。 莫娜只是看了一眼都觉得些许头痛,而后又感到一阵风突然刮过,安抚她的同时又差点将她的衣服帽子吹跑。 她连忙将水占盘挥散,这两种感觉才有所好转。 在塞缪尔疑惑而关切的注视下,她尝试用通俗的语言和教宗冕下解释刚刚的情况。 “…你是说,你占卜到我有两个年龄,而且前面的那个年龄你稍微看了眼就感到排斥,产生了头疼、有风开始刮你的帽子和衣物的感觉…?”塞缪尔迷茫地重复总结了一遍她的话。 “…是的。”莫娜扶了一下额头。现在那种隐隐的头疼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塞缪尔闻言陷入了沉思。 风他还能猜到可能是巴巴托斯大人下的隐秘。 那前面的头疼和排斥是什么情况? “…而且,不止如此,冕下。”莫娜捂着额头补充道,“您的命之座似乎也有两个…” 塞缪尔一愣。 “一个是‘冠冕史莱姆座’,另一个…” 莫娜顿了一下,低下了头。 片刻,塞缪尔才听到她沉声继续道: “是‘苍空巨灵座’…” 第114章 占卜的结果 回想当时在水占盘上看到的映射,莫娜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苍空巨灵座”,这种命之座她只在老太婆的占星学书籍上看到过。 她即对“见证了书籍上才能见到的命之座”而感到兴奋,又对“因此而沾染上的危险”而感到胆颤。 先不提那“两百天的数目”意味着冕下还没有一岁大,这个“苍空巨灵”的命之座是她在沾染上排斥的力量后,在那闪烁的“冠冕史莱姆座”后捕捉到的。 而那排斥的力量消失后,她就再次变成只能看到“冠冕史莱姆座”闪烁,而看不清它背后藏匿的另一个命之座了。 这很奇怪。 她学习的占星学识中提到,“命之座”是“神之眼”持有者的命运在星空上的映射,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中昭示。 正因为无法更改、无法违逆、只能接受,命运才会被称之为“命运”。 那为什么,眼前的这位冕下,却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 原本她还对冕下“冠冕史莱姆座”中的史莱姆感到疑惑,在沾染上那令她感到排斥的力量后却突兀的多了一丝明悟: ——那是对方的本体。 冕下是只风史莱姆。 可“苍空巨灵座”,其中的象征意义包括:尊荣的创定、虔诚的命诫、溯古的崇高、悲悯的冕冠、信仰的决裁、至诚的偿还。 …对应的分明是风元素的龙王! 那,冕下是头风元素巨龙? 可是… 纠结着,莫娜看着塞缪尔同样困惑的眼眸回过神。 冕下自己也不知道吗…? 想了一会,她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她用自己的占星学识尝试解读之后,秉持着占星术士“将结果毫不修饰告知”的操守,斟酌着朝塞缪尔说道: “…冕下,您的情况比较复杂。 “目前来看,您的年龄要么是两百天左右,要么便是我也无法详细窥探的未知…只知道是五位数。” 塞缪尔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莫娜也不知道这方面该怎么讲,只好换个角度: “我知道冕下您很疑惑…我也很疑惑。 “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到冕下您的种族了。 “冒昧的说一声,冕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史莱姆化成的人形。 “而且,冕下您似乎正在朝元素生物的顶端进化…” 塞缪尔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讶然问道:“…这也能看出来?” 莫娜摇头说道:“不是看出来,是算出来的。” “冕下,有两个年龄的,通常都是元素生物,分别代表着还是自然元素时期和已经汇聚成型时期。 “那个未知的五位数,是从您还是一缕风时开始计算。 “而两百天,则是您汇聚成型时开始计算。” 塞缪尔若有所思低下头。 还是一缕风时开始计算…可是巴巴托斯大人不是说他是从地脉里揪出来的精神波动吗…? 而且…有五位数? 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单位有秒、分、时、这种吗?” 莫娜摇头:“占星上年龄以‘日’为最小的基础单位,也就是天。” 也就是说,这个五位数最起码是以天为单位的…?塞缪尔沉思着。 假设那个未知的五位数是一万天的话,那我起码来到提瓦特大陆有二十多年了…?! 塞缪尔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被震撼的情绪,以免在来来往往路人面前控制不住表情。 而莫娜交代完占卜结果后也没再敢和塞缪尔轻易说话,两人就这样渐渐朝着街口走出去。 …… ——等塞缪尔和莫娜走远后。 一旁路过不敢靠太近的、穿褐色马甲的哈弗努街居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思考着。 他回忆起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 占卜…冕下…年龄…元素生物…两百… 他自己将这些词汇在脑内重组得出一个结论后,转眼就跟身旁的人造谣道: “圣·塞缪尔冕下是元素生物!今年已经两百岁了!”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是真的吗?”他身旁身着灰衬衫的人顿时惊叹道。 褐马甲又神神秘秘地继续说:“嘿伙计,你没听到刚刚那家伙说的话吗?” “哦不,我没有听见!” “‘莫娜’,这个人,你知道吗?” “不知——” 突然又窜出来一个穿棕大呢的人兴奋道:“嘿朋友们!我知道!就是住在我们街区里的、那个名字特别长的占星术士!” 褐马甲赞同道:“是的,好伙计,就是她没错了!” 灰衬衫恍然大悟:“哦!她啊!我知道她!我还找她占卜过呢!” 褐马甲好奇道:“哦?是吗?你问的什么?” 灰衬衫叹一口气,解释道: “我的儿子,狡猾的小凯瑞罗,他跟我说他在外面已经出人头地了,正巧,那天我遇到了那位占星术士,我就,问了一下。 “她说,我儿子出人头地是撒谎,是在欺骗我! “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毕竟我亲爱的儿子每天都穿着不算廉价的衣服,怎么可能会是她说的骗人的小鬼! 棕大呢一挑眉:“哦伙计,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我觉得我已经预料到后续了。后来呢?” 灰衬衫瞪着眼睛:“后来我发现,他那该死的衣服是借别人的,就为了应付我!” 褐马甲一摆手:“你看,伙计,那位占星术士并没有欺骗你对吧?” 灰衬衫话音低了下来:“…确实,她并没有欺骗我。” 棕大呢感叹道:“太奇妙了!” 褐马甲神神秘秘道:“我刚刚说的话,就是她说出来的!” 灰衬衫:“啊?!” 棕大呢:“啊?!” 一旁的栗色头发年轻人看到三人这样聚在一起惊叹着,也好奇凑过去问: “哦我亲爱的朋友们,发生什么了?” 褐马甲:“你知道吗?冕下是元素生物,现在已经两百岁了!” 栗头发:“啊?!”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将有关塞缪尔身份的事情传下去后。 不到半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蒙德城协会区。 有人去教城区礼拜时,和那里最近的一些流言一核对,愈发坚信信息的真实性。 于是,蒙德城大街小巷就开始传播着如下言论: “嘿!你听说了吗?冕下其实是元素龙化身而成!据说今年已经有两千岁了!” “啊?!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真的!你别不相信,这可是冕下自己亲口承认的,就在一位地位崇高的占星术士面前!而且我还亲眼看到冕下化身成龙飞上天了! “他是那么高洁、那么威严、那么雄伟!他目露尊荣…” “…我明白了,赞美圣·塞缪尔冕下!” 当然,他们谈论的教宗冕下本人,并不知道这些越来越离奇的坊间传言。 第115章 风之花 …… ——蒙德地域,坠星山谷地区。 断壁残垣的建筑群在微风的轻拂下纹丝不动,残破的砖石和破败的拱门构成了一座宛如竞技场般的古建筑。 即使是在这片荒凉之中,也能感受到昔日的辉煌。 如果让塞缪尔来看的话,他会发现这里和他前世印象中的古希腊剧场非常相像。 ——这里是古蒙德时期人们为了祭祀高塔孤王而修建的千风神殿,是古蒙德人们为了祈求神的眷护与恩惠,而用戏剧来敬神的戏剧祭礼场所。 后来由于旧蒙德的没落,戏剧祭礼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这座宏大的神殿便被废弃,在时间和风的流逝破坏下,变成了如今的遗迹残骸。 金发的少女慢悠悠地走在这片残破的遗迹之间,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漫不经心。 她身着蓝白配色的异域服装,金色的短发上稍高的位置饰着两朵高洁的花,这种搭配给人一种清新与纯洁的感觉。 但她亮金色的眼眸却没有那么清新与纯洁,而是平静的,让人感觉不出她的喜怒哀乐,只有毫无起伏的平淡。 一阵水元素力的波动,一个深蓝色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少女身后。 “公主殿下,您的仆人带回了新的情报…”他朝金发的少女跪拜着,声音中充斥着沙哑与模糊。 被称为“公主殿下”的金发少女回过头,俯视着跪拜的他。 她唇瓣微启,清冷的女声尾音微微上扬,发出一节音节:“哦?” 身着深蓝色斗篷的人低着头,继续敬畏道: “是有关那蒙德城新来的、解决了狼灾的风神眷属… “我的部下成功与他见上一面,经过试探后说他当前的力量并不强大…” 金发少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是觉得,你有能耐在西风骑士团和教会的护卫下侵染他?” 深蓝色斗篷一哽。 金发的少女转过身随意摆摆手: “下去吧。” “等等,公主殿下,我可以尝试…!”深蓝色斗篷急忙开口道。 公主殿下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开口道:“试试吧。” “遵从您的旨意,殿下,我这就安排…”身着深蓝色斗篷的人催动着夹杂不祥与亵渎气息的水元素力,消失在了原地。 金发少女回过身,随手摘了一朵蒲公英吹散,看着它的花絮随风飘荡,吹向远方。 …… ——蒙德城中央区域,喷泉广场。 这里依然和塞缪尔上次来一样,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人在这里悠闲散步或嬉戏玩闹。 听着喷泉旁吟游诗人们演奏的悠扬曲调,塞缪尔再次打量这片蒙德城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人在干什么?”塞缪尔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朝莫娜问道。 莫娜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有工人正搭着便捷楼梯往路灯或杆子上挂花朵样式的装饰物和青绿色的布条装横。 她不免感到惊讶: “…冕下,您不知道吗?” 塞缪尔:? 莫娜打量他一会,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才困惑又有些不理解的解释道: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蒙德的风花节了,这些工人是在提前为节日做准备。” 风花节…?塞缪尔在脑子里面搜寻了一会,先是想到最近看的书籍上似乎提到过,随后又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这个词。 好像是蒙德的一个节日活动来着,他听同学提到过。 不过他当时因为退坑备战高考,并没有做相关的活动任务。 晚点回去查查风花节的节日风俗,当初要是早知道会穿越我还备战什么高考…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好奇地朝莫娜问道:“那为什么我在其他地方没有看到有工人在提前做装潢?” “…因为喷泉广场是蒙德城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啊,这里当然要提前一段时间为节日做准备,不然等到临近节日人更多就不方便也没时间了。” 说完,莫娜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水蓝色的眼睛就好像在说“冕下您真的是蒙德人吗”。 塞缪尔:“……” 他这才来蒙德半年左右,虽说“出生”就在蒙德,但其实也不算蒙德本地人不是吗。 再说了,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馆,天天在教城区和骑士团图书馆之间两点一线,最多也就在驻地区内稍微逛逛,没怎么注意城里的细节变化。 巴巴托斯大人说的没错,果然还是得多看看这个世界… 想着,他继续观察着周围人们的日常生活。 喷泉周围有吟游诗人在演奏乐器,吟诵赞美之诗。 坐在长椅上看报的老人时不时看看自家喂鸽子的小孩有没有走远,随后推了下老花镜再次举起报纸看着。 恩爱的情侣在喷泉边举着一朵风车菊,在风车菊后贴近脸颊。 塞缪尔随意看一眼就知道大概率是在亲亲。 而且,这样的情侣似乎还不少,路灯旁、房墙边、长椅上…到处都遍布着他们的身影。 甚至还有一对情侣在广场看到他后,先是激动和惊讶的感叹着,随后鼓起勇气走到塞缪尔面前,向他请求祝福。 塞缪尔在温和地祝福并同他们一起高声大喊“赞美巴巴托斯大人”之后,在他们兴高采烈离开时看着他们牵着的手,陷入了沉思。 孤寡的教宗冕下:“……” …他好像明白风花节是个什么样的节日了。 …… ——傍晚,洗漱完的塞缪尔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走到教城区内他欧式庭院房间的床边。 他将头上的冠冕摘下,端放到床头柜上的红色软枕上,随后躺到床上。 下午时,和莫娜去看了看蒙德城的冒险家协会,了解了一些冒险家协会的运营方式。 其中令塞缪尔印象深刻的是协会墙上挂着的一个委托,题目是这样的: 求教如何才能让圣·塞缪尔冕下完成我的心愿——匿名。 内容是: 「我是一名普通的平民,有着老婆和孩子,最近我的工作比较困难,导致孩子的纸尿布没钱买了,我希望圣·塞缪尔冕下可以为我的家庭带来财富,让我有钱购买纸尿布……」 塞缪尔当时看着嘴角就抽了抽,想伸手给它撕下来。 但在莫娜的提醒下,他明白将委托从墙上撕下来代表接受了这个委托。 于是默默把手伸了回来。 后来,在返回的路上,从莫娜讲解下塞缪尔了解到,风花节是蒙德的传统节日,也是属于自由和爱情的节日。 而风花节期间举办的“风花节庆典”,更是全蒙德城的狂欢。 每年这个时候,人们会向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献上“风之花”以示崇敬和爱意。 而“风之花”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定义,有人认为是蒲公英,有人认为是风车菊。 也有人认为是甜甜花,慕风蘑菇,塞西莉亚花。 看送花人心中的“风之花”是什么样的了。 除此之外,也有送花给心爱之人、重要之人的传统。 而献给巴巴托斯大人的“风之花”,将会由和骑士团团长一起出席风花典礼的“风花节之星”选定,代表全蒙德人民献上。 而且莫娜提到,风花节前后期间,似乎是不能随便请求别人帮助的,所以听她说冒险家协会的委托最近慢慢少了很多。 嗯,她还顺口解释菲谢尔因为临近风花节,冒险家协会举行的野外活动少了很多,她作为勘察员没什么工作了,所以才想着去图书馆借书消磨时间。 虽然塞缪尔看着当时冒险家协会的人还挺多的就是了。 忽略掉莫娜当时“我一个外国人在和蒙德本地人而且还是蒙德教会的教宗冕下讲解蒙德当地的节日风俗”的怪异表情,塞缪尔觉得此行受益匪浅。 在亮着竖瞳对比书上的典籍发现风花节的具体内容和莫娜讲的差不多之后,躺床上的白发少年微闭眼,捏了捏鼻梁。 风花节啊… 向心爱之人、重要之人献上“风之花”吗? 想着,塞缪尔将书合上,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随后他盖好被子,看了眼窗外月光映照的一缕缕风,闭上眼睛。 到时候,去给落日森林为巴巴托斯大人献上我心目中的“风之花”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渐渐浸入梦乡。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第116章 千风的思念 …… ——深夜,蒙德城教城区,塞缪尔的房间。 披头散发的白发少年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毫无征兆地睁开了蔚蓝色的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亮起那抹森白色的竖瞳,坐起身打量着房间内的异样。 ——房间内不知何时爬满了阴森诡异的花纹,此刻正朝着床扭曲地蔓延过来。 塞缪尔在察觉到其中藏匿的诡异和不祥后立马反应过来。 是深渊。 他当机立断催动元素力构筑风元素力的屏障,尝试阻挡那些扭曲花纹的蔓延。 “深渊教团?”见花纹被抵挡住,塞缪尔这才有闲心去分神问道。 「推测的很准确嘛。」 沙哑而模糊、听不切实的虚幻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巨大的回响让人觉得那声音仿佛是从自己脑中传出来一般。 塞缪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随后立即察觉到有蛊惑的力量夹杂在那话语之中,而他构筑的风元素屏障无法抵挡音波的扩散。 他反应过来急忙拿过床头柜上的冕冠戴上,蔚蓝色的宝石幽幽发着光,塞缪尔催动它净化的能力阻绝那充斥教唆与邪恶意味力量的侵蚀。 恍惚感渐渐消失,他明白冕冠的净化能力是有效的,这才松一口气。 深渊教团怎么老玩阴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渲染别人的思维和情绪…塞缪尔在心里后怕道。 上次在骑士团驻点就是这样,巴特达和那伦泰尔不知不觉就被影响了。 若不是他当时就觉得行为有问题,而且在被教团试探地侵染了一下发觉过来,可能到现在都看不出他们是被深渊的力量浸染了。 思索着,塞缪尔试探道: “…特瓦林未果,现在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这是一句看起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都已经对他动手了,还在问是不是打主意到他身上。 但他的用意在套出更多的话,用一句废话去在交流中弄清对方的目的。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没有察觉到他可以抵挡蛊惑音波的影响,应该要说更多的话来加深侵染,以达到侵蚀他的目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沙哑而虚幻的声音奸诈地笑着: 「哦呵呵呵我亲爱的圣·塞缪尔冕下,您真应该注意一下措辞了。」 「我们是在邀请您的加入,而不是在打您的主意。」 塞缪尔闻言一挑眉,琴团长说的果然没错,深渊教团已经盯上他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构筑的屏障隐隐有被花纹渗透的迹象。 …这诡异的力量在侵蚀他的元素力,他的元素力挡不住。 看样子并不好对付…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对方明显是做了一定的准备才来的,还特地挑在了夜深人静、他在房间独处的时候。 这可怎么办…冕冠的净化力量只能主动发作,假如在被浸染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理智,开始倾听教团的教唆的话,那即使有冕冠也不会再净化了。 可是也挡不住,那该怎么办…? 思索着,塞缪尔察觉到窗外飘过一缕风。 他看向窗外月光洒落的宁静,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而此时,沙哑的声音夹杂着蛊惑,似乎是想以此去持续消磨塞缪尔抵抗的心绪。 「你已经察觉到了?是的没错我亲爱的冕下!以你目前的实力是无法阻挡深渊的侵蚀的!」 「不如趁早拥入教团的怀抱,让我们一起颠覆七神的统治!」 「你不是渴求力量吗?只要加入教团,你会获得至高无上的伟力!」 不得不说,塞缪尔在听到“至高无上的伟力”时确实心动了一下。 有了力量他就能做到很多事情,比如就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想守护的事物在眼前磨灭。 但是前提是他还能坚守本心,而充斥蛊惑意味的深渊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他在对方不注意时隐隐凝聚着元素力,准备实施刚刚想到的应对策略。 在又一次用冠冕驱散负面效果进行净化后,塞缪尔眼看着他构筑的风之屏障就要被完全渗透,看了眼窗外,顾不得脸面,早有准备地张大了嘴巴。 他扯着嗓子喊道: “来人啊——!!” “有刺客——!!” “快来人啊——!!” “有刺客啊——!!” 这声音被他凝聚的风施加了特别的效果,在安静的夜里远远荡开,惊醒了教城区内居住在他周围的修女修士们,传入了隔着两条街巡逻的西风骑士耳中。 只见窗外原本一片寂静的夜忽然灯火通明,同时传来了一阵剧烈急促的脚步声。 “咚——” 甚至已经有修士敲响了教城区的钟。 那沙哑听不切实、正循循善诱蛊惑的虚幻声音一顿,似乎僵住了。 片刻,塞缪尔才听到他似乎咬着牙开口道: 「该死…算你走运!」 光芒散去,未知的声音连带着那些诡异的花纹一同消失。 塞缪尔微叹出一口气,再次看向房间内的布局,跟他入睡前并无差别。 “呼,真当我会为了顾及脸面舍不得摇人啊。”他边感叹着,边整理了下面容,准备迎接即将赶来的修女修士和西风骑士们。 在等待片刻后,随着一声担忧而急切的“冕下!”传入耳朵,塞缪尔坐在床上看着修女们带着一众西风骑士推开门冲了进来。 领首的葛瑞丝修女焦急问道: “冕下,您没事吧?! “我们听到您的叫喊声,立马召集骑士们来找您了! “您怎么样,冕下,发生了什么?” 塞缪尔抬头看向葛瑞丝,开口说出早就思索完毕的语句: “深渊教团尝试侵染我,用不祥而诡异的话语试图蛊惑我的心。 “幸亏有巴巴托斯大人赐予的冕冠,才将那亵渎的力量隔绝在外,免遭厄难。” 解释完,他还行了捧风礼,高声称颂道:“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以葛瑞丝为首的修女们和西风骑士们也反应过来,同样提高音量赞颂着: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片刻,葛瑞丝缓过神,思考塞缪尔刚刚说的话,神情凝重。 她语气严肃地开口道: “我明白了,冕下,我会将此事通知到骑士团。 “您可以先躺在床上休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骑士团的人来房间进行调查。” 塞缪尔缓缓点头。 葛瑞丝起身,告知身后跟随的西风骑士镇守这里,随后就出门了。 戴冕的白发少年坐在床上思考着,他的手抚上了头顶的冠冕。 …若没有巴巴托斯大人赐予的这个冕冠,这次可能真的就要遭了。 想着,他微叹一口气,扭头看向了窗外月光普照下的一缕缕风。 巴巴托斯大人… 他蔚蓝色的眼眸流露出拂风般的思念。 …我想您了。 第117章 梦中的回应 …… ——不久,骑士团的人来了,葛瑞丝和吉利安娜守候在房门前,让西风骑士们进入房间。 古恩希尔德团长带着图书管理员丽莎以及其他西风骑士来到这里,琴给他们安排了任务后那些骑士便在房间内四处调查。 随后,琴走到塞缪尔床前,朝他单膝下跪,低下头: “…冕下,恕我僭越,但我必须严格检查您的房间是否安全。” 塞缪尔双手上抬虚扶起她,表示理解。 随后琴向他询问了具体情况,塞缪尔便将事情的经过概述了一遍。 琴越是听,眉头越是紧皱,低下头陷入沉思。 她刚思考了一会,丽莎便神情凝重地走了过来。 琴回过神,扭头问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丽莎也皱着眉,神色难得的严肃: “和琴你来时路上推断的一样,是深渊教团不常用的那一种教唆蛊惑污染。 “上次它们使用这种方式的诡异力量,还是龙灾期间时对东风之龙的侵染。” 琴·古恩希尔德缓缓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看向塞缪尔。 “冕下,请您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保护好自己,骑士团也会安排人手来护卫您。”琴说着,看了眼窗外,继续道,“另外,您居住的庭院周围的护卫数量,也需要再添置一些了。” 塞缪尔点点头,随后开口和琴商量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相关的事宜和安排。 ——自他上次向琴团长提了建议并得到认可实施、他渐渐习惯运用自己“教宗冕下”的身份所附带的权利后,塞缪尔也开始去和琴谈自己的意见、观点和需求了。 “…好,这样安排我觉得可以,不会打扰到教城区平日的运营,也不会让骑士团的人力资源太有压力。”塞缪尔点点头,对这个方案表示赞同。 “那就这么决定了,等回到骑士团我就开始拟章程,不出半天就会实行下去。”琴回应道。 一旁的丽莎悠悠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推了一下琴,开口道: “好了琴,时候不早了,该让冕下休息了。 琴反应过来,起身向塞缪尔行了骑士团礼节。 互相道了别后,随后在塞缪尔的目送下,她带着骑士团的骑士们离开了。 在吩咐门外的葛瑞丝和吉利安娜以及其他修女都可以下去休息后,片刻,塞缪尔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拂过的一缕缕风,再次闭上眼睛。 渐渐地,沉入梦乡。 …… ——他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坠落,无边无际,没有停歇。 身后的那对羽翼扇不出来,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知道,他在做梦。 或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无论是旧贵族的事还是深渊教团的事,都让他感到心悸。 虽说当时的反应并没有太激烈,表面上也是风轻云淡,但在潜意识中却是有所惧怕和抗拒的。 所以他在晚上做梦时,梦到了这样的漆黑。 他挣扎着,却发现无论通过什么方式,他都无法离开,也无法阻止下坠。 就在他在这片不知何时能够坠到底端的黑暗中感到些许担忧与害怕时,戴着绿色软帽的少年吟游诗人仿佛发着光般扇动洁白的羽翼,缓缓降临。 祂牵住了他的手,带他飞离了这片令人感到未知与畏惧的、无边无际的昏暗。 下一秒,他眨了一下眼睛,发觉自己正和那少年吟游诗人坐在风起地那棵名为“温妮莎”的大橡树粗壮的枝干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微风缓缓吹拂着。 蒲公英的种子跟随着风在空中悠悠飘荡,树叶哗哗作响,就像在演奏名为“自然”的乐章。 愣着神,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戳了戳。 他扭过头,看向那光是看着都令他感到亲切、安心、熟悉的少年。 “怎么会突然做噩梦?”他听到少年这样关切地轻声询问着,“是不是被吓到了?” “巴巴托斯大人…”他喃喃着。 “是我。”少年先是点头,随后又笑着问道,“我的小史莱姆,是不是想本风神了?” 他没有否定,注视着祂微微点头。 风神眼含笑意,悄悄将身子凑了过去,随后一把抱住了他。 他一僵,没反应过来。 果然是在…做梦。 随后,他听到他的神明在自己颈边轻声笑着说: “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风会常伴你身旁,一直护佑你的。” “嗯…”有着过肩白发的少年僵硬地举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是梦境… 片刻后,他鼓起勇气,学着眼前的神明,将手抚上祂的背,轻轻地、不敢用力地… …回应了祂的拥抱。 那一刻的感觉,就好像晚风轻轻拂过枝头,一股舒欣而安宁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底埋下的那颗种子,似乎正静悄悄地萌芽。 片刻,神明松开了他,拿出了祂的小竖琴。 祂悠悠开口道:“需要本风神给你讲个故事缓解一下害怕的情绪吗?” 还没等他开口,祂紧接着又说:“啊,不许拒绝,难得有这样的听众。” 他本就没想着拒绝,点点头,心怀期待着。 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满是希冀,神明忍不住笑了一声。 随后祂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 白皙而纤细的手指拨动琴弦,婉转的音符缓缓跳动,少年温和而耐心地悠悠讲述着: “在世上的第一缕风刚开始吹拂时,向往高空的鸟雀拥有翅膀,却无法飞翔… “它们询问风神,自己如何才能拥抱天穹? “风神回答说:最重要的东西,你们尚未寻到…” 祂的声音温柔而平和,白发少年认真地注视祂,倾听着。 微风拂过一片绿叶,在神明温和地讲述下,白发少年看着祂一张一合的嘴唇,喉结微动。 反正是梦境而已… “…最重要的不是强风,而是勇气——”片刻,悠扬的曲调骤然停顿,神明悠悠的话语也哑然停滞,讲述顿在了诗篇的尾端。 “铮——”的弦音伴着风经久不散,映入眼帘的是眼前被放大的、神明惊讶的翠绿色眼眸。 他明白,这似乎是一种亵渎。 但是神明并没有拒绝,反而乐呵呵的。 下一秒,祂将竖琴放下,回应了他。 …… ——塞缪尔一下在床上坐起,清晨柔和的阳光缓缓透过窗户洒在房间的地毯上。 窗外鸟雀啼鸣,婉转的叫声使人心情愉悦。 不过这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感受大自然的清新和宁静。 他微微喘着气,伸出手扶着额头,清秀而温和的脸庞此时一片绯红。 梦境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没有丝毫遗漏。 寻常的梦境断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塞缪尔知道其他的原因,但是他不敢去想。 感受着身下的异样,披头散发的、身着单薄睡衣的白发少年坐在床上,羞耻地涨红了脸。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第118章 从教城区到驻地区 塞缪尔搓完通红的脸颊,目光微怔地看向眼前高洁的被褥。 尽管是在梦中,做出的那些事情并没有真实发生,他在梦中也并不是理智的状态。 但他知道这个所谓的“梦”到底是什么,只是他不敢去想。 不过不管他敢不敢想,他都必须面对现实: 身为信仰微风与希望之神的西风教会中位职最高的教宗冕下,旁人眼中巴巴托斯大人最忠实、虔诚、狂热的圣徒,风之神明在大地上行走的代言人。 ——他渎神了。 不过教宗冕下本人却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产生“信徒因亵渎了神明而感到强烈自贬和自厌”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感到了羞耻,因而不断自省。 甚至…还有着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欣喜与兴奋。 毕竟巴巴托斯大人之前一直在挑逗他,要说有错肯定也是巴巴托斯大人先犯的错! 是巴巴托斯大人此前一直挑逗他才导致的! 他就是一时冲动! 塞缪尔深呼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和往常一样掀起被子起床洗漱。 只不过今天洗脸时用的清水更多了,就好像要用这水来扑灭他脸上的燥热一般。 之后要做的就和每天早上一样,在镜子前穿戴好衣饰整理着装,随后戴好冕冠,推开门,和门外早已静候着的吉利安娜修女问好。 不同的是他告知吉利安娜,今天仍然是出去转转。 …因为他想了一下,以他目前的状态,图书馆的书…估计是看不进去了。 谨遵昨天琴团长的建议,为了安全起见,他出门带上了吉利安娜,而不是独自一人。 而吉利安娜在他推开房门,看到他脸上残留的红润时就愣了一下。 以往冕下早晨的脸庞都是白净的,不会有明显的红润。 如果只是平时还好,可是偏偏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让吉利安娜忍不住不去多想。 于是她担忧地问: “冕下,您脸上的红是…?” 不好意思解释的塞缪尔没有回答。 见冕下迟迟没有回应,吉利安娜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于是就自行开口,担忧道:“该不会是那该死的深渊教团——” 塞缪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顿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摇头。 “那…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塞缪尔摇头。 吉利安娜仍不依不饶:“…被褥太厚了?” 塞缪尔摇头。 “难道…是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一下子被戳住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语气偏淡地说一声: “…不该问的别问。” 吉利安娜立马噤了声。 走出庭院时,塞缪尔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悄咪咪搓了搓脸颊,确认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样微烫后才昂起首。 除了羞耻外,也暗藏着塞缪尔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欣喜和激动,因此他走路的神态也和往常大有不同。 以至于一旁经过的修女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今天的冕下,似乎很有精神呢…” “是啊,明明昨天晚上还被那该死的深渊教团袭击了。” “难不成…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可能是被巴巴托斯大人奖励了吧?” 教宗冕下听着风穿回来的讯息,温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若是平常,他听到这样有误解的言论肯定不会有这么明显的面部僵硬。 顶多是顿一下,然后佯装不在意或者没听到的样子继续温和地笑,同时在心里吐槽“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 今天这情况属实是心里有鬼了。 他掩饰般咳嗽两声,不曾想一旁的吉利安娜立马神色慌张地询问: “冕下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难不成是那该死的深渊教团又来了?!” 说完她还东张西望,神情急切,一副“冕下您快跑我帮您拦住他们”的大义凛然赴死的神情。 塞缪尔:“……” …倒也不必如此敏感。 眼看着吉利安娜就要大喊“卫兵”,塞缪尔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昨天琴团长和葛瑞丝修女到底和她交代了什么,她怎么今天这么紧张… 想着,塞缪尔看到一队巡逻的西风骑士从视野的尽头行走着。 原本这里巡逻的西风骑士只有寥寥几个,现在变成了一队,看来是昨天商量的方案已经实施了。 应该还有另外两队在同样正在附近巡逻。 抱着思绪,因为需要有人陪同不能直接飞行,塞缪尔便缓步朝教城区外走出去,吉利安娜则在他身后跟随着。 缓缓穿过一座又一座盛满宗教意味的建筑,塞缪尔忽然被视野边角搭着梯子为这些建筑进行装饰的修士们吸引了注意力。 和昨天看到的蒙德城中央区域的喷泉广场一样,教城区这边也开始为风花节做准备了。 尽管教城区的人流量没有中央区域那么多,但塞缪尔在研读完有关风花节的风俗后知道,风花节期间是会有不少人到圣殿广场前为那座“风神捧风像”献花的。 为巴巴托斯大人献上心中的风花,愿风继续流淌,庇护着蒙德。 当然,也有情侣求祝福能够长久、恩爱的夫妻求子,冒险家求在无险等。 …总而言之,在风花节期间向巴巴托斯大人献上风之花,算是蒙德居民们的一种节日传统。 到时候特地来教城区的圣殿广场献花的人肯定不少,提前几天做准备倒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六天,就是风花节了。 到时候,他该向巴巴托斯大人献上什么花,作为他心中的“风之花”呢? 塞缪尔一边这样思索着,一边条件反射般熟练地回应路过的或修女修士或居民们的赞美与问候。 直到他走出教城区,来到与骑士团驻地区的边界时,突然一捧风车菊突兀的映入眼帘。 那捧风车菊还正随着风缓缓旋转着,他听到捧着花的信徒激动道: “冕下…!再过几天就是风花节了。 “这捧风车菊,献,献给您!愿您和风车菊一样乐观,伴随着微风旋转!” 塞缪尔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献花。 风车菊他在研究风花节的时候看到过,它的花语是“坚强”和“乐观”,寓意着在风雨中依然坚强绽放,鼓励人们在面对困难时也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勇往直前。 正好对应了旧蒙德时期,人们推翻旧贵族的解放历史,因此成为了大多数蒙德人心目中的“风之花”。 正回忆着,塞缪尔在对方期盼而兴奋的注视下反应过来,接过那一捧风车菊。 随后,他向那位信徒温和地道谢,并真诚祝福道: “愿风神护佑你,虔诚的信徒。” 那名信徒兴奋地语无伦次,最后红着脸和他道别,高兴地离开了。 塞缪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那捧风车菊,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和周围若有所思的路人问好后,便继续悠闲地闲逛着。 走了一会,他在角落看到了一位将一头棕金长发扎成高马尾的少女,正对着木架拿着木剑,神情认真地练习着剑术。 塞缪尔看到她时顿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对方是谁。 ——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每日委托任务。 抱着怀念的心,他抬脚朝少女走了过去。 第119章 坚定的信念 “你好,请问你在做些什么呢?” 清脆而温和的少年音从身后响起,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声音的主人该是有多么的美好。 不过艾琳并没有扭头去看对方,依然聚精会神朝眼前的木桩,学着如今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挥剑的姿势,刺击着。 那是她的偶像,是她天空的明星。 她现在的准备就是为了通过骑士选拔,然后晋升队长,再被提拔为琴团长的副手。 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她在不断地挥剑中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有人在询问她,于是一边擦了下额头的汗,一边回应道:“我吗?” “我在为下一次骑士团的入团考试做准备。”她解释着,继续奋力朝木桩挥出一剑,目光如炬,“我想成为,像琴团长那样的骑士!” 身后的声音停住了,静默了一会。 不过艾琳也不在意,继续练习着自己参观骑士团总部训练场时,偷偷观摩学到的剑术。 在尝试模仿她偶像古恩希尔德团长的经典招式“风压剑”又失败之后,她微叹一口气。 …今天也还是不行吗? 虽然琴团长的挥剑方式,每一击都有感觉,但她总觉得自己使不出琴团长那种感觉。 正低落着,艾琳突然听到那好听的少年嗓音再次响起: “姿势对了,但是发力位置不正确。 “你应该先将力凝聚在小腿处,下蹲,蓄力。 “紧盯着自己的目标,在刺出的一瞬间,同时释放腿部蓄下来的力量。 “不仅要运用手臂刺出的力,也要借助腿部的力。” 艾琳一愣,思索片刻尝试性的蹲下,按照他刚刚讲解的方式架住,奋力刺出一下后发觉确实可行! 来了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太厉害了! 这是哪位骑士团的西风骑士吗?! 她连忙回过头去看自己身后的少年。 只见眼前的白发少年蔚蓝色的眼眸含着笑意注视着他,他顶上戴着银色的、镶嵌同样蔚蓝色宝石的冠冕,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微光。 他身后站着一位体型微胖、面貌慈和的褐色长发黑衣修女。 她朝艾琳微微欠身,表示着问好。 艾琳看了看戴冕的白发少年,又看了看少年身后侍立着的修女,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她只在报纸上见过的人。 ——西风教会的教宗、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圣·塞缪尔冕下。 缓了片刻,她才语气不敢相信地试探道:“…冕下?!” 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笑着点点头,肯定道:“是我。” 艾琳呆住了。 刚刚…是冕下指出她剑术的不足? 她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只看到了高洁、美好和温和。 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会用剑的样子。 她本以为是哪位她不认识的西风骑士,毕竟轻易就道出了她架势的不足,对西风剑术应该很熟悉才对。 结果遇到的却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 难不成,冕下其实也很熟悉用剑吗?! 艾琳在注视他一会后反应过来,神紧张又兴奋。 她激动道: “我,我知道您! “您是巴巴托斯大人自高天降下的使者,是祂在地面上的代理人,您——” 塞缪尔早有预料地抬起手掌,艾琳见状顿时噤声。 随后,她听到冕下说回最开始的话题: “你刚刚是在模仿古恩希尔德团长的‘风压剑’,对吧?” 艾琳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那是她最仰慕的一招,她觉得古恩希尔德团长那招实在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她独自练习过很长一段时间,怎么都使不出琴团长那种有力和坚毅的感觉,也因此气馁过不少次。 所以刚刚使出那种感觉时,才会那么激动! 想着,她听到那位教宗冕下继续道: “按照我说的方式来,感觉怎么样?” 艾琳当即点头,高声激动道: “我练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想到是这样解决的,太厉害了! “多谢冕下指点! “赞美您,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熟练地回应赞美,让她自己再多练习练习后便道了别,带着吉利安娜修女离开了。 路上,吉利安娜好奇地问道:“冕下您居然也精通剑术吗?” “不,我其实也只是在看书时了解到要这么发力,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是在看到她尝试一遍后才明白。”理论满分实践为零的教宗冕下诚实回答道。 吉利安娜思索一会后真诚赞叹道: “这样啊…那冕下您能记住那么多的知识并立刻回想起来,也很厉害了。” 被夸的教宗冕下表面还是和寻常一样温和地笑着,但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谁会不喜欢别人真诚地夸自己呢? 想着,塞缪尔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些。 …… ——塞缪尔一路顺着街道走下去,期间有人们看到了他,和往常一样,会有不少人跑到他面前高声赞美: “赞美您,圣·塞缪尔冕下!”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比如来赞美的信徒中时不时会有人向他献花,以示敬爱: “这捧蒲公英送给您,愿您像蒲公英一般,拥有随风飘散的自由!” “这,这捧,甜甜花,送给您…!愿您,愿您和甜甜花一样,生生不息…” “这捧小灯草献给您,冕下,感谢您解救了苍风高地地区的狼灾,它们和您一起,在黑暗中为我们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这捧塞西莉亚花像您一样高洁纯白,非常衬您,希望您能够收下。” “……” 居民们赠送的花朵附上他们各自的心意,一捧又一捧,和人们的爱戴一样绵延不绝。 后来塞缪尔实在拿不下了,吉利安娜见状就主动帮他抱一点。 看着怀里多起来的花,吉利安娜陷入沉思。 平时她还没有留意,今天才关注到冕下几乎是来者不拒,不管是谁的赞美和献礼,冕下都不会拒绝,都会很认真的接受。 听起来似乎很平易近人,很好。 但冕下可是蒙德当今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敬仰他的人数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冕下不可能做到所有人的赞美都回应,也自然不可能接受所有人的献礼。 想着,吉利安娜斟酌着开口道:“…冕下,我想您该学着去拒绝了。” 正在想“生吃甜甜花是什么味道”的冕下趁人不注意好奇地轻咬一朵花苞嚼着,闻言扭过头看向身后的黑衣修女。 清秀而温和的少年脸庞因咀嚼而微微鼓动,吉利安娜听到他这样回问道: “‘拒绝’?” 吉利安娜一愣,片刻点点头: “…是的,冕下,您明白的,爱戴您的人太多了。 “您不可能做到所有人献的花都接受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塞缪尔笑着问道。 吉利安娜一哽,刚准备用怀里已经快抱不下的花来举例子,结果下一秒。 ——她和冕下怀里的花都被微风吹起,飘散着。 风将那些花朵托起,打乱,然后在空中编织着一串串花环,漂浮在塞缪尔身旁。 向他献过花的人都沾染上了一点他的元素力,此时那些花们围绕着圈,向四面八方飞散。 片刻,已经离开的、献过花的路人们走在大街上,惊讶地发现自己头顶落下一圈花环。 甚至吉利安娜头顶也落下了一串。 正愣着神,她听到那位高洁的冕下这样说着: “你说得对,我是该学着去拒绝。” “不过你知道吗?巴巴托斯大人能够记住所有蒙德人的名字,这证明了祂的崇高与怜悯。 “而我,圣·塞缪尔。 “我是祂的眷属,是祂在大地上的代言人。 “即使做不到像巴巴托斯大人那样伟大,我也应该紧随祂的风,去尽可能地回应信徒们的心。” 听着一旁路人高声的赞美与掌声,看着新的民众前来献花,吉利安娜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 于是她只得低下头,微微提高音量道:“赞美您,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刚刚那番话是他学着之前看到的书里面那些名人的架势现编的,他哪能那么心胸宽广。 他当然知道自己接不了所有人的花,最开始那捧风车菊是因为没反应过来所以顺手接了,后来想着反正拿都拿了干脆都拿,顺便拎回去当炼金材料。 不过吉利安娜都这样说了,他也反应过来他不至于缺这点材料,大不了之后问阿贝多老师要,或者向琴团长申请资金自己去买。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把花扔了吧,于是思考片刻,看到路边用来做风花节装饰的花环,就把自己和吉利安娜怀里的花也编成了环。 想着,他不由得为自己反应的迅速感到些许骄傲,微微挺起胸膛。 片刻,他将嘴里咀嚼的花苞咽下去,背负着手继续走着。 嗯…生吃也是甜的。 …… ——蒙德城,城南协会区。 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的总部。 伤痕累累的、有着小麦色皮肤和墨绿色眼睛的白发少年“嘶”了一声,似乎是被周围激动和热情的老人拍打后背牵扯到了伤口。 不过他并没有露出太痛苦的表情,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啦老爹们,我这不是没事嘛…”他开口安慰道,即使他自己全身都是绷带包扎的痕迹,“很抱歉让你们担心这么长时间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你们知道的,我的运气一向不好,谁能想到我被困在一个地脉紊乱的秘境里待了几天,结果出来外面过了几个月嘛…”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以后再冒险的时候我会多加小心的,一定不让老爹们再担心!” “放心吧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在和养育自己的冒险家老爹们道别后,班尼特继续昂扬着火焰般对冒险的激情,走出了协会总部。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几个星期前还在雪山,帮塞琉斯先生完成一些雪山特训的收尾工作。 完成任务后,他收拾行李准备返回蒙德城的途中,被雪山突然滚落的雪崩卷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这就是他被困在秘境的前因。 而关于被困秘境近三个月这件事,就连他自己也记忆模糊,语焉不详。 那座秘境来历不明,不知所在,内里机关重重,处处都是危险,班尼特只记得它似乎与雪山文明相关。 他在秘境中四处探索,被里面密布的机关所伤,划痕、骨折、脱臼等已经是家常便饭,他自己就能非常熟练地解决。 但是之后,他耗尽了随身携带的冒险物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鲜血染尽了白布,直到凝固成暗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即使是这样,他也找不到秘境的出口。 而秘境中仍危险重重。 那时,感受着大量血液通过一道道巨大而狰狞的伤口流出身体,班尼特躺在地板上呆滞地望着秘境的天花板,思绪迷昏地想: 自己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死亡究竟是什么呢…?再一次游离在生死边缘的班尼特不禁思考。 他知道,蒙德冒险家最好的归宿,便是献身于追求宝藏与大地的秘密之路,再由风神将其灵魂带回故乡。 这么来看,死亡对蒙德的冒险家而言,似乎是一种幸事。 尤其是像班尼特现在这样,被困在一处秘境,死在冒险的路上。 那将是冒险家一生所能经历的,最幸运的事情。 ——可幸运的事,从来都与他无关。 于是,他在意识混沌间感受到伤口被某种神奇的火焰灼烧过,止住了流血,活了下来。 在身躯几近被机关扭曲到变形的情况下,他找到了秘境的出口,便撑不住陷入昏迷,然后被路过的冒险家发现并带回了距离最近的城邦——清泉镇。 嗯,他醒来后听那群冒险家吐槽说回来的路途异常艰难,不是被野猪追就是误入丘丘人营地被驱赶。 天气也是,不是下雨就是打雷。 …可能是他时不时会迷迷糊糊睁开眼导致的吧。 后来在清泉镇静养了几个星期,他才在那群冒险家的讲述下了解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 而两个月前,蒙德发生了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漆黑灾厄,随后被巴巴托斯大人传唤降临的三位风神眷属清除并解救。 班尼特对巴巴托斯大人和三位眷属有浓厚的崇敬之情,但是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更遗憾没能亲自参与到那场充斥着危险、斗争与厮杀的灾厄之中。 那样的灾厄下,也会并存着机遇和宝藏吧?他当时这样想着。 后来,发觉身体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的他便和那些冒险家道了别,搭车回到了蒙德城,并和蒙德城冒险家协会的“老爹们”报了平安。 也就是现在这一幕。 回忆着,班尼特打算在蒙德城转转。 现在他的伤还没完全好透,老爹们建议他去教会再找牧师进行治疗一番。 但是他并不想太麻烦别人,尤其是牧师芭芭拉小姐,她已经帮过自己太多次了。 再说了,自己已经在清泉镇静养了好几个星期,其实也差不多了。 有那个时间再去麻烦别人,疗养身体,不如多看看这几个月蒙德的变化。 想着,班尼特不由加快了脚步。 蒙德城… 班尼冒险团,回来了——!! 第120章 巧妙的误会 …… ——蒙德城协会区的街道上,班尼特在报亭老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下,买了一些蒙德城最近的报纸。 通过老板震惊和语无伦次的话语,他明白报亭老板以为他早就死在了两个月前那场漆黑灾厄里。 不过班尼特也不在意,一路上用这种表情看他的熟人太多了。 不就是消失了几个月吗…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这种情况。 看来之前那场灾变确实很严重啊。 在心里嘀咕着,他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阅读最近的新闻,想看看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蒙德城内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他好奇地读出报纸上一篇报道的标题: “‘难以置信,蒙德隐瞒数千年的皇室成员竟被冕下当街指认出来’… “‘皇室成员’…?诶,这上面的照片不是菲谢尔吗?!” “她不是异世界来的‘断罪皇女’吗?我还不止一次说想要去她的家乡冒险来着,怎么又变成蒙德隐瞒千年的皇室了?” 班尼特迷茫地惊叹着,然后发觉这不是自己能够想明白的,于是悠悠道: “嗯…这最起码证明菲谢尔确实是‘皇女殿下’,以后和她说话得更加注意一些了… “不过她那种说话方式实在太难了…我学不过来啊…” 抱怨着,班尼特并没有去看那篇报道的内容,转向了另一篇报道: “‘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隐藏的秘密!本台记者带你揭晓冕下真实身份’… 班尼特在读到名字的时候一愣。 “‘圣·塞缪尔’?…‘圣·塞缪尔’?这个名字好耳熟…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他迷茫地挠挠头。 圣·塞缪尔…圣·塞缪尔… 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时间太久了,想不起来… 抱着疑惑,班尼特似是想要回忆起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顺着报道继续看了下去。 “‘两千年的元素巨龙’…哇!元素巨龙诶!那位冕下这么厉害吗?! “…原来他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啊…难怪… “…诶?这张照片上的是冕下吗…? “奇怪…怎么总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洁白的头发和蔚蓝色的眼睛…他印象中也有一个人是长这样的…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只风史莱姆。 那位叫阿贝多的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让一坨风史莱姆变成了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那只风史莱姆应该也才孩童大小才对,而且在他的印象中,它特别容易脸红和害羞。 至于照片上的这位…温和笑着的戴冕的白发少年,给他的感觉只是外貌很相似,气质什么的完全不同。 也是,元素巨龙和元素史莱姆虽然是两种魔物,但都是元素生物,外貌相似是应该的。 没准…这位圣·塞缪尔冕下还和小风是亲戚呢! 在雪山期间听优菈介绍塞缪尔名字为“小风”的班尼特,对那只风史莱姆目前名字的印象只有“小风”。 虽说后来也听过“塞缪尔”这个称呼,但是他并没有记住,只觉得耳熟。 更何况,他现在在报纸上看到的,是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于是,巧妙的误解诞生了。 他成功把“圣·塞缪尔”,和“小风”认成了两个身份各不相同的人。 正思索着,班尼特忽然听到一旁的路人兴致勃勃嚷嚷着: “…听说了吗?冕下现在正在驻地区散步呢!” “…冕下喜欢到骑士团总部图书馆看书不是众所周知的嘛,他都待在图书馆几个月了,看累了就出来散散步放松放松,这很至于大惊小怪吗?” “…不一样! “再过几天不就是风花节了嘛!现在有不少人向冕下献花呢! “听说那些献给冕下的花,都被冕下编织成了花环,戴在了献花人的头上! “你想啊,那可是冕下编的花环…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编的花环诶!戴在头上,怎么想都会有一种荣誉感吧! “这种花环,怎么想都有纪念意义吧!” “…也是,嗯…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反正驻地区离这边也不是很远。” “走吧走吧!” “……” 不一会,坐在长椅上的班尼特就这样看着那两个路人争先恐后地朝骑士团驻地区跑去了。 看来这位冕下很受人崇敬呢…嗯,毕竟他拯救了蒙德,还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 …那样的大人物,确实值得崇敬! 想着,他更加坚定了“圣·塞缪尔”和“小风”是两个人的想法。 他认识的那只风史莱姆,怎么可能会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嘛。 如果真是眷属的话,那个名叫“温迪”的吟游诗人又怎么算? 难不成他还能是巴巴托斯大人吗? 班尼特想着,缓缓摇摇头。 说起来,小风现在应该在骑士团内接受教育吧? 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而且…这么快就已经要到风花节了吗? 在冒险家协会混迹多年的班尼特知道,风花节前后期间,冒险家协会是没有多少人发布委托的。 因为在风花节时,是不能随便请求别人帮助的,这是蒙德人的一个节日传统。 虽然委托墙上会挂有长期委托,但是那大多都是些没人愿意接,或者需要长时间帮忙的委托。 又或者,就是让人根本看不懂挂出来的意义是什么的委托。 嗯…这个时候离风花节还有几天,平时鸡毛蒜皮的一些小委托虽然没有了,但应该还有一些野外探险的委托。 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委托了吧? 既然如此…他要不要也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教宗冕下呢? 想着,班尼特起身,无视身上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的伤口产生的疼痛,慢慢朝驻地区走了过去。 …… ——塞缪尔慢悠悠地走进了蒙德城城西的驻地区,靠近了蒙德西风骑士团的总部。 他在街道上张望着,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引来一众追随者。 这些追随者大多是一些无所事事地蒙德城老年居民,其中也有老人带着的小孩,和一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时不时就倾听风带回来的讯息的塞缪尔了解到,原本只是一位虔诚信仰的老人在见到闲逛的他后,不自觉带着自家孙子跟了上去。 后来他就在路上遇到了自己老伴。 老伴见状,又带着一群朋友一起跟着,而朋友们又带着自家小孩。 小孩又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们一起好奇地跟着。 然后,在跟随的路上,又有其他的居民不明所以地加入了这支不知为何跟随在冕下身后不远处的队伍。 时间慢慢推移,开始有好奇地、慕名而来的年轻人拎着花想要献给他,但是又比较害羞,不敢上。 所以也跟了上来。 于是,一支以蒙德老年居民为主要群体、夹杂着各年龄段的、浩浩荡荡的人群,就这样在他身后不远处汇聚了。 塞缪尔还能听到有吟游诗人加入了这支队伍里,一边和人群们一起跟随着他,一边弹奏和吟诵着诗篇,获得一片蒙德老年居民们的叫好声。 嗯…别说,这场面还挺和谐。 由于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塞缪尔并没有出声驱散他们。 人多了,他还能更放松地闲逛了,不至于时时提防深渊教团可能的突然袭击。 至于因为人堆集太多,可能会导致街道交通堵塞什么的… 那不是教宗冕下该操心的,那是西风骑士团应该管的事情。 不过事发原因是他,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袖手旁观。 所以他才没有直接走向中央区域,而是先来驻地区逛了一圈。 骑士团的骑士看到有这么多人聚集着,肯定会出声驱赶的。 想着,塞缪尔看到刚好有两名女骑士走出总部。 还是一红一蓝,明显是他的熟人。 而此时,那边刚出门的安柏和优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优菈胳膊碰了碰安柏,指向塞缪尔的方向:“…安柏。” 安柏好奇地看过去,然后惊讶地回应道: “哇,那里堆集好多人啊! “…他们是在干什么呢?” 闻言,优菈微眯着眼睛朝那边看过去,便发现前面有道非常瞩目的身影。 她再次用胳膊推了推身旁的安柏,神情犹豫,有些不确定地道: “…安柏,你看那个。 “是不是有些像塞缪尔冕下…” 安柏朝着优菈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身着洁白以银色点缀的教礼服、戴冕的白发少年正站在那群堆集着的蒙德城老年居民群体前。 他身后还跟随着一位黑衣修女。 安柏:“……” 这个打扮和配置,她真想不到蒙德城还能有谁是和他一样的。 她片刻回应道: “…不,优菈,那个似乎就是塞缪尔冕下…” 优菈眯眼细细看过去:“还真是。要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安柏犹豫一会后,摇了摇头。 刚认识塞缪尔时,它还是一只在她怀里会害羞会冒泡泡的风史莱姆。 那时她还会去和他打趣,聊着一些没理头又随意的话题。 后来塞缪尔到了蒙德城,变成了教宗冕下,从那时开始,她就觉得某种隔阂诞生了。 就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己原本熟悉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认知的那样了的迷茫感。 直到上次见面后,她听到塞缪尔还会喊她“安柏姐姐”,心中的芥蒂少了不少。 可如今,塞缪尔是真正拯救过蒙德的、名正言顺的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就连她自己对塞缪尔的印象也从“会冒泡泡的小风史莱姆”变成了“西风教会崇高的教宗冕下”。 冕下的性格也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更不易察觉,安柏这几个月偶然在驻地区和他碰到时,都会觉得… …陌生。 她不仔细一点的话,根本看不出那戴冕的白发少年清秀脸颊上温和地笑容下,藏匿的是什么情绪。 就算察觉到,也是稍纵即逝。 她能和“小风”谈笑风生,聊各种有趣和有意思的小事情。 但对“小风”说的话,她却无法对“圣·塞缪尔”说出来。 碰到了这位教宗冕下,她总会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还是不去打招呼了。 优菈显然也有类似的感觉,赞同地点点头。 但片刻,安柏又听到优菈说: “可是那里聚集的民众我们是不是该管一管,解释一下? “这么多人,还挺容易引起交通堵塞的。 “况且…冕下已经看到我们两个了。” 刚抬腿准备走的安柏闻言一僵。 她愣了一会后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 “…好吧优菈,我们去和冕下打个招呼,顺便跟那些群众解释一下吧。” 说着,她拉起优菈的手,朝塞缪尔快步走过去。 塞缪尔本人倒是不介意用“姐姐”去称呼她们两个,毕竟他又不是没喊过。 但这里是在外面,他总不能当着身后那么多人的面喊“安柏姐姐”和“优菈姐姐”吧? 于是,见她俩过来,塞缪尔行教会祈祷礼,神情温和道: “愿风神护佑你们,侦察骑士阁下和浪花骑士阁下。” 安柏闻言一顿,片刻才和优菈一起回应道:“…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身旁的吉利安娜微微欠身,向她俩表示问好。 随后,她平和问道:“两位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安柏点点头,向塞缪尔解释需要疏散人群,以免交通堵塞。 话音刚落,她就拉着优菈去与塞缪尔身后的人群交流了。 吉利安娜向塞缪尔微微欠身,也跟着过去帮忙了。 塞缪尔看着那边安柏和优菈逃一般的背影,不动声色微叹一口气。 他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他也没办法去打破这种情况。 正微垂着眼角,塞缪尔忽然察觉有人在偷偷看他。 他朝对方看过去,发现是个熟悉的身影。 …… 班尼特站在街道拐角处,小心翼翼地自以为非常隐蔽的窥探着。 随着人群散去,班尼特也看到了刚刚被人群遮挡的戴冕的白发少年。 少年站立在那里,仿佛便是整个世界的宁静。 那就是教宗冕下吗…?这气场,太厉害了! 真不愧是两千岁的元素巨龙! 真想去和冕下聊聊啊,他会不会知道哪里有隐藏的秘境和宝藏呢? 感叹着,班尼特上前,准备去和那位教宗冕下问好。 第121章 逛街逛街逛街 看着全身上下衣物间露出的皮肤下除了脸和少些地方以外全都是绷带的少年朝自己兴致勃勃走过来,塞缪尔震惊了。 老实说,他看的第一眼还怀疑蒙德城什么时候从须弥沙漠的赤王陵挖了个木乃伊回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班尼特。 …印象中,有几个月没见过他了吧?.他这是跑出去冒险弄得伤吗? 一边想着,塞缪尔一边将一位蒙德城居民献的花用风在空中编织成花环戴到对方头上后。 在对方欣喜的赞美声中,他头顶冠冕上镶嵌的蔚蓝色宝石微微闪烁。 渐渐走近的班尼特忽然觉得有一缕缕微风拂过。 下一秒,强忍着的疼痛不知不觉消失,班尼特反应过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按了按绷带下的伤口。 不疼。 他顿了一下,求证般急忙扯下一段绷带,然后就发现。 原本应该有疤痕的地方,此时已经愈合了,而且平滑的根本看不出曾经有伤口存在过的痕迹。 班尼特抬头看向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有了一丝明悟。 他惊叹地开口道: “…太神奇了!是冕下您做的吗?!” 塞缪尔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一旁其他老弱病残围观的路人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惊呆了,片刻才缓过神。 他们惊呼着: “我腰不酸了!” “我腿也不疼了!” “我腰间盘不突出了!” “我有钱买纸…等等,好像仍然没钱。” “……” 老年路人们先是各自惊叹着,随后反应过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 “赞美您!圣·塞缪尔冕下!” 见周围的老一辈都开始发自内心的赞美,班尼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也应该喊,于是也跟着嚷嚷了几句。 塞缪尔见状,习惯性地抬起手往下按,压了压声。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安柏在和优菈疏散完人群后,吁出一口气:“呼…大家还是很明事理的嘛!” 优菈赞同地点点头: “嗯,说清楚一直跟随冕下会引发交通堵塞后,大家都很理解的散开了。” 三人疏散完群众后,朝原本塞缪尔的位置走过去。 路上,吉利安娜恬静开口道: “感谢二位的帮助,实际上,本该是由我来和民众们沟通的。 “毕竟是由冕下的声望引起的,再怎么说我也应该负担一点责任。” 安柏热情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吉利安娜修女你一边要照看冕下,怎么可能还一边疏散群众呢。 “我和优菈作为西风骑士,又正好有空闲,见到这种情况本就应该——” 说着,她撞到了突然停下脚步的优菈后背上。 “…优菈?怎么不走——” 正说话的安柏在看清站在塞缪尔身边的人是谁后,眼睛都瞪直了。 “——班尼特?!” 两个月前,骑士团在狼灾结束后在苍风高地以及周边地区进行排查,最终确定是四万三千个名字被登记到了死亡名单上。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名单,写的是“灾后失踪人员”。 其中,就有班尼特这个名字。 安柏印象深刻,她是侦察骑士,需要骑士团的旨意前往苍风高地搜寻,当时就注意到失踪名单上有班尼特。 她当时还特意留了心,到处打听了一下。 结果显而易见,找了一个月,别说人了,连个的影子都没有。 于是,班尼特的名字就被登记到了这个名单上。 虽然是失踪人员,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大家都觉得可能早就已经… 可眼下,班尼特就在自己面前?! 看着安柏目瞪口呆的表情,班尼特明白她现在想的应该和之前的报亭老板一样,便出声解释了一下原因。 安柏听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倒是一旁的优菈摩挲下巴喃喃着: “被一个特殊的秘境困了几天,出来后发现过了一个多月… “但是刚好躲过了狼灾…到底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差点死在秘境里的班尼特挠了挠后脑勺,没有过多解释。 塞缪尔听完心中的疑惑也减了不少。 优菈会这样想是因为她看到班尼特身上虽然缠了很多绷带,但是看班尼特现在的动作并不像有多严重的伤的样子。 而班尼特也没特意说明,所以她自然会觉得那个秘境并不是特别危险。 但是发动了冕冠治愈能力的塞缪尔能大概明白,班尼特身上的伤最开始得有多剧烈,只不过应该是静养了几个星期愈合了不少。 班尼特也不容易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倒霉还能这么乐观的…塞缪尔敬佩地在心里感叹着。 随后,他开口先行问道: “安柏和优菈是打算去干嘛呢?” “我和安柏刚做完骑士团下发的任务,本来打算去街上转转,结果出门就看到这里聚集着一堆居民,就过来疏通了一下。”优菈解释着,随后反问道,“冕下呢?” 塞缪尔简洁回答道:“遛弯。” “…没有其他目的吗?”班尼特迷茫道。 塞缪尔摇摇头:“没有,单纯的遛弯。” “……”除了吉利安娜以外的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原来圣·塞缪尔冕下这么闲的吗? 至于吉利安娜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嗯,冕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既然这样,要不我们结伴而行吧?”优菈提议道,“这样也能保障您的安全。” 觉得和塞缪尔一起逛街会很尴尬的安柏本想用胳膊碰碰优菈提醒一下,听到她后半句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昨天晚上塞缪尔被深渊教团袭击的事情已经在骑士团内部传开了,琴团长也在冕下的安全工作上忙来忙去,挑选护卫。 她和优菈是西风骑士,又和塞缪尔很熟——虽然现在不太熟悉了——情理上怎么说也应该保障他的安全。 于是她点点头,斟酌着附和道:“…我赞同优菈的话。” “好。”塞缪尔点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绷带少年,“班尼特要不要也一起呢?” “——诶?!我也可以吗?”班尼特讶然道。 他和冕下并不熟啊,在冕下眼中应该和普通民众差不多吧? 顶多只是听了一下他被困在秘境的故事而已。 拥有可以治愈疾病伤痛这种神圣力量的、地位崇高的冕下…为什么会主动邀请他一起逛街呢? 片刻,他听到那位冕下这样温和回应道:“当然可以啊。” 听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冕下明白了什么…? “那就一起吧,先去中央区域的大街逛逛吧吧?”优菈提议道。 于是,五人结伴而行,前往了蒙德城的中央区域。 …… 蒙德城,一处潮湿黑暗的巷口内。 阴影的修女提着长枪,将一个戴着口罩、行踪鬼鬼祟祟的人扔进了巷子昏暗的角落。 戴口罩的男人神情惶恐,颤着音求饶道: “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修女拿起烟斗放到嘴边吸着,吐出一团和她皮肤一样苍白的烟雾。 她缓缓开口,平淡的语气带着些许懒散和漫不经心: “不用向我求情,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听着毫无起伏,可手上的长枪却是毫不留情。 话音刚落,她就将长枪猛的甩到那人跨前! 还没等男人颤抖,她便撑着长枪俯下身,用暗红榴石般魅惑的双眼贴近对方,低声道: “说吧,你们的目的,还有你剩余的同伙都躲在哪里?” …… “蒲公英酒,蒲公英酒!‘天使的馈赠’酒馆最新活动!蒲公英酒全场八折!” “渔人吐司!用你意想不到的价格,享受梦中美味!” “小麦折扣力度惊人,如需帮忙磨成面粉可给店主留言!” “番茄买三送一!” “教宗冕下都称赞好评的餐馆!快来品尝品尝冕下喜好的口味吧!” “新鲜的小灯草,可以放在洗手间当照明用具哦!这位大哥哥,看看吧…” 正听着街边吆喝声内心吐槽“我不过就是出餐馆时笑了两下,怎么就称赞好评了”的戴冕的白发少年,被眼前卖花的小女孩拦住了路。 他咬了一口手上甜腻的落落莓,看向小女孩篮子里装着的那些品相不错、即使在白天也能隐隐看到散发幽光的小灯草,好奇问道: “多少钱一株?” “只需要五千摩拉哦大哥哥。”小女孩龇起小白牙,人畜无害地笑着。 虽然已经跟琴团长要了生活费的教宗冕下并不缺这点摩拉,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 一株植物卖25块,亏你还好意思用上“只”… 不过考虑到临近风花节,鲜花的价格往上提一些似乎也是应该的… 但也不至于提这么离谱吧。 眼看着吉利安娜就要掏钱包,他连忙咳嗽一声,摆摆手摇摇头:“不了不了。” 虽说他现在不缺这些钱,但也不至于啥都买。 还是先去把昨天看上的那些小玩意买了吧。 那旁,侦察骑士牵着浪花骑士的手,指向一间服装店。 “优菈,那边好像有一条很好看很适合你的裙子,你要不要去试试?”安柏语气欢快道。 “是吗?我刚好也看到一条很衬你的裙子,走吧走吧。”说着,优菈便拉着她跑了过去。 “那边的那个发卡好像也很好看诶!诶诶,优菈你看那个!是不是有点像兔兔伯爵?” 嗯,这两位女骑士之前还说着护卫教宗冕下,但此时似乎已经沉浸在了逛街的喜悦当中。 而班尼特则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教会麾下、信徒自发设立的诊所上。 嗯…绷带和止痛药都用完了,是该再买一些了… 想着,他跟那位崇高的冕下打了个招呼,就跑去诊所买物资了。 若不是塞缪尔及时反应过来用风托住,班尼特差一点就要被楼上掉落的花盆砸中脑袋。 这倒霉孩子…塞缪尔咬一口落落莓,看着他毫无察觉地进入诊所,缓缓摇头。 不一会,再次集合时,除了塞缪尔以外的四人手上都拎着不少刚买的东西。 嗯,吉利安娜手上除了他买的一些小玩意除外,还有一些她自己买的儿童衣物,说是要带回去给女儿莉莉穿。 目前来看,除了不怎么跟他说话以外,和安柏和优菈相处的还不错—— ——个鬼啊!话都不说了怎么相处的不错了! 想要挽回昔日友谊的小史莱姆咳嗽两声,找话题道: “…这发卡看着挺不错,我看安柏和优菈似乎不怎么买发绳,是不喜欢扎头发吗?” 安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塞缪尔会主动找她们搭话,片刻才回应道: “优菈的头发比较短,不用扎。 “我平时的话也是不扎的,但是在骑士团下达侦察任务时,为了方便行动和观察,我也会把头发扎起来。” “…冕下的头发似乎挺长的,没有想过扎起来吗?”优菈斟酌了一会才好奇道。 “…我的头发吗?”塞缪尔捋了一下自己过肩的白发。 平时为了防止过长的微卷发丝遮挡视线,他都会拂到两边。 倒是一直没想过扎起来… …要不要试试呢?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一旁的吉利安娜伸出手:“…冕下,我这里有一根刚买的黑色发绳,您要扎起来试试吗?” 塞缪尔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害羞,神情有些尴尬地扫了四人一眼。 他还从来没试过,一边好奇着自己扎头发上什么样,一边又怕扎起来不好看怕丢人。 犹豫片刻,他接过发绳,将头发捋起后,扎了个迪卢克同款垂马尾。 不过他的头发并没有迪卢克的长,也就短了许多。 “看着不错。”优菈点评道。 “很好看呢。”安柏附和道。 “冕下不管怎样都是那么高洁。”吉利安娜诚恳道。 …只有我觉得看得不太习惯吗?班尼特在心里嘀咕着。 “…有镜子吗?”塞缪尔有些尴尬地问道。 “有。”三个女性同时开口,并同时从口袋掏出了小镜子。 塞缪尔:“……” 你们女生逛街都随身携带镜子的吗?? 第122章 因环境而产生的变化 在看了一眼之后,塞缪尔就将发绳还给了吉利安娜。 或许是因为平时没怎么在意,突然意识到头发可以扎起来的塞缪尔对“扎头发”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偷偷摆弄起自己的白色过肩长发。 在和两骑士一修女一冒险家逛街的途中,他趁人不注意时不时就对着吉利安娜递过来的小镜子,一会想象自己扎个麻花,一会想象扎个左侧单马尾,一会又想象在后脑勺扎丸子头。 而且他还挺想试试“冲天炮”之类的搞怪发型,但苦于现在是在外面,这样当街摆弄头发有损形象,所以就都没有进行尝试,只是做了个样子。 晚上回去再试试吧,毕竟他身为随时都有可能被记者偷拍的、最近名气特大的教宗冕下,也是要面子的。 而那旁的优菈,注意到了塞缪尔的异样。 虽然没有看到塞缪尔扎头发的过程,而且他一直都是一副温和、平静的表情,看着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优菈凭借敏锐的观察,还是发现这位冕下时不时偷偷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的头发。 看来…冕下对自己发型这件事挺感兴趣… 嗯,就不打扰他了,假装没看见吧。 做好决定,骑士优菈原地化身盲人朵拉,对身后之事一无所知,继续和身旁的安柏唠着嗑。 另一旁的班尼特倒是和优菈以及安柏这样,不太好意思和塞缪尔搭话不同。 他挺想去跟这位教宗冕下聊聊天,想知道千年的元素巨龙是否了解哪个地方有隐藏的秘境和宝藏。 如果他能找到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老爹们就都能过上好日子,蒙德的冒险家协会也会热闹起来吧。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冒险家协会没有骑士团和教会那样繁琐的规矩,他和协会的老爹们也成天嘻嘻哈哈的,但用这种态度和冕下说话,肯定不行吧… 班尼特犹豫着,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骑士团的敬礼姿势或者教会的祈祷姿势? 想了片刻,又觉得自己是和冕下第一次见面,一下子就问这些问题是不是不太合适。 …算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再问吧。 轻吁一口气,他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路边的一家史莱姆专卖店。 专卖店大门旁放着的特制笼子内,装着一只又一只因元素属性不同而导致外貌都各不相同的史莱姆,笼子外则贴着标签,显示该史莱姆的品种和价格。 这样的店铺在蒙德城有很多,班尼特有时也会买一些冰史莱姆,用来在冒险过程中受伤时冰敷伤口,以此来达到暂时缓解疼痛的目的。 看着笼子里的一个个史莱姆,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龙脊雪山认识的、让他印象深刻的那只风史莱姆,好奇起对方现在的处境。 于是他走上前,朝同样认识那只风史莱姆的安柏和优菈问道: “哎,你们还记得雪山那只叫‘小风’的风史莱姆吗?” 安柏闻言,停下了和优菈闲聊,用一种诧异目光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又看了看身后的塞缪尔,神情疑惑,但是没有说话。 倒是优菈一下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班尼特大概率是忘了“小风”还有个名字是“塞缪尔”。 毕竟当时第一次跟他介绍塞缪尔,说那只风史莱姆叫“小风”的人就是她… …看样子冕下当时并没有和班尼特解释自己的身份,那她也不好擅自做主。 于是她琢磨片刻,回应道:“记得,怎么了?” 安柏诧异地看了眼优菈,又看了看一旁的班尼特,没有说话。 “听优菈你之前说,是要把他送到蒙德城的骑士团接受教育对吧。”班尼特好奇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挺不错的,最近似乎喜欢上了看书,经常在骑士团的图书馆泡着。”优菈斟酌着用词。 安柏又又诧异地看了一眼优菈,眼中尽显迷茫景象。 大脑高速运转,仿佛从人类的诞生,想到了宇宙的灭亡。 班尼特摩挲着下巴,回应道: “是嘛…我就看不进书,总觉得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骑士团里的人没说什么吧?应该不会有人欺负他吧?” 安柏又双叒叕诧异地看了眼班尼特。 我嘞个巴巴托斯大人啊,谁敢欺负他啊。 直到优菈跟她对视一眼,眼角跟抽筋一样做着暗示,她这才大致了解当前的情况。 ——班尼特似乎并不知道“圣·塞缪尔”就是“小风”,想明白这一点的安柏感到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丝难以理解。 不过她思考片刻,发现从时间上推,塞缪尔还在赶往蒙德城的路上时,班尼特就已经被困进秘境了。 假若他不记得“小风”还有个名字是“塞缪尔”的话,会认为这是两个人,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她在看到那报纸上那写的“两千年的元素巨龙”时,要不是自己知道原本是个什么情况,差点就要信了。 想着,她主动开口道:“…没有,骑士团的大家都觉得小风很可爱,大家都对他挺好的。” 注意到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聊些什么的“小风本风”听着风带回来的讯息,正好就是这一句话。 太长时间没被人叫这个外号了,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小风”是谁。 …班尼特这是在问他目前的情况? 心中压抑的恶趣味渐渐浮起,他扬起嘴角静悄悄走过去,用清脆而温和的少年嗓音好奇问道: “‘小风’是谁?你们的朋友吗?” 安柏和优菈顿时不说话了。 傻乎乎的班尼特还没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兴致勃勃点着头。 “是啊,是之前在雪山我们遇到的一只风史——”正解释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急忙转了个弯,“——被风史莱姆欺负的小男孩,后来被优菈救下来送到骑士团管教的。” 呼…还好,差点把小风是风史莱姆化形的秘密暴露出来了。 听安柏说小风他现在在骑士团过得不错,不能因为他的一时嘴瓢让对方当前的生活发生骤变。 天知道冕下如果知道风史莱姆能变成人形,会怎么想…班尼特有些后怕的想着,同时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找补回来了。 听到他这么说,幸亏几个月的磨炼已经让塞缪尔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然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咳嗽一声,掩饰笑意,继续好奇道: “被风史莱姆欺负?” 班尼特被他这蔚蓝色的眼睛闪得一愣,连忙看向那边的优菈。 优菈抽了抽嘴角。 她看出来了,冕下就是单纯地想逗班尼特玩。 她就不该接这个话茬。 但是,在班尼特求助般的目光下,她还是强撑着,艰难开口道: “…准确来说,是被一群风史莱姆包围的男孩。 “我将那些风史莱姆杀——驱赶后,把他带了回来。 “说起来,冕下,他还跟您长得挺相似的,简直都要误以为是一个人了。” 说完,她还对班尼特眨眨眼,似乎是想给他传递一些暗示。 …冕下都能把这个当乐子了,肯定是不在意这件事的。 拜托了倒霉蛋,我都把答案贴你脸上了,赶紧认出来吧! 班尼特在接收到她眼角抽筋的暗示后一愣,随后想到了些什么,恍然大悟。 ——还是优菈聪明,把话题引到外貌上,这样冕下就不会追究小风的来历了! 于是他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小风和冕下您一样,也是白色卷发和蓝色的眼睛哦! “而且…而且他和您长得也挺像的! “我那时看到您,差点都要以为您是他的哥哥了!” 安柏闻言一拍脑门,神情既懊恼又无奈。 优菈迷瞪着眼睛盯着班尼特,很想把他脑子掀开看看里面是怎么转的。 而身后的吉利安娜则听得云里雾里的。 和冕下长得相似的、白发蓝眼的男孩? …不可能,如果真有这号人物,早就被那群无孔不入的记者挖出来,并贴上标题: “震惊!这男孩居然和冕下的样貌如此相近!或许会是冕下失散多年的血亲?!” 为了博眼球,那群记者什么标题都拟的出来。 葛瑞丝院长已经不止一次神情疲惫地跟她吩咐,让她平时多留意冕下的言行举止,提醒冕下不要再被记者抓住可以制造舆论的点了。 嗯…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就是了。 而且冕下刚来蒙德城的时候,就是孩童体型的样子。 所以…这位叫“班尼特”的冒险家说的“小风”,其实就是冕下? 只不过他后来被困到了秘境里,不知道冕下到蒙德城后被巴巴托斯大人授冕,赋予了教宗的身份? 冕下在听完班尼特当时的解释后,肯定是明白的。 那他现在这是…? “……” 看着眼前塞缪尔的表现,想明白前因后果的吉利安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其震惊程度不亚于几个月前打扫房间时,偶然目睹伸展洁白羽翼的冕下从窗户带回来一堆诡异狰狞的炼金材料… 说实话,这几个月冕下表现得太符合人们对“教宗冕下”这一称呼的高洁印象了,以至于她都快忘记其实冕下偶尔也会有不正经的时候。 她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心中不断默念着“巴巴托斯大人在上,冕下高洁神圣睿智无双”… …冕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深—— ——深个飘浮灵啊!冕下就是想逗这位叫“班尼特”的冒险家玩而已吧! 饶是文静的吉利安娜修女,也忍不住开始在内心吐槽了。 …… ——最终,班尼特还是没能认出来“塞缪尔”就是“小风”。 在塞缪尔一顿“是吗”、“这么巧”、“有机会的话,真希望能够和他见一面啊”的丝滑连招下,天真的班尼特察觉不出来任何问题。 甚至还信誓旦旦回应“对啊”、“我也觉得”、“一定有机会的”。 逗得挺有趣的,一直进行下去也没意思,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便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在买完自己想要的那些小物件、和安柏优菈以及班尼特道了别后,他就和吉利安娜返回了教城区。 班尼特见冕下走了,自己身上的伤也被塞缪尔治好,按捺不住热爱冒险的心,也和安柏优菈打了个招呼,跑去冒险家协会尝试接一些野外委托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安柏在和优菈回去的路上,回想今天塞缪尔的行为,总算是大致弄明白这位曾经的小史莱姆、如今的教宗冕下的性格: 以前是毫无遮掩,很容易就被看出来内心想的什么,而且很容易害羞和脸红。 现在的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过尽管如此,本质上还是没变的,实际上还是那只风史莱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本质没有变化,表达的方式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嗯…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容易害羞的小男孩蜕变成如今高洁的教宗冕下的。 想着,安柏不由得放松下来。 弄清楚了塞缪尔如今的性格,便代表以后相处的话就不至于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也就代表着可以适当放松一些了。 想着,她跟身旁优菈感叹着: “没想到塞缪尔现在还有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腹黑’!对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最开始那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啊,我没有说现在这样不好的意思…” 优菈听着安柏的话,垂着眼眸,没有接话。 她出生于旧贵族的“劳伦斯”家族,自幼便被严格要求注意礼仪和言行举止。 而出了家族,自己学习的那副贵族做派又被处处打压,被逼无奈改变了自己的习惯。 在这样的环境成长的她,自然明白塞缪尔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环境改变习惯,习惯改变性格。 若不是自己后来决心从家族脱离出去,加入了骑士团,或许也会成为类似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在心底敬佩起塞缪尔。 若不是肩负着责任和义务,谁会不想做一个自由快活的人呢? 冕下他,一定也有着自己的使命吧? 想着,她微叹一口气。 和安柏道别并约定待会再见面,她返回自己在驻地区居住的家中。 本想着回到家,将逛街时买的东西送回家里就出门找安柏。 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材削瘦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圆框眼镜,蓄着八字和山羊胡,衣饰典雅,神色古板严肃。 她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这不对…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因为泄露蒙德城的城防布局被抓进牢房了吗? “优菈·劳伦斯。”她听到自己熟悉的古板嗓音喊着。 随后他微微摇头,叹息一声: “家门不幸啊,竟然出了你这样,大逆不道的怪物。” 第123章 风龙和风龙裔 蒙德城西北教城区,塞缪尔的欧式庭院。 和吉利安娜整理好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用完午餐后。 塞缪尔便开始抱着先前的想法,尝试用更简洁的方式,造出和蒂玛乌斯做出来的、效果相同的炼金造物。 运用自己的炼金知识,不一会就用四种不同且更简单的方法实现了这个目标。 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坐在窗边的塞缪尔打量自己对照的那个原版造物,感叹着: “蒂玛乌斯的想象力还不错,可惜就是炼金基础差了点…” 随后他又看了眼炼金台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的、从图书馆借回来的炼金书籍,尝试进行更高阶的炼金。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专心地做着炼金研究,头也不回的一挥手,房门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推开。 吉利安娜早已习惯,缓步走进来,朝他微微欠身,然后带着恭敬的语调开口道: “冕下,刚刚修道院西院的葛瑞丝院长传来消息,说骑士团和教会的事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从明天开始,您就可以按照之前的课程安排继续上课了。” 塞缪尔拿试管的手一顿。 …啊? 假期结束了啊? …开学了? 这种突然全身无力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是传说中的“开学恐惧症”吗? 不等他回应,那旁的吉利安娜就继续道: “今天是礼拜二,按照先前的安排,明天便是由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先生负责教导的炼金课程。” 因为成天服侍而了解眼前戴冕白发少年的喜好,她还特地补充一句: “…所以冕下您至少明天,不需要担心会影响您琢磨炼金术。” 听完她的话,塞缪尔安心不少。 他之前的日常就是白天泡在图书馆看书,累了就在驻地区转悠,晚上琢磨炼金,偶尔特瓦林会找他出去飞着玩。 也就这两天遵巴巴托斯大人的建议,开始想着在蒙德城内到处转转。 开学了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太长时间没按照课程安排上课,他还真有点忘了原本教会安排的是什么课程。 嗯…反正吉利安娜肯定会记住的,到时候问她就好了。 想着,他开口应了一声,吩咐了一些日常的事宜,便让吉利安娜退下,继续准备刚刚想要进行的炼金尝试了。 …… ——下午的时光随着桌面上的炼金书籍一页一页的翻过而流逝,不知不觉间,塞缪尔又待在炼金台前做了一下午的研究。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 记得上次这样一个人在房间长时间地做实验,他因为太孤独想妈了,还哭了出来。 最后还是巴巴托斯大人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跑过来安慰他才好的。 现在想想…还挺幼稚的。 对母亲的思念还在,但是似乎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么强烈了。 说起来还挺过分的,但不可否认,他已经渐渐习惯在提瓦特大陆,没有母亲的生活了。 嗯…倒是每天晚上都会时不时的想: 巴巴托斯大人怎么还没醒… 塞缪尔高举起手,放松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房间内的镜子。 我记得房间里面好像没有发绳…算了,炼一个吧。 正准备操纵炼金台随手炼一堆发绳,却因为对风元素力的敏感,塞缪尔忽然察觉到教城区四周吹拂的风似乎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庞然大物扇得紊乱。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于是他缓缓起身,走出阳台。 他撑着白色石英的围栏,看着橙黄的天幕,远处的天边有一个蓝色的点在慢慢放大。 熟悉而恢宏的龙吟从那个方位,伴着飓风传了过来:“风龙裔——” 塞缪尔定眼望去,只消片刻,一大只长着三对翅膀的蓝色蜥蜴就扑腾着冲了过来! 照这个速度,他的庭院怎么说也会被特瓦林撞个稀碎。 可是对方居然奇迹般的瞬间顿了下来,还缓缓拍动翅膀降落到了塞缪尔居住庭院的房檐上,只留下未反应过来的风“哗啦啦”地从塞缪尔身前吹过。 它垂下高傲的龙首,用湛青色的、有着一抹竖瞳的眼睛,和阳台上戴冕的、头发被飓风吹得凌乱的白发少年大眼瞪小眼。 看了半天,它开口第一句便是: “…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长?” 被质问的清秀少年将身前的风拍散,熟练地一撇嘴,然后耸肩摊手。 这家伙,每次来都要问这么一句。 就这么盼着他也变成和它一样的风龙吗? …好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几千年都没见过同类,突然遇到了一个未来有可能变成同类的物种,也会开始擅自期盼。 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说。 未来可期吧。 塞缪尔没有回答特瓦林的问题,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他回问道:“今天是打算绕着果酒湖飞还是只在城内的云层上飞?” “先说好,我明天有课,不能和上次那样陪你飞到风龙废墟那边。” 正准备开口说“要不去邻边岩之神的国土兜两圈”的特瓦林一怔。 “有‘课’?”风龙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塞缪尔被问得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 “就是…通过别人的教授来学习知识…”他斟酌着回答道。 “‘学习知识’?能让你快点变风龙吗?” “…不能。” 特瓦林遗憾地耷拉下翅膀,然后语气不屑地低声道:“那还有什么学的。” “走吧走吧,把你的小翅膀伸展出来,我们去摩拉克斯的领土上飞几圈。 “印象中我都几百年没去过那里了。” 塞缪尔闻言嘴角抽了抽。 神明眷属未经允许跑到别的神明统御的国土闲逛…真的不会被认为是窥探和侵袭吗? 要是被帝君一枪杵地上了怎么办? 好吧…那是以前的帝君会干的,现在性格沉稳的祂倒是不太可能做这种冲动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活动范围即使算上偶尔晚上和特瓦林飞出去遛弯,也只止步于蒙德境内。 他还真没去过其他的国度,目前对其余六国的了解全部来源于书籍。 原因无他,这个提瓦特大陆的蒙德领土太大,太广阔了。 甚至蒙德北部的荆夫港他到现在还只是在看书时见过照片,一直没有亲自去过。 再加上他教宗冕下的身份,如果没有其他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不会出蒙德的了。 想着,他跟特瓦林解释了一下“上课的原因是巴巴托斯大人降下的谕旨”,同时忽悠道“抵挡血脉的压制是巴巴托斯大人下的,顺应祂的意愿做,没准能让祂高兴,然后把压制去掉呢”。 龙听完撇撇嘴,心想那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居然还降了什么谕旨。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它显然被塞缪尔忽悠住了,并没有再强求他去隔壁岩神摩拉克斯的领土上转悠,而是在绕着果酒湖飞几圈了事。 飞的过程中,它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时不时就用那恢宏的、令人感到畏惧的龙吟哼唧几声。 龙今天很不高兴,想喊风龙裔去更远的地方玩被拒绝了。 于是遛弯结束后,在塞缪尔站在阳台、神情无奈地注视下,特瓦林一边飞一边不满地吼着。 那动静,扰得整个教城区都不得安宁。 高洁的教宗冕下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这么大一头龙,居然还会撒娇… 第124章 炼金实验室 第二天一早,准备好一切,塞缪尔就在吉利安娜的陪同下走出了庭院,登上了早已在庭院门口等候的华丽马车,到达了骑士团。 塞缪尔拿着昨天晚上那本已经看完的炼金书籍走下车,打算有空闲的时候还给骑士团图书馆。 一路朝炼金实验室走的过程中,闲着没事他就去倾听风带回来的信息,看看骑士团的各位都在讨论些什么。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伙计们,原来骑士团总部能目睹冕下的尊荣这事是真的!” “大惊小怪,我在骑士团工作的这几个月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冕下,他喜欢在骑士团的图书馆看书,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亲爱的朋友,但是你知道吗?我之前因为身体素质实在太糟糕,为了调养身体,根本没有闲暇来驻地区的骑士团总部一睹尊容。” “那你怎么又好起来了呢?” “…这还得从昨天冕下到城东的商业区逛了一圈说起!” “……” …看来是昨天中午他治疗班尼特时顺带疗养的路人。 这是为了感谢他专门跑来驻地区了吗? 思索着,塞缪尔本想不再偷听那疗养的路人讲述昨天偶然的经历。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偷听居然还需要勇气。 毕竟那路人的赞美太离谱了,其语言精彩程度犹如活字乱刷。 高洁美好神圣他就不说了,平时蒙德城的居民都这么赞美他。 “宛如黑暗中的一缕晨曦”他也就不吐槽了,偶尔能从街上的吟游诗人嘴里听到类似的句式。 这句“啊——圣·塞缪尔冕下,他是多么的圣·塞缪尔冕下!就如花是那么的花,草是那么的草…”是什么鬼啊! 词汇匮乏想不出赞美词了就硬夸是吧…! 表白风平浪静,内心高声吐槽的教宗冕下刚想转移注意力,却听到路人的讲述被一个突然插进话题的西风骑士打断了。 他听到那位西风骑士语气严肃地询问着: “…你是说,你昨天中午还看到冕下在商业区和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一起逛街?” “我想是的,亲爱的西风骑士先生。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位前段时间上过报纸的淡蓝短发女骑士昨天确实在和冕下一起逛街。 “哦!准确来说,是在中央区域和商业区中间的盖尔大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知道了,很抱歉打扰到你。” 这西风骑士的态度怎么回事?好像不太对劲… 是优菈出了什么事吗? 塞缪尔本想扩大风窃听的范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炼金实验室所在建筑——也就是总部大楼——的大门口。 没有办法,只能先上课了。 待会在课上问问阿贝多老师好了。 想着,他在吉利安娜的跟随下走进大楼的一层。 在一路上或文职人员或西风骑士的教会祈祷礼节或骑士团礼节和赞美下,到达了炼金实验室所在的二楼。 身着骑士团炼金助手衣饰的砂糖早已在门口等候了。 看着那边渐渐从楼梯间走来的冕下,砂糖琥珀色的眼睛充满激动与兴奋。 狼灾期间,她和阿贝多先生、丽莎小姐以及骑士团的其他炼金术士在为了前线补给而不停的炼制药剂。 后来狼灾解除,她又开始解决先前因为狼灾而堆积的课题项目。 即使听说冕下一直都在骑士团的图书馆看书,但砂糖没有去图书馆的习惯。 即使在进行课题研究时因为太过劳累阿贝多先生给她放了几天假,她也秉承着“不能做实验、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日子,根本不是休息,是折磨”的理念,又跑回了实验室报到。 也就没有遇见。 顶多在阿贝多先生买的报纸上看到两眼,知道那位看上去幼小的冕下已经长大了。 所以,这是砂糖自几个月前塞缪尔偷溜出来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再加上最近传出来的冕下身世,面对炼金术士最憧憬和好奇的元素巨龙,怎么想心情都不会平静吧?! 冕下作为元素巨龙是怎么变成人形的呢? 在外表和人没有不同的情况下,内里又是什么结构的呢…? 真想解剖开,研究一下冕下的身体构造啊… 但是,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纠结着,忽然注意到塞缪尔已经走到面前的她反应过来,连忙羞涩又紧张地问好道: “啊,欢迎您的到来,圣·塞缪尔冕下…” 琥珀色的眸子扑闪扑闪的。 塞缪尔被她这眼神看得瘆得慌,打了声招呼就急忙让她带路。 他都几个月没被这种眼神看过了。 为什么又突然让他想起在雪山被阿贝多老师做实验的痛苦回忆啊! 而且,而且… 砂糖小姐一天天都在盯着他想些什么啊!! 塞缪尔表面风轻云淡,内里抱着沉痛的心情,在砂糖的带领下走进了炼金实验室。 此时身穿有骑士团徽记和不少尖锐棱形点缀成金属星形的斗篷大衣、将一头白金色有些略长的毛发随意捆在脑后的阿贝多老师,正拿着笔记本看着实验室各炼金术士的研究,观察并给出建议和指点。 注意到塞缪尔进来,他看过去,友好而微笑道:“你来了。” 塞缪尔条件反射:“我来了。” 这是他最近在图书馆闲暇找书看时,看到的一本璃月新兴武侠小说里的片段。 当时突兀地看到这么一段对话,竟然还有些亲切。 毕竟这是他之前世界上的一个梗,能在这个世界看到,属实惊讶。 只能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那旁的阿贝多老师一挑眉,显然也因为某种原因看过这本小说,继续道: “你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一旁没看过这本小说的砂糖和吉利安娜听得一头雾水。 今天不是有安排冕下来上炼金术的课吗,为什么会说“你不该来的”? 阿贝多和塞缪尔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互相寒暄几句,阿贝多便进入了今日的正题。 他拿着笔看着本子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提瓦特大陆文字,问道: “听吉利安娜修女说,你闲暇时经常在房间研究炼金术?” 塞缪尔点点头。 阿贝多看了他一会,开口道: “以后想做研究了可以直接来这里,炼金材料和设备都很齐全,我不出意外的话也都会在。” 阿贝多老师这意思是…炼金实验室的材料和设备他都能用? 那岂不是说… 他能用更好的设备和材料来合成狂风精油了?! 想着,心情明显愉悦起来的教宗冕下温和回应道: “好。” 随后,他便和阿贝多开始了今天的炼金课程。 第125章 优菈失踪了 “宇宙——即颠倒之天。地层——乃是时间都遗忘的梦。 “这是灰,是生命这种复杂结构的最简状态。” 像是为了佐证这一神妙说法,阿贝多捧起身旁实验台上、由草史莱姆头顶上的花朵烧成的灰烬。 在塞缪尔、砂糖以及其他炼金科员的注视下,几秒钟之后,他手中的灰堆里。 开出了一朵高洁的塞西莉亚花。 阿贝多将它递给了眼前蔚蓝色眼睛显露讶然和兴趣的白发少年,向他介绍道: “这是新生。” “预祝你风花节快乐,圣·塞缪尔冕下。”他平静补充道。 塞缪尔接过他递过来的白花,一边仔细打量着,一边回应道:“谢谢。” 片刻,确认手上这朵与寻常的塞西莉亚花没有区别后,他才将视线看向眼前的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好奇道: “这是什么原理?” “以你对炼金术的了解,你认为这运用了什么炼金技巧?”阿贝多反问道。 塞缪尔斟酌着,用清脆而温和的嗓音开口道:“我认为…” 一旁的炼金科员们听着他口中不紧不慢吐露出的炼金学识,眼中的崇敬更甚了。 其中一个科员小声的对另一个科员说: “没想到冕下对炼金术有这么高的造诣…” “他说的那些方面我都没有想到…居然还能从这种角度解释吗…?” “——那可是塞缪尔冕下。”一旁的吉利安娜突然插嘴道,神色骄傲,“冕下对各个方面都有所考究,炼金术只是他所研究学识的冰山一角。” 她服侍的教宗冕下,自然是整个蒙德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最厉害的人。 “意思就是,冕下除了炼金术以外,还钻研了其他的学术吗?” “…最近听说冕下一直泡在骑士团的图书馆,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可惜冕下估计平日会很繁忙,不然他要是能去须弥的教令院深造的话,没准会有更大的造诣呢。” 正向阿贝多陈述自己想法,顺带分心倾听风带回消息的塞缪尔一顿。 教令院…? 是啊,教令院既是须弥的统治机构,又是整个提瓦特大陆的最高学府。 况且,他身上的谜团很显然和须弥的草神以及世界树有关。 要是能有机会以学术进修的名义去教令院见一见小草神,一是可以学习到更多知识,二是有机会解开他身上的那团未知。 嗯…等现状稳定下来,再看看能不能找琴团长商量一下吧。 见塞缪尔停下讲述,阿贝多还以为他是卡壳了,向他补充和总结他刚刚没有讲到的炼金术知识。 塞缪尔认真听着,阿贝多老师思考的角度确实更新奇和清晰,只需要三言两语就为他开阔了新的思路。 中途,阿贝多见那群炼金科员也偷听着,还特地咳嗽一声,提醒道: “对炼金术有任何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但待会我要检查你们的课题项目进度,如果手头上的研究课题没有完成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干完再过来听。 他话没有说完,那群炼金科员互相对视一眼,急匆匆地跑回去继续搞自己的项目了。 …… ——等阿贝多把自己想补充的结论讲解完,塞缪尔这才从窗外照射进的明烈阳光反应过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阿贝多也知道花了不少时间,提出说休息一下。 随后,他当着砂糖和其他炼金科员的面,用实验室的材料现场炼制了一杯狂风精油,递给了塞缪尔。 还贴心地加了恰到好处的冰雾花花蕊,既没有影响精油原本的功效,还添加了冰凉的口感。 比塞缪尔自己炼制的好喝多了。 “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再做一些风元素力的点心。”阿贝多平静道,“不用担心开支,这些都是向骑士团上报过的开销。” 一旁的炼金科员闻言,主动端过来早已炼制好的、含有风元素力的糕点。 塞缪尔还其中看到了熟悉的“末路风花”、“飓风的前奏”和“风雅之誓”。 琴团长非常在意塞缪尔的日常生活,对于阿贝多当时提出的: “炼金课程中除了冕下自己炼制时需要消耗的材料,还有冕下自己喜欢吃的风元素食品以及其他损耗,这些都是需要报销的费用。” 并没有异议,稍微扫了眼提案就直接通过了。 阿贝多还借着这个由头用骑士团批下来的资金为实验室增添了不少器具。 甚至还给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陈旧的实验室翻新了一遍。 可以说,多亏了塞缪尔的到来,才换来了骑士团炼金术士们如今的舒适环境。 不然就狼灾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骑士团在缓过来前,能不能稳定向炼金实验室输送炼金材料,估计都要成为一个问题。 所以,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对于骑士团的这群“不做研究就快要死了”的炼金术士来说,简直就像是摇钱树和救星一般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存在,自然要好生招待着。 “冕下,您听一上午的课也累了,休息一会吧。”一旁的吉利安娜恭敬道。 塞缪尔点头,抿了一口精油。 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朝阿贝多问道: “阿贝多老师,优菈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正在记录其他炼金科员的项目进度阿贝多笔尖一顿,回过头看向塞缪尔。 “你听说了?”他平静的语气多了一丝疑惑。 塞缪尔摇摇头:“没有。” “只是我听到骑士团内部有人似乎在打听优菈的消息。” 阿贝多犹豫了一会,跟一旁的科员打了个招呼,在塞缪尔困惑的目光下,领着他走出实验室,到了离二楼炼金实验室不远的一处储备仓库。 塞缪尔认出来这里是实验室的材料储备室,各个瓶瓶罐罐用不同的方式储存着各式各样的炼金材料。 他之前在书上了解过,只有在实验室存放的材料用完时,才会有科员到这里来搬运。 所以这里一般是没人的。 阿贝多老师特地把他拉到这个房间干嘛…?塞缪尔疑惑地想着。 下一秒,他听到阿贝多开口解释道: “因为琴团长下令了要压下这件事,所以我不能在实验室的场合对你说明。 “优菈失踪了,而她的叔父,曾向愚人众透露蒙德城城防图的舒伯特·劳伦斯,在前段时间刚好越狱。 “他们同属于旧贵族的‘劳伦斯’家族,即使优菈用行动证明了她和家族其他人并不相同,但她的姓氏依然是‘劳伦斯’。 “琴团长预估如果透露出去,会有人把身为称号骑士的优菈与舒伯特的越狱联系在一起。 “再加上最近蒙德城里并不太平,旧贵族的身份也一直都是敏感话题,所以琴才选择暗中派人调查。” 第126章 寻找线索 在解释清楚之后,阿贝多便带着塞缪尔返回了实验室继续上课。 他从上午的讲解知识的过程中能看出来,即使塞缪尔的性格有所变化,但对炼金的兴趣并未消减,而且和雪山观察的一样,仍然很有天赋。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这和他的人形诞生相关。 就像他自己出生时,也是从师父介绍自己的身世和炼金构造开始才接触的炼金术。 “『黑土』,是炼金术的词源,也是最初的状态。” “『白垩』,即是变化的开始,抽离了杂质,准备好接受一切知识。” 阿贝多专心致志地说着炼金术的专业术语,并在黑板上书写着炼金导式。 这涉及到炼金术的根本,之后的一切其他炼金方法,都是归于这一点上进行的推导。 如果不弄明白这个,只学习后面的话,是无法自己创造新的炼金方法,只能一味模仿他人的。 只有学会了根本,才能有思路去延伸。 这么重要的知识,塞缪尔本该洗耳恭听才对。 但阿贝多不止一次写完公式回过头,发现他神色心不在焉的。 原因阿贝多也能猜到,估计就是刚刚对他说的“优菈失踪了”扰乱了他的思绪。 小风…这是想去找优菈? 他看了眼周围偷听的科员,思索一会,眨了一下眼睛: “自然中的大部分物质都可以用炼金术实现再造,因此,也能通过这些物质来推导对应的炼金公式。 “我给你布置一个课题项目,如果你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那就说明你已经掌握了这部分的内容。 “接下来,我们就出实验室,在外面继续讲解炼金术。” 正坐着,手撑在实验台上托着腮,神情忧虑的戴冕的白发少年闻言一愣。 实验室的材料非常齐全,大到炼金用的各种元素材料和设备,小到路边随手摘来做实验的野花。 …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出去才能见到的? 想着,下一秒,塞缪尔听到阿贝多用平淡的语气道出了他布置的课题项目,限时一个小时内完成。 来不及多想,他经过示意后拿起实验台上的试管和材料,凭借自身储备,在炼金台上开始了冶炼。 …… ——项目进度非常顺利,塞缪尔半个小时左右就很轻松的就完成了阿贝多布置的课题。 阿贝多检查完点点头,和砂糖吩咐一声,在塞缪尔温和、但能看出一丝小骄傲的目光下,带着他走出了实验室。 “阿贝多先生,你这是要带冕下去哪?”塞缪尔身后侍随的吉利安娜修女问道。 她是冕下的贴身修女,负责照料冕下的衣食住行,自然也要清楚冕下的安排以及保障冕下的安全。 阿贝多看了塞缪尔一眼,戴冕的白发少年回望过去,冰蓝色的眸子和蔚蓝色的眼睛相互对视着。 塞缪尔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阿贝多没必要布置那样的课题,他在做的时候就觉得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刚刚阿贝多老师讲课时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再加上此时的对视。 所以,阿贝多所谓的“完成课题出去学习”是说给实验室的那群科员听的,他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带他出去的同时不引起科员的怀疑。 至于出去是为了什么… 除了是“为了找有关优菈失踪的线索”外,塞缪尔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看他顿悟的神色,阿贝多知道他想明白了,于是点头肯定他的想法。 见状,塞缪尔回过头主动开口道: “吉利安娜,我和阿贝多老师有些私事,今天你不用跟随我了。” 吉利安娜一愣,反应过来焦急道: “可是冕下,您的安全——” 她话未说完,突然想到一件事。 虽说葛瑞丝院长叮嘱过,让她近期多留意冕下的情况,别让冕下受到伤害。 但就凭她,好像也保障不了冕下的安全… 顶多在遇到危险时,凭借自己在唱诗班练就的一副好嗓子,用高嘹的女高音去帮冕下喊“救命啊杀人了——”。 …而且,阿贝多先生的实力比她高了不少,看起来和冕下关系也不错,在遇到危险时比她更能保障冕下的安全。 如果是这样的话… 看出来她的顾虑,阿贝多平淡解释道: “我和冕下会去议事厅找古恩希尔德团长说明情况,吉利安娜修女无需担心。” 闻言,吉利安娜悬着的心安稳不少。 她向冕下和阿贝多微微欠身,随后在冕下的颔首道别下,目送他们通过楼梯离开了。 路上,阿贝多解释优菈失踪的大部分细节都被琴按下了,只有骑士团的少部分人知道。 他也是碰巧因为实验室和优菈所在的游击小队有合作,才了解到此事。 如果要调查优菈失踪的线索的话,从琴那里开始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者,本就该向琴汇报一下情况再展开调查。 于是,塞缪尔和阿贝多先是通过楼梯间去了趟戒备森严的团长办公室。 在接受门前守卫骑士的问候后,塞缪尔走进房间发现桌面上摆放着已经完成的文件和公文。 但是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上却是空的。 琴团长却不在这里。 向门口的西风骑士询问之后,才知道琴团长是被骑士团的大家赶出办公室了。 塞缪尔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一旁的阿贝多。 “…阿贝多老师,琴团长经常被赶出办公室吗?” 阿贝多思索一会,点点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我的印象中,每个月琴都会被赶出办公室起码两次。” “每次一天。”他补充道。 塞缪尔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平和问道:“…那我们应该去哪找琴团长?” “回冕下,古恩希尔德团长刚离开不久,您和阿贝多先生说不定可以在骑士团总部的大门前遇到她。”一旁的西风骑士回答道。 塞缪尔点点头,熟练地回以教会祈祷礼节,回应道: “由衷地感谢你,善意的骑士。 “愿微风与你同在。” 一旁的阿贝多看着他这副模样摩挲着下巴。 眼前的这只当初的小史莱姆变化了不少,看样子环境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 说起来,“他”也越来越沉浸在了乔尔的爸爸乔瑟夫的身份里,最近就连炼金术都不感兴趣了,还说要摩拉给乔尔买玩具来着… 见塞缪尔示意,阿贝多收起思绪,和他离开了团长办公室,前往总部的大门。 第127章 优菈的不可置信 最终,阿贝多和塞缪尔是在出骑士团总部后,驻地区内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碰到琴团长的。 在路边人的问候下,塞缪尔看到她手上拎着个大袋子,正看着街道上的幽深巷口和一些潮湿角落低头思索。 以塞缪尔这几个月对琴的了解,他猜测她是在想着回去制定方案,把这些容易滋生不安的地方都清理掉。 毕竟他身为教宗冕下,时不时也要和作为骑士团代理团长的琴·古恩希尔德进行一些教会和骑士团的交接工作。 虽然不一定见面,只是纸面上或者由中间人,比如吉利安娜和葛瑞丝修女来传达。 但每次交接工作完成后,塞缪尔都会更加认可那句蒙德居民们传颂的话。 “琴团长十分可靠。”一旁的路人崇敬地向他介绍道,“她拎着的袋子里装的是咖啡粉,估计是骑士团的配额咖啡又喝完了,所以才出来买的吧?” 塞缪尔看了眼琴手上的袋子,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他看向一旁的阿贝多,对方点头示意。 路人见状,明白他们有事要办,也不好过多打扰,便离开了。 随后,塞缪尔就同阿贝多一起,走过去和琴问好。 “愿风神与你同在,古恩希尔德团长。”他用清脆而温和的嗓音问好道。 正看着面前巷口思索的琴回过神,转过身发现是塞缪尔,当即反应过来快速地对他行骑士团礼节,神情严肃,但又不乏温和:“听凭风引。”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她向塞缪尔敬完礼后,又看向一旁的首席炼金术士,“中午好,阿贝多。” 阿贝多点点头:“中午好,琴。” 他看了一眼周围,见路人不敢靠近这边,便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想要打听一些有关优菈的事情。” “有关优菈的事情…”琴低下头琢磨着,片刻抬起头,“相关的事宜我都安排给以安柏为队长的临时小队了,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们。” “安柏是最先发现的,也是对这件事最关心的人,当时向我汇报完情况后便自告奋勇要调查此事,她目前了解的线索会比我这里多很多。 “她现在应该就在优菈驻地区的家附近进行调查。 “说起来,正好我也打算过去看看情况,就在那边,我可以带路。” 说着,琴指向街道的不远处。 塞缪尔顺势看过去,在她指向的街道尽头看到一座普通的蒙德式小型居民楼。 他礼貌开口:“有劳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冕下。”琴温和回应道。 戴冕的白发少年点点头,和阿贝多一起跟随着她走向优菈居住的房屋。 微风吹拂着,街道上到处遍布着人们提前为风花节所准备的翠绿色的、带着鲜花点缀的装横。 而风恰巧将蒙德城居民窗前种植的一簇蒲公英的种子,吹向塞缪尔离去的方向。 …… ——优菈微微睁开眼。 受过训练的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束缚住。 她没有去挣扎,而是保持原本的姿势不动,尝试通过听觉和眼角的余光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昨天下午在家门口遇到叔父时她就意识到不对。 舒伯特·劳伦斯,她的叔父。 和家族中的其他人一样,不,应该说,他就是引导家族的晚辈追寻所谓“贵族的荣光”的那批长辈。 为了重现所谓“旧贵族的荣光”,他不惜用脑子每天步行走遍整个蒙德城,观察西风骑士团的巡逻路线,用脑子强行记住了蒙德城的城防布局并交给了愚人众。 也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怎样,居然会相信愚人众。 幸好当时那位金发的旅行者在,他接受琴团长的委托后,发现了那处对蒙德城有所窥探的愚人众据点,并在舒伯特和愚人众进行交易时现场抓了包。 舒伯特由此被关进骑士团的大牢,也是帮了整个骑士团一个不小的忙。 虽然因为自己和他同属“劳伦斯”家族,在当时又因为这个而再次被议论,不过她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舒伯特毕竟是家族中的长辈,他被骑士团抓进大牢,肯定会给家族的其他人不小的震慑。 其他存有祸心的家族成员,也不会再向舒伯特那样明目张胆,就算想捣乱也只能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没想到,她居然在自己家门口又看到了他! 而且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陷入了昏迷。 现在想来,应该是愚人众的人从背后击晕了她。 想到这里,她暂停思绪,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空气很湿润,地面很潮湿。 这附近大概率有水源,很可能已经出蒙德城了。 考虑到时间应该也就过了一天左右,舒伯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带着她跑太远,初步猜测是在果酒湖附近的一处洞穴里。 身上被她当做肩章佩戴的冰元素神之眼被取了下来,她感觉不到元素力的流动。 优菈不由得眯起眼睛。 神之眼是不能被随意拿走的,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则寻常人无法在自己未经许可下将它拿着远离。 它和自己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它被拿走,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就是说,神之眼还在她能感知到的范围内,只是这种感知被某种东西屏蔽了。 愚人众从哪弄来的这种技术…她琢磨地想着。 眼下能够观察到的东西就这些,再想做出更多推断的话,她得尝试换个姿势。 但这说不定会惊动周围可能正在看守她的人,她不能打草惊蛇。 想着,她闭上眼睛,纠结自己该怎么逃出去。 就在这时,熟悉的古板嗓音响起: “得了优菈,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闻言,她也不好再装下去。 于是她睁开眼,坐起身,直视那位衣着优雅、神情古板、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 也由此,她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阴暗潮湿的洞穴角落摆放着一张木桌,上面点燃的油灯是整个洞穴唯一的光亮。 自己的神之眼也果不其然在那张木桌上。 这里不太像是早就存在的据点,反而像是临时找的地方。 而且…不知为何她似乎还能嗅到一丝诡异和不祥的气息。 想着,她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那油灯旁站着的、血缘上自己的叔父。 舒伯特被她凝视的眼神盯得发怵,片刻意识到她被绑起来了,又一吹胡子气哼道: “骑士团真是把你变了个模样,贵族的礼节你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是劳伦斯家本代的长女,自幼学习的礼节课程中,难道没有‘见到长辈要低下头屈身问好’?” 优菈看着他,清冷着嗓子缓缓开口: “不明白你在吵些什么,这个时候的重点难道是我的礼节不周吗? “相比这个,身为贵族后裔的你没有好好在牢房进行改造,反而从中逃了出来,不是更丢‘劳伦斯’这个姓氏的脸吗?” 舒伯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情绪瞬间失控。 优菈听到他语气颇有些歇斯底里道: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家里怎么就出来你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怪物!” 优菈不由眯起眼睛,警惕周围的情况。 舒伯特的状态不对劲,之前时常挂在嘴边的礼貌和优雅全然消失。 他似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语言的组织能力也有所欠缺。 下一秒,舒伯特的情绪又忽然莫名其妙地稳定了下来。 他瞥了被捆在角落的优菈一眼,正了正身上的衣饰,继续古板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优菈,你会明白的,身为贵族的子嗣,你迟早会明白的。 “‘劳伦斯’是伟大的姓氏,而我们,也理应享受这姓氏所带来的优厚待遇! “即使现在被那该死的骑士团压迫,但我,我!舒伯特·劳伦斯! “迟早会夺回属于劳伦斯的一切!” 说着,阴暗的洞穴内忽然亮起另一团光亮。 它盛大而充斥着不祥,桌子上的油灯在它的照耀下也显得黯然失色。 那是一团散发诡异的火焰,闪烁在舒伯特周身,仿佛不停地跳跃。 “瞧啊,多么令人恐惧的力量,让人感到战栗和畏惧!”舒伯特激动着,颤抖着嗓音道,“我会用这力量,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优菈瞪大了眼睛,看到他猩红着眼睛,对着身旁的诡异而不祥的光芒神情狂热。 不…不是愚人众… 这是,这是… 深渊教团…! 第128章 许久未闻的风声 蒙德城,城西的驻地区,街道尽头的一座普通的蒙德式小型居民楼。 这栋二层的尖顶红砖瓦小楼是优菈所居住房屋,离骑士团总部并不远,很适合去总部报到接任务后立马出勤。 自和家里断绝了联系后,她就独自在驻地区租了房子。 后来,她靠着自身实力所获得的骑士团嘉奖,将这栋小楼买了下来。 虽然作为骑士团“游击小队”的队长,优菈需要经常外出做长期的巡逻任务,其实并不常居住在这里。 但这里是她每次任务结束后身心疲惫和劳累时所休息的地方。 也是安柏和优菈偶尔在空闲时期玩闹的太晚时,优菈会邀请她一起过夜的地方。 所以,安柏对这里并不陌生。 当看到客厅的桌面上空无一物,房间内的被褥被整洁折叠时,安柏就意识到昨天下午优菈并没有回家。 她们逛街时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家里还和优菈出勤前一样整洁。 身为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柏敏锐地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优菈人不见了,那当时她们逛街买的一大袋东西呢? 依着这条线索,安柏领着临时调查小队的队员在优菈家附近一边询问居民,一边进行搜查。 最终,才从离优菈家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她们昨天一起逛街时买的物品。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经过一上午的搜索和调查,目前获得的线索只有这些。” 安柏指着优菈桌子上那些他们搜出来的物品,向戴冕的白发少年、和少年身后跟随的两人说着。 她语调不似往日的开朗,反而有些低沉和担忧: “这周围没有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而根据口供,周围的居民也都称在昨天下午没见过优菈回到这条街,没见过有其他不熟悉的可疑人员在这附近经过。 “可这解释不清为什么优菈的东西会在附近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塞缪尔听完也迷迷糊糊的。 优菈住的房子并不偏僻,就在街道旁,每天经过优菈家的人不说有多少,但肯定不是寥寥无几。 虽然优菈在蒙德民众眼中仍然是“外人”甚至“危险人物”,但塞缪尔知道骑士团的大部分人都了解她,并不带偏见,甚至还有些人崇敬她的武力。 再者,根据安柏所说,优菈在没有出勤任务时,也经常会帮助周围的居民们一些小忙,大家对她都很熟悉。 安柏他们在垃圾桶里发现优菈购买的那一大袋物品时,上面也有其他的杂乱物品,说明后来也有其他人来扔过垃圾。 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看见那袋物品是怎么到垃圾桶里的。 可为什么周围居民的口供都是“没看见”? “…难道是有人在撒谎?”塞缪尔思索着喃喃着。 安柏轻叹一口气: “…可是大家都和优菈关系挺不错的,为什么要撒谎呢?” 塞缪尔沉默了。 他身后的阿贝多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件事并不简单…”一旁琴团长斟酌道。 众人正思索着,阿贝多忽然动身走到客厅的桌子旁,观察着那些从垃圾桶搜出来的、优菈逛街时购买的物品。 琴和安柏见状跟上,塞缪尔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目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女生会购买的大量衣服、首饰等物品,反而是磨刀石、书籍、毛巾、药物等这些看起来并无关联的东西。 甚至还有一些有些变质的食材,比如微微腐烂的肉、碎掉的蛋、皱碎的黄油和两袋面粉。 只有少量看起来比较便携又轻快的衣裙和首饰在里面,还粘染上了那些食材的污渍。 不知道为什么,塞缪尔总觉得有点排斥眼前的东西。 可他观察片刻又没发现什么异样,只好归结为自己有点洁癖。 “…优菈不太关注外表,买的东西除了那本有关须弥舞蹈的书以外,都是很实用的。”一旁的安柏解释道,“那几条裙子和首饰还是我根据她的穿衣习惯给她挑的。” “那些食材是当时我说想尝尝她做的月亮派,本来打算昨天和她再逛一圈,晚上回来就做的。 “但是优菈在昨天晚上就失踪了…” 阿贝多听着她的解释,观察着这些东西。 片刻,他微微摇头,平淡的语气有些遗憾道: “元素视野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我当时就用元素视野仔细观察了一遍,并没有哪里不对。”安柏附和着,同时又有些低落。 她本以为阿贝多作为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说不定会有其他发现。 没想到是一样的结果吗… 琴同样开启元素视野观察了一遍,最终也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出来什么。 安柏见状,期盼的眼眸再次垂下。 阿贝多和琴团长都没有看出来什么,可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那旁的塞缪尔看着安柏的神情,也想着尝试一下。 正当他打算亮起竖瞳去观察这琴团长和阿贝多都说没什么发现的物品时,他看到一缕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了物品,拂过了塞缪尔的耳畔。 它就好像吹散了什么迷雾,让遮掩的障碍消散。 随后,物品上渐渐显露出诡异和不祥。 不光是塞缪尔,琴阿贝多和安柏都愣住了。 在片刻的静默中,琴是第一个缓过神的。 她皱起眉,盯着物品上的气息神情严肃:“这气息是…” “深渊教团…?”安柏也反应过来,神情困惑道。 阿贝多摩挲着下巴,重新审视了一会后开口道:“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种气息似乎更加浓厚,而且蕴藏着生命的气息,倒是和死在雪山的魔龙杜林更加接近。”他补充道。 作为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自发研究了解过各邪异力量的不同。 深渊的力量更加深邃和幽静,和眼前含着强烈生命力的力量有细微的不同。 而这种细微,在炼金术士,尤其是特地研究过杜林力量和深渊力量的阿贝多眼中,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物。 但如果只看诡异和不祥的话,确实有可能将两种力量混为一谈。 安柏和琴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相信阿贝多的判断。 随后,她们连同阿贝多一起,一同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无论是地位还是层次位格都更崇高的教宗冕下身上。 “…冕下?”见他低着头,琴关切道。 而仍在愣神的塞缪尔,脑海中还回荡着刚刚那缕风拂过他耳畔时,他听到的那熟悉而亲切的少年嗓音。 他在当时先是为再次亲耳听到祂的声音而欣喜,又对声音中所传递的信息而感到迷茫和困惑。 那声音不似印象中祂平常说话时的轻快和活泼,也没有神性时的那慈爱和怜悯。 而是迫切和严肃地向他叮嘱道: “别看。” 第129章 针对性的污染 在塞缪尔印象中,上次在现实听到温迪的声音,还是两个月前的漆黑狼灾,温迪在沉睡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自和特瓦林以及玻瑞亚斯一起解决完狼灾后,他就开始了白天泡在图书馆提升学识,晚上回到房间琢磨炼金的生活。 有时他也会向骑士团提一些自己的见解和意见,比如增加贸易,引进科技,注重教育… 最开始的一些意见在他之后回过头看时,其实是觉得有些异想天开和生涩的,活脱脱一个刚接触但有奇思妙想的初学者。 但琴团长每次都会非常认真地看完并给予长篇回复,告知他哪里行不通并且为什么,再指出哪些地方是很好的点子,并感谢冕下提出的方案。 之后,骑士团也时不时会通过他向教会交接一些工作,教会有各种重大问题在各管理层拿不定主意后也会询问他的意见。 尽管这些情况很少发生,这两个月以来参考他的意见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说明塞缪尔已经开始渐渐融入“教宗冕下”这个身份,也慢慢融入了蒙德的统治阶级。 所以,塞缪尔每天的生活其实是非常充实甚至有些许忙碌的,以至于他来不及去思念自己的神明。 但在他看书看累了的闲暇、或者夜深人静但他依然没有睡着、以及在教城区听到修女修士颂歌时。 他仍会抬起头,看着高天上拂过的一缕缕风发呆。 …巴巴托斯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塞缪尔在那时这样憧憬着。 那是他的神明,是他的光。 是他可以托付所有,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人。 他无比期盼祂的归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就像身旁不经意间划过的风。 或许是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前几天便在梦境中,听到巴巴托斯大人对他说: “用自己的眼睛,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那时他就隐隐意识到: …他的神明,似乎要醒了。 但“似乎要醒了”和“已经醒了”还是有不少的差别的,他当时只是更加期盼和思念着,并没有认为巴巴托斯大人很快就会归来。 之后的梦境,也仅仅是加深了他“巴巴托斯大人要醒了”的猜测,让思念愈发强烈。 ——直至今日。 他亲自听到了巴巴托斯大人用风给他传递信息。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别看。” 但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激动之余,塞缪尔当机立断,非常听话地没有再尝试用竖瞳去看那些充斥着诡异和不祥的物品。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将头低下,避免那些东西进入自己视线。 谁的话他都有可能不听,即使是琴团长,在交接工作时他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在原提案的基础上增添自己认为行得通的方案。 但唯独他的神明,他言听计从。 “…冕下?”一旁的琴见状,关切地问道。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了一会,因为他想听听巴巴托斯大人还有没有说些其他什么。 但风拂过耳畔后便悠悠远去,再无下文。 戴冕的白发少年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将心底微微泛起的失落按下。 片刻,他缓缓转身背对桌子上的物品,抬起头高声道: “赞美您,巴巴托斯大人。” 在其余三人困惑的注视下,塞缪尔解释道: “我听到了风声。 “巴巴托斯大人告诫我不要注视这些事物。” 阿贝多闻言,微低着头摩挲下巴思考了一会。 片刻,他开口道: “…风神大人这么说,一定有祂的深意。 “我看到这些物品时只觉得诡异不祥以及不安和排斥,这些是靠近邪异力量时的正常反应,并没有其他异样。” “你们呢?”他朝安柏和琴问道,得到的是相同的答案。 于是他若有所思斟酌了一会,再次看向塞缪尔。 “…或许这上面有什么针对你的污染,目前我手边没有炼金器具和材料,无法查探详情,还是小心为上。”阿贝多猜测着补充提醒道。 琴团长正观察着那堆显露异常的物品,听完他的话后赞同地点点头: “深渊教团的任何动作都不容小觑,前车之鉴,为了冕下您的安全,我建议您尽量不要靠近和注视这堆被深渊污染的异常物品。” 说着她回过头,就见自家冕下已经非常听话地站在了客厅门口的门框旁,和客厅桌子上被浸染的物品保持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巴巴托斯大人不让我看,我绝对不会看。已经转过身背对着那异常物品,看着屋门外的教宗冕下这样想着。 “冕下的反应很迅速呢。”一旁的安柏调侃道,语气比先前活泼了不少。 案件有了新的发展,比起忙碌一上午后的毫无进展自然值得高兴。 不过事关深渊教团,她还是很担心优菈的情况。 愿风神大人可以护佑优菈平安无事…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之后,安柏为首的临时小队拜托了阿贝多一起,沿着线索继续调查。 琴见状,也回到了骑士团。 因为事关深渊教团和圣·塞缪尔冕下,容不得疏忽,她便为安柏的临时小队加派了人手,并送去了炼金器材等有助于推进调查进度的工具。 于是,今天的炼金课程被迫停止,而和琴团长一起回来的塞缪尔则被骑士们告知“为了您的安全,琴团长建议您暂时留在骑士团总部”。 虽说他想走就走,翅膀一拍就飞了,没人敢拦也拦不住他。 但琴的建议也不无道理,最近深渊教团的活动确实频繁,很显然已经盯上了他。 他如果出事了,以他在蒙德目前人人都会念叨两句“赞美圣·塞缪尔冕下”的声望,必然会引发民众恐慌,也会给骑士团和教会带来不少麻烦。 他已经成长了,他不再是那只只会被巴巴托斯大人抱在怀里哭哭啼啼的风史莱姆。 他不能在巴巴托斯大人还没完全苏醒时,再给祂添麻烦。 于是,教宗冕下决定遵从内心,选择不再掺和此事,跑去骑士团的图书馆继续看书。 正懒散地坐在接待台打着哈欠的丽莎忽然看到一道洁白的身影缓步走进来,顿时愣住了。 “下午好,丽莎小姐。”塞缪尔语气温和地打着招呼。 丽莎眯了眯眼睛,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后才疑惑道:“冕下?” 随后她反应过来,打起精神摆正姿势坐好,语气略微慵懒地回应道: “…下午好,冕下。 “是阿贝多的课程太无聊了吗?您怎么又来图书馆看书了?” 塞缪尔组织了一下语言,跟她大致说明了下情况。 “这样啊…”丽莎耐心听完后喃喃着,“深渊教团还是这么不依不饶。” 她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对塞缪尔说道: “您之前常看的书我收拾好放回了对应类型的书架,需要的话可以自取。” 塞缪尔点点头:“我知道了。” 正当他准备进入图书馆找书看时,他听到丽莎含着笑说道: “不过,您之前常坐的那个靠窗的座位在您这几天没来之后,成了民众们争抢的位置。 “据说还有人想把桌子椅子带回去,说着什么‘这是冕下常坐的椅子,一定有冕下的气息’之类的话。” “所以,您可能需要再找其他位置坐了。” 塞缪尔:“……?” …真不愧是自由的城邦啊。 第130章 戴因斯雷布 塞缪尔又和丽莎闲聊了几句后便进入了图书馆,先后在有关政治类、信仰类以及犹豫片刻后走去的魔法类书架上拿了几本看目录还不错的书。 政治类和信仰类的书籍是他之前经常看的,这样有助于他更好的了解如何做一位合格的教宗。 而在蒙德,对元素力掌控的术法被称之为“魔法”,就好比丽莎在蒙德城远近闻名的落雷魔法。 所以,魔法类的书籍实际上就是元素类书籍,只不过在蒙德是这么个叫法。 在璃月根据体系的不同,或许会被叫做“仙家术法”或者“方术”之类的称谓。 魔法类的书籍塞缪尔平时不怎么看,或者说干脆点,压根不看。 因为那些知识实在太晦涩难懂了,而且又没什么大用。 风元素力的掌控方式在他化形时所感受到的传承中就已经弄得明明白白,而其他的元素力他也没什么必要去学,于是就基本没怎么动这些书籍。 今天突发奇想拿来看,也不是因为元素力。 塞缪尔拿完要看的书后,在图书馆内找了个比较偏僻的、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了眼前虽然被归为“魔法类”,但里面记载了一些深渊力量阐述的书籍。 他对深渊感到了好奇。 在游戏中,深渊教团一直是以一个立场是绝对反派的神秘组织出现的。 但无论是在剧情上,还是在游戏中提瓦特大陆边边角角的文献和细节中都能看出来,深渊教团有着很深厚的背景。 以塞缪尔当时过的剧情,再加上这半年的沉淀,目前对深渊教团背景只能在模糊的记忆中勉强拼凑出“丘丘人都是坎瑞亚人变得”、“深渊教团的前身是坎瑞亚王国”这种对目前没有什么帮助的设定。 他需要了解深渊,了解深渊的力量。 他需要知道怎么去防范深渊的侵蚀,如果能知道这种侵蚀的原理就更好了。 想着,塞缪尔低下头,开始认真阅读起书上的内容。 原本他就是因为在看到目录上的那一列“遭到深渊力量侵蚀时应该怎么做”才把这本书拿下来的。 但实际看下来,才发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书上主要记录的内容都是在教“蒙德普通民众”怎么分辨深渊力量,以及遇到深渊力量后怎么做。 其中提到最多的方法要么是找有神之眼的人的帮助,要么就是禀报骑士团,让西风骑士们用元素力驱逐深渊之力,或者去教堂祈祷,向修士修女或者主教祭祀寻求庇护和洗礼。 书上还写了一个方法,是讲如果你以上条件都不具备时,应该怎么做。 原句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以上内容都无法做到,那么请你诚心诚恳诚意地向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祈祷。” “…风会护佑你平安无事的。”塞缪尔无声地默念这句话,又翻了几页后就把书合上,扔到了一边。 书上说的这些方法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很有用处,毕竟在他和深渊打过的这几次交道下来发现,元素力确实对深渊力量有一定作用。 但深渊教团用来污染普通居民的力量,和用来浸染他的力量,显然不可能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真像书上说的那么简单,那他也没必要在图书馆特地翻看书籍了。 想着,塞缪尔不由得微叹一口气,惆怅地捏了捏眉心。 随后他考虑到这里是公共场合,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被蒙德民众们看在眼里,惆怅的表情或许会让一些容易想多的居民制造什么奇怪的谣言… 于是他又收起表情,重回一副温和的神态。 看来在图书馆找深渊的线索是比较困难的了…要是能直接跟对深渊教团有一定研究和了解的人交流就好了…戴冕的白发少年托着腮,看向窗外正在不息流淌的风。 但这种人哪有那么好找…或许待会去找阿贝多老师谈谈? 正想着,他忽然察觉到高天上有一缕风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朝他所在的窗户吹过来。 塞缪尔神情疑惑而好奇,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它。 风吹进窗户,在他头顶打了个旋,就好像在轻揉他的脑袋。 随后,又朝图书馆内部飞进来。 塞缪尔看过去,在图书馆一处偏僻的角落,看到了一位金发的、戴着眼罩、身形高大服饰奇异的男人。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是吧。 戴因斯雷布?! 我刚想找一个对深渊教团有了解的人,巴巴托斯大人就牵着风给我指明了?! 还刚好就在我边上?! 教宗冕下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真诚地朝重新飞出窗外的那缕风行了教会的捧风礼。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在心中对风神献上赞美后,塞缪尔起身走向刚刚看到的那处图书馆偏僻的角落。 眼前的金发男人正捧着一本《国家的灾后护理》,桌子上还有一本《论如何当好一名虔诚的、风的信徒》。 这两本书…他刚好之前闲得无聊时都看过。 难不成戴因还暗中观察了他好一段时间? …算了,他被人跟踪偷窥什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报纸上现在还写着他昨天吃饭时又露出什么表情呢。 想着,塞缪尔微微吸气,在全图书馆人们好奇的注视下,向眼前的金发男人轻声问好道: “你好,这位先生,愿风神护佑你。 “很抱歉打扰到你,我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圣’,或者‘塞缪尔’。 “风指引着我看向你,所以我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请问你是…?” 捧着书的戴因听完不为所动,只是略微有些许意外地瞥视了他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 这让巴拉巴拉一大串的风史莱姆很是尴尬。 而一旁偷偷围观的蒙德城居民们已经开始叽叽喳喳了。 塞缪尔相信,如果这里不是图书馆,他们知道要安静看书不能打扰别人所以才轻声交流,不然早就炸成一锅粥了。 “…那个人居然不搭理冕下?!冕下话都说的那么温和了!称冕下为‘圣’或者‘塞缪尔’诶!我也想这么亲切地称呼冕下…” “可能是太震惊或者太害羞了吧…如果是我,估计也会受宠若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不搭理换我来啊!冕下冕下看这边,快来跟我搭讪!!” “你有本事你大点声,让冕下听到?” “…没本事。” “……” 这边熟络的两名蒙德城居民正拌着嘴,那边被悄悄议论的塞缪尔正斟酌该怎么让戴因搭理他。 游戏中第一次和戴因见面是在蒙德城迪卢克老爷的酒馆,也就是“天使的馈赠”。 主角第一次跟戴因搭话时,戴因也没搭理主角。 直到主角说出了“我是旅行者”,戴因这才有所回应,而且应该在回头那一刻认出来了主角的身份。 那他塞缪尔应该说些什么呢? 也说“我是旅行者”吗? 想着,他低头看了眼身上朴素而透露着高洁神圣气息的教礼服,又摸了下头上的冠冕。 …飘浮灵都不信吧? 还没等塞缪尔想出来个话头,却突然看到眼前坐着的人合上了书,转过身回头看向他。 随后,他听到对方用低沉而略显随意的语调说道: “高高在上的教宗,风之神明的眷属,圣·塞缪尔冕下,竟然会对我一介过路人如此亲切。 “呵…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131章 一神之下 戴因突然的开口,让没有准备的塞缪尔猝不及防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片刻,他反应过来,调整好表情后轻声道: “…感谢你的回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他指了指图书馆大门的方向,示意出去再谈。 戴因低着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微微点头,将手头上那两本塞缪尔看过的书拿起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后,便跟着他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图书馆那种安静的氛围消散,映入眼帘的是眼前看起来森严,但守卫们欢声笑语的骑士团。 塞缪尔看了眼巡逻的骑士们,带着戴因走到一旁的角落,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温和开口道: “先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戴因斯雷布,你可以称呼我为‘戴因’。”金发男人语气低沉,但又带着些许随意,“那么,蒙德人们所敬爱的风神眷属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塞缪尔假装没听出来他语气中隐含的嘲讽意味。 虽然他很想直接询问他有关深渊教团的事情,但是按理说自己应该是“刚认识”戴因,是应该“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 所以他不能直接说“我想要了解一些深渊教团的信息”。 “…戴因先生,你来自哪里?”斟酌片刻,塞缪尔决定从身份开始说起。 “一上来就打听别人的身世。”戴因抱起手臂,微微挑着眉毛看向他,“我有任何义务回答你吗?” 自打塞缪尔当上教宗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了,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斟酌了半天,忽然想起来前几天那名叫“伦泰尔”的旧贵族后裔说的有关深渊教团的线索,于是打算从这里入手。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 “是这样的戴因先生,骑士团收到线索,有人声称在前几天深夜,目击到你出现在蒙德城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酒馆里追赶深渊法师,是吗?” 戴因托着下巴,似乎是在回忆。 片刻他点点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盯上那深渊法师很久了,那天晚上一路追踪着痕迹,到达了那座酒馆附近。” “所以,教宗冕下来找我,是为了了解有关深渊教团的事情?”他低头看向身形比他略小一圈的塞缪尔反问着,但语气却毋庸置疑。 还没等塞缪尔做出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 “我可以为你提供深渊教团的线索,以及他们目前频繁出现在蒙德城所进行的各种活动是出于何种目的。 “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支付一定的报酬。” “…什么报酬?” “你头顶上的冠冕。”戴因平稳地叙述着这句话,就好像在要几块钱那样漫不经心。 而塞缪尔却被这句话震撼得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稳住表情,微微睁大了眼睛。 “它有着净化的力量,我对此很感兴趣。”戴因继续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把它交给我,我甚至可以带着你去找你那位被绑架的骑士朋友。” 被绑架的骑士朋友,说的应该就是失踪的优菈了。 既能进一步了解深渊教团的信息,又能知晓他们最近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还能救出优菈。 如果不看需要支付的报酬是什么的话,或许塞缪尔还真就一口答应了。 但是,戴因要的报酬,是巴巴托斯大人赐予他的冕冠!! 他怎么可能给!! “看起来你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他似乎并不在乎塞缪尔的反应,就好像只是随口一说,“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就此别过。” “顺带一提,你的那位骑士朋友已经落在深渊教团的手里,而教团似乎正打算用她来做某种实验。 “如果要救她的话,我奉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不等塞缪尔反应,下一秒,他便伴随一阵幽邃如星空,又如渊底的力量,消失了。 戴冕的白发少年在原地站立了好一会,片刻才抬起脚,走出这个角落。 这次交流并不顺利,可见由于自己风神眷属的身份,对神明敌视的戴因并不太想和他有太过多的接触。 愿意搭理他,也只是对他头上的这顶冕冠感兴趣而已,在知道不能通过正面交易获得后扭头就走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不过也许是出于善心,他还是告知了“深渊教团似乎想拿优菈做某种实验”的消息,并提醒抓紧时间。 也就是优菈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们必须尽快把她救出来! 想着,塞缪尔抬步,进入骑士团总部政事区的堡垒大楼,朝琴的办公室走去。 …… “愿您安好,冕下。”正处理公事的琴团长见塞缪尔走进来,停下手中的羽毛笔,起身朝他行骑士团礼节。 “愿风神护佑你。”塞缪尔熟练地回以教会祈祷的“捧风”礼节。 随后他向琴说明刚刚的情况,大致意思是“巴巴托斯大人指引他找到了一位神秘的、了解深渊教团的人,并获得了‘优菈正被深渊教团做某种实验’的消息”。 琴神情凝重地听完,思索一会后和塞缪尔交流了当前的进展: “…阿贝多安柏那边通过对那些异常物品的实验,制造出一台可以检测相同力量的炼金仪器。 “他们正打算用这台仪器去找到深渊教团藏身的地方。” 看来进展不错,或许今晚安柏和阿贝多老师他们就可以把优菈救出来…塞缪尔闻言不由得放松下来。 而琴汇报完情况后,又郑重朝他道: “为了冕下您的安全,我谨代表西风骑士团和蒙德民众,真诚建议您留在总部,以此防备深渊教团可能造成的意外袭击。 “住宿事宜我已经替您处理好了,在深渊教团那边的案件处理完之前,希望您今晚可以留在骑士团过夜。” 果然不让他出去啊…塞缪尔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目前在蒙德的地位和名声太高了,头顶上比他地位更高的只有巴巴托斯大人。 实属是“一神之下,万人之上”了。 想着,见眼前办公桌上还堆叠着众多待处理的公文,嗅着空气中弥漫的咖啡气息,再看向眼前有着黑眼圈但仍强撑着精神的琴团长。 塞缪尔一时间感到有些愧疚,也不好继续打扰,道了个别温和地关切几句后便离开了。 琴团长真的为蒙德操碎了心啊… 身为地位比琴团长更高的教宗冕下,他一天天游手好闲的,琴却劳累成这样。 …或许他可以开始尝试帮琴处理一些公文,或者说的官方一点,从古恩希尔德团长那里交接一些工作到他这。 像主办活动,祈礼祭祀等事宜,骑士团始终把持着决策,只是下达任务派发给教会,主要权利还是在骑士团手里。 尤其是负责任的琴团长,听教会的那些修女修士议论说,无论活动大小,到结束前,琴都要亲自视察一遍才会放心。 但实际上完全就可以全权交由西风教会处理嘛。 毕竟他地位这么高,总不能一直干坐着吃白饭。 塞缪尔在心里拟着章程,决定之后回教城区就开始草书,再由吉利安娜修女送到骑士团总部。 第132章 绝境之中的希望 …… ——傍晚,蒙德城郊外的森林里,一群身着骑士团制式甲胄的人正尽可能的不发出声响,在灌木丛之中潜行着。 为首的阿贝多看向手上样式古怪,形似罗盘和钟表样式的炼金仪器,抬头朝周围的西风骑士们轻声叮嘱道: “诸位小心,我们已经靠近目标地点了。” 今晚的天气并不好,厚厚的云层遮掩了群星,只剩下一轮苍白的月亮孤零零的挂在漆黑的夜空。 微风轻轻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一旁的安柏听完阿贝多的话,捏紧武器戒备着,同时向他询问道: “就在这附近了吗?” 阿贝多点点头,举起仪器向四周尝试着测探。 ——这是他根据元素力和深渊力量相互排斥的原理所冶炼出来的仪器,越是靠近深渊力量,指针朝向的方位就越是明确,但需要用元素力来维持运转。 它被阿贝多设置成只指向那堆异常物品上相同的力量。 靠着这个仪器,安柏的临时小队一路沿着残留的蛛丝马迹追出蒙德城,寻觅到了这里。 此时仪器上的指针不稳定地左右摇晃着,显得并不稳定,但又似乎隐隐约约指向了某个方位。 直至阿贝多根据颤动的频率,将它对准了一处树木掩盖的洞穴。 “…这个方向仪器的显示较为平稳,应该就在里面。”阿贝多看着手上的炼金产物解释着,随后扭过头朝安柏询问道,“是先回去找琴团长汇报,商量对策,还是现在就进去?” “优菈的生死未卜,情况很紧急…”安柏喃喃着,“可是我们也并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她是很担心优菈的状况,毕竟优菈是她很重要的朋友,在她心中有着无可取代的位置。 但这不代表她会头脑失去冷静,直接大喊着“冲啊!”进入洞穴,跟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位的深渊教团成员大战三百回合。 她身旁跟随着临时小队的其他西风骑士,有原本组建时就加入了的,也有后来琴团长增添过来的。 她不知道洞穴里面潜藏着多少危险,她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阿贝多显然理解她的心情,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她的回复。 过了片刻,安柏缓缓呼出一口气,朝周围的人说道: “我先进去探探情况,你们在洞口戒备。” “怎么能让安柏队长你一个人进去呢?我也跟你一起!”身后的一名西风骑士大声道。 “我也要跟着进去!” “我也是!” “还有我!” “…目前洞穴内部的情况未知,我们并不知道里面蕴藏了什么样的危险。”安柏尝试和他们解释道,“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所以我才选择自己进去探路。” 骑士们群体静默了片刻,随后又大声开口喊着。 “…那就更不能让队长你一个人进去了!” “没错!” 争着要跟安柏一起进去的骑士越来越多,一时间让她有些头疼。 还没等安柏思考出该怎么说服他们,下一秒,那旁的阿贝多忽然注意到颤动的指针猛然朝向山洞的方向,然后定住了。 他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意味着有强烈深渊气息的东西从洞穴里面出来了! “所有人,警戒!”阿贝多当即反应过来,朝周围大声喊道。 他话音刚落,冰冷的寒气毫无征兆袭来,脚下湿润的泥土变得略微粘稠和僵硬,不少拎起剑准备冲锋的西风骑士因突如其来的变化而被绊倒。 安柏反应过来,催动火元素力融化掉冻住自己靴子的湿土,同时毫不迟疑地拎起箭矢、举起长弓,将弓弦紧绷到极致,瞄准着那道正从洞穴深处缓缓走出的黑影。 就在她即将松手射箭之际,一缕森冷惨白的月光穿透重重叠叠的树叶缝隙,稀疏地照在那道黑影身上,也照亮了对方的半边脸庞。 安柏由此看清了黑影的样貌。 她几乎是瞬间瞪大了眼睛,赤金色的眼眸盛满不可置信。 一时间被震惊得控制不了声线,她颤着声音喃喃着: “优…菈?” …… 塞缪尔此时正躺在骑士团给他准备的那间,看起来森严而奢华的房间内的床上。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了房间内的地毯上。 流淌的风也悄然吹了进来,在房间内打着旋。 塞缪尔将手中的书放下,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略微担忧着阿贝多和安柏那边的状况。 虽然他相信阿贝多和安柏的实力,更何况琴团长又加派了那么多西风骑士过去,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他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愿风神护佑他们平安无事吧。”他低声祈祷着。 一旁打着旋的风似乎听到了他的祷告,凑了过来,从他的耳边轻轻拂过去。 塞缪尔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眼前那缕似乎有意识的风。 说起来,自中午被巴巴托斯大人叮嘱了一句“别看”之后,就再也没听到祂说话了。 但是下午又是因为巴巴托斯大人才找到的戴因斯雷布,此刻祂又牵引着眼前这缕风在自己面前窜来窜去。 巴巴托斯大人醒了吗?如果醒了为什么只是叮嘱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如果没醒的话,中午的叮嘱以及下午的指引,还有现在眼前的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 “…巴巴托斯大人,您醒了吗?”塞缪尔坐起身,看着眼前飘荡的那缕风问道。 风闻言似乎愣了一会,随后先是晃悠晃悠,又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开始上蹿下跳。 在塞缪尔视野里,看上去倒像是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醒了但没完全醒?他在心中嘀咕着。 正当塞缪尔吐槽时,他看到那缕风突然顿住了。 下一秒,它仿佛失去了某种牵引,重回了原本流淌的方向,与其他的风一同吹拂着。 就和平日见到的风别无二致。 …什么情况?塞缪尔有些迷茫。 巴巴托斯大人怎么突然走了? 难不成是哪出了什么问题? 塞缪尔片刻便想到了可能是阿贝多那边出事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想去看看情况,但自己一个人默不作声独自前往,很明显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深渊教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盯着他。 可是阿贝多那边显然不能不管不问… 想着,他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刚拉开门,房门外守卫的两名骑士就利落地朝他行骑士团礼节。 “听凭风引,圣·塞缪尔冕下。”其中一位骑士恭敬道,“有什么我们能为您效劳的吗?” 塞缪尔故作镇定,平稳着声音说道: “我要找古恩希尔德团长,我有事情要跟她商量。” …… “优…菈?” 安柏声音发颤,轻声呢喃。 救出优菈是他们这支临时小队的首要任务,而弄清深渊教团的意图则是附加。 如今优菈已经找到了,附加任务琴团长也并不强求,安柏大可以现在和她手牵手返回蒙德城,然后皆大欢喜地去交差。 但是…眼前的优菈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睛不再有往日的光彩,而是一片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暗。 “…优菈,优菈!你怎么了?!”安柏焦急地喊着,试图了解对方当前的状况。 但是优菈并没有回应她,而是默不作声拎起了大剑,瞬息便冲到了安柏面前。 视野中,那柄泛着寒光的剑锋不断放大,安柏根本来不及躲闪! “轰!” 一旁的草地突然裂开,一根岩柱破土而出,掀起大片尘土,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帮安柏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但因用力劈砍而产生的石屑受到冲击急速飞出,在安柏的左肩划过了一道口子。 在近乎刺眼的森白月光下,鲜红的血从那道口子渗了出来。 “安柏!优菈现在的情况不对劲!”阿贝多催动着岩元素力大声喊道。 安柏反应过来,在优菈从岩柱中抽出大剑时趁机远离了她。 她捂住左肩那道渗血的伤口,望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不解与戒备。 即使只是因冲击飞出的碎屑,也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长的一道伤痕。 可见优菈这一剑力道如何。 如果刚刚阿贝多没有帮她抵挡的话,面对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她很有可能直接在优菈的那一挥砍下被劈成两半! 优菈完全没有保留余力。 她完全是奔着她的命去的! 可是…为什么? 疑问和不解在心底泛滥,与此同时,她看到临时小队的其他西风骑士也拿起武器大喊着冲了上去。 阿贝多趁优菈被他们缠住的时间,来到安柏身边。 “怎么样?还能战斗吗?”他平淡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急切。 安柏从困惑中反应过来,强撑着道: “应该还可以,就是拉弓有点费劲…” “我这里有生命药剂,是治疗伤口的。涂抹上去就好。”说着,阿贝多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装着蔚蓝药水的菱形玻璃瓶。 “谢了。”安柏接过那瓶药剂,按他说的方法抹到左肩。 渗血的伤口随着药剂接触肌肤开始渐渐止住,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安柏不由有些许咋舌。 “…不愧是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啊,效果这么好。”她真诚赞叹道。 阿贝多却摇摇头: “这是小风上午课题项目的产物,是他独自炼制的,我只提供了材料。” “…冕下?”安柏更惊讶了。 阿贝多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毕竟现在还不是闲聊的时候。 “优菈的情况不对,我初步推测是被深渊教团的力量控制了。”阿贝多向安柏陈述自己的猜想,“他们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附有某种特殊的加持,确实有可能达到眼前这种效果。” 这边正说着,那边的优菈纵使武艺高强,纵使有着常人所未企及的元素力,但终究寡不敌众,逐渐处于下风。 西风骑士们趁势进攻,又过了片刻,他们成功将优菈制服,将她按倒在地。 阿贝多见状,也停止了和安柏交谈。 “受伤的骑士来找我。”他提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够听清。 在一些骑士走向他的同时,安柏按着左肩起身,朝被按住的优菈走过去。 “…优菈,我是安柏。”她俯下身,朝优菈轻声说道。 但双眼只剩漆黑的优菈不为所动,只是低吼着,奋力想要挣脱身上骑士的束缚。 安柏不由深吸一口气。 “阿贝多,现在怎么办?”她扭头朝身后正救扶伤员的阿贝多说道。 阿贝多将药剂递给身旁的西风骑士,走过去观察优菈的状况。 “确实是被深渊力量侵蚀了…似乎没有自己的神智。”他说着,在手心汇聚一团金黄色的岩元素力,想要伸手触摸优菈看看情况。 元素力和深渊力量互相排斥,根据这个原理,如果用元素力靠近优菈的话。 就在岩元素力和优菈接触的那一刹那,优菈眼中的黑暗有所消退。 “…安柏?”她看着眼前束着兔耳发呆的栗发女孩低声疑惑,似乎恢复了神智。 “…优菈!太好了,你没事了!!”安柏目光如炬,即使是昏暗的夜也遮掩不住她眼中的喜悦。 那旁的洞穴里突然响起略微古板的嗓音: “骑士团对你珍重至此,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救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身为贵族,我自然也要好生招待各位。” 话音刚落,优菈如梦初醒般,片刻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快,快!安柏,别靠近我,离我远点!” “一点小心意,还请骑士们收下。”那道嗓音紧接着不怀好意地笑道。 下一秒,优菈周身散发出强烈的诡异和不祥气息,又蕴含着浓厚的生命力。 它们就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如同一根根触手,扭曲地、阴暗地朝优菈身旁的骑士们侵蚀过去。 安柏和阿贝多在优菈发出警告的那一刻就起身远离,尝试攻击洞穴内那道声音来源无果后。 眼睁睁看着被侵蚀的骑士们发出痛苦的嚎叫,然后渐渐消停。 安柏看到他们眼中,也附上了一层黑暗。 自己只能看着伙伴们被深渊力量一个接一个的操控,却做不到任何事情。 她不能攻击,因为那都是自己昔日的朋友。 但是她也阻挡不了他们的前进。 名为绝望和恐惧的情绪,在她心底开始无法抑制的蔓延。 “安柏,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一道道岩柱从地面延伸出来,构成了一堵岩石的墙壁。 “可是,阿贝多——” “快走!” 安柏看了撑在地面上维持岩壁的阿贝多一眼,眼眸闪烁。 她随即扭头便奔跑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她必须回去,她不能辜负他们。 她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琴团长,告诉冕下! 身后的岩壁坚持了没多久就被击碎,安柏在听到岩壁破碎产生的巨响后扭过头。 她看到阿贝多也被他们抓住,诡异而不祥的力量朝他蔓延。 “阿贝多…”眼泪无法抑制的从安柏眼睛里划出。 就在这时,她发觉自己的发丝被一阵风吹起。 洁白的天使少年从自己奔跑的方向拍打着羽翼飞过来,柔和的风仿佛吹散了心底蔓延的恐惧和绝望。 少年头顶散发蔚蓝色光芒的银色冠冕,就好像绝境之中的一抹希望。 与此同时,琴的严肃声音也从那个方向传来。 “骑士们,务必小心,目标就在前方!” “听我号令,进击!” 第133章 感觉的相对论 …… ——蒙德城中央区域,喷泉广场里的长椅上。 白鸽和正午洒落的阳光一起,落在广场的石砖地板上,哗哗水声从身后的喷泉流淌。 形形色色的人伴随吟游诗人们演奏的悠扬乐声,在这里欢声笑语。 一幅轻松和谐的景象。 此时,一位身着与蒙德服饰完全不同的、黑蓝色渐变短摆、荷花边侠客衣装,有着藏青色齐耳短发的少年,正用一种官方叙事口吻,朝身旁人朗诵手中的最新报纸: “…最终,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识破了深渊教团的阴谋,带领骑士团的众多骑士们一起,拯救了前往救援却陷入危机的临时小队。 “冕下净化了他们身上的异常,琴·古恩希尔德代理团长抓获了之前意外越狱的、如今加入深渊教团的舒伯特·劳伦斯,并获得了众多有关深渊教团的线索,此次邪异事件由此告一段落。 “目前,案件的主要肇事人舒伯特·劳伦斯正在骑士团总部的牢房中等待着审判,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尝试自他口中问出更多有关深渊教团的信息。 “相信骑士团和教会最终一定会给蒙德众多民众一个令人满意的裁决。 “至于在执行任务时被深渊力量浸染的骑士们如今状况如何…请关注蒸汽鸟报社的‘风行报刊’,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他一边读着,一边有模有样地摇头晃脑,棕黄色的流苏耳饰随着他头脑的晃动,也悠悠摆动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藏青发色的少年低声喃喃着,随后朝身旁人感叹道: “这蒙德最近果真是不太平,就在我们还在赶路来往蒙德城的夜晚,蒙德城郊外竟发生了此等惊险之事。”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卷起报纸,笑眯着眼睛朝身旁人说道,“这里最近怪事如此居多,没准就有不害怕你纯阳之体的妖邪呢?” 他等待了片刻,却发现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迹象,只是盯着眼前喷泉广场的景象发呆。 “重云,你一动不动看什么呢?”他拿起报纸卷棒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坐在他身旁被称为“重云”的淡蓝发色少年这才回过神,缓缓开口道: “…在看这里的风景。 “家族久居璃月,我还是第一次来到璃月以外的地方。” 藏青发色的少年闻言回忆了一会,随后接话道: “我倒是偶尔会同家父家兄出国经商,不过次数也不多。 “就如此次一般,家兄辛苦争取到的机会让我跟随璃月代表造访蒙德,顺便处理一下这边的商务情况。” “…行秋。” “嗯?”被突然喊了名字的藏青发色少年一顿。 “…下次想让我陪你,直说便是了。”重云嘟囔着,诉说自己的不满,“何必戏弄我说有什么‘不害怕我纯阳之体的妖邪’…” “我刚刚去打听了,蒙德根本就没有妖邪…”他有些失落和气愤地补充道。 “哪有,我当时明明说了‘说不定’。”行秋笑着为自己辩解道,还顺势把锅甩给了重云,“毕竟是璃月境外,我自己也不敢肯定嘛,是重云你自己没听清就兴致勃勃了。” “你——”重云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自己口才不如对方,又放弃了。 只得抱着胸,气鼓鼓的生闷气。 见状,行秋也不逗他了,好声好气道着歉: “好啦,别生气嘛,是我不对。 “我就是怕一个人路上太孤单,怕你会太忙没有空闲,这才出此下策。” 重云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有话就直说。” “好好好,都依你。” 正说着,他们身旁的一名吟游诗人们刚好将前奏弹奏完毕,开始述说着诗篇。 喜好诗文的行秋对此很是好奇,他拉着重云在这里坐着就是为此,见状开始侧耳倾听着。 听了一会,他便发现讲的是那位圣·塞缪尔冕下两个月前拯救蒙德漆黑狼灾的事。 这场灾厄他也有所耳闻,毕竟这么大的事,早就传遍了身为邻国的璃月。 蒙德的经济因此下滑,也包括当时处于蒙德的各商会商行。 他此次来蒙德,也有着为自家飞云商会处理之前滞留商务事宜的目的。 …这听蒙德当地吟游诗人叙述这件事,确实比璃月那边更具有情绪渲染。 从这位吟游诗人的眼睛,和他吟诵诗篇的语调里,行秋都能察觉出那感激与崇敬之情。 那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倒还真是个大慈大悲之人… 不像璃月那群商人,成天想方设法的要钻契约的漏洞,好从中牟利… 嗯…不能这样类比,毕竟风神的眷属,如果换算到璃月的话,应当也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想着,行秋便心血来潮,为身旁的好友分享自己的见解: “话说,这位‘圣·塞缪尔’冕下,虽然并没有以侠客自居,但在我看来,却也有着一颗侠肝义胆的心。 说着,他还拿起报纸,朝重云展示道: “你看,提议为灾民拨助救援金,提议修建学院,提议为每个蒙德居民都上一门能够自保——这个冕下吃什么露什么表情的别看,都是那些图财之人为了博取眼球宣传餐馆取的标题…” 报纸上戴冕的白发少年笑容温和,记者很会抓拍,在教城区圣殿广场前,稀薄云层洒下的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微风吹起少年及肩的微卷白发,也吹起了他高洁而纯白的教礼服。 而在他身后,是神圣、庄严、肃穆和宏伟的西风圣殿。 蒸汽鸟报社和别的报社在报纸上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的报道都会配上一张相片,质量都非常好,并且喜欢给每张相片点评或取名。 而在这张塞缪尔的相片下,有这么一行小字评价道: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整个世界的宁静。” …… 蒙德城教城区,教宗的欧式庭院,塞缪尔的房间。 被蒸汽鸟报社记者誉为“世界的宁静”的教宗冕下,此时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文。 昨天晚上他察觉到不对劲后,就前往了骑士团总部政事区的大楼,和深夜还在处理公文的琴团长商量着带人去看看。 琴本来想着以他的安危为主,但在他的坚持下还是顺了他的意,临时号召了骑士们跟随。 嗯,琴团长一直都是在“建议”他怎么怎么做,虽然他每次都会听从,但如果他执意要做某件事的话,琴还是只能顺遂。 毕竟,他是蒙德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权位最高的人了。 而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 显然深渊教团没有把巴巴托斯大人算计在内,忘记他这个“神明的地上代言人”是可以“倾听神音”的。 在跟随风的指引到达目的地后,强烈而浓厚的深渊力量差点闪瞎了塞缪尔的眼睛。 他当机立断催动冕冠去净化那些骑士身上的污染,所幸效果不错。 和琴团长以及众多骑士围剿了舒伯特之后,他们从那处洞穴查找到了不少有关深渊的线索。 其中有未抹除干净的诡异法阵,各种充斥着邪异气息的仪式材料,一张张残缺的、用不知所谓的文字记载着某些信息的碎纸片… 但令塞缪尔印象最深的,还是一块位于法阵中央,散发着和异常物品、以及那些浸染在优菈阿贝多和其他骑士身上的邪异力量同源的深邃宝石碎屑。 它现在由骑士团保管,被小心封存在了巴巴托斯大人祝福过的玻璃瓶里。 而除了上述提到的,骑士团还搜查到了许多其他很有价值的信息,由此对深渊的了解更深了。 这次收获可谓颇丰,估计是深渊教团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带人过来,只能临时销毁些许就赶紧跑路。 …嗯,这么一看,没有被带走的舒伯特算不算被深渊教团卖了呢? 想到这,塞缪尔不由为舒伯特感到可悲,但转眼想到他做的事,又觉得他是那么可恨。 且不提他之前为了拿回所谓“旧贵族的荣光”,将蒙德的城防图交给愚人众。 就说这次,还是为了拿回所谓“旧贵族的荣光”,居然加入了深渊教团,妄图让诡异和恐怖充斥整个蒙德,以暴力压制蒙德的人民。 不敢说博览群书,但也对蒙德历史有所了解的塞缪尔觉得是那么可悲。 劳伦斯家族最初是在抗争时期,与另外伊蒙洛卡、古恩希尔德以及莱艮芬德三大家族,和那时还是一缕希望与转机之风的巴巴托斯大人一起,推翻了高塔孤王的统治,立下了“永护蒙德”的誓言,由此才获得的贵族称谓。 而如今,身为劳伦斯家族后人的舒伯特,竟然想着以暴力压制蒙德人民,以此重回属于“贵族的荣光”。 那句他们老祖宗立下的“永护蒙德”的誓言,此时回想起来,难道不觉得可悲吗? 这种眼中只有一己私欲,根本不顾他人,还冠冕堂皇说着什么“夺回属于旧贵族的荣光”的做法,足以可见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深渊教团那边估计也没把舒伯特当回事,昨晚骑士团进行拷问时塞缪尔也在场,发现舒伯特只知道那个深邃宝石碎屑可以浸染常人的思绪,以及怎么使用那个深邃宝石碎屑产生的邪异力量,其他一概不知。 这样看,舒伯特对于深渊教团而言,应该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罢了。 而戴因斯雷布提到的“实验”,指的应该就是那种让人可以失去理智,受控于他人的力量。 由此可想而知,留在优菈物品上、导致它们变成异常物品的那股力量到底有着什么作用。 应该和阿贝多当时猜的差不多,是某种针对他的陷阱。 虽然后续调查发现,那股力量如果要达到让人失去理智的效果,需要配合洞穴里某种邪异法阵才能正常使用,但也会对常人造成一定影响。 如果他当时真的用竖瞳去观察的话,估计仍会触发那异常物品上附着的诡异,对他造成一定影响。 所以巴巴托斯大人当时才对他说“别看”吗…? 想着,塞缪尔不自觉捏了捏鼻梁,看着眼前还差一点就批阅完的公文深吸一口气。 这些公文是他和琴团长商量之后,在他坚定不移下,琴做出的让步,将此次风花节未完成的细节和活动规划交给了他。 他参考以前风花节举办的章程照葫芦画瓢,并增添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做的应该还不错,作为一个活动规划方面的初学者,塞缪尔已经把他能想到的事宜全都安排好了,还对原本的传统节日章程做了不少应该称得上是优化的改动。 嗯…虽然这些改动有一部分其实也包含了一点他自己的私心。 比如由骑士团和教会评选后选出的“风花节之星”,通常颁给对蒙德有巨大贡献,或是在风花节期间表现突出的人。 而风花节之星,有着代表全蒙德人民,向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献上自己心中“风之花”的权利。 但在他改动之后就不是这样了。 风花节之星,有着代表全蒙德人民,向教宗圣·塞缪尔冕下献上自己心中“风之花”的权利。 然后。 再由圣·塞缪尔冕下将这株“风之花”,献给风神巴巴托斯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有人可以代表全蒙德向巴巴托斯大人献花他就浑身难受。 于是提笔就把这一点改了。 嗯…可能是不知名的情绪在作祟吧。 塞缪尔批改完最后一张公文,将手中的羽毛笔插回墨水瓶,行着西风教会捧风礼节高声道: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一旁端着装有点心和茶水的盘子、正巧走进来的吉利安娜修女被他突然地赞美吓得一愣。 片刻她反应过来,将盘子缓缓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后,清了清嗓子也跟着行捧风礼,虔诚地大喊道: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 “冕下,批阅公文辛苦了。”吉利安娜微笑着将盘子上的点心和茶水摆到塞缪尔书桌上,关切道,“休息一会吧?” 塞缪尔满意地点头,拿起吉利安娜沏好的红茶抿了一口。 深渊教团这次计划被打乱后,下一次行动估计会一缓再缓。 这种不需要担惊受怕的感觉真好。 正在塞缪尔晒着从窗户落进来的阳光,享受正午的和谐安宁时,吉利安娜开口道: “冕下,今天是维多利亚修女的律法法规课程,早晨看您有事在忙,我便自行让维多利亚修女先回去等待着了。 “您的事情忙完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下午的课程我再去和维多利亚商量一下?” 教宗冕下因享受而微勾起的嘴角僵住了。 …是哦,他都忘了还有上课这回事了。 塞缪尔强压着心底不情愿的情绪,放下茶杯朝她温和道: “…不用,我已经忙完了,通知她下午可以来正式上课了。” 在吉利安娜恭敬点头下,塞缪尔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悲愤地一口往嘴里塞了个甜点咀嚼着。 这种需要担惊受怕的感觉真不好。 第134章 难以理解的忏悔 在用完午餐后,塞缪尔便跟着吉利安娜,来到了教城区两座座殿的其中一座。 它的名字是“圣卡琳娜”,塞缪尔了解到卡琳娜是一位在推翻旧贵族统治时,在战争中救死扶伤,有着善心和虔诚信仰的、四风修道院最初的四位院长之一。 人们为了纪念她,就将这座座殿命名为了“圣卡琳娜”。 塞缪尔也是后来翻书才了解到,“圣”名一般都是教会赋予给有虔诚信仰的信徒的,而这些人被称之为“圣徒”。 可以简单理解为教会里的“劳动模范”和“先进楷模”。 但实际上,这些圣徒通常都是在回归巴巴托斯大人的怀抱之后,教会才会追封的称谓。 像塞缪尔这样,还活着就被赐名“圣”,也算是一个先例了。 …好吧,纵观蒙德历史,似乎也只有他是第一位活着就被封为圣徒的,也是第一位被巴巴托斯大人亲自赐名的,而且他也是蒙德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教宗。 他还真是教会历史上的南波万啊…塞缪尔在心中吐槽道。 顺带一提,西风教会认为,虔诚信仰巴巴托斯大人的信徒在死亡后,其灵魂会融入千风,成为其中的一缕。 也就被含蓄的称为“回归巴巴托斯大人的怀抱”。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资格在死后被教会追封为“圣徒”。 正回忆着书本上的知识,塞缪尔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位棕色长发、身材细条、看起来很眼熟的黑衣修女。 不出意料,这位应该就是维多利亚了。 见他过来,维多利亚朝他微微欠身。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她朝塞缪尔行着捧风礼问好道。 “愿风神护佑你,维多利亚修女。”塞缪尔神色温和,熟练地回以相同的礼节。 随后,维多利亚和吉利安娜又互相问好后,便请着他进入了这座圣卡琳娜座殿。 维多利亚便事无巨细地为塞缪尔讲解律法法规课程的情况。 虽然名字叫“律法法规”,但实际上和蒙德的法律不怎么搭边,讲解的内容有点偏向于西风秘典里对人犯出的各种错的定罪。 这种“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罪孽,只要是错误,都会被称之为“罪”。 西风秘典上记载,人有七情六欲,私欲偏情,稍一放纵就会“犯罪”。 有的“罪”是出于无意,有的是出于有意。 有意作恶在大事情上就是大罪,这种才是传统意义上的罪孽。 而维多利亚平时的职务便是在忏悔室,也称“告解厅”里,聆听人们的忏悔并开导他们,也就经常和各种“罪”打交道。 而她要做的,首先是分辨对方是“罪”,还是罪孽。 如果是“不小心踩死一只小鸟”、“不小心伤害到了对方,虽然做出了补偿,但心中还是有懊悔”、“一直沉醉于酒水,导致家里没钱给孩子买纸尿布”…… 这种,都是“罪”。 而如果是“我杀了他”、“我恨他,嫉妒他,所以我把他扔到了湖底”、“我把她带到了摘星崖,给她拍照,还给他唱‘小风车’,然后把她推下山崖”…… 这种,就是罪孽。 在工作中,维多利亚根据遇到的人是什么情况,做出的工作也是不同的。 如果是前者,维多利亚的工作就是对对方进行开导,疏通他的心结,让对方的心境更加纯净,驱散他心里的阴霾。 然后给予对方鼓励和安慰。 而如果是后者,维多利亚的工作就是对对方进行开导,疏通他的心结,让对方的心境更加纯净,驱散他心里的阴霾。 然后…偷偷联系西风骑士团。 …总而言之,所谓律法法规,也就是西风秘典上各种分辨“罪行”的规则,和传统意义上的法律有相似但并不相通。 倒是和塞缪尔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还以为维多利亚会教他蒙德的各种法律来着,没想到是聆听人的忏悔吗… “大致内容就是这样了,冕下。如果有不理解的话,您可以跟随我一起进入告解厅等待片刻,我为您演示一遍。” 说着,维多利亚指向一个雕纹繁琐的、有着浓烈宗教气息的木质房间。 这便是忏悔室,一座不到四平米的、如同小匣子一样的房间。 它有着前门和后门,来忏悔的信徒们从前门进入,而修女修士和主教则从后门进入。 这样的房间,在眼前这座大厅里,起码还有五个。 也就是说,这圣卡琳娜座殿的前厅有着六个忏悔室。 塞缪尔回头看了眼吉利安娜,吉利安娜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他便跟着维多利亚从后门进入忏悔室。 前门和后门中间隔了一个台子,台子和顶端连接着一个帘子,遮挡了彼此的样貌。 “在告解厅,忏悔者会在前门跪下,向后门的聆听者忏悔,彼此只能听见说话而看不到人。”维多利亚尽职尽责地解说道,“因为被施加了祝福,关上门后外面看不见谁在忏悔,更听不见忏悔的什么。” 塞缪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冕下您和我静等片刻,过一会或许就会有信徒来忏悔了。”说完,维多利亚便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塞缪尔也静静等待着,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脚步声传来,前门被关闭,一道听起来低沉而沧桑的男声响起: “风啊,我有罪,我向您忏悔!” 随后,塞缪尔听到维多利亚特地压低了嗓音,使自己的声音和平时有很大的区别。 这让她的声线听起来更加温和,加上忏悔室封闭而狭小的空间,更是莫名让人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就好似悲悯的圣母一般。 若不是塞缪尔就在旁边,估计也听不出来这会是维多利亚的声音。 “孩子,请告诉我你的过错。” 那边的信徒顿了一会,片刻轻声开口道: “我犯了许许多多的罪,我曾言辞傲慢,伤害了他人的感情;我抱有贪婪之心,无节制的追求物欲;我曾在怒火中失去理智,对他人发泄愤怒;我还隐瞒真相,欺骗了我的亲友…” 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不好做出判断,这种一般会直接被归结为“罪”吧?塞缪尔在维多利亚身旁听着,在心里做出判断。 而维多利亚则静静地倾听对方的忏悔,等待他诉说完毕,她轻轻地问道: “孩子,你真诚地悔过自新,愿意为你所犯下的‘罪’承担责任吗?” “是的,我真心悔改,我愿意接受风的宽恕和惩罚。我愿意为我的过错承担责任,以此来受苦和补赎。”对方回应道。 维多利亚的声音中蕴藏着慈爱和宽容,仿佛能够抚平伤痛一般: “孩子,巴巴托斯大人常常期盼着我们的忏悔和悔改。如你所愿,我将代表风赦免你的罪孽。你已接受过圣洗,你已沐浴在千风之中。回归巴巴托斯大人的心怀,便是祂所希望看到的。” 那边的信徒接下来的话仿佛带上了些许感激和哭腔: “谢谢您…赞美您!感谢您替我向风祈求宽恕!我愿意归向风,努力做一个更好的人!” 塞缪尔听着他激动的语调很是不解。 这不就三言两语的事情吗,怎么还感动的哭了呢…? 而维多利亚以温暖的语调回应道: “风常伴我们同行,我的孩子。你的忏悔,是对罪孽的正视和悔过自新力量的展现。愿你继续追随风的轨迹,并实践巴巴托斯大人的教诲。 “愿风神护佑你。” 在她落下话音的那一刻,那旁的信徒就好像受到神圣的洗礼一般,感激地冲她道着谢,随后离开了忏悔室。 维多利亚听声音,知道人已经走了,缓缓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用回原来的声线,朝身旁的塞缪尔询问道: “冕下,这就是忏悔的基本过程了,您有什么不太理解的地方吗?”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这不理解的地方多了去了,他都不知道从哪开始问好了! 第135章 人生而无罪 维多利亚见塞缪尔没有反应,思索片刻说道: “如果冕下您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自行尝试聆听一遍信徒们的忏悔。 “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 塞缪尔被她真挚的眼神闪的发慌,无奈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流程并不难,前后持续时间不到五分钟,发自内心虔诚信仰和喜爱巴巴托斯大人的他那是张口就来。 更何况,他本来就有一定资格可以代表巴巴托斯大人。 “那我就先出去了,冕下您在告解厅内稍等片刻,应该不一会就会有信徒来忏悔了。” 说着,维多利亚推开后门,走出忏悔室,还不忘回头给门重新关上。 她走到那旁等待着的、含着笑的吉利安娜身旁。 “怎么样,我请的演员还不错吧?”吉利安娜见她走过来,笑着问她。 “不错,就是情绪太饱满了。”维多利亚点评着,随后反问道,“之前应该是唱歌剧的吧?” “这你都能猜出来?”吉利安娜惊讶了。 “他说的那些词都太戏剧化了,听上去甚至有些尴尬,尤其是最后,他居然‘哭’了出来!“维多利亚吐槽道,“你也真是的,也不怕露馅。” “那我也没办法啊,再过几天就是风花节了,你知道的,这几天最难找人帮忙了。”吉利安娜为自己辩解道,“我能碰巧请来两个来蒙德旅游的枫丹歌剧演员已经不错了。 “…好吧好吧,希望不要给冕下留下‘忏悔的信徒们都太浮夸’的印象…”维多利亚无奈地摆摆手,“冕下只有礼拜四是我的课程,但不是每天都会有人特地来圣卡琳娜忏悔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请演——” 她话未说完就顿住了,吉利安娜疑惑地看了她一会,问道: “怎么了?” “…你请来的演员有穿着西风骑士团的甲胄吗?”维多利亚迷茫地问道。 “没有啊,应该只是普通的蒙德服饰。”吉利安娜也迷茫了,“你问这个干嘛?” “刚刚忏悔室进去了一位西风骑士!” 吉利安娜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地重复道: “哦…进去一位西风骑士啊…” 她说完就顿住了,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等等。 “——进去了一位什么…?!!” …… ——而此时在忏悔室,听不到外界声音的塞缪尔自然不知道自己原本应该聆听的“信徒”变了。 他只知道有人进来了,该学着维多利亚那副口吻来进行开导了。 但等待了半天,也没听到那人说话。 看来应该是在等他先开口。 …第一句怎么说来着?好像是… “…孩子,请告诉我你的过错。”塞缪尔学不到维多利亚那样压低嗓音,索性直接用风元素力改变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迈,却也给人一种慈悲而温和的感觉。 一副和蔼慈祥又苍老的白发神父形象在信徒脑海里浮现。 那旁的信徒顿了一会,片刻轻声开口道: “神父,我有罪… “我隐瞒了自己对亲友的情绪,在暴露的那一刻遭到他的厌恶和排斥…” 塞缪尔:? 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对…维多利亚那个压根都没有具体到某件事啊! 隐瞒了情绪…在暴露那刻遭到厌恶和排斥… 他认为该忏悔的事情,应该是这件“隐瞒”吧? 塞缪尔思索片刻,温声道: “孩子,人本来就会向着美好的事物前进,趋吉避凶。 “隐瞒是一件需要经过思考的事,你既做出了这个决定,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若这个隐瞒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那么便不算你的过错。” “…不,神父,有的。”那旁的信徒低声说道,“我不该爱上他的…这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困扰。” 什么叫“不该爱上他的”…难不成是狗血小说剧情? 表面温和的教宗冕下,实则内心还是只好奇小史莱姆的塞缪尔强压住想要吃瓜的心,用年迈的声线温和地问道: “孩子,为何这样说呢?” “我是一个男人,可我爱上的,也是男人。”对面的信徒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幕帘后戴冕的白发少年闻言,迷茫地眨巴眨巴眼。 不对啊… 其他国家塞缪尔没有调查过不太清楚,或许会比较保守一些。 但这里是蒙德啊,对面那人说话也是操着一副蒙德城口音。 蒙德人应该不会计较这个才对…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被歧视了呢? 而且…总觉得这剧情有点熟悉。 塞缪尔思索着,斟酌着用词,安慰道: “…我的孩子,爱情本是不分性别的,更何况蒙德是自由的城邦,恋爱自然也是自由的。你无需因此感到罪过。” “…我知道,神父,我知道的。”那边的信徒似乎对他这样的回答早有预料,低落的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巴巴托斯大人悲天悯人,祂不论国籍,慈爱着每一位向往自由的人。” “可是神父,我的罪…”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形容。 片刻,他才继续说道: “我的罪…是与生俱来的。” 塞缪尔一听就皱紧了眉。 怎么会有人认为自己天生有罪的。 这算什么,精神内耗吗? 想到这,他温和地语气略微带上了些不满: “没有谁是生而有罪的,我的孩子,你要认清这件事。” 对面的信徒顿了一会,然后问他道: “神父…你知道‘劳伦斯’吗?” 昨天晚上刚跟“舒伯特·劳伦斯”打过交道的塞缪尔当然知道。 而现在冷不丁听到“劳伦斯”这个姓氏,他第一反应想到的,自然也是舒伯特。 “…知道,怎么了?” 塞缪尔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即使语气仍然温和,但对比之前还是略带了排斥和冷漠,听起来要更疏远一些。 很显然,这丝毫的变化被那个信徒捕捉到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 随后,他向幕帘后看不见的塞缪尔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就是‘劳伦斯’呢?” 塞缪尔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的信徒开始自顾自讲述自己的人生: “从我出生起,我便与蒙德的旧贵族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父亲为我取名叫‘劳伦斯’,而起因只是一个可笑的赌约。 “这个名字一直伴随着我,也包括这个名字所带来的阴影。 “小时候,街坊里的小孩听到我的名字会朝我扔石头,会对我使绊子,会学着大人说‘劳伦斯家的人都该死’。 “我当然也委屈,也会哭,因为我根本不是那所谓劳伦斯家的人啊。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石头还是会砸到我头上,还是会有人对着我谩骂,让我滚开。 “所以,我梦想着、渴望着成为称号骑士。 “我想去证明我自己,我有一颗想要护卫民众的心,我不是那该死的、剥削民众的旧贵族。 “于是,我参加了骑士团的征兵。 “辛苦训练着,我每天都想着提升自己,终于在三年后上岗,成为了一名正式的西风骑士。 “本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进展,可好景不长,命运又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被闹出了有关旧贵族的绯闻。 “从此以后,人们在听到我姓名时,会不由自主忽略掉我的姓氏,仿佛只听到了名,然后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露出厌恶和排斥。” “旧贵族们纸醉金迷时没有我,该遭受贬低谩骂时却又指向了我。 “我也曾写信,向我的那外出经商的混账父亲抗议,抗议他那个可笑的赌约,抗议他那个玩闹般做出的决定。 “但在我抗议信寄出后的第二天,便收到了来自我父亲商队的信件。 “商队为了拿取我的信而遭到了魔物的袭击,而我父亲…已经回归了巴巴托斯大人的怀抱…” 塞缪尔越听越熟悉,恍然间想起来一个名字。 劳伦斯·帕菲尔德,那个之前和伦泰尔打起来的西风骑士! 对面的信徒越说越激动,带着哭腔,仿佛是要把二十几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诉说出来。 而塞缪尔现在也明白了,帕菲尔德此时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忏悔。 他只是,太累了。 想找个地方哭一会。 第136章 劳伦斯·帕菲尔德 在那间无尽黑暗且狭窄的忏悔室内,充斥着帕菲尔德委屈与悲伤的哭诉声。 塞缪尔不禁感到了同情。 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说起来年龄比他还大几岁,此时却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像个小孩一样。 任谁听到这样的哭声,内心都不好受。 尽管帕菲尔德说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比如“别人听到他的名字便会厌弃地瞥他一眼”,又或者“大家总是情不自禁地和他保持距离”之类的。 这些相对暴力行为来说确实显得无足轻重,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情,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帕菲尔德的生活。 虽然他所遭受的排斥远不如本就身为劳伦斯家族后裔的优菈那么严重,但显然,帕菲尔德并没有优菈那样坚韧不屈的心。 优菈深知自己“罪人后裔”的身份是不会被蒙德民众轻易接受的,所以认为与其低声下气,倒不如洒脱一点,上门复仇,堂堂正正地去较量。 而帕菲尔德不如优菈那样潇洒,实力也不比优菈强悍。 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因为过往的经历,他遇到挑衅最常用的方法是逃避,遇到麻烦只是自顾自做好本职事情,害怕惹是生非,引起别人的注目。 简单来说,就是自卑又胆怯。 是和优菈的洒脱与坚毅完全相反的性格。 想着,塞缪尔不由轻叹一口气。 蒙德人对“劳伦斯”的厌恶到了这种地步,他了解过蒙德历史,倒也不是不能想象。 …但仅仅只是名字相同,帕菲尔德就遭到了这样冷漠,实在令人感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本立下“永护蒙德”誓言的是劳伦斯家族,后来出尔反尔,反过来残暴压榨、剥削民众的也是劳伦斯家族。 再加上骑士团推翻旧贵族统治后的这些年一直不间断的宣传和影响,蒙德的人们能对“劳伦斯”三个字有好印象才怪了。 也就因此,波及到了名字是“劳伦斯”的帕菲尔德。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蒙德的法律还是很完整的。 根据帕菲尔德的叙述,除了小时候被别的小孩扔石子会被视为“孩童不懂事”、“小孩间正常的玩闹”以外,长大后是没有人会只因他的名字就对他大打出手或者明面上的冷漠排斥的。 毕竟人们清楚帕菲尔德只是名字是“劳伦斯”而已,不一定跟那个劳伦斯家族有关系。 而且没有理由,只由于个人情绪冲突而产生的斗殴,必然会被骑士团判定为恶意伤人。 所以,他们不会对帕菲尔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会因为各种流言蜚语,偶尔用那种避嫌的目光审视他。 而帕菲尔德本人则觉得,除了偶尔会被使绊子、跟人吵架对方会把他最排斥的“劳伦斯”三个字眼抛出来给他泼脏水之类的事情以外,其实也没什么。 而这“没什么”,从他和伦泰尔的事情被爆出来后,就变了。 「是,我知道你只是名字碰巧相同,但谁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最近一直有传闻在说你和那群旧贵族暗中有联系,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你看,你自己现在都没法自证清白,我要是和你接触太深,说不定也会被造谣陷进去。你可千万别靠我太近。」 「滚远点!别把你那旧贵族的腐败风气搞到我的头上!」 这些都是帕菲尔德在事情发酵时听到的话。 第一个来自生活中的过路人。 第二个来自骑士团相同岗位的同僚。 第三个则来自他的事情爆出来后,他原以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的朋友。 而又给了他一记重锤的,是骑士团发给他的一纸调离岗位的通知。 上面写着由于各种原因,骑士团决定将他从原本的巡逻队,调离到蒙德城东南大门去当守门骑士。 这更是让帕菲尔德原本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心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了,只记得那段时间非常非常漫长。 他那时一直在想,如果他不叫“劳伦斯”,而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名字的话… 这一切这都要怪他那个混账父亲,不是吗? 可是,他那个混账父亲已经遭到惩罚了。 听到这里,塞缪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不改名字,原来是因为心里有愧。 他应该是觉得,就是因为他寄出了那封信,才导致商队为了拿他的那封信被魔物袭击,才导致他的父亲离开的。 而那封信里写的,则是他对父亲满满的指责和抗议。 …听起来真讽刺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因为愧疚而不改名字,倒是说得过去了。 但…假如帕菲尔德愿意改名字的话,一切就都好说了。 换掉这个带着劳伦斯家族阴影的名字,远离蒙德城,去一个新的、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就在塞缪尔思考时,对面的帕菲尔德似乎讲到了什么地方,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安静了下来。 忏悔室内突然陷入了一阵无声的寂静。 塞缪尔没有立马开口打破这种局面,而是选择让帕菲尔德静一静。 过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主动开口,用那被风元素力改变过的、听起来慈祥而年迈的嗓音温声道: “…这些年辛苦你了。 “那么,孩子,今日你又为何来到这间忏悔室呢?” 帕菲尔德没有立刻回答,塞缪尔也不急,就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他才听到对方颤着嗓音,低声道: “我…是来忏悔的。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麻烦,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困扰。 “可我还是因为一己私欲,尝试靠近他,想和他更进一步……” …… 与此同时,圣卡琳娜座殿的大厅内。 吉利安娜和维多利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塞缪尔所在的那间忏悔室。 “…还没出来,已经快三十分钟了,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维多利亚有些担忧道。 “那可是冕下,能出什么意外?”吉利安娜话虽这么说,但双手却在胸前十指紧扣着。 ——通常忏悔的流程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就会结束,但她们已经在外面等了二十几分钟将近三十分钟了,冕下和那名西风骑士还没出来! 这让本就请了演员、有些做贼心虚的她们更是如坐针毡。 这种气氛让维多利亚不太自在,她找了个话题朝吉利安娜问道: “…说起来,你请的另一个演员呢?” “我刚刚在那边看见他了,他说见忏悔室的门关着就回去了。”吉利安娜指向座殿大门说道。 维多利亚露出了一个相当困惑的表情。 “…那摩拉呢,他没来你总不能还给摩拉了吧?” “当然,不过他让我报销了车费,我觉得让人白跑一趟不太合适,就给他了。” “也是。”维多利亚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又无奈地一扶额,“…我本以为今天下午不会有人来忏悔的…毕竟临近风花节了,‘进入忏悔厅忏悔’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找人帮忙’。” “毕竟忏悔厅实际上就是信徒们用来诉说、疏通和缓解心里淤结的地方…哦,教会是不是把这个行为称为‘赎罪’?” 维多利亚点点头: “后半句说对了,是叫‘赎罪’没错…但前半句错了。” 见吉利安娜一脸迷茫,她解释道: “不一定是来诉说和疏通心里淤结的,有的是真的来赎罪的。 “嗯…骑士团好像把这个行为叫做‘自首’来着…” 正说着,就见塞缪尔所在的那间忏悔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西风骑士低着头走了出来。 维多利亚看他有点眼熟,有些奇怪地喃喃道: “…那位骑士我好像从哪见过…” “他看起来像是刚哭过的样子…”吉利安娜托着下巴,朝逐渐走出圣卡琳娜座殿大厅的那名西风骑士看过去。 直到人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才反应过来,忽然惊讶地喊道: “总不能是冕下给人家说哭了吧…?!” “原来冕下在开导方面这么有天赋的吗,居然能让一位二十岁左右的西风骑士以泪洗面…”一旁的维多利亚低着头若有所思。 从忏悔厅后门缓缓走出来的教宗冕下刚好就听到了这两句话。 塞缪尔:?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边吉利安娜见塞缪尔出来,赶紧拿手肘推了推身旁还在喃喃的维多利亚。 随后,两名修女同时朝塞缪尔恭敬地微微欠身。 “…冕下,感觉…怎么样?”维多利亚有些不太自然地问道。 塞缪尔思索了一会,决定老实回答: “感觉不太好。”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朝她问道: “…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这个吗?” 维多利亚疑惑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见自家教宗冕下面色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 “辛苦你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做这种工作。 “如果感到累了一定要向教会申请休假,好好休息,不要勉强。” 维多利亚颇有些受宠若惊。 平日里她就是在忏悔室待着,有人来了就把后门关掉,没人就敞开让微风和阳光透进来看看教典、书籍什么的。 偶尔听听别人发发牢骚,用宽慰的语气和对方唠唠嗑,最后再鼓励鼓励对方而已啊… …其实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挺悠闲的。 冕下至于这么认真吗…? 嗯…除了有时候遇到那些来“自首”的会有些心惊胆颤以外。 而塞缪尔脑子里面想的却是: 在忏悔室成天都要处理信徒们的心理问题,时间长了怕不是自己心理也会不正常。 就和之前世界的心理医生一样,天天和各种心理有损伤的患者打交道。 …毕竟他只进忏悔室开导了一次,就刚好遇上了劳伦斯·帕菲尔德这么个特殊情况,想不先入为主都难。 对了,帕菲尔德。 想起帕菲尔德,塞缪尔感到了久违的无语凝噎。 虽然他前面哭着跟塞缪尔说了一大堆有关他自己因为“劳伦斯”这三个字而产生的各种渊源,塞缪尔也觉得他确实值得可怜。 但是他后面画风突然的转变,连塞缪尔一时间都没缓过神。 劳伦斯·帕菲尔德开始说起了他和那位叫“斯万·艾德纳”的骑士之间的故事。 ——搞了半天,原来你中间跑题了啊! 塞缪尔差点流露出来的、名为同情的眼泪,就这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塞缪尔对斯万是有一点印象的。 好像原本是东南大门的守门骑士,后来调岗到骑士团总部了。 时间太久他有些记不太清,但他第一次去骑士团总部时,印象中似乎就是斯万来迎接的。 在帕菲尔德被绯闻纠缠、所有人都不敢跟他离太近因为害怕也陷入舆论的漩涡时,只有斯万像正常人那样对待他。 帕菲尔德不敢和他靠太近,怕自己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斯万似乎不看重这些事情,反而主动帮了他很多。 虽然这可能只是对方的无心之举,但却被帕菲尔德牢记在心。 中间省略五分钟帕菲尔德对斯万的诸如“他真的真的很好”、“只有他对我…”、“要不是他…”之类的赞美和形容词。 总之,在帕菲尔德的世界里面,在他被舆论重重包围时,是斯万向他伸出手,把他拉了出来。 然后,把这个时间线拉长,持续三年。 帕菲尔德理所当然的在这三年里悄悄暗恋起了斯万。 但又因为害怕给斯万带来麻烦,他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偷偷享受着斯万带来的关怀。 直到那位眷属大人到来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骑士团人手不够,但是又要保障眷属大人的安全,于是便开始选拔一些其他岗位的骑士来补充人力资源。 想要努力一把的帕菲尔德考虑到当时自己的绯闻又被捅出来,先入为主的认为骑士团应该不会给他调职,所以就没有参加。 而一直在摸鱼的斯万则抓住了这个机会,成功赶上,调职到了总部。 尽管帕菲尔德知道这个消息后由衷地为斯万感到高兴,但他又为之后见面的频率降低而感到失落。 可是减少接触,也能避免他身上的舆论影响到对方。 矛盾的心情就这样扎根。 可是再矛盾,他也还是只能接受现实。 在斯万走后,后来和他原本相处得还算不错的同僚们,看向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流露怪异,甚至鄙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估计是从那些小报社的报纸上看到他那些事情了。 本来帕菲尔德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的,毕竟他之前遭受过比这恶劣得多的注视。 但就像那句话说的,“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和他一起站岗的同僚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他主动搭话对方也不会回复太多。 而此前,斯万是每次轮班都刚好和他一起站岗的。 换岗去吃饭时,是自己一个人。 而此前,都会有斯万陪着他一起。 总之,帕菲尔德开始有了俗称“相思病”的症状。 塞缪尔当时听到这里,本来是想吐槽恋爱脑的。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有类似的症状… 然后他就没吱声了。 之后帕菲尔德终于回归了正题,开始和塞缪尔说自己忏悔的是什么。 是他今天实在太想斯万了,于是就趁着中午换岗,跑去驻地区骑士团总部想看看对方。 正巧昨天晚上舒伯特·劳伦斯被抓了起来,中午报纸就印刷出来传遍了蒙德城。 然后,“劳伦斯”三个字眼又成了敏感词汇,名字叫“劳伦斯·帕菲尔德”的他自然又被波及了。 但是他当时并不知道,直到他喊斯万出来见面时,有人冲他大喊: “旧贵族的恶劣风气又来了!大家快看啊!” 嗯,以上就是他忏悔的内容。 简单说就是,他忏悔自己不该在明知自己可能给对方带来麻烦的时候仍然去找对方。 塞缪尔在了解这一点之后顿时就感到了无语凝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能帕菲尔德那些话确实憋了太长时间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 路过教城区时,听闻这里有忏悔室就来了。 一进来发现自己说话外边听不见,就只有一个人能听到,再加上可能塞缪尔当时说话的那种年迈又慈祥的声音挺让他安心。 于是帕菲尔德就一股脑把憋了十几年的话全说了出来,再加上过于激动,一下子就没控制住情绪哭了出来。 这才是可怜人呐… 塞缪尔在当时一边尝试安慰着,一边在心里这样感叹着。 第137章 祭礼颂歌 …… 莫名其妙被冕下宽慰的维多利亚受宠若惊,也不敢再就着忏悔室的事情说了,开始转向书本上的“律法法规”。 她一边带着塞缪尔以及吉利安娜在圣卡琳娜座殿的大厅内走着,一边为塞缪尔说着各种记载于西风秘典上有关“罪”的描述。 她讲解的声音在空旷宏大的庭中回荡,塞缪尔本就自行研读过西风秘典,此时再听也来了兴趣,耐心听着,时不时问出一些问题。 太阳一点点降落,斜照的光透过教堂绚丽的十色玻璃,在白色大理石的地板上显现出流光溢彩的仙境。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消逝。 算着时间,维多利亚刚好在座殿大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身旁戴冕的白发少年说道: “冕下,今天的课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希望我讲述的内容能对你有所帮助。” 塞缪尔微微点头,思索着她讲解的内容和她道了别,然后就跟着吉利安娜离开了圣卡琳娜。 在返回欧式庭院的过程中,他习惯性地倾听风带回来的消息。 然后就听到了周围的路人都在讨论报纸上有关昨晚舒伯特·劳伦斯的事情。 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 不过仔细想想,事关劳伦斯家族和深渊教团,蒙德人们最关注的两个热门话题凑在了一起,能有这样的热度确实也是理所应当。 听着那头路人们对劳伦斯家族各种隐晦的讽刺和谩骂,塞缪尔缓缓摇了摇头。 身旁的吉利安娜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对那旁正指责劳伦斯家族的男人说道: “还有三天就是风花节了,参加节日的除了蒙德本地人以外,还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外国旅客。 “最近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要给来教城区观光的外国人们留一个‘风神的信徒都太粗俗’的印象。” 那旁被打断说话的男人似乎和劳伦斯家族有过节,正气在心头。 一听到有人居然敢教育他,扭头就准备反驳。 然后就见吉利安娜身旁神情温和的白发少年微微偏头,看向了这边。 银色的冠冕在落日黄昏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男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他略微有些尴尬地恭敬道,“但愿我刚刚粗俗的语言没有冒犯到您。” 说完,他迅速朝塞缪尔欠了个身,然后拉着身旁的同伴快步离开了。 “说话也不注意场合…这里可是教城区。”吉利安娜看着那男人离去的方向低声说着。 而她身旁的塞缪尔还在回想吉利安娜刚刚那句“慕名而来的外国旅客”。 他还挺好奇的。 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一些他认识的角色呢? 塞缪尔这样想着,微微抬头看了眼天空上流淌的一缕缕风,随后便跟着吉利安娜朝欧式庭院走去。 …… ——蒙德城驻地区,骑士团总部。 被安柏拉着找丽莎、再三确认没有任何残留深渊力量的优菈走出了骑士团的图书馆。 “…我都说没事了,这下你放心了吧?”优菈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地对身旁的安柏道。 “放心了放心了。”安柏恢复了往常的活力,朝优菈笑道,“你没事就好。” 优菈被她这充满朝气的笑容灼得有些不太自在,不由别过了头。 片刻她反应过来,抱起胸轻哼了一声: “听琴团长说,是你最先自告奋勇要来找我的。 “竟然敢擅自替我做主,害我欠了一堆人情。 “这个仇,我记下了。” “好啊,我等着你向我复仇的那一天。”安柏语气欢快,拉起优菈的手,“走吧,时间不早了,一起去‘猎鹿人’吃晚餐吧?我请客!” “吃完饭咱们顺便在中央广场转转,那边的风花节装饰已经布置完了,特别好看!而且听说今天蒙德城来了很多外国旅客,没准会认识新朋友呢!”她神情期待,目光如炬。 心动不如行动,说着安柏便牵着优菈的手,冲向了骑士团总部的大门。 优菈任由她拉着跑,感受着吹拂脸庞的微风,看着眼前的安柏,嘴角不自觉翘起。 风花节啊。 真令人期待。 她这种期盼的心还没持续多长时间,刚出骑士团的大门就发觉自己似乎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随后,她听到一名有着枫丹口音的旅人这样和身旁的同伴低声交谈道: “诶,你看,那个是不是蒙德当地报纸上说的那个‘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 “…好像是她,那个舒伯特·劳伦斯的侄女…听说舒伯特一开始抓的人就是她。” “是不是想拉她入伙?她同意了吗?” “好像没有…听说还因为反抗激烈,也被那个舒伯特下了蛊惑控制了。” 听到这,一旁蒙德当地的路人插嘴道: “…呵,算她有眼力。和深渊教团为伍,不可能有好下场。看来劳伦斯家的人也不是都没有脑子。” “是个意志很坚毅的人呢,我听说她加入骑士团之后获得不少功勋,应该是个好人吧。”那个枫丹流行服饰打扮的人称赞道。 “‘好人’?你们外乡人不懂不要乱说,那可是劳伦斯家的后裔。” “是劳伦斯家的后裔又怎样?” “‘怎样’?光她姓劳伦斯这一点,我就不觉得她会是什么‘好人’。” “…你们蒙德人歧视实在严重,喜欢以偏概全。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应该看个人,而不是看姓什么。” “我们以偏概全?我们以偏概全?!是你们枫丹人想得太天真了!” “你也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我们枫丹人天真?可笑!” 眼看着两人之间火药味溢出,藏青发色的少年突然从人群之间窜出来,劝阻道: “诶,两位仁兄切莫伤了和气。 “凡事总有不同的观点,若因此就相互斥责、大打出手,岂不损人又害己。 “依我看,两位的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 随后,他分别从两个人的角度出发,分析各自的道理。 两个人听着听着也入了神,在少年讲到自己观点时频频点头,火气也慢慢降了下去。 见他们都渐渐冷静下来,少年也呼出一口气,笑着总结道: “…你看,这样一说,二位其实都有道理,只是持着不同的观点而已。” “哼,还是你们璃月的小子会说话。”那位蒙德本地居民抱着胸说道。 “这点我赞同。”那位枫丹旅客也点头道。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互相没给什么好脸色,但似乎也没有再出手的打算了。 目睹这一切的安柏朝身旁的优菈感叹道: “哇…优菈,那位璃月人帮我们解决了一场事关外交的斗殴事件诶。” 早就习惯被蒙德人当做“外人”的优菈没有理会那蒙德路人的言论,而是点点头,评价道: “那少年确实很会说话…他阐述观点的论述也很有意思。 “嗯…或许我们可以跟他道个谢,毕竟调解民众纷争本来应该是我们的工——” 她话未说完,就发觉安柏已经松开手,飞快地跑到了那藏青发色少年面前,充满活力地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柏!谢谢你刚才替我们解决了一场纠纷,这本该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着安柏那如火般的热情,优菈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总是这样,在她刚加入骑士团的那天,安柏就热情地帮她打扫宿舍,带她参观,之后也擅自帮她搞定任何麻烦事。 在别人看来,她就像一个被妹妹照顾的姐姐一样…这怎么像话! 想着,优菈看向那旁已经和对方互相认识已经开始交流的、戴兔耳样式发带的红色骑士,眼含着笑意。 这些仇,她都会记一辈子的。 …… ——第二天一早,伴随窗前鸟儿悦耳的鸣叫,洗漱完穿戴好衣物的塞缪尔推开了房门。 “愿您安好,冕下。”和往常一样守候在门外的吉利安娜修女朝他问着好,“早餐已经在楼下的餐厅备好了。” “今天是礼拜四,是祈礼牧师芭芭拉·佩奇小姐负责教导的‘祭礼颂歌’课程。”她恭敬地补充道,“教学地点定在了圣奥古斯丁座殿。” 塞缪尔点头。 半年来,每天早上吉利安娜都会提前很久在门口守候,并把他的日常都安排妥当。 要是哪天她突然离职不干了,塞缪尔一时间说不定还真习惯不了。 想着,他跟着吉利安娜下楼到达了餐厅,一边开始享用专门对他口味的、充盈着风元素力的糕点,一边拿起今天的新闻报纸看着。 蒸汽鸟报社的报纸都会先经由骑士团审核一遍内容再发布,而身为管理层的教宗冕下自然可以轻松拿到第一手报纸。 而这显然也是交由吉利安娜去做的。 刚瞥了第一眼,塞缪尔就看到报纸左上角的位置,挂着一位藏青发色少年的照片。 拿到嘴边的小蛋糕瞬间顿住,在塞缪尔确认没有看错后这才咬了一口。 昨天还寻思会不会在风花节期间看到认识的外国角色,今天早上就在报纸上看到了飞云商会的二小姐。 啊不是…二少爷。塞缪尔在心中开着玩笑。 说起来他刚入坑原神那段时间,还真把行秋认成了女生来着。 游戏里的荷花边袖口,那个齐耳短发,那个短裤和细嫩的大白腿,他当时怎么看怎么像女生。 以至于他后面知道行秋性别为男以后,难以置信地去给行秋的建模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 不过此时再看向报纸上的照片,其实很容易就可以从面庞的棱角和眉眼间分辨出对方是一位少年的。 嗯…看来游戏建模的水平有待提高。 看完行秋的照片,塞缪尔吃完手上的糕点,将目光投向了那篇报道。 “‘璃月少年巧舌如簧,成功帮助西风骑士团化解一场外交事宜。枫丹旅客与蒙德当地居民截然相反的观点是否值得提倡’?” 这还有安柏和优菈呢。 …怎么又是劳伦斯家族。 托舒伯特和帕菲尔德的福,他现在看到“劳伦斯”三个字就头疼。 这篇报道主要是在说行秋阻止了一名枫丹旅客和一位蒙德当地居民因为对待优菈·劳伦斯不同态度问题而产生的争执。 显然撰写这篇报道的记者也知道“劳伦斯”是蒙德的一个热门话题,全篇都在围绕“该怎么对待劳伦斯家族”来叙述。 看的塞缪尔脑壳疼,索性放下报纸不看了。 用完早餐,他整理好仪表便跟着吉利安娜走出欧式庭院,来到教城区两座座殿的另外一座。 这便是“圣奥古斯丁”座殿,具体来历不再赘述,总之也是为了纪念某位英杰才因而得名。 与圣卡琳娜不同的是,这里比那边要热闹的多,估计是地理位置更靠近中央区域的缘故吧。 进入圣奥古斯丁座殿的大门后,便是祈礼堂。 数不尽的修女和访客在这里向他们的神明祷告着,一名主教在台上咏诵着教义,庄严肃穆。 由教会修女一同组成的唱诗班在整齐地合唱着,汇聚的女声在礼堂内来回回荡,神圣空灵。 塞缪尔顿时感到自身被强烈的信仰气息环绕着。 氛围感好强… 在这里待着,仿佛身心都变得安宁了… 嗯…虽然没有巴巴托斯大人带来的感觉那样温和。 想到这里,教宗冕下心底不由泛起一丝丝小骄傲。 他们所虔诚信仰的神明,之前走到哪都要抱着他呢。 想着,他的嘴角不由勾起,又望向窗外流淌的风,期盼起自家神明的回归。 “冕下,这边。”他身旁的吉利安娜提醒道。 塞缪尔回过神,跟着她走向祈礼堂左侧的一处通道。 在通道内进入一侧房间后,他环视了一周,看到房间内有一个大概是用来演出的台子。 嗯…这里像是演出前用来排练的房间。 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花朵和香薰蜡烛之类的物品,应该是祭祀时要用的。 正思索着,塞缪尔忽然瞥到一名扎着双螺旋马尾辫的金发女牧师在桌子前忙些什么。 那名牧师正心情不错地哼唱着某种旋律,听到开门声后回过头,看到是吉利安娜和塞缪尔后忽然急促起来。 “芭芭拉·佩奇,见,见过圣·塞缪尔冕下!”她连忙弯腰恭敬道,“愿…愿您安好。” “以及吉利安娜修女…”她后知后觉补充道。 吉利安娜看她的模样,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 她回过头对着自家冕下询问道: “…冕下,我想和芭芭拉小姐单独说些话,您看可以吗?”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拘谨的芭芭拉,点了点头。 “好。” 得到许可,吉利安娜便拉着芭芭拉走到了房间角落,开始说着悄悄话。 第138章 好久不见 …芭芭拉小姐,不要紧张。”吉利安娜对着身旁的金发少女柔声道,试图让她放松下来,“我和你说过的,冕下的性格非常温和,并不难相处。” 芭芭拉攥着裙角,低着头。 片刻,她才有些自责地开口道: “…抱歉,吉利安娜修女,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可以放松心态的… “但一看到那样温和,又散发着高洁和宁静气息的圣·塞缪尔冕下,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很抱歉…”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吉利安娜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回头悄悄看了眼塞缪尔,然后继续道: “…芭芭拉小姐,你当选教导冕下的教师是唱诗班的大家共同推选的。 “如果你始终无法克服紧张的情绪的话,冕下礼拜五的‘祭礼颂歌’课程…就得换人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塞缪尔走去了。 芭芭拉低着头,思绪万千。 吉利安娜修女说的没错,她当选冕下的教师是唱诗班的大家共同推选的。 如果她始终这样紧张的话,一定会影响教学效率,被换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芭芭拉,你要克服困难。 不可以辜负大家的信任。 …芭芭拉冲呀! 她给自己打着气,也转身朝塞缪尔走去。 “…很抱歉圣·塞缪尔冕下,让您看到我出糗的一面了。”芭芭拉佯装镇定地恭敬道。 而冕下看了她一会,似乎是看出来她隐藏的情绪,温声道: “不用紧张,和往常一样就好。 “另外,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塞缪尔’。” 芭芭拉一顿。 冕下就连说话都这么温和… …芭芭拉,镇定下来,不要紧张! 深呼吸,深呼吸! “…好的,塞缪尔冕下。”她微红着脸说道,“那我们就来上课吧。” “我所教授的课程为‘祭礼颂歌’,今天的安排是让冕下了解一下有关教会礼拜和乐曲方面的知识。” 说着,她将桌子上刚刚未整理完的花瓶等物品拿走,放到了房间角落。 紧接着,她将蜡烛、香薰等事物摆放好,转身看向塞缪尔。 显然‘礼拜’是一件非常庄重而肃穆的事情,即使芭芭拉面色红润,心中还有些紧张,但语气却不由严肃起来: “以前,每个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日,教会都会组织巴巴托斯大人的信徒们到教城区来进行礼拜。 “大家在各种乐器以及管风琴的旋律中,伴随着风和唱诗班的咏唱,虔诚地向巴巴托斯大人祈祷,感谢祂庇护蒙德,赞美祂的伟大与无私。 “可惜…今年因为龙灾和狼灾的原因,骑士团和教会的大家一直抽不出时间,也就因此耽搁了。” 说完,她点燃了香薰,如同雨露后花香的气息逸散开来。 房间外若有若无地传来唱诗班修女们咏唱着的神圣旋律。 在这样的氛围下,芭芭拉开始向塞缪尔阐述有关祭祀以及礼拜方面的知识。 塞缪尔自觉身为教宗冕下,之后的“礼拜”可能都由他来举行,于是便耐心地倾听着。 不过这种耐心刚持续不久,他的注意力就被窗外的些许动静吸引了。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窗外好像有个人… 正在讲述的芭芭拉以及一旁侍候的吉利安娜见塞缪尔看向窗户,也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见一个金发男人试探地从窗外探出半个脑袋,和房间内的三人大眼瞪小眼。 芭芭拉:“……!” 塞缪尔:“……” 金发男人:“…?” 吉利安娜静默了一会,随后用她之前在唱诗班练就的一副好嗓子高声道: “风神在上…卫兵,把外边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抓起来!!” 片刻,塞缪尔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吉利安娜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全副武装的、身材壮硕的西风骑士冲出来,就见窗外偷窥的金发男人已经被他们架着扔进来了。 男人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看见刚刚在窗台视角没看清的、刚好被芭芭拉挡住了的戴冕的白发少年。 “冕,冕下?!”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被抓进来的原因,连忙跪下大喊道: “…冕下!我,我无意冒犯!” 塞缪尔用风元素力探查了他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摆摆手让两名押着他西风骑士将他放开。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窗外驻留呢?”他习惯性地温和道。 金发的男人感受着周围刚刚突然出现的风又渐渐散去,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我,我叫艾伯特,是蒙德城芭芭拉粉丝团的团长… “在窗外只是想来看看芭芭拉小姐…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艾伯特… …哦,那个每日委托啊。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 「艾伯特先生,别再冲了——」 “冕下,我可以作证,艾伯特先生不是坏人…”一旁的芭芭拉尝试为艾伯特辩解道。 见她这么说,警惕的吉利安娜这才微微放下心。 再三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之后,塞缪尔好奇地朝艾伯特问了些有关“芭芭拉粉丝团”的事情,就放他走了。 虽然打断了课程,但芭芭拉紧张的情绪似乎因此缓解了不少,讲课也更加顺畅了一些。 时间到了正午,她见时间差不多,便和塞缪尔约定好下午两点钟再来。 …… 蒙德,清泉镇麾下的维拉杜村。 在蒙德城学习完有关元素力掌控知识的巴特达成功通过了考核,收到了骑士团的邀请,已经确定了在总部就职。 此次回村是整理行李,然后接自己的女儿莉雅一同前往蒙德城。 ——他和骑士团确认过,除了他的住宿以外,总部也是会提供儿童住所的。 而且他在学习时见过,总部内也是有着和莉雅同龄的孩子的,是一个很可爱、戴着小红帽、喜欢背着小皮包的金发女孩。 每次巴特达看见她时,她的小背包都鼓鼓的,看上去装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女孩…背包里的装着的应该是一些很可爱的毛绒玩偶吧? 正好莉雅也喜欢,说不定她们两个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在心里打着算盘,巴特达拎着行李,牵着莉雅的手,在村上寻找着博尔特的商队。 他之前跟博尔特说好,要搭这趟商队的马车前往蒙德。 但实际上这批货可运可不运,毕竟那边现在并不特别缺,送去了也是当做库存。 所以这趟车,本质上算是专程送巴特达的。 在和驾驶马车的车夫交接完身份,巴特达不由感叹一声。 原本村里就没有几个商人,狼灾后就更少了。 余下来那几个又都看重距离更近、路费及运费更少的清泉镇,村民们想要前往蒙德城就得先搭车去清泉镇,然后再在清泉镇转车去找其他前往蒙德城的商队。 路途又远,价钱又高,这就导致村里许多人只知道蒙德城是蒙德的首都,但是从来没有去过。 后来博尔特的生意做大了,这才有了直通蒙德城的商队。 ——顺带一提,博尔特是巴特达在狼灾期间认识的那个关系非常好的商人,他们在狼灾结束后的几个月互相帮助了许多,彼此都很信任。 上了车厢,告别窗外前来送他和莉雅离开的街坊邻居,感受马车开始跑动,巴特达不由在心中感叹。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博尔特一直在说着“等到了清泉镇,我一定…”、“只要狼灾结束,我肯定会…”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后来还真履行了当时的承诺,甚至比以前做的更大了。 巴特达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忆下去。 正当他扭过头,想要和女儿说说话时,马车却渐渐停下了。 “…怎么回事?”他从车厢探出头朝前问道。 驾驶马车的车夫回答道: “是一个人想要搭车,巴特达先生,你看方便吗?” 这趟车本就差不多是专程送他的,这样的话,车夫询问他的意见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巴特达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让他上来吧,不过需要交付摩拉。” 他当然不会趁机捞钱,这是替博尔特收的。 毕竟不能让陌生人白搭车。 车夫听到后,跟寻求搭车那人交谈了几句。 片刻,车厢的门就被拉开了。 在看清上车的人是谁后,巴特达愣了一下。 而对方则惊讶又欣喜地和他打着招呼: “诶?巴特达?真是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还好吗?” 听着对方熟悉而轻快的语调,他这才缓过神,回应道: “是啊,好久不见了……大吟游诗人。” …… 塞缪尔跟着吉利安娜去吃了顿午餐后没有走远,在圣奥古斯丁座殿内部的大厅找了个长椅坐了一会。 感受着祈礼堂内那圣洁和安宁的氛围,以及窗外风元素力的流动,很快就来到了与芭芭拉约定的时间。 再次进入那个房间,那个排练用的演出台子被拉下了红色的幕布,而芭芭拉小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经过上午的接触和中午一段时间的冷却后,她显然已经没有了紧张的情绪,看上去神采奕奕。 “冕下,上午我为您讲述了些祭礼和礼拜的知识,下午我和吉利安娜修女商量后,决定让您品鉴一遍教会的乐曲。” 芭芭拉拍了拍手,台前的红帘子应声拉开。 帘内配置之齐全,让虽然当了近半年教宗、但实际上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塞缪尔也不由愣住了。 …不是,这么多人。 看上去有乐队,合唱团和音乐唱诗班… 芭芭拉在一旁为他介绍道: “冕下,请您欣赏西风教会最为传统的交响乐。 “——「咏风颂」。”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率先哼出了一个调子。 乐队受到了指示,欢快的钢琴声响起,伴随隐藏着的、不知名的乐器的交替演出。 就好像遥远时期,蒙德人们在营造的温室下栖息。 片刻,不知名乐器的声音渐渐替代了欢快的钢琴,塞缪尔这才认出来,那似乎是象征着自由的竖琴。 随后,圆号、大提琴、长笛等乐器加入了演奏的行列,它们叠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副声势浩大,令人为之震撼的曲调。 塞缪尔听着激昂的旋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起一个名词: 抗争。 渐渐地,他开始沉浸在这场音乐的语言之中。 曲调运转,就好像在述说一场追逐自由的抗争。 片刻,音符跳动,最终以一种恢弘的、暂时击败敌人和压制的胜利收尾,留出了一段空白。 但这种空白并没有留存太长时间,很快,乐器奏响了活泼明朗的旋律,仿佛在借着之前的胜利追击敌人。 仿佛黑暗短暂消失,能看到明亮的蓝天和灿烂的阳光。 胜利的前进还在继续,可黑暗似乎再次悄悄降临,敌人又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急促的旋律带给塞缪尔紧张的感觉。 …怎么回事,不是刚胜利了吗? 难道是杜林…?还是漆黑之变? 他的思绪被不自觉带入到音乐中。 宁静、安详的旋律轻缓而又柔和平稳地回荡,让人陷入安静的沉思之中。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旋律代表的是谁。 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沉浸在这乐曲间,芭芭拉见状便端来椅子让他坐下。 音乐的起伏突然仿佛火山爆发般喷涌,塞缪尔似乎即将看到明媚的曙光和辉煌的胜利。 但是,黑暗没有让步,仍在徘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被清除干净?塞缪尔本能地在心中询问着。 随后一愣。 …不知不觉,他的情绪居然被带入进去了… 就在他感慨时,突然,一道女高音高声咏叹着: “啊…朋友,压迫和禁锢早已远离我们——”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吉利安娜你什么时候站台上去的?? “无需担心禁锢的再临,还是让我们高声歌唱。” “让我们高声歌唱吧,汇成赞颂自由的合唱吧!” 塞缪尔一愣,他一直知道吉利安娜之前在唱诗班待过,但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咏唱时的嗓音。 不得不说,吉利安娜的咏唱很出色。 无法言喻的战栗感仿佛从塞缪尔灵魂深处迸发,随后蔓延到全身。 激情澎湃的礼赞和欢乐神圣的旋律潮水般涌来,淹没一切,冲破一切! “自由,自由!” “风之神明圣洁美丽——” “自由之风拂大地——” 等候已久的唱诗班激情齐声吟唱着,声调充满了极致的、神圣的、得到自由的快乐! “黎民百姓,共咏风敞,赞美风神高声唱——” “赐我信仰,给我希望,自由之风万年长——” “迷途羔羊,永不流浪,祢的恩典永不忘——” “无惧忧伤,无惧死亡,风会引领我归乡——” “迷途羔羊,不再流浪,祢的恩典永不忘——” “无惧忧伤,无惧死亡,风会引领我归乡——” 塞缪尔精神不由得一震。 …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蒙德人心目中的巴巴托斯大人。 那位高洁的、神圣的、伟大而崇高的… ——巴巴托斯大人。 第139章 奇怪的搭配 …… 最终,这场带给塞缪尔精神上震撼的交响曲,以小提琴悠悠拉出的象征自由与欢快的旋律宣告了结束。 而塞缪尔此时还沉浸在咏叹之中,没有回过神。 “冕下,冕下?”一旁的芭芭拉俯下身轻声喊着。 反应过来的塞缪尔本想大喊着拍手称赞,但随即想到这样有损教宗冕下崇高的形象,于是便换成了微笑与点头示意。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他双手虔诚地捧住了风,又握拢收回胸前。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芭芭拉、吉利安娜以及台上刚刚演奏乐曲的人们见状也跟随着行礼。 “好啦,辛苦各位了,大家都去休息吧。”芭芭拉开朗地笑着,朝台上乐队和唱诗班的人们喊道。 在互相对视一眼,集体朝塞缪尔行了捧风礼后,台上的人们便开始收拾器材。 吉利安娜微笑着、神色期盼地走下台。 “冕下,这是我们第一次向您表演。”她恭敬笑道,“希望能给您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还在韵律中尚未回过神的教宗冕下直白地叙述自己的感受: “不错,很盛大… “尤其是你吟唱时,我感觉到了神圣。” 吉利安娜的笑容一滞。 被神明的地上代言人夸赞“神圣”? 真的不会被误解成“逾越”吗? 直到塞缪尔眼睁睁看着吉利安娜期盼的神色逐渐扭曲成惶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没有指你僭越的意思,只是那时的氛围带给了我类似的感觉。”塞缪尔起身,板着脸一本正经解释道。 吉利安娜微微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她此时也不敢再在塞缪尔身旁久留了,说着“帮乐队整理乐器”的话便转身走了。 看了那句话对吉利安娜影响挺大啊…塞缪尔不由得为自己一时口快而惭愧。 也是…虔诚信仰的修女被神的眷属夸赞“神圣”什么的…怎么想都会感觉自身僭越了吧? 看来以后得更加注意些言辞了…塞缪尔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警醒,见芭芭拉还在身旁注视着,便开口问了一些有关刚刚交响乐的事情。 例如“这首交响乐在教会以及蒙德的地位”、“交响乐所叙述的事情是否代表着巴巴托斯大人带领蒙德人民脱离困境”等。 芭芭拉一一回答并补充扩展了些内容,塞缪尔则又问出了些新的问题。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由蒙德历史所演化出来的风花节。 “还有两天就是风花节了,听说姐姐——琴团长将这次风花节的规划内容交由冕下您负责了对吧。”在闲聊中放松下来的芭芭拉一时不小心口误,找补后又连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冕下您还是第一次我们人类一起庆祝蒙德人民的节日吧?” 什么叫你们人类,我也是人的好不好…好吧,在你们眼里应该不是。塞缪尔在心中无声吐槽着。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享受节日氛围哦,希望冕下您可以体验到一个令人愉快的风花节!”芭芭拉笑着祝福道,随后和塞缪尔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去帮忙整理乐器了。 嗯…虽然是很想体验一下蒙德人的传统节日,但这个好像是情人节…我一个单身狗——啊不,单身史莱姆,出去似乎只有被喂狗粮的份…塞缪尔在心中纠结着。 吉利安娜到时候肯定得回家跟丈夫鲁道夫以及女儿莉莉一起庆祝节日,其余的修女们应该也都有自己家人要陪伴。 虽然他倒是可以让她们留下来吧,但这样做的话就显得他这个教宗冕下也太不近人情了,而且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唉…关爱空巢老史莱姆—— …不对,细算起来我才半岁来着。 塞缪尔看着那旁和同伴笑着交谈的芭芭拉,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风花节似乎是个和亲近的人相伴、互相赠予鲜花和美好祝福的节日。 可他刚刚想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亲近到能邀请一起过节的人。 ——他倒是想和自家神明一起过节,但对方现在应该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而且…就算巴巴托斯大人醒了,塞缪尔也不太敢去邀请祂。 毕竟,那可是他信仰和憧憬的神明啊……嘴硬的小史莱姆才不会说是因为自己胆小和害羞。 纠结着,塞缪尔不自觉走向了窗户旁,抬起头看向了渐渐由天蓝色转变为暖黄色的高天上吹拂的一缕缕风。 今天的风…似乎比往常吹得更轻快了一些……在听到吉利安娜走到身旁,告诉他“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之前,塞缪尔心存疑惑地这样想着。 …… 蒙德城,东南大门。 在忏悔室宣泄完情绪后心情愉悦不少了的劳伦斯·帕菲尔德,此时正和往常一样,和另一位并不怎么待见他、但也没有明面排斥他的同僚一起站着岗。 此时已是深夜了,不过却不如想象中的昏暗。 除却皎洁的月亮洒下的银光,大门以及石桥上构筑着雷元素的灯也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眼前的景象。 也因此,他看到了一批商队正驾驭着马匹,拉着车厢及货物打算通过东南大桥跑过来。 …不,准确来说,是飞快地冲了过来! 这马是吃烈焰花花蕊了吗?这么激动?!劳伦斯在心中吐槽道。 见大门另一边的同僚不为所动,他一时焦急,无奈只好自行动身。 他有些害怕,但还是走到由铁栏杆拦截了的大门前,对即将通过大桥、迎面撞过来的马大喊道: “远道而来的商人,请麻烦停车!西风骑士团需要检查你们的证件!” 他话音刚落,马的速度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刚好稳稳停到了他面前。 还不忘在他脸上吐一口热气。 幸好这马没口臭……劳伦斯面无表情地绕过马匹,对车夫行了骑士团礼节,随后走到之后的车厢旁。 “开门,西风骑士团。”他伸出手敲响了车厢的门。 门打开了,一名身着简朴,脸庞光洁,显然是剃过胡须的壮年男人轻步走了出来。 他左手抱着一名睡着了的、身着墨绿色朴素长裙的小女孩,右手捂着额头,一副头晕目眩的样子。 而在他身后紧跟着出车厢的,是一名身着绿衣、头戴软帽、还装饰着几片绿叶和一朵洁白塞西莉亚花的吟游诗人。 “请麻烦出示一下证件。”劳伦斯客气地说道。 壮年男人先是微怔了一会,似乎是还没有从高速飞驰又忽然停顿中回过神。 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 他用空闲的左手在身上动作轻缓地搜寻着,似乎是担心惊扰了怀里的女孩。 随后,他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了证件,交由劳伦斯查看。 劳伦斯看着没有问题的证件眨了下眼睛,随后走到了车厢后拉着的、用绳子和宽大黑布绑在了车上的货物旁。 男人显然知道他的意思,和身旁的少年吟游诗人对视了一眼,少年便走过来将绳子解开黑布扯掉,露出了里面的货物。 劳伦斯确认了一下这些货物,发现和证件上登记的无误,便放行了。 看了眼那旁打着哈欠、拉开上拉式铁栅栏城门的同僚,又看了眼包装好货物、牵着马走进去的车夫及旅客们,劳伦斯感到了些许疑惑。 壮年人…小女孩…少年吟游诗人和一堆元素类制品。 奇怪的搭配。 第140章 风花节前夕 风花节,蒙德盛大的节日之一,传说中属于自由与爱情的节日。 节日中,蒙德的人们会向重视的人赠予鲜花,以此来表达自己喜爱或者尊重之情。 而在塞缪尔的印象里,风花节有些类似前世的情人节,毕竟他之前在广场上转了圈就吃了不少狗粮。 甚至还有一对情侣朝他请求祝福来着。 孤寡的教宗冕下:关于“我午饭还没吃但是已经饱了”的这件事,巴巴托斯大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过风花节不只是情侣之间过的节日,在塞缪尔查看的典籍里也提到过,最初更多的是给尊重和敬爱的人献花,在当时是蒙德人们表达感谢与尊敬的日子。 后来,不知是哪一代蒙德人开始向心爱之人送花,这个行为在年轻一代中流行并流传下去,渐渐的,风花节便开始以爱情为主导了。 于是便有记载说给尊敬的人送花,然后被误会了的… 而现在距离这个涵义变化后,象征着自由与爱情的节日,只有今天一天了。 也就是说,过了今天,明天便是风花节。 塞缪尔作为本次风花节的活动规划人,此时也在为明天的风花节庆典而忙碌着。 总体的章程和大体他都已经规划好,并交由吉利安娜安排执行下去了,但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没有处理。 比如…… “你说,庆典上的免费赠送的果汁是用日落果呢…还是用落落莓呢…?” 戴着银色冠冕的白发少年右手托着腮,看着眼前窗台上降落的两只白鸽,神情认真地询问道。 鸽子们迷茫地眨了两下黑色豆豆眼。 “嗯…日落果果汁口感顺滑,而落落莓则有一丝丝的黏腻,这两个喝起来都有自己独特的口感,还真是难以抉择啊…”白发少年一扶额头,似乎很是头疼的样子,“要不…用苹果呢?” 鸽子们对视了一眼,歪了歪脑袋。 其中一个扑腾了几下翅膀,扭了扭脖子,表示自己听不懂。 白发少年见状,眼睛一亮: “你说得对,我这几个都要不就行了!” 说着,他拿起规划书,提起笔画了三个勾。 鸽子:…咕咕? 吉利安娜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吉利安娜:“……” …冕下终于还是被庆典的规划逼疯了吗? 昨天一上完芭芭拉小姐的课程回来,塞缪尔就开始着手规划。 吉利安娜知道他大体已经规划好,只剩下细节。 这些事情不是很重要,交由她来完成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要知道冕下可是教会的教宗,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啊! 作为西风教会乃至整个蒙德,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的最高级别人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怎么能让他来操心呢? 但这毕竟是冕下第一次举办和参加人类的庆典,想做的更好更细致一些,吉利安娜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冕下似乎有点过于认真了。 除了刚刚的“庆典上的免费果汁”不说,光吉利安娜知道的、塞缪尔纠结的琐事就有不下十个。 只是塞缪尔一心执意要自己抉择,她作为侍奉他的修女,也不好直接劝阻。 想到这里,吉利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敲了敲房门,出声报告进程: “冕下,你之前的规划我已经安排下去并完成了,目前您用来预热的小活动民众反响都还不错。 “跟您想的一样,年轻人们选择‘心里话和冒险家’、‘丘丘杀’等类型活动的更多,老人们则更倾向于‘诗词朗诵’等比较传统的活动。” 塞缪尔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些都是他之前捣鼓出来为风花节的趣味性规划出来的活动,仿照的是前世的“真心话大冒险”和“狼人杀”等游戏。 为了方便居民们记忆,他还特地“本地化”了一下,此时听起来除了有些怪怪的以外,还有一点尴尬。 “…那挺不错,继续下去吧。”他回过神,转过身对吉利安娜笑着说,“还有其他小活动也可以一并举行了。” “另外,参加了所有活动的人可以用活动凭证到最近的驻点换一顶花环。”塞缪尔补充道。 吉利安娜点头,对白发少年行了捧风礼,随后便告退了。 …… 蒙德城喷泉广场上,巴特达背着行李,牵着女儿莉雅,和身旁身着绿衣的吟游诗人并排走着。 一路上繁花点缀、青绿色的彩带装横,人群欢声笑语你来我往,微风也欢快地将彩带吹的微微摇晃。 此时虽然还只是风花节前夕,但节日气氛显然已经非常浓烈了。 而在这大多数蒙德人样貌组成的人群里,还能时不时看见其他国家服饰以及样貌特征的人。 “这么多外国旅人啊…难怪昨天晚上找了那么多家旅馆都满房了。”巴特达看着一旁路过的几位身着璃月服饰的旅客感叹着。 “是啊,印象里,蒙德城近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呢。”身旁的少年吟游诗人语气轻快地回应道。 印象里…?也是,他是吟游诗人,应该来过很多次蒙德城吧? 巴特达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放松和惬意,以及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他是在兴奋过节吗?还是说,有什么朋友或者重要的人也在蒙德城吗? 这时,莉雅摇晃着和他牵着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爸,那里好热闹呀!” 她另外一只小手举起,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高洁的教堂。 看规格,巴特达猜测应该是蒙德城的一座圣堂。 教堂门口人头攒动,能看到有几位修女以及牧师似乎正在为教堂门口的人们讲解着什么规则。 …… 安柏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修女手上端着的小盒子,轻呼一口气。 “就决定是你了!”说着,她迅速从小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牌。 “是‘心里话’。”端着小盒子的修女探过头看了一眼,解释道,“按照冕下制定的规则,现在你的朋友可以向你问出一个问题,而且你必须如实回答。” “是…什么问题都可以吗?”一旁的优菈摩挲着下巴问道。 “这个得看你自己。”修女微笑着回答道。 听到这话,优菈顿时来了兴致,只见她双手抱胸,嘴角挂起一抹坏笑。 思索片刻后,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安柏,听好了,我的问题是——” 安柏抿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优菈,神情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安柏握紧的拳头松弛下来,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 片刻她反应过来,吐槽道: “…优菈!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知道嘛!” “规则上又没说不能问知道了的问题。”优菈一脸无辜。 安柏:“……” 她长舒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好吧,我最喜欢吃的菜是蜜酱胡萝卜煎肉。” “不出意料呢。”优菈毫不意外地调侃道。 “不说这些了,该你了该你了,你快抽卡!”安柏兴致勃勃道。 优菈点头,从修女手中的小盒子拿出一张卡牌。 “让我看看…”她将卡片翻过来,看到上面的字后微微一愣,“…是‘冒险家’。” “根据规则,这次要由你的朋友给你提出委托,而你需要完成它。” 修女解释道。 安柏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目光如炬。 “嘿嘿,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有了!” 她狡黠地一笑,“优拉,附近这么多人,要不…你跳一支舞吧 ?” “什,什么?”优莅瞪大了眼睛,脸颊泛上一抹红。 “就跳你上次在果酒湖边跳的那一支舞!” “这…这…”优菈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我……” “可是规则就是这样。” 安柏嘻嘻笑着,“优菈,你可不能耍赖哦。” 优菈瞪了安柏一会,呼出一口气: “…好吧,就当是为了庆祝风花节。” 说着,她摆好起势,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祭礼之舞·第三幕,「闪烁的烛光」。” 周围热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其他正在游玩“心里话和冒险家”游戏的旅客也不由自主停下。 远处的嘈杂似乎很远,远到周围的人们能够听见优菈高跟鞋踏地时的磕哒声。 突然,轻快的竖琴声从人群中传出来,优菈的动作不由滞了一下。 这竖琴弹奏的曲子,和她正跳的舞刚好是相配的。 她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一名身着绿衣、头戴绿帽的少年吟游诗人。 温迪? 不……优菈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猜测。 应该说… 巴巴托斯大人? 第141章 一探再探 在温迪的伴奏下,优菈跳着那优雅而充满华贵气息的舞蹈,围观的行人们一回过神,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刚开始人们都在夸赞优菈的美丽和她舞蹈的惊艳,甚至还有不知情的人开始打听优菈的身世。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不少人的脸就垮了下来。 “等等,你刚刚说…她姓什么?” “劳伦斯,就是那个……你别这副表情啊,人家跟你想的那些旧贵族不一样。” “呵。” 在听到优菈的姓氏后,不少年纪略大的蒙德人神情讽刺地看了她一眼。 碍于周围有很多外国旅人在夸赞她,他们脑子也不笨,明白在这种场合出声就是在惹事。 现在是风花节前夕,前天西风教会以及骑士团还特地彰贴了告示。 字里行间没明说,但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要是在风花节期间闹事,骑士团指定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那群国外的是不知道这群该死的旧贵族都干了些什么才对这罪人的后裔出声夸赞。 这里人多眼杂,谅她舞跳的不错,就不跟她这个罪人后裔计较了。 抱着这种心思,他们也就没说些什么,冷哼一声便扭头离开了。 对于这种情况,优菈早有预料,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除了那些不知情的外国旅人以外,居然还有一些年轻的蒙德人也在称赞她,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了,但看到有蒙德人不像以前那样排斥自己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得高兴。 咳咳…只是一小部分蒙德年轻人而已,还没必要高兴到这个程度。 按捺住心中情绪,没理会那些白眼,但也没太过分关注众人的夸赞,优菈径直朝人群中的绿衣吟游诗人走过去。 比起众人态度的转变,这个大概率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吟游诗人才更让她感兴趣。 之前她还打算在暗中调查一下,结果后来又是狼灾又是深渊教团,骑士团里各种事情层出不穷她实在抽不出空。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是回来过节的吗? 收起思绪,优菈手贴胸前,朝眼前的少年鞠躬道: “琴弹的不错,感谢你的伴奏。” 对方会弹旧贵族祭礼之舞的伴舞曲,按理说旧贵族那些陈旧的东西,早就应该被蒙德人们摒弃了。 但她没有询问,因为她说的那句话实际上本身就算是一种轻微试探。 “哎呀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优菈小姐的舞在我看来也跳的很有气质啊。”温迪语气轻快地笑着摆摆手。 表情自然,也没有慌张,他是没察觉到我的意思还是真的不在意…优菈起身的同时在心中做着判断。 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安柏从一旁一蹦一跳欢快地走了过来。 “温迪!真是好久不见啊!”她充满朝气地笑着打招呼。 见状,优菈便暂时打消了继续试探的念头。 而温迪则和他身旁牵着女孩的中年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回应道: “是啊,好久不见呐安柏小姐,你还是那么有活力呢。” 刚准备牵着莉雅先走一步的巴特达听到安柏的名字后动作一顿。 “这次来蒙德城是参加风花节庆典的吗?哎,你旁边的这位是…”安柏好奇地朝他看过去。 “安柏小姐…?”巴特达扭过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安柏。 “呀,是穆勒先生?!”安柏惊讶了一会,片刻反应过来,“…对,你考核通过了,现在是要搬去骑士团分配的住宿吗?让我来帮你吧!” “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温迪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安柏一边上前打算帮巴特达搬行李,一边活力充沛地回应道: “是啊,穆勒先生上次来骑士团总部考核的时候找不到盥洗室,我帮忙指了一下路,没想到穆勒先生还记得我。” 巴特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我当时刚到骑士团,不熟悉总部的布局,安柏小姐见我着急的样子就帮忙指了一下路。 “后来还帮我简单介绍了一下骑士团的布局、考核的注意事项…总之帮了我很多,我当然会记得安柏小姐。” “哪里哪里,我只是随手帮忙而已…”说着,安柏顺势帮巴特达拿了一部分行李。 就这样一来一回,安柏又跟巴特达简单介绍了优菈,逗了逗一旁的莉雅,几个人就互相认识了一下。 温迪看着他们之间谈笑的样子,微笑着,没有再出声。 他当然听出来了优菈话里的试探,不过不反驳,其实也算是一种默认吧。 从他赋予那只小史莱姆风神眷属的身份起,他就做好了被熟人猜出来的准备。 更何况猜出来又能怎么样,之前他去教城区借天空之琴的时候跟修女坦白说自己是巴巴托斯,结果还不是一样被修女轰出去了。 说到教城区…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温迪忍住牵引风元素力去教城区一探究竟的念头,再次加入了话题。 …算啦,就当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少年和众人唠着嗑,将思绪埋到了心底。 …… “今年的风花节可真热闹啊,城里似乎还举办了不少新的活动。 “很多活动的游戏规则,就连我这个遨游了全提瓦特的、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都没有听说过呢!” 少年翠绿色的眼眸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一边这样感慨道。 往年风花节虽然也会举行不少活动,但都是一些诗歌朗诵啊、祭祀祷告啊之类的传统活动,基本上只有年长一些的蒙德人才会参与。 这也导致了不少年轻的蒙德人对风花节期间举办的活动不感兴趣。 像今年这样一次性多出来这么多新奇玩法,不仅吸引了年轻蒙德人们不说,居然还吸引了众多外国旅人的情况,温迪还是头一次见。 至于变化的原因嘛… 他当然也猜到啦。 “这个我知道,大部分活动都是由冕下制定规则举办的,听说目的在为明天的风花节活跃节日气氛呢!” 安柏眼睛亮闪闪地解释道,显然她对这些规则新奇的游戏活动很感兴趣。 温迪听完后眼睛笑得弯弯的。 果然。 那只小史莱姆还是很有本事的嘛。 而身后的巴特达闻言则眼前一亮,看向那些随处可见的游戏场所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来是冕下制定的游戏规则吗…”他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温迪扭过头,笑着调侃道: “怎么了巴特达,你不会又感兴趣了吧? “之前我跟你提议要不要尝试一下,你还拒绝我说骑士团的事情更要紧呢。” “…毕竟是冕下举办的游戏嘛,身为冕下的崇拜者,我总得试一试。”巴特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呀,看不出来呀,你还是塞缪尔冕下的崇拜者呢。”温迪笑着拌嘴道。 冕下的崇拜者吗… 一旁的优菈盯着那笑容灿烂的少年,思绪万千。 从最开始的风史莱姆,到后来化人变成“圣·塞缪尔冕下”,再到驱散狼灾、击败深渊教团。 且不提塞缪尔在位期间向骑士团提出的那些建议,就说这些事关蒙德安全的问题,似乎都是由冕下出手的,而风神巴巴托斯大人却没有任何动向。 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自诩“冕下的崇拜者”了,眼前名叫巴特达的男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难不成祂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冕下替祂接管蒙德? 想到这,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咳,温迪,你最近和塞缪……小风还有联系吗?” 听到她的话,温迪停止了和巴特达拌嘴。 “这个嘛…”他拖长了尾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随后在优菈坚定的注视下,他手一抬头一歪,卖了个萌: “诶嘿,你猜?” 优菈:“……” 优菈不由怔住了。 即使各项线索都表明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巴巴托斯大人,但她还是想象不到一位国家的至高神明居然会做出这种表情… 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推断是不是有问题,没准对方就是一个不正经的吟游诗人,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在优菈还在愣神时,只见温迪突然跑到一个正在吟唱有关风神巴巴托斯大人事迹诗歌的吟游诗人面前,朗声道: “咳咳,我虔诚的信徒啊,喜悦吧!在你面前的,正是风神巴巴托斯本人!” 那吟游诗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拿着乐器避嫌般地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巴特达哈哈大笑,调侃道: “得了吧大吟游诗人,就你还巴巴托斯大人呢,你是巴巴托斯大人的话那风史莱姆都能成圣·塞缪尔冕下了!” 优菈:“……” 安柏:“……” 优菈和安柏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优菈已经彻底打消继续试探的念头了。 第142章 日准备 教城区,四风修道院的院长办公室。 正午的光透过修道院色彩斑斓的玻璃窗,铺在了葛瑞丝修女的身上。 只见她手拿着羽毛笔,看着桌子上的表单,听着眼前修女的汇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为塞缪尔规划好住所、日常课程、吉利安娜贴身服侍等事项后,除了礼拜六的课程或者突发状况外,葛瑞丝的日程里基本上就没有和塞缪尔有其他直接沟通的安排了。 但作为四风修道院·西院的院长、西风教会的高层人员之一、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忠实虔诚信徒,葛瑞丝修女虽然不像吉利安娜那样每天都贴身服侍塞缪尔,但也一直致力于为冕下服务。 比如之前报纸上的那些有关塞缪尔的舆论战争,就是由葛瑞丝一手去安排人手抵制的。 再比如说塞缪尔的日常衣食住行和开销,都是由吉利安娜汇报,然后她来操办的。 嗯,这也得感谢骑士团后来开放了更多权限给教会,葛瑞丝的权利也得到了相应的提高,不然她也没有这么多的资金来进行支配。 而塞缪尔平时有事要和骑士团沟通时,葛瑞丝也经常在其中起到一个传话筒的作用。 所以,虽然细节上一直是吉利安娜在服侍塞缪尔,但大体其实还是由葛瑞丝修女来安排的。 好不容易今天礼拜六,有机会能够重新见到冕下,由她去为冕下教导一些有关蒙德文化、文明、历史等知识。 但因为明天就是风花节,她和冕下又都有太多事情要办,课程就临时取消了。 而她面前桌子上摆放着的,就是关于明天风花节时,教宗圣·塞缪尔冕下的日程安排。 “明天早上九点举行风花典礼,典礼上冕下的仪容仪表需要打扮,这个时间拿不准,或许广场上还会出现一些突发事项需要冕下处理,所以冕下他还得早到一段时间… “按冕下目前的习惯来看…也就是说,明天早上冕下洗漱完毕后就得立马开始准备了。 “在完成风花典礼后,冕下还需要需要…… “在正午时,冕下还得去…… “到了下午,冕下或许还要…… “而到了晚上,冕下还需要出席一场由古恩希尔德代理团长举行的、有关外交事宜的宴会。” 听着修女滔滔不绝的汇报,葛瑞丝看向桌子上那份密密麻麻、精细到每小时圣·塞缪尔冕下会到达什么地方的日程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就不该请求琴团长帮忙绘制这份表单。 虽说冕下作为教会乃至整个蒙德的门面,理应出席这些事关蒙德以及教会发展的活动。 但是巴巴托斯大人最初旨意似乎不是让冕下处理这些事。 而且就冕下那个性子…也不太像会按照表单准时到达的样子。 再说了,这时间安排得也太紧凑了吧? 要知道她以前给塞缪尔安排日程也就是安排一下课程,剩余时间她都不敢占用的啊! 别说冕下了,这份日程就算是换成她也接受不了。 也就是蒙德城出了名的工作狂魔琴团长,能拟出来这么一份日程安排了。 “院长,你看这份表单…”修女汇报完之后,出声打断了葛瑞丝的思绪。 葛瑞丝回过神,扶了一下额头,头疼地问道: “冕下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冕下应该正忙着处理风花节庆典的事吧…”修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冕下正在干什么这种事,估计也只有吉利安娜才最清楚了。 她只是和吉利安娜关系比较好碰巧聊到而已,所以也不太敢肯定。 沉思片刻,葛瑞丝修女微叹一口气,拿起表单,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院长,您这是要……” “我去跟冕下汇报一下,你在办公室守着,有事情就记下来放在桌子上,等我回来再处理。” 说着,葛瑞丝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好的,院长您慢走…” 没等修女说完,葛瑞丝又从门口转身,回头叮嘱道: “对了,最近有些小报社趁着风花节期间忙碌,为了销量又在造冕下的谣了。 “现在蒙德境内众多外国旅人,不能让他们坏了冕下的名声。 “见到未经允许谈及冕下的,如果能要求更改报纸内容就让他们改,改不了就去找骑士团,跟着骑士团一起去把那报社办了。” 修女汗颜:“好,好的…” 难怪最近除了蒸汽鸟报社,发布有关冕下新闻的报社越来越少了。 …原来是其他发布了的报社都没了。 …… 教城区,塞缪尔居住的欧式庭院。 塞缪尔正看着眼前桌子上一张纸有着充满奢华和神圣气息的衣饰的画沉思着。 这些画是阿贝多刚画出来供他参考的,如果他看上其中的一件,阿贝多就会用炼金术把对应的衣饰造出来。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像塞缪尔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由阿贝多用炼金术造出来的。 还有他衣柜里边的那些,也基本上都是阿贝多制造的。 咳,这可不是塞缪尔强迫阿贝多,是阿贝多自己时不时就根据塞缪尔的喜好画出来然后炼出来的。 但有时候他也会以“尝试新风格”为借口,造一些带着他个人审美的衣服。 以至于塞缪尔总觉得,阿贝多老师是不是在拿他玩奇迹暖暖。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尝试拒绝阿贝多老师,去穿传统的布织衣服,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任由阿贝多老师造。 原因无他,比起传统的裁缝针线,炼金术造出来的衣服样式好、质量高、效率快,很多裁缝要绞尽脑汁才能缝出来的图案,炼金术只要能画出来就可以造出来。 而且穿起来也舒服,顺带阿贝多还可以用炼金术往衣服加一些特异功能。 比如什么“一尘不染”啊、“风元素亲和”啊,“元素保护”啊之类的。 虽然这些塞缪尔自己动动元素力也能做到,但加进衣服里,也更让他省事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造出花纹样式都繁琐的衣物”这种技巧对炼金初学者十分困难,再加上对应的材料相比布料要更昂贵,以及必须得有参考样式图等限制条件。 塞缪尔觉得炼金术完全可以取代裁缝,霸占服装这一行业了。 嗯,至少目前他是这样感觉的,毕竟阿贝多老师制作的衣服确实好。 属实是“阿贝多出品,必属精品”了。 想着,塞缪尔抬起手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随后又摇了摇头,放了回去。 不一会,他又拿起另一张看了一会,缓缓摇头,放了回去。 接着,他拿起其他一张瞅了瞅,又淡淡摇头,放了回去。 片刻,他又拿起最开始那一张,仔细打量,那神态看上去就好似在研究什么神奥的元素现象。 然后。 缓缓摇头,放了回去。 一旁目睹这一过程的阿贝多:“……” 塞缪尔这家伙…居然跟砂糖一样,患有所谓的“选择恐惧症”。 思索着,阿贝多无奈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根据自己的审美给他挑了一张。 第143章 地上代言人 在等待阿贝多炼出衣物的过程,葛瑞丝拿着行程表找来了。 在例行的问好之后,她把那张纸递给了塞缪尔。 这份表单安排的确实太满了…寻常人看到这样的行程估计都会拒绝。 但是细看下来,琴团长列出的这些需要冕下出席的活动又都不是没有意义的,每一场活动都可以促进一定的发展,增强骑士团、教会和其他组织各方面的联络。 如果行程不那么满的话,估计她也会帮着琴团长去劝圣·塞缪尔冕下。 毕竟印象中,确实不怎么记得冕下参与过这些活动。 不知道冕下看到这份表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葛瑞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注视着塞缪尔的面部表情。 头戴银冠的教宗冕下此时迎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那份把行程列的满满当当的表单,就好像在看某种寻常书籍一般。 一副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样子。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两个字。 沉稳。 见塞缪尔这副表情,葛瑞丝满脸欣慰。 看来是她多虑了。 冕下刚来蒙德城的时候还是一副六岁孩童的模样,那时他虽然有刻意留心言行举止,但行事上还是有些遮掩不住的懵懂。 不过距今已经过了近半年的时间了,冕下估计也早已熟悉当前的身份和环境,而且他的样貌也变化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年。 葛瑞丝之前听璃月人说过一个词汇,叫“相由心生”。 更不用说冕下在职期间还出了那么多事。 她本来还想着冕下可能会因为事务太多而全部推脱了来着。 但看着那神情淡然的、戴冕的白发少年,她又不由微微摇头,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一丝羞愧。 冕下…也成长了啊。 葛瑞丝在内心感叹着。 “这行程表是琴团长做的?”她听到冕下出声这样问道。 她回过神,连忙答道:“是的冕下。” 然后她就看着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眨了眨眼睛,微微深呼吸了一下。 动作幅度太小,以至于葛瑞丝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自己去跟琴团长沟通的。”塞缪尔语气淡然,听不出来情绪。 之后冕下又跟她聊了些有关明天风花节庆典的准备程序,提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 葛瑞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跟着他的思路一顿附和。 聊完这些后,见没有其他明天需要留意的事项,她便告退了,离开了塞缪尔居住的庭院。 而后走到教城区被装饰得五彩斑斓的街道上时,她又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 我不是来聊行程表的吗? …… 看着葛瑞丝修女离开庭院,塞缪尔把目光投向手中的表单。 虽然明白以琴团长的个性,由她来安排行程,没有精准到每一分钟就已经算大发慈悲的考虑到塞缪尔本身了。 但尽管如此,看着那密密麻麻精准到每小时的安排,塞缪尔还是一阵头疼。 有时候真想潇洒一把大喊一声“我是自由之神的圣徒,我是自由的!”,然后把所有行程都推掉找个有山有水有风的地方,就坐在那树荫下乘凉,什么也不干。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毕竟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 自己丢人也就算了,不能给巴巴托斯大人也丢面子。 想着,小史莱姆不由叹了口气。 说起来,琴团长是真的很想让我多参加些这种活动啊…之前就发过好几次邀请函,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推掉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安排到行程表上去了。 塞缪尔不喜欢宴会那种场合,之前狼灾刚解决没多久的时候,琴团长邀请他去过一次,说是为了庆祝狼灾的结束和感谢他为蒙德的付出。 怎么说呢… 虽然宴会上的人对他都很尊敬和友好,言行举止上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他总觉得他们都有点别有用心。 而且跟那些人沟通太累了,又要注意言行又要注意举止,平时他就已经很端着了,去那种场合就得更加端着。 那是一种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 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多看两本书,或者多炼两瓶狂风精油喝。 嗯…估计虽然琴团长行程表上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也做好我不去的准备了。 不过这次的话,下午有空我还是去当面跟她说一下好了,不然她总盼着我能出席… 顺便看一下吉利安娜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塞缪尔看着手中的日程表,一边在心中为下午的行程做着规划,一边又为明天的风花节庆典暗自担忧着。 阿贝多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了,有心事?”他双手拎着那套看起来就奢华和神圣的衣物走了过来。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明天的风花节庆典。”塞缪尔斟酌着回答道。 阿贝多看了他一会,没有追问。 “衣服做好了,你拿去试试。”说着,他把衣服递给塞缪尔。 “好,谢谢阿贝多老师。” “不客气。” 戴冕的白发少年点点头,拿着衣服回到房间去换了。 阿贝多瞅了眼他放在桌子上的表单,一目了然。 光看到上边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他就已经知道这份表单是谁做的了。 也就只有琴才会把日程安排的这么紧凑了。 塞缪尔这家伙… 如果内心不愿意,完全可以不接受的。 想起雪山初见时的那只简单易懂的风史莱姆,再想到那时在雪山,对方第一次化人时突然的拥抱,阿贝多缓缓摇了摇头。 …估计小风自己都没注意到吧。 他已经完全被人们的眼光,以及骑士团和教会的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了。 想到这里,阿贝多不由抬眼看向窗外被微风吹动而摇晃、发出“哗哗”响声的绿树。 “‘自由’之神的地上代言人么…”他走到窗前,透过绿叶看向因为风花节而被装饰的五彩缤纷的街道,喃喃着。 “为何却让人感觉不那么自由呢?” 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错觉。 阿贝多觉得四周流淌的风似乎在刚刚某个瞬间突然,顿了一下。 而穿好那套衣物,正在房间内的镜子前左右打量自己的塞缪尔,动作也突然一滞。 …刚刚周围的风元素力是不是颤了一下? 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情况了。 虽然距离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只有三四天吧… 不过对他来说,就是好久! 塞缪尔的神色不由挂上喜悦。 巴巴托斯大人?! 第144章 远在天边 上次跟巴巴托斯大人的风互动,还是三天前,也就是礼拜三的夜晚。 当时,塞缪尔通过那缕风询问巴巴托斯大人是不是已经醒了,它先晃悠晃悠,顿了一下后又上蹿下跳… 看起来就像在摇头,顿了一下后又点头。 他那时还在心里吐槽说“醒了但没完全醒”。 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那缕风就突然失去牵引,重新化为千风中的一缕。 而正是因为那缕风的突然离开,塞缪尔才意识到安柏和阿贝多那边去拯救优菈的过程可能出了问题,于是去找了琴团长协商并及时赶到。 之后的这几天,虽然他一直有在注意风的走向,但他还是没再感受到周围的风元素力有任何被牵引的迹象。 直到刚刚。 “巴巴托斯大人?” 在试探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后,塞缪尔奇怪地看向了窗外一如往常一样流淌的风。 他亮着森白色的竖瞳仔细观察了良久,却发现那风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不应该啊… 刚刚确实有感受到风元素力的颤动啊… 可是眼前平缓的风是事实,塞缪尔没有再察觉到元素力波动的痕迹也是事实。 这搞得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是错觉? 是他太想巴巴托斯大人了,因为太过思念所以导致一时间产生了幻觉吗。 塞缪尔迷茫地眨了下眼睛,片刻,眼眸重归纯净的蔚蓝色。 他怔了一会后,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不管了。 如果巴巴托斯大人醒了的话,一定会来找他的。 如果不来找他,那也一定有祂自己的原因。 没准是刚复苏,力量不够充沛呢? 那他静候便是; 没准是一时间被其他事情缠身了呢? 那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等待; 没准就是对当前的蒙德不满意呢,没有达到祂期望的样子呢? 虽然他在他的神明沉睡的这几个月为蒙德增添了不少新制度和新规定,也确实改善了不少。 但既然巴巴托斯大人不满意。 那就说明他做的还不够好。 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不过…话虽如此。 如果巴巴托斯大人真的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而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他的话。 虽然塞缪尔并不会说些什么,也不可能去对他敬爱的神明做些什么。 但内心的那只小史莱姆,说到底还是会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想着,塞缪尔在和阿贝多打了个照面,得到“看起来不错,很适合你”的称赞后,便出门前往骑士团总部了。 顺路还可以看看吉利安娜那边准备的进程。 路上,他不自觉地为下午的行程多规划了些活动,并开始认真考量那张由琴团长制定的、他本来相当排斥的日程表了。 …… 巴特达拿着刚刚修女随机分发的卡片,朝那边在讨论规则的优菈和安柏望了一眼,随后看向一旁正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迪。 他们正坐在骑士团驻地区、一座西风教会麾下附属教堂里的长椅上,尝试游玩由圣·塞缪尔冕下制定的游戏。 名字叫“丘丘杀”,玩家数量是不定的,不过一般情况下是十个人最佳。 他们一共只有四个人,算上莉雅也才五个,所以他们目前正在等人齐。 通常每局会有三只丘丘人,一位牧师,一位魔女,一位猎人以及四位平民。 丘丘人是唯一的魔物阵营,他们会在每局的“夜晚”协商,通过“击杀”来淘汰一名玩家,最终目的是淘汰全部人类阵营的玩家; 牧师则会在“夜晚”向巴巴托斯大人祈祷,请求祂明示任意一位玩家的身份; 魔女有两张魔法卷轴,一张是治愈魔法,一张则是落雷魔法,治愈魔法可以救每晚被丘丘人杀害的玩家,落雷魔法则可以在任意一个晚上淘汰自己选中的玩家; 猎人则是在被淘汰时,可以“开枪”选择淘汰任意一名玩家; 平民则没有任何功能,主要通过白天听其他玩家的发言和分析场上的形势来投票驱逐丘丘人。 而在第一轮时,大家会先发言争夺“荣誉勋章”,以此来获得“荣誉骑士”的职位,该职位在投票时算作两票,而且职位本身也有着一定的号召力。 规则很简单,温迪听一遍就明白了,主要考验的是玩家的交流、策略以及推理能力。 虽然他有些惊讶那只小史莱姆是怎么想出这种游戏的,但他愣神肯定不只是因为这个。 ——刚刚他左思右想,在“给塞缪尔一个惊喜”这个念头下,做了一番思想上的斗争。 一方面他想早点知道小史莱姆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方面他又觉得如果直接过去看,岂不是没有惊喜的意味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牵引着一缕风去悄咪咪瞅了眼,心想这么隐秘塞缪尔应该察觉不到。 既能提前知道对方过得如何,又不影响他给对方惊喜。 他想的很好,结果却冷不丁听到那位炼金术士说出那句话。 这才是他愣神的原因。 索幸他反应迅速,在一丝颤动之后立马取消了牵引,只是残留了一点痕迹,而且来不及反应很快就会消散。 但… 感觉不那么自由吗… 温迪收敛好元素力,垂着眼角,有些自责地微叹一口气。 这背离了他的初心。 他的本意明明只是想让那只小史莱姆更开心一点,更享受一些。 几个外国旅人和蒙德当地民众对活动感兴趣,在向修女了解完规则、和同伴询问一番后便坐了过来。 一旁的巴特达观察着他们,刚想和身旁的温迪搭话,就察觉到对方似乎状态不对,于是询问道: “怎么了大吟游诗人,是心情不好还是没听明白规则?需要我跟你讲一遍吗?” 温迪闻言回过神,收敛起情绪,回到了平时那副轻快的样子。 那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就好像刚刚内心愧疚、垂着眼角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用了巴特达,我刚刚是在思考,规则我已经完全弄明白啦。 “听起来很简单,不过细思起来的话,可玩性似乎很高哦。” 看着巴特达狐疑的神情,他短暂斟酌后恰到好处地补上了一句: “该说真不愧是那位冕下吗,我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还能有这种类型的游戏!” 果不其然,巴特达立马露出了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温迪弯着眼睛,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接过了一旁修女分发的卡片。 巴特达这家伙… 看来塞缪尔干得很不错啊,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巴特达产生这么强烈的信念感。 而且…这次的风花节,似乎也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想到明天的风花节庆典,少年吟游诗人翠绿色的眼睛显露出一丝憧憬。 真期待啊。 不过转眼想到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他又开始思考怎样才能帮塞缪尔减轻负担、让塞缪尔能够更放松一些。 起码,要把自由还给那只小史莱姆吧? “请各位检查手中的卡片确认身份。”修女在一旁提醒道。 人齐了,游戏开始了。 看着手里那张绘画着一位高洁牧师的卡片,风之神明翠绿色的眼眸眨了眨。 “都记住自己的身份了吗?” 在确认所有人都点头了之后,修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天黑请闭眼。” …… “你们两个口才很不错嘛。” 在同温迪玩了几局之后,安柏看向温迪以及另一个璃月少年真诚夸赞道。 虽然话里边多少带了些无奈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任谁玩这种游戏被人用花言巧语牵着鼻子走,还牵了好几轮,都不会有多高兴的。 更何况人家只是合理运用规则,是她自己被人家一言一句忽悠得团团转。 “哪里哪里,和这位绿衣的吟游诗人比起来,在下还是要略逊一筹的。”那位璃月少年作揖道。 “过奖过奖,这位璃月来的小兄弟很有算计嘛。”温迪笑着回应道。 一旁和安柏一样被忽悠了好几局的优菈看他俩这商业互吹的样子都无语了。 虽然早就知道行秋口才好,但真正对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居然有这么难对付。 是的,后面来参与这个游戏的玩家其中就有行秋,结伴而行的还有他的同伴重云。 不过对比行秋,重云则有些拘谨的样子。 刚开局优菈和安柏就认出来他俩了,安柏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就被修女警告“天黑后请按规定先后闭眼睁眼发言”了。 从“第一天天亮”,温迪和行秋开始发言争夺那“荣誉骑士”的职位开始,优菈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 结果一如所料,几局游戏下来,完全就是他俩的主场。 如果他俩互相不是一个阵营还好,双方都有一个势均力敌的,这一局还算能玩。 虽然也没什么游戏体验,完全被带着节奏走吧。 但如果他俩是一个阵营的,那敌对阵营的就完了。 那忽悠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旁坐在行秋边上的重云当时就震惊了,两眼呆呆地看着温迪愣神。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比行秋还能忽悠人! 至于巴特达… “我不玩了,不玩了。”巴特达捂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再玩下去我谁都不想信了。” “爸爸不玩,那我也不玩了。”身穿墨绿色短裙的莉雅在一旁附和道。 优菈和安柏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相互点了点头。 随后安柏清了清嗓子,朝温迪开口道: “既然穆勒先生不玩了,我们就先带着他去骑士团总部报道吧? “行秋、重云,我们就先走一步啦。” “安柏小姐再会。”行秋和重云同时作揖道。 “以及优菈小姐、穆勒先生,和这位吟游诗人。”行秋接着补充道。 玩了几局,他差不多也看出来这几位是一行人了。 “呦呼~那就再会啦——”温迪轻快地笑着摆摆手,起身跟着安柏优菈以及巴特达他们离开了。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行秋满足地长吁一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玩到这样需要比拼口才和谋略的游戏。 七圣召唤虽然也要一定策略,但是却不需要口才,而且规则限制也很多。 相对起来,行秋觉得这“丘丘杀”的游戏规则很有意思,虽然简单,但却有着不少变量。 等回到璃月后跟家父家兄探讨一下,也制购一些卡片纸牌,看看能不能发行出来。 如果能成,对飞云商会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不过听说这个游戏是由那位西风教会的冕下制定的…要发行的话或许得先经过他的同意… 在心里打完算盘,行秋笑着开口朝一旁的重云询问道:“重云啊重云,几局玩下来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重云嘟囔道,“…我还是更喜欢‘心里话和冒险家’。” 行秋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如果不是那个游戏,依重云的性子,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瞒了那么多事。 那个游戏可谓是把他给害惨了,他哄了好久才让重云不那么生气的。 微叹了一口气,正当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对重云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忽然看到一位褐色长发的、微胖的黑衣修女从熙熙攘攘的教堂门口走了进来。 行秋知道黑衣修女在蒙德西风教会里代表的是正式修女,普通修女需要在教会进修好几年才能转正。 就连刚刚给他们发卡片的,也才只是实习的白衣修女。 但重点不是那黑衣修女,而是她正恭敬着说话的、缓步走进教堂的、一位身穿华贵神圣高洁气息衣饰、头戴银色冠冕的白色微卷发少年。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 对方应该就是…那位报纸上的圣·塞缪尔冕下! …… “冕下,这个教堂主要举办的活动便是‘丘丘杀’,负责人是……” 吉利安娜对身后的塞缪尔介绍道。 塞缪尔环视了一遍教堂内的环境。 玩的人不少,离中央区域这么远都有这么多人,看来丘丘杀还挺成功。 至于一进来就成为了目光焦点什么的,对教宗冕下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 嗯?等等,这两个人… 塞缪尔目光一滞。 “…那边那位是之前上蒸汽鸟报社报刊的‘巧舌如簧的璃月少年’吗?”他有些不确定地朝吉利安娜问道。 吉利安娜闻言看过去,仔细打量一遍后点了点头: “似乎是的,冕下,没想到您居然记得他。” 废话,六星水神他能不记得吗。塞缪尔在内心吐槽道。 对方现在穿着蒙德样式的衣物,一打眼他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按剧情里边行秋的那个心思,确实有可能喜欢上丘丘杀这个考验口才和逻辑的游戏。 嗯,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还能顺便了解了解璃月人是怎么看待本次风花节的。 思索着,塞缪尔转了个弯,朝着行秋重云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一直注视着他的行秋,自然也注意到对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这让他不免有些拘谨。 原因无他,对方是风之神的眷属,换算到璃月也应当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他从报纸上看到了对方为蒙德做出了不少贡献,字里行间都能查明对方想让民众过得更好的“侠义”之心,这让他很是敬佩。 以及对方的名声地位显然很高,这位冕下走过来时,全教堂的人也都自然而然地把目光一齐投了过来。 于是,在行秋眼里,身穿华贵神圣衣饰、散发高洁气息的教宗冕下温和地笑着缓步朝他走过来。 他每踏一步,都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与威压仿佛在逼近。 拘谨是在所难免的。 他很想跟身旁的重云说说话来缓解压力,但是在留意到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后,这种小动作他都不敢起心思了。 那双眼睛,就好像能洞察他所有的底细。 这就是蒙德的“风神地上代言人”吗…? 行秋不由在心底感叹道: 神明强者,恐怖如斯… ——但实际上塞缪尔只是和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过去而已。 只能说是行秋自己脑补得太多了。 片刻,只见那位教宗冕下走到他们面前,用清脆而温和的嗓音友好问候道: “愿风神护佑你,可敬的异乡人。” 呃…这个怎么回答? 行秋一时间愣住了。 他没了解过西风教会的礼仪啊,这种情况的话… 罢了,不管了。 他反应过来,用手肘肘了一下身旁还呆着的重云,随后立马朝眼前戴冕的白发少年作揖,恭敬道: “在下行秋,一介璃月旅人,听闻蒙德风花佳节及冕下的事迹慕名而来,不曾想能有幸在此与您偶然相会,实乃幸事。” “…在下重云,与他结伴而行,是他的同伴。” 第145章 亏大发了 一番简单介绍之后,行秋就算和这位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认识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戴冕的、面容温和的白发少年,心里悄悄嘀咕着。 没想到居然能有荣幸见到本人… 虽说行秋一直秉持着“行事作风,坊间传闻是做不了数的,真想了解一个人,还得看对方想要的是什么”的念头。 但是真到了面前,他却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感叹着: 果真和坊间传闻一致,两千年元素巨龙的无形威压名不虚传… 感受着那蔚蓝色眼眸的注视,行秋听到这位高洁的教宗冕下开口,缓缓问道: “丘丘杀的游玩体验怎么样?” 原来是找我来了解看法、做调研的吗?我就说怎么会突然过来搭话…行秋思索着。 他斟酌片刻,本想着耍点小聪明好好吹捧一番,以此来博取好感。 毕竟身为璃月港巨贾之后,这类油嘴滑舌的技能最便于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 而和蒙德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教宗冕下打好关系,怎么想都是一桩百利无一害的幸事。 但看着那双平和注视着他、潜藏着一丝期待的蔚蓝色眼睛,他又悄悄把念头压了回去。 …冕下终归不是那些牟取利益的商人。 那他也不该以对待商人的方式来对待冕下。 但老实说,他也确实真心喜欢冕下制定的这个游戏。 嗯…那就不过分吹捧,就老老实实跟冕下说明自己的感受好了。 不过,夸还是得夸的。 “…在下游玩的局数不多,印象中只觉规则虽简,但却大有可玩,其中之变量亦是繁多。 “众人依仗各自的口才和辩论,方正微小的身份卡片承载着谋略的碰撞与纷争,冕下之慧识,在下从此中得以窥见一二。” 行秋诚心诚意地说完后,却发现那位教宗冕下静默着,没有反应。 这让他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遣词造句,好让自己显得一副书风子弟的气派,不至于在措辞上让冕下印象扣分。 那他是哪里说的不对呢…? 但其实和行秋担忧的恰恰相反。 蒙德那大白话听多了,此时突然听到璃月人搁那揣着文绉绉说话,塞缪尔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对应的翻译工具,大脑未响应愣住了而已。 片刻他反应过来,眨了下眼睛。 该说不愧是待机闲聊语音都是念诗文的行秋吗…差点给他脑子干宕机了。 本来想客套的回复几句感谢的话,但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愣了有片刻了,错过了回复的最佳时间。 再加上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能既表达谢意又维持教宗冕下的形象。 于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这在行秋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冕下为何没有任何表示…难不成是他端的用力过猛了,让冕下觉得自己是在故作词藻吗。 也对,冕下已经存活了上千年,自己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一介小辈。 更何况自己是璃月人,到了蒙德理应入乡随俗,冕下一开始也只是用平常的句式询问的。 他这样端着词藻,或多或少会有点不敬和逾越的意味。 冕下没有当众出言训呵他,已经称得上顾及他的颜面了。 抱着挽回的心态,行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从夸蒙德人开始。 起码不能让冕下产生“璃月人说话都端着”的念想。 他飞快思索一番,就想到了刚刚的那位擅长忽悠的、口才不错的吟游诗人。 “…而且,此谓名叫‘丘丘杀’的——咳,这个叫‘丘丘杀’的游戏,也让我认识到了不少新的朋友。 “就如方才——咳,刚才,刚才的一名吟游诗人,他的口才特别好,而且其谋略也非常出色,经常忽悠得其他玩家晕头转向。” 口才特别好,很会忽悠人的吟游诗人? 听到这个描述,塞缪尔脑海里顿时浮现一个身影。 片刻,他又缓缓摇了摇头。 …塞缪尔你真是得了相思病了,口才好擅长忽悠的吟游诗人又不止巴巴托斯大人一个。 巴巴托斯大人想来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的。 不过,出于侥幸,他还是试探的回了一句: “…是吗?” “是的冕下,就在您进来的前几分钟,他刚从教堂离开,说是要和朋友去骑士团总部报到。”行秋努力避免那些璃月常用语从嘴里蹦出来。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他在心里默念道。 而塞缪尔听完则沉默了一会。 正好他也要去骑士团总部找琴团长聊聊有关他明天日程表的事情。 嗯…那就… …顺带去看一眼吧? 毕竟,万一呢? …… ——蒙德城驻地区,西风骑士团的总部。 安柏和优菈先带着巴特达先去登记报到了,莉雅和行李则先暂时放在骑士团总部政事区的走廊上,由温迪看管着。 等骑士团给巴特达安排好住宿后,温迪再帮他把行李搬到对应分配的房间去。 毕竟不能白坐人家的车、白住人家的旅馆嘛。 ——是的,温迪跟巴特达从维拉杜村坐车到蒙德城,再从蒙德城找了个旅馆住一晚,期间没有花费一枚摩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毕竟他本就刚睡醒,再加上一醒就急着找车去蒙德城,自然没时间去演出赚摩拉。 不过他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本来他还提议说要为巴特达演出几首曲子来作为报酬来着。 结果被巴特达以“你我的关系也算熟络了,这点小事就算了”为由拒绝了。 哎…居然拒绝了他这个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的吟游诗人”蝉联冠军的演出。 这他换算到任意一个酒馆里,都是一笔不小的摩拉收入呢。 毕竟他在蒙德吟游诗人的圈子里可是很有名声的,甚至还有一定量的崇拜者呢。 巴特达真是亏大发了。 想着,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温迪笑着摇了摇头。 而这时,莉雅晃悠了一下他的手,用悦耳的童音说道: “诗人哥哥,那边转角有两个跟你衣服很像的人来找你。” 温迪一愣。 衣服跟我很像的人…? 他好奇地起身朝那个走廊转角走过去,就发现一男一女正兴奋地站在那的、同样穿着绿色披肩的吟游诗人。 嗯…应该是吟游诗人吧,毕竟他们一个手上拿着竖笛,一个手上拿着竖琴,目光如炬,用看偶像的眼神看着温迪。 “哥,真的是他!” “你看,我就说我没看错吧!” “大吟游诗人,没想到真的是您!” “您居然还活着!我们两个仰慕您好久了!” 没等他们两个再继续兴奋下去,温迪连忙抬手示意,制止了一下。 “…诶等一下,你们先让我缓一缓。”温迪故作疑惑地扶着额头,“你是说,你们两个是我的崇拜者?” 兄妹俩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温迪:“……” 看着眼前服饰和自己相似的少年和少女,温迪了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说崇拜者,崇拜者到”吗? ……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半年前在龙脊雪山听过我的演出,从那时候开始就崇拜我了? “后来你们想找我请教,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人。 “狼灾之后没有打听到有关我的消息,就以为我已经,嗯……所以为了纪念我,今天就想着穿着这身衣服来蒙德城,参加风花节顺便到处吟诗。 “结果在外边的街道上偶然看到了我,就跟了过来?” 温迪根据他俩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解释中总结出来以上句式。 兄妹俩此时却颇有默契的重重点头,一点没有刚刚语无伦次的样子。 半年前啊… 温迪印象中这个时间段去雪山演出,也就是他刚认识塞缪尔,那小史莱姆还没化形的那一阵子了。 他记得这两个崇拜者,哥哥叫亨利,妹妹叫苏菲,他们都姓贝克尔,是相同血脉的亲兄妹。 倒不是对方做了什么让他印象有多深,只是蒙德人的名字祂都记得,更何况这俩还是“温迪”这个身份的崇拜者。 他先前说的“一定量的崇拜者”,其中就包括了这俩。 没想到,他刚想到对方,对方就找过来了。 “我们之前在雪山就听过好几遍您的作品了!” “您知道吗,当时有好多人都在私下说把您看成巴巴托斯大人了呢!” “后来我们也去找了您以前的其他作品听,每次听完都越发崇拜您!” “……” 面对兄妹俩的热情,温迪笑着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很兴奋了。 “那这次来找我是想再听一遍演出吗?还是说…有别的事情?” 兄妹俩闻言对视了一眼。 “是这样的,我们确实很想再亲身听您演出一遍,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想请您指教一下我们编的诗!” 说着,亨利就想着从口袋里掏纸张。 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 他眉头一皱。 “坏了。” 苏菲一看他的表情就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掉路上了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还不快去找!” 说完,苏菲朝温迪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道: “那个,温迪老师,麻烦您先等我们一下。” 温迪表示理解:“没事没事。” 之后他便坐回长椅,目送这兄妹俩离开。 片刻他释然地呼出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了,他可是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的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 哎呀,巴特达可真是亏大发了。 …… “好的冕下,如果您真的决定要参加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回去把章程都修改一遍。” 琴拿着那张日程表,朝身旁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恭敬道。 她刚在训练场为新兵们说完风花节贺词,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身穿奢华神圣气息衣饰的圣·塞缪尔冕下。 冕下平时是断不可能穿这类样式繁琐又华贵的衣物的,这身衣饰很可能就是明天风花节庆典上冕下会穿的。 于是琴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冕下是来找她聊明天的风花节庆典的。 但结果令她意外,冕下居然是来找她谈那张日程表的事情的。 本来葛瑞丝修女跟她请求时,她拟出这份日程表就没想着冕下会真的按照上边来,毕竟她也只是想趁机再尝试一下。 但没想到冕下居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遍。 而此时,他们正在从训练场朝着政事区琴团长办公的大楼走着。 看着对方点头,琴按捺住心底的高兴,神情严肃地为塞缪尔提着活动上的注意事项。 塞缪尔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时问出了一些可能的问题。 毕竟他选择了参加这些活动,既然如此,那便要认真对待。 而这样的心态一直持续到进入政事区后…他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绿色。 塞缪尔一顿。 那个人是…! “怎么了冕下,是有什么其他不太明白的……冕下?!” 还没等琴团长反应过来,塞缪尔突然莫名朝着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琴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确保冕下的安危,她还是毅然跟了上去。 而塞缪尔则一边朝着视野里的那抹绿色跑过去,一边激动地微喘着气。 是祂吗…? 附加着风元素力飞快来到了用于绿化的花坛边上,塞缪尔看到身穿绿色披肩的少年吟游诗人正在俯身寻找着什么。 他微微深呼吸,尝试稳住目前以不正常速度跳动的心脏。 随后,他颤着声喊道: “巴巴托——” “…冕下?!” 眼前的绿衣吟游诗人回过头,惊讶而激动地看着他。 那是一张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庞。 塞缪尔心一沉。 …不是祂。 而此时,他眼前身着绿衣的少年吟游诗人正激动地语无伦次: “您,您,您是不是那位,那位…!!” 塞缪尔稳住情绪后,压下泛起的失落,挂上温和的笑容。 …得问清楚为什么穿成这样。 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祝福道: “是我,愿风神护佑你,随风飘荡的吟游诗人。 “能否告诉我,你为何是这身打扮吗?” 眼前的少年吟游诗人还沉浸在突然被高洁的教宗冕下搭话的喜悦之中,闻言过了一阵才缓过神。 “啊,这个啊…这个是我偶像经常打扮的衣服,我自半年前在龙脊雪山看过他的演出后就深深崇拜上了他!” 半年前吗…那个时候,他还是风史莱姆来着。 在龙脊雪山… 塞缪尔大概回忆了一下,印象中确实记得巴巴托斯大人在龙脊雪山的冒险家协会搭建的营地里演出过。 原来是模仿的啊… 他缓缓点了点头,和眼前的少年吟游诗人道了声谢后,便跟着后跑过来的琴团长缓步离开了。 “冕下,您刚刚是…?” “…没事,我认错人了。” “是很重要的人吗?” “…嗯。” 是吗……琴看出了他蔚蓝色眼睛下隐藏的失落。 冕下刚刚喊的…似乎是… “巴巴托斯大人”? 思考了一会琴就没有再继续想了,毕竟不管是冕下还是风神大人,这之间的事情显然都不是她能插手的。 在跟着琴走进她办公的大楼时,塞缪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塞缪尔,你是真的病了。 都跟你说了巴巴托斯大人想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的。 你擅自期待,擅自激动,又擅自失落…有什么意义呢?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之后,抬头看了眼前方。 又是一道绿色的身影,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朝着大楼门口走着。 塞缪尔微微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 ……肯定不是的。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不自觉放快了脚步,走到了那道绿色身影的身旁。 在内心纠结了不知道多久,他下定决心般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仍然不是他期待的那副面貌。 走廊旁种植的用于装饰的风车菊,突然不转了。 塞缪尔低下了头,再次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都说了让你别再擅自期待了。 一旁的琴担忧地看着他,片刻,她在前方走廊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位背对着的、身穿绿衣的、正和一名穿着绿色裙子的小女孩讲些什么的少年吟游诗人。 “…冕下,你看。” 她认出来那位了。 虽然她不知道冕下和风神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明白冕下要找的重要的人,应该就是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闻声微微抬眼,视野中再次进入两抹绿色。 …怎么今天穿绿色衣服的人这么多啊。 想着,他无奈地再次低下了头。 …这个肯定也不是的。 他呀…还是等着巴巴托斯大人自己去找他吧。 看着冕下似乎没有抬头再看一眼的意思,琴不由叹了口气。 风神及其眷属之间的事,她不了解,是不能随便行事的。 刚刚提醒一下,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于是,琴只能在心里无奈道。 …冕下,您亏大发了。 …… 正跟莉雅讲着诗篇的温迪忽然发觉有谁从身旁走了过去。 他在把最后一段跟莉雅讲完后,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两道身影已经走得越来越远。 一道是扎着金马尾,穿着骑士团制式服饰的、步伐迅捷而稳健的高挑女性。 温迪当然认出来了是谁,西风骑士团当前的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 而另一道,是穿着奢华与神圣气息衣饰的、明明阳光洒在他身上,却不知为何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和颓废的、戴冕的、微卷白发少年。 温迪一怔。 …塞缪尔? 第146章 近在眼前 …… ——之后温迪并没有跟过去。 因为塞缪尔和琴已经走远了,他不用元素力加持的话是追不上的。 凭他的实力,只需瞬息便可以到达塞缪尔身旁。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急着苏醒的缘故,他体内的元素力目前并不稳定,做不到那种程度的元素力加持。 不然一开始也不会选择搭车来蒙德城了。 不过尽管如此,温迪还是想要尝试着追过去。 但那俩兄妹恰到好处的回来了,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写满文字的纸条争着要他指教一下他们编的诗。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巴特达以及优菈和安柏。 就这样,他被无形地“拦”在了那里。 想到这里,温迪垂着眼睛,将巴特达的行李放到了地上。 这里是骑士团为巴特达安排的住宿,就位于骑士团总部的内部,看上去环境不错,是个两人间。 原本巴特达应该有一个室友的,但是在进行一番沟通之后,另一个床位就留给莉雅了。 在巴特达为莉雅收拾床铺时,温迪扭头走到了窗前。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窗外的星星已然开始庆祝黑夜的降临。 他不由望向西北教城区的方向。 脑海中浮现的,满是那失落的、颓废的、看起来让他感到心疼的白发少年的背影。 再联想到上午听到的那原初之人说的话,温迪不免有些难过。 他的小史莱姆,这段时间过得似乎并不开心呢… 一想到对方这段时间的不愉快经历大概率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想要弥补的心思就如潮水般从心底涌出来。 毕竟他确认完狼灾已经结束后便急着来蒙德城的原因,就是想要见到自己临睡前施以重任的眷属啊。 只可惜今天错过了这个机会。 嗯…不过明天的风花节庆典,似乎也是由塞缪尔来举行的。 想着,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月亮,少年吟游诗人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那祂,就在那里等他吧。 …… ——清晨的阳光很温和,稀稀疏疏的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了戴冕的白发少年身后那神圣、庄严而又高大的风神捧风像上。 这里是蒙德城教城区的圣殿广场,风花节庆典的举办场地就在这里。 不同往日,那些原本包围着广场的、由白石英筑造的西欧式庭廊,此时正被青绿色的绸缎和各式各样的花朵点缀得五彩斑斓。 一旁种植的一株株翠然的树也被挂上了各类花朵样式的装横,随着微风的吹拂跟随着树叶的“哗哗”声缓缓飘动着。 轻风吹来花香,空气中满是甜津津的味道。 这里神圣与庄严的氛围,由此增添了一份独属于节日的喜庆和“微风与自然”般的意境。 而塞缪尔的样子也和平时大有不同。 他过肩的白色卷发此时被高高竖起,身上的教礼服饰也以纯白为主色调,点缀着流光溢彩的银色纹路,与他头顶佩戴的银色冠冕正好相衬。 塞缪尔站在搭建好的高台上,先是扫了眼广场下阶梯前慢慢汇聚的民众,随后回过头,蔚蓝色的眼睛显露出期盼与憧憬。 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时,这里聚集了大量排列整齐的、身穿银色甲胄、挂着赤红的单肩披风的西风骑士。 还有虔诚跪拜修女,朗声祷告的修士。 以及广场外围高喊着诸如“赞美巴巴托斯大人”等句式的蒙德城民众。 在那时,他只是一个初到蒙德城、没见过多少世面、被震撼在原地说不出话的高中生。 而在这之前,他甚至还当过好一段时间的风史莱姆,在担惊受怕中熬过了一个在陌生的森林东逃西窜、处处躲避危机的漆黑夜晚。 幸运的是,在那之后,他在那片森林遇到了风的神明。 风之神赋予了他人的身体,教会了他如何操控元素力,给予了他如今的名誉与地位。 祂在他最害怕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他,又在他最伤心最委屈最难过的时候安慰着他。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连他来到这个提瓦特大陆的时间也才不过半年。 但是在塞缪尔眼中,没有巴巴托斯大人的日子,度日如年。 他自觉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亲眼见到他的神明了。 所以在昨天他才会那样的擅自期盼,又会在失望之后显得那样失落与颓废。 不过调整了一晚上,他也是从那负面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毕竟今天上午还要举行风花节庆典,如果一直是那个状态的话,肯定是会对今天的庆典有一定影响的。 如今,他已然成长了,他早已不再是那只只会被巴巴托斯大人抱在怀里哭哭啼啼的风史莱姆了。 他得考虑到各方面的周全,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搞砸了一年一度的风花节庆典。 更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接手节日的规划。 也许巴巴托斯大人就在哪里看着呢? 他不能让巴巴托斯大人失望。 想到这里,塞缪尔抬起头仰望着眼前高大的风神像,缓缓深呼吸一口气。 片刻,他举起手,慢悠悠地行了一遍捧风礼。 在双手十指交扣时,他低下头,闭上眼睛,这样喃喃着: “巴巴托斯大人…” 不言而喻的,是朝暮相伴的思念。 良久,塞缪尔才从这个状态脱离出来。 一旁的吉利安娜见他回过神,凑上前恭敬地提醒道: “冕下,现在已经八点了,围观庆典的民众们已经在广场外的阶梯下等着了。” 他点了点头,用清脆但温和的少年嗓音回答道: “好,让守在阶梯的骑士们放他们进来吧。 “风花典礼,可以准备开始了。” …… “真可谓是人山人海啊…” 跟随着涌动的人群一齐挤上阶梯的行秋感受着身后其他围观民众激动地拥挤,不由感叹着。 一开始他和重云只是想着来都来了,光处理商会滞留的事务也太可惜了,就想着在蒙德城里到处逛逛。 之后又听到西风教会在举行什么游戏活动,就跟着一起去参观一下,然后上手尝试尝试。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几天刚好是蒙德一个叫“风花节”的节日,而今天早上就会举行庆典。 于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在昨晚又跟重云商量了一下,想着今天早上来看看。 虽然有预料到这种大型庆典肯定会人头攒动的… 但不曾想人会如此之多啊! 为了避免在人群中走散,他连忙拉住了身旁重云的手,紧紧靠了在一起。 说起来,那位璃月代表在听说有庆典后说着也要过来看看,不过目前没看到人…兴许只是人太多了他一时间没见到。 又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先处理完才能过来……行秋在心中猜测着。 这位代表从到了蒙德开始就一直在忙着处理外交上的工作,虽然是一起造访蒙德的,但是行秋还真不曾与她见过几次面。 只记得每次他有要事和那位代表商量时,对方一直是处于工作的状态。 至于外貌上比较印象深刻的…应该就是对方头顶上那对暗红色羊角状的发饰了吧。 想着,行秋拉着重云缓缓挤过人群登上台阶,到达了庆典的举办场地。 待看清圣殿广场的装潢时,他不由眼前一亮。 在心中斟酌良久,他口中不自觉地喃喃道: “庭廊白石映春辉,花簇青绸五彩飞; “青绸裹树花枝俏,树翠枝头花朵缀; “节庆喜气融神宇,自然微风采祥瑞…” 一旁的重云一听就知道行秋这家伙见到这种大场面有感而发,开始临场尝试赋诗一首了。 虽说他不懂诗词,但也觉得行秋作的很好。 只不过… 用璃月的诗句格式来描绘蒙德的场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来不及让重云多想,他和行秋便被后登上阶梯、蜂拥而至的人群挤到了广场的内围。 他俩刚稳住脚,就听到清脆悦耳、如潺潺流水般动听的女声从耳旁响起。 “…蒙德城的居民们,似乎都很重视这场庆典呢。” 她的语调轻柔温和,只是总有一种让人隐隐约约觉得一丝略微的疲惫感。 行秋有些惊讶地别过头,便发现那位有暗红色羊角发饰的璃月代表此时正站在自己身旁。 “…甘雨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旁重云认清是谁后不禁讶然道。 被称为“甘雨”的冰蓝色长卷发女性语调轻柔缓慢道: “在忙完那边的工作之后我便过来了。 “几天工作下来,我发现比起璃月人的内敛含蓄,蒙德的居民们似乎更加…轻快和开放一些。 “我也因此开始好奇蒙德的节日庆典是什么样的,说不定在以后的工作上可以用作参考,就想着过来看看。” 行秋和重云不约而同地微微点了点头。 甘雨小姐还真是三句不离“工作”呢… 悠悠的音乐声响起,紧接着,一位身穿高洁繁琐华贵教礼服的少年走上了高台。 他白发蓝眼,面容清秀,头顶上的银色冕冠仿佛闪烁着淡淡的柔光。 在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抬起手往下微微虚按了按后,广场上叽喳的闲聊声渐渐停息。 行秋认得他,昨天他还刚和对方见了一面。 西风教会的教宗,风神巴巴托斯的眷属,神明的地上代言人——圣·塞缪尔冕下。 而在那位冕下做出那个动作之后,数息之间,数千人汇聚的广场上就安静地仿若无人一般,只能听到悠扬的乐曲还在回荡。 行秋不免感到一丝震撼。 这是如何做到的?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甘雨在一旁耐心解释道: “是元素力,他应该是用风影响了声音的传播。” 行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朝四周观察过去,却发现绝大部分的蒙德人都没有再张嘴说话了。 也就是说声音的减少不止是冕下妨碍了声音的传播…也是因为蒙德的居民们自发的没有发出声响。 就连那些行秋印象里捕风捉影的记者,此时也没有一个擅自去拍摄相片的。 看来风之神虽然没有亲自治理这个国家,但是祂在信徒心中的地位仍是崇高的,不然祂的眷属也不能轻易地达到这种效果…行秋在心中思索道。 不过这可能是因为行秋最近没有关注的原因,不知道未经允许讨论冕下、随意拍摄有关冕下相片的人都被骑士团给办了。 虽然最开始处理的只是说塞缪尔坏话的人和随意拍摄塞缪尔相片的报社,但后边有人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只要涉及冕下的就都要谨言慎行,不然就容易被骑士团盯上”的言论了。 虽说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来有夸大成分,但在眼前在这种情况下,结合起“两千年元素巨龙”的传言一起看。 谁还敢轻易发出声响啊。 之后,台上的教宗冕下停顿片刻,缓缓开口道: “诸位虔诚的信徒,诸位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蒙德城,欢迎参加这个属于自由与爱情的节日!” 他清脆而温和的声音被施加了元素力的附着,在风的作用下,响彻整个广场。 而后是动人的音乐,这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开始悠悠讲述一些风花节庆典的活动规划。 …这位冕下似乎是第一次主持活动,并没有多少经验的样子。 中途虽然没有出现结巴、卡壳、语气过于平淡等情况,但他的语调里,却隐约能听出一丝紧张……台下的甘雨听着塞缪尔的演讲思索着。 不过她一旁的行秋和重云就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好奇地听着演讲的内容,同时在心中感叹这位冕下的新奇点子还挺多。 当然,他们不知道塞缪尔其实只是把以前世界的活动搬过来稍稍修改了一下就是了。 …… ——塞缪尔的演讲持续了约十五分钟。 整个广场一片安静,分外肃穆。 只有塞缪尔那被加持后略显空灵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直到他陈述完其他项目,看着手中的演讲稿念到“有请本届的风花节之星——”时,忽然顿住了。 偌大的广场上,短暂的陷入了沉寂。 片刻,开始有人小声议论着。 “…怎么回事,冕下怎么停下来了?” “对啊,这届的风花节之星是谁啊?冕下怎么不说了?” “伙计们,我觉得风花节之星会是冕下的,毕竟他解决了狼灾,这么大的贡献怎么也应该是他吧?” “你没看到冕下是主持吗。” “…也对。” “……” 蒙德民众被勾起的好奇心以及突然停顿的疑惑促使他们不自觉开始相互交流着。 渐渐地,原本安静的广场瞬间热闹成一锅粥。 而站在高台上的塞缪尔则看着手中演讲稿上写着的“圣·塞缪尔”一脸迷茫。 他朝后不远处侍立的修女示意,吉利安娜会意走了过来。 “…这一栏的名字怎么是我?”塞缪尔散掉加持,疑惑地低声询问道。 吉利安娜大概看了一眼,思考片刻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尴尬道: “…冕下,似乎是您这一部分的章程改晚了,风花节之星在之前就内定好是您了,您改了之后骑士团一时间找不到相应符合的人选,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塞缪尔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 也就是说,把他换了,骑士团想不到还有谁能当风花节之星,后边他又忙着处理风花节的其他活动,就把这茬忘了。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的情况。 塞缪尔:“……” 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结果在这里出了差错。 他想从摘星崖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但没办法,庆典还得继续。 叹息一声,斟酌片刻,塞缪尔重新附上加持,继续道: “…下面,便由我来代表蒙德,向巴巴托斯大人献上我的‘风之花’。” 说完,他从一旁的花簇中选中了最洁白的那一簇,也是他经常在巴巴托斯大人帽檐上看到的那朵。 ——塞西莉亚花。 在向高台下围观的民众们展示一遍之后,他转过身,缓步走向神像下的盛着泥土、覆盖着青草的花缸。 “前路漫漫,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他低声喃喃着,但风的加持却把这句话让广场的人都能听清楚。 原本这些话应该是风花节之星献花时,他在一旁烘托的。 但眼下没办法,他只能自己上了。 随后,他慢慢俯下身,跪在花缸前,将那簇高洁的花轻轻种了上去。 “愿您能一直庇护着蒙德,愿您能一直为蒙德指引明路。”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对着神像行了一遍捧风礼。 之后,他用那清脆悦耳的少年嗓音,高声赞美道: “…赞美自由!赞美希望!赞美伟大的微风之神——巴巴托斯大人!” 他的声音响彻在广场上空。 而紧接着,广场内的修士与修女以及蒙德城的居民们反应过来,也跟着称赞道: “赞美自由!赞美希望!赞美伟大的微风之神——巴巴托斯大人!!” 他们的声音激动而又嘹亮。 数以万计的风神信徒共同高声赞美着,那洪亮的声音就如同狂风一般袭来,就连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这热烈而又虔诚的场面,看得行秋是大为震撼。 等回到璃月,他一定要跟那些天天在暗地说风神不务正业,好以此衬托岩王爷多么有远见的那帮人好好理论一番。 虽说他也觉得帝君他老人家做事都很有考究,但是像如此这般踩一捧一,大可不必。 …… 之后圣殿广场渐渐平复下来,塞缪尔也慢慢平复下心情。 风花节庆典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虽说中间因为疏忽出了点差错,但好在是顺利完成了。 按照日程表,他下午还有众多活动需要参加,而且不少活动应该还得提前到场确认情况… 思索着,他走到台前,正张口打算宣告风花典礼的正式结束,以及风花节的正式开始。 晚上的话似乎还有一场有关外交的宴会…听琴团长的意思好像是来自璃月的客人…… 一边想着,他一边朝台下随意扫了一眼。 动作却忽然一滞,想说的致辞也卡在了嘴边。 在不敢相信地朝刚刚看到的那个方向再三确认之后,那双漂亮的蔚蓝色眼睛,在短短数秒依次显露了震惊、惊喜、喜悦三种情绪。 ——他看到了他的神明,此时就站在众多围观民众之间。 祂穿着那身他记忆中熟悉的绿色披肩,戴着那顶以绿叶和白花点缀的绿色软帽,弯着眼睛,正朝他微微笑着。 “好久不见啊,我的小史莱姆。” 他听到流淌在耳畔的风这样说道。 第147章 卸下所有伪装 塞缪尔的本体是元素史莱姆。 而他诞生的起源,就是风神一丝风元素力的沉淀。 所以,对于他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耳边流淌的、跟体内近乎相同的风元素波动更能确认眼前的存在。 若不是还存着残余的理智,塞缪尔几乎就要压抑不住身体,跳下高台,去一股脑地冲到自己神明面前。 他要亲口告诉祂自己有多想祂。 他要和祂诉说在祂不在时他的所有经历。 他要…… “…冕下?” 他身后的吉利安娜察觉到他的异样,出声关切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塞缪尔这才渐渐缓过神。 巴巴托斯大人就在台下看着…他可不能再在最后一步出差错。 想着,他清了清嗓子,在风的加持下宣告了风花典礼的正式结束以及风花节的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圣殿广场的民众们便爆发出庆祝而热烈的欢呼。 他闻声也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下台,想快点和自己的神明面对面说话。 却被身后的吉利安娜叫住了。 “…冕下,下午还有行程,您要去哪?” 塞缪尔动作一滞。 …对,他昨天跟琴团长约好了,下午和晚上还有活动的。 可是巴巴托斯大人显然比这些活动更重要… 还没等他纠结多长时间,耳畔流淌的风就说道: “哎呀,工作什么的可以先缓一缓,你就说是我的旨意,你要去过风花节。” 巴巴托斯大人的话,他一向是听的。 在说完这些话后,不顾身后吉利安娜逐渐迷离的眼神,塞缪尔便快步朝台下走去。 而温迪此时也从拥挤的人群中一步步朝塞缪尔的方向挤过去,想去迎接他。 但奈何人太多了,再加上很多人不愿意让路,过程便十分缓慢。 他刚刚就挤了好久好久,才挤到塞缪尔能明显看到的位置。 眼看着就要挤出来,下一秒,他被两只佩戴银色甲胄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两名严肃打量着自己的西风骑士,温迪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随后,他好声好气道: “两位骑士大哥,我有些话要跟冕下说,能否通融一下,让我过去?” “抱歉,我们的职责是护卫冕下,还请闲杂人等不要过分靠近,妨碍我们的工作。”左边的骑士神情严肃道。 “如有情况真的需要见到冕下的话,可以向西风教会递请预约。冕下性格温和,在确认你没有威胁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同意面见的。”右边的骑士友好地说道。 温迪:“……” 什么时候神明见自己的眷属还需要预约了。 眼瞅着似乎真的没办法立刻过去,他思考了一会,摇头叹了口气。 随后在两名西风骑士奇怪的注视下,他清了清嗓子,无奈道: “本来我是不想暴露身份的,但眼下看来不暴露是不行了。 “风神眷属的护卫者们,你们可知,你们拦下的是谁?” 两名西风骑士相互对视了一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而温迪则神秘地笑了笑,叉着腰,昂着首,用庄重的语调朗声道: “激动吧,颤栗吧!在你们面前的,正是风神巴巴托斯本人!” 两名西风骑士:“……” 周围吃瓜的民众:“……” 这吟游诗人是假酒喝多了吗。 都说了至冬国进口的酒不能喝,怎么都不听呢。 “所以还不赶快放我过去,不然我…诶,诶诶,别推我呀,我走还不行吗…” “慢着。” 此时,一道清脆而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听着周围人群激动的叫喊声,两名骑士连忙回过头望去,认清来人后立刻站直身子,行着骑士团礼节。 “听凭风引,圣·塞缪尔冕下!” …… 琴·古恩希尔德正按照昨天和塞缪尔的约定,提前在他的欧式庭院内等候着。 按照约定,冕下在办完风花节庆典之后会先回到住所用膳,休息大概半个小时后再跟她一起前往驻地区准备下午的活动。 本来她是建议冕下再晚一点的,毕竟下午的活动虽然繁多,但并不匆忙。 有她先行前往处理的话,冕下适当地放缓脚步也是可以的。 但奇怪的是冕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坚持要与她同行。 要知道,她的日程表,可是精准到分钟的。 上面可不止只有冕下那行程表上书写的那些活动。 虽说琴在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不得不说内心其实也很高兴。 冕下向来不愿出席这类活动,如今想开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仅是教会和骑士团会因此跟各大商会加强联络,那些外国来使带来的商贸活动、经济往来与建设也会更好沟通一些。 正好狼灾之后的经济空缺还有一小部分没有补上,她正愁该怎么去与璃月的来使交涉呢,万幸冕下同意出席了。 ——有冕下在的话,谅那些伶牙俐齿的来使也不敢再提出那些拐弯抹角的无礼要求。 尤其是那至冬国愚人众的使臣。 毕竟,冕下即代表着巴巴托斯大人。 正思索着,琴忽然听到庭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庭院的大门被推开了。 …应该是冕下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前去迎接着。 可走进庭院的,却只有上午一起跟随冕下前往圣殿广场的几名修女。 “这是…?”看着走近的吉利安娜修女,琴疑惑地问道。 吉利安娜先是对她礼节性地行了一遍捧风礼,随后说道: “古恩希尔德团长,冕下让我通知您,下午的活动他就不参加了。” 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虽说她就预料到冕下有临时改意的可能性,并因此做了相应准备的备用方案。 但看昨天冕下那副坚定的神情,她本以为这个方案会是多余的来着。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问道: “…是有什么原因吗?” …冕下是得先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只见眼前的吉利安娜修女神情古怪,迷茫道: “冕下说…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旨意。 “冕下还说…他要去过风花节了。” 琴:……? 纵使是琴,此时也不由陷入了迷茫。 …… 放了琴团长鸽子的教宗冕下此时正和身旁的少年吟游诗人并肩走着。 碍于塞缪尔的身份过于瞩目,他们并没有走人多眼杂的大街,而是从教城区各绿化花园的石子路小道中漫步着。 也因此,塞缪尔嗅到了轻风吹来的花香。 此时他的心情非常好,就连空气闻起来都是甜的。 ——巴巴托斯大人的出现对他来说太过突然,太过意外,也太过惊喜,因此他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喜悦。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是那么随意地扫一眼,就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神明正在台下看着自己。 不过,尽管内心的高兴无法言喻,但一想到自己昨天答应好的事情如今违约了,塞缪尔内心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巴巴托斯大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不由开口问道。 不仅在说他违约的事,也是在说刚刚在圣殿广场,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巴巴托斯大人放进场地内的事。 以他当时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恭敬,万一真让那群民众把巴巴托斯大人的马甲卸掉了怎么办。 但一旁的温迪步伐轻快,一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闻言他扭过头,翠绿色眼睛含着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年,语气轻松道: “当然没有问题,都说了是风神的旨意嘛。 “至于我嘛…猜到了又怎么样,应该也没多少人会信的。” 这倒是实话,以塞缪尔对西风教会的熟悉程度,就算谣言产生了,估计教会也不会承认这蒙德城出了名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会是风神的。 肯定会把谣言朝别的地方引,什么方向都好,反正就是不能和神圣高洁的风神大人沾边。 大不了他到时候亲自出马去引导舆论就是了……想到这,塞缪尔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放琴团长鸽子这件事… 见塞缪尔释然之后又有些纠结,温迪继续说道: “我先前说过的,我的本意呢,只是想让你更开心一点,更享受一些。 “多放松放松,不要老让那些工作占据你的生活嘛。” 塞缪尔神情犹豫地点着头。 可是,他好像是昨天才下定决心的… 温迪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停下脚步,凑到他面前好奇地打量着。 随后,在塞缪尔疑惑的目光下,祂伸出食指,戳了戳塞缪尔的脸颊,感叹道: “这可不对呀…我记忆中那只贪玩的小史莱姆去哪了?” “巴巴托斯大人…”感受着脸颊上的触感,白发少年神情错愕,觉得脸蛋似乎有些微微发热。 不过巴巴托斯大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到的样子,还在继续劝道: “好啦,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今天又刚好是风花节,就当作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听完他的话,塞缪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 片刻,他点了点头: “…好,我听巴巴托斯大人的。” 见状,温迪似乎松了一口气,叉着腰笑着:“这才对嘛。” “难得撞上一年一度的风花节,还是你第一次参加蒙德的节日,不好好逛一逛的话也太可惜了。” 塞缪尔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琴团长的话…之后再去解释吧。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巴巴托斯大人。 …… 之后他们继续沿着石子路走着,一边走一边闲聊。 温迪向塞缪尔询问了祂沉睡之后塞缪尔经历的事,塞缪尔则不自觉地像费心讨好长辈的孩子一样述说着。 没有任何让人心疼的地方,毕竟塞缪尔净挑好笑的说。 比如特瓦林的“风龙裔,你看到了吗?”和“我已帮助你完成你的请求,接下来的事情与我无关”。 再比如“班尼特没认出来他就是小风”,以及“菲谢尔没认出他就是冕下”之类的笑话。 尽管在他添油加醋后,这些事情听起来让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温迪除了起初跟着一起乐呵呵了一会之后,就没有再跟着笑了。 祂看着身旁洋溢着笑容的白发少年,皱着眉头,神情不悦。 怎么可能这么一帆风顺。 塞缪尔这家伙… 怎么一点委屈都不肯跟祂说。 “…还有我这个头发,以前我就是觉得有点挡眼睛,那次和安柏优菈逛街之后我才想到原来头发还能扎起来…” “——塞缪尔。”温迪突然出声,打断了眼前白发少年的滔滔不绝。 塞缪尔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看向身旁的神明: “…嗯?怎么了巴巴托斯大人。”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狼灾期间发生的事? 深渊教团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只字不提? 还有昨天下午的时候,你的背影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失落… 这些事情,为什么一个都不跟祂讲? 温迪本想去询问,去指责。 但看着那双蔚蓝色眼睛目露的真诚,他话到嘴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良久,他才在塞缪尔的注视下艰难地吐出来一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塞缪尔一愣。 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强撑着笑道: “…哪有,我怎么会辛苦呢。 “有巴巴托斯大人在,我每分每秒都是开心的。” 话虽如此。 可有时,自己层层搭建的心理防线,就是会在至重之人一句不经意的关怀下,尽数崩塌。 温迪就这样看着白发少年那双笑着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但塞缪尔还是强撑着,不让那眼泪掉出来。 他已经长大了。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哭了。 现在的他比巴巴托斯大人还要高一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附近没准还有人呢,哭得太难看被那些记者拍到了怎么办。 …到时候又要给巴巴托斯大人添麻烦了。 见他这副模样,温迪原本心里的一丝不满也顿时烟消云散。 祂抿了抿唇,走上前,伸出手将白发少年头上的冕冠轻轻摘下。 “没事的,哭吧。”祂拍了拍他的脑袋,“哭出来的话,会好受很多。” “巴巴托斯大人,我…”塞缪尔被他柔和的话触动。 所受的所有委屈,就像泉流一样源源不断涌出来。 “巴巴托斯大人,我好想你…”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温迪垂着眼角,将身子凑过去,缓缓抱住了他。 人前神圣高洁而又温和的教宗冕下,此时在他的神明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再也强撑不下,埋在祂颈间止不住地哭泣着。 “好啦好啦。”神明安抚地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宽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应祂的,是哽咽的哭泣声,和少年紧紧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紧,紧得差点压得温迪喘不过气。 …就好像害怕祂会再次离去一样。 第148章 一个好主意 …… 哭了许久,塞缪尔的内心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吸了吸鼻子,在温迪的安抚下渐渐平复情绪。 看着眼前绿衣少年被浸湿的衣物,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后,他有些自责,闷闷不乐道: “对不起巴巴托斯大人,我太激动了…” “好啦,你没事就好。”温迪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道,“衣服的话可以用风元素力吹干,我的小史莱姆过得开心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样,有感觉好一点吗?”说着,祂将手里的冕冠举起,想要替眼前的少年重新戴好。 塞缪尔老实地站着不动,等温迪将冕冠稳稳放在他头顶后,这才点了点头: “…好很多了,谢谢巴巴托斯大人。” “要道谢的话,光嘴巴说怎么能行。”温迪翠绿色的眼睛含着笑意,“我的小史莱姆,你是不是得展示一点诚意呢。” “‘诚意’…?”塞缪尔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巴巴托斯大人想要什么诚意呢…? 正思考着,恍惚间,塞缪尔忽然想到了一句很早之前温迪对他说过的话。 「塞缪尔,变成人之后,去跟迪卢克老爷处好关系吧?你想啊,他家可是有好~多~珍藏的酒啊!」 巴巴托斯大人刚睡醒,应该会想喝酒解解馋吧? 如果是巴巴托斯大人的话,应该会喜欢喝名贵的酒吧…? 巴巴托斯大人想要的“诚意”,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再三斟酌着,少年恍然大悟,仿佛自己明白了什么。 至于其他的嘛… 老样子,虽然他知道,但他不敢去想。 于是,塞缪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想要掏摩拉去给巴巴托斯大人买酒。 却发现里边空空如也。 别说摩拉了,毛都没有一个。 塞缪尔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不应该啊… 按理说在经历过上次出门没带钱的尴尬场面后,他衣服里一直都会揣着摩拉的。 …我摩拉呢? 左思右想一番之后,他可算是想起来了。 ——这衣服样式太繁琐,他之前觉得只会在风花节期间穿一穿,风花节一过就脱了。 而且按照行程,风花节一整天他都在忙着出席各种活动,用不着买东西,也就没想着往里边装摩拉。 不曾想…会遇到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 思考明白前因后果,现在他想穿越回去把那时想着不用装摩拉的自己打死的心都有了。 …下次他一定会记得带摩拉备用的。 想到这,塞缪尔不免情绪有点低落,满含歉意地低着头说道: “对不起巴巴托斯大人,我现在身上没带摩拉,暂时不能给你买酒…” 温迪“噗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哎呀,我说的不是那个啦。 “我是说…” 似是要给少年解释,祂伸出双手,将眼前少年的脸颊轻轻捧起。 紧接着,祂便看到少年的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显现出一丝期待,开始不自觉地躲闪着。 洁白的脸颊也慢慢浮上了一抹微红。 “还是和以前一样嘛,我的小史莱姆。”温迪捏了捏他发热的脸蛋,调侃道,“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明明之前在梦里还那么主动来着。”祂松开手,笑着补充道。 梦,梦里…?! 正微红着脸的塞缪尔一愣。 等等,巴巴托斯大人说的那个不会是,不会是…?!! 一时间,那晚梦境中经历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之中,没有丝毫遗漏。 这下好了。 微红着的脸,瞬间就通红了。 看着眼前白发少年窘迫的样子,达到目的的温迪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刚见面的时候还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的小史莱姆变陌生了。 毕竟他的小史莱姆,可不会在祂面前那么端着。 不过现在看来。 哎呀,果然还是原来的那只小史莱姆嘛。 嗯…换算成史莱姆形态的话,此时应该是非常非常热烈地开始冒泡泡了吧? …等等,“史莱姆形态”…? 想到这,温迪看了眼塞缪尔,忽然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祂的小史莱姆更放松一些了。 早在昨天上午听到阿贝多说出那句话时,温迪就希望能让自己的小史莱姆更加自由一些。 而到了晚上,看到塞缪尔那颓废又失落的背影后,这种想法就更加剧烈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一直伴随到第二天上午,风花节庆典的结束,祂被两名西风骑士拦下,看到了那气质高洁、神圣又温和的“教宗冕下”时。 温迪才真正意识到,束缚塞缪尔的不是自己授予的教宗冕下的身份,而是教宗冕下这个身份给人们所带来的期望。 只要塞缪尔仍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只要塞缪尔还能被认出来,还能出现在大众面前。 为了回应人们心中的期待,塞缪尔就会一直被这样束缚着。 可是先不提温迪目前体内的元素力并不充沛,并不能再施展像上一次给塞缪尔授冕时的盛大场景。 就说职位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现在人们对塞缪尔的敬重除了他当时以风神巴巴托斯身份授予的教宗职位以外,还有塞缪尔自己解决了狼灾所带来的声望,以及为民着想所发行众多政策所带来的名誉。 就算祂再下一遍神谕说要撤销塞缪尔的职位,目前的情况也并不会得到改善。 因为他在人们心中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教宗冕下了,就算风神巴巴托斯收回了授冕的谕旨,免去他的冠冕,塞缪尔在职期间做的善事也都不会被遗忘。 巴特达这样的“冕下的崇拜者”依然会存在,教会的修女和骑士团的骑士们也依然会敬重他。 没了“圣·塞缪尔冕下”,还有“圣·塞缪尔大人”。 除非温迪明确下令,不准敬重塞缪尔。 可那样的话,塞缪尔本人是否会愿意呢? 而且要是被一些信徒扭曲了意思,塞缪尔又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呢? 反正,肯定不是祂所希望看到的。 就像上次那样。 被神明命令的自由,还能称得上是“自由”吗? 在特瓦林身上犯的错,祂不会再在塞缪尔身上犯第二遍。 于是,如何让塞缪尔更加轻松自在一些,就成了一个耗费温迪心神的事。 ——直到刚刚。 祂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行性很高的主意。 只要…不被认出来不就好了。 就像……大家认不出祂是风神巴巴托斯一样。 …… ——不一会,温迪蹲在石子路上,捏着下巴,神情疑惑地端详着眼前站在一摊高洁衣物上的那只戴着冕冠、正眨巴着眼睛的风史莱姆。 片刻,他恍然大悟,伸出手将对方头顶的冕冠摘下,放到了自己的衣服里藏好。 之后,他看着眼前除了眼神要比一般风史莱姆睿智一些、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的塞缪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了。” 头顶光秃秃的塞缪尔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刚刚巴巴托斯大人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就让他变回史莱姆的形态。 说是这样能帮他隐藏身份,让他能够好好放松一下。 隐藏身份他倒是能理解,毕竟他的样子太瞩目了,被认出来的话虽然说不会出什么事,但也肯定也会有不少麻烦的。 但…“好好放松”是什么意思? 能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他感觉就已经很放松了啊。 还没等塞缪尔思考明白,他就已经被温迪抱起来,窝在了怀里。 习惯性地抬起头,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翠绿色眼睛,恍然间,塞缪尔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初遇的那段时间。 巴巴托斯大人… 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温迪低下脑袋,朝怀里的还在愣神的风史莱姆问道: “感觉怎么样?” 塞缪尔回过神,左右扭了扭身子感受了一下,老实巴交道: “…太长时间没变成史莱姆了,突然变回来,还有点不太适应。” 温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感觉吗? “比如,形态不太稳定,总感觉会长犄角,长尾巴什么的。” 小史莱姆摇了摇身子:“没有。” 见状,温迪似乎松了一口气,心情不错的样子,安抚般拍了拍怀里史莱姆的天灵盖: “那就好。” 在等待塞缪尔用风把掉在地上的衣物托回了附近他所居住的欧式庭院后,温迪便抱着他沿着石子路,走出了这片绿化花园。 …… “雷泽,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壮观,特别有节日气氛! “每年的风花节都会像这样装扮得很盛大!城里到处都是好看的花,就连空气里也处处都是花香! “唯一的缺点就是接不到委托…” 走在大街上的班尼特正兴致勃勃地和身旁的雷泽介绍他眼中的风花节。 而雷泽则在他的介绍下左看看、右看看。 班尼特的有些用词,雷泽根本听不懂。 他对人类的语言还是太过陌生,词汇量并没有那么充足。 不过根据班尼特的语气,他倒是能模糊的猜到大概意思。 最终,在班尼特期待的眼神下,雷泽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城里,很好看。” 见他点头,班尼特也高兴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你喜欢就好,本来还以为要白跑一趟,难得幸运地遇到了你。” 他们是在果酒湖附近的一处遗迹碰到的。 事情的起因是班尼特昨天在冒险中受了伤,惯例跑去教会找修女们疗伤。 然后就发现芭芭拉小姐正坐在教堂里的长椅上脸色苍白地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致敬爱的芭芭拉小姐: 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埋在土里。」 班尼特当时一看就生气了。 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恐吓信! 背面还有一张地图,看起来像是在野外。 本着“芭芭拉小姐帮助自己这么多次,自己绝不能袖手旁观”的心思,班尼特苦思冥想半天,觉得这里像是果酒湖附近的一处遗迹,于是就连忙赶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东西没找到,却在遗迹的深处遇到了被起降门机关困住了的雷泽。 见义勇为的班尼特一见这幅场面哪能忍?当场一腔热血就冲了过去,想要帮忙找到门的开关。 然后。 …也被关在了里面。 但这也不能怪班尼特,谁能想到这间牢房这么阴险,居然有里外两层! 幸好雷泽想到了一个主意,用雷元素力和火元素力汇聚在一起,打出了“超载”反应,这才炸开了牢门。 之后班尼特在遗迹周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线索,就干脆地认定那间牢房就是坏人布置的陷阱了。 经过一路的长途跋涉,终于是赶在今天中午返回了蒙德城。 一进城班尼特就飞快地前往了教城区,在确认芭芭拉小姐没有危险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后来他又被罗莎莉亚修女告知,那封所谓的“恐吓信”,其实是芭芭拉小姐的粉丝准备的一种不知分寸的惊喜。 如果没有遇到雷泽的话,他可不就相当于傻乎乎地白跑了一趟。 不过,想到这,他又回忆起之前去教堂路上看见的装潢华丽的圣殿广场,不免有些遗憾: “…只是可惜没能参与到今年的风花节庆典,听说这次庆典是那位冕下举行的呢! “那么厉害的冕下…举办的庆典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旁的雷泽闻言一愣。 “冕下”?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拯救了卢皮卡们的“教宗冕下”。 但这个词,他已经在太阳不知落山多少次后都没有听到过了。 片刻,他反应过来,不自觉地用奇怪别扭的发音咀嚼着这个熟悉但久远的词汇: “…‘冕下’?” “对啊,西风教会的圣·塞缪尔冕下!”班尼特目露崇拜地介绍道,“他很厉害的!” “那时和他见了一面,他一眼就看出来我身上有伤,还一下子就全部都治好了!”他神情激动地补充道。 雷泽缓过神,回忆起之前在山洞里救助了狼群的戴冕白发少年,赞同地点了点头: “冕下,很强,而且,很善良。” “真的吗?” 一旁路过的行人语调轻快地问道,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蒙德城还有人会疑惑冕下的实力,但班尼特还是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那当然了!冕下可是两千年的元素巨龙呢!实力当然很强悍了!” 说着,他便扭过头,朝刚刚好奇地那个行人看去。 只见眼前那位眼熟的少年吟游诗人听完后,意味深长地一挑眉。 随即微微低下头,看向怀里抱着的那只风史莱姆,眼睛笑得弯弯的,语气调侃道: “呀,这么厉害啊,两千年的元素巨龙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怀里那只风史莱姆身形一颤。 然后,肉眼可见的冒起了泡泡。 第149章 幼稚的小史莱姆 看见这一幕,班尼特几乎是瞬间想起了雪山那只令人印象深刻的风史莱姆。 那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会冒泡泡的史莱姆。 …虽说应该也不会有其他史莱姆会冒泡泡就是了。 但是,对方不是已经变成人了吗,怎么又变回史莱姆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班尼特试探地问道: “…小风?” 然后,他就看着那只正在冒泡泡的风史莱姆顿了一下,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似是在点头。 班尼特疑惑地挠了挠头。 是小风没错啊,变回史莱姆的话应该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但除了这一点外,为什么他总觉得还有其他地方也有点不对呢… 不过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于是只能随着第一个困惑惊叹道: “…真的是你啊!你不是已经化人了吗,怎么又——” “嘘——”温迪连忙竖起食指提醒道。 班尼特迅速捂住了嘴,警惕地看了周围一眼。 所幸周围的行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正沉浸在隐约可见粉红爱心的二人世界里,暂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见状,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尽管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又从人形变回了史莱姆,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原因好像不是这个。 不过班尼特一时间弄不清楚情况,干脆就先不管了。 刚刚他还差点把对方的秘密给暴露了,幸好幸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连忙双手合十,向弯腰温迪抱歉道: “啊…对不起小风,还有温迪,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实在抱歉…” 啊,没关系,换做是我估计也反应不过来…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温迪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没事没事,说起来真是好久不见呐班尼特,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吗?还是老样子,总之就是和以前一样非常倒霉就是了。” 班尼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和一旁的雷泽热情介绍道: “雷泽,这是吟游诗人温迪和小风。” 说完,他又朝温迪跟塞缪尔补充道: “这是雷泽,是我的好朋友。” 温迪点了点头,朝雷泽友好地伸出手,问候道: “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雷泽经过师父丽莎的教导,知道握手是人类之间表达友好的方式,也知道初次见面的人会互相握手表示问候。 但此时,他却并没有回应眼前的少年吟游诗人,而是盯着对方怀里的史莱姆愣神。 塞缪尔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象征眼睛的两个白色圆圈眨了眨,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看到雷泽的鼻子吸了两下。 然后,他听到对方用奇怪别扭的发音,吐出了一个词汇: “…冕下?” 听到这个称呼,一旁班尼特也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总算是想明白了刚刚觉得不对劲的源头: “对啊!我说呢。刚刚我就觉得奇怪,明明我是在说冕下的事,为什么小风突然害羞了?” 塞缪尔:“……” 坏了。 巴巴托斯大人刚想到的好主意,好像马上就要失败了。 想着,他不由往温迪怀里缩了缩。 刚刚巴巴托斯大人还说可以隐藏身份呢。 结果这还不到半天,马甲就要掉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遇到的刚好是熟人呢。 …不对,好像是巴巴托斯大人主动凑上去想打听他的黑历史才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的。 一开始巴巴托斯大人还拿“两千年的元素巨龙”来逗他来着。 塞缪尔眨了两下眼睛。 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替巴巴托斯大人狡辩了。 …算了,巴巴托斯大人这么做,一定有祂的深意。 对小史莱姆来说,只要巴巴托斯大人一直在身边,怎么样都是好的。 想着,塞缪尔不由安心地蹭了蹭身后的少年吟游诗人,不自觉地又往对方怀里钻了一点。 察觉到他动作的温迪无奈地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怀里史莱姆的天灵盖。 也不知道他的小史莱姆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而眼前的班尼特则摩挲着下巴,看着他怀里的那只风史莱姆,神情若有所思的。 片刻,他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对哦,小风是元素生物,冕下也是元素生物,还刚好都是风元素的。 “而且冕下又那么厉害,那么强… “小风…你该不会…是在偷偷地喜欢冕下吧?” 塞缪尔:? 班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身后的温迪听完则表示憋笑憋得难受。 见塞缪尔一脸呆滞的样子,班尼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愈发觉得自己猜到了事实,大大咧咧道: “哎呀,没关系的小风,喜欢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没必要害羞的嘛。 “放心吧,我班尼特一定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塞缪尔不禁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而一旁的雷泽则缓缓摇了摇头,组织着语言道: “小风,身上,冕下的气息。 “虽然,很远,但是,我记得。” 不说还好,这一说,班尼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不会吧,小风身上有冕下的气息?! 回想自己印象中的冕下是那么的厉害,那么的强大,他看向温迪怀里那一坨风史莱姆的眼神瞬间充斥着难以置信: “小风,不会吧,你,你难道…” 塞缪尔不由紧张了起来。 虽说掉马不掉马已经无所谓了,但真到了这一刻,仔细想想其实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丢人的。 毕竟,之前他还趁班尼特分不清的时候逗着他玩来着。 嗯,班班心这么大,估计应该也不会计较的。 想着,小史莱姆挺了挺身子,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随时可以准备迎接马甲爆掉的尴尬场面了。 “——难道你已经和冕下在一起了吗?!”班尼特不敢相信道。 温迪终于是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一旁雷泽沉默了,也不知道是词汇量不够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塞缪尔:“……” 有的时候还真的挺想把班尼特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啥。 这心不是一般的大,是真的大。 …… ——在风花节期间,蒙德人们的过节方式有很多。 比如一起闲聊,一起逛街,一起歌唱、游玩、打闹。 或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就坐在那,什么也不干。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而在情侣之间,这种氛围则更加强烈了。 在这种状态下,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周围更是有隐约的粉红爱心作为阻绝外物的屏障,理应是不会被轻易打扰到的。 奈何… 班尼特说的话,任哪个不知情的人来听,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一旁的一些路人们,也终于是被他话语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哦!亲爱的,你能听到刚刚那冒险家打扮的男孩说了些什么吗?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哦亲爱的,我不聋,谢谢你的关心。” “…抱歉亲爱的,我不是说你聋,我是怕你没听清……哦!我是说,我有点没听清…” “是嘛…我倒是听清了,刚刚他说什么…‘已经和冕下在一起’了,我还听到了那旁的那个看上去凶巴巴像狼一样的男孩说着什么,‘冕下的气息’?而且不止如此,我还听到了什么‘偷偷喜欢冕下’。” “亲爱的你耳朵真好使。” “谢谢你的夸奖亲爱的,你今天出门前是吃了蜜糖吗?怎么说话这么甜。” “再甜也没有你甜,我的甜甜花小姐。” “嗯~讨厌!” 塞缪尔:“……” 正在温迪怀里偷偷用风监听的某史莱姆都无语了。 不是,哥们,姐们。 我还寻思会有人八卦呢。 这你都能给我喂狗粮啊?! 正吐槽着,塞缪尔忽然想到了什么,扭了扭身子,蹭了蹭身后的温迪。 这算什么,反正我有巴巴托斯大人! 察觉到动作的温迪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般地揉了两下。 而班尼特看了眼沉默的雷泽,又看了看塞缪尔的反应和意味不明笑着的温迪,迷茫地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难道他猜错了吗…? 可是,小风身上怎么会有冕下的气息呢? 除了关系很亲密以外,怎么想都不会随便沾染上别人的味道吧? 总不可能小风就是冕下,冕下就是小风吧? 冕下那么大,小风那么小… 不对,这个形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算了不管了,肯定是雷泽闻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这家伙,闻肉闻果子什么的倒是敏锐,闻元素生物的话果然还是差了些。 总之,在班尼特心里,“小风”和“塞缪尔”始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冕下时,对方有着那么厉害的气场,一看就是强大的元素巨龙才会有的威压。 小风一只小史莱姆,怎么可能散发的出来嘛! 这样想着,班尼特缓解尴尬地笑了笑,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哈哈…开个玩笑。” 塞缪尔看向他,跟他大眼瞪小眼。 (0.o) 我看你可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噢。 “我和雷泽刚从野外探险回来,物资都用完了,正打算去补充一点。你们呢?”忽视那只风史莱姆古怪的注视,班尼特自顾自地说道。 温迪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 “我觉得小风这几天一直待在图书馆太闷了,难得风花节,就想着带他出来走走。” 说完,他还凑到班尼特耳边补充了一句:“他有点害羞,不太好意思用人形示人,于是就变成史莱姆让我抱着啦。”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 …明明是巴巴托斯大人你让我变的! 班尼特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嗯,确实!以小风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会这样!”他确信地点了点头。 塞缪尔迷茫地眯起了眼睛。 我是什么性格,我怎么不知道。 “那我和雷泽就先不打扰你们逛街了,再会啦。”说着,班尼特朝温迪挥了挥手,在温迪回应后,他便拉着雷泽离开了。 走之前还特地拍了拍塞缪尔的天灵盖。 “…雷泽,你怎么连元素巨龙和元素史莱姆的味道都分不清啊,害得我这么丢人…” 雷泽:“……” 塞缪尔:“……” 听着班尼特渐渐远去的声音,塞缪尔觉得。 要不是雷泽不太熟悉怎么说话,不然指定给班尼特这倒霉蛋好好骂一顿。 …… ——之后温迪就抱着塞缪尔一顿乱逛了。 一会跑去花店瞅瞅花,一会跑去水果摊看看水果,一会又跑到杂货店看看杂货。 总而言之,街上还开张的店铺几乎都跑了个遍。 但就是不买。 原因很简单。 …风之神明和风神眷属两个加起来凑不出来一摩拉。 以至于路过炼金店铺时,塞缪尔看着橱窗里那些在他眼中闪着光的炼金材料,直流口水。 …看的全是精油的材料。 虽说他史莱姆形态也流不出来口水吧。 反正就是馋得慌,要是平时,身为教宗冕下的他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就算有,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显。 说起来塞缪尔本人也觉得奇怪,除了这些方面以外,一路上他吐槽的次数也比以往更多了。 就好像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整个人…啊不,整只史莱姆都变幼稚了一样。 …好吧,把“好像”去掉,他就是变幼稚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巴巴托斯大人之前说的“更放松一些”? 嗯…仔细想想的话,这样确实能让他更轻松一点。 应该是因为不用顾及形象了吧。 换作是他当教宗冕下的时候,为了维持形象,别说吐槽了,就连他的身板都得挺直,嘴角一直都挂着温和的笑。 虽然后来他都习惯了,但说到底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压抑和累。 可现在呢,他瘫着窝在巴巴托斯大人怀里,谁都不会去在意一只风史莱姆会怎么样。 他就是飞到天上去崩几个屁,可能都只会被路过的民众认为是宠物表演,引起一阵掌声。 …这个还是算了,这种太损形象的事他就是现在变成史莱姆了也做不出来。 ……而且史莱姆也崩不了屁。 以前的那个是他当时不懂事才叫崩屁,后来他学习后知道了那叫“元素力瞬时喷发”。 正在内心狡辩着,塞缪尔忽然瞥到街道不远处走来了几位身穿银色甲胄的西风骑士。 温迪看清其中的人有谁后,也热情地打着招呼道: “哎呀,这不是巴特达嘛。” 第150章 冕下失踪了 正在执勤的巴特达闻声看过去,认清是谁后和身旁的新同事交流了些什么。 在同事理解地点了点头后,他笑着朝温迪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大吟游诗人吗,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风花节庆典的时候一转眼你人就不见了,你去哪了?是人太多被挤——” 他话未说完就顿住了,因为他看到温迪怀里正抱着一坨史莱姆。 还是风系的。 一时间,遥远的回忆瞬间苏醒,只是瞬息便冲刷了脑海。 他语气有些艰难地说道: “…你这是,又去抓了只史莱姆?”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又是熟人啊! 温迪忍不住地笑了声,摆了摆手,回应道: “怎么会,城里除了史莱姆专卖店外哪还有野生的史莱姆。 “这还是原先那一只,之前有事放在西风教会那寄养了,今天才抱回来。” 巴特达听得迷迷糊糊的: “…教会,还有寄养史莱姆的业务呢?” 之前在骑士团学的职务分工这一栏里,好像没有啊…? “当然有啊,养得还挺好的,你看,比原先大了不少吧?”说着,温迪还把塞缪尔举到巴特达面前方便他观察。 巴特达怀疑地弯下腰,若有所思端详着。 片刻,他还是不太相信地问道: “…你确定是原先那一只?” “当然啊,我骗你干嘛。”说着,温迪还伸出手指着道,“你看他的眼睛,寻常的史莱姆会这么有灵性吗?” 塞缪尔配合地将身旁的两只小翅膀扇了扇,无辜地朝巴特达眨了眨眼睛。 在巴特达迷茫的时候,温迪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些许抱怨: “教会养的好是好,就是不太注重小史莱姆的心理问题,我抱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我都委屈地哭了呢。”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你… 塞缪尔刚想吐槽些什么,就见巴特达皱起眉头,一副“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他连忙配合地挤出两滴眼泪。 亲眼目睹史莱姆真的委屈得流泪的巴特达眼神逐渐迷离。 他对什么事物的认知,好像突然崩塌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回他信了,这就是原来那一只风史莱姆。 片刻,他才堪堪缓过神,起身朝温迪问道: “…所以,你当时不见的原因,是去接这只风史莱姆了?” 温迪将塞缪尔抱回怀里拍了拍,摇着头说道: “最开始的那个位置太远了,我看不清,就想着往里挤。 “看完风花节庆典之后,我才去接的小史莱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实话…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听到这里,巴特达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又注意到温迪刚刚说的话,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往圣殿广场内挤了?那你看到冕下了吗?” “看到了啊,怎么了?” 听到他这样说,巴特达神情更加崇敬了,语气中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意味: “怎么样,冕下看上去是不是还是那么的高洁、那么的神圣,又那么的温和?” 温迪犹豫了一会才回应道:“嗯…还行吧。” 巴特达疑惑了:“什么叫‘还行吧’?” 温迪斟酌着用词,回答道: “冕下是挺高洁神圣温和的…但是你不觉得,那样看上去太不自由了吗?” 怀里正倾听巴巴托斯大人怎么忽悠人的小史莱姆闻言一顿。 …他忽然就明白巴巴托斯大人为什么一开始强调他放松放松了。 而巴特达听到温迪这话也愣住了。 冕下…看上去太不自由了? 听到这句话时,巴特达的第一反应是反驳,反驳眼前口出狂言的吟游诗人。 …冕下身为自由之神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对方居然敢说冕下不太自由?! 简直是一派胡言! 可是还没等他张口,脑海中不禁细想的时候,却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在他的印象里,冕下似乎一直是那副神圣伟大而高洁的样子。 但他刚来蒙德城的时候,和冕下相处过一小段时间。 虽然只有那几个时辰,但巴特达隐约能感觉到,冕下那神圣温和的形象下,其实也是一个有自己情感的、有血有肉的人。 对方并不像他自己印象中的那样,无与伦比的高洁。 不过他最终还是把冕下想象成了自己理想中的模样,就仿佛本该如此。 这样看来,冕下是不是也一直在被他们的眼光束缚着呢? 为了回应人们的期待,冕下必须时刻保持那幅人们心中的样子。 …这样的冕下,真的称得上“自由”吗? 想到这里,巴特达原本想用来反驳温迪的那两句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踌躇了一会,这才低声开口道: “…你说得对。” 温迪这家伙,平时看着不正经,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心思这么细腻。 这方面,他确实需要向这大吟游诗人学习学习。 还没等他继续朝温迪开口,询问怎么帮冕下减轻负担,他一起执勤的同事就走到了他的身旁,轻轻咳了两声: “穆勒先生,这片区域巡逻的差不多了,该走了。” “…啊,好。”巴特达点了点头,扭头朝温迪解释道,“我这边还有公务在身,之后有机会再聊吧,大吟游诗人。” “加油哦巴特达。”温迪友好地笑着,随后跟一旁身穿银色甲胄的西风骑士们问候道,“执勤辛苦了。” 西风骑士们也礼貌地点头问候道:“祝你在风花节期间玩的开心,游历四方的吟游诗人。” 之后,巴特达便跟着他的新同事们离开了。 温迪目送着他的离去,不由跟怀里的小史莱姆感慨道: “刚来第二天就正式上任巡逻了,看来骑士团对巴特达很看重嘛,不错不错。” 片刻,他发觉塞缪尔并没有回应他,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眼。 然后就发现对方正瞪着那两只白色的圆圈圈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温迪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怀里那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小史莱姆: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的。” 塞缪尔低下头,不自觉地又开始冒泡泡了。 巴巴托斯大人真好。 …… 蒙德城教城区,塞缪尔居住的欧式庭院。 在等待一段时间,仍然没有发现冕下回来的吉利安娜不禁开始略微焦急起来。 在上午办完风花节庆典,冕下莫名其妙跟她说了那两句话,自顾自的走下了台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结合话里的内容,她在当时觉得冕下可能只是临时被巴巴托斯大人传唤,便就先行回到了庭院。 在和琴团长交代清楚,对方表示理解并离开后,她闲来无事,索性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了卫生。 本以为冕下很快就会回来。 但吉利安娜已经把整栋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不知道多少遍,连地上的粗制大理石砖马上都快被磨得发亮了,冕下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冕下这是去哪了? 想着,吉利安娜握扫把的手也不由得捏紧了一点。 几天前深渊教团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而冕下周围目前应该也没人保护着。 再加上风花节本来就有众多外国旅人,人多眼杂。 …冕下总不能是出事了吧? 想到这,她又连忙摇了摇头。 不对,冷静,吉利安娜,冷静。 冕下说了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旨意。 有巴巴托斯大人在,一定没问题的。 她这样安慰着,内心的焦急总算是平缓了一点。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风神大人到底喊冕下干什么去了? 总不能真和冕下说的那样,巴巴托斯大人带着他去过节了吧? 想着,吉利安娜无奈地微叹一口气,放下扫帚,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将塞缪尔房间的门推开。 冕下的房间她已经打扫很多遍了,其他地方都还好,只有炼金台那附近比较难清理。 她也不懂炼金术,只知道每当冕下有什么新奇点子想尝试时,那边都会产生各种各样奇怪的污渍。 那边好像还有一点炼金残渣没有弄干净…再搓搓试试吧。 想着,吉利安娜弯下腰将抹布放在水桶里浸了浸水,拧干后便起身准备走进房间。 然后,愣在了原地。 ——只见冕下今天上午在风花节庆典时穿的衣服,此时,就摊在床上。 但是,冕下却不见踪影。 一时间,各种猜测浮现在脑海。 联想到之前作案未遂的深渊教团,吉利安娜手一软,抹布从手中脱落,掉回了水桶里,发出“噗”的一声响。 水从桶中溅到了地上,打湿了塞缪尔门前的地毯。 但吉利安娜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了。 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出门外,焦急地喊道: “…骑士团,快喊骑士团!” “——冕下出事了!!!” …… ——已经被自家服侍修女造谣出事了的教宗冕下,此时正被他的神明抱着在大街上闲逛。 塞缪尔抬起头,看着渐渐由蔚蓝转变为橘红的天空,总觉得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好快。 明明好像也没去几个地方,也没做什么事,太阳就已经快落山了。 回想起来,这一下午,如果不是巴巴托斯大人,没准他现在还正忙着跟蒙德城的富商政要沟通联络呢。 想着,小史莱姆不由瘫软了身子,窝在了自家神明的怀里。 今天下午好像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也没做,只是跟着巴巴托斯大人在街上闲逛,到处转,到处看。 看花,看情侣,看小吃,看风景,看小孩喂鸽子,看路边的吟游诗人演出…… 虽然只是看,什么也没买。 …毕竟没钱。 但是,他还是过得好开心啊。 这些平时他不会特地留意的场景,却在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变得有意思起来。 感受着身心上的放松,小史莱姆安心地眯起了眼睛,感慨道: “今天过得好快啊。 “…要是每天都能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就好了。” 温迪听到他的话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只是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抱着他继续朝前走着。 不一会,塞缪尔忽然发现前面有一群路人正围在一堵墙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些什么。 他不免有些疑惑: “…巴巴托斯大人,你看那边,他们围起来干嘛呢?” 温迪也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思索了一会,回答道: “那边的墙上好像是挂着骑士团的告示栏,可能是骑士团又张贴了什么公告吧? “怎么样,要过去看看吗?” 塞缪尔点了点头。 估计就是今天下午琴团长出席的那些活动结果的公告吧。 本来他也应该去参与的,但是为了巴巴托斯大人,他把琴团长鸽了。 想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看看好了。 也算了解一下,到时候再跟琴团长道歉吧。 温迪随即带着他朝聚集的人群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人们的讨论声也随着风,传到了塞缪尔耳边: “风神在上!伙计们,这可不得了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呐。” “我估计,又是那该死的深渊教团搞的鬼!” “错不了,我听说前几天好像就出过这种情况,但是骑士团及时解决了,就没有张贴公告,只是在教城区那边传了传。” “这位朋友说的对,我也听说过,是有这么一回事。”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谁能想到这次居然又来了,真是令人忍不住担忧啊…” “就是啊,而且还是在风花节期间,明明上午还好好的,唉…真是防不胜防。” 塞缪尔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的。 啊? 什么深渊教团,什么教城区,什么明明上午还好好的啊?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怎么大家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温迪走近后找了个蒙德样貌的年长老人,礼貌问道: “老爷爷,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大家都唉声叹气的?” 老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用年迈的嗓音缓缓说道: “骑士团张贴的告示说,圣·塞缪尔冕下失踪了。 “听说上午举办风花节庆典的时候还好好的,开完典礼人就不见了。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是不是深渊教团搞的鬼呢。” 塞缪尔:啊? 第151章 短暂的分别 关于某教宗冕下只是出去了半天,就被骑士团判定为失踪这件事。 当事史莱姆表示:啊? 他连忙蹦出温迪怀里,飞到告示栏前想要一探究竟。 …应该不至于吧,这才一下午啊,教会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吗? 他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这么担忧没必要的吧。 想着,他朝告示栏上的内容瞅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塞缪尔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告示栏上确实贴着带有骑士团公章的公告。 而这篇公告上,讲的也确实是有关塞缪尔半天不见踪影的事。 但是。 这上面想表达的意思明明是“如果冕下您看到了这份公告的话,希望您能和教会报个平安”。 结果到围观的群众嘴里,就成了“冕下失踪了,估计是被深渊教团抓走了”。 塞缪尔:“……” 得亏塞缪尔现在是史莱姆,而不是人,没有那样精彩的面部表情。 不然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是一言难尽。 他早该想到的。 蒙德人造谣的水平是一流的。 这要是再任由他们传下去,应该要不了多久,这个“估计”就会被省略了。 到时候,没准“冕下被深渊教团抓走了,听说已经被操控了,蒙德要完了”的消息,就要传遍整个蒙德城了。 塞缪尔在心里无奈吐槽着,而温迪此时也从围观人群中挤了过来,看了一眼告示栏。 在看清公告的内容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后他伸出手,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将那只漂浮在半空中愣神的风史莱姆抱回了怀里。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家养的小史莱姆,不攻击人的,只是想看看公告,打扰各位了。”说着,他朝周围的路人点头示意,抱着塞缪尔离开了。 路人们闻言,迷茫地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家里养的啊,就说嘛,城内怎么会出现野生的风史莱姆,而且还不攻击人,只是飞到告示栏前看公告… 等到那少年吟游诗人近乎快要消失在视野中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等等,史莱姆看公告?! 无视身后民众们惊愕的眼神,温迪抱着塞缪尔来到前方不远处,街道上一处相对隐秘的巷口。 在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后,他抱着怀里的那只风史莱姆走了进去。 随后他低下头,朝怀里的小史莱姆平缓说道: “我的小史莱姆,看来你得先回去一趟了。” 是得回去一趟,不然鬼知道这群人到最后会造些什么谣……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不过,虽然他明白这些道理,但是面对许久未见的神明,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今天下午他玩的很放松,比先前巴巴托斯大人不在、他一个人当教宗冕下时的任何一天都要开心。 人总是贪心的,塞缪尔也是如此。 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和温迪黏了整整一个下午了,但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老实说,他不想和巴巴托斯大人分开。 因此,他便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而他不说话,温迪自然也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祂又何尝不是呢。 在见过紧紧抱着祂、窝在祂颈间哭着表达思念的眷属之后,祂又怎么舍得再轻易地放手分别呢。 不过啊,就算祂再怎么舍不得,祂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祂的小史莱姆身边。 祂是自由之神,注定是要自由的。 于是温迪轻轻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安抚道: “好啦,也玩了一下午了,是该回去了。 “实在舍不得的话,明天再一起出来玩吧?” 说完,他朝怀里的风史莱姆笑了笑。 塞缪尔抬头看着那双在阴影巷口内微微发亮的翠绿色眼睛,内心纠结着。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在离开前,他做了一件事。 这件事他一路上谋划了好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 但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在温迪疑惑他的小史莱姆慢悠悠地飞起来干什么时,下一秒,眼前的风史莱姆忽地化身成伸展洁白羽翼、身穿纯白长袍的白发少年。 然后,祂惊讶地发觉自己好像被对方轻轻压在了身后的墙上。 紧跟着映入眼帘的,是祂眷属被放大的、鼓起勇气却仍带着略微羞涩的蔚蓝色眼眸。 温迪眨了一下眼,片刻才从那真挚的眼睛里回过神。 …哎呀,一不小心居然被抓住了。 这可怎么办呢。 祂的小史莱姆似乎等这一刻等好久了。 看着眷属近在咫尺却僵持不动的脸,温迪轻笑了一声,主动贴近。 那祂…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对吧? 但少年似乎没想到祂会做出如此举动,原本的气势瞬间消弭,眼睛不自觉地慌乱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躲避,而是顶着发烫的脸颊,接了下来。 ——良久,不知是谁先松的口。 总之,白发少年在戴好冕冠之后,便通红着脸,催动着元素力,双翼用力一振,逃一般地飞走了。 温迪笑着目送他离去,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上次弹奏的关于飞鸟与勇气的诗篇起到作用了呢。 不过我的小史莱姆,光是这样可不行哦。 …… ——蒙德城教城区,塞缪尔居住的欧式庭院。 随着一道纯净的风元素力划过,白发少年拍打着羽翼,稳稳地降落到了窗台上。 明明是高速飞行,却在到达目的地的一瞬间将速度放缓,足以可见少年对风元素力的操控相当稳妥。 不过…少年目前的神色,却不如他操纵元素力时那样沉稳。 塞缪尔微喘着气,扶着窗框,清秀而温和的脸庞此时一片绯红。 之前一直都是巴巴托斯大人主动挑逗他,搞得他每次都羞得不成样子。 这次他鼓起勇气,想反过来,趁巴巴托斯大人不注意时反击回去。 本以为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击可以让巴巴托斯大人也露出那副错愕而羞涩的模样。 结果…结果…… 塞缪尔深呼吸一口气,尝试将情绪压下去。 随后他从窗台跳下,牵着风缓缓落到房间内的地毯上。 搓了搓还有些温热的脸蛋,到盥洗室拍了些清水,对着镜子等到脸颊红的没有那么明显后,塞缪尔才推开了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身上的衣物是他从史莱姆变回人形时随手用元素力结合炼金术炼制的。 阿贝多那样炼制繁琐花纹图案的手法他目前还做不到,不过只是这种纯白的衣物,于他而言已经是小意思了。 压下内心的骄傲,塞缪尔步伐轻快地快速通过了走廊,走下了楼梯。 没听到一楼有声响,他便扩大了风窃听的范围,这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是吉利安娜和葛瑞丝。 还有一个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耳熟的女声。 抱着好奇地心,走到一楼的塞缪尔沿着窗户往外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葛瑞丝以及吉利安娜正迎着来宾参观着教城区。 那个来宾看上去好眼熟啊…红黑色的羊角,淡蓝的长发… 而且…是璃月人的样貌。 想到这,塞缪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人名。 …甘雨。 等等,甘雨? …… 蒙德城教城区的街道上。 身穿淡蓝色璃月古典旗袍的甘雨,此时正拿着笔,在手中的本子上书写着什么。 在上午看完风花节庆典后,她便对那位教宗冕下口中的各项规划产生了好奇。 毕竟确实是很好的点子,也不知道那位冕下是怎么想到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本想冒昧找那位冕下交流一番,互相沟通一下心得,却被告知对方似乎被风神大人唤走了。 这让甘雨当时有些愣神。 她对蒙德当地有过调查,了解到的风之神最近一次出面是几个月前的那位教宗冕下的授冕仪式上。 而再往上一次,则是几千年前的旧蒙德时期了。 印象中…蒙德的风之神似乎属于那种不喜好出面的性格。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位教宗冕下毕竟是风神眷属,是所谓“风神的地上代言人”,能和风之神常联络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她想要交流沟通的想法泡汤了。 本来甘雨是有些遗憾的,但毕竟来都来了,如果不学些什么回去的话就太可惜了。 于是她就通过琴团长,找上了负责冕下日常生活的两名修女,想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就算这两名修女并不清楚冕下的构思,也可以趁机通过她们了解蒙德西风教会的人文风情。 就这样,她便随着葛瑞丝和吉利安娜观光了一遍教城区,路上还聊了些有关西风教会和璃月方面的一些公务合作。 “我明白了,外派工作的具体契约我已经拟好了,请过目。” 说着,她将手中的本子朝身旁的葛瑞丝递过去。 随后,微微鞠躬道: “另外,非常感谢你们带我观光了一遍教城区的着名景观,葛瑞丝修女,以及吉利安娜修女。” 葛瑞丝接过本子,在大略扫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后,便递了回去: “我们的荣幸,甘雨小姐。 “契约的具体内容我就不细看了,还是由琴团长或者等冕下回来过目吧。” 甘雨理解地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好,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钟楼的钟正好被敲响,声音深沉而悠远,顺着风回荡在整个教城区。 钟声响起,意味着夜晚已经降临,修女们该去祷告、祈福、进行修行了。 不过葛瑞丝和吉利安娜目前正带着外国使者观光,可以不用现在就去。 倒是甘雨闻声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片刻,她看着对面那橘红的天,微微愣神。 回想今天下午在教城区观光见到个各种场景,她不由得些许感叹道: “修女的吟唱,教堂的钟声,吟游诗人的竖琴,还有如火云般的日落… “真是安逸的氛围啊…我很喜欢。” 经过一下午的交流,葛瑞丝也算是略微懂得了一些璃月人在交流方面的习惯。 她顺势学着璃月人的习俗,客气道: “那不如甘雨小姐在蒙德多待几天,我们也好招待周到一些。” “不了,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我完成此行的任务就得快些赶回去了。”甘雨礼貌笑着,轻轻摆了摆手,婉拒道。 一旁的跟随着的吉利安娜嘴角一抽。 虽然性格不同,但是这忙工作的态度倒是和琴团长如出一辙… 葛瑞丝显然也想到了,尴尬笑道: “…不得不说,甘雨小姐,您和琴团长还挺有相似之处的。” “诶?是吗?” 甘雨说完顿了一下,鼻子忽然嗅了嗅。 是纯净风元素力的气息… 这个气息,她在上午风花节庆典的时候闻到过。 想着,她偏过头,看向了一座街道旁的欧式庭院。 气息…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葛瑞丝在一旁解释道: “这是我们教宗圣·塞缪尔冕下的住所,不过冕下目前不在——” 她话未说完便顿住了。 因为塞缪尔刚好从庭院里走了出来。 “…冕下?!”一旁一直陪同着的吉利安娜看清后惊喜地出声喊道,然后激动地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甘雨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从下午的交流来看,这位修女明明是很内敛的性格啊… 一旁的葛瑞丝见状,有些无奈地和甘雨解释道: “平时都是由吉利安娜修女照顾冕下的日常起居,所以和冕下的关系也会更加熟络一些。 “甘雨小姐你应该知道,今天下午冕下被风神大人唤走了对吧?” 甘雨点了点头。 她本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找上这两修女的。 葛瑞丝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前几天发生过深渊教团袭击冕下的事,吉利安娜因为担心冕下的安全所以一直忧心忡忡的。 “即使我已经再三跟她强调有巴巴托斯大人在,她也还是不太放心,于是无奈,就只好拜托骑士团张贴告示了。 “现在看冕下回来了,她悬着的心应该终于是能放下了。” 甘雨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吉利安娜修女和冕下的感情还挺深厚呢。”她笑着开了个玩笑道。 葛瑞丝也不禁笑了笑,回答道: “那是自然。 “毕竟,要说冕下平日里和谁相处最多,那定然是吉利安娜了。” 第152章 出席宴会 “…冕下?!”看到塞缪尔平安无事的从庭院走出来,吉利安娜神情激动,一路小跑过去。 自上次塞缪尔在夜中被深渊教团袭击以来,吉利安娜就处于一种内心自责的状态。 虽然她明白她只是一介普通人,也未曾得到神明的注视,遇到深渊教团这种级别的敌人只能通过呼喊来求救。 但她还是会因为没有第一时间顾及到冕下而自责。 尤其是在琴团长和葛瑞丝院长万分叮嘱之后,这种心思就更加强烈了。 毕竟她是贴身侍从冕下的修女,她的职责中就有时刻关心冕下的安危。 而除了这一点之外,她本人也是不希望塞缪尔出事情的。 毕竟自塞缪尔任职以来,颁布的很多政策都让吉利安娜家庭里的生活好上不少。 作为从塞缪尔颁布政策中确实获利的一位母亲,她当然能看出来这位冕下一心想让蒙德人过上好日子的心思。 而作为贴身侍从的修女,她也自然能从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里,看出这位冕下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神圣高洁。 按照璃月人的说法,就是带着浓厚的烟火气。 只是平时在外人面前不显露而已。 还记得当初在刚接手冕下贴身修女的职位时,她也曾担忧惶恐过,害怕这位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是否会做出一些让她难以理解的行为。 但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以来,吉利安娜发现,冕下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懂得多。 圣·塞缪尔冕下是个很有趣的孩子,性格偏内向,但表面上又很开朗,她能感觉出冕下一直在逼着自己努力着。 是的,“孩子”。 身为母亲,这么长时间塞缪尔带给吉利安娜的感觉,其实和她自己的女儿莉莉差不多。 再加上自己算是看着冕下从孩童形态成长为少年,也算是看着冕下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到现在的能够接手风花节庆典这样大型活动的规划。 说一句僭越的话,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下意识的把冕下的身份忘记,只当他是一个略大一点的少年。 甚至,她曾出现过以为自己是冕下母亲的念头。 当然,这种想法只出现过一次,是先前冕下在骑士团的图书馆睡着时,她在一旁听到他似乎在梦里喊了一句“妈妈”。 她在当时听到后愣了一下,好奇地思考元素生物是否拥有母亲。 但她又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每天都对冕下嘘寒问暖的,可不就是母亲嘛。 在那之后她便痛斥了一遍内心的亵渎,斥责自己对圣·塞缪尔冕下的不敬。 不过,这也代表着她对塞缪尔的心思不再是普通的侍从关系了。 毕竟—— 就是因为对塞缪尔的重视,她才会在看到那无人的房间和穿戴过的衣物时那样紧张; 就是因为对塞缪尔的重视,她才会在今天下午有关对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时那样担忧; 就是因为对塞缪尔的重视,她才会在看到对方平安无事回来后情绪那样的惊喜和放松。 总之,于她而言。 冕下已经不单单是西风教会的冕下了。 看着眼前少年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她意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所唐突,平缓着情绪,重新敬重道: “…冕下,您回来就好。” 塞缪尔先是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又疑惑地问道: “我只是出去和巴巴托斯大人待了一下午,怎么还张贴上告示了?” 吉利安娜一愣。 …所以,冕下这一下午…就真的是陪巴巴托斯大人过节去了? “教会的大家很担心您的安危,所以便自作主张地贴告示希望您能看见后报个平安,还请您见谅。”葛瑞丝此时也走了过来,语速平缓,圆场解释道。 也是…平时教会都会注意民众的动向,就算吉利安娜不在他跟前时也会通过民众的反馈来确认他的安全。 今天下午他一直是史莱姆形态,教会在哪都找不到,着急是应该的……塞缪尔在心中判断着。 片刻他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有类似状况我会说的更详细一点。 “让骑士团把告示撤了吧,商业区那边已经有人说我被深渊教团抓走了。” 听到了他后半句话,葛瑞丝跟那旁的吉利安娜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头痛的样子。 …她就知道。 回去又得处理谣言了。 说完,塞缪尔将目光投向了葛瑞丝身旁跟着一起走过来的那位“戴”着红黑色羊角发饰、淡蓝色长卷发、穿着璃月旗袍的恬静女性。 见他看过来,甘雨礼貌地微微欠身示意着,微笑道: “初次见面,圣·塞缪尔冕下。 “我叫甘雨,是璃月七星的秘书,此次来访是代表璃月商议有关蒙德经济往来方面的事宜。 “之后可能也会和西风教会有外派工作的交涉,还请多多指教。” 这样啊…估计是因为狼灾期间蒙德经济损失太多,璃月着急了过来要债的。 毕竟不说别的,光说蒙德最有名的酒业,最大酒商迪卢克老爷的晨曦酒庄就被憋在那,近一个月卖不出去一瓶酒。 再加上对抗黑狼潮时的军事损耗,以及它们一路上侵袭时造成的其他危害,之后又要重建、安抚民众。 这其中所损失的金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说对璃月很有好感,但塞缪尔此时毕竟是蒙德的教宗冕下,自然要从蒙德的立场来考虑问题。 一边想着,他一边礼貌地回应,说着客套的话: “圣·塞缪尔,西风教会的教宗,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你。 “代我向天权星问好,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也希望能和璃月七星深入交流一下。” 听到这,甘雨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塞缪尔忙着思索,没有注意到。 …这样来看,琴团长在驻地区办的那场宴会来盛请璃月来宾,应该就是谈这些事情的。 不过…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甘雨怎么还在这? 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甘雨听完温和解释道: “宴会开始时间是在傍晚七点,此时才刚过六点。 “听说冕下也会出席,但此时也才刚回教城区。” …其实如果不是骑士团张贴告示了,我原本是打算晚上的宴会也鸽了的。 但这看起来似乎还赶上了…算了,既然赶上了那就出席吧……塞缪尔在心中无奈道。 之后他跟甘雨相互沟通了一番,就回到住所换衣物,让吉利安娜去安排马车,准备出席了。 …… ——傍晚七点,蒙德城驻地区。 即使太阳已经落山了,这里也仍灯火通明。 此时街道上仍熙熙攘攘,欢声笑语甚至比白天时更加繁多。 嗯…估计是因为到了夜晚更适合小情侣们约会了吧。 坐在马车里的衣饰体面的博尔特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惬意地笑着。 他本是蒙德苍风高地地区清泉镇附近村落的一名普通酒商,原本的生活虽然称不上多美好,但也还算安定。 直到两个月前的那场狼灾,近乎要毁了他的一切。 在他被那群畜生一步步逼近绝望的时候,是冕下从天而降拯救了他。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天发自内心的震撼,也忘不了那天被冕下救赎后激动的心。 至此,他成为了众多敬仰冕下的崇拜者之一。 在狼灾刚结束的那段时间,博尔特发现骑士团大部分部门都忙着重建,无暇顾及其他。 这反而导致一些以前平常的魔物反而开始慢慢泛滥起来。 比如…元素史莱姆。 史莱姆专卖店在很早之前就存在了,但是却都是那种小型自营店,而且只卖史莱姆。 而他先前听闻猫尾酒馆有用史莱姆调制的特色饮品。 他在这里面看到了商机。 先前都是自营店的原因是史莱姆本就被骑士团控制着数量,形成不了多大群体。 但此时苍风高地地区的史莱姆已经有隐隐泛滥的趋势。 如果把握好时机…他说不定可以打造一条史莱姆的产业链呢? 抱着这个想法,他尝试性的自行捕捉了几只相对无害的小型史莱姆,比如水系、草系,抱到城镇去出售。 在进行一番宣传之后发现销量不错,于是便逐渐增加种类。 慢慢的,靠着自己先前的积蓄,通过冒险家协会发布委托,岩系、雷系、冰系、火系、风系,七种元素的史莱姆他都卖了个遍。 之后便继续靠着抓捕史莱姆贩卖来积累财产。 在成功获取灾后的第一桶金之后,他一边继续做着贩卖史莱姆的生意,一边开始联通雪山和维拉杜村的道路,贩卖日常用品。 中间赚取运输费的差价,获得了不少利润。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认识了雪山的一名炼金术士。 那名炼金术士在听闻他的经历后,主动提出要加入行列。 那位炼金术士的炼金术十分高超,令人奇怪的是要求却不高。 除了例行的分红以外,每次都没有再要额外的收入,只是要走了不少风元素属性的史莱姆。 之后,他便在贩卖史莱姆的同时,开始尝试性地贩卖由那位炼金术士制作的史莱姆相关元素制品,同样获得了不少收益。 在发现这样获取的利润比雪山差价的利润高得多后,他便放弃了继续通过雪山谋利的想法。 而是开始致力于发展以史莱姆为核心的各种产业。 比如史莱姆制成的各种食品,比如史莱姆制成的工具。 他当然也没忘记之前的那个传闻,再加上自己以前是酒商,有所情怀,便和蒙德城的猫尾酒馆达成了合作,制作了不少用史莱姆为原料的各种口味独特的特调。 而赚取的这些摩拉,又被他拿去收购了多家史莱姆专卖店。 再用史莱姆专卖店的渠道继续捕获史莱姆,根据各种合作来制成各类商品,或者直接贩卖。 如此循环往复。 到现在,苍风高地地区三分之一的元素史莱姆产业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上,而在清泉镇,史莱姆这条赛道上几乎是他一家独大。 蒙德城的史莱姆专卖店目前也有不少归属到了他的名下。 这还只是短短两三个月,假以时日,说不定蒙德城的史莱姆产业也会纳入他的手中。 想着,博尔特再看向车窗外的景象,只觉得这蒙德城早晚都要有他一席之地。 毕竟他已经被骑士团批准,可以来参加今晚这场有关商贸事宜的宴会。 如果把握好机会,没准这场宴会能让他获取更多的关系链。 而且,听说那位冕下也会在宴会上出席。 真是期待啊… 就这样一路畅想,博尔特最终到达了本次宴会的地点——歌德大酒店。 待马车停稳后,他整理了一下着装,走出了车厢。 而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也刚好从酒店门口停下。 博尔特看过去,却发现那辆马车无论是和车夫一起坐在驾驶位的修女,还是车厢上的装潢和图案,都彰示着这辆马车归属于西风教会名下。 他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西风教会名下的马车,里面坐着的还能是谁呢…? 下一秒,修女将车门恭敬地拉开,衣饰庄重的戴冕白发少年缓步从车厢走了下来。 是他…没错!是那位冕下! 博尔特感觉自己呼吸都紧凑起来了。 冕下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高洁和神圣…样貌也是那样的年轻美好。 …不不,都说冕下是已经活了两千年的元素巨龙,不能以貌取人。 博尔特连忙调整好情绪,扬着笑主动走上前迎接着。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他熟练地朝塞缪尔行着捧风礼。 听闻冕下平易近人…他这样主动打招呼应该不会被责怪吧? 只见,冕下看了他片刻,随后神情温和地回以了相同的礼节。 博尔特见状,神情略微激动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来自苍风高地地区的一名商人,名叫博尔特·格罗斯,在狼灾期间受过您的救助,仰慕您许久,没想到能有幸在这里遇见您!”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冕下在狼灾期间救助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对他有印象。 反而是他这样擅自上来叽里呱啦一大堆,容易招致反感。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却发现冕下凝神思考了一会,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问道: “…你是那个爬在树上被黑狼咬掉裤——的商人?” “是我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博尔特没有在意冕下奇怪的记忆点,他只知道冕下居然还记得他,眼睛简直要放光。 裤衩子都被咬得就剩个衩了,换谁都得印象深……塞缪尔在心中吐槽道。 第153章 愚人众 之后塞缪尔和他身后跟随的吉利安娜便跟着这名叫博尔特的商人一同朝歌德大酒店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博尔特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感激和崇敬之情,跟个机关枪一样各种赞美词从他的嘴里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眼前的中年大叔显然是觉得自己在冕下面前是晚辈,再加上生意场上或许本就需要奉承,在塞缪尔这里就体现为各种敬语信手拈来。 毕竟他的人生只有短短四十年,在活了两千余年的冕下面前,算得了什么? 但听他赞美的某只活了半年的史莱姆就不这样觉得了,感觉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来一座教城区西风圣殿。 虽然能听出来他的真诚,但塞缪尔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为了维持教宗冕下的形象,还得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温和地笑着。 唉…还是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的时候好。 在巴巴托斯大人面前,他从来不需要顾及些什么。 一边听着那旁的赞美,塞缪尔一边注意着周围流淌的风,在心里不由感叹着。 但其实他如今注意周围的风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毕竟,巴巴托斯大人已经不能做到像以前那样时常操纵着风来看他了。 和温迪待了一下午,力量同源的他自然能感觉出来巴巴托斯大人体内目前的风元素力并不稳定。 结合这段时间看的那么多书,还有之前获得的传承,就大概猜到巴巴托斯大人估计是为了提前醒过来,暂时放弃了元素力的掌控。 如果要回到以前那样的话,巴巴托斯大人起码还得再睡个几十年。 也就是说,目前的温迪,和游戏剧情里面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同的了。 想到这,塞缪尔又不由担心起了巴巴托斯大人的安危。 如今温迪可没有多少能自保的手段了,其可操纵的风元素力或许连普通的风神之眼拥有者都不如。 这让塞缪尔很是纠结。 一方面,他想让巴巴托斯大人回去继续睡,补充实力以免发生意外。 一方面,他又舍不得再次离开巴巴托斯大人。 仅仅只是几个月就已经这么难熬了,如果换成几十年的话… 在心中微叹一口气,塞缪尔和博尔特走到了酒店的大门前。 随后,他便看着博尔特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份湛青色的邀请函,向门口迎宾的西风骑士证明身份。 …看来这次参加宴会是要邀请函的,不过琴团长没跟他提过这事。 塞缪尔和一旁的吉利安娜对视了一眼。 吉利安娜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表示琴团长并没有给邀请函。 那看来他就是不用的了。 想着,塞缪尔用开玩笑的语气跟那名迎宾的西风骑士说道: “这可怎么办,我没带邀请函啊。” 那名骑士正低头查看着邀请函,确认无误后便为博尔特开门放行,友好地说道: “博尔特·格罗斯先生,请进。” “另外,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那名骑士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宴会必须得有邀请函才能——” 他话未说完就顿住了。 有着蔚蓝色眼眸的白卷发少年和他对视着,笑着眨了眨眼睛。 头上的银色冠冕在橙黄色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西风骑士:“……” “…冕下,您请进。” …… ——巨大的宴会厅内,几座吊灯上竖立着一根根燃烧着的蜡烛,它们散发出令人心情舒畅的香气,用数量累积着不比雷元素灯逊色的光芒。 一张张铺张着湛青色有着繁琐花纹桌布的长条餐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卖相精美的食物。 光是塞缪尔看到的,就有渔人吐司、甜甜花酿鸡、白汁时蔬烩肉、嘟嘟莲海鲜羹、庄园烤松饼等蒙德特色美食。 似乎是为了迎合璃月来宾的口味,还摆放了一些很有璃月风味的菜色,至少塞缪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璃月菜。 另外,周围还摆放着由透明玻璃壶状容器装着的凉茶、果汁、红酒等饮品。 它们都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一位又一位侍从端着银盘,盛着美酒和点心,穿梭于打扮或高雅或华丽的绅士与女士们之间。 如果不是一进来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目光的话,塞缪尔觉得自己说不定是可以喜欢上这种热闹的氛围。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您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高洁……” “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冕下,很荣幸能在这场宴会上见到您……” “宴会上再热闹非凡也遮掩不住您的宁静,教宗冕下,您就是那……” 哝,这就是塞缪尔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原因。 本以为这次会跟上次有所不同的,结果没想到还是那样。 在和一众来问候的人礼貌地回以礼节后,塞缪尔离开了宴会中心,退到了角落落地窗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宴会给他的感受还是和以前一样,又要注意言行又要注意举止,平时他就已经很端着了,来这就得更加端着。 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多看两本书,或者多炼两瓶狂风精油喝。 想着,他头疼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算了,他就躲这里悄咪咪地吃东西吧,也算是参加宴会了。 吉利安娜见状,明白了自家冕下的心思,拿起银盘去各大长条桌上扫荡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银盘里装着的都是塞缪尔爱吃的。 “冕下,请慢用。”她将银盘放到塞缪尔身旁的桌子上,随后侍立在他身后。 可惜的是,这里似乎没有冕下最喜欢吃的风元素制品食物。 不过塞缪尔倒是不介意,毕竟风元素力他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大不了回头喝喝狂风精油解解馋得了。 就这样在角落等待着,宴会上的来宾越来越多,渐渐地,也来了不少塞缪尔熟悉的人。 他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观察着。 葛瑞丝来了,迪卢克老爷也在,优菈居然也在… 那边那是…哦,是行秋和重云,好像还有一些其他来自璃月的商人。 坐在角落的塞缪尔自然没有被太多人打扰,只是偶尔会有些特别尊敬他的人过来致以问候,但并不多。 毕竟大部分的来宾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也明白教宗冕下不可高攀,正和其他真正有需要沟通交流的人谈笑着。 某史莱姆此时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出席宴会的正确方式。 要不以后出席宴会就这样窝角落吃东西吧?至少点心还挺好吃的。 想着,他继续朝宴会上各自成群交谈的来宾观察着: 一名璃月商人在跟迪卢克老爷聊天,笑容看上去有些讨好,估计是想从迪卢克老爷那讨几个单子。 葛瑞丝在跟行秋交流些什么,目前看起来好像谈的不错…嗯,飞云商会好像是主营丝绸的吧?上次就听葛瑞丝说教会又多了一批实习修女,应该是要定做新的修女服了。 优菈…优菈在和重云聊天?他俩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合作需要商议,嗯…难不成是在聊冰元素神之眼的使用心得?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个在人群中交流的、穿着奇特的少年。 他头上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衣服看上去有些奇怪,但还挺漂亮。 样貌清秀,笑容和善,给人一种很乖巧、很温柔、很好说话的感觉。 看着那边打扮奇怪的少年,塞缪尔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脑子里隐约浮现了一个人名,送到嘴边的甜点忽然一顿。 等一下,那是…… 正想着,琴的嗓音便从他的身旁传来: “冕下,原来您在这里。 “我本以为您不打算参加宴会了,就没有准备风元素食品,还请见谅。” 塞缪尔拿糕点的手一颤。 妈呀,琴团长你什么时候走我边上来的?! “晚上好冕下,又见面了。”甘雨也在一旁笑着问候道。 塞缪尔起身打着招呼,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边正和各来宾笑着交流的戴帽少年。 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肉眼可见的警惕了起来,介绍道: “那边那位应该是代表至冬国愚人众出席宴会的执行官,代号是‘散兵’。 “本次宴会的主要来宾是璃月人,所邀请的也大多都是璃月的商人和来使。 “我本来并不打算邀请愚人众的执行官出席的,但是他们说愿意将宴会上获得的璃月订单算作骑士团带来的收益,以此来抵消掉在蒙德的经济损耗。 “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些什么,不过目前来看,能够缓解在至冬方面的债务压力,对骑士团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琴团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严肃地向塞缪尔叮嘱道: “冕下,我有必要提醒您,愚人众的执行官无一例外都不好应付,且性格怪异,喜欢将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先前龙灾期间他们就在暗中动过不少手脚,狼灾之后又尝试将蒙德的经济体系崩塌。 “总之,我并不建议您和他们有过深的交往。” 一旁的吉利安娜也点了点头,神色古怪,显然是对愚人众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甘雨倒是并没有评价,只是神情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说着,散兵的目光便朝这边的角落投了过来。 感受到这边的注视,他洋溢着笑容,抬起手掌朝塞缪尔轻轻挥了挥,似是在打招呼。 …… ——等到皓月当空的时候,宴会才终于结束。 琴团长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其一在于款待各国来使,其二则在于让蒙德的商人们达成更多合作,以便于蒙德的经济能够更快运转过来。 对于赴邀而来的商人们来说,这场宴会则是一次加大自身关系网的机会。 不少来宾喜笑颜开,显然是在宴会上结交了不少新的朋友,或是谈成了一些新的交易,扬着笑容离开了。 当然,也有部分来宾愁眉苦脸的回去了,估计是没有达到理想的目的。 同时,琴也和甘雨约定好,后天上午将有一场正式的、骑士团与璃月七星之间的会面谈话。 届时,蒙德将跟璃月详细交谈关于契约以及合作的事宜。 总体来说,这场宴会还是达到了琴团长的预期,为骑士团争取了不少新的外交合作,也为蒙德的经济压力带来了缓冲。 至于塞缪尔… 他的评价是: 不如回去陪巴巴托斯大人,或者再炼几瓶狂风精油。 想着,喝了一口手里用透明玻璃杯装着的日落果果汁,塞缪尔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此时的宴会厅内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一些还没谈拢的客人还在商议,但酒店的侍从们已经开始收拾场地进行打扫了。 琴团长和甘雨早已先行离开,理由出奇的一致——忙着处理工作去了。 嗯…这样一看,当年他甘雨歪琴团长不是一点原因没有的。 不过说起工作,风花节他还有一些规划没有实行,回去或许还要让吉利安娜去和骑士团交流一下… 想到这,塞缪尔正准备开口和身旁的吉利安娜说些什么,就被眼前站在大门口的人吸引了注意。 是散兵。 他似乎在这里等很久了。 吉利安娜的神情一下就肉眼可见的提防了起来。 见塞缪尔出来,散兵扬起笑容,挥了挥手,礼貌地打着招呼道: “嗨,圣·塞缪尔冕下,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帽子上悬挂的铃铛吊坠也发出和他声音一样清脆的响声。 塞缪尔表面上温和地笑着,但回想琴团长的话和先前对这人的印象,内心的小史莱姆已经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散兵,等他? 有什么目的? “刚刚在宴会上就想和你正式认识一下,只是可惜实在公务繁忙,抽不出空闲。”戴帽少年语速平缓,随后向塞缪尔自我介绍道,“我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冕下你可以简单称呼我为,‘散兵’。” “圣·塞缪尔,西风教会的教宗,很荣幸在风的指引下认识你。”塞缪尔温和地笑着回应道,“那么,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第154章 想要证明的心 …… ——傍晚,回到教城区住所的塞缪尔正坐在床上,翻看着自己先前做的风花节期间活动规划。 在确认各事宜无误之后,他将规划书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风花节的活动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只需要等明天让吉利安娜安排下去就好。 明天也没什么行程上的安排…风花节期间的课程也都取消了,毕竟老师们也是要过节的,他索性就都放假了。 顺带给自己也放个假,毕竟风花节之前他忙了那么久。 不过虽说是放假,但放假期间要做些什么,老实说塞缪尔自己也不清楚。 以前的话他可能会去街上逛逛,或者去炼金,去骑士团的图书馆看书。 再不济,喊着特瓦林去天上一起飞几圈。 但现在… 他想和巴巴托斯大人一起像今天下午一样继续闲逛。 嗯…不逛也行,找个角落蹲着聊聊天。 或者去吃饭,去喝酒,去听别的吟游诗人歌唱。 总之,他想跟巴巴托斯大人待在一块,不管干什么都行。 想到这,塞缪尔又转念想起下午跟巴巴托斯大人分别时,在那个无人的巷子里干的事情,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当时他就应该态度更强硬一些,在巴巴托斯大人主动贴近的时,他直接挑起祂的下巴,然后低声说:“神明,你这是在玩火——” 咳咳…当然,这种事情想想就好,塞缪尔可不敢这样做。 不过态度想要更强硬一些的想法倒是真的。 他回忆了一下目前为止在蒙德的经历,忽然发觉,只要在巴巴托斯大人面前,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卸下所有伪装。 在人前他还是那个人人敬爱的高洁的教宗冕下,一到巴巴托斯大人那,他就不由自主地变回那只冒泡泡的小史莱姆了。 这可不行。 虽然巴巴托斯大人似乎觉得没什么,但是他现在回忆起来,就总有一种没来由的羞耻感。 下次见面,他一定要更强硬一点。 不能一直被巴巴托斯大人调戏。 他要主动挑逗回去! 小史莱姆在心中给自己下着决心,表示下一次,他和巴巴托斯大人之间就要攻守易形了。 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和巴巴托斯大人待在一起呢…? 想着,塞缪尔长舒一口气,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至于晚上宴会结束后的散兵… 塞缪尔到现在还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散兵在交流的时候语气温和,说话也很含蓄,不仅没有说一些带有侮辱或者讽刺意味的话,甚至还主动打听了塞缪尔的兴趣爱好,并投其所好聊了不少有意思的话题。 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很乖巧很有礼貌的少年真心的想和他交朋友。 倘若塞缪尔不是穿越的,知道这些都是对方的伪装的话,他差点都要信了。 这演技是真的好。 不过目前来看,散兵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也并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至少,目前来看还没有任何异样。 秉承着愚人众执行官都不是善茬的刻板印象,塞缪尔还是留了个心眼。 以后多多留意一下散兵的动向,起码弄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想着,塞缪尔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 ——蒙德城商业区,至冬国大使馆内。 刚还挂着温和笑容的散兵在进入大使馆的下一秒,收敛起了笑容。 “如何?那位蒙德人敬仰的冕下让你感到棘手了吗?” 柔和而迷人的女声缓缓说着,就仿佛是一位优雅的贵妇在与人交谈,语气中透露着不可奢望的高傲: “没想到一向咄咄逼人的执行官‘散兵’大人,居然会展露那样乖巧的模样,哎呀…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散兵扭过头望向那阴影内的身材高挑、身穿一袭红衣的女性,不耐烦地“嘁”了一声: “计划的一部分而已,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倒是你,不是要代至冬女皇去和岩之神摩拉克斯交涉吗?怎么,现在还不动身,舍不得这以前居住过的城邦?” 听到这,那名女性狭长的眼睛厌恶地眯了起来。 她走出阴影,窗外的月光将她的模样照亮。 她的面容被黑色的面纱所遮掩,眼神中透露出轻佻和冷酷。 若是塞缪尔在这,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抢”走温迪神之心的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收起你那条可怜的舌头,好好执行「丑角」给你的任务,可千万别出了差错。 “今晚,我便会离开蒙德前往璃月,为三个月后璃月的请仙典仪做准备。 “届时,我会带着风神和岩神的神之心,返回至冬宫。” 说着,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走出了大使馆: “好了,不多和你浪费口舌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庆功宴上见~” 散兵抱着胸,用讥讽的眼神目送着她的离去。 等到女士离开,他这才收回目光。 …“可怜的舌头”?呵,浑身燃着火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用那种口气跟他说话? 罢了,至少有一点她倒是说得对,那位教宗冕下确实棘手。 按理来说,他在蒙德并不常露面,骑士团对他知之甚少。 即使是古恩希尔德向那教宗叮嘱过,在看到他友好的伪装后对方也不该对他有那样警惕的提防。 听闻风之神有倾听万物的权能,也有“风即是耳眼”的传说…难不成,是风神告诉他的? 又或者,他也有类似的能力? 想着,散兵缓缓眯起了眼睛。 丑角的推断不无道理,他确实在那位冕下身上隐隐嗅到了一丝世界树的气息。 不过对方一直在防备他的试探…看来想要证明那个结论,还需要不少时日。 …… ——第二天一早,塞缪尔像往常一样洗漱后,在吉利安娜的陪同下坐到餐厅慢慢用餐。 他一边享用着阿贝多专门炼制的对他口味的、充盈着风元素力的糕点,一边拿起今天的新闻报纸悠悠看着。 教宗冕下就这一点好,吃穿用度都不用愁。 也不知道阿贝多老师哪来的这么多风元素力,隔三差五的给他送风元素力糕点……咀嚼着,塞缪尔将目光投向了报纸上的一篇篇报道: “不可思议!‘心里话和冒险家’活动引发巨大争议!” “冕下的失踪被骑士团官方辟谣!” “难以置信!史莱姆居然也开始关注官方公告了?” “古恩希尔德团长举行重要谈话,引发热议!” “风花节推出全新玩法,玩家们疯狂追捧!” “……” 托葛瑞丝和骑士团日夜劳累的福,最近几天塞缪尔没再看到那些炸裂的新闻标题了。 不过也因此少了挺多乐趣的,毕竟除了那些有关他的新闻以外,其余的看着还是很有意思的。 略过那些大部分都和他有关的报道,塞缪尔一路向下看,终于是在接近报纸底部时,看到了一篇正经的有意思的报道。 “冒险家协会发布最新消息!全新秘境等你探索!” 秘境? 塞缪尔轻咬了一口糕点,好奇地看了下去。 秘境一般都是指和地脉有联动的古老文明遗址,通常机关重重,处处蕴藏着危险。 但同时,也留存着丰富的藏宝。 如果真的是一个全新发现的秘境的话,估计里边除了财宝外,可能还会有各种地脉异常和古文明遗留下的神奇道具。 但一般冒险家协会在发现新秘境时会先进行隐瞒,自行组织团队探索一遍。 确认内里的大部分宝藏都被搜刮完后才会公布,呼吁其他协会成员去探索。 这是塞缪尔从琴团长那里听来的,毕竟协会不能光吃白饭,还得从中获利。 而骑士团时不时会和冒险家协会有合作,冒险家协会获得的宝物也要经过骑士团的审批。 所以对这种情况,骑士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要是东西都搜刮完了,什么都没有了,还骗那么多冒险家去探险。 那骑士团就得出面管管了。 虽然最近没听说骑士团审批了什么新的宝物,但是这间秘境已经登上了报纸,那估计就已经被探过一遍了。 即使上面写着什么“最新发现”、“无人探索”,也只是忽悠那些不知情的冒险家去探险的措辞罢了。 想到这,塞缪尔感慨地缓缓摇了摇头。 都是上位阶级的套路啊… 见没有其他有意思的报道,他便放下报纸,不看了。 用完早餐,他整理好仪表,便在吉利安娜的陪同下登上马车,想坐着马车在城内到处转转。 …上次光顾着跟巴巴托斯大人闲逛,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蒙德城的节日气氛。 嗯…他才不会说自己出去是想看看能不能偶遇巴巴托斯大人呢。 …… ——身穿常服的劳伦斯·帕菲尔德故作镇定地和身旁同样穿着常服的斯万·艾德纳尝试以以前的交谈方式闲谈着。 但或许是太长时间不见了,又或许是心态变化了,现在他以之前的聊天方式说话,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上次去骑士团总部喊完斯万,他因为周围人厌恶的话语逃跑了。 后来他去圣卡琳娜座殿的忏悔室进行忏悔,经过那位慈和的神父宽慰后,他的心态这才好起来。 在日夜的思考后,他决定在风花节那一天约斯万出来,向对方表明心意。 如果他同意,那对劳伦斯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如果他不同意…那对劳伦斯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起码…不用再去纠结自己会不会再给对方惹麻烦了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劳伦斯下定了决心,逼着自己去面对这一刻。 但,在昨天风花节,他拿着一捧风车菊在骑士团总部大门的拐角巷口里驻足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晚上回去后,他在床上埋怨着自己没用、懦弱、无能,连这点小事都不敢去面对。 本想着第二天出来走走散散心,却没想到,居然偶然在大街上偶然碰见斯万前辈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该以什么语调去跟斯万说话了。 不仅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也因为对方变了。 斯万不再向以前那样散漫悠闲了,而是坚定的,有着自己目标的,每天都在努力地提升自己。 调职之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现在贸然向他表明心意,会不会影响到他目前的生活呢…? 老实说,劳伦斯·帕菲尔德的爱挺卑微的,也很廉价。 有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但这三年来,只有斯万前辈善待他。 而喜欢上了,他却又会顾忌对方的心思,害怕引起反感,只敢在暗地小心翼翼地享受斯万的友善。 对于斯万前辈来说,自己对他产生那样的心思,会不会是一种麻烦呢? 劳伦斯纠结着。 和昨天一样,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心里建设。 但真到了那,才知道那一步想要迈出来得有多么艰难。 于是,他暂时压下了心思,主动挑起话题道: “…自从你调离之后,感觉好久都没有一起像现在这样在街上散步了。” “是啊,骑士团总部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我总是抽不出空去找你。”斯万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会很辛苦吗?” “说不累是假的,但我觉得确实比之前守门更有意义,以前一直待在那太无聊了。” 劳伦斯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片刻他才佯装感同身受,哈哈笑道: “…是啊,一直守门也太没意思了。” 但以前有你在,我每天都是期待站岗执勤的。 只奢求能有正当理由和你能多待一会。 从来没觉得哪一天无聊过。 从来。 “说起来,你最近还好吗?”斯万打听着他的近况,“记得以前每次劳伦斯家出点什么事的时候你都会遭殃,最近有关劳伦斯的新闻还挺多,你没问题吧?” “我?我挺好的,就是最近你不在,没人陪我说话挺没意思的,哈哈哈…” 我一点都不好。 我是多么希望你没有调离东南大门。 我知道这太自私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这样想。 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好难受。 “哎,要是你当时跟我一块参加选拔就好了,相互还能有个照应。”斯万抬头看着天感叹着,“你一个人,我还挺不放心的。” 劳伦斯心一颤。 “…是吗?” “不然呢,以前一起值班的时候除了我就基本没人和你搭话了,现在我走了,真不敢想你平时都是怎么过的。”斯万扭过头看向他,笑着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总部来。” “琴团长和塞缪尔冕下都很好说话,我平时也有很多机会能接触到他们,如果你想的话,之后我可以尝试一下。” 劳伦斯眼睛一亮,可转念他又想到了什么。 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样会离他更近的。 但是,自己也会影响到他的。 他并不希望自己再去影响斯万的生活了。 这三年来,斯万对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是他自己太贪了,舍不得。 “…还是算了,这也太麻烦斯万前辈你了。”劳伦斯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语气艰难地说着,“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以斯万前辈的性格,可能待会再劝几下就放弃了。 可是和劳伦斯想的不一样,斯万不仅没有劝他,笑容也消失了,脸色浮上一阵寒意。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对方拽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斯万一把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帕菲尔德,你总是这样。” 斯万在他耳旁沉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些许压抑: “每当我向你示好的时候,你都会像现在这样拒绝。” “你到底在躲什么?” “在躲我吗?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吗?” 劳伦斯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情况。 第155章 令人高兴的事情 正巧目睹这一幕的塞缪尔都震惊了。 不是,哥们。 他刚还想着去打个招呼来着。 结果这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们两个这大庭广众的,虽然是风花节吧,但这样,不好吧?! 这还在街上呢,还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两个就在这壁咚上了? 他当时压巴巴托斯大人也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才压的啊。 …虽然主要原因是怕被蒙德城居民看到他的外貌吧。 总之,他只是出来逛个街而已,真没想到能碰到这么刺激的一幕啊! 不过,你们这都做到这份上了。 塞缪尔压着激动的心,用蔚蓝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过去。 …亲一个,亲一个! 表面毫无波澜的教宗冕下,内心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凑热闹可是人的天性! 想着,他顺带还悄咪咪引了一缕风过去偷听。 没想到劳伦斯还真把斯万搞到手了,当时听他在忏悔室忏悔,还以为要be了来着…塞缪尔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倾听着风带回来的讯息。 听听他俩在说些什么… “帕菲尔德,你到底在躲什么?” “在躲我吗?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吗?” 塞缪尔:……?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这走向好像…不太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被骗了,这不是小甜文的剧情。 坏了,这听上去感觉好像还是be啊。 一旁跟随的吉利安娜见自家冕下站在原地不动了,一边顺着塞缪尔的目光看过去,一边疑惑地出声询问道: “冕下,您在看…什么?” 然后,她沉默了。 倒不是吉利安娜有多么震惊,毕竟三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摆在这,在这自由城邦里已经见识太多了。 西风教会里的相恋的修士也有不少,先前她还跟教会里的几个修女姐妹一起偷偷关注过几对她们觉得比较相配的,还会在心底去真诚的祝福对方。 所以她不仅不对这种行为有排斥,甚至是乐见其成。 但是…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大街上做这种事啊! 我倒是没关系。 但要是把我们高洁的冕下带坏了怎么办! “…没什么,似乎是有两名西风骑士吵架了,过去看看吧。”塞缪尔语气平缓地回答道。 吉利安娜闻言迷茫地点了点头。 且不说冕下您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两个是西风骑士的。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在调情啊,冕下您是怎么看出来是在吵架的。 还有,为什么冕下您见到这种场面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啊。 压下心中的吐槽,吉利安娜跟随着塞缪尔朝那两名怎么看都不像吵架的西风骑士走过去。 …… 在斯万的压迫下,看着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劳伦斯彻底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不给斯万前辈添麻烦,却被对方误解成了躲避。 “我不是…我没有…” “我从来都没想过躲你…” 劳伦斯艰难说着,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哭腔。 斯万见他这副模样,刚泛起的不满也不由消下去了一些。 但他仍是不解地问道: “我还是不明白,去骑士团总部对你有什么坏处?你为什么拒绝我的邀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和你一起站岗守门的时候,你就经常拒绝我的各种邀请。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我不明白…为什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的一次又一次示好…?” 在斯万的逼问下,劳伦斯再也藏不住心思。 他被逼无奈,几乎是喊了出来,大声回应道: “——因为我喜欢你,我怕给你添麻烦,我怕我会影响到你,所以我不愿意太过靠近你! “行了吧,这样你满意了吧!” 望着对方呆滞的眼神,劳伦斯顾不上周围行人们的眼光,只觉得已经完了。 于是他抽吸一声,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继续大声叫喊着,好像这样就会显得他不是那么的自卑: “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觉得我恶心,厌恶、鄙视什么的也不用装了,直接表明吧。 “反正在你之前我一直被别人这样说着,早就觉得没什么了。 “但我没办法否认,我就是喜欢你,我——” 他话未说完,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斯万忽地贴近的脸,还有嘴唇上的触感,劳伦斯不由瞪大了眼睛。 直到松口,他才看到斯万的眼睛红了,而且湿润了。 “对不起…帕菲尔德,但是…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多久了吗?” 他听到斯万这样在他耳旁低声说着: “…我也喜欢你。” 一旁围观的路人们:“……” 刚好走过来近距离目睹他俩亲嘴的塞缪尔和吉利安娜:“……” 吉利安娜看了看他俩含情脉脉的深情对视,又看了看那旁面无表情的塞缪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冕下,您管这叫吵架? 之后,亲眼目睹一对小情侣产生并且在自己面前亲上了的教宗冕下神情温和地给予了祝福。 毕竟他都走过来了,本来是想着来劝架的,结果他俩这互相表白还亲上了的展开,倒显得他有点像个两千瓦的电灯泡。 不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更尴尬了。 而在他祝福完以后,紧接着,周围围观的群众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嘿伙计们,快来瞧瞧,他们得到了冕下的祝福!”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实在是太浪漫、太令人震撼了!你们听见刚刚那位哭喊着的男人说的话了吗?他们一定经历了许多!” “风神在上!我也想喊上我家那位去向冕下寻求祝福了!” “…我也想被冕下祝福,可是我甚至没有自己的伴侣。” “别气馁伙计,你瞧,这周围美丽的女士有很多…哦!或者,你想要一位帅气的先生,比如我…也不是不行。” “…你不是蒙德人吧?是璃月来的旅客吧?” “哦?为何这样说呢?”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来了。” “……” 总之,有塞缪尔先行示范,劳伦斯听到的声音几乎都是羡慕或者祝福的。 尽管他明白这一切都源于冕下做了先例,但他还是忍不住内心激动。 他望着眼前的斯万前辈,笑着抱住了对方。 周围顿时又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见状,塞缪尔连忙趁机带着吉利安娜快步离开了。 以他对这群蒙德城居民的了解。 …再不走的话,他就要被那群小情侣围着要祝福了。 到那时候就走不掉了! 在周围居民尚未反应过来前迅速登上马车车厢的塞缪尔示意后边跟进来的吉利安娜可以发车了。 虽然不明白去哪,但吉利安娜还是按照自家冕下的意思告知了车夫。 片刻,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 蒙德城驻地区,行秋正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行走着。 本来他是想喊重云一起出来的,结果重云这家伙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宴会和那位骑士团的优菈小姐聊了些什么,居然不打算陪他,在房间内自顾自地练起功了。 经过一番软磨硬泡之后,重云竟然还是坚持要练功。 这可让行秋很是不解。 以前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只需要稍微哄哄重云,重云就会听话地按他的意思做。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无奈只好自己出来了。 也不知道重云是哪根筋搭错了…算了,回去的时候再好好问问他吧。 行秋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来一张纸条。 他此次出行的目的,是因为一位和他合作已久的插画老师。 下一卷,下下卷,还有下下下卷的重要场景,他都已经想好了! 原本是打算修书一封寄给那位白垩老师的。 但又听闻他本人就居住在蒙德城内,正巧,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得亲自去拜访一下。 想着,他拿出纸条,上面记着白垩老师的居住地址。 “…驻地区已经到了,然后是…西风骑士团总部? “难不成,白垩老师也是骑士团的一名骑士?” 猜测着,他环顾四周,一时间有些找不准方向。 正在他纠结骑士团总部应该往哪走时,看到一对父子正好笑着路过。 刚好可以问一下路……行秋走上前,礼貌开口询问道: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西风骑士团怎么走吗?” 那名父亲闻言愣了一下,喃喃道:“…西风骑士团?” “爸爸,就是优菈姐姐和安柏姐姐工作的地方!”他身旁的男孩高兴地提醒道。 安柏小姐和优菈小姐在蒙德城这么有名的吗…?行秋在心里嘀咕着。 “爸爸知道,乔尔,爸爸知道。”那名父亲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脑袋,随后又朝行秋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找骑士团有什么事情吗?” 行秋斟酌了一下句式,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是来拜访一个人的。 “那位老师的姓名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有一个称呼叫‘白垩’,似乎是在骑士团总部工作。 “请问您知道他吗?” “…白垩?”那位父亲听到这个称呼挑了一下眉毛,一副出乎意料又饶有兴趣的神情。 一旁名叫乔尔的男孩疑惑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你笑什么?” 乔瑟夫摆了摆手:“没事,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缓解笑意向行秋解释道: “我知道你说的白垩老师,他叫阿贝多,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 首席炼金术士?!是个听上去很有实力的职位啊……行秋不自觉在心里喃喃着。 “另外,骑士团总部的方向在那边。”乔瑟夫伸出手给他指着方向,“你往那直走到下一个路口左拐,就可以看到骑士团总部的大门了。” “…好,我知道了。”行秋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便和那对父子道别,朝刚刚指明的方向走过去。 白垩老师居然是此等厉害的人物吗…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行秋边走边思索着,在街边买了些礼品带上,前往了西风骑士团。 …… ——最终,塞缪尔乘坐的马车来到了驻地区的骑士团总部门口。 因为路上塞缪尔想了一下,他本次出行的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巴巴托斯大人。 但经过几个小时的闲逛,发现蒙德城实在太大了,要想偶遇属实有些困难。 就算他能用风去找,但他能操纵的范围也远不及以前巴巴托斯大人所涵盖的概念上的“有风的地方”。 一点点找的话,太慢了。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守株待兔。 巴巴托斯大人想他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他的。 尽管祂似乎没有多少元素力了,但是肯定也有着自己的方式。 而且塞缪尔这次出来是有吉利安娜跟着的,就算遇到巴巴托斯大人了,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想着,他走下马车,在吉利安娜的跟随下进入骑士团总部,朝着炼金实验室走去。 最近他的炼金术精进了不少,而且越来越熟练了。 不仅钻研透了阿贝多老师教的那些知识,而且还自行发现了不少其他技巧。 毕竟对于塞缪尔来说,除了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以及看书、喝精油以外。 琢磨炼金术,大概就是余下最大的兴趣爱好了。 也正是因此,他最终还是决定来到了炼金实验室。 先前阿贝多老师说过的,实验室的器具和材料他都可以随意使用。 能白嫖。 不来白不来。 就这样一路本能地回应或文职人员或西风骑士的教会祈祷礼节或骑士团礼节和赞美下,到达了炼金实验室所在的二楼。 看来即使是风花节期间,骑士团总部的人数也不少嘛…不过骑士倒是少了许多,应该要么放假要么就是被安排出去执勤了。 思索着,塞缪尔推开炼金实验室的门,便看见了里边正坐在椅子上的行秋。 他怀里还抱着个红白相间的东西…看起来圆溜溜的,就像一个玩偶造型的可爱小皮球。 上边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图案。 总觉得这玩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想着,塞缪尔把目光从那小皮球上移开,看到了行秋身旁站着的、亮着卡姿兰大眼睛戴着小红帽的可莉。 他眨了眨眼睛。 所以,行秋怀里抱着的是蹦蹦炸弹…? 而那边的行秋此时正不明所以地抱着“蹦蹦炸弹”左右观摩着。 诶…?这个似乎是一个按钮… …按一下试试。 第156章 奇迹风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微风的快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名字的涵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快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被做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再想想吧 ——完了。 这是伊德莱脑海中第一个念头。 收起“被做局”的吐槽,他开始焦急地全神贯注思考当下的情况。 全完了。 他被当成了小偷,如果想解除误会就只能再变回去。 可那就意味着他掉马了。 这个马甲用着还不到半天就没了。 马甲没了是小事,教宗冕下的形象才是大事。 这意味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从一个小偷变成了圣·塞缪尔冕下。 人们心目中那么高洁神圣的教宗冕下。 他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神使,是祂的眷属,是祂在大地上的代言人。 他是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整个蒙德最崇高、最瞩目的人物。 他爱民如子,他救蒙德于水深火热,他是人们的道标、是指示、是灯塔。 这样的一个人物,居然会不顾形象地暴力推开群众,匍匐在布满尘灰的地上,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物件慌张塞进包裹里。 人们会怎么想? 这会是一位神明的眷属干出来的事? 如此狼狈,如此慌乱。 冕下一尘不染圣洁的形象是不是就完全崩塌了? 尤其是这里人这么多,指不定哪个犄角旮瘩就躲了个记者正暗戳戳地拍照,就等着相片出来立马编辑爆料。 伊德莱相信,如果现在他敢变回塞缪尔。 明天早上,不,今天晚上。 教宗冕下变成另一副模样,在节日特别演出活动上出糗的事,就会传遍蒙德城。 他之前所费尽心思扮演的一个几乎完美的形象,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全部归零。 不能被抓到。 ——绝对不能。 眼看着巴特达越来越近,伊德莱心一横,抱紧包裹附着元素力加持瞬间飞出去。 而在巴特达眼里,那名可疑人物只是瞬息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还带走了冕下的冠冕和服饰。 紫水晶般瑰丽的雷元素神之眼在巴特达腰间微微发亮,一缕缕电光伴随着“刺啦”地声响在他周身环绕。 作为圣·塞缪尔冕下最忠实、最虔诚的追随者,他,巴特达·穆勒,居然让行窃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冕下的冠冕和衣物。 这该死的小偷! 周围的人群突然散开,琴团长带领一众西风骑士走了过来。 她看着正催动神之眼的巴特达,朗声询问道: “穆勒组长,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一阵雷元素的光芒闪过,巴特达·穆勒瞬间来到琴的面前。 伴随着躁动的电光,他咬牙道: “窃贼,是窃贼! “古恩希尔德团长,有窃贼盗走了冕下的圣物!” …… ——琴在听完巴特达的愤懑不平的描述后皱起眉头,问道: “…你确定?” “是的!我向巴巴托斯大人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那贼人包裹里装着的绝对就是冕下的冠冕和衣服!”巴特达神色激动道。 正巧,他看到温迪拎着酒瓶从一旁围观的人群中钻出来。 就像抓住了什么救星,他连忙把温迪从一旁拽过来,大声道: “这位大吟游诗人也可以作证!他也看到了全过程!” 还没反应过来,拎着酒瓶的温迪就被推到了琴的面前。 琴和温迪对视了一眼。 琴:“……” 温迪:“……” 一种无言的沉默在二人间扩散开,诡异的氛围让一旁情绪正失控的巴特达都不由得暂时闭了嘴。 最后,还是温迪率先开口,尴尬道: “…嗨,好久不见,古恩希尔德团长你最近还好吗?” 琴看着眼前的尬笑的风神大人,脑中的线索顿时串联起来,颇为头疼地扶了一下额。 刚她还在头疼为什么冕下的冠冕和衣物会在驻地区广场。 这下可算是想明白了。 前几天她还记得冕下一直在焦虑着找不到巴巴托斯大人。 依眼前的情况来看,估计是已经找到了,可能今晚巴巴托斯大人还带着塞缪尔冕下出来散了散心。 所以,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其实是: ——冕下换个身份出来玩,结果被当成了小偷,害怕身份暴露,于是拿起“赃物”就迅速逃跑了? 这,这误会简直… 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尤其巴特达还是出了名的冕下“死忠粉”,结果居然觉得冕下亵渎了冕下自己? 这…这怎么办? 台上的芭芭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暂停了演出,跑过来询问情况。 她语气担忧道: “怎么了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琴:“……” 我亲爱的妹妹,你先别问了。 让姐姐单独静一会。 …… ——伊德莱紧紧抱着包裹,在一阵飓风的加持下极快地飞回了教城区,回到了他所在居住的那个房间。 他喘着气,连忙将身上的衣物尽数脱去,手忙脚乱地操控手环让自己变回塞缪尔的模样。 随后,他穿上教礼服,戴好冠冕,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着的脸,喘息着。 圣洁的冠冕,高洁的服饰。 脸上映着的却是凡人的慌张与局促。 如果吉利安娜现在进来,肯定也会被他目前这副样子吓一跳。 毕竟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温和、体面、从容的样子,哪怕会经历些许尴尬,但也从没有在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的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自觉浮现出巴巴托斯大人今晚对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唯独在思考‘自己是否够好’这件事上,你要跳过所有感受,直接给自己定罪呢? “为什么你要否定过程本身,去直接给还未到来的结果下定义呢? “为什么,你会觉得。 “如果你没做好,我就会对你失望呢?” 塞缪尔看着镜子中的少年,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却跌倒在了房间内的地毯上。 “再想想吧,‘快乐’的伊德莱(塞缪尔)先生,再想想吧。” 再想想吧… 塞缪尔,你觉得你正在做的,到底是什么? 塞缪尔,你觉得“快乐”,到底是什么? 塞缪尔,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再想想吧… 再想想吧… 塞缪尔调整着呼吸,将自己的情绪缓缓平复下来。 等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下,紊乱的气息恢复平稳,塞缪尔也没有继续动。 他就这样,躺在了地毯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发呆。 第164章 首先…其次 深陷在柔软的地毯上,天花板上的纹路在视野里模糊不清,仿佛天旋地转,就跟塞缪尔此刻的内心一样。 他想要冷静下来,想要去认真地思考巴巴托斯大人问的话。 可那些声音还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先是芭芭拉粉丝狂热的浪潮般的欢呼,随后是冠冕在石地上“叮当”滚动的刺耳脆响。 最终,所有这些声音都被巴特达那一声怒吼劈开:“前面那个!站住!” 他不由得开始审视自身,开始去探究自己所理想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切的起因简单到近乎直白,只是他觉得太累了,觉得教宗的冠冕太重,信徒的期望太灼人。 他只是想卸下那身圣洁的教礼服,摘下那象征神谕的冠冕,喘一口气,像一个最普通的平凡人那样,去寻找一点名为 “快乐” 的东西。 可是,“快乐”是什么? 像他今晚这样,把教宗冕下的职位卸掉,换个身份出去溜达,就是“快乐”吗? 是,他承认,在最开始以伊德莱的身份踏入小吃街时,能够不顾身份地自由行事,能够不遵循教会礼仪随意交谈,他确实感到了些许放松和轻快。 可那又持续了多久。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包裹在混乱中被打飞,让他感到束缚的圣物光明正大地暴露在了大众的眼前。 银冠滚过尘土,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身份险些暴露,他惧怕暴露,惧怕身份暴露后人们的目光和审视,更惧怕在那无数目光中,看到唯一一双翠绿色眼睛里,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于是,他扑了出去,像所有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家伙一样,慌不择路地捡起“赃物”在众目睽睽下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 地毯的柔软随着情绪的变化恍然间仿佛变成了流沙,塞缪尔因害怕而本能地坐起。 镜子中头戴冠冕身穿服的少年神色憔悴,刚平复下来的脸色因恐惧而血色全无。 ——这就是他想要的“快乐”? 塞缪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会,片刻,他忽然叹了口气,无力地倒回了地毯上。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就像巴巴托斯大人说的那样。 塞缪尔望着天花板,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他好像,又在给自己制造焦虑了。 …… 与此同时,琴正维持着广场演出活动的纪律。 稳定好骚乱后,她派人朝四风修道院西院传了个信,让葛瑞斯修女有个心理准备。 ——广场人流众多,再加上巴特达当时那义正言辞又洪亮的嗓音,保守估计半个广场的人都听到了“冕下圣物被盗”这件事。 这种舆论,目前都是交由葛瑞丝修女处理的。 大概治理好现场,琴便带着巴特达和温迪来到了最近的一座骑士团驻点临时借用了一间办公室。 刚关上门,巴特达便急切道: “古恩希尔德团长,我觉得我们必须立刻全城戒严,搜查那个金发窃贼! “冕下的圣物被盗绝非小事,也并非偶然! “就连我都听说过上次深渊教团尝试侵蚀冕下时是被巴巴托斯大人赐予的冕冠所救了。 “如今冕冠被盗,正是冕下最脆弱的时候,深渊教团很可能趁虚而入!” 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这位巴特达·穆骑士做事很稳重,分析事件也很有条理,正是她一手提拔到如今的小组组长位置。 虽然在冕下的事上他行事显得有些冲动和莽撞,但他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如果转换视角,是她撞见了这一幕的话,也肯定会考虑多个方面,深渊教团自然在内。 为了维护冕下的安危,她说不定便会采取巴特达类似的措施,只不过可能行事更保守一点。 但…这是在她不知道事情内幕的情况下。 想到这,琴不由得瞥了眼一旁的温迪。 感受到她的视线,正在喝手上最后一瓶酒的温迪冲她“嘿嘿”笑了笑。 琴:“……” 风神大人您… 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琴清了清嗓子,在心里组织好措辞。 “穆勒组长,你的忠诚与尽责,骑士团有目共睹。”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渐渐抚平了巴特达的躁动,“但这件事…是一场误会。” “…误会?”巴特达一愣。 琴点了点头,措辞颇为谨慎: “此事关乎到骑士团与教会最近联络的机密,恕我不能做详细的阐明。 “你今晚的警觉值得赞扬,但现在,此事已与你无关。 “你需要做的,是忘记这场‘意外’,并将今晚的精力继续投入到演出活动的安保中,明白了吗?” 巴特达很想继续追问,但既然琴团长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立场再问下去。 过了一会,他才回复道: “…是,古恩希尔德团长,我明白了。” 他朝琴行过骑士团礼节,随后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于是,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琴和温迪。 温迪再次灌了一口酒,舒适地舒了口气,笑着说道: “琴团长好眼力,居然能这么快读懂我的眼神。” 琴:“……”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读懂。 出于对塞缪尔的担忧,她开口问道: “…温迪阁下,冕下那边?” “小家伙被吓得不轻。” 温迪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教城区的方向,翠绿色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再看看吧,我相信他能自己走出来的。” …… ——是我自己在给自己制造焦虑。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塞缪尔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前所未有的体验,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是“自己给自己制造焦虑”这一点之后,他的焦虑反而褪去了不少。 他终于能明白巴巴托斯大人的话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一个怪圈里打转。 因不完美而压力,又因压力而逃避。 结果却又因为逃避,变得更不完美,导致催生了新的、更大的压力。 他认为自己理应扮演一个无瑕的存在,理应扮演着那象征蒙德至高虔诚的圣洁符号。 他甚至将“伊德莱”和“塞缪尔”割裂开,认为快乐只能存在于“非教宗”的身份里。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禁锢。 教宗冕下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枷锁,神明也从未尝试过剥夺他的快乐,是他自己把快乐挡在了名为“神圣信仰”的高墙外。 塞缪尔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走近眼前的镜子,不由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镜面。 镜中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尝试性的、微弱却清晰的决心。 他看了看镜中头顶的冕冠,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环。 一个代表着圣·塞缪尔,一个代表着伊德莱。 这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他本以为需要做出抉择。 但如今看来,他无需抛弃任何一个身份。 他需要的是,理解他们是一体的。 这意味着他必须确定且明确非常重要的一点: ——首先,他是塞缪尔,是一只会因为不完美而焦虑的小小风史莱姆。 其次,才是西风教会的圣·塞缪尔冕下,才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神使,才是人们期望中的神明代言人。 第165章 塞缪尔 ——次日清晨,吉利安娜像往常一样在门口侍立着。 算算时间,冕下应该也快醒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她就听到了房间内传来床被掀起的声音。 于是她静等片刻,为冕下待会推开门后的问候做好准备。 …… ——五分钟过去了。 房间内似乎没了动静,吉利安娜疑惑地看了眼房门。 冕下这时应该已经洗漱完出门和她问好了,今天到现在还没动静,属实奇怪。 但她不好叨扰,只是皱眉看了一会,便继续侍立着了。 …… ——十分钟过去了。 吉利安娜看着面前的房门有些不知所措。 冕下…还没醒吗? 不应该啊…按常理来说,这个时间冕下都应该已经吃完早点了。 可是今天,冕下甚至还没有从房门出来。 嗯… 再等最后五分钟。 就五分钟。 …… ——吉利安娜拿起扫帚慌忙地推开房门,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立马摆出了战斗姿态。 “该死的深渊教团,速速远离冕下!” 随后她紧闭双眼,视死如归般的决心,胡乱地挥舞着扫把对眼前的空气进行不间断地疯狂攻击。 “吉利安娜,你…在干什么?” 吉利安娜听到熟悉的声音,身躯一震,手中的动作也明显一顿。 …冕下还在房间? 难道她想错了?深渊教团没来? …可是,可是正常情况冕下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门了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个缝,就见她担忧的教宗冕下正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吉利安娜:“……” 所以,冕下只是赖床了? “抱歉冕下,扰您清梦了,我这就退下。” 塞缪尔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恭敬地退出房间,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塞缪尔:“……” 他不就是想多睡会吗。 吉利安娜到底脑补些了什么。 …… ——洗漱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吉利安娜松了口气。 都怪她想太多了,总是觉得深渊教团又来了。 幸好冕下只是赖床了而已,太好了,太好了… 过了一会,房门被推开。 吉利安娜修女下意识道: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她话未说完就顿住了,眼前的冕下既没穿平时很喜爱的纯白教礼服,也没穿风花节庆典上穿得那套神圣意味深重的衣饰。 而是…穿了一套,青绿色的蒙德常服? “愿风神与你同在。”塞缪尔习惯性说道,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早上好,吉利安娜。” 就见吉利安娜修女神情略带疑惑地看着自己。 塞缪尔了然,含着笑意解释道: “偶尔想穿穿常服,今天想随意一点。” 说完,吉利安娜看见冕下似乎为了确认什么般,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指尖轻轻拂过了常服柔软的布料。 她好像看见冕下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新奇? 吉利安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冕下今天哪里怪怪的。 好吧,不是哪里怪怪的,是冕下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冕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吉利安娜如是想着。 …… ——吃完早点后,吉利安娜便跟着塞缪尔走出了庭院,因为冕下说他想要去感受一下风花节的节日氛围。 今天早上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多了,且不提一向准时起床的冕下居然赖床了,也不说冕下居然换掉了平日穿得最多的教礼服选择穿常服。 就说刚刚。 冕下居然对她说: “以后私下场合,叫我塞缪尔就好。” 这句话对吉利安娜的冲击力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她连忙后退两步想道着“不敢,不敢”,却又被塞缪尔脸上不满的表情憋了回去。 然而这不满的表情,也让她感到震惊。 自从冕下发现自己的言行举止和仪表神态会被过度解读后,吉利安娜印象里能记得的冕下展露出来的最多的表情,就是那标志性的“温和的微笑”。 今天,她居然再一次破天荒的在冕下那高洁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不满。 而且这“不满”,看上去居然还有点,生硬? 就好像冕下在努力模仿正常人被拒绝后该有的反应。 联想到昨天晚上走时,她在炼金实验室整理好物品出来,似乎看到了阿贝多先生交给了冕下什么东西。 再联想到坊间一直有“冕下是千年元素巨龙化形”的传言。 加之冕下现在的这个状态。 吉利安娜发觉自己好像逐渐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噢我的巴巴托斯大人。 …所以,冕下这是为了维持化形,吃错了什么炼金药剂吗? 发觉自己跑神了,吉利安娜微微摇头,将那些奇怪想法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是正常的,其实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体验,毕竟有冕下在,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的焦点。 但今天不太一样,投过来的视线不再是只是平常的尊敬和虔诚,而是带着些许探究与好奇。 “哦,风神在上,伙计们,你们快看那边!那位难道是我们敬爱的圣·塞缪尔冕下吗?” “当然,你瞧!能戴着那顶银白色冠冕的人,整座蒙德城我只能想到一个!” “还有吉利安娜修女跟着呢,相信我伙计,那就是冕下准没错!” “可,冕下今天好像没穿那身教礼服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冕下偶尔也会想换换衣服穿,不是吗?” “说的也是…” “……” 听着周围蒙德民众的议论,塞缪尔原本有些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去。 ——塞缪尔,你看。 即使你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些事,也是会被人们理解的。 偶尔放松一下,就像现在这样,非正式场合随意一点,不是很好吗? 你没必要非要像以前那样,随时在大众眼前严格要求自己维持一个神圣符号的。 你做不到,也没人能做到。 在心中对自己这么说着,塞缪尔放松地舒了口气。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谢谢您的教导,巴巴托斯大人。”他正这么想着,一丝真正的、不带任何控制的笑容就要在脸上绽开—— “嘿,千载难逢的机会!冕下看上去心情不错,难道你们就不想趁现在赶紧去要个祝福?” 塞缪尔刚扬起的嘴角一僵。 下一秒,无数的小情侣手拉着手,虔诚又目露期待地朝他小心翼翼围了过来。 塞缪尔:“……” 最好别让他逮到刚刚是谁提的主意。 让他逮到了,他肯定要好好“奖励奖励”。 比如, 送他去见巴巴托斯大人。 第166章 外交会议 ——可惜的是,塞缪尔最终还是没能“奖励”那个幸运儿。 事实上,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为那些小情侣一个一个祝福。 但真等他们捧着蒲公英或塞西莉亚花等花朵冲到面前,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时。 他发现,他还是没办法轻易地拒绝他们。 于是,塞缪尔便花些时间,给这些期望在风花节期间、度过甜蜜二人世界的情侣们给予了诚挚的祝福。 以至于他没工夫去追究到底是谁率先提出的“好点子”。 当然,那也只是他当时调侃的玩笑话罢了。 而现在… 还是吉利安娜修女提醒,他才想起来今天上午有一场骑士团与璃月七星代表的正式会面谈话。 他作为西风教会乃至整个蒙德的脸面,自然是要出席的。 于是吉利安娜领着他急忙又赶回了房间,换掉了常服,穿上了锈有银纹点缀的、充满神圣意味洁白法袍。 虽说他是想穿常服出去多溜达溜达感受一下,好好体验之前以“教宗冕下”身份时不太好意思参与的活动或庆典。 但毕竟放松也要看场合,这种关键的外交会议,维持庄重的形象显然是非常有必要的。 此时,他正自然地坐在蒙德主席的位置,拿着一旁琴团长带来的议题,津津有味地看着。 好在先前有过天天在图书馆泡着的经历,各个领域都有所涉及,这才不至于让塞缪尔在看着那些官方口吻的标题时一脸茫然。 “《关于降低蒙德酒类与工艺品在璃月港关税的提议》?” “《联合勘探石门地区地脉与矿产资源并建立利益共享机制》?” “《简化蒙德商人在璃月的居留许可与财产保护协定》?” “《缔结‘蒙德-璃月城邦友好互助与文化遗产保护’永久性条约》…?” 塞缪尔越看越觉得字都是字,连一块就有点不认识了。 而和骑士团其他部门代表交谈完注意事项、正好回来坐下准备整理讲词的琴,刚好就注意到了他在读议题,不由得笑了笑。 昨天晚上她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冲击太大而对冕下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今天来看,巴巴托斯大人是对的,冕下状态不错。 他确实自己走出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冕下觉得不妥或者需要补充的议题?”琴笑着问道。 闻言,塞缪尔渐渐放下了手中那一沓厚厚的议题,蔚蓝色的眼睛露出了被专业术语冲击的迷离。 …好吧,也只是“不至于一脸茫然”了。 他将手中的议题递给琴,言简意赅地直白道: “看不懂。” “噗嗤。” 琴接过议题,显然没想到塞缪尔会这样回答,一时竟笑出了声。 片刻她调整好仪态,解释道:“大部分都是与璃月协商合作,以及更进一步为蒙德博取利益的条款。” “璃月与蒙德两国自古便交好,所以在议题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她耐心补充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琴继续和塞缪尔介绍道: “这次参加会面的璃月代表冕下您也见过了,是璃月七星的秘书甘雨小姐,以及她带来的如‘飞云商会二少爷’行秋等商贩。 “骑士团方面会由我及各骑士团部门管理者负责与他们在会议上进行交涉。 “教会方面…冕下您适时发言,如有不解可以向我询问,或是参考我的意见。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信任我,由我代为交涉。” 在塞缪尔来之前,这种与璃月进行交涉的角色大部分时间都是由琴团长承担。 毕竟西风教会原本就只是骑士团的一个附属机构,直到他的到来才让西风教会逐渐从骑士团的体制内独立出去。 显然琴团长是在告诉他无需有压力,她会进行兜底。 想明白这一点,塞缪尔轻轻点头,道了声“好”。 见状,琴也理解地点头做出回应,随后便转过身整理资料,为一会的会议做准备去了。 …… ——随着人员逐渐到齐,会议桌周围的座位坐满,这场璃月代表与蒙德进行的会面也正式开始。 琴团长率先把需求和合作提了出去,并和甘雨小姐进行了较长时间的交涉。 塞缪尔起初还竖起耳朵,想耐心想听听会议上讨论的问题。 但发现无论怎么理解,还是只能浅显地听懂一小部分后。 他便开始在心里思索着会议结束后蒸汽鸟报社大概率会出版的稿词了。 嗯…大概应该是这样的: “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与璃月代表甘雨小姐就共同关心的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广泛共识、进行坦诚友好的会谈、双方一致同意推进后续合作。 “琴团长指出就酒类行业交易方面存在的分歧并同意继续对话,就争议问题与璃月代表相互交换了看法。 “璃月七星代表甘雨小姐强调,璃月方面倡导以和平协商解决争端,但对于‘蒙德商人居留许可’一事,暂且还需商议。 “最后,骑士团与璃月代表在多方面达成合作共识并签署相关文件、承诺在商业、文化、矿产开发等多处领域深化务实合作、同意建立矿产资源共享机制……” 作为每天早上吃早点时都会看报的教宗冕下,这种官方措辞,他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发着呆,那边的甘雨小姐微笑着收拾好稿词,以官方口吻与琴客气道: “感谢琴团长带来的深刻见解,您的发言为本次会议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思路,璃月方面期待未来与蒙德会有更多的机会进行深入交流。” “甘雨小姐也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相信蒙德未来也会有更多的领域与璃月进行合作商议,携手前行。”琴团长同样微笑着客气回应道。 塞缪尔回过神,听着她俩这互相客套的发言,再算了一下时间,得出来一个结论: 看来这场外交会议是要结束了。 结果也没教会多少事嘛,亏他还在心里想了不少官方口吻的话术想试试来着—— “——接下来,璃月七星想与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就一些单方面项目进行谈话。”甘雨微笑着朝他看了过来,语气平和道。 塞缪尔:“……?” 啊? 我吗? 第167章 来自七星的邀请 塞缪尔迅速反应过来,调整好状态后语气温和道: “甘雨小姐但说无妨。” 甘雨点了点头,继续道: “再过半月,便是璃月一年一度恭请神谕的‘七星请仙典仪’,想必蒙德的诸位应当也有所耳闻。 “该仪式由璃月七星主持,旨在迎接岩王帝君的降临,祈求来年的平安与繁荣,体现了璃月人民对岩王帝君的敬仰之情。 “在典仪筹备过程中,七星会精心布置仪式现场,准备各种祭品和仪式道具,并邀请璃月地区的知名人士和民众代表参与。 “典仪当天,璃月七星会按照既定程序进行祭祀和祈福活动,仪式上会有精彩的表演和舞蹈。 “届时,岩王帝君将以半龙半麟的模样现身,降下神谕,指引璃月未来一年的发展方向。” 塞缪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有所了解。 尽管时间已久,但他勉强还能记清“请仙典仪”是干嘛的。 不过,“邀请璃月地区的知名人士和民众代表参与”,听上去和他这个蒙德人没半摩拉的关系啊。 甘雨和他说这个干嘛? 难道…? 简单介绍完典仪的流程,甘雨招了招手,示意一旁帮忙递交文件的西风骑士过来。 不一会,那名骑士便拿着一封金色的文件走了过来,恭敬地递到了塞缪尔手上,上面还烙着岩元素磐石般的印记。 塞缪尔低头一看。 ——是一封请柬。 “一般来说,请仙典仪不会特意邀请璃月外人士出席。” 甘雨适时开口解释道: “但凝光大人觉得,冕下进行授冕仪式时没有前来祝贺,甚是可惜,她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好生招待您,好与您结识。” “因此,我谨代表以‘天权星’凝光大人为首的璃月七星,诚挚邀请圣·塞缪尔教宗冕下您出席本届的‘七星请仙典仪’。”说着,她朝对面戴冕的白发少年俯身,以示敬重。 塞缪尔正摩挲着请柬的拇指微微一滞。 尽管在看到请柬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件事从甘雨小姐口中说出来时,一时间还是有些恍惚。 昨天,他还在因教宗冕下的身份无法穿上璃月的服饰而烦恼。 今天,一个前往璃月的、最为正式的邀请,就捏在他手上。 说起来,他来提瓦特这么长时间了。 …还没出过蒙德呢。 一时间,塞缪尔脑子里涌现出万千思绪。 但不管从哪方面,他得出的结论都是: 他想去。 可他却不敢直接应下,还是有些顾及自身教宗冕下的身份,有些拿不准主意。 于是,他不确定地朝一旁端坐的琴团长看了一眼。 琴对他的注视似乎早有预料,塞缪尔扭过头来的那一刻便对上了视线。 不过她并未言语,只是几不可察地向他微微颔首,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与鼓励。 片刻,塞缪尔听到她这样说道: “冕下想去的话,就去吧。 “不过要注意安全,路途遥远,记得多加小心。” 闻言,塞缪尔不再犹豫。 组织好措辞,脑海中翻阅着先前读过的词典,他以端庄的语气朝甘雨开口道: “感谢凝光大人盛情邀请,我个人对璃月的文化与仪式也深感兴趣,也希望能与凝光大人当面交涉,互通有无。 “届时,我将代表巴巴托斯大人、代表西风教会,出席‘璃月七星请仙典仪’。” …… ——会议最终在友好协商的气氛中正式结束。 塞缪尔与会众人纷纷起身,参会人员们伴随着三三两两的低语交谈声中开始离场。 琴也在此期间跟他讲了些她对璃月的了解、交待了些注意事项。 比如璃月和蒙德的法律,两国之间的政治体系以及外出前往璃月的航线之类的。 让塞缪尔意外的是,附近的海域居然还有盗宝团麾下的海盗。 不过细想一下,进了公海海域,骑士团和千岩军管不过来,倒也正常。 “…以上便我对璃月的认知了,此次造访璃月,对您来说也算是一次历练。 “交接方面冕下不必担心,璃月与蒙德两国自古以来便有着良好、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的外交,相信在礼节等方面不会怠慢您。 “稍后我会将您启程璃月的事拟个大致章程,对于随行护卫的挑选和携带的礼品以及与璃月方面对接等事项先做个大略规划。” 塞缪尔点了点头。 琴团长做事一如既往的沉稳、周全和可靠。 正当他准备开口问一些有关的具体细节时,一位明显能看出特意隆重打扮了一番的藏青发色少年从璃月代表的席位中稳步走了出来。 “冕下,请留步。” 他走到塞缪尔和琴身后,利落地对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璃月拱手礼。 行秋? 塞缪尔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略带疑惑地望向这位大略见过几面的飞云商会二少爷。 行秋直起身,脸上带着些许的歉意与敬重。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以深蓝色绸缎制成的、与蒙德风土完全不同的锦囊,上面以银线绣着流云与飞鸟的图案。 “昨日在炼金工坊,在下鲁莽,致使冕下受惊,衣物受损,至今心中难安。” 行秋双手将锦囊递过,语气诚恳: “蒙德虽有‘被风吹散的麻烦不必再捡’的雅量,但我璃月亦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古训。 “区区赔礼,不成敬意,还望冕下务必收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塞缪尔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轻软,触感微凉,绸缎的选择上显然行秋是花了点心思的。 摸起来跟阿贝多老师先前做的那些璃月服饰的质感还挺像。 思索着,他好奇地解开系绳,从中取出了一枚温润通透的青色玉牌。 玉牌雕成卷轴形状,上方精心雕刻着“飞云”二字,下方则刻着“行秋”的名讳。 “此乃我飞云商会的‘流云鉴’。”行秋适时解释道,“冕下日后若至璃月,但凡遇到商会旗下产业,诸如客栈、货行、茶肆,出示此物,皆可为您提供些许便利。” “虽不及西风教会万分之一,但或许能为您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琐碎麻烦。”话落,他再次鞠身,朝塞缪尔行了一礼。 掂量着手中“流云鉴”的分量,塞缪尔温和一笑,把行秋扶起道: “行秋公子既有心,那这份礼物我便收下了,期待在璃月与你再会。” 行秋就着塞缪尔的搀扶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清亮亮的光。 他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又将一枚稍小些的、绣着金色祥云纹样的同款锦囊递了过去。 “冕下肯赏光,是行秋之幸。”他笑道,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飒爽,“这枚‘闲云囊’里是些璃月的零碎物件,以及一份我手绘的《璃月风物小记》。” “官方行程难免拘束,若冕下想瞧瞧璃月最地道的茶馆,尝尝最正宗的吃食,或是寻几处坊间最有趣的话本摊子…这图,或可为您解闷。” 言毕,行秋后退一步,再次拱手,正式道: “那么,行秋便在璃月港,静候冕下光临了。 “古恩希尔德团长也是,有缘再见。” 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等到行秋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她的目光落回塞缪尔手中的锦囊上,语气平和地分析道: “一份实用的礼物。 “飞云商会的影响力遍布璃月,有此物在,冕下您行事会方便不少。 “看来,您此次璃月之行,会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第168章 查!查完全部抓起来! ——在处理完外交会议后,塞缪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神圣而奢华的法袍换下,他从衣柜里寻找着,想将早上挑选的那件常服拿出来。 找着找着,忽然,他瞥见了昨晚伊德莱穿的那件黑色为主色调、墨绿色为点缀的璃月款式衣物时,动作一顿。 说起来,他还没跟巴巴托斯大人报安呢。 昨天的场景太过急忙,他没多加思考就慌张逃窜。 回来之后又心事重重,情绪低落。 以至于他忘记了跟巴巴托斯大人报一声最起码的平安。 …这样不好。 思索着,他将那件蒙德常服挑了出来。 可是,巴巴托斯大人现在在哪呢? 蒙德城太大了,同一个城邦,住在协会区的人和住在商业区的人没准一辈子也没见过一次面。 之前大多都是巴巴托斯大人主动找他,而那时祂的力量还在。 在那时,如果他想找巴巴托斯大人,只需轻轻呼唤一声,祂便会随着风出现在自己身旁。 但现在巴巴托斯大人的力量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甚至可能因为堪堪苏醒,可能更加虚弱。 显然这时他再轻轻呼唤,祂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眨眼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总不能继续像之前那样在街上到处乱逛吧? 那该怎么办呢…? 穿戴好衣物,塞缪尔惆怅地举起冕冠,对着镜子戴在了头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镜子上,而镜子的反光又射向了他头上的冕冠,那颗蔚蓝色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注意到这一点,塞缪尔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如今的西风教会地位越来越高,说是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而他,他可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 让教会去查个人,不是轻而易举? 可是,这算不算滥用职权了… 动用教会的资源,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人便利去查一个人。 会不会太—— ——但那可是巴巴托斯大人。 只是查一下巴巴托斯大人现在居住的地方而已。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被压下。 些许的负罪感很快被更强烈的期盼压倒。 这并非为了私欲。 巴巴托斯大人的安危与状态,本就关乎整个蒙德的福祉。 确认祂的居所,以便在需要时提供庇护。 这…这自然也是教宗的职责之一。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确认好仪容仪表后,便缓步走出了房间,径直朝葛瑞丝修女办公的修道院西院走去。 …… 葛瑞丝修女此时正忙得焦头烂额。 “这又是谁在传冕下谣言了,‘风花节庆典后与吟游诗人在绿化花园幽会’?冕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查! “‘冕下约定要出席的活动却并未到场’?冕下绝对是有要事在身,查! “‘吟游诗人抱着的、有灵性的风史莱姆’?我不是说了跟冕下无关的报道不要递到这里——‘风史莱姆偷偷喜欢冕下’?‘已经跟冕下在一起’? “冕下怎么可能跟史莱姆扯上关系,查! “等一下,‘偷盗冕下圣物’?琴团长也在场?” 葛瑞丝一顿,拿起那份报道眯起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西风骑士巴特达发现一名盗窃冕下圣物的窃贼,还有吟游诗人作证…” 一旁的修女闻言凑过来,提醒道: “…院长,骑士团昨晚递了一封信件来着,说的好像就是这件事。 “那似乎是一场误会……” “…那就查!查出来是到底谁在到处乱传!”葛瑞丝厉声道。 随后,她听到似乎有敲门声,随口道了句“请进!”便继续忙着查看报道了。 整个西院随着葛瑞丝修女的指挥不停地运作着,乱中有序。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在风花节期间,尽可能地去维持教宗冕下的形象。 塞缪尔和吉利安娜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 塞缪尔迷茫地眨了下眼睛,神色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是听错了吗? 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他跟吟游诗人幽会。 塞缪尔:“……” 所以他以为那天藏得很好,但其实还是被人看到了是吗?! 调整心态,塞缪尔深呼吸一口气,缓步朝葛瑞丝走了过去。 “查!这个也查!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查!”台上的葛瑞丝此时正沉浸在舆论的海洋,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朝她靠近。 “…院长,有人来了。”一旁的修女小心翼翼提醒道。 “让他等一下,你先把这几个,还有这几个,吩咐下去,让他们查。 “这群人真的是巴巴托斯大人的信徒吗,怎么一天天就知道议论冕下的八卦! “连‘冕下和风史莱姆在一起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院长…”修女为难地再次提醒道。 “让你查你就去查,是谁来了让你反应这么——”说着,葛瑞丝转过头。 迎面就看见一顶银色的冠冕在眼前闪闪发亮。 葛瑞丝:“……” “啪嗒”,手中的羽毛笔掉到了桌子上。 她反应过来,连忙收起刚刚雷厉风行的态度,语气略微尴尬地温和道: “哈哈哈哈…冕下,您来了…” 塞缪尔:“……” 我能说我没来吗。 印象里这位葛瑞丝修女说话明明很恬静很柔和的。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被他的舆论逼的? 想到这,一种愧疚感莫名地涌了上来。 他咳嗽两声,试图缓解一下情绪。 随后强压着尴尬,语气平和道: “葛瑞斯修女,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查人? 葛瑞丝修女一愣。 这还是印象里冕下第一次动用权力查人。 “冕下您请说。”她回应着,顺便在脑海中猜测。 能被冕下放在心上亲自查的人,会是谁呢? …在宴会上听说有个愚人众的执行官尝试接近冕下。 …似乎有个璃月行商不小心莽撞了冕下。 …是外交会议上有什么人让冕下留意到了吗? 葛瑞丝不禁开始回想自己脑海中的信息。 随后,她就听到冕下用温和的少年嗓音缓缓开口道: “帮我查一个叫‘温迪’的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 葛瑞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桌上那几沓刚被她斥为“无稽之谈”的八卦报道: “与吟游诗人幽会”、“吟游诗人抱着的风史莱姆”、“吟游诗人与被盗窃的圣物”。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吟游诗人。 怎么又是吟游诗人。 哪来的这么多吟游诗人天天靠近冕下? 而且冕下还亲自来查?! 等一下。 温迪? 葛瑞丝对这个名字感到了熟悉,在脑海中迅速查阅,发现是教会的老熟人。 ——那个天天喜欢喝酒的、每次喝醉完就会开始胡言乱语的酒鬼诗人。 还经常散布一些对风神大人不敬的言论,被骑士团和教会扣到审讯室问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冕下查他做什么? 片刻,想起那吟游诗人之前的“丰功伟绩”,她忽然有所明悟。 这是严重的、对巴巴托斯大人信仰根基动摇的举动。 如今冕下亲自过问,定是此人言行又一次触及到了底线,必须立即控制,以防其言论扩散! 想到这,葛瑞丝感到了一丝欣慰。 冕下果然不负期望,对巴巴托斯大人一如既往的虔诚。 于是她朝塞缪尔行着捧风礼,神情温和道: “我这就派人去查那吟游诗人的住所和所在之处,冕下您放心。” 看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塞缪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葛瑞丝修女办事,还是非常可靠的。 回以捧风礼后,塞缪尔便心满意足地带着吉利安娜离开了。 见他这副神情,葛瑞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等到完全看不见身影,她将身旁的修女招过来,恢复刚才雷厉风行的架势,厉声道: “抓! “刚刚提到的那几个要查的报道,把谣言散播源头查出来之后通告骑士团,一个不漏,全部扣到审讯室!” 说完,她又一转语气,道: “另外,还有那个叫温迪的吟游诗人,让骑士团把他再抓起来一次。 “他这次不送到审讯室,押到冕下面前,留冕下亲自审问。 “注意方式,尽可能不要引起骚动,毕竟此事涉及冕下。” “…是,院长。” 第169章 你说你把谁押过来了? ——蒙德城驻地区的一家“天使的馈赠”酒馆,温迪哼着歌、拎着两瓶蒲公英酒,悠闲地从酒馆大门走了出来。 每逢风花节的时候,就是他赚摩拉最多的时候。 毕竟风花节嘛,爱与鲜花的节日。 在这样的日子里,能够为心爱的伴侣献上一首爱的诗歌,在伴侣羞涩时再恰到好处地奉上一朵美丽的“风之花”。 哎呀~那可真是不少蒙德人心目中浪漫的典型呢。 这也就导致了最近想学诗歌的人不少,就算这次风花节用不到,没准下次就用上了呢? 他也就顺势开了个诗歌速成班。 效果不错,他靠这个赚了不少摩拉呢! 这不,一有摩拉他立马就钻进了“天使的馈赠”,买晨曦酒庄出品的知名佳酿了。 想着,温迪仰头,心情愉悦地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口。 嗯~!不愧是迪卢克老爷名下的产业,入口醇厚,余味回甘。 他昨晚买的那几瓶酒要是都能有这个味道,该多好呀… 啊,说起来…也不知道我的小史莱姆后来怎么样了。 都说过多少次啦,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只小史莱姆总是不明白。 哎,真是让他放不下心啊… 想着,温迪仰头,心情郁闷地拿起酒瓶猛地又灌了一口。 正当他盘算着怎么去教城区看一眼塞缪尔时,风忽然将一阵稀疏的议论带到了他耳旁: “…就是他了对吧?” “根据葛瑞丝修女提供的样貌,是他没错了。” “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 “…慢着!葛瑞丝修女特意嘱咐了不要引起骚动!” “好吧…那我们行事稳妥一点吧。”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西风骑士从人流中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请问是温迪先生吗?西风教会有要事相见。”其中一个骑士低声说道。 明明是礼貌的语气,但温迪却明显感觉到这两个骑士总是在若有若无地提防他。 似乎,是在试图提前阻拦他可能逃跑的路线。 他也被骑士团请去喝过不少次茶,稍微一想就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他最近刚回蒙德,还没来得及喝醉呢…印象里也没说什么胡话啊。 而且…“西风教会”? 温迪一下子想到了些什么,翠绿色的眼睛不由泛起一阵笑意。 不过他眨了眨眼睛,将笑意压了下去,变成了一脸无辜的模样。 “我是温迪。两位骑士大哥,教会找我有什么事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其中一个骑士说着,将手掌轻轻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只是普通的搭肩,但温迪却感受到了手掌上暗藏的力度。 显然,如果他有一点想跑的迹象,这只手掌会立刻紧握住,防止他逃窜。 不过他也不挣扎,哼着歌,任由那名骑士搭着。 面对他的配合,两名骑士略微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随后也没纠结,便领着他登上了马车。 …… ——塞缪尔正坐在他所居住庭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璃月风土志》,试图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做些功课。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洁白的教礼服上投下了斑驳的光晕。 这位样貌清秀、神情温和的教宗冕下表面看似平静,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上行秋赠送的“流云鉴”。 显然,他的心思早就不在眼前的《璃月风土志》上了。 …也不知道葛瑞丝修女查得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吧? 过了一会,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少年人悠闲的的哼唱? 随后,他听到外面的人似乎正在跟书房外侍立的吉利安娜修女说些什么。 片刻,房门被轻轻敲响,吉利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冕下,四风修道院西院的葛瑞丝院长求见。” 塞缪尔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地开口道:“请进。”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砰”的一声被推开。 塞缪尔目露期盼地看了过去,等看清门口的景象时,他掌间摆弄的流云鉴“啪嗒”一声掉到了书页上。 只见葛瑞丝修女一脸“圆满完成神圣使命”的庄重神情,率先走了进来。 而她身后,两名身材高大的西风骑士一左一右,正“搀扶”着——其实说是“押送”更贴切——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绿色身影。 温迪的双手此刻被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绳索缚在了身前。 他头上那顶别着翠叶和塞西莉亚花的绿色软帽,因为骑士扣押的动作太大而掉在了书房内的地毯上。 但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泛着一种近乎促狭的笑意。 如果不是因为双手被缚着的话,塞缪尔估计他可能还会抬手拨弄两下琴弦。 “冕下!” 葛瑞丝修女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肃穆与一丝邀功般的喜悦: “遵照您的指示,我们已将这名屡次散布不敬言论、行为不端的吟游诗人温迪押至您面前,听候您亲自审问!” 话落,温迪就被两名骑士推了进来,朝他深深一跪。 随后还抬起头,对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塞缪尔:“……” 塞缪尔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是史莱姆形态的话。 已经爆炸了。 …不是。 等会儿。 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说你把谁“押”过来了? 塞缪尔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一万只狂奔的丘丘人踩了过去,一片空白。 片刻,他才艰难地回过神。 …审问?不敬言论?行为不端? 他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指令了?! 他只是想让葛瑞丝查一下巴巴托斯大人的住处好让他能过去说说话啊! 结果,结果… 结果她把巴巴托斯大人给“押”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说情绪了,起码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是平稳的: “葛瑞丝修女… “我想,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 “误会?” 葛瑞丝修女一愣,随即露出“我懂,冕下您不必明说”的神情,压低声音道: “冕下放心,此次行动非常隐秘,绝不会损害您的声誉。 “此人之前就多次醉酒妄言,诋毁风神大人,其心可诛!必须严加审问,以正视听!” 温迪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恰到好处地笑道: “哎呀,这次阵仗这么大吗?连圣·塞缪尔冕下都惊动了? “难道是我昨天在广场上唱的《教宗冕下偷心记》,被冕下您听到了?” 葛瑞丝一听,更加坚信自己抓对人了。 塞缪尔嘴角一抽。 巴巴托斯大人我真求您别说话了。 第170章 温迪大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流淌的风也陷入了停滞。 塞缪尔低头瞅了瞅地毯上正跪着的、笑嘻嘻的温迪,又抬头看了看那神情严肃穆的葛瑞斯修女,和她身边两名侍立的西风骑士。 太阳穴突突直跳。 哈哈哈。 他现在没有炸成一团史莱姆凝胶简直得夸赞一下阿贝多老师的炼金手艺真好。 收起堪忧的精神状态,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塞缪尔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尽可能以温和的语气对葛瑞斯和两名西风骑士说道: “…你们先退下吧。 “我有些事…需要单独和这位‘吟游诗人’谈谈。” 葛瑞丝顿了一下。 是了,冕下既要亲自处理这等要犯,自然有一些飓风手段不便让他们知晓。 她随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恭敬地行了个捧风礼: “是,冕下。 “那我们就在门外候着,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说完,她朝两名西风骑士示意,带着他们转身朝房门走去。 这时,吉利安娜拿着一沓文件出现在了门外,敲了敲门,开口道:“冕下。” “古恩希尔德团长刚刚派人送来了您造访璃月的行程初稿,需要您过目。 “另外,她询问是否需要将‘流云鉴’之事一并纳入外交礼单报备。”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微风渐渐吹拂流动。 “…把文件送进来吧,然后可以出去了。”塞缪尔强稳着语调回应道,“我还有事需要单独处理一下。” 吉利安娜没有多问,进来将文件放到塞缪尔的书桌上,行了个礼,便走回了房门外,再次微微屈身。 葛瑞斯也跟着再次行了个礼。 随后“咔哒”一声,房门被最后出去的两名西风骑士关上了。 已经等了半天的塞缪尔几乎是瞬间从座椅上弹了出去,几步冲到温迪面前,手忙脚乱地去解他手腕上的绳索。 他头一次觉得教会的礼仪是如此繁琐,进个门行个礼,出个门还要行个礼。 他真是一秒也不想让巴巴托斯大人继续被绑着。 可是那绳索系得颇紧,他越是焦急,手指就越是笨拙。 “您没事吧?我、我不是… “我只是想让葛瑞丝修女查一下您的住处,我没想到他们会——” 这绳子怎么捆得这么紧。 死手快解啊! “——哎呀呀,能劳烦高洁的教宗冕下亲自为我松绑,这待遇可是独一份呢。”温迪抬起头笑道,“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 “小史莱姆,你现在可真是了不得呢,想见谁就直接像这样‘请’过来?”说着,他故意往前贴了贴。 明明是温迪正被绑着,但面临突然靠近的脸庞,毫无束缚的教宗冕下反而手足无措地往后躲了一下。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您的住所…”塞缪尔急得满脸通红。 “知道我的住所?知道我的住所干嘛。” 温迪明知故问地歪了歪脑袋,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调侃道: “难道是‘高洁’的教宗冕下终于想开了?想微服私访,去我那小破屋子里陪我喝上两杯? “哎呀,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嘛,下次想见我,直接来协会区哈弗努街73号找我就好啦。 “如果不在的话,要么在附近的广场演出,要么就是在最近的几个酒馆…嗯,这段时间可能是在天使的馈赠,毕竟现在手头上的摩拉不少,嘿嘿…” 协会区哈弗努街73号? 塞缪尔解绳子的手一顿。 他对这条街道有印象,他似乎很早以前去过一次。 记忆里,那里的房子不仅破旧,还狭小。 住在那的人好像都挺穷来着。 现在,巴巴托斯大人说,他也住在那? 所以…巴巴托斯大人手上其实也没多少摩拉,生活条件其实也并不好吗? 再看看自己,独立的庭院,书房、会客厅、花园… 家具不是镶金就是绣银,甚至盥洗室的马桶都是用上好的石料打磨而成… 他怎么能配? 他享受着神明赐予的荣华富贵,享受着神明麾下的权利和地位,享受着本应属于神明的爱戴。 而蒙德的最高存在、他所信仰的神明本身,却住在破瘪的屋子里,每日连想喝点酒都要想方设法去卖才卖艺。 他为神明做了些什么? 不,他做的任何事都抵不上神明的恩赐。 塞缪尔。 你怎么能配? “巴巴托斯大人…您——”塞缪尔开口想说些什么。 “——停,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温迪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你现在拥有的,我在早期当然也享受过,现在住在那也挺好的,我很喜欢这种散漫悠闲的生活。 “所以,不要乱想,好吗?我的小史莱姆?” 话音落下,那被塞缪尔焦急地解了半天纹丝不动的绳索,被风轻轻一吹,自然而然轻巧地脱落在了地毯上。 温迪顺手捡起一旁进来时掉在地毯上的帽子,随意拍了拍后戴到头上。 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跪坐的姿势,向前倾身,轻轻捧住了身前那戴冕的少年因焦急和愧疚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看。”他翠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而洞悉一切的笑意,“我从来都不需要那些。” “我是风神,尽管现在没有多少神力,但我有自由,有爱戴着我的信徒们,有自在生活的、幸福的子民们。 “我还有一只会为我不停担忧的、焦虑的小史莱姆。 “我拥有的,已经比整个蒙德城的财富都珍贵了。 “所以,我的小史莱姆,听话,停下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再在内心去谴责自己了,好吗? “你的价值,从不在于你为我奉献了什么、为我做了什么,而在于你就是你。” “再这样继续谴责自己的话,你的巴巴托斯大人也是会心疼的。” 塞缪尔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温柔的话语如微风般拂过了他的心。 他看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翠绿色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勉强或伪装,只有一片天空般广阔的真诚与满足。 还有被倒映着的…他自己。 塞缪尔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想说“可是…”、“但是…”,却发现所有关于物质、地位、待遇的词汇,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俗气。 他一直以为神明降临凡间,理应与圣堂、华服与颂歌相伴。 他为自己拥有的一切而感到惶恐,觉得是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亏欠,是巴巴托斯大人对自己的期望。 他理应弥补最好,理应表现最好,理应做到最好。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所以为的“最好”,从来都不是他的神明所追求的。 他一直想奉献的,原来从未被在意过。 一直纠结与焦虑的,也从未被计较过。 这种认知像一道巨浪,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名为“亏欠”的堤坝。 强忍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视野瞬间就被一阵水润模糊。 他不再试图去解那根本不存在的绳结,而是任由温迪捧着他的脸。 他像个终于被家长找到的、委屈迷路的孩子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好,我答应你,巴巴托斯大人。” “嘘,叫我温迪就好啦。”温迪用拇指替他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珠。 塞缪尔吸了一下鼻子,犹豫了一会,这才再次点点头,声音闷闷道: “…好,温迪大人。” “把大人去掉。” “…不要。” 第171章 神秘导游 对于塞缪尔的坚持,温迪没再说些什么。 敢在祂面前坚持自己的想法,其实本身就已经是另一种成长了。 想到这,祂心情不错地抬手摘下眼前人头顶的冠冕,安抚地揉了两下对方的脑袋后笑着又给冕冠戴了回去。 “好啦,不说这个了。”温迪起身,走到书桌旁,自然地拿起了吉利安娜刚送进来的文件。 “要去璃月了啊。”祂一边翻看一边随口说道,翠绿色的眼睛在纸页上快速扫过,“该说不愧是琴团长吗,行程安排得这么满。” “见七星、逛港口、参加典仪…嗯?” 温迪忽然想到些什么,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点了点,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祂转过头,脸上绽开了一个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我亲爱的小史莱姆,你这行程表上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呀?” 塞缪尔还没从刚刚的氛围缓过神呢,正因刚才被巴巴托斯大人揉了脑袋而有些耳根发烫。 听到祂的话后才反应过来。 吉利安娜送来的文件他还没看,自狼灾后他和琴团长共事也有快三个月了,文件往来次数繁多,行事作风他也算是有所了解。 以琴团长的习惯,应当是把能考虑到的都写上,再由他自己来选做还是不做。 除了这次风花节是他自行要求负责,之前教会跟骑士团的交接工作都是这么来的。 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什么有所疏漏的地方。 越想越疑惑,于是塞缪尔起身走上前看向温迪手指的地方:“少了什么?琴团长安排得应该很周全…” 或许,巴巴托斯大人在行政外交方面有些独到的见解。 嗯,毕竟是巴巴托斯大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塞缪尔还没来得及看清,温迪就“啪”一下合上文件,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待会该喝什么酒: “当然是少了导游啊我的小史莱姆! “这可是你第一次去璃月啊,人生地不熟的,只靠璃月官方接待那多没意思。 “既然去都去了,不得顺带当做公差旅行,在当地好好逛一逛?了解一下璃月的风俗文化? “那既然如此,总得找个懂行的熟人为你详细讲解讲解吧?”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 …导游啊? 虽然在外交方面谈论这个事有点…嗯不对,不能这样想,巴巴托斯大人这样说自有祂的道理。 抛开公事不谈,他难得出一趟蒙德,自然得好好逛一下。 巴巴托斯大人说的对。 塞缪尔:“……” 不对,公事都抛开不谈了他还去个漂浮灵的璃月啊?! 压下心中的吐槽,塞缪尔表面还是附和道: “有道理,那我给琴团长递个信纸讨论一下人选——” “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我帮你搞定!”温迪说着,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书桌后,随手抽出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就奋笔疾书起来,“我正好有个人选,而且他最近好像越来越闲了,应该有空。” “巴巴托——温迪大人。”塞缪尔忽然觉得有点不妙,“您要推荐谁?” “放心放心,绝对靠谱。”温迪头也不抬,继续道,“他懂得可多了,见多识广,品味高雅,尤其懂历史和……呃,花钱。关键是脾气也好,有耐心,还特别会照顾人。” “你这次去璃月,如果有他在你身边,我就彻底安心啦。”祂语气轻快道。 这一连串的褒义词给塞缪尔砸懵了。 …他怎么不知道蒙德还有这样一位适合当璃月导游的人物? 而且,这描述怎么越听越耳熟? “搞定!”温迪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信纸熟练地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随后在塞缪尔的注视下,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外头的清风涌入,将手中的信向外一抛。 一缕清风缓缓托着这封信悠悠飘荡,转眼就消失在远方。 “等消息就好啦!”温迪拍拍手,转身倚在窗边,对着仍处于茫然状态的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笑着道,“惊喜留到见面时才有意思,不是吗?” 塞缪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巴巴托斯大人怎么神神秘秘的。 算了,毕竟是巴巴托斯大人亲自推荐的。 怎么说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应该吧? …… ——几天后,持续了快半个月的风花节也是终于进入了尾声。 热闹的街道上仍车水马龙,但风花节的装横撤掉后,明显少了那一丝节日的喧嚣。 而在教城区,塞缪尔所居住的庭院。 吃过午饭,塞缪尔正在书房处理风花节的收尾工作,顺带处理一下他让吉利安娜去做的风花节调研,以及葛瑞丝递上来的名单等事务。 午后的暖光透过七彩的琉璃窗在青绿色的地毯上洒下梦幻的斑驳,书房内静谧得只余少年在书桌前翻动纸页的声音。 琴团长见这次风花节活动举行的不错,而且冕下也有想做更多事的意向,干脆利落地把一些本由骑士团管理、但明显教会来做更合适的事务转交到了教会名下。 于是,塞缪尔的书桌上便开始渐渐叠起来一沓又一沓公文。 主要就是新事务移交到教会名下,得专门有新的部门和管理者去处理这些事情。 作为教会乃至全蒙德最大的掌权人,他自然得为教会因事择人一下,挑选合适的人去合适的岗位。 这个工作量很大,不过好在不久他就得启程璃月了,考虑到这一点,琴团长还是帮忙代劳了一部分。 不过看这书桌上虽未多夸张但是已经堆得初见雏形的公文,塞缪尔还是不免有些惆怅。 …估计这次璃月之行回来,就得不了多少空闲了。 忽然有点后悔要那么多事干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想到这,塞缪尔微微摇了摇头,拿起了那份风花节调研。 调研上写着民众们对此次风花节很是满意,尤其是教会为主导举行的各类游戏活动,极大丰富了节日的娱乐内容。 塞缪尔见状便让教会把游戏通通保留了下来,放到民间留作常驻玩法也不错,反正明年风花节他还有别的新点子。 然后是葛瑞丝派人递上来的名单… 这份名单是葛瑞丝查出来的、已被关到审讯室的风花节期间各个舆论的始作俑者。 还贴心地写上了每个人对应制造出来的舆论。 一行行人名看下去,塞缪尔忽然一顿。 为什么班尼特会在上面啊?! 他连忙去看班尼特所对应的舆论内容,那一栏赫然几个大字写着: “冕下和史莱姆在一起了。” 塞缪尔:“……” 塞缪尔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班尼特也太可怜了,这都能被抓起来关着。 回头给葛瑞丝递个话让她把人放了吧。 话说这种舆论到底是怎么被人广为流传出去的啊! 就在塞缪尔内心吐槽之际,吉利安娜修女轻轻敲响了门。 “冕下,有一位先生来访,说是应‘友人的推荐’,想要前来担任您璃月之行的向导。 “我暂时让他在客厅等候了,您看…” 塞缪尔闻言放下手中的公文。 比预想的要快,他本以为可能得快出发前人才能来。 “让他进来吧。”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教礼服,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吉利安娜应下,随后便去通告那人冕下同意见面。 过了一会,书房门再次打开,一位身影缓步踏入。 来人身形挺拔,仪态端庄,穿着一袭融合了璃月典雅与沉稳特色的岩褐色长袍,衣摆纹路似山岩层叠。 他步伐从容,周身弥漫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平静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璀璨如熔金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万象。 他的目光的微不可察扫过一圈,在银白色的冕冠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冕冠下那双蔚蓝如天空的眼眸上。 四目相对。 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对方与蒙德人容貌相异但明显俊雅非凡的容貌,以及那仿佛与磐岩同生、与历史共存的独特气质。 脑子里突兀地回忆起一个场景。 伴随着一句“天动万象”,风云旋起,天地异象,巨石携伟力从高天坠下。 塞缪尔:“……” 某史莱姆的大脑仿佛被那从天而降的天星狠狠砸中,当场宕机。 不是。 等会。 巴巴托斯大人。 您说的品味高雅、脾气好、有耐心、特别会照顾人的靠谱导游… 是岩王帝君本人啊?!! 第172章 任职导游 书房内的光线仿佛都柔和了几分,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稳气息。 ——那确实很靠谱了。 看着眼前那双璀璨如熔金般的眼眸,塞缪尔笑容僵硬。 先不谈靠谱不靠谱的事了,这是您这个时候该来的地方吗?! 都这个点了您不应该在璃月计划假死了吗?! 您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难不成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想着,塞缪尔缓缓闭上眼,而后又缓缓睁开,眼前人的样貌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钟离。 确实是钟离,他没看错,也不是幻觉。 某只小史莱姆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还是低估了巴巴托斯大人跟其他执政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和老爷子。 虽然他在提瓦特待的时间已经有点久了,久到对原神剧情的具体走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大致概括,还是有印象的。 他来的时候,剧情还在蒙德。而他成为西风教会的教宗,也就是三四个月前的事。 这样算下来,这届璃月七星请仙典仪,大概率就是璃月主线开篇的那一届。 所以塞缪尔现在很困惑。 快到老爷子假死退休的时候了,他老人家不应该开始为退休做准备了吗? 马上就要办“假死”大事了,您不应该在璃月待着,跟七星或者是其他势力对对剧本、彩排一下流程吗? 大老远跑到蒙德来,就为了给老友的眷属当个导游? ……这戏份不对吧? 这事能有退休重要吗? ……难不成是巴巴托斯大人先前某短时间跑过去给老爷子灌酒老爷子一不小心喝大了迷迷糊糊间就跟巴巴托斯大人签了卖身契但奈何身为契约之神秉承着“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的心思觉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纵使是卖身契也硬着头皮上这才因为一封信就千里迢迢跑到蒙德来履行契约了? 思索间,内心摩挲着下巴的小史莱姆重重点了点头。 嗯,很有可能。巴巴托斯大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而在塞缪尔进行这一番头脑风暴的同时,钟离也在打量着他。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观察着眼前之人虽表面波澜不惊但眼底却短短数秒连续变幻多次情绪的模样,钟离算是对信中巴巴托斯写的“有关我可爱小眷属的一些注意事项”中的描述有了大致了解。 …倒是和那酒鬼诗人说得并无二致,确实心绪繁杂。 思索片刻,他语气平和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看来,温迪阁下已经向您介绍过我了。 “我名钟离,不过璃月港往生堂的一介闲散客卿。应老友之邀,前来担任您璃月之行的向导。” 说着,他微微颔首,双手抬至胸前,不紧不慢地行了一个璃月式的拱手礼。 塞缪尔看着他这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老爷子不会带我逛完一圈后,扭头问我“冕下,您有带钱吗”吧? 压下心中吐槽,塞缪尔身体惯性地回以教会的捧风礼。 “圣·塞缪尔,西风教会的教宗。”他尽可能平稳着语调,“很高兴能见到您…钟离先生。” 钟离微微颔首,目光在他头顶的冠冕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他略带笑意,开口道: “温迪在信中提到了您的情况。他说,您需要一位‘了解璃月、能为您详细讲解当地风土人情’的向导。 “钟某虽谈不上见多识广,但对璃月的古今历史、文化习俗,也勉强算略知一二,或许可以为冕下的璃月之行,增添一份绵薄之力。” 塞缪尔:“……” 小史莱姆眨了眨眼睛,对此话不予评价。 算了忍不住,还是吐槽一句吧。 果真“谈不上见多识广”吗?果真“绵薄之力”吗? “钟离先生说笑了,既是温迪阁下介绍来的,自当不是泛泛之辈。先生这边就座。”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冕下也请。” 塞缪尔点头,便带着钟离走到书房内的会客区,坐到了一张红木椅上。 吉利安娜早就很有眼色地去沏茶了,此时正好把茶点端了过来。 钟离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 倒显得略有拘谨的塞缪尔像是来做客的。 塞缪尔:“……” …这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息是怎么回事?他在内心嘀咕着。 他到底还是当教宗的时间太短了,跟当了上千年帝君的岩王爷比还是逊色不少。 塞缪尔端起吉利安娜刚沏好的红茶,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 不过,老爷子刚刚提到巴巴托斯大人在信中提到了他的情况? 他有些好奇,巴巴托斯大人是怎么跟老爷子描述自己的情况的。 于是他开口问道: “钟离先生,温迪阁下……在信里说了些什么?” 钟离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才开口道:“信中只提到冕下出访璃月的事宜,以及需要一位向导的请求。温迪阁下说,您对璃月很感兴趣,希望有一位熟悉当地的人为您讲解。” “就这些?”塞缪尔有些不信。 钟离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气:“就这些。” 塞缪尔盯着他看了两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总觉得老爷子简化了不少东西……算了还是不多过问了。 他斟酌片刻,换了个话题:“钟离先生……最近璃月那边,有什么大事吗?比如,七星请仙典仪准备得怎么样了?” 钟离闻言目光在塞缪尔脸上停留了一瞬,浅抿一口后便放下茶杯:“请仙典仪的筹备一向由七星负责,钟某一介客卿,不便过问。不过,据我所知,今年的典仪或许会比往年更加隆重。” “……是吗。” “是的。” 塞缪尔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确实很“隆重”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塞缪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心思不自觉地悠悠飘远。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从容品茶的钟离,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爷子,知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现在的状态? 曾经翱翔高天的自由之神,如今的力量已经和普通人并无二致,甚至可能还要更虚弱。 但祂还是笑嘻嘻地给他安排了这一切。 特意请了个导游,还特意请的摩拉克斯。 估计……导游是假,让祂放心才是真吧? 塞缪尔不由在心中叹息一声。 ……巴巴托斯大人。 “——冕下?” 钟离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塞缪尔回过神,发觉自己杯中的红茶已经凉了。 “啊,抱歉,走神了。”他拿起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钟离先生,您这次来蒙德,打算待多久?” “视冕下的行程而定。”钟离回答道,“温迪阁下在信中建议,或许我可以在蒙德多待几日,待冕下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后,再一同启程前往璃月。” 巴巴托斯大人连这都想到了? 塞缪尔嘴角微微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吐槽。 “那这几天,钟离先生有什么安排吗?” 钟离微微摇头:“钟某初至蒙德,对这座自由之城尚不熟悉。若冕下不弃,这几日便随冕下四处走走,也好感受一下蒙德的风土人情。” 塞缪尔正喝着茶的手一顿。 ……等等。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老爷子要他当蒙德导游? 他抬起头看了眼眼前的贵金之神,发觉对方虽神情肃穆,但眼底却含着笑意。 塞缪尔:“……” …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不是专程过来给他当导游的吗? 怎么还反着来了。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面上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那是自然。钟离先生远道而来,我自当尽地主之谊。” 第173章 一路顺风 ——之后,钟离便以“西风教会璃月专项顾问”的身份,在教城区临时住下了,并和吉利安娜一样随身跟随在了塞缪尔身边。 塞缪尔有心专程带老爷子参观参观蒙德的风土人情,了解一下蒙德的历史与文化。 奈何这几天因为马上就要启程璃月,一些程序的交接和各种繁琐事项的安排一时间忙得他不可开交。 如果让他一个人来,还真招架不住。 但好在这次有钟离在旁边,他经常会假装不经意地只言片语指点一下,每次都恰好点在了关键的地方,让塞缪尔在行政方面受益匪浅。 这让塞缪尔不由感叹不愧是老爷子,治理璃月数千年的一国之君和他这种只上任不到半年的小卡拉米看问题的角度与方式就是不一样。 而琴团长那边对钟离的态度,鉴于是温迪亲自邀请而来,再加上几次试探下来确实颇有见解且气度不凡,她便也知道此人来历不浅,心里渐渐也认可了这个所谓的“璃月顾问”。 于是,在一次私下的事务交接洽谈上,琴团长在商议完重点事项、确定出发的日子定在礼拜一后,便这样对塞缪尔说道: “这位钟离先生确实知识渊博,且行事稳重。 “有他在身边,相信冕下您此次造访璃月,一定会有一个相当不错的体验。” 废话,老爷子这几天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在他身边,他还能不清楚吗? 那可是钟离啊,是岩王帝君! 那何止是“相当不错”啊! 心里虽这样想着,塞缪尔面上只是平和地点点头,赞同了她的说法,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延伸。 …… ——礼拜一。 刚清晨,还没等自由的飞鸟展现歌喉,塞缪尔便已经在吉利安娜的陪同下走出庭院,登上了前往璃月的马车。 钟离早已在马车旁等候,今日他换了一身与蒙德风格相融的常服,低调却仍不失雅致。 “冕下早。”他微微颔首。 “钟离先生早。”塞缪尔回以问候,随后转身看向身后送行的众人。 琴团长和丽莎小姐站在最前方,她们身后是葛瑞丝修女、维多利亚修女、芭芭拉小姐,以及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经常在教城区见面的修士修女们。 “冕下,一路顺风。”琴团长行着骑士团礼节,神情郑重。 “一路顺风,可爱的小冕下。”丽莎笑眯眯地道,然后被一旁的琴团长不满地轻轻肘了一下。 “风神护佑您,冕下。”葛瑞丝修女双手捧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 芭芭拉小姐也在一旁小声说了句“冕下路上小心”,说完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塞缪尔一一回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谁的身影。 扫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心头略感失落。 但还没等这种情绪真正浮现出来,他就看到不远处的大理石庭廊上正坐着一抹绿色,手拿着竖琴。 在留意到视线后,对方挥了挥手,塞缪尔依稀可见一抹笑容。 一缕轻柔的风从他耳畔拂过,带着熟悉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一路顺风哦,我的小史莱姆。” 塞缪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总算是安下了心。 他清了清嗓子,朝众人最后道了声别,再朝温迪的方向挥了挥手,便转身上了马车。 钟离紧随其后。 吉利安娜则坐在了马车外的副驾驶位,与车夫并肩。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缓缓驶动,朝着蒙德城东北大门方向的港口奔驰而去。 …… ——荆夫港,位于蒙德城北部的风息山地区,是蒙德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 塞缪尔从蒙德城的港口乘船,越过果酒湖,穿过明冠山地的河流,最终来到了这里。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之前随琴团长视察时曾路过一次,但那只是走马观花,并未细看。 此时站在港口,看着停泊在岸边的各式商船,以及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才真正感受到这座港口的繁华。 “冕下,船已经备好了。”吉利安娜从一旁走来,手中拿着教会的信物,“骑士团为了防止行踪暴露,为您安排的船是和寻常旅客一起的。船程大约需要三天。” 也是,他自己也不想太兴师动众。 塞缪尔点头,接过信物看了一眼,便被吉利安娜迎着朝登船口走去。 钟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在港口各处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钟离先生是第一次来荆夫港吗?”塞缪尔随口问道。 “钟某曾路过此地,但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钟离语气平淡。 塞缪尔:“……” 老爷子的“许久之前”,估计得以千年为单位了。 登船后,塞缪尔才发现这艘船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船分为两侧、三层,最底层是货舱和船员休息区,中层是餐厅和公共活动区,前侧的上层是数间装饰典雅的客房,后侧的上层是寻常旅客的客房。 塞缪尔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前侧最上层,窗户正对着大海,视野极佳。 钟离和吉利安娜则住在他的下层,方便随时照料,同层的还有数位随行骑士的房间。 船在正午时分缓缓驶离港口。 塞缪尔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荆夫港,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他第一次以教宗冕下的身份离开蒙德,也是他第一次以“塞缪尔”的身份,去看蒙德之外的世界。 “在想什么?”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塞缪尔回过神,发现钟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塞缪尔扭头看他,“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蒙德。” 钟离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第一次离开故土,心中难免会有不舍。这是人之常情。” 塞缪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被船划开的白浪。 过了一会儿,钟离忽然开口:“冕下似乎对璃月很感兴趣?” 塞缪尔来了兴趣:“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几日冕下在处理公务之余,时常向钟某询问璃月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钟离语气平淡,“若只是寻常出访,不必了解得如此细致。” 塞缪尔想了想,似乎确实是对璃月的事问得过多了。 但他也不好解释,总不能直接说“我对璃月感兴趣是因为我前世就是璃月的原型国家的人”吧。 那样的话,估计会被问得更多。 他不太想多做解释,一是觉得这件事有些隐私,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只是……觉得璃月的文化很有趣。”塞缪尔斟酌道,“与蒙德截然不同,却又有着独特的魅力。” 钟离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片刻,他微微点头:“璃月立国数千载,历经风雨,文化底蕴确实深厚。冕下若是有兴趣,钟某此行定当知无不言。” “那就有劳钟离先生了。”塞缪尔行了个捧风礼。 钟离回以拱手礼。 远处的荆夫港随着船的驶离变得越来越小,那模糊的轮廓最终也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正午的烈阳将整片海面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远处有几只海鸟追逐着船尾的浪花,不时发出清亮的鸣叫。 第174章 “思乡” 傍晚时分,船上的餐厅开始热闹起来。 让吉利安娜去稍稍打听了下,塞缪尔了解到这艘船上大多是狼灾过后来蒙德办完事、正在返程的璃月商人。当然,也有不少来前往璃月经商或探亲的蒙德人。 骑士团和西风教会并未将教宗冕下的行程公布。 因此,即使船上有蒙德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乘坐的船上,有自己所虔诚信仰神明的地上代言人。 而且,他特意在出门前就把冕冠摘了放在贴身衣服的夹层里,还脱下教礼服换了便装。 甚至在老爷子的建议下稍作了打扮和些许遮掩,吉利安娜对他的称呼都刻意从“冕下”变成了“少爷”。 在这种情况,只要不是蒙德城的居民那样天天闲着没事就关注他、对他非常熟悉的人,嗯,应该认不出来吧? …真认出了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只需要叮嘱一下不要声张就好。 想到这,塞缪尔试着想象了下,如果在大庭广众下被认出来的话: “教宗冕下!” “噢我的巴巴托斯大人!居然是教宗冕下!” “嘿伙计们,难道你们就不想趁此机会要个祝福?” “好主意,快,让我们把冕下堵个水泄不通!” 塞缪尔:“……” …还是不要被认出来为好。 整了整神色,塞缪尔不自觉地端着架子,带着吉利安娜,跟钟离一起走进了餐厅。 这里的装潢很好,青绿色的丝带和洁白的桌布称得不像是船舱内的餐厅,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木质调的蜡香,显然骑士团在为他挑选船只这件事上是下了心思的。 塞缪尔闻到那香味,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谁知前脚刚踏入,无数的视线就立马迎了过来。 他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一步,将同样身着便装的吉利安娜护至身前。 看着自己主子走着走着忽然莫名其妙退到自己身后的吉利安娜:??? …冕下这是何意? 难不成餐厅里有危险? 她神情严肃地定睛朝餐厅内看去,神色逐渐从认真转变成无奈,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看来冕下确实是被信徒们围出……冕下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心理阴影”了。 她微微摇头,含着笑意安抚道: “冕——少爷,别担心,他们是在看钟离先生。” 闻言,塞缪尔扭头看向身旁的钟离。 老爷子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璃月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乌黑的发丝被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和从容。 再扫了圈餐厅内的视线,确实,基本都是璃月人。 璃月人是不会像蒙德人那样热情关注他的。 …嗯,那果然是在看老爷子了。 弄清这一点的塞缪尔松了口气,勾起元素力开始不动声色地听着那几人的谈论。 “那位是哪家的公子?好生面善。” “相貌堂堂,周身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气场,定是位不容小觑的人物。” “看着倒像是璃月人,怎的和蒙德人走在一起?” “谁知道呢。不过那少年也生得好看,白发蓝眼,在蒙德人里倒也少见。” “说起来,那位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似乎也是白发蓝眼。他是不是要造访璃月了来着?我前几天看蒸汽鸟报社的报纸上有报道。” “好像是,我听说过这回事。没准那少年就是教宗冕下呢?” “哈哈哈哈,这位兄台可真会说笑!那样的大人物,怎的会和咱挤同一艘船?” “说的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塞缪尔:“……” 看来骑士团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 两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吉利安娜早已去柜台取餐,不一会就端了几盘菜回来。 “少爷,这是今日的晚餐。船上的厨师说,这几道菜是璃月风味的,您可以尝尝。”吉利安娜一边摆放餐具一边说道。 塞缪尔看向桌上的菜品。 他来之前专门了解过,因此也能勉强认得出来,有清炒虾仁、松茸酿肉卷、一碗看起来像是杏仁豆腐的甜品。 听着钟离向他介绍这些菜品的工艺,塞缪尔也将目光移到了那碟杏仁豆腐上。 …杏仁豆腐居然不是豆腐,而是用某种工艺将杏仁、牛奶、糖、琼脂等食材做成了豆腐的形状。 他一向喜欢吃甜的,便先拿勺子舀了一口那杏仁豆腐。 在尝到那甜滋滋的味道后他却沉默了,不自觉抿了抿唇。 老实说,味道并不相似。 但,就是这种差异,反而让他对另一碗印象极深的甜点更加思念。 片刻,他又舀了一勺,品尝着嘴里的甜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勺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想吃红枣银耳羹了。 想着,塞缪尔盯着那碗杏仁豆腐看了会,拿起筷子,继续品尝其他菜点。 而一旁的钟离,则看着他熟练运用筷子的动作,和明显有心事的神色,若有所思。 …… ——晚餐过后,塞缪尔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去了甲板上。 他还特意叮嘱了吉利安娜自己只是想吹吹海风,没让她跟着。 吉利安娜也会意,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候差遣。 今夜天气不错,皎洁的月光和灿烂的繁星倒映在海面上。 浪花翻涌,掀起片片碎波,倒影模糊不清。 船上的灯火,也在海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风吹拂,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塞缪尔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离开蒙德,前往璃月。 这本身没什么,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吃饭时他才意识到,璃月和他前世生活的地方,太像了。 离璃月越近,也就离蒙德越远。 心中的思念也愈发强烈。 以至于塞缪尔不得不承认: ……他又想家了。 塞缪尔看着天上那颗忽闪忽闪又遥不可及的星星,总觉得自己跟它很像。 他就在这个世界,能被人看见,却又离得很远。 自己的心跟这个世界似乎一直存在着某种隔阂,直到如今都没有消磨。 母亲啊… 您是否安好呢? “又在发呆?” 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内心的叹息。 塞缪尔转过身,发现是钟离,便微微别过脸,开口道: “…钟离先生没去休息?” “时候尚早,钟某向来睡得晚。”钟离走到他身旁,也靠在栏杆上,“冕下有心事?” 塞缪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钟离点头,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开口道:“思乡之情,如潮水般不可遏止。冕下初次离乡,会想念蒙德,也是人之常情。”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是哪个“乡”。 或许,两者都有? 他是想念清晨推开窗时拂过脸颊的微风,想念傍晚教城区回荡的钟声与修女们的吟唱。 想念那个会借着风在耳畔和他窃窃私语的人。 ——但,他也想念那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 唉…… 惆怅的神色再也无法遮掩,此时的塞缪尔也无心隐藏。 钟离观察着他的神色,目光微微垂下。 他扭过头望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片刻说道: “等到了璃月,冕下若有闲暇,钟某会推荐几处有趣的地方。 “那里的风景,或许能让冕下的心情好一些。” 塞缪尔扭头看向他,礼貌地笑了笑,只是笑容带着些苦涩:“那就多谢钟离先生了。” 钟离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第175章 好自为之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船舱的圆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塞缪尔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正享受着海风带来的咸涩气息,一阵嘈杂就从风中传来,打断了这片宁静。 与海浪与船舷的拍打声、水手们劳作时的吆喝声不同。 那是一种更尖锐、更突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用铁器敲击着什么,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叫喊。 塞缪尔放下手中的瓷白茶杯,微微侧耳听了片刻。 昨晚睡前他就听到风里有异动,但距离太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听不真切。 早上刚一醒来,就发觉那声音变清晰了,似乎是一艘盗宝团的船只伪装成普通渔船在试图靠近。 虽说临行前在琴团长那里听过,公海的海域偶尔会有盗宝团出没,但没想到第一次出行就碰上了。 倒是件好事。 听着那艘船上的盗宝团酝酿着的阴谋,塞缪尔慢条斯理地穿戴出门的装束。 换好衣物,房门正好被轻轻敲响。 “冕——少爷,骑士团发现周围有其他身份不明的船只在靠近,怀疑是盗宝团的人。”吉利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走廊里可能存在的闲杂人等听见。 塞缪尔拉开门,就见她蹙着眉,神情严肃。 而她身后正站着两名身着便装的青年男子,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塞缪尔大概扫了一眼,这两位应该是琴团长安排的随行骑士,腰间藏着的大概率是骑士团配制的短剑。 “知道了。”塞缪尔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具体情况呢?” 吉尔安娜侧身让开,示意两名骑士上前汇报。 “是。”其中一位身材修长、金发微卷的骑士率先开口,“那艘船大约在半小时前出现在我们的东北方向,当时距离还很远,船长以为是路过的商船,没有在意。但这段时间它一直在缩短距离,我们转向它也转向,我们减速它也减速……这明显是有意跟踪。” 另一个骑士接着说道:“船长试过全速甩开,但对方的船吃水浅,速度更快,估计在中午之前就会靠拢过来。” 塞缪尔的目光在金发骑士身上停留一刻,又移到另一个身上。 眼睛在二者之间来回转移,两个名字冷不丁地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劳伦斯·帕菲尔德,斯万·艾德纳。 这两个名字他刚看到随行名单时就多瞅了两眼,如今面对面站着,那种微妙的熟悉感就更强烈了。 他看着斯万那张端正的脸,又看看劳伦斯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风里传来两人的争执声,他抱着善意凑过去想劝说,结果靠近后瞪眼一看: ——两大老爷们含情脉脉地对视着,然后就在他眼前、在大街上、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亲上了。 亲上了。 塞缪尔:“……” 哦。 是你们两个啊。 那可真是,太巧了。 他面不改色地将视线从两位骑士身上移开,转向船窗外那片茫茫的海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这对小情侣更吸引人的风景。 心里嘀咕着怎么就这么巧,恰好琴团长就把他俩的名字填到了随行骑士的名单里。 一旁的吉利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冕下那短暂的僵硬,略感疑惑。 扭头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下两位西风骑士的模样。 刚刚情况紧急她没怎么细看,这仔细看下来…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忽然灵光一闪,似乎也想起来了什么,神情忽然有些微妙。 吉利安娜:“……” 这不是那次冕下在大街上遇到的、误认为是在打架结果人家是在打情骂俏卿卿我我的那对情侣吗? 原来您二位是骑士团的骑士啊。 她看了眼塞缪尔的表情,抿了抿唇,嘴角略微有些抽搐,有点憋不住笑。 眼看冕下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吉利安娜连忙控制好面部表情板着脸,低下头佯装在整理衣服。 塞缪尔把目光收回,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确认船只的身份了吗?” 斯万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航班行程里没有任何关于这艘船的记录,另外我们也通过船上备用的通讯装置联系了璃月方面,他们的航班行程表里也没有查到匹配的船只。” 没有正式登记,又在这种公海上鬼鬼祟祟地跟踪,骑士团能判断是盗宝团也不奇怪。 劳伦斯补充道:“另外,根据船长和一些有经验的水手观察,那艘船上的水手数量远多于正常商船所需,而且甲板上堆放的杂物很多,不像是货物,更像是用来隐蔽战力的掩体。” 塞缪尔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场下午茶,“那就等他们靠近了再说。” 吉利安娜微微一怔:“…少爷,不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什么?”塞缪尔眨眨眼,扬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该准备的是他们才对。” 他转过身,面朝窗外那艘正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的黑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你知道这艘船上现在坐着谁吗?” 吉利安娜看了四周一眼,见没有闲杂人等后小声地回答道: “……冕下您?” “不只是我。” 塞缪尔回过头,眼角带着笑意,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最后不经意地落在远处甲板上那个正搬了把躺椅晒太阳的、气息如磐石般沉稳的身影上。 那位青年正眯着眼睛,手里端着一杯璃月的岩茶,看起来悠哉悠哉,浑然不把远处的海盗船放在心上。 这不还有老爷子吗。 吉利安娜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一脸迷茫。 冕下,那个是盗宝团啊,盗宝团啊! 是海盗啊! 海盗可是—— 噢,冕下是千年的元素巨龙来着,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除了深渊教团那种级别的邪恶,还有什么能伤的了他? 想明白了的吉利安娜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早在数年前就改邪归正、脱离了盗宝团。 不然,没准她也会在某个超绝不经意间的一次劫掠,碰到冕下,然后被光荣地、以另一种方式地进入骑士团。 嗯,这么说…确实,该害怕的应该是那些碰巧碰上的冕下的盗宝团们才对。 吉利安娜望向远处海平面上越来越清晰的黑点,默默行了个捧风礼。 前任同行们,祝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176章 那就干一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艘身份不明的船只果然如骑士们所预测的那样,在临近午时靠了过来。 它们挑的位置还挺刁钻,正好路过一个海峡,应该是打算在这里把商船逼到角落堵住他们。 不过甲板上已经做好了准备,西风骑士们分散在船舷两侧,武器藏在斗篷下,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群普通的旅行者和水手。 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蒙德人,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只是暗暗骂了几句,便按照提前商量好的方案减速,摆出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塞缪尔站在船舱二层的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那艘船一点点靠近。 盗宝团船只靠近的事,他已经吩咐随行的骑士们跟船上的旅客们通知过了。 尽管知道船上有西风骑士在,但大多旅客还是忧心忡忡。 这也没办法,毕竟经常走海路的都知道,在海上碰到盗宝团的人,怎么说都不会是喜事一件。 这不,塞缪尔旁边的这个留着山羊胡的璃月商人,就一脸惆怅。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平时我都行善积德,怎么偏偏今天回去时碰到这种事!”他摇着头,叹了口气。 好亲切的说法……塞缪尔听着他的抱怨想着。 “倒了八辈子血霉”,也就只有璃月人会说出这种话了。 他在蒙德,从没听过这种话,以至于他都快忘了以前的说话风格原来是这样的。 收敛起情绪,塞缪尔温和地笑着安慰道: “没事的先生,船上有蒙德骑士团的骑士们在,相信我们会平安无事的。” 山羊胡商人闻言,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眼,一看就只是个面貌清秀的少年,不由叹息道: “但愿吧。唉,岩王爷一定要保佑我啊!” 听这话,塞缪尔扭头看了眼一旁的钟离。 钟离正淡淡地喝茶,似乎等着看戏呢。 察觉到塞缪尔的视线,还慈祥地笑着跟他点了点头。 塞缪尔:“……” 老爷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笑很诡异啊。 盗宝团都快到脸上了。 嗯,看来你们的岩王爷暂时是不打算保佑你了。 不过没事,巴巴托斯大人会护佑你的。 塞缪尔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做了个捧风礼。 …… “老大,应该就是这艘船不错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趴在船舷上,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那艘正在减速的客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都在发光。 他是头一次干这么大一票,之前劫掠的商船都是那种小型的,劫下来一只,只够伙计们挥霍一两个月。 这次,这艘来自荆夫港的大船上全是各路璃月行商,还有少数旅客,船上的货件和摩拉肯定数不胜数,劫下来没准一次能吃半年! 想想,就激动! 被他称为“老大”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一只眼戴着黑色的眼罩,看上去颇有几分海盗头子的气势。 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打量着那艘船,沉吟片刻后开口: “船上的护卫情况摸清了吗?” “摸清了摸清了!”瘦子连忙点头,“就几个蒙德来的保镖,似乎有骑士团的人在,不过看着都不像什么厉害角色。除了行商外其他的只是普通旅客,还有几个老弱妇孺。” 络腮胡壮汉闻言嘴角一咧,露出几颗金灿灿的牙齿。 这艘商船确实大,有骑士团的人在也属于正常。 虽说骑士团的人在会很难搞,但他们如果找准机会,一把拿下的话…… 那可是一次能吃半年的商货和摩拉! 半年! “——那就干他娘的一票!!” 他大手一挥,身后那艘破旧但速度极快的海盗船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嘈杂而尖锐的欢呼声。 掌舵的盗宝团成员咧着嘴笑着,指挥着水手朝商船飞快驶过去。 眼见就要靠近商船,盗宝团们甩起爪钩投向甲板。 …… ——与此同时,客船甲板上。 爪钩“咔哒”被固定在甲板的栏杆上,早有准备的西风骑士们眼疾手快迅速挥剑斩断了爪钩后连着的绳索。 ——盗宝团的人依靠这种带有绳索的爪钩登船,只要斩掉,他们再想登船就得想想别的路子。 不过这只是装样子,塞缪尔想把这些盗宝团全抓了,免得继续祸害人,所以吩咐过,要瓮中捉鳖。 嗯,所以骑士们得演一下,至少得放他们人全上来。 “那就干他娘的一票”吗? 听着风传来的消息,塞缪尔笑了一下。 那他,也干一票吧。 “来了来了!他们靠过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甲板上顿时炸开了锅,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 本就忧心忡忡的旅客们纷纷挤到船舷另一侧,想要远离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只,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瘫坐在了甲板上,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 山羊胡商人也不叹气了,而是颇为紧张地抓住了塞缪尔的袖子: “小兄弟啊,这可如何是好?” 塞缪尔感受着袖子上传来的力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您老人家看起来年纪不小,手劲还挺大,攥得他手都麻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风元素力把袖子从对方手中滑出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先生,别担心。您看,骑士们不是已经在抵挡了吗?” 山羊胡商人也看见了,可他还是不放心。 现在只是斩断绳索而已,万一那盗宝团的人有枫丹的火炮怎么办? “…就这几个人?能行吗?”他担忧地问道。 塞缪尔笑了笑,没再说话。 ——盗宝团那边,见甩上去的爪钩都被砍断了,络腮胡大汉大手一挥,竟然指挥水手直接撞上去! 粗粝的木板“砰”地一声搭在商船的船舷上,数十个手持刀斧、面目狰狞的盗宝团成员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跟西风骑士们打了起来。 “又一个实验对象!” 随着这一声吼,各种元素炼金药剂被砸向了战斗的骑士们! 这帮骑士看着年轻,果然也不厉害,对这种突袭的战斗完全没有经验。 眼看着西风骑士渐渐落败,武器也都被收缴,为首的那络腮胡壮汉大摇大摆地踏上甲板。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旅客,又看向已经被控制住了的船长,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你做了错误的选择。”他笑着对已经被控制住了的船长说道。 而后,他扯着嗓子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 “老子只求财,不害命!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拿了就走,绝不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要是有人不识相…哼,那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长眼睛!”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几个手下便配合地挥舞着兵器,发出一阵“嗷嗷”的怪叫。 甲板上的旅客们被吓得脸色惨白,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地上掏钱包和船舱里的保险柜钥匙了。 山羊胡商人更是止不住地叹息,一脸忧愁。 塞缪尔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想再忍忍,毕竟盗宝团的船上应该还有一些团伙,他想一网打尽来着。 但看这样子,再不出手,估计是真得出点事。 于是,他缓缓抬了下手,漂亮如蔚蓝宝石般的眼眸闪了一下。 下一秒,随着一阵风涌了过去,甲板上的盗宝团全部匍匐在地,像是有巨大的压力重重沉在了他们身上。 一旁的山羊胡商人看见了他的动作,也看清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令人畏惧的森白色竖瞳。 再加上甲板上的景象,他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你——” 塞缪尔扭头看向他,眼中仍是纯洁的蔚蓝色,就仿佛刚刚那抹可怖的竖瞳是他的错觉。 而后,就见这位样貌清秀的少年食指放在嘴前,对他笑着眨了下眼睛: “——嘘。” 第177章 人与人的联系 …… ——商船前侧上层的一间装饰典雅的客房里。 一位身着朴素中式衣装的商人端着茶杯,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胡爷,我打听过了,商船上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年到底是谁,只知道他似乎是从蒙德城来的,有人在荆夫港看见过他从蒙德城的船上下来。” 听完下人说的话,被称作“胡爷”的山羊胡商人盯着茶杯里的茶叶看了会,而后朝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在下人告退后,他摩挲着茶杯的杯口。 明天中午就要到璃月港港口了,海盗事件后他派人查了一整天。 在这艘商船上,飞云商会的人,晨曦酒庄的人,甚至是一个籍籍无名、不足挂齿的往生堂客卿他都查出来了,可偏偏这少年…却到现在还没完全查出来历。 直到刚刚,才听到有人说他似乎来自蒙德城。 而蒙德城那些他熟知的家族里,似乎也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而向船长要求查阅乘客名单,却被告知“本次航班为了保护客户们的隐私,就连船长本人都无权查阅,甚至于名单根本就不在船上”。 他经营新月轩这么多年,各个国家的航线也都跑过,也动用了过人脉和财力在船上查人。 还是头一次遇到连船长都不能看的乘客名单。 这船上肯定有大人物,而且来头不小。 捋了捋山羊胡,胡爷抿了一口茶。 如果不是他碰巧看见了那一幕,心中有了猜测,估摸到了璃月港,他都不会对这方面有任何察觉。 这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好,这蒙德城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来自蒙德城,背景很大,白发蓝瞳,似乎拥有某种仙法……哈哈哈,总不能是西风教会那位声名远扬的教宗冕下吧。 笑着摇了摇头,胡爷放下茶杯,拿起了待办的事宜清单。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或许那个异样只是他看错了,而那个少年正好在那个时候抬了下手。 人家没准就是个名不经传的旅客呢? 还是操心一下,回去后怎么处理那位天权星大人预约的大单子吧。 …… ——塞缪尔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别人眼里是怎么被看待的。 不过船上有人打听他的背景,这个他倒是知道,是随行骑士们察觉到的。 塞缪尔想了想,没有追问骑士们具体的细节,他猜应该是那位山羊胡商人的手笔。 毕竟当时他施法时没留意,被对方给看见了,或许让对方产生了疑心。 但这又没什么,且不说他相信骑士团的保密工作,寻常人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就说知道了又如何?提前一天知道他的行踪,难不成还能派人在海上拦截吗? 那也太夸张了,估计也就深渊教团里有这种神经病了。 笑着摇了摇头,塞缪尔将手中的“璃月风土志”翻了一页。 在他把盗宝团压制住的下一瞬,骑士们就迅速反应过来进行了反打,不一会就把这群匪徒全部抓了起来。 跟船长沟通了一下,临时清出了几个房间把人关到了这里,打算等到璃月港交给璃月的总务司来处理。 嗯,也不知道总务司是个什么样的机关,跟骑士团又有哪些差别… “少爷,到用膳时间了。” 吉利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 他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走廊上,两名随行骑士正一左一右地守着,见他出来,微微颔首致意。 塞缪尔点头回应,而后随口问道: “那些盗宝团的人,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没有。”左边的骑士回答道,“一开始还有些不安分,嚷嚷着要见船长。后来钟离先生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就安静了。” 塞缪尔脚步一顿。 “…看了一眼?” “是的。”骑士的表情有些微妙,“就一眼。然后那帮人就跟见了鬼似的,缩在角落里再也不说话了。” 塞缪尔:“……” 老爷子的一眼,那能是普通的一眼吗? 怕不是什么古老神秘东方术法吧? 在心里吐槽着,他继续朝餐厅走去。 餐厅内,钟离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小菜,正不紧不慢地用着。 见塞缪尔过来,他微微颔首:“少爷。” “钟离先生。”塞缪尔在他对面坐下,吉利安娜则识趣地坐到邻桌,留出空间给两人交谈。 窗外的海面已经暗了下来,只剩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还残留着,像是一条燃烧的丝带。 “先生,今天的晚饭您想吃什么?”吉利安娜走过来小声询问。 “随便,你安排就好。”塞缪尔摆摆手。 吉利安娜点头退下。 “钟离先生今天怎么有兴致去看那群盗宝团的人了?”塞缪尔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钟离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只是恰好路过,见那房间门口有骑士把守,便多看了一眼。” “多看了一眼,就把人吓成那样了?” 钟离放下茶杯,语气依然是那般波澜不惊:“兴许是被钟某的容貌震慑住了。” 塞缪尔喝茶的动作一僵,抬眼看向对面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钟某开个玩笑。”钟离微微勾起唇角。 塞缪尔:“……” 您老人家也会开这种玩笑啊……他嘴角有些没绷住地抽了抽。 把茶杯放下,他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等餐的间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您目前对璃月港印象如何?”钟离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塞缪尔斟酌了一下措辞:“应该会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确实如此。”钟离点头,“璃月港承载着数千年的历史,每一块石板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钟某以为,一座城市的魅力,不仅在于它的历史,更在于它的人。” 塞缪尔顿了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了,比起建筑和风景,他更期待的是见到那些人。 行秋、重云、香菱、刻晴、凝光…… 与一座城市的联系,实际上是与城市里的那些相识之人间的联系。 这样说,在蒙德城里他又跟谁有联系呢? 侍者端着菜品走来,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 吉利安娜跟在后面指挥着摆盘。 “今晚有清蒸鲈鱼、蟹黄豆腐、蒜蓉时蔬,还有一碗莲子羹。”她一边摆放一边介绍,“少爷,莲子羹是甜的,您应该会喜欢。” 塞缪尔看了眼那碗莲子羹。 上次是杏仁豆腐,这次是莲子羹。 璃月港会有银耳羹吗? ……算了,还是不想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莲子特有的清香。 他对吉利安娜点点头,表达自己的满意。 吉利安娜微微一笑,退到了一旁。 冕下还是那么喜欢吃甜食。 第178章 蒲公英酒的酒香 ——吃过晚饭,塞缪尔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去了甲板上。 今夜的海面比昨晚更加平静,没有风浪,只有船身划开水面发出的“哗哗”声。 月亮很圆,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塞缪尔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天空。 明天中午就要到璃月港了。 他想起昨天出发时,温迪坐在庭廊上朝他挥手的样子,心中愈发放心不下。 巴巴托斯大人实力受损,深渊教团会不会趁虚而入? 祂手上估计也没多少摩拉了,万一连买酒的钱都没有怎么办? 也不知道祂一个人在蒙德城都会做些什么…会像他现在想祂这样想他吗? “又在想蒙德的事?” 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塞缪尔扭头,发现钟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钟离没有追问,只是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来。 “这是璃月沉玉谷的好茶。” 塞缪尔接过,抿了一口。 起初微涩,回味却带着些许甘甜,入喉相当润滑。 “钟某年少时也曾辞乡远游。”钟离望着远处的海面,声音沉稳,“夜阑人静,偶尔也会念及故里草木。” 塞缪尔没再说话。 思念真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即使当下生活的很好,人还是会想念那个熟悉的地方,想念那里的人,想念一起度过的时光。 可他如今既想念前世,又想念蒙德。 他已经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了。 于是,他斟酌着开口问道: “钟离先生,您觉得……一个人可以同时思念两个地方吗?” 钟离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 “有何不可?”他淡淡反问道。 “心有丘壑,可纳百川,自然也可以容纳两个故乡。”钟离的语气依然是那般平和,“冕下不必为此感到困惑。” …“两个故乡”? 蒙德…算是他的“故乡”吗? 钟离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月亮在云层中穿行,看着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夜渐渐深了。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剩几个水手还在巡逻。 塞缪尔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房,忽然感到一丝熟悉但微弱的气息夹杂在咸腥的海风中,悠悠飘来。 他身形一顿。 …海上怎么会有蒲公英酒的香味? “怎么了?”钟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听。 塞缪尔还没有回答,就听到风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快俏皮,但又显得有点醉醺醺的: “——我的小史莱姆~有没有想我呀?” 塞缪尔:“……” 我在“猜出这句话是谁说的”挑战中获得了0.0001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心中虽这么吐槽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微微瞪大,眼里的喜悦更是掩盖不住。 钟离这时也嗅到了那丝酒香,不假思索便已知发生了什么。 看着塞缪尔那副欲盖弥彰的表情,他默默端起茶杯转过了身,假装自己在赏月。 而那旁,白发少年笑意更甚,似乎是和对方聊了起来。 “我跟你说啊…嗝!我今天赚了不少摩拉!这多亏了葛瑞丝修女帮我找场地!” 听出来了,不然你也没钱喝这么多……塞谬尔耐心听着,笑着问道: “葛瑞丝修女怎么帮你找场地的?” “她呀,她突然来找我,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正好我没钱交房租了,我就说给我找个房子住几天吧。她就把我请进了教城区找了间住所,说我可以暂住在这里,期间建议我安分一点,否则让我吃不了~兜着走!”风里的声音依旧醉醺醺的,“感谢她的仁慈,我溜达出去在教城广场唱塞缪尔冕下的丰功伟绩,得到了人们的狂热赞许!” 塞缪尔:“……” 葛瑞丝应该是把人带到他那边去后发现出来居然还活蹦乱跳的,知道自己误会了,想着给点补偿。 嗯…也算是件好事。 至于“风神大人在自己信徒们的教城广场上歌颂自己的眷属”什么的……已经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常规操作了,不足挂齿。 “我的小史莱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呀~没想到就唱一下就让我获得这么多摩拉~”风里的声音继续说着,“我都有钱买好——几桶蒲公英酒了!” “明明你赞颂自己能收获的摩拉更多。”塞缪尔吐槽了一句,明知这个道理,但还是被那句“我的福星”夸得心一软。 “那不行,那不成……璃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旁的钟离适时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啊,老爷子你在旁边啊?”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你不说我差点也忘了老爷子还在我旁边了。 “这几天拜托你照顾我家小史莱姆真是辛苦了,哎呀…早知道我就跟着去了,一个人在蒙德城好无聊~好无聊~” “好孤独,好寂寞,我的小史莱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陪我呀?” “巴巴托斯大人,我好像才出门两天。”塞缪尔小声嘀咕道。 “诶~你上次答应我,喊我什么来着?” “……温迪大人。” “嗯,真乖!把‘大人’去掉。” “…不要。” “还说‘不要’,你耳朵都红了!” 塞缪尔连忙揉着自己耳朵,一边嘀咕着:“哪有,我——” 话说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巴巴托斯大人应该看不见自己的状态才对。 塞缪尔:“……” 可恶,居然被摆了一道。 风里传来一声俏皮的笑,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一旁的钟离不动声色喝了口茶,开口道:“钟某略感困乏,就先失陪了。二位慢聊。” 还没等塞缪尔回应,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你把老爷子吓跑了!”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就是你!” “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温迪大人。” “嗯,这才对嘛,把‘大人’去掉。” “不要!” 第179章 抵达璃月 ——清晨的阳光透过船舱的圆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海面反射的光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像是什么人在用水波作画。 塞缪尔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晃动的光影看了几秒,才慢慢想起自己还在前往璃月的船上。 …昨天晚上聊得太晚了,都不记得到底聊到了什么时候。 明明也就一两天没联系,不知道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话。 巴巴托斯大人也真是,喝醉了怎么还那么能聊,话跟说不完一样。 祂不能压根就没醉吧? 按了按太阳穴,塞缪尔决定起床。 在洗漱完后,手惯性地拿向了那件在船上常穿着的便服。 …不对,今天就要到璃月港了来着。 临行前骑士团给璃月总务司递了封机密文件,说了他的行程。 七星应该是会派人来接的,要不还是穿得正式一点吧。 想了想,塞缪尔又把手伸向了随身盒子里装着的教礼服。 …… “胡爷,我看那蒙德的白毛小子没什么过人之处啊,您这两天怎么总让我去跟踪他?” 甲板上,身着璃月常服的随从挠着头,不解地朝自家老爷问着。 胡爷坐着摇椅,扇着扇子,看着海面波光粼粼。 他听完随从的话,从容地端起了一旁茶桌上的茶杯。 查了两天了,就查到一个是从蒙德城来的。他确实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但反正也不碍事,让手下的继续查查,没准就能看出来什么异样了呢? 不过,这马上就要到璃月港了,估摸着下船前他应该是看不出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盯着看了会杯中的茶,胡爷缓缓摇了摇头。 真是做生意做多了,老糊涂了。 没准人家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卒而已,整这么兴师动众的。 是他多心了。 想着,他举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抿了一口。 这轻策庄的茶,偶尔喝喝倒也不错。 “胡爷,您、您看那…”一旁的随从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胡爷闻言抬眼,一座壮丽的港口城市便映入眼帘。 层层叠叠的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错落有致。 看来是璃月港到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又不是头一回出远门回璃月港,至于这么——” 胡爷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朝港口的方向仔细望去。 码头上人头攒动,比平日多了不少人。 不像是普通商贩和脚夫,倒像是…官府的人? 总务司? 胡爷眉头一颤,连忙放下茶杯和扇子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手搭凉棚往那边看。 看着看着,眉头愈发紧皱。 他在璃月港经商数十年,总务司的人出现在码头他见过,但大多是例行巡检,三五个人顶天了。 今天这阵仗……少说得有几十号人。 而且看他们的站位,整整齐齐排成两列,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港口内侧的道路。 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胡爷,这阵仗…不能是在迎接哪位大人物吧?”随从咽了口唾沫。 胡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总务司的文官,看向更远处。 码头上还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通体深褐色,车厢的边角镶嵌着金色的纹饰,拉车的马通体雪白,鬃毛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光泽。 胡爷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辆马车他见过。 去年群玉阁宴请各国使节,那天权星大人到场用的,就是这辆车! 随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瞪得更大了: “胡、胡爷,那、那不会是……” 胡爷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回过头,看向船舱的方向。 那个白发少年,从登船到现在,他查了两天都没查出来历。 船长说名单不在船上。 骑士团的人在暗中护卫。 现在,码头上有天权星凝光的马车候着。 胡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片刻,船舱那边也传来一阵喧闹。 胡爷扭头望去,就见他一直关注的那位白发少年头戴镶嵌蔚蓝宝石的银色冠冕、身穿银丝纹饰的洁白教礼服,神情温和地缓步走出船舱。 他的周身还有数位身穿银色甲胄的西风骑士,他们神情严肃,手放在剑柄上紧握着,跟那位少年寸步不离,目光谨慎地看向四周。 一位黑衣修女走在最前面,似乎在让围观的旅客让路。 胡爷这时也听到了那边传来的议论: “那是,那是……!” “风神在上,我没有看错吧?!” “——圣·塞缪尔冕下?!” “噢我的巴巴托斯大人,他居然真的是圣·塞缪尔冕下!” “我这几天居然和冕下同乘一条船?!我甚至还跟他说过话!” “诶诶,老兄,那位是你们蒙德的哪位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你居然不知道冕下?!” “呃…哈哈,最近没看报纸,确实见识短浅了,还望兄台赐教。” “那可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拯救蒙德于狼灾的神使!颁发新政造福蒙德的慈父!整个蒙德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物——你居然不知道?!” 随从听着都急死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胡爷,您知道那位的身份,为什么还让我去跟、跟——” “——闭嘴!”胡爷一时间也急眼了,低声喝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他哪里能猜到这少年居然就是冕下!好吧……他倒是想过,但当时他觉得地位崇高如冕下这般人物,不应该和他们挤同一艘船才对。 谁知,居然还真就在船上,还真就是那白毛小子! 他派人跟踪冕下的事要是传出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还是看冕下的态度。 冕下若是不在意还好,但要是冕下在那天权星大人面上提了一嘴,新月轩怕是非得倒闭不可! 随从连忙捂住嘴,使劲点了点头。 胡爷有些失神,目光不自觉地盯着那道最瞩目的高洁身影。 那位戴冕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隔着人群笑着跟胡爷对视了一眼,礼貌地颔首示意。 胡爷反应过来,看着那笑容,也本能地回了一个笑。 只是他的笑,略微有些发苦。 到底还是大人物,心胸敞亮。 知道他这个层级查不出来什么,也就没管。 换做那些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他怕是早就被扔到海里喂鱼了。 胡爷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 璃月的天,今天倒是格外晴朗。 …唉,还是趁早登门拜访、负荆请罪吧。 第180章 璃月港 舷梯刚搭好,码头上那股混杂着海腥味、香料味和商贩吆喝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塞缪尔在舷梯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下方。 这座璃月国的首都,位于整个璃月的东南方向,整座城市依山傍海而建,拥有着全提瓦特最繁华的港口。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以红砖瓦和青砖瓦为主体的中式飞檐斗拱,朱红色的支柱和明黄色的灯笼为点缀。 就连脚底下的港口,塞缪尔目测起码也得横跨数百里。 数不胜数的大船小船有的靠岸,有的启程,港口外还能看到宽阔的石板路上无数的马车飞驰,塞缪尔一时间看得眼花,应接不暇。 …这个港口可比他记忆里的大太多太多了,以至于他第一眼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璃月港。 游戏里的港口就那几个木板搭的桥,眼下这可是实打实的石砖板建的码头! 还没等塞缪尔继续惊讶,就见总务司的人排成两列,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港口内侧的道路,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一旁的侍卫们穿着统一的深褐色制式服装,身着玄色甲胄,腰间佩着制式短刀,神情肃穆。 见他出现,齐齐双手握住长枪行千岩军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连弯腰的弧度都差不多。 嗯…这个应该就是璃月的千岩军了吧。 这个礼节他来之前也了解过,双手握住长枪笔直地在身侧杵一下。 若来者是客,便表达敬意;若来者是敌,这个架势也可以迅速后退进行攻击。 敬意与戒备一体两面——这便是千岩军的礼节。 继续扫着码头上的景象,塞缪尔瞥到码头的一角居然有摄影机正对着他,忍不住眼角抽搐两下。 他飘浮灵的,这群记者怎么阴魂不散的啊! 他连忙收回思绪微微颔首,挂起温和地笑容朝人们回以捧风礼。 洁白教礼服的袖口在风中悠悠晃动,与璃月人们的服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塞缪尔留意到了周围旅客的目光,有好奇的,有震惊的,也有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的。 那几位船上的蒙德商人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嘴里“冕下”“冕下”地喊着。 要不是被总务司的人和随行的骑士团隔开,怕是早就冲过来了。 嗯…身在异国他乡却能看见自己最虔诚信仰神明的代言人,这份心情他倒是能理解。 塞缪尔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礼貌回应着,缓步走下舷梯。 一道温柔却不失庄重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循声望去,就见一位冰蓝色长卷发的女性站在通道尽头。 啊,老熟人了。 “甘雨小姐,许久不见,最近可好?”他从容地笑着问道。 “冕下费心,临近请仙典仪,总务司的工作是有些繁多。”甘雨恬静地笑着道,“但能有机会来迎接冕下,也是一件幸事。” “欢迎来到璃月,蒙德的教宗冕下。”说着,甘雨微微欠身,声音柔和,“这次向您正式介绍:我是璃月七星的秘书,甘雨。奉天权星凝光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您。” “有劳甘雨小姐。”塞缪尔点头。 甘雨直起身,目光在他身后的随行人员身上扫过,在钟离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问。 钟离回以一个淡淡的点头。 “冕下,马车已经备好。”甘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凝光大人在群玉阁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塞缪尔颔首,抬步向前。 身后,吉利安娜紧紧跟随,斯万和劳伦斯两位骑士一左一右地护着,带着其他的随行骑士,神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钟离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步伐从容得像是来逛集市。 嗯,其实他觉得更像老大爷遛弯……但也不知道帝君能不能像巴巴托斯大人那样听心音,还是不想了。 马车是深褐色的,车厢边角镶嵌着金色纹饰,拉车的马通体雪白,鬃毛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塞缪尔上车时摸了一下车厢的木质,触感光滑温润,像是上好的丝帛,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料。 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大,坐四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甘雨坐在对面,吉利安娜坐在外侧靠门的位置,钟离则坐在塞缪尔身侧。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塞缪尔侧头看向窗外。 码头区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楼阁。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青瓦白墙……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历史古迹重叠在一起,但又更加鲜活。 路上的行人也都是璃月样貌,这让塞缪尔一时间有些恍惚。 既熟悉,又陌生。 “那边是吃虎岩,璃月港最热闹的市集之一。” 甘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精心准备的解说词。 “吃虎岩?”脑海中的记忆被唤醒,塞缪尔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是的,那里的海鲜粥非常出名,冕下若是感兴趣,后续七星可派人带您品尝。” 甘雨又指向另一处: “远处的建筑是不卜庐,璃月最好的药庐。 “那条街是绯云坡,璃月港最繁华的商业街,各国商贾云集于此。” 塞缪尔一边听一边点头。 甘雨每说一个地名,他脑中的记忆就多醒一份。 璃月啊……他从未想过居然能看到这样的一个璃月。 游戏里的璃月港是像素和模型,眼前的璃月港是砖瓦、是石板、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是桥下流淌的清澈河水,是风中飘来的饭菜香。 大米饭啊……塞缪尔心中的思念愈发沉重。 “这座桥,是璃月港最古老的石桥之一,始建于——” “——始建于三千七百年前,由当时的璃月七星主持修建,最初只有三孔,后来因河道变迁又增加了两孔。” 钟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甘雨微微一怔,目光在钟离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正是。” 塞缪尔:“……” 老爷子您能不能低调一点。 他瞥了一眼钟离,钟离正端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茶杯,神情泰然,仿佛刚才那话只是顺嘴一提。 甘雨没有再追问,继续介绍下一处建筑,但塞缪尔注意到,她说话时目光偶尔会往钟离那边瞥一眼。 嗯,大概率是在思考老爷子是什么人吧。 塞缪尔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璃月啊…… 第181章 人间百态 号称“提瓦特大陆最繁华的港口”,果然名不虚传。 整个璃月港有六个超大的港口,其中位于城东南方向的港口是最大的,塞缪尔就是在这里下的船。 除此以外,还有数个数不清的小港口,排列着,占据了璃月港的整个东方。 塞缪尔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感慨万千。 虽文化相似,但毕竟是参考的古代。 在建筑上倒是没什么能引起他记忆的东西,也不知道—— “银耳羹嘞!软糯香甜的红枣银耳羹嘞!瞧一瞧看一看嘞!” 路边小贩的吆喝声一下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 他看了那个卖银耳羹的小贩一眼,片刻马车驶入街道,距离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 ……或许,得空时他可以好好观光一下,这座“璃月港”。 想着,马车在不知觉中穿过了绯云坡,驶过一座石桥。 窗外景色飞驰而过,最终,在一处巨大园林的门前停了下来。 甘雨示意,坐在门侧的吉利安娜便推门下车,回头侍立。 “冕下,前方需要步行。”甘雨向塞缪尔解释着,也钻出车门。 塞缪尔跟着下了车,扫了圈周围的景色。 青白色的岩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两侧古木苍劲,红枫斜倚,枝叶间漏下的日光,在光洁的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建筑群沿崖错落排布,飞檐翘角的楼阁覆着赤色琉璃瓦,檐角悬着铜铃,风过处,清音泠然,漫过层层叠叠的屋宇。 有着“月海亭”牌匾的建筑静立在高台核心,朱红廊柱映着澄澈蓝天,窗棂雕花精致,隐约可见堂内肃穆的陈设。 塞缪尔被这番大气的建筑群镇住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里是玉京台,璃月七星议事之地。”钟离见他困惑,适时解释道,“千年间,无数关乎港口兴衰的决断,皆在此酝酿。” …玉京台吗?还真认不出来……塞缪尔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在内心嘀咕着。 这可比他记忆里那个大多了! 跟着甘雨往前走,塞缪尔不一会就看到了各个绿化带间的大片粉红与白蓝。 钟离继续介绍着,语气沉稳: “那些是璃月的特产花卉,霓裳花和琉璃百合。霓裳花常被用作染料或织物,而琉璃百合则有珍贵的药用价值,内服可养心安神、解金石毒,外用可生肌敛疮。 “在玉京台,这些花卉是用作装饰,偶尔会摘取些送到台下的不卜炉充作药用。” 引得一旁准备介绍的甘雨只得微笑着连连点头称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这位先生…怎么什么都知道? 塞缪尔:“……” 虽说老爷子您目前是我的向导吧,但您做长辈的抢着人家晚辈的工作干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说起来原来霓裳花和琉璃百合居然有这么一大片吗?还记得他当年为了采这些玩意不知道跑了多少个玩家的世界…… 一边在心中吐槽着,塞缪尔一边跟着甘雨向前方走着。 高台之上,石桌石凳古朴雅致,偶有行人静坐,煮一壶清茶,看云卷云舒,听风穿檐角。 路上也有不少千岩军持枪巡逻,也有不少文职打扮的人员急头白脸地跑出跑进。 有人悠闲品茶,有人忙里忙外,可见璃月港人间百态。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中间辟出来一片祭坛,摆放着一鼎三足鎏金大香炉,炉前有着“倚岩殿”牌匾的建筑香火轻袅。 祭坛四周各摆放了印有重岩叠嶂、金色流云纹路的岩褐色旗帜,共八面。 想必,这里便是请仙典仪的场地了。 塞缪尔打量着,跟甘雨上了旁边大殿的阶梯。 期间他不动声色地瞅边上的钟离看了看,就见对方只是略微扫了眼,并没有太过关注。 还得是老爷子啊…马上就要“死”这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塞缪尔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 白石的阶梯上是大殿的飞檐下的庭廊,廊道远处的尽头,有一位璃月文职打扮的女侍者正侍立在那。 甘雨走上前,温和问道: “你好,请问这里卖月亮吗?” “是的。要几个?” “数量不方便透露。” 听完,女侍者笑着朝塞缪尔道: “这位便是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吧?快快请进,凝光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手向上迎,塞缪尔顺着她的手势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高空中居然还有一座庞然大物。 挖嘞个亲娘… 这就是群玉阁吗? “那便是群玉阁了,凝光大人的住所。”甘雨笑着道。 与此同时,一座石台从群玉阁的方向浮了下来, “这是浮生石台,一种利用浮生石特性制作的升降装置。”钟离见塞缪尔震惊,适时解释道,“事实上,整座群玉阁都是建在一块巨大的浮生石之上。” 甘雨点头,表示钟离说得没错。 看样子她已经习惯了。 塞缪尔:“……” 好了好了老爷子,知道你很称职了。 “哦?这位先生倒是见多识广。”一旁的女侍者惊讶道。 “哪里,碰巧读过相应的介绍罢了。”钟离摆摆手,“识不得几个大字。” 塞缪尔:“……” 懒得喷。 “群玉阁位于高空,需乘坐此物前往。”甘雨做了个“请”的手势,“冕下,请。” 塞缪尔点头,跟着她走上去。 吉利安娜紧随其后,钟离不紧不慢地跟上。 浮生石台缓缓上升。 璃月港的全景在脚下铺展开: ——层层叠叠的楼阁、纵横交错的街道、港湾里密密麻麻的船只,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和若隐若现的云海。 视野越来越开阔,风也越来越大。 塞缪尔的白色卷发被风吹起,冕冠上的蔚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想起温迪带他飞上高天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看到的蒙德城,也是这样。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冕下?” 甘雨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没事。”塞缪尔微微摇头,笑道,“这里的风景很好。” “凝光大人也常说,群玉阁是璃月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甘雨理解地点头道。 浮生石台停下,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平台。地面铺设着光滑的玉石,四周是雕栏玉砌的围栏。 远处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色毛领披肩、气质华贵的女性。 她手里捏着一根烟斗,正悠闲地吐出一缕青烟。 只需一眼,塞缪尔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璃月七星之首,天权星凝光。 从容中带着审视、温和中藏着锋芒……只是初次碰面,塞缪尔就觉得此人要比愚人众的使节难对付得多。 她身旁站着一个紫色长发的女性,身着干练的短裙,双手抱胸,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似乎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手。 刻晴。 甘雨走上前,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凝光将烟斗递给身旁的侍女,向前走了两步,行了一个璃月式的拱手礼: “圣·塞缪尔冕下远道而来,凝光有失远迎,还望冕下恕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干净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 塞缪尔回以捧风礼: “凝光大人客气了。此番叨扰,还望见谅。” “冕下说哪里话。”凝光直起身,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蒙德与璃月自古交好,冕下能来,是璃月的荣幸。” 刻晴这时也走上前,拱手道:“久仰。” 她的话比凝光简洁得多,但语气不卑不亢。 塞缪尔点头致意:“久仰。” 第182章 晚安 ——一行人被引入宴会厅。 宴会不算铺张,但菜品精致,每道菜都有专人介绍来历和做法。 “这道是‘松茸肉酿’,选用璃月山间的野生松茸……” 嗯,尽管对方已经介绍得足够详细了,但老爷子还是会补充点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 比如松茸最好的采摘时节,不同烹饪技巧带来的口感差异,以及用文火、武火、旺火的情况下,松茸分别适合做什么类型的菜肴…… 惹得凝光、刻晴、甘雨三人时不时就朝他瞥几眼。 这个向导是真称职啊,老爷子您也是真不怕被认出来……听着钟离在那边叽里咕噜地讲解,塞缪尔拿着刀叉尝着菜这样想着。 ——嗯,听着叽里咕噜的是因为塞缪尔压根没怎么细听,他注意力全在菜上了。 他在蒙德呆了这么长时间,天天吃的不是面包就是面条,时不时吃点煎肉,偶尔阿贝多老师会弄点风元素食品给他送过去改善伙食。 老实说,虽然蒙德的菜肴也不差,他也差不多吃习惯了。 但非要说的话,他还是觉得这种炒出来和炖出来的菜更有火气,口感更丰富,味道也更浓郁。 可惜给的是刀叉,吃得不太过瘾。 吃炒菜果然还得是用筷子才得劲吧……塞缪尔吃得腮帮子微鼓,引得吉利安娜在一旁眼皮直跳。 冕下!这可是外交场合啊!虽然我知道您没给腮帮子吃得更鼓已经是收敛了…但麻烦您再收敛一点! 然而塞缪尔听不到吉利安娜心中劝说,他手拿刀叉继续吃着。 说起刀叉,塞缪尔也略感惊讶。 该说不愧是最顶尖的商人吗,居然体谅蒙德饮食习惯,给他提前备了刀叉。 餐桌上的菜肴也尽可能地做成了方便刀叉食用的样子。 这点细节确实让塞缪尔感到意外,换他应该就想不到这么周到。 虽说他会用筷子吧,但是蒙德人第一次来璃月一下子就展现熟练的筷子技巧,多少会有点—— 叉到嘴边的肉忽然一顿。 ……他在船上的时候,是不是在老爷子面前用筷子了来着? 他扭头瞥了一旁的钟离一眼,钟离察觉到他的视线,熔金色的眼眸平静而沉稳,嘴角却微勾。 像是在说:“冕下您现在才反应过来?” 塞缪尔:“……” 看来他明显功夫不到家啊,老爷子估计早就知道他身上有端倪了。 但真让老爷子知道也没什么,一是他相信老爷子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二是他穿越的事巴巴托斯大人也知道。 老爷子跟巴巴托斯大人是至交好友,让他知道也没什么。 没等塞缪尔心绪继续发散,凝光便开口找起了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听说冕下上任不到半年,就把蒙德治理得井井有条,当真是少年英才,治世无双。” “凝光大人过誉了。”塞缪尔放下筷子,语气温和,“我只是提了一些建议,真正做事的是骑士团和教会的大家。” “冕下谦虚了。”凝光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刻晴这时插了一句: “冕下这次受邀来璃月,除了参加请仙典仪,可还有其他打算?”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哪知道有什么打算啊!不是你们邀请我来的吗! 大脑急速运转,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了一句官话: “主要是为了促进两国之间的交流与合作。璃月与蒙德自古交好,这份情谊,应当继续延续下去。”塞缪尔放下茶杯,笑着道。 刻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凝光在一旁轻轻笑着,看不出什么心思。 这套话术还是琴团长临行前教他的,模棱两可的什么也听不出来,但全是好话。 该讲解的都讲完了,此时钟离坐在塞缪尔身侧安静下来,慢悠悠地用着茶点。 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这群玉阁是他的地盘,其余的人才是来宾一样。 就跟他那会拜访塞缪尔书房时的神态一个样。 塞缪尔:“……” …老爷子你能不能稍微装一装。 凝光的眼睛都快钉你身上了! 谁家客卿在这种场合这么放松啊! 心里吐槽着,塞缪尔面不改色地舀起一块杏仁豆腐。 宴会接近尾声,凝光轻放筷子,语气正式起来: “冕下,请仙典仪定在三日后。这几日,您可以在璃月港随意走走,甘雨会陪同,若有需要,直说便是。” “有劳凝光大人安排。”塞缪尔点头。 …… ——从群玉阁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浮生石台缓缓降落,玉京台两侧的路灯依次亮起,橙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与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交相辉映。 塞缪尔站在石台上,看着脚下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万家灯火、喧闹繁华。 同是从高天俯瞰,蒙德城与璃月港的景象竟截然不同。 “冕下?”吉利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在想什么?” 塞缪尔收回目光,已读乱回道:“确实挺好吃的。” 吉利安娜:“……” …冕下您还没吃饱啊? 马车已经在玉京台外等候。甘雨站在车旁,月光落在她冰蓝色的发上,泛着淡淡的光。 “冕下,请。”她拉开车门。 塞缪尔上了车,钟离和吉利安娜紧随其后。 马车启动,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离。 夜晚的璃月港比白天更加热闹。 两侧商铺都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照亮了整条街。 小吃摊前排着长队,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塞缪尔侧头看着窗外,目光在一家又一家店铺的招牌上掠过。 “甘雨小姐。” “冕下有何吩咐?” “那家卖银耳羹的店,明天还开吗?” 甘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开。那家店每日酉时开张,子时收摊,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塞缪尔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甘雨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没有追问。 钟离依旧坐在塞缪尔身侧,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马车驶过绯云坡,穿过石桥,最终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这个地方离玉京台不远,显然还在璃月港的核心区内。 抬眼便能看见那在天空中漂浮的群玉阁。 “冕下,这是为您安排的住处。”甘雨推开车门,“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塞缪尔下了车,扫了一眼四周。 院落不大,但布局雅致。 青砖墙,黛瓦顶,院中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枝头开着细碎的白花,在月色下安静绽着。 院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像是刚沏好的,还冒着热气。 甘雨从袖中取出一封精致的信封,双手递上: “冕下,这是几日的行程安排,请您过目。” 塞缪尔接过,信封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字——“圣·塞缪尔冕下亲启”。 他没有打开,先收了起来。 “有劳甘雨小姐。今日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甘雨微微欠身:“冕下早些安歇。”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小巷深处。 塞缪尔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吉利安娜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冕下,我……” “你也去休息吧。”塞缪尔摆摆手,“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吉利安娜看了他一眼,欠身退下了。 院中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市井喧嚣。 塞缪尔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那枚银色的手环。 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想起阿贝多老师把它交给自己时说的话: “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白色的卷发上,洒在那顶银色冠冕的蔚蓝色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在酒馆里弹琴,还是在屋顶上数星星? 或者……又在喝得醉醺醺的,又或是一如既往地在广场上乱唱被教会抓起来了? 想到这,塞缪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收起手环,从石凳上站起身。 该睡了,明天兴许还要早起呢。 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向院外的流风挥了挥手。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第183章 我们家的“小大人”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不知道是院子里那棵树的花,还是别处飘来的。 塞缪尔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大街在天刚亮时就已经吆喝起来,大大小小的商贩开店营业,石板路上也多了来来往往的马车。 所幸这间院子离街道有一段距离,这让塞缪尔睡了个好觉。 七星想得就是周到啊。 塞缪尔习惯性用风听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声响。 他有点疑惑,加大了探索的范围。 于是,他便听到了: “帕菲尔德,来亲一个。” “好了斯万前辈,别闹了,该执勤了。” “这几天都忙着护卫冕下,难得闲下来。来亲一个嘛,不碍事的。” “冕下就在隔壁院子,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冕下这不是还没醒嘛,快来快来,就亲一小会。” “…行吧,那就亲一小会。” “最爱你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爱你…诶,手别乱摸!” 塞缪尔:“……” 一大早的,刚睡醒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昨天晚上他还在寻思随行的骑士去哪里,这下知道了。 塞缪尔按了按太阳穴,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老用风听信息。 …看来骑士们被安排在了附近的小院里。 可是…吉利安娜和老爷子呢? 一时间想不明白,他索性下床穿戴衣物。 简单地洗漱过后,便推开房门。 扫了一圈,便在院里的石桌上看到了一块小石子压着的便条。 他走过去拿起便条扫了眼,是吉利安娜的字迹。 “冕下,总务司突然派人来说要对接这几日的安保事宜。事出突然,不便打扰您休息,我先去处理。钟离先生说去街上转转,很快就回来。早饭在厨房温着,您醒了记得吃。——吉利安娜。” 塞缪尔将便条放回石桌上,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晨风从院墙上方翻进来,吹动那棵不知名树的枝叶,细碎的白花簌簌地落了几瓣。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早,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脊,散发着柔和的、带着凉意的金色光晕。 吉利安娜去对接安保了,钟离去街上转悠了,隔壁院子那两位似乎有点上头了。 ……就他一个人闲着了。 塞缪尔发了会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望着院子里的景色,脑海中忽然蹦起一段段广告词: “关爱空巢老人,让孝心不留白。” “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多一声问候,多一份陪伴。” “忙,都忙,忙点好啊……” 塞缪尔:“……” 我的脑子是不是该换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得亏巴巴托斯大人不在,不然被祂听到又会被问东问西的。 不行,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脑子又在胡思乱想。 想着,塞缪尔站起身,在院子里溜达着,想先去看看厨房在哪。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望过去,不一会就找着了放着早餐和厨具的房间。 木门推开,一股柴火和油烟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居然还是柴火灶。 好吧,这简直是废话,不是柴火灶难不成是电饭煲煤气罐吗? 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两句,塞缪尔掀开锅盖,把里边温着的粥和其他早点拿了出来。 一边咬着包子,塞缪尔一边好奇地打量厨房里的物件。 靠墙的木架上码着各种调料罐,旁边是一篮一篮又新鲜的蔬菜。 塞缪尔现在是真服了,凝光能坐上天权星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 临时居住的院子,厨房里边居然东西这么齐全,甚至食材还全都是新鲜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 ……凝光这是把半个集市搬过来了? 扫着篮子里的食材,塞缪尔忽然想起来之前他在家,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买不同的食材回家做不同的菜。 穿越前他似乎就是在买菜打算回家做饭来着…有点记不太清了。 这都这么长时间没下厨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想到这,塞缪尔一时有点手痒。 要不…… 嗯,先做个简单的试试吧。 …… ——记得那个下午。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妇女的手背上。 她正在泡发银耳,动作不紧不慢。 “要先用温水泡,不能用热水,热水一泡就软烂了,口感不好。”她说着,把银耳从水里捞出来,摘掉根部发黄的部分,“这种硬块要摘掉。” “不摘掉会怎么样?”他站在旁边好奇地问着,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是大红枣。 “不摘掉呀,不摘掉就苦掉你好吃懒做的大舌头!”她嗬嗬笑着,把手往他鼻尖上一抹。 年幼的他把鼻尖上残留的水渍胡乱擦掉,也跟着哈哈笑。 “红枣要去核,不然会上火。”她伸手拿过一颗枣,用小刀轻轻一划一挑,核就出来了,“你看,这样就行。” 她又泡又洗,忙活了近半个小时。 银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水汽弥漫了整个厨房。 最后,她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又加了一把冰糖。 “快好了。”她说,“银耳羹这种东西,急不得。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出胶。就得慢慢熬。” 他站在旁边等着,闻着那股甜丝丝的味道。 那是他记忆里最安心的味道。 …… “妈,感觉怎么样?” “嗯~不错…咳咳!有我一…咳!半手艺了,学得真快!” “嘿嘿…妈你喜欢就好!” “真乖真懂事,好啦,吃完就该写作业去啦,咳…” “嗯!妈你也记得吃药!” “知道啦知道啦,我家的‘小大人’!咳!……咳咳咳!” …… ——锅里的水汽氤氲着,模糊了灶台的轮廓。 塞缪尔回过神,拿勺子搅了搅。 银耳已经煮出了胶,汤汁浓稠,红枣和枸杞浮在面上,红白相间。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甜的。 方法是妈教给他的,他做的银耳羹向来跟母亲别无二致。 味道…确实是一模一样的。 看着勺里像水花一样的银耳,眼睛慢慢湿润,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兴许…是被弥漫的水汽挡住了吧。 塞缪尔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妈…您还好吗?” “…我想您了。” 第184章 一位神明的来信 锅里的银耳羹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水汽模糊了灶台的轮廓。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连同那团水汽一起缓缓压了下去。 …他如今是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是蒙德人眼中的信仰道标。 正代表着蒙德,出使其他国家。 目前正站在异国的土地上,他是蒙德的脸面。 可不能再这般矫情。 想着,他把锅盖盖上,深呼吸一口气,收敛好情绪。 确认灶台里的火灭了后,他转身便走出了厨房。 推开院门,阳光便落在身上,带着晨间特有的、清冽的暖意。 视线从亮处移到暗处,看到不远处那棵老树下站着的人。 …好像是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塞缪尔走近看了眼,确实是老爷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散,似是在院里赏花。 确认自己的表情管理得当后,塞缪尔试探地喊道: “…钟离先生?” 钟离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微微颔首:“冕下。”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塞缪尔问道。 “方才在街上转了一圈,回来时见厨房的烟囱飘着青烟,便在此处等了一会儿。”说着,钟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看来老爷子是在专门等他了。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走上前去。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得很长,浓密的树冠撑开一片清凉的荫蔽,正好将晨间的暑气隔在了外面。 石凳上放着茶壶和另一只倒扣的空杯子。 钟离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给那只空杯子斟了茶。 塞缪尔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洒了一地碎金。 “冕下昨夜休息得可好?”钟离开口,语气像在聊天气。 “…尚可。”塞缪尔端起茶杯,“先生呢?” “尚可。”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晨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早市特有的、混杂着各种食物气息的烟火气。 塞缪尔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忽然说了一句: “钟离先生,您觉得璃月的菜,和蒙德的比起来,怎么样?” 这话说出口塞缪尔就觉得蠢。 且不说他挑起话题的这个方式也太生硬太不自然了,就说老爷子作为璃月的神,自然是更偏好璃月。 然而钟离却不紧不慢道: “各有千秋。” “蒙德菜肴质朴醇厚,讲究食材本味;璃月则更注重调和,五味于一体。”他顿了顿,看向塞缪尔,“冕下似乎更偏好璃月风味的菜肴?” 塞缪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难道他要直接说“我是吃璃月饭长大的”吗? 他斟酌了一会,才道:“只是…觉得更亲切一些。” “亲切。”钟离咀嚼着这个词,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道: “钟某年少时,曾游历大陆。每到一处,便品尝当地的食物,听当地的故事。” “当时觉得新奇有趣,恨不得将所见所闻尽数收入囊中。后来走得远了、见得多了,反而开始想念璃月的一茶一饭。”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语气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钟某才明白,所谓思乡,不是想念那片土地,而是想念那片土地上的人、事、物,以及那些与你共同度过岁月的一切。” 塞缪尔听着,没有说话。 钟离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的目光移向巷口,那里有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得像碎玉。 见塞缪尔一直沉默着,钟离缓缓开口道: “冕下可知,那叫温迪的吟游诗人,都在信中说了些什么?” 塞缪尔喝茶的动作一顿。 …巴巴托斯大人在给老爷子写的信中说了些什么?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钟离,想从里边看出答案。 然而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深潭,深不见底。 钟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纸泛黄,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看过。 “此信,钟某本就打算择日交予冕下。” 他将信放在石桌上,推向塞缪尔。 “冕下看过便知。” 塞缪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拿起那封信,展开。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巴巴托斯大人写的字。 随意、潦草,带着一种“写到哪里算哪里”的漫不经心。 “老爷子亲启: “许久未见啊老爷子,你最近还好吗?诶,我知道你看见这个称呼可能会不太高兴,你可千万别生气啊老爷子,我没什么恶意的! “咳,说正事,我这次要说的呢,跟契约没什么关系。但就算不看,契约也已经签过了,你自己说的,‘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可不能反悔啊! “我最近收了只小眷属,叫塞缪尔,就是那个蒙德的西风教宗‘圣·塞缪尔’。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他是一只风史莱姆。对,你没看错,就是那种到处乱蹦的风史莱姆。他有自己的智慧和思想,和寻常的风史莱姆很不一样! “他的性格呢,有点内向,有什么心事都喜欢憋着不说,一个人躲起来难过又偷偷哭哭啼啼的,夸他两句又会冒泡泡,就跟人类脸红一样,脸皮可薄了! “他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喝狂风精油。吃饭的时候如果看到喜欢的菜,会不自觉多吃两口,腮帮子鼓鼓的…… “——哎呀,扯远了,总之他最近有事要去璃月一趟,参加你的那个什么请仙典仪,我想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拜托拜托! “他自己一只史莱姆的时候总喜欢绷得太紧,我担心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想让他自由,但我给他戴上的冠冕,却反而成了他最重的枷锁……我没想这样的。 “他总是觉得自己必须变得完美才配得上这个职位,可在我眼中他其实只需要做他自己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他当教宗的。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老爷子你会说话,说起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开导开导他,拜托拜托! “还有一件事,他其实不是提瓦特大陆的人,而他那个世界似乎和璃月挺像,我最开始和他认识时,他使用的长度单位都是你那边的。 “当然了,可能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的来历,所以这件事希望你能替他保密。 “他有时候会想家。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回家。 “…哎呀,总而言之,老爷子你替我多看看他。” “不用做什么,陪着就行。他就是这样,难过的时候不会主动说出来,但如果有人在旁边,他就会好受很多。” “最后一句:老爷子你答应的契约别想着逃,我这边可有备份。” 塞缪尔:“……” 塞缪尔的目光停在“你替我多看看他”那行字上。 那行字的墨迹比旁边的略深一些,像是写到这里时停了一会儿,想了想,又继续落笔。 ……原来,巴巴托斯大人也会为了他想很多。 他把信纸慢慢折起来,放回石桌上。 “看完了?”钟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嗯。” “温迪阁下在信中提到的那些,钟某不便置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有一点,钟某可以告诉冕下。” 钟离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封被折好的信上。 “一位自由之神,连‘自由’二字都不愿轻易说出口。祂求人,求的还只是件微不足道的 小事。” “我与祂相识千年,这是第一次。”钟离转过身,金色的眼眸落在塞缪尔身上,“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眷属,能让祂低头。” “所以,我前往蒙德,担任了冕下的向导。” 第185章 失魂落魄 “我担心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给他戴上的冠冕,成了他最重的枷锁……我没想这样的。” “——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他当教宗的。” …… “——冕下?” 吉利安娜见塞缪尔在愣神,担忧地轻唤道。 “嗯?”塞缪尔的意识从那封信上被拉回来,映入眼帘的是璃月港最繁华的商业街——绯云坡。 眼下,头戴冠冕身着教袍的他就这样站在大街的人行道上,引得周围来往的行人窃窃私语。 “那位……是不是邻国蒙德的教宗冕下?长得竟与报刊上有九分神似啊。” “瞧着应当就是他了,你看他身侧。这璃月境内的大街上,有西风教会的修女,还有个长得像冕下的。应该不会有这么碰巧的事。” “这般尊崇的人物,理当有数位侍从才是,怎么就一位黑衣修女随行?” “想来…这位冕下本就性情疏逸随性。” “…倒也在理,蒙德本就是崇尚自由的国度,这般不拘俗礼也是情理之中。” “说起来,他怎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嘘——!莫再做声,当心人家听到!” 路人的耳语,随着风,传到了塞缪尔耳中。 璃月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塞缪尔腹诽道。 失魂落魄…噢…对,他说要出门转转,老爷子刚转完回来,就说不跟着了。 正好吉利安娜回来了,他就让她陪同来着。 路上吉利安娜给她汇报安保对接的结果来着,结果听着听着跑神了。 在旁人眼里他现在已经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了吗? “您怎么了,我回来开始后就发现您有些心不在焉的。”吉利安娜关切道。 “没事,刚刚说到哪里了?”塞缪尔将思绪拉回,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吉利安娜又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说到总务司会在典仪当天加派人手,在玉京台外围布防,届时西风骑士需要在外围等候。不过商议过后,七星同意冕下您带两位骑士作为随身护卫。”吉利安娜翻开文件,“另外,甘雨小姐说,如果冕下有空,下午可以带您去参观玉京台——” “那个摊位卖的是什么?” 吉利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摊位上摆放着日落果、树莓等各类水果。 居然还罕见的有落落莓。 “似乎是个果摊。”吉利安娜扭头看他,“冕下想吃什么?” 塞缪尔没有回答,只是远远地看着其中一筐苹果出神。 ——记得刚到维拉杜村时,巴巴托斯大人也随手摘了个苹果来着。 祂还问他要不要吃,可惜他那时候还是史莱姆形态,吃不了。 见塞缪尔又呆住了,吉利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就是去商议个安保事项而已,回来后冕下怎么跟被巴巴托斯大人召了魂一样。 吉利安娜没再出声提醒,而是等塞缪尔自己缓过来。 …… 绯云坡不愧是璃月港最繁华的商业街,一路上琳琅满目皆是各色铺面,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处。 往来商旅摩肩接踵,奇珍好物罗列摊前,满目繁华,尽显璃月港的富庶与热闹。 日头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把整条街晒得暖烘烘的。 路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塞缪尔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是不是该吃饭了。”他扭头对吉利安娜说道。 早上就没有吃饭中午还被拉着走了数里如今已经饿得有些眼花的吉利安娜:“……”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冕下!您可算想起来吃饭了! “是的冕下。您想吃些什么?”她强压下心中的喜悦,用平和地语气问道。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忽然想起来一样东西。 他从教袍的口袋里摩挲了一会,拿出了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璃月风物小记》。 ——这是行秋在璃月与蒙德的会议后,给他的赔礼。 说是上面记载了璃月最地道的茶馆、最正宗的吃食和坊间最有趣的话本摊子… 他今早就装进了口袋里,想着今天闲来无事,就按照这册子把璃月港转转。 奈何… 塞缪尔没再想下去,而是打开册子翻阅了会。 “明星斋…岩上茶室…万文集舍…” “…万民堂?” 似乎是原神原本就有的一家小饭馆来着,掌勺的是香菱的父亲,叫…卯师傅? 吉利安娜凑过来看了册子上标注的位置,点了点头: “在吃虎岩那边,离绯云坡有些距离。” “冕下要去吗?” “嗯,就去这家饭店吧。” “那我喊个脚夫——” “我们走路去吧,我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早上就没有吃饭中午还被拉着走了数里如今已经饿得有些眼花的吉利安娜:“……” “……好的冕下。” …… 吃虎岩比绯云坡稍微安静些,但也热闹非凡。 巷子两边摆满了摊档,卖菜的、卖鱼的、卖调料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和香料味。 万民堂在巷子前段,靠近一座空旷广场的位置,门面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门店的对面还有一位说书人正抑扬顿挫地讲述着帝君出征的事迹: “——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中有恶螭盘踞! “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传说,帝君在出征之时,曾言道……” 台下宾客皆屏息凝神,除了偶尔会有人品品茶外,再无人喧哗闲聊。 等一下,那个品茶的怎么有点像… 钟离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放下茶杯,朝街道上看了一眼。 见是来人塞缪尔和吉利安娜,他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塞缪尔:“……” 老爷子你不是说已经转了一圈了,就不跟我出去转了吗? 怎么跑这听书来了。 听的还是—— 塞缪尔瞥了眼好像随时都快要晕倒的吉利安娜,用风悄咪咪疗愈了她一下。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在心里吐槽着,他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后便带着吉利安娜朝万民堂的门面走去。 第186章 怕辣的小史莱姆 “欢迎光临——两位里边请!” 香菱听到有人进店,一边忙着炒菜,一边探出头朝外笑盈盈地打着招呼。 然后,笑容就顿住了。 临近请仙典仪,璃月上下大多数商贾都跑璃月港观礼来了,不是商贾也有过来凑热闹的,甚至不少其他国家的旅客也有不少,这个点还有人来吃饭,香菱倒不是很意外。 只是,这位两位客人似乎有些特殊… 头戴着银色的冕冠、身穿洁白教袍、披着银纹绶带,还相貌清秀、气质出尘,这样的一位少年站在她店门口,身旁还跟随着一位身着黑衣的修女。 就算这段时间生意再怎么火爆、再怎么没时间看报纸,她也能看出来这两位怎么都不像会来她这种小餐馆吃饭的人吧?! 那顶冠冕一看就是非常非常贵重的东西啊! 虽说她对璃菜和月菜不论美味只争贵贱的“美食之战”愤慨不已,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服务确实很到位,像门店口站着的二位…就适合去那种场所。 而且,这二人的样貌还明显不是璃月人,像是蒙德的… 说起来她之前在蒙德认识了一位金发旅者来着,不知道那位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来璃月找她玩… …不对香菱,不能再盯着人家看了,不然太不礼貌了。 “……卯师傅!”她回头朝后厨喊了一声,“有客人!” 后厨传来一阵锅铲碰撞的声响,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在塞缪尔身上扫了一圈,又在冠冕上停了一瞬,手上翻炒的动作顿住了。 “这……”卯师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从后厨走出来,神情有些局促,“这位…客人,您这是……” 塞缪尔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随意道: “听朋友介绍,说万民堂的菜色很有特色,便想来尝尝。” 卯师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侍立的黑衣修女,犹豫了一下,没再多问。 “那…您里边请,里边请。”他侧身让开,将塞缪尔往里头迎。 等塞缪尔进去之后,他立刻拉过香菱悄咪咪问道: “香菱,这二位是…?” “不知道啊,刚刚看他们站门口我就打了声招呼…” “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罢了,先去给客人上茶!” 少女点点头,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朝塞缪尔那桌小跑过去,动作利落地摆好。 “客人尝尝,这是我们万民堂自配的茶,用的是璃月沉玉谷的茶叶,加了些蜂蜜,甜滋滋的。”她笑着介绍道,又好奇地打量了塞缪尔两眼,“客人不是璃月人吧?” 塞缪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从蒙德来的。” 果然是蒙德来的!香菱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满意。 她有些自豪道: “我前段时间做食材调研的时候正好去过蒙德!听说最近几个月还有专门研发出来的、用史莱姆做的菜,好像叫…末什么风花来着?是不是真的?!” 塞缪尔:“……” 忘了这家伙也是个吃史达人了。 …话说阿贝多老师的菜香菱是怎么知道的? “……是真的。” “哇!”香菱更兴奋了,正要继续追问,被卯师傅从后厨喊了一声,只好吐了吐舌头,“客人您先看菜单,想好了叫我!” 说完便一溜烟跑回了后厨。 塞缪尔拿起桌上那份手写的菜单,扫了一眼。 塞缪尔:“……” 这字怎么这么丑。 “冕下,这……”吉利安娜凑过来,看着那手写的菜单有些为难,“要不我们去对面那家——” “不用。”塞缪尔将菜单递给吉利安娜,“你帮我点就行,我不挑。” 吉利安娜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道: “卯师傅,一份水煮…黑背鲈,一份蟹黄豆…腐?一份清炒时蔬,再来一份杏仁豆腐吧。” 嗯,一个招牌一个家常一个清淡,再来一份冕下似乎挺喜欢吃的菜,这样点应该没问题……吉利安娜暗自点了点头。 话说这字也太丑了…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这样念的。 卯师傅在后厨应了一声,锅铲碰撞的声音便更响了。 等菜的时候,塞缪尔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万民堂不大,统共也就七八张桌子,此刻虽离午饭已经迟了不少,但依旧坐了大半。 隔壁桌是几个璃月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聊着生意上的事。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似乎是来自枫丹的年轻男女,举止亲密像是情侣,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一碗虾饺。 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一张桌子空着,桌面上放着一只茶杯,杯中的茶已经凉了,应该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与此同时,对面广场上的说书声顺着风悠悠飘了进来: “…话说那岩王帝君,率众仙与海中大魔鏖战七日七夜,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一战,帝君以磐石为矛、以金玉为盾,杀得那海中恶兽片甲不留,血染沧海! “众仙无不叹服!” 台下宾客皆屏息凝神,听得入神。 塞缪尔顺着声音望去,便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深褐色长袍的人影端坐在茶摊旁。 那人背对着他,坐姿端正,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塞缪尔:“……” 您老还没退休呢就已经先体验上了。 …听别人讲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是什么感觉? 塞缪尔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一旁吉利安娜则看着他的神色,回想一路上的经历,心中备感担忧。 冕下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路上时不时就跑神…唉。 但冕下不愿说,她作为下属也不能随意过问。 她想着,她端起茶壶,替塞缪尔添了茶。 “来了来了——水煮黑背鲈!” 香菱端着个大大的海碗,从后厨小跑着出来,碗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艳艳的椒油和嫩白鱼片交叠在一起。 “客人慢用!”她把碗放下,又将吉利安娜点的其他菜品用小碟一一展开,摆了满满一桌。 塞缪尔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忽然又想起来似乎不太合适,最终还是放下筷子,把手伸向了一旁的刀叉。 …看来香菱也习惯招待他国的客人了,知道摆上刀叉。 想着,塞缪尔叉起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辣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走,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四肢。 带着璃月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辣。 某只小史莱姆清秀白嫩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水,水! 第187章 您有带钱吗? “——冕下?”吉利安娜见他动作停了,急忙唤道。 “没事。”塞缪尔颤着声,不动声色又夹了一片鱼肉,“…味道不错,你尝尝。” 吉利安娜:“……” …冕下您脸都红成火史莱姆了哪看着像没事了?! 吉利安娜非常有眼力见地倒了杯凉水放在一边。 而一旁的香菱则看着这位脸逐渐红得跟绝云椒椒成一个色调了的客人,眼皮直跳。 ……坏了,忘了大部分外国客人吃不了辣了! 为了给客人吃最地道的璃月风味,她甚至还放一堆绝云椒椒! “…哈哈哈,大部分来璃月的外国客人都不太能吃辣,这位先生您可以试试其他菜,或者我给您换一份辣味适中的。”香菱连忙打着圆场道。 “没事,没事…我可以吃,味道不错。”塞缪尔摆了摆手,红着脸回应道。 吉利安娜:“……” 冕下您就别硬撑了,吃不了辣咱就不吃了。 这道理塞缪尔也懂,于是他缓过来后,便识相地没再夹那水煮黑背鲈。 天知道怎么这么辣啊! 还是老老实实吃点清淡的吧… 见塞缪尔也缓了过来,香菱也松了一口气,琢磨起刚刚吉利安娜的称呼。 “冕下”? 这个称呼香菱也不是没听过,前几个月蒙德的狼灾在璃月传得沸沸扬扬,好多商人在蒙德的业务都停滞了,来万民堂吃饭都会时不时抱怨几句。 后来狼灾解决了,据说就是那位教宗冕下召集其他风神眷属一同处理的。 听璃月的坊间传闻,那位冕下是风神巴巴托斯的神使,是祂在地上的代言人,在蒙德可谓是一神之下、万人之上。 这样的身份,换算到璃月,起码得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如果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小哥真的是那位教宗冕下的话… 见塞缪尔那边平静下来,她试探打听道:“刚刚我听这位姐姐喊您‘冕下’… “…请问,您是那位蒙德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吗?” 塞缪尔突然听到这个称呼被呛了一下: “…咳,你知道我?” 真的是他! 活着的仙人! 香菱两眼都在放光: “当然了!您在蒙德的事迹早就传到璃月了!对面的说书先生前段时间还把您拯救狼灾的事编成了话本呢! “店里常来吃饭的客人偶尔也会提及到您的名讳,没想到您居然会来光顾万民堂!” 塞缪尔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面上只是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那旁香菱还想再说些什么,奈何店里又来了其他客人。 她跟塞缪尔打了声招呼,便连忙接客去了。 香菱走后,塞缪尔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那盆水煮黑背鲈上。 红艳艳的椒油,白嫩嫩的鱼片,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之前明明很能吃辣的。 是在蒙德待久了吗? 他不甘心地又夹起一片鱼肉送进嘴里。 然后就红着脸喘着气,老老实实去吃其他菜了。 目睹这一全过程的吉利安娜:“……” 她总觉着冕下今天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算了,冕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她默默又替塞缪尔续了一杯凉水。 此时,隔壁桌的璃月商人也因为香菱刚刚的动静,注意到了这边。 “那小姑娘刚刚叫这位什么?” “似乎是…‘冕下’?” “‘冕下’?哪个‘冕下’?” “嗐,这提瓦特大陆,被称为‘冕下’的还能有谁?蒙德的那位呗!” “——嘘!小点声!” “那位?那位怎么会跑来这小餐馆吃饭?” “是啊,他那种地位,七星不应该以极高的规格宴请才对?” “…我看这天权星大人也不怎么会来事啊。” “嘘——!!你俩真敢说啊!当心隔墙有耳!” 几人便不再议论,只是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飘。 塞缪尔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在蒙德被议论就算了,出了蒙德到了璃月结果还是这样。 唉…罢了,反正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下次出门还是换身衣服…嗯,或者直接用手环再变个形? 那吉利安娜怎么办?要跟她说吗?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出来…但在璃月她肯定是要跟在我身边的。 ……要不还是跟她说吧,让她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反而可以更好照应… 纠结着,塞缪尔用叉子叉起一块蟹黄豆腐。 话说回来,这蟹黄豆腐是真不错。 嫩滑的豆腐裹着咸香的蟹黄,入口即化,鲜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跟阿贝多老师做的风元素食品都有的一拼了。 想起阿贝多老师,他又想起蒙德。 想起蒙德,他又想起巴巴托斯大人。 …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现在在干嘛呢? 塞缪尔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忽然发现边上站着一个人。 塞缪尔抬头看了眼,发现是老爷子。 …噢,那边说书的已经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塞缪尔用风听了一下外边的动静后在心里嘀咕着。 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钟离声音不大地朝后厨开口道: “卯师傅,这顿记我账上。” 卯师傅探出头看了一眼,应了一声“好嘞”,便继续忙去了。 啊?老爷子要请他吃饭吗? 塞缪尔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钟离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冕下远道而来,钟某身为璃月人,自当尽地主之谊。”钟离端起茶杯,语气平平淡淡。 塞缪尔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吉利安娜把提前掏出来的钱袋收回内衬。 钟离微微颔首,继续喝他的茶。 …… ——见塞缪尔和吉利安娜吃得差不多了,钟离便起身走向柜台。 他在柜台前站定,手伸进衣物的袋中摸了一会儿,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然后……顿住了。 塞缪尔都能看清卯师傅笑吟吟的表情已经从“钟离先生果然大气”变成了“您不会又没带钱吧”。 塞缪尔:“……” 看来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钟离面不改色地转过身: “钟某出门得急,忘了带摩拉。 “……您有带钱吗?” 吉利安娜面无表情地把刚揣回兜里钱袋又拿了出来。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从吉利安娜手中接过钱袋。 “钟某本意确实是请客。”钟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好意我心领了,非常感谢您,钟离先生。”塞缪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吉利安娜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会意地刺了一句: “是的先生,下次还是我们自己付钱吧。西风教会还不至于连这点摩拉都掏不出来。” 钟离:“……” 第188章 坦诚相待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细碎的白花落了一地,在月光下像铺了一层薄雪。 塞缪尔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吉利安娜说,说到那种地步。 吉利安娜作为贴身服侍他的修女,且不说这段时间里兢兢业业,就说他本人,也已经对吉利安娜非常信任了。 他已经把吉利安娜当成自己人了。 …那就,跟她说吧。 想到这,正好吉利安娜端着一壶茶从屋里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见塞缪尔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冕下,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塞缪尔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 吉利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跟着冕下的日子不算短了,知道他的脾气。 冕下身上总会有些神神秘秘的事…他不愿意说,她也没资格继续过问。 嗯,毕竟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神使,她这种凡人无法理解也是正常的。 她点了点头,再欠了欠身,算是表达对刚刚冒昧询问的歉意。 “吉利安娜。” 她抬起头。 “我待会想出去一趟。”塞缪尔说,“一个人。” 吉利安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塞缪尔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那枚银色的手环,“……有它就够了。” 吉利安娜看了一眼那枚手环。 当初阿贝多先生把这东西交给冕下时,她就跟在冕下身后。 记得当时回去的路上,冕下一直在盯着这个手环看,嘴里还嘀咕着“放个假”什么的… 直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她抱着心中的疑惑问道。 “这是阿贝多老师给我的炼金物品,效果是可以改变我的样貌。” 改变样貌…? 说罢,吉利安娜就眼睁睁看着塞缪尔的身体像某种粘稠的液体般融化了。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想要叫出来,但本能又让她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冕下这么做一定要他的深意,冕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她在心里反复催眠着,最终,就看着自家冕下的身体彻底融化,洁白而圣洁的衣饰全部瘫在了地面上。 “…冕下?”她朝那摊衣物小心地喊道。 片刻,那摊衣物里蠕动了起来,吉利安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而后,一个身影从那摊衣物里钻了出来,是…是——! ——风史莱姆? 吉利安娜:……? 望着风史莱姆脑袋上的那顶冕冠,吉利安娜咽了口唾沫。 …不是说冕下是千年的元素巨龙吗?!怎么变成一只风史莱姆了?! 难不成,难不成冕下其实……! 吉利安娜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她觉得非常合理的解释: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我懂了! 一定是深渊教团!深渊教团和冕下交战导致冕下实力大损,不得不退化到这种史莱姆的形态维持生机! 冕下刚来蒙德城的时候才那么小一只,后来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一定是在恢复实力! …这样是说得通了!而且都是元素生命,这很正常! 长期跟在塞缪尔身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炼金知识的吉利安娜如是想着。 而那旁的风史莱姆形态的塞缪尔,此时凝胶的身体里不由悄咪咪地浮起了些许气泡。 毕竟第一次以这种形态跟吉利安娜碰面。 老实说,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我想说,是的,我的身份其实就是——” “——不用了冕下,我都懂的,对您如此折辱的事,您不必再和我阐述了,我都懂的。”吉利安娜神情凝重地道,“该死的深渊教团!” 塞缪尔:“……” 泡泡炸了。 戴冕的史莱姆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觉得你懂的跟我想说的不太一样? “不是的,其实——”他尝试解释道。 吉利安娜一摆手:“冕下您不必多说了,我都懂的!” 塞缪尔:“……” ……行吧。 唉,算了,反正彻底对吉利安娜坦白老实说他自己也有点心理压力。 ——人人都认为他是强大的元素巨龙,可实际上他只是一只小小的风史莱姆。 他其实很害怕,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们知晓后…他会不会因此,被人们从高天之上拽下来? 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人们的期望。 …算了,不想了。 塞缪尔打断自己的思绪,当着吉利安娜的面开始化形。 伴随着风元素力标志的青绿色光芒,它缓缓变成人形,身形依稀可见是一位金发的少年。 等到一切变化停止,一名有着黄金般闪耀发色、翡翠般夺目双眸的少年站在了院前。 ——“快乐”的“伊德莱”。 上次用这个身份,还是上次。 那回他被误认为小偷,差点被当场抓包。 如今,他坦坦荡荡地将这个身份展现在了吉利安娜面前。 嗯…他应该是有在成长的吧? “…这便是我用手环变换后的样貌,我将‘他’取名为‘伊德莱’。”塞缪尔——不,现在应该叫伊德莱了——介绍道,“你可以称呼现在的我为,‘快乐’的伊德莱先生。” 吉利安娜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伊德莱一眼,脸有些微红。 “好、好的,伊德莱先生。” 看着吉利安娜脸上怪异的表情,伊德莱寻思自己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难不成吉利安娜年轻时就喜欢伊德莱这个样貌的男生? 还没等他继续思索,那旁吉利安娜尴尬开口道: “…冕下要不您还是快些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 伊德莱浑身一颤。 片刻,他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 洁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白嫩,金发的少年站在院子中央,将自己的身躯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世界。 这些景象共同地组合成了令人讶然地四个大字: 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伊德莱:“……” 坏了,太长时间没用手环把这茬给忘了! 变回史莱姆再直接变人形是没有衣服的! ——好了,这下轮到伊德莱脸红了。 一旁屋檐下的走廊里,“正好路过”的钟离轻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就是好。 第189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在吉利安娜的帮忙翻找下,最终,塞缪尔穿着上次用伊德莱形象时用的那套璃月款式衣物,走出院门。 虽说过程有些尴尬,但结果是好的。 吉利安娜知道了他本体是史莱姆,也知道了“伊德莱”这个身份,并同意替他保密。 这让塞缪尔觉得轻松了不少。 吉利安娜知道他去哪了、做什么、用什么身份。 他也就不需要再担心,吉利安娜会因为“发现自家冕下突然消失了”而像上次那样担忧地在蒙德城到处贴告示。 甚至,他可以在吉利安娜面前偶尔适当地做回自己,多展露些自己的情绪,而不是那个时时刻刻挂着温和笑容的、高洁的教宗冕下。 或者,他本来就可以不那么压抑自己? 毕竟他是蒙德有史以来唯一一任教宗冕下,前无古人,嗯…估计也后无来者。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 伊德莱打住心思,捋了下头发,调整了耳垂上用作装饰的夹耳流苏,继续朝前走着。 没过一会,就走进了街道。 上次看璃月港的夜晚。也只是在群玉阁上遥遥望了一眼,而后便乘着马车回了院子。 如今身临其境,伊德莱亲自踏进了街道,这才明显感受到与蒙德完全不同的氛围。 如果说蒙德城的热闹是带着清风与花香的悠闲,那么璃月港的热闹,就载着千年港埠的繁华与烟火。 街边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船家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揉成了最鲜活的市井曲调。 明黄色的灯笼散发着暖光,照着竹篮采买货物的百姓、闲步赏景的游人,以及,嬉戏打闹的孩童们。 风不再是蒙德旷野里散漫的清风,而是裹挟着茶香、墨香与街边小吃热气的温润气息,沉淀着千年的古韵,也盛满了人间安稳。 这里没有吟游诗人悠扬地弹唱,取而代之的,是说书人抑扬顿挫的演出与台下观众热情的叫好。 烟火绵长、繁华沉淀,一砖一瓦间,都是璃月独有的沉稳与热闹。 来往的群众大多都是璃月本地人,外国的旅客也有不少,所以像伊德莱这样的蒙德面孔,在大街上其实也不算显眼。 嗯…如果他长相不这么俊朗清秀的话。 感受着其他人——大多是年轻少女——的目光,伊德莱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下次还是把脸捏得普通一点吧,省得这么引人注目。 忽视掉周围人的目光,伊德莱继续在街道上漫步着。 看着一路上热闹的景象,伊德莱不由感到了些许落寞。 …要是巴巴托斯大人在就好了。 祂一定会想尝尝这里的糖画和糖葫芦,也会想试试那边的桂花糖糕、莲子酥饼。 说不定还会对着街边的戏台唱两句随性的小调,又或是倚在石栏边,望着江面来往的商船,随口吟出几句散漫又温柔的诗篇。 巴巴托斯大人… 周围的风仍旧流淌着,一如既往。 …也是,毕竟巴巴托斯大人现在没那么多力量了。 若是以往,这会祂应该已经笑嘻嘻地随着风,落到他面前了。 想着,伊德莱摇了摇头,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着,路上买了一串酱汁丸子。 零钱都是出门前找吉利安娜特意换的,都是小面额的摩拉,花起来不显眼。 他一边走一边吃,融入了璃月港来来往往的普通旅客们。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诶诶诶,这位老板!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再商量商量嘛!” “我、我们现在去冒险家协会接两个委托,做完委托回来立马把账付给你!” 伊德莱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的摊位前,一个白色的小不点正浮在半空中,急得上蹿下跳。 旁边的金发少年双手抱胸,眼神温和但却满脸无奈,一副“我没招了”的样子。 ——旅行者和派蒙。 伊德莱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们在璃月港? …也对,马上就是请仙典仪了,剧情到了这个点,他们是该到璃月港了。 伊德莱走近了两步,听清了派蒙在说什么: “——不是的!老板你听我解释!我们没想跑路!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想尝一个!没想到它这么好吃!我就想了两个!然后我又在想第三个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你一共吃了几罐?”摊主面无表情地问道。 派蒙:“……” “付钱。” 派蒙可怜巴巴地朝一旁的金发少年瞅了一眼。 空:“……” “看我干什么。”空叹了口气,无奈摊手,“你刚才吃到第二罐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了。” “呜呜…那现在怎么办呐……” 伊德莱看了一眼摊位上摆放的瓶瓶罐罐,里面似乎装着各种各样的坚果。 还有个大锅现炒,旁边写着…免费试吃? 伊德莱:“……” 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要去帮忙解围吗? 他手上的零钱有不少,吉利安娜跟生怕他也问别人“你有带钱吗”一样,出门前往钱袋里塞了不少。 可他现在这个身份并不认识旅行者和派蒙,他有什么动机去帮忙呢? 再说了,旅行者那次不告而别,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凭什么去帮忙解围?旅行者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伊德莱打定主意,扭头就走了。 …… “老板,多少钱?” 摊主看了一眼这个突然走过来的、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您是…?” “一共多少钱?”伊德莱从口袋里掏出摩拉袋。 摊主说了个数,伊德莱嘴角抽了一下。 这换算到前世得差不多两百块了,派蒙你到底吃了多少? ……算了,就当我心善吧。 他从钱袋里拿出对应面值的摩拉递给摊主,摊主顿时喜笑颜开。 付完钱,伊德莱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他就是过来帮忙解个围,没想过跟他俩搭话。 而且他也不想搭话,谁让那时候空不告而别的? 越想越生气,伊德莱脚步越来越快了。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第190章 ‘快乐\’的伊德莱先生 伊德莱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但派蒙哪能是这么容易便善罢甘休的人?这可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大恩人! 怎么说不也得去道个谢? “喂!前面那位金头发的先生!请等一下!”派蒙铆足了劲,伊德莱都没想过这小东西居然能飞这么快! 眼看派蒙马上就要追上来,伊德莱慌了一下,而后居然—— ……跑了起来? 派蒙看清他的动作后,伸出的手顿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对方钻进人群里,然后消失不见。 派蒙:“……” 她…她应该只是想要道谢,对吧? …她应该不是想把他吃了吧? 怎么对方直接跑了? 难道她长得很吓人吗?! 这时的空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见派蒙愣在原地,疑惑道: “那位先生呢?” “逃、逃跑了…”派蒙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空:……? “…你抓着人家让人家给你买更多吃的了?”空不解道。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派蒙气得浮空跺脚,“我就是想跟人家道个谢啊!他帮我们付了钱,我连句谢谢都没说上,他就跑了!” 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来来往往的旅客们。 “确实奇怪。”他摸索着下巴,神情疑惑,“明明是帮了我们,为什么要跑掉呢?” “对吧对吧!”派蒙连连点头,“好奇怪的人!” 空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人家应该有自己的原因,要不我们等下次有机会遇到了再道谢吧?”最终,他这样对派蒙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派蒙挠了挠头,“我还是不明白,好奇怪的人…” 二人就这样边疑惑着,边老老实实找冒险家协会在哪。 嗯,等下次有机会,请对方吃顿饭吧?空在心里这么琢磨着。 …… ——伊德莱直到跑到一个巷口停了下来。 他钻到巷子里,喘着气,靠着墙歇了会,片刻,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嘶,不对啊。 他跑个集贸啊。 他现在是伊德莱啊,又不是塞缪尔,空和派蒙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而且,就算他是以塞缪尔的身份跟空见的面,又怎么了? 当时明明是空先不告而别的,又不是他的错…他跑什么? 想到这,伊德莱顿了一下。 …如果他心胸宽广,他大可以不把这个当回事,大大方方地跟空打招呼,大大方方地说“只是举手之劳”、“只是想交个朋友”,然后大大方方地以伊德莱的身份和旅行者跟派蒙一起逛街。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显然他是个小心眼,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居然到现在了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这对巴巴托斯大人算什么? 伊德莱一愣。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他当时本能地要跑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巷口漏进来的一点光,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夜市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因为巴巴托斯大人啊。 他白天刚读了巴巴托斯大人的那封信,知道了原来一直笑嘻嘻的巴巴托斯大人也会后悔、自责。 如今,他见到了在认识巴巴托斯大人之前便喜欢的人。 如果此时他对这个人还存在一丁点的在意和留恋。 ——那巴巴托斯大人算什么? 巴巴托斯大人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却—— “…你又在自责些什么呀。” 这句话在心头浮起,巴巴托斯大人似乎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是啊,他又在自责些什么。 伊德莱闭上眼睛,把头抵在冰凉的墙上。 “我以为自己对空还有所留恋、以为自己还在在意空,所以我不敢面对他,我逃跑了。 “而实际上,我只是还记得他那天的‘不告而别’,我只是对此很生气。 “但我却在怪自己不够专心、不够全心全意。 “…巴巴托斯大人,我是不是很蠢?” “是有点蠢。” 熟悉的嗓音继续响起,和巴巴托斯大人如出一辙,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似乎不是他心里的声音,是从…是从身侧来的?! 伊德莱猛地睁开眼。 巷口的月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绿色的身影。 翠绿披肩,白色软帽,帽檐上还别着一朵塞西莉亚花。 少年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巴、巴巴……”伊德莱差点咬到舌头。 “嘘。”温迪把食指抵在唇边,笑得眉眼弯弯,“小心被人听到哦,伊德莱先生。” 伊德莱张了张嘴,又闭上。 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他想问“你怎么来了”,想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想问“你的力量不是还没恢复吗”。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迪也不急,就这样靠在墙边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张温和的脸上,把那朵塞西莉亚花照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祂才轻轻开口,随意道: “想见就去见,不想见就不见。 “哪有那么多对得起对不起的?” 伊德莱愣愣地看着祂。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迪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这个的话…看你怎么算咯? “从你出门开始,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只不过我本人一直在蒙德哦。” 伊德莱一怔,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的力量不是……” “没恢复呀。”温迪承认得很坦然,“但送一缕风跟着你,还是做得到的。” “那你怎么过来的?” “这个嘛…”温迪低头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看天上。” 伊德莱顺着他的话往天上一看。 在夜空中找了半天,终于看见一只湛青色的蜥蜴头正从一朵不起眼的云后伸出来,悄咪咪地偷看着这边的情况。 发觉自己好像被看到了,湛青色的蜥蜴头一顿,又连忙缩了回去。 伊德莱:“……” 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藏得还挺好吧? 温迪弯着眼睛,竖起食指: “嘘,别出声,让他躲着吧。 “特瓦林说他好长时间没找你玩了,有点想你,就问我你去哪了。 “我跟他说你来璃月了,他就非要过来看看。”温迪补充着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 “我担心你。”温迪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放心。” 就这几个字,很简单。 伊德莱却觉得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远处夜市的声音还在飘。 “巴巴托斯大人。” “嗯?” “……我是不是很蠢。” “嗯…是有点蠢。” 伊德莱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温迪没有戳穿他,只是走过来,在他灿金色的发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祂笑着道,“不是要逛街嘛?” 伊德莱抬起头,看着祂。 翠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含着笑意。 “…你不回去吗?” “我陪你一会儿。”温迪说,“反正蒙德那边也没什么事。” 伊德莱喉结动了动,想说“好”,又觉得一个字不够。 想说“谢谢你”,又觉得太生分。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温迪笑了笑,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板着脸了,’快乐‘的伊德莱先生。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开心点!” 月光下,金发的少年终于弯起了眼睛。 “…走吧。” 说着,两人并肩走进了灯火里。 第191章 请仙典仪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很快,但很安静。 在白天,塞缪尔跟着甘雨安排的行程,参观了琉璃亭、新月轩、玉京台。 每到一处,除了甘雨随口的介绍外,还会有专人讲解历史渊源、建筑特色。 他听着,偶尔问几句,保持着一个外国教宗应有的礼貌与体面。 吉利安娜则在一旁暗自看了他好几眼,心里嘀咕着“冕下今天怎么容光焕发的,明明昨天还…”之类的话。 钟离没有再跟着。 典仪临近,他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偶尔在院里碰见,也只是简单聊几句,便各自散去。 但有一次,钟离从街上回来,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桂花糕。”他把纸盒放在石桌上,“冕下尝尝。” 塞缪尔道了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软,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在口中慢慢化开。 “好吃。” 钟离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端着茶杯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样在院中坐了一下午。 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墙根,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有人刻意找话题,但也不觉得尴尬。 这是塞缪尔这几日里,为数不多的、不需要“扮演”什么的时刻。 到了晚上,他便会“变成”伊德莱,独自出门。 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与一位绿衣的吟游诗人相伴而行。 绯云坡的夜市比白天更热闹。 明黄色的灯笼从街这头挂到那头,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小吃摊前排着长队,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分了温迪一串。 酸酸甜甜的,他们走了两条街才吃完。 他们还去万文集舍淘了一本璃月古本小说。 老板娘叫纪芳,听说是家里那位喜欢收集旧书,但是又不赚钱,无奈只能开了这么个集舍, 她见伊德莱跟温迪是外国面孔,还特意多送了一枚书签。 “二位小伙,常来啊!” 他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温迪看着他自在的样子,满意地舒了口气。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着,直到暮色四合,他们这才互相告辞离开。 回到住处,吉利安娜已经在院门口等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书和点心,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问为什么花销有些对不上号,只是说:“冕下,早点休息。” 塞缪尔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他坐在窗前,把那封信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来。 他读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会在那些句子上停很久。 “我给他戴上的冠冕,成了他最重的枷锁……我没想这样的。” “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他当教宗的。” “……你替我多看看他。”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夹层里。 又把手环从手腕上取下来,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银色的手环上,折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请仙典仪了。 是老爷子“假死退休”的日子。 也不知道老爷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把手环和信放好。 明天,他便是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 不是伊德莱。 窗外,月光如水。 院中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细碎的白花落了一地。 塞缪尔吹灭了灯。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玉京台便已经人头攒动。 请仙典仪是璃月一年一度的大事。 七星主祭,千岩军护卫,万民瞩目。 不仅是璃月本地的百姓,各国来的商贾、使节、旅客也都早早地占了位置,想一睹岩王帝君降下神谕的盛景。 塞缪尔站在观礼席上。 冕冠端正,教袍洁白,银纹绶带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他身后半步是吉利安娜,再往后是斯万和劳伦斯两位骑士。 老爷子没跟来,早上在院门口分别时,他只说了句“钟某在台下观礼即可”,便不紧不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塞缪尔当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就算是用小翅膀想也知道老爷子肯定是去准备“后事”去了。 祭坛在广场中央,祭坛上三足鎏金大鼎里青烟袅袅,八面岩褐色旗帜分列四周。 旗上绣着重岩叠嶂、金色流云,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便是请仙典仪举办的日子。 璃月七星早已就位。 凝光站在最前方,今日换了一身赤金色长袍,发髻高挽,金步摇在晨光里微微晃动,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刻晴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紫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神情肃穆。 甘雨站在稍远处,手中捧着典仪用的卷轴,正低声与一旁的文官核对流程。 广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祭坛上方那片澄澈的天空。 凝光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遍整个玉京台: “吉时已到——请仙典仪,开始!” 鼓声沉沉,铜钟悠鸣。 七星依序上前,焚香、献礼、宣读祭文。 每一道流程都庄重肃穆,台下无人喧哗,只有风声和钟鼓声在山间回荡。 塞缪尔静静看着。 他在蒙德也算主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祭礼,但蒙德的仪式更偏向赞颂与感恩,氛围轻松,更像一场盛大的庆典;而璃月的请仙典仪,庄重、肃穆、每一道流程都有千年的规矩,每一句祭文都承载着凡人对神明的敬畏。 他不由想起巴巴托斯大人对他授冕的那天。 那一天,圣殿大门敞开,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身后高洁的羽翼舒展开来,头顶的冕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一天,他跪在圣殿中央,神明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发顶。 “——我命眷属塞缪尔为教宗,赐名‘圣’。”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如果巴巴托斯大人也坐在这样的高台上,接受万民朝拜,祂会不会觉得无聊? …应该不会,祂可能趁这个时间偷偷溜去旁边蹭酒喝了。 塞缪尔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收敛。 祭文诵读完毕,凝光退后一步,抬头望向天际。 所有人都在等。 天色渐渐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慢慢爬上来,金光铺满了整个玉京台。 然后—— 塞缪尔眼睛眯了一下。 …风停了? 所有的风都在撒缪尔疑惑的那一瞬间,朝同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他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 天空像是被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耀眼的、纯粹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洒了出来。 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降。 庞大、威严、古老,还有一股来自位格的压迫。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巴巴托斯大人时,史莱姆在魔神面前本能地战栗。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光渐渐收敛,一头半龙半麟的身影悬浮在祭坛上方。 鳞片在晨光中泛着金石般的光泽,祂眼眸微垂,俯视着脚下万千臣民。 这便是璃月的贵金之神、契约之神,被璃月人尊称为岩王爷和岩王帝君的岩之神——摩拉克斯。 第192章 巴巴托斯大人我求您别哭了 广场上,所有人齐齐跪拜。 “帝君——!”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玉京台一路传到山脚的港口。 无数人俯首,无数人叩拜,无数人热泪盈眶。 不过塞缪尔没有跪。 按照礼节,他是蒙德的教宗,自然不拜他国神明。 但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捧风礼。 这是对一位执政者的敬意,也是对一位古老神明的尊重,再加上他本人也对老爷子比较敬重。 于情于理,皆该于此。 然而,他视线一瞥,发现一个高挑的、身着深褐色长袍的人影正站在台下,与万千璃月民众一起,跪在了地上,朝台上的身影叩首。 然后,再一瞥,他看到对方身旁不远处原本站着的那位绿衣的吟游诗人,此时居然也同样跪着。 下一秒,他便看到自家神明神色严肃,朝台上深深一拜。 塞缪尔:“……” 塞缪尔瞳孔地震.JpG …停之!停之! 老爷子自己跪自己就算了!巴巴托斯大人您在干什么啊?! 场面太过惊悚,槽点太多一时间他不知道从哪里吐起了。 他家神明都跪了…难不成他也要跪? 塞缪尔感觉到了些许头疼,不由按了按太阳穴。 ——就在这时。 那高天上岩王帝君的“身形”,忽然僵住了。 那庞大而威严的身躯,在半空中微微一滞。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在所有跪拜的臣民面前—— “啪叽”一下,掉到了祭坛上。 轰鸣声震耳欲聋,祭坛的石板被砸裂,尘土飞扬,烟雾弥漫。 尖叫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玉京台陷入了混乱。 凝光脸色顿时煞白,她略微恐慌地上前查看了一番。 片刻,她颤着声,厉喊道: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任何人不得出入!” 她大手一挥,身着岩褐色甲胄的千岩军们立马将整个玉京台围得水泄不通。 祭坛的石板裂了,烟尘还没散尽,金色的鳞片在碎石间零星地闪着光。 那具庞大的、半龙半麟的身躯横亘在祭坛中央,一动不动。 刻晴拔剑出鞘,紫色的雷光在剑刃上跳动。 她对着身旁的千岩军教头低声吩咐道: “盘问过分靠近现场的可疑人士,有任何异象立即向我汇报。” 而甘雨此时站在稍远处,手中的卷轴掉在了地上,脸色比塞缪尔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白。 再远一点的地方,塞缪尔看见一名金发旅者正带着个白色不明飞行物躲避千岩军的追击。 …如果没记错的话,旅行者接下来会被达达鸭救场,然后再拿着百无禁忌箓,去绝云间寻找仙人。 后续的剧情嘛…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是仙人们和七星联手打败漩涡魔神… 嗯…总之,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想到这,他微微颔首,只是略微扫了一眼空和派蒙离去的方向,便看向别处。 …… ——岩王帝君死了。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璃月港。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靠近玉京台、尤其是观礼请仙典仪的前排民众们。 路过商贾们脸色煞白,掐着手指算自己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外国的旅客们则面面相觑,神情既震惊又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人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向身旁的唉声叹气的行人问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看着都垂头丧气的?” “你没听说吗?似乎是那位岩之神遇害了…”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唉,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啊…” “帝君——!” 终于,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哭喊出声,然后像被点燃的引线,人们一片一片地跪了下去。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掩面哭泣,有人跪在地上不住叩首,嘴里念叨着“帝君保佑”、“岩王爷怎么会”。 塞缪尔站在观礼席上,冕冠端正,教袍洁白,银纹绶带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作为来观礼的外国使节,如此场面显得他站在这里非常尴尬。 …这个能算到外交事故里边吗? 说起来这么多天了,老爷子居然也不跟他说有关假死的计划。 要不是早就料到了,不然这会估计他也慌得不成样子……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思绪还没落定,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循着风传来,声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呜……帝君啊——!” 塞缪尔嘴角一抽,循声望去。 果不其然,台下的观礼人群中,一位身着绿衣的吟游诗人正跪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帝君您老人家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温迪哭得梨花带雨,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您为璃月操劳了整整三千七百余年!怎么连个安享晚年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呜呜呜……” 祂哭得情真意切,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旁边几个璃月的老伯都忍不住跟着抹眼泪。 “这位邻国的小先生,您与帝君……”一位老伯哽咽着问道。 “我在蒙德仰慕帝君已久!”温迪抽噎着,声音都在抖,“今日难得来璃月、有机会初见,不曾想竟成永别——呜!” 塞缪尔:“……” 要不是知道怎么个事,他简直都要相信老爷子真死了。 巴巴托斯大人,您…… 塞缪尔揉着太阳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目光连忙去寻找钟离的位置,想瞅瞅对方是什么反应。 就见四周的人哭声震天,而老爷子就静静地跪在那,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是注意到了塞缪尔的视线,钟离侧过头来,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 他微微颔首,嘴角微勾,算是打了个招呼。 塞缪尔:“……” 塞缪尔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他。 …亏您老人家还笑得出来啊。 算了…也幸好您老人家没有跟着哭,不然场面真是抽象到了极点。 话说他还真想象不出来老爷子哭出来的样子…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 这时,台下的哭泣声又高了几个调: “帝君啊——您怎么就丢下璃月不管了——! “不是说帝君是与天同寿吗?怎么会—— “…天理不公啊——!” 听着,塞缪尔忍不住又远远地看了钟离一眼。 终于听到了这个动静的钟离也扭过头看了塞缪尔一眼。 塞缪尔:“……” 钟离:“……” 塞缪尔目不斜视,喉结动了动。 …您看我也没用啊,我肯定管不了祂啊。 巴巴托斯大人我求您别哭了。 第193章 无事发生 “帝君啊——!” 温迪的哭声还在玉京台回荡,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 塞缪尔站在观礼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神明在台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合理怀疑巴巴托斯大人是不是故意在趁机恶搞老爷子。 …算了,祂开心就好。 “冕下,您怎么了?”吉利安娜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没事。”塞缪尔按了按太阳穴,“……就是有点头疼。” 吉利安娜看了一眼台下哭天抢地的璃月民众,又看了一眼自家冕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初次观礼就遭遇这种大事,还有眼前这样的场面,任谁都会头疼。 …唉,真是苦了冕下了。 此时,千岩军已经开始清场。 身着岩褐色甲胄的士兵们列队上前,将祭坛层层围住。 凝光站在高台上下达指令,声音还算镇定。 刻晴则带着一队人,开始盘问靠近过祭坛的可疑人士。 她的目光扫过观礼席,在塞缪尔身上停了一瞬。 塞缪尔与她对视,微微颔首。 他虽然来自蒙德,但在请仙典仪这种重要的场合上,璃月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他作为蒙德的教宗,理应配合调查,不给主人添麻烦。 嗯,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小史莱姆在内心骄傲地点了点头。 “冕下好意,刻晴心领了。”刻晴回了个拱手礼,语气不卑不亢,“但此事乃璃月内务,不敢劳烦冕下。还请冕下先回住处休息,待事情查清,七星自会给冕下一个交代。” “那便辛苦刻晴小姐了。”塞缪尔行了个捧风礼,也不坚持。 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 温迪还在哭。 祂跪在人群里,双手掩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旁边几个璃月的老伯已经被祂感染得老泪纵横,一边抹眼泪一边拍着祂的肩膀安慰: “小先生,节哀啊……” “帝君他老人家……呜呜呜……” 温迪抽噎着点头,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没事…我就是…太伤心了……”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您药剂吧干啥啊。 他强行压下快要抽搐的面部表情,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带着吉利安娜和西风骑士们跟着引导的千岩军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人群拥堵。 有人在哭,有人在议论,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塞缪尔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冕下,您说…那位岩神祂真的……”吉利安娜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知道。”塞缪尔面不改色,“但不管怎样,那是璃月的事。” 吉利安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冕下说得对,蒙德不宜过问璃月的内政。 …万一因此背上“有意插手”的嫌疑,可就麻烦了。 蒙德还不至于像至冬的愚人众那样厚脸皮…吉利安娜在心里思索着。 马车缓缓驶过绯云坡,往日热闹的街道今日却冷清了不少。 商铺虽然还开着,但客人寥寥无几。 路边的小贩也不吆喝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塞缪尔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 老爷子一“死”,整个璃月港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也不知道祂老人家看到这幅景象,心里边是怎么想的。 回到住处时,院门口那棵老槐树被风吹着,细碎的白花落了一地。 石桌上还摆着昨天钟离买的桂花糕。 当时他没吃完,用油纸包着。 嗯,现在看着还能吃…塞缪尔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吉利安娜端了一壶茶出来,放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问道: “冕下,今晚还……” “不了。”塞缪尔摇了摇头,“今天不出去了。” 出去干什么,出去看璃月民众们哭丧吗? 万一七星来找他的时候他人不在,被逮着说什么“这蒙德教宗一来帝君就死了,指定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他找谁说理去。 吉利安娜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晚饭了。 院中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哭声,但已经比白天小了很多,像潮水退去后的余波。 塞缪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到: …巴巴托斯大人今天哭得那么大声,嗓子不会哑吗? 但又一想,巴巴托斯大人是魔神之躯,应该不会有这种凡人的烦恼。 ……应该吧。 嗯…晚些时候买点润喉的饮品给祂喝好了。 虽然估计祂会更想喝酒……塞缪尔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天空。 …… 璃月港目前这个情况,塞缪尔身为外来的宾客,又是他国神明的代言人,确实不便出行。 于是他就这样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看看书,喝喝茶。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月亮从东边爬上来,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 塞缪尔看着书上的字迹已经被覆上一层皎洁,这才反应过来一天已经过去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又放下。 …今天就不出去了,估计大大小小的商铺也都闭店了,没什么好玩的。 正这样思索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塞缪尔扭头,就见发现是老爷子,正站在院门口。 钟离还是那身深褐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暗金色的腰带,乌黑的发丝被一根玉簪束起。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态悠闲,像是刚从街上散步回来。 “冕下。”他微微颔首。 塞缪尔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巴巴托斯大人衬托,倒显得老爷子的举动是如此正常。 希望老爷子不要调侃他巴巴托斯大人的事…小史莱姆在心里嘀咕着,回了一句: “…钟离先生。” 钟离走进院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又传来一阵哭声,隐隐约约的。 钟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就好像跟他半摩拉的关系也没有一样。 塞缪尔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您老人家倒是心态好。 “冕下似乎有话想说?”钟离放下茶杯,看向他。 “…没有。”塞缪尔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 钟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样在院中坐着,月光落在石桌上,落在那包已经吃完了的桂花糕上。 过了一会儿,钟离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钟某有要事相伴,先告辞了。冕下早些休息。” “钟离先生慢走。” 塞缪尔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见天色也确实不早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进房间。 他换上睡袍,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头放着的银色冠冕上,折出细碎的光。 明天,璃月港会变成什么样呢? 旅行者该前往绝云间寻找仙人了,而后会跟着老爷子和达达鸭举行“送仙典仪”。 再之后,便是仙人与七星合力,击败漩涡魔神奥赛尔。 这是塞缪尔脑中所能记住的剧情走向,也不知道如今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些许变化。 但不管怎样,那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来观礼的。 现在礼观完了,等到一切处理妥善,他就该收拾收拾,准备回蒙德了。 …嗯,话说回来,七星不会到时候还会邀请他出席送仙典仪吧? 算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就当啥也没发生,反正也不是他能管的。 第194章 只欠东风 ——接下来的几天,璃月港的日子变得很慢。 请仙典仪上的骚动已经渐渐平息,但那种沉重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 街头巷尾的议论从“帝君怎么会”变成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商人们开始估算今年的损失,旅客们陆续离开,往日喧嚣的港口冷清了不少。 而璃月七星每日都会派人来问候。 有时是甘雨,有时是总务司的文官,有时是刻晴亲自来一趟。 每次来的理由都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诸如“冕下在璃月可还住得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之类的冠冕话。 但塞缪尔心里清楚,这既是待客之道,也是变相地确认他还在院子里待着。 他此次都会温和地回应,然后继续坐在院中看书。 钟离在请仙典仪的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走之前跟他告知了一下说“钟某有要事缠身,需离开几日”,估摸着是在忙着准备送仙典仪。 吉利安娜每天会把收到的信件整理好放在石桌上。 骑士团的来信大多是琴团长亲笔,措辞严谨,询问他是否平安、是否需要增派人手,末尾会加上一句“蒙德一切都好,冕下勿念”。 信件夹杂着来自西北方向的清风,带着蒙德旷野里特有的、清冽的草木气息。 塞缪尔每封都回,字迹端正,语气温和,像所有外交文书那样挑不出毛病。 而后,他会闭上眼睛,让那阵风从脸上拂过去。 …… ——又是一个平静的日子。 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在老槐树的枝叶间筛成碎金,落在塞缪尔翻开的书页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钟离昨天托人带来的沉玉谷甘露,入口清润,回甘悠长。 吉利安娜正在屋里整理衣物,斯万和劳伦斯在隔壁院子执勤,远处的绯云坡隐隐传来叫卖声,不似往日热闹,但也有了人气。 日子就该是这样平平淡淡的。 他把书翻过一页。 然后,一片阴影就慢慢覆到了书页上。 看着不太像乌云啊…塞缪尔疑惑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熟悉的风元素力就伴着飓风传了过来: “风龙裔——” 塞缪尔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就见一只长着三对大翅膀的湛清色大蜥蜴扑腾着就要冲下来! 特瓦林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龙族特有的、让人耳膜发颤的低频共鸣。 “我来了!” 照这个速度,这间小院怎么说也会被撞个稀巴烂! 但塞缪尔已经见怪不怪了,非常淡定,甚至有闲心举起茶杯抿一口。 “轰——!!” 巨大的灰尘扬起,塞缪尔不紧不慢地驱动元素力将周身的尘灰吹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龙爪正抓在自己面前的槐树上。 吉利安娜正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在看清院子上空那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后,整个人僵住了,手里装着点心的托盘“哐当”一下掉到了青砖石板上。 “冕、冕下…那是……” 斯万和劳伦斯从隔壁院子翻墙过来,手按在剑柄上,但谁都没拔剑。 ——拔剑有什么用?搞得好像拔了剑就能打得过一样。 特瓦林收拢翅膀,试图落在院中。 然而院子太小了。 它一只爪子踩在槐树冠上,另一只爪子搭在屋顶,尾巴扫过院墙,带倒了几块青砖。 灰尘弥漫,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吉利安娜就算经历过风魔龙时期,那也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此时吓得两腿发软。 “…冕下,这……”她声音发颤。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站起身: “——特瓦林。” 龙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凑到他面前,和他对视。 “你怎么来了?”塞缪尔问。 特瓦林理所当然地说:“想你了,来找你玩。” 塞缪尔:“……” “所以我就飞过来了。”特瓦林补充道,”还带着那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一起。” 在帝君已“死”、璃月众人查不出凶手的情况下,邻国的巨龙突然飞了下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给七星找事干吗! 塞缪尔闭了闭眼: “特瓦林,你先下来。” “我在下。” “…你再下来一点,下到院子里。” “我已经在院子里了。”特瓦林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你的院子太小了。” 塞缪尔:“……” 塞缪尔看了一眼被龙爪压断的槐树枝、被龙尾扫落的青砖,和被龙翼扇飞的瓦片,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架势,估摸着特瓦林另外三条腿在院子外边或者是隔壁院子。 “…你说得对。” 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许久未见的钟离此时端着茶杯,出现在了院门外。 祂抬头看了看院中这只塞满了整个院子的风龙,又看了看被压塌的院墙和满地碎瓦。 目光最终落在了塞缪尔身上,语气平平淡淡: “冕下,这是…?” “东风之龙,特瓦林。”塞缪尔面无表情地说,“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 钟离点了点头,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特瓦林,许久未见。”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特瓦林礼貌地低下头,嗅了嗅气味,张口就来:“摩拉——” 塞缪尔瞥了眼一旁的吉利安娜以及另一边的斯万和劳伦斯,急忙瞪了它一眼。 …嘘——!!! 特瓦林匆匆改口:“——我要摩拉。” 塞缪尔:“……” 吉利安娜、斯万、劳伦斯:……? 塞缪尔嘴角抽了抽。 …他们三个不会在想“巨龙爱好财宝居然是真的吗”吧? “风龙裔。”特瓦林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你在这里待很久了,什么时候回蒙德?” 特瓦林垂下眼睛,那双硕大的竖瞳里,映着塞缪尔的影子。 “风龙废墟太安静了,一只龙好无聊。” 龙很寂寞,龙想找风龙裔玩。 院中安静了一瞬,塞缪尔原本想吐槽的话也咽了回去。 风吹过老槐树,被压断的枝丫已经撑不起来了,只有剩下的枝叶还在沙沙地响。 塞缪尔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 “…再过几天就回去。” 特瓦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巨大的龙尾却甩了又甩。 龙不会开心得哈哈大笑,但龙会甩尾巴。 吉利安娜站在屋檐下,此时也缓过来了。 她默默蹲下身,收拾刚刚摔落的托盘和托盘上的点心。 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千岩军的教头带着一队人赶到院门口,看到院中那头庞然大物,脸色变了又变。 “圣·塞缪尔冕下,这是……!” 塞缪尔早有预料,此时转过身,语气温和道: “不必惊慌。 “这是蒙德的东风之龙,特瓦林。 “它是我的朋友,此番前来是为了…呃,看望我。” 千岩军教头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头龙,又看了看这位神情淡然的蒙德教宗。 “可是,这……” “所有的损失,西风教会照价赔偿。”塞缪尔说,“麻烦替我向天权星大人转达歉意。” 千岩军教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拳道:“…是。” 他带着人退了出去,但还是留了几个人守在巷口。 塞缪尔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过身,看向还趴在院中的特瓦林。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回蒙德?”特瓦林反问。 “…我是过几天才回去,但不代表你也要在这里待着。” “我等你。”特瓦林说,“反正我也没事干。”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 “——那你也不能一直在这趴着。”他指了指院墙外,“城外有山,你去那边等我。” 特瓦林扭头看了一眼城外连绵的山峦,又看了看小风龙裔坚决的眼神。 “…好吧。”特瓦林站起身,翅膀重新张开,气流卷起满地的槐花。 它腾空而起,巨大的身影掠过璃月港的上空,朝着城外飞去。 千岩军教头站在巷口,看着那头龙飞远,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 塞缪尔站在院中,看着被压断的老槐树、满地碎瓦和青砖,沉默了很久。 “吉利安娜。” “在。” “找人修一下。” “…是。” 塞缪尔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头大。 第195章 还是先去找龙吧 ——接下来几天的早上,塞缪尔推开院门,都能看到远处的山巅上盘踞着一个湛青色的影子。 有时候在左边那座山,有时候在右边那座山……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换个山头睡觉。 千岩军的教头来问过好几次了,都被塞缪尔以各种理由圆了回去。 直到最后,就连凝光都没忍住,百忙之中抽出空亲自过来提了一嘴。 “塞缪尔冕下,您的这位朋友…着实有些夸张。”凝光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根标志性的烟斗,看上去一副泰然自若、悠然自得的模样。 …嗯,如果忽略那稍稍泛绿的脸色的话。 “倒不是对冕下您以及贵国的怀疑和不信任,只是…如今璃月的民众们还沉浸在岩王帝君离去的悲伤之中,蒙德的巨龙在此时盘踞在天衡山上…难免招人口舌。”凝光委婉地说道。 塞缪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凝光说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毕竟这要是特瓦林老实一点,躲在山沟沟的某个角落里,凝光估计也就提醒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特瓦林走了这事就过去了。 可特瓦林这时不时就在璃月港上空飞两圈,心情好了吼两嗓子,心情不好也吼两嗓子的……凝光别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是两个眼睛都瞎了耳朵也能听到这动静,想不管都不行。 龙是蒙德的龙不错,但山是璃月的山。 帝君前脚刚走,后脚特瓦林就往那一趴。 …不知道的还以为蒙德要闪击璃月港了。 塞缪尔品着茶,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呛了一下。 调整好情绪,塞缪尔放下茶杯,语气温和道: “凝光大人所言极是。 “我会跟它商量商量,让它早日回蒙德。” 凝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告辞,没再多说什么。 塞缪尔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巅。 那个湛青色的影子还在,正趴在岩石上,龙尾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看起来很无聊。 小史莱姆不由叹了口气。 …特瓦林现在是跟他犟上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回蒙德,非得他一起走才乐意。 可他这受邀而来,突然离开的话,不符合规格。 更何况帝君现在刚“死”,他作为现场人员,贸然离去只会徒增猜疑。 被人猜忌倒是小事,要是因此与璃月七星有了隔阂,那就得不偿失了。 嗯…虽然现在也已经有隔阂了吧,毕竟这么大一条龙人家首都的山头上盘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着,他不由自主摩挲着手腕上戴着的手环。 …倒也不是没想过用炼金术把特瓦林变成人形。 但,且不说目前手头上的炼金材料并不充足,就说有材料,他也没有阿贝多老师那样高的造诣。 万一到时候给特瓦林炼出来个“三长两短”的…… 咦…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塞缪尔在石凳上坐了半天,茶都凉透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正巧看见钟离从院外走了进来。 老爷子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袍,手里照例端着一杯茶,神态悠闲,像刚逛完早市。 塞缪尔忽然灵光一闪。 ——对呀,老爷子! 璃月那么多仙人,本体基本上都是仙兽,而且都可以化人,那自然也有化形之法! 他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钟离先生,我有一事请教。” 钟离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看他:“冕下但说无妨。” “璃月的仙人…可有什么化形之法?”塞缪尔语气随意道,“就是,从本体化为人形的术法。” 钟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特瓦林如今这般模样,在璃月实在不太方便。若是能化为人形……” 塞缪尔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钟离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冕下所言,钟某倒是有所耳闻。 “璃月众仙,确实各有化形之术。但具体如何施展,钟某一介凡夫俗子,自然不懂仙家术法。” 塞缪尔:“……” 是是是,您是凡夫俗子,您不懂仙家术法。 “…那先生可知,璃月有哪位仙人擅长此道?”无奈的塞缪尔只能换了个问法。 钟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片刻,他放下杯子,不紧不慢道: “绝云有仙,世号‘留云借风’。 “栖奥藏之幽山,隐璃月之云壑,擅机关之玄术,通符箓之灵章。于化形一道也颇有心得。听闻早年间曾救助过一只仙鹤,后者最终也修成正果,化为人形。 “若冕下有意,不妨前往绝云间,亲自讨教。” 绝云间啊……塞缪尔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算算时间,这么多天过去,旅行者和派蒙估计也该到绝云间了。 也就是说,璃月众仙如今是知道帝君已“死”的消息了。 他这个时间点过去…合适吗? 众仙正在气头上,他一个蒙德的教宗跑过去问“你好,请问你们能不能教我的龙怎么变成人”。 …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见塞缪尔沉默着,钟离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放在石桌上: “这是钟某近日整理旧物时偶然翻到的,冕下可用作信物以作身份。若有兴趣,但观无妨。” 塞缪尔眨了眨眼,道了声谢后接过信笺,没有打开。 钟离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中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那棵被特瓦林压断的枝丫已经被锯掉了,剩下的枝叶不算茂密,但在风里依旧沙沙地响。 塞缪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笺。 信纸泛黄,折痕很深,像是被对折过很多次。 他展开后,发现字迹清隽,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和巴巴托斯大人那封“写到哪算哪”的信完全是两个极端。 嗯…其实巴巴托斯大人那种字也别有韵味的…起码能看懂……塞缪尔边在心里嘀咕着,边朝信上的内容扫了一圈: “帝君亲启: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近日云来,偶有感触,忆起当年璃月之行与帝君论道品茗之事。怎奈相隔千里,无缘共饮,甚是遗憾。 “听闻璃月正值多事之秋,帝君既已作决,定有深意。本仙不便多问,惟愿一切顺遂。 “另:上个月失窃的云雾新茶确是本仙取的,茶资改日遣仙鹤捎来。帝君莫要再托人来问了。” 塞缪尔:“……” 这得是多久之前的信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去找人……啊不,找龙吧。 第196章 你觉得自己自由吗?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金色。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面摊的老板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几个早起的璃月老伯坐在路边的茶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们昨晚听到了吗?那头龙还在那天衡山上趴着呢。” “可不是嘛,昨儿个傍晚吼的那一嗓子,把我家孙子都吓哭了,也不知道千岩军在干什么。” “…唉,帝君刚走,这龙就来,你应该问蒙德人到底想干什么。” 飞在天上的塞缪尔:“……” 不好意思这龙是我们家的,它只是太无聊了出来溜达溜达…… 各位放心,我们蒙德对璃月没有半点想法,这条龙就是单纯地闲得慌…… ——鬼才信啊! 抽了抽嘴角,塞缪尔躲避着人群,在一阵飓风的加持下极快地飞往了天衡山。 …… 天衡山不是一座孤峰,而是群山叠嶂的统称,若要较真的话,应当唤作“天衡山脉”。 青灰色的岩壁横亘在天地之间,褶皱里嵌着苍苔与老松。 山顶终年笼着薄云,藤蔓从崖顶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晃荡。 常言道:璃月港傍山靠海。 这傍的,便是这天衡山。 而此时,在这座契约港口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山脉上,有一头来自自由城邦的风之龙正趴在山顶的岩石上晒太阳。 巨大的龙翼拢在身侧,尾巴从山崖边垂下去,在晨风里轻轻晃着,远远看去像一条挂在山壁上的青色缎带。 听到风声,它抬起头,竖瞳微微放大。 “风龙裔!” 塞缪尔收拢翅膀,落在它面前。 “你该多飞一飞的。”特瓦林的嗓音从前方传过来,带着龙族特有的肃穆,“你都快忘记自己是元素生物了。” 他是有好长时间没飞了,平时都是走路、坐马车、乘船……唯独没有飞。 这样算下来,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找特瓦林玩了…… 想到这,塞缪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说得对。” 特瓦林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尖轻轻摇晃。 塞缪尔看着它那副藏不住情绪的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道: “特瓦林,你现在这个样子,在璃月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特瓦林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凑近他,“我又没有压坏他们的房子。” “…你昨晚又吼了。” 特瓦林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这里的山很高,风很大,很舒服。我在唱歌。 “那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都能天天唱歌,难道我就不行了吗?” 塞缪尔:“……” ——那能一样吗?! 塞缪尔按了按太阳穴,略感疲惫。 特瓦林尾巴甩了甩,继续道: “巴巴托斯力量尽失,你又日夜繁忙。 “忙着规划、忙着公文、忙着人类所谓的‘礼仪’和‘规矩’。 “你已经,好久没陪我在天上飞过了。” 难道是它展现的实力不够强大吗? 为什么小风龙裔不愿意陪它玩呢? 为什么在璃月就不能吼? 还记得那时狼灾刚结束,它在蒙德吼,小风龙裔不仅不会说它,还会夸赞它吼得响、吼得恢弘、吼得漂亮。 而且,它之前在蒙德的教城区吼,人们也没说什么啊。 想到这,特瓦林忽然有些委屈。 看着它那那双大眼睛,塞缪尔大概也猜到了它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安抚道: “我知道你无聊,想让我陪你。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在蒙德吼,是因为蒙德的人们知道你是东风守护,而你在狼灾中又救了他们。 “但这里不是蒙德,璃月人不认识你,他们只看到一头巨龙在他们的神明刚走的时候突然盘踞在了天衡山上。” 特瓦林垂下眼睛,不说话,尾巴也不甩了,就那么垂在山崖边。 塞缪尔看着它这副模样,那句“所以你能不能先回蒙德”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没有怪你。”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特瓦林还是不说话。 塞缪尔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它垂下来的鼻梁: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可以更自由地和我玩。” ——更自由地和小风龙裔玩? 特瓦林的眼睛闪了两下,竖瞳微微放大。 它好奇地问道:“…比如?” “…比如,你也化成人?”塞缪尔试图地回问道。 ——化人? 特瓦林刚扬起来的尾巴尖立马就垂了下去。 “——不要。” “…为什么?” “龙就是龙。”特瓦林的声音低下去,“为什么要变成人?” “…我不是说永远变成人。”塞缪尔耐着性子,“只是在璃月这段时间——” “你在蒙德的时候,也经常变成史莱姆。”特瓦林打断了他,“巴巴托斯说,变成史莱姆的时候,你最放松。” 巴巴托斯大人怎么连这个都说……塞缪尔抽了抽嘴角,辩解道: “变成人形你就可以自由地出入城市了,不用再担心旁人的眼光。” 闻言,特瓦林垂下眼眸,道: “那我问你,小风龙裔。 “你现在是人形,你觉得自己自由吗? “你觉得你‘不用再担心旁人的眼光’了吗?” 塞缪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它会反过来问他。 风从山间穿过,把塞缪尔白色的卷发吹起来。 他是教宗冕下,是蒙德的脸面。 也就是赶上老爷子假死,整个璃月港都忙得不可开交,这才让他这几天悠闲一点。 不然,他白天肯定是要出席各种场合,只有晚上才能出去透透气。 即使是这样,刚刚来找特瓦林时,他也是躲着人眼飞过来的。 …他自由吗? 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似乎不该由他来劝说特瓦林,他不配。 特瓦林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垂下眼睛,尾巴尖轻轻蹭了蹭地面。 “我不是不懂在这座山上继续待着意味着什么。”它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笨拙的、不会表达的温柔,“巴巴托斯在你身上犯了一个错,而这个错,祂在我身上也同样犯过。” “我只是…不想你再继续这样了。” 塞缪尔缓缓舒了口气。 特瓦林没再继续说话,只是趴在那里,和塞缪尔对视着。 看着那巨大龙眸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塞缪尔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偷偷聊什么呢,怎么不带我? “欸嘿,都这样看着我干嘛?难道我不能来吗?” 第197章 劝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午就要启程去绝云间了,但塞缪尔现在还得先回去为特瓦林刚刚吼的那一嗓子的后果做善后处理。 回去的路上,塞缪尔牵着温迪的手,把祂带了下去。 如今祂力量尽失,只能耍一些风元素力的小把戏,天衡山山路陡峭,上来时是被老爷子…呃,扔上来的,让祂一个人再下山肯定不行。 于是,就有了塞缪尔扑腾着翅膀,牵着温迪的手带着祂飞这一幕。 嗯…最开始都是巴巴托斯大人带着他飞的,现在成了他带着巴巴托斯大人飞。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搞得他飞得过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温迪看出哪里元素力不稳。 毕竟…他的飞行都是温迪教的。 “我的小史莱姆,你的翅膀怎么这么僵硬呀。”温迪观察了一会,笑着出声道,“总不能是因为第一次带着我飞,有点紧张吧?” 塞缪尔:“……” 您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啊?! 但温迪这么一调侃,塞缪尔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二人就这么边闲聊边飞着,不一会,就飞回了在璃月港临时居住的小院。 …嗯,这还没降落呢,塞缪尔就已经看到千岩军把院子围住了。 凝光此时正坐在院子的石桌上,跟一旁站着的吉利安娜以及斯万和劳伦斯说着些什么。 见塞缪尔缓缓降落下来,凝光的折扇遮住口鼻,先是打量了下他的那对羽翼,又瞥了眼他牵着的人。 而后,她合上折扇,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冕下这对羽翼,当真是洁白无瑕,光耀夺目。不愧为风神巴巴托斯的代行者。 “此前凝光只在传闻中听过,今日有幸得见,方知所言非虚。” 塞缪尔微微颔首,刚想客气两句—— “——只是。”凝光话锋一转,手中的折扇轻轻一点,指向天衡山的方向,“贵国的那位‘朋友’,嗓门着实不小。” “如今总务司和月海亭的大门,都被有心的璃月居民堵住了,非要七星找冕下讨要个说法…这可如何是好呢?” 塞缪尔:“……” 塞缪尔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把涌到嘴边的话捋了一遍。 “凝光大人。”他语气平和,“特瓦林是蒙德的东风之龙,此番前来璃月,确实是我的疏忽。它并非有意惊扰璃月百姓,只是…性格使然,不太通人情世故。” 凝光折扇轻摇,没有接话。 塞缪尔继续道: “我已经与它商量好,今日午时过后,便会离开天衡山。 “这几日造成的困扰,西风教会愿意承担全部赔偿。” “至于堵在总务司和月海亭门口的璃月百姓…”他顿了一下,“如果凝光大人需要,我可以亲自去解释。” 这套说辞应该没什么毛病…嗯,他说官话的本事也是日益见长了。 也不知道琴团长看见了会怎么样……塞缪尔在心里犯着嘀咕。 “冕下言重了。”凝光合上折扇,微微一笑,“您是璃月的贵客,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冕下亲自出面。既已说开,那凝光就不过多打搅。” 她目光落在塞缪尔身后的温迪身上,停顿了一瞬: “这位是…?” 温迪从塞缪尔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行了个拱手礼 “我是冕下的朋友,此番来璃月采风,顺便看看他。” 凝光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既是冕下的朋友,那便是璃月的客人。” 她重新看向塞缪尔: “那风元素巨龙的事,便劳烦冕下费心了。凝光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凝光大人慢走。” 凝光带着千岩军离开,院门口很快清静下来。 塞缪尔在石凳上坐下,捂着脑袋: “…头大。” 温迪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辛苦啦。” 吉利安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 她看了一眼温迪,又看了一眼塞缪尔,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缓缓把茶放下,默默退到了一边。 “吉利安娜。”塞缪尔叫住她,“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晚膳你自行安排,就不用等我了。” 吉利安娜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但看到塞缪尔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是,冕下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塞缪尔应了一声,低头喝茶。 “一路顺风”吗?风就在我边上呢… 院中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那棵被特瓦林压断枝丫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凝光带着千岩军离开院子后,忽然悠悠走到路旁的一棵枫树下。 “如何?可有看出些许端倪?”她对着槐树道。 话落,树后便探出一个高挑女子的身影。 深蓝近乎墨色的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几缕碎发被风拂过,衬得那双眼愈发清冷锐利。 她身着短褂长裤,衣饰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胸前挂着的一枚骰子在步伐间轻轻相击,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位冕下是从天衡山的方向飞回来的,从捕捉到的元素力轨迹来看,应当是去找那头风元素巨龙了。”深蓝短发的女子语气平淡地说着,“至于他带回来的那个人,目前没查到信息,似乎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并没有查到此人出入璃月的记录,不确定有没有和愚人众勾结。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不是通过正式渠道进入璃月的。” 凝光听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 “多留意一下即可,应当不是什么大碍。”她开口道,“愚人众那边有查出什么吗?” “有,多数在总务司和月海亭闹事的民众都曾出入岩上茶室,而我的线索指出有几位愚人众成员也曾进入过这里。”夜兰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推测道,“合理怀疑,闹事的背后有愚人众在推波助澜。” “想挑拨璃月和蒙德的关系吗…”凝光思索了一会,片刻才道,“继续查吧,多留意一下北国银行的动向。” 夜兰颔首,而后转身离去。 第199章 异邦的不速之客 下午的阳光比正午时柔和了些,从西边的山脊上斜斜地照下来,把整个璃月港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塞缪尔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按风之翼的使用规范手册来说,确实是个适合飞行的好天气。 他吸了口气,扭头朝屋内开口道: “吉利安娜,我出门了。” “…冕下请稍等。” 吉利安娜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身后跟着的斯万怀里也抱着一个。 塞缪尔看着那两个堪比半个人高的包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换洗衣物、干粮、水壶、伤药、驱虫香囊、璃月地图、备用摩拉、火折子、绳索、折叠小刀、便携茶具……”吉利安娜如数家珍。 塞缪尔:“……” 倒也不必准备得如此事无巨细… “——还有冕下您爱吃的杏仁豆腐,我中午特意去绯云坡买的,用木盒装好了,放在最上面。”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出去半天”。 但看着吉利安娜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吉利安娜低头整理包裹的系带,“冕下出门在外,多准备些总没错。” 她把包裹系好,双手递过来。 塞缪尔接过,手臂立马往下一沉。 斯万把另一个包裹也递了过来。 塞缪尔:“……” 温迪站在院门口,看着被两个包裹压得肩膀微沉的塞缪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塞缪尔面无表情。 “没什么。”温迪弯着眼睛,语气真诚,“就是忽然觉得,我的决定也不完全是错的,起码…你被照顾得很好。” 塞缪尔一顿,没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吉利安娜。 她还站在院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像每一次送他出门时一样。 “冕下,一路顺风。” 塞缪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吉利安娜的声音: “冕下,夜里山上凉,记得添衣——” “…知道了。” 塞缪尔随口应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温迪走在他身侧,偏头看了他一眼。 哎呀,耳根红啦。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在巴巴托斯大人面前根本藏不住的塞缪尔走出院门,没有再继续往大街上走。 连接院子和大街的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在确认左右无人后,他深吸一口气,背后那对洁白的羽翼便缓缓舒展开。 羽翼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几片纯白的绒羽在风中轻轻飘落。 脚尖轻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他伸出手,温迪便自然地搭上来,指尖微凉。 塞缪尔迎着风往上飞,白色的卷发被吹得向后飘起,冕冠上的蔚蓝色宝石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温迪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眼角不由弯了起来。 …他的小史莱姆也长大了呀。 风从身侧掠过,远处的山峦越来越近,青灰色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意。 “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忽然开口道。 “嗯?” “您觉得,留云借风真君会答应吗?” 温迪歪着头想了想:“会的吧。”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老爷子那封信呀。”温迪笑着说,“你不是说留云真君欠祂人情嘛,你拿着信去找她,就代表着老爷子已经首肯了,她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 “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温迪话锋一转。 塞缪尔噎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老纠正我的称呼了…” “不行哦。” “…温迪大人。” 温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前一后地往天衡山的方向飞。 …… 天衡山的主峰在群山环抱之中,山势最为陡峭,峰顶终年云雾缭绕。 而此时,那头湛青色的风龙正趴在峰顶的岩石上,龙尾从山崖边垂下去,在风里轻轻晃着。 它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竖瞳微微放大。 “风龙裔——!” 龙吟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塞缪尔缓缓降落在它面前。 “我来了。” 特瓦林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凑近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温迪。 “走吧。”塞缪尔收起翅膀,“去绝云间。” 特瓦林站起身,龙翼展开,气流卷起满地的碎石和尘土。 它微微伏低身体,龙翼的一侧倾斜下来,像是在邀请。 塞缪尔看着那只比自己整个人还大的龙爪,沉默了一瞬。 “…你让我坐上去?” “不然呢?”特瓦林反问,“你飞得太慢了。” 一定是狼灾的时候它展现的实力不够强大,小风龙裔才不跟它玩。 这次一定要在小风龙裔面前好好展现它的飞行技巧,没准小风龙裔就会因此敬佩它,天天跟它玩了呢……特瓦林如是想着。 一眼就看出来特瓦林什么心思的塞缪尔:“……” …难不成他在巴巴托斯大人眼里也是这样的? 想到这,他扭头看了一眼温迪。 却发现对方正好在看自己,眼睛笑眯眯的,就好像在说: “你觉得呢?” 塞缪尔:“……” …一定是我想多了,眼睛里面怎么能看出话呢……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龙爪边,翻身坐了上去。 温迪见状,也轻飘飘地落在他身旁,靠着龙爪的另一侧坐好。 特瓦林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两个人,确认他们都坐稳了,这才直起身。 龙翼猛地一振,整条龙便冲天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璃月港在脚下迅速缩小,层层叠叠的楼阁成了积木,纵横交错的街道成了细线,港湾里的船只也成了落叶。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海在山腰间缓缓流淌。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野间的清气。 …… 绝云间云雾盘桓流转,山风裹挟着清冽松香,悠悠漫过山麓。 群峰拔地耸峙,深谷纵横交错,断崖飞瀑倾泻千丈,尽数隐入缥缈云海之间。 常有仙家隐士、门派方士结庐岩岫,采药炼丹,观云悟道。 山间亦有过客行迹,藏尽寻仙访道的千古传闻。 正因千峰叠嶂长锁流云,幽谷深涧永绕烟岚,此间便得名“绝云间”。 塞缪尔朝周围扫了一圈,只觉得云雾缭绕,没有人迹却不觉慌乱,反而心境平淡。 …众仙隐居之地果然名不虚传。 “哇——好高的山!”温迪感叹道,“早知道蒙德的山头也多留几个好了,全削了也有点太过可惜了。” 塞缪尔:“……” …差点忘了这位全盛时期可是把蒙德的山头削了个遍的。 ——特瓦林最终在一处山巅上降落。 这里的山势比天衡山还要陡峭,峰顶有一片平坦的石台,石台边缘立着一根石柱,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泛着微光。 塞缪尔和温迪从龙爪上跳下来,环顾四周。 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塞缪尔看了会景色,不禁思索道:“接下来,我们去哪找留云借风真君呢?” “——异邦的不速之客,寻本仙作甚?” 第200章 寻仙 塞缪尔循声望去。 云雾间,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着青白色长衫,发髻高挽,步摇在风中轻轻晃动。 面容清冷,即使戴着一副朱红眼镜,但依然遮不住眉眼间带着的几分傲气。 她脚下踩着一只巨大的、由机关构成的鹤形器物,鹤首高昂,双翼展开,在云海中稳稳悬停。 这就是留云借风真君?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而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想着,塞缪尔不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特瓦林。 迷茫的风元素巨龙不解地回看他一眼,巨大的龙尾随意一甩,在一旁的山壁上劈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塞缪尔:“……” …好吧,确实该如临大敌。 “本仙问尔等,缘何来此?”留云真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尤其是这位,东风之龙。不在蒙德好生歇着,来我绝云间有何贵干?” 特瓦林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无聊地吼了一嗓子。 ——璃月的仙人,看起来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眼看着留云的眉头越撇越深,塞缪尔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 “在下塞缪尔,蒙德西风教会教宗。此番与特瓦林前来绝云间,是有一事相求,冒昧叨扰,还望真君见谅。” 留云真君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温迪,最后看向石台边缘那头庞大的风龙。 片刻,她才淡淡开口道: “璃月近日不太平,尔等此时来访,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这个时候来的……塞缪尔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不改色道: “…正因璃月正值多事之秋,在下本不该叨扰。只是此事…确实非真君不可。” 留云真君眉头一挑,轻身一跃,便从机关鹤的背上落到石台。 她看向塞缪尔,开口道:“说罢。” 塞缪尔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笺,手一松,流风便将信递了过去。 “在下此行,是想向真君请教‘化形之法’。这是信物,请真君过目。” 留云真君接过信,展开。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原本清冷的神色瞬间僵硬。 …这不是本仙几百年前给帝君写的信吗?怎会落入这蒙德的教宗手里? 那黄毛小子不是说帝君已死……难道,帝君其实还活着? 思绪飞逝,她表情舒缓,眼睛不由往机关鹤上瞟了一眼。 片刻,她将信纸折好,递还给塞缪尔。 “帝君的信物不假。”她语气依然淡淡的,但塞缪尔听出了一丝的喜悦,“但本仙为何要帮尔等?” 塞缪尔把在路上跟温迪对练了半天的说辞搬了出来: “在下明白,贸然求教仙家术法,是有些唐突。真君若有条件,但说无妨。” 留云真君没有回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 沉默片刻,她又忽然开口道: “理水,削月,你俩莫再藏了,出来罢。” 话毕,云雾翻涌,两道身影从云海中显现。 赤红与棕褐交织的羽翼覆满全身,尾羽修长,在云海中拖出一道绚丽的弧线。鹤首高昂,朱红色的冠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通体棕褐色的仙鹿,四肢修长,蹄下踏着淡淡的云气,鹿角如古木盘虬,向两侧舒展开来,角尖泛着莹白的光。 ——理水叠山真君,削月筑阳真君。 两位仙兽落在石台上,一左一右站在留云真君身侧。 塞缪尔瞅了这俩仙兽一眼,觉得建模比印象里有气质多了。 理水和削月先是朝塞缪尔看了一眼,然后凑到留云身边耳语了些什么。 塞缪尔能看到那封信在三人间传阅了一番,留云说了些什么后,三人便齐齐抬头朝他瞅了一眼,又低着头继续说着。 塞缪尔:“……” 居然还用仙术把音隔了,他的风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就算隔了,他也能猜出来是在说什么。 这个时间节点了,这仨估计已经被旅行者通知过“帝君已死”,现在他拿着帝君给的信过来,难免要议论一下。 此时,那旁已经讨论完了,头顶朱红的仙鹤开口问道: “——既是帝君引你到此,那祂如今可还安好?” 塞缪尔一时间被问住了。 这个,呃…他可以说吗? 他不太想撒谎,但是不撒谎又怕误了老爷子的退休大计。 就在他斟酌措辞的时候,温迪从他身后探出头,语气随意道: “这位真君,您看那封信是帝君亲手交的,这位也是帝君亲手托付的。帝君信任的人,您也不至于不信任吧?” 理山叠水目光落在温迪身上,停留片刻,道: “你是何人?” “路过的吟游诗人。”温迪笑嘻嘻地说,“来璃月采风的。” 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温迪。 像是在说“你觉得本仙是傻子吗”? 削月筑阳真君这时开口了,声音比理水更低沉些: “既是帝君的信物,想来也不是外人。你且说说,要化形的是谁?” 塞缪尔暗暗松了口气,侧身让出身后那头庞大的风龙。 特瓦林正趴在石台边缘,龙尾从山崖边垂下去,在风里轻轻晃着。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它微微抬起头,竖瞳里映着几位仙人的影子,语气慵懒: “是我。”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留云扶了扶朱红眼镜,目光在特瓦林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塞缪尔: “你要本仙教它化形?” “是。”塞缪尔点头,“特瓦林是蒙德的东风之龙,此番随我来璃月,因体型庞大,不便在城中行走。思来想去,唯有化形一途可解。听闻真君精通此道,特来求教。” 留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看向特瓦林,目光在龙身上停留了许久。 “龙族化形,不比寻常仙兽。”她缓缓开口,“本仙虽有化形之法,但从未在龙身上尝试。成与不成,本仙不敢轻易允诺。” 留云看了那旁百无聊赖的特瓦林一眼,又看向塞缪尔,继续道: “若出了差错,本仙不担责。” “…真君尽力便好。” 留云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塞缪尔。 “化形之法,记载于此。本仙只能给你方法,如何领悟,是你的事。” 塞缪尔接过玉简,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 跟寻常物件确实不一样。 “多谢真君。”他行了个捧风礼。 “不必谢我。”留云淡淡道,“要谢,便谢帝君罢。” 她说完,脚下机关鹤振翅而起,载着她重新没入云海。 理水叠山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对视一眼,也没有多留,各自化作流光消散。 石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塞缪尔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特瓦林。 特瓦林正用那双巨大的竖瞳盯着他,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就回去了?” “嗯,回去。” 塞缪尔收起玉简,转身看向温迪。 温迪正站在石台边缘看云海。 夕阳落在祂身上,把那身绿衣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祂偏过头,笑着问: “走吧?” “…走。” 塞缪尔伸出手,温迪便自然地搭了上来。 第201章 变化 ——夜幕如纱,轻轻覆上群山。 奥藏山的洞府内,留云借风真君指尖捏着一盏琉璃灯。 灯火摇曳,将石壁上的篆刻映得忽明忽暗。 理水叠山真君与削月筑阳真君也已化为人形,一左一右坐在石桌旁,各自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石桌上,落在了那封已经折好的信笺上。 “所以…帝君没死?”理水叠山真君放下茶杯,声音低沉。 留云借风真君点了点头,将琉璃灯往桌中央推了推,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仙也是看了那封信才知。” “可…帝君为何要这样做?”理水叠山真君皱起眉。 他回忆了一下已知的情况,道: “当日典仪之上,众目睽睽,帝君从高天坠落…璃月上下皆以为帝君已逝,港口哭丧的、焚香的、跪在玉京台不肯走的,日日皆有……这是那黄毛小儿亲口所言,本仙看神色真诚、不似妄言。 “…倘若帝君在天有灵,岂不……” “——帝君行事,自有祂的考量。”削月筑阳真君接过话,声音比理水更低缓些,“你我追随帝君千年,何曾见过祂做无谓之举?”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琉璃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留云借风真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本仙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留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理水和削月身上,“今日来的那位蒙德教宗,你们怎么看?” 削月筑阳真君沉吟片刻,道: “…不似寻常凡人。” “他是那风神巴巴托斯的眷属,自然不是平庸之辈。”留云赞同道。 “但本仙问的不是这个。”她打断话题,转而道,“本仙想说的是,帝君为何要引他来见我们?” 理水叠山真君与削月筑阳真君对视一眼。 留云借风真君站起身,走到洞府口。 月光落在她青白色的长衫上,云雾缭绕。 她望着远处渐渐隐入夜色的山峦,声音轻了几分: “帝君若只是想传授化形之法,大可托人将玉简送至那教宗手上,何必亲自引他来绝云间?” “…帝君是想让我们见见他。”削月筑阳真君道出她的言下之意。 “不错。”留云借风真君转过身,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下,“帝君想让我们知道,此人是祂信任的。” 理水叠山真君皱了皱眉,问:“可…帝君为何要这样做?” 留云借风真君端起茶杯,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本仙猜测,帝君怕是……也要学那蒙德的风神了。” 削月筑阳真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理水叠山真君更是直接愣住了。 片刻,理水才开口: “…你是说,帝君想将璃月交给凡人?” “本仙只是猜测。”留云抿了口茶,继续道: “你们细想,典仪之上帝君‘遇刺’,随后便引那位教宗来见我们。 “蒙德的风神早已不管尘世,将蒙德交予西风教会与骑士团治理。 “帝君此举,莫不是在告诉我们,祂也要效仿那自由之神?” “可璃月终究是璃月,不是蒙德。”理水叠山真君摇头,“凡人治理璃月…本仙不敢妄言。” “本仙也不敢。”留云借风真君语气平静,“但帝君既作此决,定有祂的考量。我等只需静观其变,若将来璃月当真遇劫,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削月筑阳真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那如今怎么办?”理水叠山问道。 “帝君既已做决,众仙家定当全力相助。”留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有多久没去过璃月港了?” “留云的意思是…?” 留云放下茶杯,笑着道: “逢场要逢足,演戏要演全。 “不若我们就亲自去一趟璃月港,假装不知帝君是假死,对璃月七星施压。 “看看他们,能否承担接管璃月的大任?” “此计甚好。”削月筑阳赞同道,“妙哉!妙哉!” …… ——派蒙靠在背包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嗝: “…今天走了一整天,明天一早应该就能抵达望舒客栈了!” 空坐在火边,把无锋剑从鞘里抽出来,借着篝火的火光擦拭剑身。 派蒙絮絮叨叨地数着今天的见闻,说没想到绝云间的仙人们真的愿意见他们,虽然态度不算特别热情,但好歹把话带到了。 空应了一声,继续擦剑。 “啊——好累。”派蒙伸了个懒腰,往背包上一倒,“旅行者,你说望舒客栈的那位仙人是什么样的?和绝云间这几位一样,是大鸟或者大鹿吗?” “我怎么会知道。”空被她的话逗乐了。 明明是高雅的仙兽,在派蒙嘴里,却成了寻常的动物。 “说起来,也不知道小风现在怎么样了。”派蒙拍着肚子,望着天上的星星。 空擦剑的手一顿。 “请仙典仪的时候他就站在观礼席上,你也看见了,对吧!”派蒙继续说道。 “…说起来他的变化可真大呀,我们从蒙德离开的时候,他明明还是这么小一点……”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而且也不像现在这样,嗯…有气质!” “那时候的他,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嘛!”派蒙老奶奶回忆着,发表自己的见解。 空这时才回过神,笑着损了她一句: “说得好像你就不是小孩子了一样。” “我哪里是小孩子了!我只是,我只是体型和样貌比较显小而已!”天山童姥派蒙反驳道。 “是是是,派蒙最成熟了。”空附和着。 “喂,你的语气好敷衍啊!”派蒙不满。 空笑了笑,继续擦剑。 擦着擦着,心绪就跑了。 他回想着记忆里,那只会冒泡泡的小风史莱姆,以及那个动不动就容易脸红的白发小男孩。 他拿这两个形象,和请仙典仪上远远瞅了一眼的那位教宗做了对比,发现后者是那么的高洁、端庄,典雅…脸上似乎永远挂着一副温和的笑。 他这才发现,如果不是知道名号、知道他就是那只他认识的风史莱姆,样貌也对得上。 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塞缪尔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呢? 蒙德的狼灾他在旅途的过程中也听说过。 …他成长得这么快,是因为那场灾难吗? 想着,空舒了口气,对着火光看向自己的剑刃。 嗯,擦亮了。 他瞅了眼一旁派蒙,不出所料对方已经靠着背包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替派蒙盖好被子,自己便也躺下。 …算了,不想了。 先睡吧。 第202章 龙的想法 “——形者,神之舍也。形可变,神不可易。 “天地万物,各有其形。鸟翔于天,鱼潜于渊,虎啸山林,龙游云海。形虽异,神则一。 “欲化形,先忘形。不执于鳞甲,不滞于羽翼。形随心转,意动形变。 “然形可变,神不可易。龙之为龙,非因其鳞、其角、其爪,而因其神也。神存则龙存,神失则龙失。 “化形之道,不在术,在心。心有所念,形随念转。心无所滞,形无所缚。 “——道法自然,形神合一。” 塞缪尔把这玄之又玄的文字来回读了好几遍,银色冠冕下,那双漂亮的蔚蓝色眼睛渐渐露出了被璃月古语冲击的迷离。 一旁的温迪好奇地凑过来,语气轻快道: “怎么样?你读懂了吗?” 塞缪尔把手中的玉简递给祂,言简意赅地直白道: “一句话我都读不懂。” “噗嗤。” 温迪笑着接过玉简。 看来祂的小史莱姆现在是越来越放松啦。 要是小史莱姆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就好了……想着,祂借着月光,朝玉简上看了几眼。 片刻,祂露出了和塞缪尔同款的、被璃月古语冲击的迷离。 “…璃月的仙人说话怎么都文绉绉的。”温迪不解。 塞缪尔点点头,深表赞同。 还是蒙德的语言好懂啊。 “算了,我试着翻译一下吧。”温迪静下心,仔细琢磨着这些文字的涵义。 塞缪尔就这样看着祂。 过了一会,温迪‘哦~“了一声,一副了然的样子。 祂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竖琴,弹了个旋律,吟唱道: “特瓦林,听我说—— “身形外貌,本是灵魂栖居的小屋。 “容貌可以变换,可心底的本真,从来不会轻易更改。 “世间的山川草木、飞鸟走兽,各有自己的模样。 “清风托飞鸟漫行长空,流水载游鱼嬉于河流,猛虎在林间放声长啸,高天的巨龙,在云海里自在翱翔。 “外表千差万别,但内里流淌的本心,却同出一源。 “若要褪去本形、幻化身姿,先要放下对形貌的执念。 “不必拘泥于鳞甲皮毛,也不必执着于羽翼身姿。 “身形随心意流转,心念一动,容貌便随之变幻。 “毕竟,可别忘了呀,模样再怎么改,灵魂也终究不可更替。 “龙之所以为龙,从不是依仗鳞甲、犄角与利爪。 “而是藏在骨子里的,那份纯真。 “幻化身形的道理,也从不在那些花哨的术法,而在一颗,悠扬自在的心。 “心有念想,形便随念想而生;心无半点牵绊,身形便再无世俗桎梏。 “风随天地自在行,身形与灵魂,终归合一呀~” 悠扬的琴声伴随着吟游诗人的弹唱,在高天上,随着千年的流风,悠悠飘荡。 塞缪尔沉浸在旋律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话里的意思,忽然感觉屁股坐着的地方一顿。 “…我,好像明白了。”特瓦林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塞缪尔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托着他跟温迪的龙爪骤然消失。 塞缪尔看着一个跟他同样白发蓝眸的成年男子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笑着兴奋道: “我成功了!小风龙裔,巴巴托斯,我成功了!” 龙很高兴,龙化形成功了! 塞缪尔:“……” 我还坐在你爪子上呢大哥!你别现在成功啊!!! 眼看着三人在高天上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塞缪尔反应过来,连忙展开羽翼抓住两人。 左手抓一个,右手牵一个。 两个半个高的包裹被他施展的风元素力托着。 还…还真有点重啊! “特瓦林你能自己飞吗?!你太沉了,我,带不动啊!” 特瓦林试着挥了下翅膀,却发觉自己这个身体好像没翅膀。 于是,他看向塞缪尔,语气沮丧道: “…我的翅膀不见了。” 塞缪尔:“……” 温迪倒是处变不惊地笑着,祂朝特瓦林开口道: “你再试试,想象你的翅膀从背后伸展出来,就像塞缪尔这样。” 特瓦林想象了半天,也想象不到自己的翅膀从身后伸展出来的场景。 因为他连自己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结构都没弄明白。 于是他更加沮丧了,听语气感觉都快要哭了: “我做不到…” 龙的翅膀没有了,龙的翅膀没有了! 呜呜呜呜呜呜—— 感受着左手传来的抽泣,塞缪尔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 …算了,先降落吧。 只能慢慢来了。 …… 三人最终降落到了一片水网交织的浅沼平原旁。 塞缪尔从包裹里拿出地图,对照了下周围的景象,找到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碧水原荻花洲?”塞缪尔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文字,神情不解,“怎么会落到这里,我们不是从奥藏山往璃月港飞的吗?” 一旁正左顾右盼找自己翅膀的白发男子闻言僵了一下,片刻才道: “…好长时间没跟你们两个一起飞了,我就想着绕一圈…多飞一会。” 塞缪尔:“……” 盯着那赤裸的成年男子看了一会,塞缪尔觉得头大,从包裹里找了两件自己宽松点的衣服递了过去。 “…先把衣服穿上吧。” 特瓦林看了看手中的洁白的教袍,又看了看眼前的白发少年,道: “…我不会穿。” 塞缪尔:“……” 看着自家小史莱姆无奈扶额的场景,一旁的温迪笑容愈发灿烂。 这也太好玩了。 塞缪尔真是没招了,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手把手教特瓦林怎么穿衣服。 索性特瓦林非常有灵性,学得很快,倒是没再让他费心。 他就开始教特瓦林怎么佩戴那些配饰。 教着教着,看着特瓦林的化形后的躯体,塞缪尔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太像了。 尤其是穿上那身教袍后的样子,不细看面容的话,完全就是个体型更大了的他! 放到吉利安娜面前,吉利安娜怕不是要以为冕下又长大了! “你这模样…怎么感觉跟我有点像?”他试探地开口问道。 “我们是同类嘛,我就想着,我的人形应该跟你很相似。”特瓦林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很习惯地抖了抖身体,“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风龙裔是龙,我也是龙,那我变成人应该和他差不多。 ——这就是龙的想法。 理解他想法的小史莱姆深感无奈。 …彳亍。 第203章 望舒客栈 菲尔戈黛特小姐是璃月碧水原区域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家客栈——望舒客栈的老板。 这里是蒙德到璃月陆路必经之地,也是重要的商业通道,更是整个璃月的中心地带。 此地东扼孤云、南控归离、西看绝云、北望雪山,其视野绝佳、机动极强,战略地位非同小可。 曾有人问道:如此重要的地方,为何七星当时不把首都定在这里,长久发展呢? 这时,就会有璃月的学者指出: ——魔神战争时期,岩王爷曾在这里斩杀过无数魔神。 祂们的残躯、怨念、污秽渗入土地,会不断滋生妖邪、怨灵、魔物。 别说首都了,就是行人路过这里,都有可能被邪祟缠身的,大病一场,自然也就无法在这里久居。 所以,经常会住店的客人好奇地询问菲尔戈黛特: “你是如何在碧水原区域开这么大一家客栈的?” 每逢听到这样的疑问,她都会笑着回应说: “能在这里开店,怎么可能跟七星没有关系”。 但当人们细问她具体是什么关系时,她都会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这让客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菲尔戈黛特小姐分明是蒙德出身,怎么能和璃月七星攀上关系呢?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只有客栈的内部人员才知道了。 今天,菲尔戈黛特小姐和往常一样守在柜台前,一边看着账本,一边接待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客人。 时候确实已经不早了,寻常店铺或许早已打烊。 但作为客栈,什么时候都会有商旅路过,更何况最近璃月港出了这么大的事,人流量增多,自然是不闭门的。 而且,此时那位也还未归来……也不知是否是今天遇到了难缠的邪祟,往常这个点他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想着,菲尔戈黛特听到有脚步声接近,放下账本,挂上笑容,问候道: “——欢迎三位客官,请问吃饭还是住店啊?” 说着,她眼神打量着三位进来的身影。 冕冠、教袍、白发蓝瞳……菲尔戈黛特沉下心思,只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位少年是蒙德的那位教宗。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身着绿衣的吟游诗人,还有一位同样身着教袍的白发男子…… 菲尔戈黛特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位的样貌和教宗冕下十分有八分相似,若一眼望去,一时间还真不好分辨二人。 但他体型比这位冕下高大许多,样貌也还算年轻……莫不是这位冕下的兄长? 可他为何行动怪异,像是不习惯用双脚走路一样? 难道是…受伤了? 菲尔戈黛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一个照面,心底便已有了各种猜想。 站在中间的那位冕下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已是深夜,但大堂里还有两三桌客人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他的目光在那些客人身上掠过,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似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住店。”她听到那位冕下说,“三间房。” “好嘞。”菲尔戈黛特低头翻了一下登记簿,又抬起头,笑容不变,“客房是有的。这位客官可有身份文牒?” 话落,就见那位冕下点点头,从身后漂浮的包裹里取出一幅印有西风教会标识的通行文书,放在柜台上。 菲尔戈黛特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身份无误后,恭敬地将文书递还。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她敬重道,“能有幸接待您,客栈蓬荜生辉。” “不必多礼,请问还有什么手续要办的吗?”这位教宗冕下温和地笑着道。 “客栈要登记一下入住人员,不知这二位是…”菲尔戈黛特看向这个吟游诗人和那个疑似是冕下兄长的男子。 “这位是我的诗词顾问,这位是…我的哥哥。” 菲尔戈黛特点点头,在登记表上备注着: “…‘顾问’,‘哥哥’…… “登记好了,三位客官楼上请。天字号房,左转第三、四、五间。” “多谢。” 塞缪尔收回文书,转身朝楼梯走去。 特瓦林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伸手扶住楼梯扶手,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上走。 温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菲尔戈黛特,笑嘻嘻地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上了楼。 菲尔戈黛特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在账本上记了几笔,便继续翻看今天的账单。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隔壁桌的客人还在低声聊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还没回来。 唉,先给凝光大人通报一下这位冕下的行踪好了。 …… 塞缪尔到了房间,把两个沉沉的包裹往里一放,便倒在了床铺上。 刚刚降落的地方离客栈有些距离,他又要用风托着两个大包裹,又要扶着特瓦林让他走路别摔跤,还要留意脚下的浅沼。 老实说,一路走过来,他快累成一滩史莱姆凝胶了。 特瓦林看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凑了过来,回忆他刚刚的话,问道: “…我是你的哥哥?” “是啊,不然怎么解释我们两个长这么像?”塞缪尔把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那你能叫一声哥哥我听听吗?” 塞缪尔:“……” “我没当过哥哥。”特瓦林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想知道当哥哥是什么感觉。” 塞缪尔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驳。 他抬头看了眼巴巴托斯大人,就见对方此时正坐在床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你这个表情是何意啊?! 他张了张嘴,发现没招了,最终还是对着特瓦林小声地吐出了一个词汇: “……哥哥。” 特瓦林青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刚刚听到这个词汇的感受。 结果发现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他觉得应该是声音太小了没听清导致的。 于是,他对塞缪尔说: “你可不可以大一点声,再喊一遍?” 塞缪尔竟感到一丝无语凝噎。 难道特瓦林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吗? 想到这,他求助般看向温迪。 温迪摆了摆手,表示这事我也管不了。 塞缪尔倍感无奈。 你明明就是不想管! 特瓦林见他一直不说话,语气真诚地再一次问道: “可以吗?” 塞缪尔:“……” 第204章 杏仁豆腐 ——最终,塞缪尔还是没能把那一声“哥哥”喊出来。 废话,这种称呼莫名其妙突然就让人喊很羞耻的好吗! 特瓦林到底懂不懂啊! 一想到特瓦林当时脸上那真挚的表情,甚至还有一点憨,塞缪尔就倍感无奈。 如今特瓦林的样貌跟他非常相似,只有五官和眉眼间有些许差别,他俩站一块,寻常人家都会当他俩是亲兄弟。 不对外宣称特瓦林是他哥哥的话,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身份能解释他们样貌相似这一点。 唉…算了,在特瓦林学会唤出自己的翅膀前,先在望舒客栈歇息几天吧,正好也让他习惯习惯现在的身份。 …毕竟特瓦林不学着自己飞,他也带不动啊。 在客栈这几天,就教教特瓦林一些人类的常识好了。 哦对了,还要跟吉利安娜说一声这几天都不回璃月港,嗯…写信过去吧,具体原因应该就不用解释了。 不然他要怎么写?写“你的教宗冕下此时正在望舒客栈教一头元素巨龙怎么穿衣服”吗? 压下心中的吐槽,塞缪尔从床上起身,坐到桌案前,找到纸笔,开始写信。 温迪和特瓦林已经被塞缪尔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应该在休息。 等明天一早,先教特瓦林怎么用刀叉和筷子吃饭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人类的食物。 在纸上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塞缪尔把信折好,学着温迪往窗外随意一抛。 流风便载着信,吹往了璃月港。 而后,塞缪尔想看看包裹里有没有带什么吃的喝的,就去翻找了一下,刚打开包裹就看到了个木盒子。 吉利安娜说…这里面装着的好像是杏仁豆腐来着。 他打开盒子,确实是杏仁豆腐。 盒子摸着是冰的,里边居然还放了些冰雾花来保证杏仁豆腐的口感。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忽然想起来现在是在望舒客栈。 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那位降魔大圣呢? 正想着,塞缪尔忽然觉得窗外吹来的风变味了。 风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压抑、痛苦的呻吟。 他合上杏仁豆腐的盒子,随手放进教袍的口袋里,起身走到窗边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一抹森白色的竖瞳显现出来。 塞缪尔这才发现,有股怨念或者诅咒的气息正在荻花洲的某个地方弥漫,还有风元素力的痕迹。 他大致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猜测: ——应该是有人在用风元素力压制着这股力量,且状态应该非常不好,元素力很杂乱。 深夜、望舒客栈、荻花洲、怨念和诅咒的气息。 塞缪尔用翅膀尖想都能想到是谁。 说曹操曹操到啊……他抽了抽嘴角,站在窗边,盯着荻花洲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风里的气息越来越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会断。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看看。 想着,他窗沿一撑,羽翼展开,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边上的另一个窗台,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目送着他离去。 …… 荻花洲的夜晚比璃月港安静得多。 水网交织,芦苇摇曳,月光落在浅沼上,泛着冷冷的银光。 塞缪尔循着那缕混乱的风元素力飞过去,最终在一片芦苇丛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半跪在浅沼中,一手撑着水面,一手杵着把翠绿的长枪。 黑色的护肩和深青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白绿相间的短褂上沾了泥和水,金色的手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周身弥漫着一股黑紫色的、不祥的气息,像是璃月人口中的“煞气”。 塞缪尔收拢翅膀落在对方身后不远处,脚步放得很轻。 但对方非常警惕,就连这点声响也捕捉到了,猛地扭头。 塞缪尔因此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位样貌极其年轻的清秀少年,金色的眼瞳在暗夜里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冷焰。 但此刻那双眼里的瞳孔正在剧烈颤动着,似乎是在忍受什么强烈的疼痛。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中的长枪,声音低沉而警惕,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的紧绷: “……谁?” 只需0.0001秒,聪明的教宗冕下就已经将此人与记忆中的形象对上了号。 塞缪尔:“……” 真的是你啊! “…路过的。”塞缪尔尽量散发自己的善意,“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辨认他是敌是友。 而后,那股撑着他的力量似乎终于到了极限,身体往前一倾,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了起来。 塞缪尔连忙就要上去扶他。 “——别过来!”他突然吼了一句,声音沙哑,“…会伤到你。”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 这我能听你的? 包不听的啊! 塞缪尔催动着冕冠的治愈之力走上前,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蹲下身,伸出手,覆上了对方的额头。 一股温和而纯粹的风元素力从他掌心渡了过去。 那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眼中的光不再颤抖,只是直直地看着塞缪尔,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 “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你叫我塞缪尔就好了。” “…业障发作的时候,不要一个人硬撑。”教宗冕下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虽然不能彻底清除,但应该能让你好受一点。” 拍着灰,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兜里好像还装了个东西。 正好魈爱吃来着。 “…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木盒,递给了对方。 深青发色的少年疑惑地接过,触感冰凉。 他打开一看,月光落在盒子里,照亮了里边白白嫩嫩的软块。 上面还撒着几粒桂花。 “…杏仁豆腐。”他抬起头看向塞缪尔,神色不解。 “来之前我正想吃这个,感觉到这边有异动就过来了。”塞缪尔解释道,“我想你应该也累了,休息一下,吃点吧?” 少年沉默着,片刻才点了点头: “…多谢。” 第205章 带动璃月GDP 眼下魈还处于虚弱状态,业障发作的痛苦还未完全消退,显然不是个能慢下来嘘寒问暖的时候,还是让魈自己先缓缓吧。 再说了,这几日他都住在望舒客栈,有什么需要的,魈大可以直接来找他。 思绪至此,塞缪尔看着那旁正小口小口吃着杏仁豆腐的魈,没再多做解释,翅膀一振就离开了。 ……话说回来,璃月主线全程,魈都没爆发过业障吧? 怎么偏偏这会儿突然就犯了? 这么想着,塞缪尔拍着翅膀,飞回了客栈。 …… 客栈屋顶的正脊上,身着绿衣的吟游诗人转了两下下手中的长笛,而后将其收了起来。 力量散失后,祂居然直到此刻才察觉到这位夜叉的异样。 不过好在祂的小史莱姆似乎已经将问题解决啦。 想到这,温迪笑了一下。 祂的小史莱姆果然是最棒的。 正笑着,就见脑海里的主角扑腾着翅膀飞了回来。 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往这瞅了一眼,在看清是祂后顿了一下,而后转向这边。 “…温迪大人?”祂听到自己的小史莱姆这样喊着。 嗯~不错不错,好歹这次不用祂纠正称呼啦。 “您怎么在这里?”小史莱姆疑惑道。 温迪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问题解决啦?” 塞缪尔见他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解决了。您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哪有,我刚刚爬上来而已。房间里太热了,出来乘乘凉。”温迪摆了摆手,笑着道,“既然已经解决了,就早些休息吧?” 见塞缪尔一直盯着自己,温迪眉头一挑,调侃道: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你想要我哄你睡觉?” 祂看到自家小史莱姆藏在发丝里的耳根瞬间就泛红了。 “巴巴托斯大人,您就别逗我了…” “——嗯? “…温迪大人。” “嗯~” 温迪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那副满足的劲,小史莱姆无奈地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巴巴托斯大人总是让他改称呼。 他在蒙德待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习惯这个充满敬重意味的名讳。 更何况他日常起居的地方还是蒙德城教城区,是整个蒙德信仰气息最浓厚的地方。 巴巴托斯大人如此庄严、如此神圣。 自然要心存敬畏。 总不能是巴巴托斯大人想要—— ……不。 …他怎么敢想。 他怎么能配? 塞缪尔连忙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心中的杂念甩了出去,而后带着温迪飞下屋顶。 温迪牵着他的手,回想他刚刚甩头的模样,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亲都亲过了,结果祂的小史莱姆要翻脸不认人了。 唉…… …祂的小史莱姆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天色泛着淡淡的青白,薄薄的晨雾裹着整片荻花洲。 建在高石台上的望舒客栈安安静静立着,木质楼阁看着清爽古朴,早起的微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和水边淡淡的湿气。 底下的小路还没多少行人,只有几声鸟儿叽叽喳喳叫着,吹散了夜里的清静。 客栈里已经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掌柜和伙计早早起身忙活,收拾桌椅备好早饭。 往远处望去,雾气朦朦胧胧遮住大半山野,阳光慢慢透出来,一点点拨开薄雾。 露台上凉丝丝的,四下安闲自在,赶路的旅人大多还没动身,整座客栈透着清晨独有的安稳闲适。 直到—— “——小风龙裔!!” 特瓦林“小心翼翼”地将塞缪尔房间的门一巴掌拍到了墙上,急切地喊着: “…我的翅膀一晚上了还没长出来!!!” 震颤的嗓音响彻了整个望舒客栈,惊动了几只正落在房檐上嬉戏的飞鸟。 睡梦中的塞缪尔直直坐起身,双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被大力嵌进墙里的门和站在门旁的人形特瓦林。 塞缪尔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特瓦林。 而后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发现场景没有发生变化,终于确认了眼前的景象并不是自己没睡醒导致的。 塞缪尔:“……”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当时在雪山刚化形时,优菈要向阿贝多提出质疑了。 质疑完还要问他能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感情不是担心他干坏事,是担心他即使好心也干坏事。 他当年要是有特瓦林这个实力,估计派蒙早就被一口风弹拍到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塞缪尔无奈扶额:“…你动静能不能小一点。” 特瓦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嵌在墙里的门,语气有些无辜: “我已经很小心了。” 塞缪尔按了按太阳穴,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光脚踩着铺有丝绸毛毯的地板走到门边,试着把门从墙里拽出来。 纹丝不动。 “…你先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特瓦林,“我要换衣服。” “哦。”特瓦林转身走出去,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我的翅膀——” “……我知道,你的翅膀没长出来。吃完早饭再说。” 特瓦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小风龙裔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看着还挺吓龙的,就把嘴闭上了。 塞缪尔站在门后,听着特瓦林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舒了口气。 他看了看那扇门,又试着拽了一下。 ——依然纹丝不动。 塞缪尔:“……” …算了,赔就赔吧。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开始盘算这一趟已经因为特瓦林赔了多少摩拉。 且不说望舒客栈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材料运费和装修以及施工费用有多贵了。 就说特瓦林弄塌的那个院子,塞缪尔让吉利安娜去打听了一下,似乎一砖一瓦都有着几千上百年的历史。 这样一算,自己出行前从教会带出来的摩拉或许还不够用。 ……教宗冕下出访一趟璃月还给璃月总务司带动了经济Gdp说是。 压下心中的吐槽,塞缪尔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件配饰戴好。 这下连门都不用推了,径直就走了出去。 第206章 高速飞行 塞缪尔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下传来碗碟轻碰的脆响,以及温迪标志性的、带着笑意的嗓音: “不是这样,你拿反了。 “你看,这样舀。” 塞缪尔走下楼梯,就见特瓦林坐在窗边,似乎正试图用勺子的背面谋杀身前的一碗杏仁豆腐。 坐在他对面的温迪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勺子。 特瓦林看了看祂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勺子,翻了个面,舀起一块杏仁豆腐送进嘴里。 青蓝色的眼睛微微发亮:“甜的。” 塞缪尔在温迪旁边坐下,疑惑问道: “哪来的杏仁豆腐?” “掌柜的送的,说是感谢冕下什么什么之恩。”温迪回忆着那个叫淮安的掌管说的话。 塞缪尔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掌柜的为什么要谢自己,他似乎也没做——哦他昨晚帮了魈。 所以这杏仁豆腐是魈让做的? 正想着,一旁的伙计又端来一碟杏仁豆腐,放到塞缪尔面前。 小史莱姆礼貌地跟伙计道了声谢,然后跟面前的杏仁豆腐大眼瞪小眼。 …魈也真是的,送了他一还我三吗。 他摇了摇头,没再纠结,拿起勺子舀着。 特瓦林还在和那碗杏仁豆腐作斗争。 但实际上他的勺子用得越来越顺手,速度也快了不少。 见塞缪尔目光看向这里,特瓦林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得意的笑。 龙厉害吧,龙立马就学会了! 塞缪尔看着他那憨样,嘴角还沾着碎屑,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略带笑意,道: “又没人跟你抢,吃那么急干嘛。” 特瓦林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人类造的小玩意还挺好吃的。 “我在风龙废墟的时候哪能吃着这东西,天天都是渴了喝湖水,饿了吃西北风。” 塞缪尔:“……” 虽然知道这对特瓦林是正常的,但怎么听着这么可怜呢。 小史莱姆收回目光,低头吃自己面前那碗。 温迪撑着下巴看他们俩,笑眯眯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风景。 要不了一会儿,特瓦林的碗底就刮干净了。 勺子搁在空碗里,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然后,在塞缪尔眼皮子底下,勺子和碗都生了裂纹。 塞缪尔:“……” 特瓦林:“……” “人类造的小玩意也太不结实了…” “你再稍微收点力就好了。” “…我已经很收着了。” 塞缪尔看了一眼裂纹密布的碗勺,又看了一眼特瓦林。 特瓦林低头盯着那只碗沉默了片刻,而后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紧接着看向窗外的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算了,反正已经赔了那么多,不差这一个碗。 他低头舀了一勺杏仁豆腐送进嘴里,嫩滑清甜,比璃月港那家店的还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清香。 不愧是望舒客栈的招牌点心。 温迪撑着下巴看他们俩,笑眯眯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风景。 “特瓦林,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祂问。 特瓦林正盯着窗外的飞鸟发呆,闻言收回目光,想了想,道: “我想飞。” 是哦,特瓦林的翅膀还没长出来呢。 塞缪尔放下勺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待会我们去野外找个空地吧,然后试试看。” …… 清晨的荻花洲雾气蒙蒙,到处都是成片的芦苇荡。 凉风轻轻吹过,芦花也跟着轻轻晃动。 河水安安静静的,水面飘着薄薄的一层白雾。 这里的景色确实悠闲,如果不是因为常年有魔物滋扰,应该也会建成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镇吧。 塞缪尔带着特瓦林到了一处空地,然后演示了一遍怎么唤出翅膀。 “你就想象你的翅膀从背后伸展出来,催动风元素往背后一点涌,然后一用力,就出来了。” 特瓦林屏息凝神,按塞缪尔刚刚教的来。 想象翅膀…催动风元素力…用力…… “轰!” 大量的元素力毫无征兆地从特瓦林身后喷发,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向高空。 “成功了!真的飞起来了!” 看着那旁冲击飞上天的特瓦林,还有那句话,塞缪尔不由感到有些熟悉。 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旁看着的温迪善意提醒道: “你第一次在风起地学飞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 塞缪尔仔细想了一下。 …哦,那个时候啊。 而后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您从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你忘啦,你是我从地脉里引出来的一缕精神波动,沾染了我了元素力才沉淀成史莱姆的,我当然知道你啊。” 是啊…是狼灾前巴巴托斯大人说的。 他后来忙着处理狼灾,狼灾处理完就忙着重建,一直没仔细想,就把这事忘了。 如今突然提起,许多问题自然就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他会是地脉里的一缕精神波动? 塞缪尔直觉告诉他,这肯定跟他穿越的原因强相关。 地脉跟世界树连接,而草神是世界树的化身。 也就是说,小草神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看来后续有空得去趟须弥了……塞缪尔思索着,而此时天上特瓦林还在飞。 特瓦林在喷上空中后并没有慌乱,反而翻了个跟头,又俯冲下来,差点一头栽进芦苇荡里。 但最后一刻才稳住身形,贴着水面滑过去,带起一串水花。 风元素力在他周身流转,比塞缪尔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还得是风龙啊,就算变成人形对元素的掌控也不会丢。 虽然翅膀没唤出来,但还是用高速飞行的状态飞了一大段。 看着天上飞来飞去还兴奋地“芜湖”几声的特瓦林,塞缪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那时候在风起地第一次飞,就没特瓦林这么厉害。 喷到天上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是一阵风碰巧刮过,侥幸落到河里,这才没摔死。 …现在回想起来,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 想着,塞缪尔看向一旁的温迪。 温迪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露了个笑容。 巴巴托斯大人啊…… 第207章 如何融入人类社会 特瓦林在上空飞了很久,最后虽然没有找回翅膀,但好歹是能飞了,他也就没有再那么纠结翅膀的事。 见特瓦林没再嚷嚷着要长翅膀,塞缪尔便开始试着教特瓦林如何融入人类社会。 其中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如何正常走路。 到底是千年的巨龙,突然变成人形,龙形时的习惯一时半会还真改不掉。 你能想象到一个白发蓝眸的英俊成年男子在天上到处飞、到处窜,一到地面,第一反应居然是匍匐在地上、四条腿阴暗爬行的场景吗? 反正塞缪尔算是见识到了。 甚至特瓦林的屁股时不时还扭两下,如果是龙形的话,这个应该是龙尾用作平衡身体的习惯。 但此刻他是人形,并没有那条用以平衡身体的龙尾,因此看起来颇为怪异。 ……好吧,不管扭不扭屁股,一个男的在地上用四条腿爬行就已经非常诡异了。 塞缪尔抓着一顿好说歹说,可算是让特瓦林习惯了用两只脚着陆而不是四条脚降落。 然后,就该纠正特瓦林的走路姿势了。 这一点倒是还挺好教,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特瓦林在蒙德飞那么久,好歹也经常路过人类的居住地,能看见地上的人类是怎么走路的,学起来倒是不费劲。 但有一些细节上总归是要调整的,就比如…… “…你这个走路姿势太怪了。”塞缪尔按住特瓦林的肩膀,把再往前跨一点就要劈叉了的腿拽了回来,“正常人走路是不会迈这么大步子的,而且别人也跟不上你。” “你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张。 “…放松不是让你驼背。 “不要同手同脚地走路,在人类眼里会很怪。” 特瓦林将他说的话牢记于心,然后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七步时,过去的自己成为了敌人。 左脚绊住了右脚,整个人嘎嘣一下往前一栽。 还好塞缪尔眼疾手快扶住了。 特瓦林看着塞缪尔,小小的青蓝色眼睛里带着大大的困惑: “……人类走路怎么这么麻烦。” 塞缪尔:“……” 塞缪尔本来想说“是你还不太习惯“,但转念一想,又叹了口气。 特瓦林自由自在地活了上千年,在高天上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对这样的一头龙来说,人类走路确实麻烦。 不能迈太大步,不能走太快,不能绷肩膀,不能驼背,不能同手同脚,不能左脚绊右脚…… 从来没有人告诉它,走个路还有这么多规矩。 塞缪尔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是他提的建议让特瓦林化形的。 特瓦林本不需要学这些的。 塞缪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道: “…是挺麻烦的。 “但你以后要在人类世界里走动的话,总得习惯。” 特瓦林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小风龙裔。 “你以前学走路,也这么难吗?” 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前世怎么学走路的已经忘了。 不过刚化形时的记忆,塞缪尔还是有的。 那时候他确实也是走两步就想蹦跶一下,改不掉史莱姆形态时的习惯。 现在回想一下,阿贝多老师那沉默的表情还记忆犹新。 他还只是当了一阵史莱姆就这样了,特瓦林可是活了数千年的龙。 …这样想的话,特瓦林要改掉龙形时的习惯,估计只会更困难吧。 塞缪尔斟酌着措辞,最终说了一句: “…可能比你要轻松点。” 特瓦林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而温迪就坐在桌子旁,托着腮,笑着看着自家小史莱姆教自家的龙怎么正常走路。 …… ——经过不懈的努力,特瓦林可算是能正常走路了,不说走得有多端庄多有礼仪吧,好歹看着是个人样。 特瓦林的进步很大,又是一点一点教的,这让某只小史莱姆感到了不少成就感。 看着那旁走路已经像个人的特瓦林,小史莱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还没等他满意多长时间,就见特瓦林似乎也为自己学会了正常走路而高兴,兴奋地握紧拳头往前面不远处的石桌上一砸。 “啪嗒”一声,石桌裂成粉末了,在特瓦林无辜的眼神下,惊地塞缪尔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回想起早上被特瓦林拍到墙上的门,估计此时此刻还嵌在墙里扣不下来。 这要是在和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特瓦林突然来这么一下… 咦……塞缪尔甚至都不敢细想。 于是,教特瓦林如何融入人类社会的第二步,就变成了教特瓦林如何控制自己的力气。 塞缪尔问望舒客栈的掌柜要了几筐鸡蛋,赔了石桌的钱,顺便还把早上弄破了的门和碗的钱也赔了一下。 无视了身后掌柜淮安和菲尔戈黛特老板异样的目光,塞缪尔面无表情地用风托着那几筐鸡蛋,回到了客栈外的那片小空地。 “鸡蛋。” 他从筐里拿出一枚递到特瓦林面前。 “你试着捏一下,力度从轻到重,一点点加。” 特瓦林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白白的、椭圆形的东西,伸出两根手指捏住。 “轻一点。”塞缪尔提醒。 特瓦林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微收拢。 “咔嚓。” 蛋壳裂了,蛋液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特瓦林的手指往下淌。 特瓦林低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又抬头看塞缪尔。 “…它碎了。”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把碎鸡蛋拿走,擦掉他手指上的蛋液,又从筐里拿了一枚。 “再来。” 特瓦林又捏。 “咔嚓。” 碎了。 “再来。” “——咔嚓。” “再来。” “…咔嚓。” 塞缪尔看着筐里的鸡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沉默了一会儿。 回想刚刚特瓦林用力碎蛋的规律,塞缪尔总结了一下,试探问道: “…你的力度控制,是不是只有‘使劲’和‘没使劲’两个档?” 特瓦林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的。” 龙在野外从来不用担心弄碎什么东西。 塞缪尔:“……” 第208章 大风 清晨的荻花洲雾气还没散尽,芦花在风里轻轻晃着,空气里带着水边特有的湿润气息。 派蒙在半空中窜来窜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旅行者你看!那边的芦苇好高!还有那边的鸟,是没见过的品种!” 空背着旅行包跟在她身后,也是一副姿态悠闲的样子。 走了这么多天的山路,如今终于看到正经的建筑物了,他倒也松了口气。 望舒客栈围绕着一棵巨大的古树,建在高高的石台上。 木质楼阁层层叠叠,檐角挂着晨露,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派蒙兴冲冲地往客栈方向飞,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旅行者你快点!前面就是望舒客栈啦!” “知道了,你飞慢一点!” 过了一会,刚到门口,耳尖的派蒙就听到了什么动静,好奇地贴着门听着。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和客人们压低了嗓门的议论: “…又碎了一个……” “…那位教宗冕下已经赔不少了吧……” “……他倒是个脾性好的,换了旁人,早就……” “…他兄长也是个人物,一掌下去,嚯!石桌成了粉末!真乃神人也……” “…可不是嘛!那门最后掌柜的喊了数个伙计一起,这才扯下来!还留了这么深的印子……” “…嘘!你们小声一点,当心叫那位冕下听见了!” 派蒙听了一会儿,扭头看空,小小的眼睛上写着大大的困惑: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碎了?什么印子?” 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听明白。 “…算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派蒙一马当先飞了进去。 空跟在她身后,推开客栈的门。 大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桌客人,都在低声聊着什么。 派蒙听了一会觉得更疑惑了,又往前飞了一点,正好看到一个伙计端着菜从后厨出来。 她眼睛一亮,凑上去问道: “这位伙计,他们都在聊什么呀?” 伙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空,压低声音道: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对呀对呀,我们是从蒙德来的!”派蒙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伙计犹豫了一下,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小声道: “蒙德的那位教宗冕下,这几日就住在我们客栈,他们是在聊关于那位冕下的事呢。” “…‘蒙德的教宗冕下’?”派蒙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塞缪尔?!” 昨天晚上她还在想对方在干什么呢,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望舒客栈遇见了! “嘘——!”伙计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声张!” 派蒙连忙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意外之喜。 伙计看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空,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二位是那位冕下的……?” “我们是好朋友!”派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在蒙德的时候就认识了,好早好早以前!”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端着菜走了。 派蒙凑到空耳边,小声说: “小风居然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上次在璃月港也没机会,正好这次遇到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空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道: “不过先去办理入住吧,安顿下来再去找他。” 派蒙觉得在理,就点了点头,跟着空去了柜台。 小风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和请仙典仪上一样,穿着白白的袍子,戴着亮闪闪的冕冠? 还是说,他会穿得随意一点? 在小派蒙的印象里,塞缪尔还是那个会吐风弹砸她脑袋的坏史莱姆。 跟请仙典仪上远远看了一眼的“圣·塞缪尔冕下”完全对不上号! 变化真大呀… …… ——办理完入住,空背着行李,带着派蒙走上楼。 自从上次在璃月港被派蒙“一不小心”花光了积蓄之后,为了避免再出现“派蒙贪嘴完发现身上没钱了”的情况,空就接了更多的委托,现在手头的摩拉有不少。 本来想着之后有机会要请那晚帮了他们的金发少年吃顿饭,结果一直没有机会再相遇。 眼下也没有其他用摩拉的地方,空就开了个天字号房,那位叫菲尔戈黛特的老板说是左转第六间。 客栈的走廊很安静,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空走到房门口,推开门,把背包放了进去。 派蒙打量了下房间内的环境,“哇——”了一声。 “旅行者,这里的床好软!你也快来试试!” 空点点头,还没等回应,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传进来。 他整理背包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起身,好奇地走到门旁探出脑袋。 派蒙也飞了过去,从他身下探出脑袋。 看着看着,派蒙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 …怎么两个小风? 不对,那个大个子虽然第一眼看着很像,但仔细一瞧,五官和气质都有些不一样… “旅行者你看到了吗?”派蒙小声说,“两个小风……” 空点了点头,也看向那个大一点的白发男子。 “——他兄长也是个人物,一掌下去,嚯!石桌成了粉末!” 大堂内的只言片语在脑海里闪过,空有了判断。 ——兄长。 塞缪尔的哥哥。 听完他猜测的派蒙眼里的疑惑更大了,她迷茫道: “…不对呀,小风不是风史莱姆吗?当时还是我们亲自送到雪山给阿贝多的……怎么会有哥哥? “难道这个大小风…小大风……哎呀,就叫大风吧,也是风史莱姆吗?” 想着,派蒙更好奇了,仔细端详着塞缪尔那边的情况。 空也再次看了过去。 塞缪尔似乎正在教那个男人怎么握手。 “你伸出手,对,这样。 “然后握一下,不要太用力。 “——不是这样,嘶,你轻一点! “…你还是先松手吧。” 派蒙看到小风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 想起自己之前被那只坏风史莱姆欺负了那么多次,眼下看到对方吃瘪,派蒙一时间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塞缪尔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派蒙:“……” 塞缪尔:“……” 空:“……” 特瓦林:“……?” 龙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第209章 朋友 派蒙等了一会,发现没人开口,于是抬头看向空。 然后就发现旅行者和塞缪尔正相互对视着,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派蒙觉得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明明是曾经朝夕相处、如今好长时间没见面的朋友,这时碰巧遇到了,不应该热情地大喊“嗨!好久不见”吗? …这两人在干嘛呢。 派蒙皱着眉,摩挲着下巴,用自己的超级派蒙智慧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风该不会在生旅行者的气吧? 派蒙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是哦,当初旅行者在小风授冕的时候招呼都不打就拉着她走掉了,小风忙完发现他们不见了,肯定会很伤心吧! 都怪旅行者!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出蒙德。 派蒙朝空瞪了一眼。 但她觉得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清了清嗓子,主动飞到塞缪尔面前,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道: “好久不见呀小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在璃月还习惯吗?有没有想我们呀?” 塞缪尔看了看派蒙,又看了看那旁的空,眼睛一眨,神情温和道: “好久不见,荣誉骑士阁下,还有小派蒙。 “托巴巴托斯大人的福,我最近过得很好。 “目前在璃月住得很舒服。 “许久未见,自然也甚是想念。” 回答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但就是让人觉得不那么亲切,有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感。 空不由看向了塞缪尔。 塞缪尔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淡地对视着,温和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平静。 特瓦林站在旁边,视线在空和塞缪尔之间转了几圈。 龙觉得气氛不太对。 但龙不懂人类间的社交。 所以龙选择沉默。 温迪靠在一旁走廊的柱子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打算插手。 派蒙憋不住了,又飞到空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恨铁不成钢道: “旅行者,你说句话呀!” 空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好久不见,圣·塞缪尔冕下。” 塞缪尔笑着回应道:“好久不见,荣誉骑士阁下。” 小派蒙对旅行者的称呼非常不满。 他们之间怎么总感觉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啊! …算了,好歹说话了! 她趁热打铁,飞到塞缪尔面前,热情道: “小风,你吃早饭了吗?我们刚到,还没吃呢! “你要不要一起?还有卖唱的,以及这位…” “哥哥。”特瓦林主动道,指了指塞缪尔,“我是他的哥哥。” “哦…以及你的哥哥!”派蒙补充道。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空,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 派蒙肉眼可见的蔫了。 “…噢,那好吧。” 看着塞缪尔那副带着些许距离感的笑容,派蒙的直觉告诉她再聊下去也只不过是徒增尴尬而已。 于是她半天想了个法子,开口道: “——那我和旅行者先去吃饭了,之后有机会再叙叙旧吧?” 而后,她扭头朝空喊道:“走了旅行者,下楼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空看了塞缪尔一眼,转身跟着派蒙往楼梯口走去。 目送二人下楼,特瓦林凑到塞缪尔身旁,好奇问道: “小风龙裔,你认识旅行者?” 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是朋友。” 特瓦林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 “那现在不是朋友了吗?” 塞缪尔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是朋友。” …… “旅行者,这下怎么办啊!小风现在在生你那时不告而别的气!” 客栈的用餐厅里,派蒙一边给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一边朝对面的金发少年抱怨道: “你那时为什么要突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啊,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这下好了,小风也不黏你了,甚至喊你’荣誉骑士阁下’,你看看多生分啊!” 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该怎么跟小派蒙解释呢? 直接说那个时候的塞缪尔喜欢他?而他知道自己回应不了对方的感情,索性直接不告而别了? 这样是可以摘出自己的问题,但那岂不是给塞缪尔丢面子了。 他斟酌了好久,最终才说出一句: “…当时有别的事。” “什么事比跟朋友道个别还重要?”派蒙嘴里塞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但气势一点没减,“当时你就没跟我说,我问你你也不回答。” 空搅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说“那时候塞缪尔刚被封为教宗,身边有那么多人,不缺我一个”,想说“我本来就不打算在蒙德久留,早走晚走都是走”,想说“我……” “不管怎么说,小风都是我们的朋友啊!”派蒙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振振有词,“再怎么说,不告而别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勺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是我的错。”空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派蒙看着他,手里的包子也不咬了,叹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是你的错啊…” 她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扒饭。 空看着碗里的粥。 他想起塞缪尔小时候的样子。 那是一只,会窝在他怀里冒泡泡的、会红着脸躲开他视线的、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的小史莱姆。 那时候的塞缪尔,眼睛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空不傻,他看得出来。 但他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留在蒙德,知道自己给不了塞缪尔想要的回应,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他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这样走了。 他以为这样对塞缪尔更好。 但今天塞缪尔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喊他“荣誉骑士阁下”的时候,空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派蒙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不过你也别太自责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风呀嘴硬得很,但是心却很软! “他要是真不想理你,刚才就不会站在那儿跟你说话了!” 空抬起头看她。 派蒙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拍了拍胸口,继续说: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虽然喊你‘荣誉骑士阁下’,但喊派蒙的时候是喊的‘小派蒙’呀!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其实也没那么生你的气,他就是…就是…” 派蒙发动超级智慧,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词。 “——就是矫情!” 空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派蒙气得浮空跺脚,“我是在安慰你诶!” “我知道。”空把勺子放进碗里,“谢谢你,派蒙。” 派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尖却微微泛红。 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来,语气认真了不少: “旅行者,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就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吧。 “小风啊,其实就是一只别扭的小史莱姆,你不跟他把话说清楚,他能记你一辈子。” 空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派蒙说得对,慢慢来吧。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位仙人,应该要在望舒客栈住几天。 有的是机会。 第210章 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卖唱的——!” 温迪刚从楼上走下来,就见正拍着肚子的派蒙一看见祂就气鼓鼓地飞了过来,带着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刚才怎么都不说话!”派蒙叉着腰,“小风跟旅行者两个人僵在那里,你也不帮忙打个圆场!” 温迪歪了歪脑袋。 哎呀。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我还以为那场面,我不太方便插嘴呢。”祂笑着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派蒙气得浮空跺脚,“你不是小风的朋友吗?不是旅行者的朋友吗?朋友之间有什么不方便的!” 在温迪看来,那是小史莱姆的私事。 既然小史莱姆有自己处理的能力和心情,那祂就想让他自己来抉择。 当然,如果祂的小史莱姆想来询问祂的意见,祂也一直都在。 祂就在这里,不干涉、不介入、不评价、不制止、不纠正、不暗示、不表态、不劝阻、不靠近、不远离、不拒绝地、稳稳地接住他。 派蒙:“……” 派蒙瞪着祂看了会,突然觉得有些无语,但又不知道情从何起。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从脑子里摇出去。 而后,她凑近温迪一点,小声道: “总之,卖唱的,我先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嗯?” “小风是不是在生旅行者的气?” 温迪眨巴眨巴眼睛。 “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是!”派蒙气呼呼地说,“我想让旅行者跟小风好好聊聊,但旅行者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话就不多,到了这种时候更是闷得跟个岩史莱姆一样,急死我了!” 温迪看她这着急的样子看乐了: “你倒是没少操心。” “那当然了!”派蒙拍拍胸脯,理所当然道,“都是我的朋友啊!” “话说回来,小风在那之后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旅行者啊?”她紧接着又问道。 温迪想了想。 塞缪尔提过吗?好像没有。 自授冕之后,塞缪尔再也没提过空。 “没有。”温迪诚实道。 派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派蒙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低落下来: “…那他一定很生气。”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温迪好奇问道。 派蒙想了想,说: “我想让他们好好聊一聊,把话说开应该就好了。” 说到这,她又叹了口气: “可是,旅行者那个人你也知道。 “让他打架还行,让他说话…比让他打十个丘丘岩盔王还难。” “那塞缪尔呢?” “小风啊…”派蒙皱了皱鼻子,“以前的小风情绪根本藏不住,在想什么一眼都能看出来。” “但现在这个…老实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补充道。 温迪看着派蒙。 是啊,有的时候祂也看不出来他的小史莱姆在想什么了。 嗯…要不就,久违地动用一下那个小能力吧? 可以窥探小史莱姆心里悄悄话的能力。 …… ——温迪和派蒙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派蒙去劝旅行者,温迪去劝塞缪尔。 不过,虽说是让祂来劝小史莱姆,但祂应该也不会去“劝”。 祂只是想去陪陪他,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想不明白,那祂就适当地引导一下。 抱着这样的心思,温迪转身走上台阶,去塞缪尔的房间找他。 刚走到门旁,就见塞缪尔正侧身对着他倚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荻花洲发呆。 特瓦林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去继续练习走路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晨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他白色的卷发。 冕冠上的蔚蓝色宝石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 这个房间是没有门的,客栈的伙计还在商量从哪再弄个门出来。 于是温迪想敲门也没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在想什么呢?” 塞缪尔反应过来,看向祂。 片刻,他开口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对空太冷淡了。” 温迪走到他身边,也靠在窗台上,偏头看他。 “你觉得呢?” 塞缪尔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他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我当时…其实也没想着他能留下来。 “我就是觉得,走之前说一声,很难吗?” “是不难。”温迪点点头。 “对啊,不难。”塞缪尔的声音轻下来,“但他没说。” “所以你生气了。” “…嗯。” 塞缪尔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扭头看温迪,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温迪读出了自家小史莱姆的情绪。 有困惑,有不安…总而言之,像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 温迪忍不住笑了。 看来啊,用不上那个小能力了。 祂开口道: “生气了就是生气了,有什么小气不小气的?” “…可他是我的朋友。” “对,是你的朋友。” 温迪向他确定了这一点,然后继续道: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会生气。 “生气了,就说出来。觉得他做得不对,就告诉他。觉得心里过不去,就不理他。” 塞缪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从温迪嘴里听到“不理他”这种话。 他眼睛微微瞪大,不解道: “您不是来劝我的?” “我为什么要劝你?”温迪眨眨眼,语气无辜,“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 塞缪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 温迪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祂说,“怕你一个人闷着,把自己闷坏了。” 塞缪尔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塞缪尔才再次开口道: “…温迪大人。” “嗯?” “如果我不想原谅他,是不是很过分?” “不过分。”温迪回答道。 塞缪尔抬头看祂,翠绿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而那旁,温迪继续说着: “你不想原谅他,就不原谅。 “你觉得不告而别这件事让你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 “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比‘应不应该原谅’更重要。” 塞缪尔眨了眨眼。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了起来。 “…您总是这样。”他忽然说。 “哪样?” “您总是在我身边陪着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我需要您时,您都在。” 话题突然跳得有点远,但温迪还是认真想了想: “那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塞缪尔半晌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我觉得…很好。”在温迪的注视下,他继续道,“可是您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您也高兴。” “嗯…”温迪沉吟了片刻,笑着道,“想让我高兴的话,给我买几壶桂花酿吧?” 小史莱姆一瘪嘴。 “…您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你说的就是这个。”温迪推了推他,“快去给我买几壶桂花酿吧?” 塞缪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第211章 就让它过去好了 “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塞缪尔从房间出来时,脑海里还在回荡巴巴托斯大人的这句话。 脚下的深色木板踩着“吱呀吱呀”的,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扇窗敞开。 晨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荻花洲特有的、水汽与芦花混合的气息。 塞缪尔嗅着这股水汽,脑海中的疑惑仍旧不减。 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塞缪尔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如果我的感受是最重要的,那巴巴托斯大人的呢?我的朋友们的呢?蒙德群众们的呢? 难道我可以因为当下的不满,就否定他们所有人的…? ——不,不对,巴巴托斯大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祂是什么意思呢? 塞缪尔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 楼下传来派蒙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在跟空抱怨什么。 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了楼。 客栈大堂比早上热闹了些。 几桌客人正在用早膳,碗碟轻碰的声音和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粥和包子的热气。 派蒙和空坐在靠窗的位置。 派蒙正对着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说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 空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头捆成麻花辫的金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塞缪尔看一眼发尾绑着的两片羽毛,便收回目光,转身朝柜台走去。 菲尔戈黛特正低头打着算盘,珠子上上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塞缪尔,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着道: “冕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板,客栈附近哪里有卖酒的?” “酒?”菲尔戈黛特想了想,“客栈的地窖里存着一些,冕下若是需要——” “有桂花酿吗?” 菲尔戈黛特顿了一下,才道: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这里有其他的好酒,冕下想要,我也可以一并拿来让您先尝尝。” 她看了塞缪尔一眼,见塞缪尔没有反应,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 “出了客栈往南走,大约四五个时辰的路程,有个村子。 “村口第一家铺子就卖桂花酿。 “不过那里离这里实在过远,冕下若是—— “没事,就那里。”塞缪尔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派蒙正好看见他了,也不管嘴里塞的东西了,大声嚷嚷着: “小风!你去哪呀?” 塞缪尔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 出了客栈,沿着小路往南走,路两边是成片的芦苇荡。 晨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芦花特有的清气。 四五个时辰,换算一下,就是八到十个小时。 这个路人对寻常旅人来说很远,也很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一整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得在野外度过,万一路上遇到了妖邪或是野兽…… 但这些困难对于塞缪尔来说,其实还好。 ——因为他会飞。 若是全速飞行的话,塞缪尔估计来回不超过一个小时。 塞缪尔振着翅膀,冕冠上的宝石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路上偶有商队会被空中高速移动的物体吸引视线,看向这里。 但塞缪尔没在意。 他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话。 “——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巴巴托斯大人当然不可能是在教他自私自利。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他更坦诚一点吗? 还是想让他更在意自己一点? ——塞缪尔觉得自己还是没想明白。 自从当教宗以来,他总想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想让所有人满意。 想让每个人都开心。 ——可他自己呢? 他的不开心,谁在意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塞缪尔翅膀顿了一下。 …巴巴托斯大人在意。 他知道的。 巴巴托斯大人总是在意。 从他还是只小史莱姆,还在风起地的时候,祂就在意了。 祂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会在他迷茫的时候开导他,会在他说“没事”的时候看穿他的逞强。 然后轻轻说一句:“又在想什么呢?” 巴巴托斯大人… 想着,塞缪尔翅膀扇动得更快了。 过了半个小时,一座小村庄就映入眼帘。 村子确实不大,零零落落几十户人家,都是低矮的瓦房。 村口第一家铺子确实卖酒,门口支着个木棚,下面摆着几口大缸,缸口用红布蒙着,布上压着砖头。 铺子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刚看到塞缪尔拍着翅膀落下来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的仙人下凡了,连忙起身就要往下跪。 塞缪尔连忙止住,聊了一下发觉是买酒的,老人这才反应过来。 拿了七八壶酒,也没管老人惊掉的下巴,塞缪尔直接用风托着酒,翅膀一振就飞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看着地面上两边的芦苇荡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白鹭从芦苇丛中飞起,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能帮特瓦林变成人形,能让巴巴托斯大人喝到想喝的酒。 这些都是他能做到的。 都是他愿意做的。 不需要谁告诉他“应不应该”。 也不需要谁告诉他“对不对”。 只是想这么做,然后就做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巴巴托斯大人说的“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了。 不是要他把自己的感受凌驾于别人之上。 而是不要忘记,自己也有感受。 他的感受,也值得被在意。 他也值得被爱。 ……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的客人已经少了大半。 派蒙和空不在靠窗的那桌了,不知道是吃完回房间了,还是出去逛了,又或者是干些别的什么。 塞缪尔没有在意,径直上了楼。 温迪还靠在窗台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买到了?” 塞缪尔把其中一个酒壶递过去,温迪接了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香。” “老板说这酒清甜,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那你尝过了吗?” “没有。” 温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把酒壶放在窗台上,然后从身旁的桌上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他: “尝尝。” 塞缪尔看了祂一眼,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白发蓝眸的戴冕少年。 他接过,抿了一口。 酒液清冽,入口是桂花的甜,回味带着淡淡的酒香。 “好喝吗?”温迪问。 “…好喝。” 温迪笑了,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窗台上慢慢喝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荻花洲,各自喝着酒。 过了一会,温迪忽然说道:“心情好点了?” 塞缪尔眨巴了下眼睛: “…嗯。” “那就好。”温迪笑着说,“不枉你特地跑这一趟。” 塞缪尔愣了愣,片刻才道: “您不是真的想喝酒吗?” 温迪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 酒液在杯里晃了晃,桂花的香气随着晨风飘散开来。 塞缪尔看着杯里碎金般的波纹,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拧巴的结,松动了不少。 …嗯,下次碰到空了,跟他打个招呼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第212章 可唤我名 巴巴托斯大人总是在试着让他更轻松一些。 塞缪尔托着腮撑在桌子上,看着那旁温迪正拿着一把竖琴,在教特瓦林怎么弹。 当然,没让特瓦林碰,毕竟祂也担心特瓦林轻轻一用力,琴弦就“啪嗒”一下断了。 用巴巴托斯大人的口吻来说,就是: “诶,你别过来啊,我这小竖琴可经不起折腾!” 虽然特瓦林已经稍微会了点力量的控制,起码已经从“使劲”和“没使劲”两个档变成了“使劲”、“没使劲”、“使一半的劲”三个档。 但这明显是不够的,各种精细的小玩意,温迪和塞缪尔还是不敢让特瓦林接近。 就比如竖琴。 不过再怎么说都是有进步的,为了奖励特瓦林,塞缪尔思索着要不要炼几瓶狂风精油给特瓦林尝尝。 他反正是非常喜欢,巴巴托斯大人也喝过,就是不知道特瓦林喝起来怎么样。 …嗯,对,是炼给特瓦林喝的。 绝对不是他自己馋了。 但目前手头是没有炼金台的,也没有多少材料。 虽说不用炼金台也能炼,像阿贝多老师就可以以手炼金,把手上的灰烬眨眼间炼成一朵塞西莉亚花。 这种技巧塞缪尔还没完全学会,也就不太敢。 老实说,没有炼金台辅助控制,他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望舒客栈炸了。 那么,从哪去整个炼金台呢… 还有蜥蜴尾巴、蒲公英籽…… 要不,写信回蒙德让阿贝多老师寄过来? 塞缪尔在心里盘算着,邮费多少、几天能到、会不会被璃月的千岩军当成什么可疑物品拦下来… 正想着,客栈的伙计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门口。 “冕下,这是掌柜的让我送来的。” 托盘上放着一碟杏仁豆腐,白白嫩嫩的,上面还撒着几粒桂花,和早上那几碟一模一样。 …估计又是魈让送的。 塞缪尔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伙计,神情疑惑: “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伙计放下托盘,笑着道: “掌柜的说,这是给冕下和您兄长的一份心意,这两日住店的花销,掌柜的也说全免了。 “至于那门、石桌、呃,还有那几副碗筷…冕下已经赔过了,就不用再提了。” 塞缪尔:“……” 你是掌柜派来提醒我注意点别再毁东西的吗。 “哦对了,还有这个。”伙计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盒递了过,“这是路上一位客人托我带来的。” 塞缪尔接过,发现是吉利安娜拿来装杏仁豆腐的那个。 他昨晚把杏仁豆腐连着盒子一块给魈了来着,这是吃完还回来了? 盒子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 塞缪尔眨了眨眼,想象了一下魈拿着皂角,在河边蹲着洗木盒的场景。 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想着,还没等塞缪尔反应过来,那伙计便已经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塞缪尔这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木盒。 这盒子怎么有点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温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塞缪尔把木盒放在桌上,伸手掀开盖子。 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塞缪尔眨了眨眼,伸手将它取了出来。 玉佩不大,通体温润,雕着一只不知名的鸟。 形似仙鹤,却又有些差别。 “这是…”温迪凑近看了看,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哦~璃月的仙家手法,这雕的应该是鹏。” 塞缪尔翻看了一下,没找到什么落款,便将玉佩递给了温迪。 温迪拿着看了看,又递了回去: “这种东西在璃月有护佑平安之意,既是送你的,你就收好吧。” 特瓦林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所谓“仙家手法”是何等玩意。 看着看着发觉看不明白,他还想上手试着摸两下,给塞缪尔吓得连忙往后一躲。 特瓦林:“……” 龙伤心了。 小风龙裔居然不让他碰。 “风龙裔…” 看着特瓦林委屈的小眼神,塞缪尔无奈道: “…你力量把控还不完全熟练,万一给人家弄坏了怎么办。” 特瓦林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又张开,而后又抬眼看了看那枚玉佩,沉默了片刻。 “我不碰就是了。”他语气不情不愿道。 说完就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装自己并不感兴趣。 看着还没巴巴托斯的竖琴有意思。 不就是块小石头吗,龙才不好奇呢。 温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笑得弯弯的。 塞缪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端详那枚玉佩。 雕工精细,触手温润,有一股淡淡的凉意从指尖渗进来。 他试着往里头渡了一丝风元素力,玉佩微微亮了一下,旋即又暗了下去。 还真是仙家手笔。 塞缪尔将玉佩重新放回木盒里,正准备合上盖子,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昨夜之事,多谢。” 他抬起头。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少年身上,把他浅色的短褂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他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就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像一柄锐利的长枪。 他站在门框边缘,深青色的发丝垂落在肩侧,金色的眼瞳沉静如水。 塞缪尔眨了一下眼睛,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你来了。”塞缪尔把木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个…” “此物留存了我的一缕仙力,若遭遇不测,或可护你周全。”魈解释道。 明明说话的语调冷冷清清的,说的内容却是这么暖心。 …这多不好意思。 “这…太贵重了。”塞缪尔纠结道。 “比起昨夜相助,不足挂齿。”魈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塞缪尔从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看到了一丝认真,“业障发作之时,凶险万分,鲜有生灵敢于接近。” 塞缪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为了客气两句,还是勉勉强强地说了句: “…我只是刚好路过。” 温迪在一旁“噗呲”笑了一声。 魈看了看温迪,又看了看特瓦林,目光在那张和塞缪尔相似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特瓦林感受到他的视线,友好地嗅了嗅鼻子。 魈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然后他重新看向塞缪尔,道:“若有需要,可唤我名——魈。” 说完,也不等塞缪尔回应,“咻”地一下,就消失了。 第213章 返回璃月港 …之后的几天,塞缪尔白天教特瓦林各种各样的人类常识,预防特瓦林后续进城时产生不好的影响或者闹出笑话。 晚上则根据心情做不同的调整,有时会拉着温迪和特瓦林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有时则会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温迪每天都会在客栈里来回窜,和各类商旅打个招呼问个好。偶尔还会在客栈大堂内即兴演出个几小段,惹得客人们一顿叫好的同时还收获了点打赏的摩拉。 就这几天,赚到的摩拉居然还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得知此事的塞缪尔不得不敬佩。 巴巴托斯大人不愧是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业务水平那是一流的。 至于特瓦林那边嘛,这几日他都学得很认真,人类常识方面进展也很快,现在看起来已经人模人样的了。 如果不深入交流、不细问的话,基本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了,这让某只小史莱姆非常满意。 要说有没有什么一点进展也没有的地方……那应该就是特瓦林对力量的把控了。 其实塞缪尔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特瓦林作为风龙在野外独自生存了数千年,从来没有这么精细地控制过自己的力量。 在野外,特瓦林不管什么是弄坏了什么都没关系,而且顶多也就是翅膀折断了些树啊、在地面上留下脚印啊、尾巴拍碎了石碓啊之类的琐事,这些破坏都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被大自然重新覆盖。 但在人类的城镇就不一样了,特瓦林就是不小心踩坏一个石板,那都是要被当地的官方机构抓起来赔钱的。 更不用说跟别人打交道时,万一一个不小心力气用大了给人家…… …总之,在跟特瓦林交代清楚这些事情后,特瓦林虽然不懂这些规矩从何而来,但是却能感觉到小风龙裔的良苦用心。 于是,塞缪尔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特瓦林对力量的精细把控产生了某种执着。 甚至半夜,塞缪尔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耳旁都能听到特瓦林的房间里传出“咔嚓”的破碎声。 嗯,是鸡蛋被捏碎的声音。 看起来特瓦林也是非常渴望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塞缪尔深感欣慰的同时,客栈也传出了一个奇闻怪谈: “听说了吗?望舒客栈最近闹鬼了!” “闹鬼?” “可不是嘛!我楼上那间房,半夜三更总是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在捏什么东西,一捏就是一整宿……!” “此话当真?那店家不管?” “管了呀!店家说是老鼠…可什么老鼠能一宿都发出那种动静! “而且咔嚓完之后还有不知道是液体还是什么东西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有时甚至会在地板的夹缝里渗出来……可吓人了!” “噫——!” 塞缪尔一天早上路过大堂时,正好听见这段对话。 …他算是对龙的执着有个大致了解了。 不过特瓦林愿意主动尝试控制力量,对塞缪尔而言也是个好事,至少可以更好的避免预想中的坏事发生。 至于这些奇闻怪谈什么的……就当是送给客栈的茶后谈资吧。 虽然菲尔戈黛特老板不一定想要这个礼物就是了……哈哈。 而这一天傍晚,夕阳把荻花洲染成了一片暖橙色。 塞缪尔站在客栈门口,身旁装着打包好的物品,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待了几天的土地。 芦苇荡在风里轻轻晃着,白鹭从水面上掠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特瓦林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道: “要走了吗?” “嗯。”塞缪尔收回视线,“该回璃月港了。” 教特瓦林走路、吃饭、控制力气……比较常用的能教的都教了,他一时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教的,只能等回去了再遇到什么教什么。 而且,他毕竟是受邀来参加请仙典仪的,典仪虽然出了变故,但他人还在璃月。 七星估计后续还是要邀请他继续参加送仙典仪的,他目前以蒙德官方的身份进入璃月却一直待在望舒客栈不回璃月港,怎么也说不过去。 温迪从客栈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两壶没喝完的桂花酿,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这几天赚的打赏还没花完。 “走吧走吧。”祂语气轻快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蔚蓝色的眼睛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柔和。 而后他回去向菲尔戈黛特道了别,又让伙计帮忙向淮安掌柜转达了谢意。 在走到客栈门口后,他抬起头。 深青发色的少年正站在客栈顶楼的栏杆边,金色的眼瞳遥遥地望向这里。 在朝魈挥了挥手并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后,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背后的羽翼缓缓展开。 温迪自然地搭上了他的手,特瓦林也催动着元素力站在他身侧。 ——正要启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一下——!” 刚浮起来的塞缪尔回过头,就见派蒙气喘吁吁地飞过来,身后跟着同样跑过来的空。 “小风!你们要走了吗?”派蒙急切地问着。 “嗯。”塞缪尔点了点头。 派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回头瞪了一眼空,眼神挤了又挤,像是在催促什么。 空深吸了口气,会意地走上前,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一路顺风。” 塞缪尔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空和小派蒙也是,旅行的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羽翼一振,三人便化作了流光,冲向远方。 “——还有卖唱的以及小风的哥哥,一路顺风啊!”派蒙两只小手弯成喇叭状热情地喊着。 喊完她漂浮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舒坦地松了口气。 而后,她推了推身旁的旅行者,语气略微得意道: “我就说小风会跟你说话的吧!还喊的你名字,没喊你‘荣誉骑士阁下’,你老在那里自己瞎想个什么嘛!” 空看着天上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白点,沉默了一会儿。 “…嗯。” 第214章 暂别冬都 ——在冕下走后,除去只负责护卫的斯万和劳伦斯等一众随行骑士,吉利安娜修女作为冕下的贴身随从以及其西风教会正式修女的身份,自然成为了璃月七星的日常访问对象。 说是“访问”,其实就是每天派人来问一句“冕下是否归来”、“冕下何时归来”…诸如此类的客套询问。 来的人吉利安娜都认识了,从总务司的文官到月海亭的甘雨小姐,再到那位雷厉风行的玉衡星刻晴……几位轮着来,吉利安娜感官上觉得都要比蒙德城教城区教堂的钟声还准时了。 她每次都客客气气地回答:“冕下尚未归来,待冕下回来,定第一时间告知。” 对方也客客气气地道谢,然后离开。 到了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样的问题,她也是同样的回答。 真是应了冕下那时闲聊随口说的话: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而除了七星以外,也有其他的商贾名流来拜访这间小院,说是要跟冕下结识。 让吉利安娜印象比较深刻的倒也有几个,比如飞云商会的二小…二少爷行秋、璃月港新月轩的胡爷,还有个同样来自蒙德的商人博尔特。 行秋少爷倒是好应付,之前风花节期间,吉利安娜就随冕下一同见过这位,如今也算得上是熟悉面孔。 他懂礼数知分寸,得知冕下不在,便留下拜帖客客气气地告辞说改日再来拜访,还留了些飞云商会的绸缎,说是赠与冕下。 吉利安娜自然也是客客气气地与对方寒暄一番,差不多之后便目送对方离去。 至于那位胡爷,则在这短短一周内来过两三次,每次来都带一堆礼品,脸上赔着笑,嘴里说着“之前多有得罪”。 吉利安娜看着他的样貌是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印象不深。 于是,她就只能一头雾水地、礼貌地收下礼品后,委婉地告知冕下还未归来。 这位胡爷也是体面人,听完后念叨着“改日再来拜访”便离开了,然后隔个一天又来一次。 吉利安娜至今没搞明白这位胡爷到底“得罪”了冕下什么。 她也不好明面上直接问,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胡爷、新月轩、疑似得罪过冕下、待查。 至于那位博尔特先生…吉利安娜在蒙德时就有所耳闻。 听说是一个在狼灾过后抓住机遇迅速发展起来的新星商人,似乎是做元素史莱姆生意起家的,如今的经营范围好像是各种各样的元素制品。 看起来目前他营业得不错,眼下也已经把生意扩展到了璃月港。在璃月港谈合作时正好听说冕下如今也居住在这里,就顺道来拜访一下。 说是“顺道”,但吉利安娜能看出来是有心的。 毕竟博尔特先生明显对冕下敬重有加,来的次数比胡爷还要多,且每次来都带了些自家产业的各类元素制品。 而且,这位博尔特先生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冕下爱喝风元素力制品、喜好炼金,甚至赠送了不少以狂风精油为首的风元素制品和各类炼金材料,在询问院子里有没有炼金台之后,甚至托人运了一个过来。 以吉利安娜对冕下的了解…这位博尔特先生,应该算是送礼送到冕下心头上了。 也不知道冕下回来看见这满院子的炼金材料会是什么反应……吉利安娜边扫着院子的落叶,边看着堆成山的各种礼品,思索着。 里面甚至有史莱姆凝胶呢……想起自家冕下如今的形态,吉利安娜不由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了一圈,见院子里的落叶已经扫得差不多了,她走到砖墙旁放下扫帚。 现在时辰尚早,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客人前来……这样想着,吉利安娜准备回屋休息一小会。 可还没等进屋,就听有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吉利安娜疑惑地看过去,便听到了门外斯万和劳伦斯两位骑士正在向对方询问来意和身份。 …这个时间来拜访吗?未免也太早了,在璃月人的习俗里不应该是不合礼数的吗? “——请回吧,这里不欢迎愚人众的执行官前来做客。”斯万骑士严肃的语气打断了吉利安娜的思绪。 …愚人众执行官?吉利安娜皱起眉头。 这个称呼,在蒙德街巷的小孩口里,都已经成为骂人的词汇了。 斯万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快、明亮、带着笑意的阳光少年音: “这位骑士先生,我不过是来拜访一下那位冕下而已,这般拒人千里,未免也太过冷淡了吧。 “再说了,我与你们冕下的向导钟离先生也算是有些交情,开口便是拒绝,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闻言,吉利安娜收敛好表情,慢步地走向院门。 …… 斯万皱起眉头,手按在剑柄上,与劳伦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愚人众的执行官无一例外都不好应付,且性格怪异,喜欢将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这是古恩希尔德团长对骑士团所有骑士的统一叮嘱。 而眼前这位,既然是自己报上的名号,应该也不会有假。 ——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 骑士团档案显示,这位至冬国最年轻的执行官达达利亚先生,在还未满十八岁时就已经爬到了这个职位。 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本事,他的危险绝对不容小觑。 达达利亚见两人手握着剑柄挡在门口,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怎么,两位骑士先生还是不打算让开吗? “我大老远从至冬国跑来璃月港专程拜访,结果连门都不让进,这传出去,恐怕对你们冕下的名声也不太好吧?” 从外交角度来看,这样做确实不妥。 即使是琴团长,在愚人众的使节拜访骑士团时,按照礼节也是要招待的。 斯万舒了口气,正犹豫着开口,院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吉利安娜站在门内,目光平静地看向达达利亚。 她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先生,冕下近日不在院中,您来得不巧,若是有要事,可留下拜帖,待冕下归来,我自会转交。” 达达利亚的目光越过斯万和劳伦斯,落在了吉利安娜身上。 他打量了片刻,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哦?不在? “那这位是…?” 他伸出手,指向门内的院子。 吉利安娜以及斯万和劳伦斯看向他指的位置,正好看见塞缪尔三人在院子的半空缓缓降落。 “…冕下?!” 第215章 好东西 洁白的羽翼轻轻拍打,降落到地面后便收拢在身后,再如风刮般消散。 塞缪尔扫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用玻璃瓶罐装着的: ——弯曲的蜥蜴尾巴、折断的青蛙腿、扭曲的章鱼触手、不知为何物的白色粉末、微微燃火的橙红花蕊…… 塞缪尔看了看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炼金材料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礼品,又看了看门外剑拔弩张的四人,眨巴眨巴眼睛。 在他沉默的目光下,就听到自己的神明笑着开口道: “你是不是降落错地方了,这里不是炼金铺嘛。” 吉利安娜:“……” 塞缪尔:“……” 是啊,有没有人跟他解释一下这堆成山的材料是怎么个事啊! 他扭头看向吉利安娜,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吉利安娜回过神,连忙从门口走过来,微微欠身: “愿您安好,冕下。 “这些都是这几日前来拜访的客人送的…… “大部分的元素制品和炼金材料来自‘元素坊’的老板博尔特·格罗斯先生,这些璃月特产是新月轩的胡爷送的,飞云商会的行秋少爷留了些绸缎说是……”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各个堆放的区域,如数家珍。 塞缪尔眼角抽了抽。 博尔特·格罗斯,他好像有点印象。 是狼灾期间在树上被黑狼咬掉裤衩子那位,上次在歌德大酒店的宴会厅似乎也见过面。 好像是做…史莱姆生意起家的。 塞缪尔看了眼那几罐史莱姆凝胶,默默移开了目光。 见冕下果然对这些炼金材料感兴趣,吉利安娜又补充道: “对了,博尔特先生还托人运了一座炼金台过来,就放在院子东边的杂物间里,冕下若是有需要——” “…知道了。” 塞缪尔不动声色舒了口气,把注意力从满院子炼金材料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院门口。 斯万和劳伦斯手还捏在剑柄上,橙橘发色的年轻人被拦在那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教宗冕下,您看您的骑士们,连门都不让我进。”他指了下两名骑士,神情无辜道。 斯万闻言捏紧了剑柄。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 这个样貌…再加上刚刚他们说的愚人众,应该是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了。 “…这位是?”他收敛起情绪,假装不认识。 达达利亚上前一步,右手贴胸,微微欠身,行了个至冬国礼节: “在下是‘公子’达达利亚,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 他直起身,笑容阳光明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性格阳光开朗的邻家大哥哥。 好吧…不谈工作的话,性格可能还真确实如此。 “此番冒昧来访,是想与冕下结识。此前久闻冕下大名,今日一见——” 达达利亚目光在塞缪尔身上转了一圈,语气真诚道: “——果然名不虚传。” 塞缪尔对这类奉承已经习惯了,神情温和地点了点头。 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悄咪咪按照琴团长的叮嘱,开始翻译愚人众执行官的话: “久闻大名” = 我派人查过你。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你比情报里描述的更有意思。 至于“冒昧来访”… …你都知道冒昧了还来? 塞缪尔压下心中的吐槽,看了公子一眼。 他和愚人众又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也就是在蒙德的歌德大酒店跟散兵见过一面。 总不能是散兵回去之后跟同事提了一嘴,达达利亚就好奇了吧? …愚人众的执行官都这么闲的吗? 虽说他对公子达达利亚的观感还不错,毕竟在穿越前对这个角色也算有些了解,知道对方在守护什么。 但眼下塞缪尔代表的是西风教会,代表的是骑士团和整个蒙德。 鉴于愚人众在蒙德干的那些破事,以及狼灾期间的落井下石,立场上的不同已经让许多矛盾无法轻易化解。 …既然他是报着执行官的名头来的,塞缪尔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想着,塞缪尔回了一个捧风礼: “愿风神护佑你,至冬国的执行官先生。 “只是我刚回来,风尘仆仆。院里也杂乱,不便待客。 “先生若无要事,不妨改日再谈?” 达达利亚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炼金材料,又看了一眼塞缪尔身后那位身着绿衣的吟游诗人,以及对方身旁那位和他样貌酷似的白发男子,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 “冕下说笑了,是在下来得不巧。”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精致的请柬,双手递上: “这是北国银行近日举办的一场商贸晚宴的请柬,届时璃月诸多商贾名流都会到场。 “冕下若是有空,不妨赏光。达达利亚届时定当倾盖相迎。” 塞缪尔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在北国银行字样下格外醒目。 他微微颔首道: “先生客气了,若有闲暇,定当前往。” 达达利亚笑了笑,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塞缪尔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随手翻看了下,没看出什么端倪,便递给了一旁的温迪。 “愚人众这是唱的哪出?” 温迪接过请柬也瞅了瞅,语气随意道: “兴许是想着在你面前刷个脸熟? “你来璃月港这么久了,愚人众那边总得派人来看看。” 塞缪尔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温迪把请柬递还给他,笑着说: “去不去都行,不想去的话,没人能逼你。” 塞缪尔点点头,把请柬接过收好,回头看了一眼堆成山的炼金材料。 愚人众的事先放在一边,他决定好好看看吉利安娜这几天都收了些什么好东西。 小史莱姆在心里兴奋地搓了搓手。 正巧他在望舒客栈还在愁没有炼金材料和炼金台呢,博尔特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吉利安娜,你说的炼金台,放在哪了?” 吉利安娜连忙往院子东边引路: “冕下这边请。” 塞缪尔跟着她往杂物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特瓦林: “你也一起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 特瓦林歪了歪脑袋,跟了上去。 第216章 太好喝了!!! 吉利安娜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絮絮叨叨地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胡爷是第三个来的,头一回来了送了套琉璃茶盏,第二回来了送了两匹锦缎,第三回来了送了一尊玉摆件,说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塞缪尔走在后面,听着吉利安娜如数家珍地报着礼单,心里默默盘算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值多少摩拉。 “他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吉利安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神色微妙: “他只说‘之前多有得罪’,别的没再提。冕下,您和他……” “没什么大事。”塞缪尔回忆了一下,“之前在船上还没到璃月时,他好奇我的身份,派人跟踪我。” “我在到岸的那一天看了他一眼,他应该是明白我发现了。 “估计是害怕我在七星面前提一嘴吧。” 不愧是璃月港从商的,还挺有眼力见。 吉利安娜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带路。 而后,她继续汇报道: “还有飞云商会的行秋少爷,留了拜帖和一些绸缎,说是改日再访。冕下要回个帖吗?” 塞缪尔想了想:“等我空了再说吧。” 吉利安娜应了一声,又继续往下数: “元素坊的博尔特先生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了不少东西。 “他似乎对冕下您的喜好了解得很清楚。”吉利安娜斟酌了一下措辞,“狂风精油、炼金材料、炼金台…都是按您的需求准备的。” 塞缪尔眨了下眼睛。 确实,都是他喜好的物件。 他见过这位博尔特先生几次,算是有些话题可聊。 但…应该不至于连他喜欢炼金都知道。 “回去跟葛瑞丝说一下,查查这个元素坊。” 吉利安娜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特瓦林跟在他身后,目光在新奇的各种器皿上转来转去。 …龙还是觉得没尾巴甩好不习惯。 一直在暗中观察身旁这位样貌跟冕下有七八分相似男人的吉利安娜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异样,试探地向塞缪尔询问道: “冕下,这位是…?” “——我是他哥哥。” “——这是特瓦林。” 特瓦林和塞缪尔的声音同时响起。 吉利安娜:“……” 吉利安娜眨了眨眼,打量了下特瓦林和自家冕下的样貌。 这样站在一块,看上去像是亲兄弟。 而东风守护特瓦林大人是风元素巨龙。 特瓦林大人刚刚又说,他是冕下的哥哥。 所以,冕下也是风元素巨龙! 吉利安娜心中倍感激动。 那些传闻果然是真的! 她猜得也没错! 冕下就是风元素的巨龙! 一定是因为力量尽失才变成了史莱姆的模样。 …该死的深渊教团! 塞缪尔:“……” 看着吉利安娜那一会兴奋一会愤懑的表情,塞缪尔用翅膀尖都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 吉利安娜最终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冕下,就是这里了。” 塞缪尔推开门。 杂物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炼金台,木质台面光滑平整,架子上各种器具整齐码放着,连坩埚都擦得锃亮。 塞缪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台面。 “博尔特先生还附了一封信,说是这些材料若是不够,随时可以派人去取。”吉利安娜从衣物的口袋里取出信,递了过来。 塞缪尔接过看了一眼,而后随手放在台面上。 他环顾一圈,目光在几排瓶瓶罐罐上扫过。 蜥蜴尾巴、青蛙腿、蒲公英籽、自在松石的边角料…各种各样稀有的、不稀有的材料这里都有,甚至还有一小瓶飓风之种的碎片。 塞缪尔嘴角一抽。 “所以…院子里还堆有那么多材料,是因为这里放不下了?” 吉利安娜尴尬地点点头:“是的。” 塞缪尔:“……” 这位博尔特先生药剂吧干啥。 再投人所好也没这样的吧。 再说他一个商人哪来的渠道弄来这么多炼金材料。 …他是把骑士团总部的炼金实验室给抢了吗? 回忆了一下骑士团总部的戒严情况,考虑了下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塞缪尔最终还是排除了这个猜测。 在安排吉利安娜出去侍立后,小史莱姆摩拳擦掌。 好久没炼金了,正好练练手感。 “特瓦林,你看好昂。”塞缪尔干劲十足道。 特瓦林点点头,好奇地看着他将蒲公英籽放到炼金台上,又拿过蜥蜴尾巴和其他炼金辅料,动作娴熟。 他不懂这些东西放到这个台子上能干什么,但是小风龙裔说有好东西给他看。 那他就看着吧。 塞缪尔的炼金技巧这么长时间没练仍未生疏,材料的加入和冶炼都恰到好处。 一道白光闪过,青绿色散发荧光的液体便从炼金台上凝聚。 塞缪尔熟练地拿过空玻璃瓶接起来,一滴不漏。 特瓦林看着那递到自己面前的、装满青绿色液体的玻璃瓶,歪了歪脑袋。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塞缪尔确信地点点头。 特瓦林接过玻璃瓶,左右打量了一下,疑惑道: “…要喝下去吗?” 塞缪尔认可地点点头。 特瓦林:……? 在小风龙裔期待的眼光下,特瓦林拿起玻璃瓶,灌了一口。 …… “好久不见啊吉利安娜修女!最近还好吗?” 吉利安娜听到眼前的绿衣吟游诗人这样跟自己打招呼道。 上次她在葛瑞丝那听说冕下身边最近一直有吟游诗人靠近,想必这位温迪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她跟温迪也算老交情了。 对方在教城区的广场上表演时,她曾驻足围观过不少次。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认得自己,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她有些惬意地点点头,姿态放松: “托冕下的福,我最近过得很好。 “你呢?你是因为什么来璃月港的?又是因何跟着冕下一起回来?” “这个嘛,我跟冕下在望舒客栈碰巧相遇——” 还没等温迪说完,门后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振奋而恢宏的龙吟: “??!!太好喝了——!!!!” 急忙捂住耳朵的温迪和急忙捂住耳朵的吉利安娜相互对视了一眼。 温迪:“……” 吉利安娜:“……” 哈哈哈…东风守护大人还是这么有力气啊… …唉,看来天权星又得派人来一趟了。 第217章 至冬的来客 …… ——从转身离开塞缪尔的院门口开始,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倒不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纯粹是在至冬宫养成的习惯: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面上都要让人看不出来……算是在愚人众执行官的行列里,跟那一众性格各异的同事交涉时总结出来的心德。 说起来,今天这趟也不算白跑。 那位教宗冕下,倒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比那些只会交易和算计的璃月七星有意思多了。 至少这位冕下的不悦是能直观感受到的,而不是像那位天权星大人,说话拐弯抹角、面上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 他不喜欢这些计谋手段。 枯燥、无趣。 要按他的想法,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架,谁赢了谁说的算。 很可惜,外交方面的事宜显然无法这样简单粗暴。 …就当是为了女皇陛下,他可以忍。 思索着,达达利亚拐进一条巷子,靠在墙上,把刚才见面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刚回来,院里杂乱,不便待客。” “先生若无要事,不妨改日再谈?” 达达利亚笑了一声。 翻译一下就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走。 像这位冕下这样,明明不想搭理,还客客气气地回个捧风礼、说句“愿风神护佑你”的,挺不多见。 …还挺有礼貌的。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兴许他们还能做个朋友。 可惜没能试探出这个冕下的实力,单看气质…不像是能动武的强者。 但能在蒙德狼灾那种程度的灾难中力挽狂澜…怎么说也不该是等闲之辈。 唉,希望这位冕下能给他一点惊喜吧。 至少也应该把他打得动用邪眼。 如果连邪眼都不需要,就能轻松把这位冕下打趴的话… …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不过…他身边那位样貌跟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看上去就健硕有力… 如果跟他打起来—— “??!!太好喝了——!!!!”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打断了达达利亚的思绪。 虽然内容让人捉摸不透,但那声音自带的威严和恢宏,还是让他猜了出来是什么物种。 …龙吟? 脑海中的情报迅速串联,只需片刻,他就确认了那白发男人的身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巨龙化成的人形吗…会有多强呢? 达达利亚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朝北国银行的方向走去。 …… ——璃月港分部的北国银行坐落于绯云坡区域的核心地段,地处城区左半侧,紧邻最繁华的那条商街。 这里是璃月港唯一的外资银行,也是至冬国在璃月的重要金融支点。 作为由愚人众执行官 “富人” 潘塔罗涅掌控的跨国银行,它表面以优惠利率吸纳存款、发放贷款,服务璃月商户与民众,实则是愚人众在璃月的秘密据点,为至冬外交与情报活动提供资金与掩护。 不过对达达利亚来说,这里只是个出外勤的据点罢了。 他推开侧门,穿过走廊,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红衣的女性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语气慵懒。 “嗯。”达达利亚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翻了翻,又扔了回去,“那位教宗冕下没什么意思。” 罗莎琳转过身,狭长的眼睛带着一丝轻佻:“哦?” “虽然面上客客气气,但还是嫩了点。”达达利亚说,“不像那些老狐狸,笑呵呵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罗莎琳嗤笑一声: “他要是像你说的那些老狐狸,蒙德早就变天了。 “那位冕下啊,依我看,就是个被风神推上台的吉祥物。” 达达利亚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他?” “谈不上了解。”罗莎琳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在蒙德派人查过而已。” 达达利亚点点头,没再追问。 愚人众的执行官也不是铁板一块,每个人都各有所求,只是都效忠于女皇陛下而已。 有些事情,不适合追问。 他想了想,分享自己今天看到的情报: “他身旁出现了一个跟他样貌差不多的男性,看上去比他更年长,而且…一看就很有强者的气息。” 罗莎琳听着他的话,回想不久前听到的那一声龙吟,推测道: “风魔龙化人了?” “我想是的。” 女士举着酒杯,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她才开口道: “…说起来,一同回来的应该还有一个蒙德的吟游诗人。”她顿了顿,看向“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冕下跟那吟游诗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达达利亚来了兴趣:“吟游诗人?什么背景?” “绿衣服,白帽子,帽檐上别着花,看起来像个酒鬼。”女士漫不经心道,“蒙德那种地方,神神秘秘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呢。” 她没再多说,抿了一口酒。 她当然知道那个“吟游诗人”是谁。 一个失去力量、连自己神之心都保不住的废物。 但她不会告诉达达利亚,因为没有必要。 就让这愣头青,去跟那放弃统御蒙德、失去信仰之力的风神和祂家养的牲畜玩去吧。 那旁的达达利亚并不知道女士的心思,只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绿衣服”、“白帽子”、“帽檐上别着花”。 这个描述的人他今天看见过,就在那间院子里,似乎是和那圣·塞缪尔冕下一起回来的。 “…有意思。” 女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 “晚宴的事,说了?” “说了。”达达利亚点点头,“请柬送到了,来不来是他的事。” “他大概率不会来。”女士淡淡道,“西风骑士团对愚人众没什么好感,西风教会估计也是。你今天去见他了,没感受到?” 达达利亚笑笑,没有否认。 来不来,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他只是想看看,这位拯救蒙德于水火的教宗冕下,到底有几分本事。 还有那风魔龙化成的人形… 女士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警告道: “别乱来。他要是出了事,蒙德那边不好交代。 “女皇陛下要的是神之心,不是麻烦。” “我知道。”达达利亚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低头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上任不到半年的教宗、一个被风神亲自授冕的眷属、一个在狼灾中力挽狂澜的强者——” 他转过身,看向女士,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换你,你不好奇吗?” 女士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抿了一口红酒。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好奇归好奇,别把璃月的水搅浑了。 “七星那边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你别再招惹出来什么麻烦。” 达达利亚耸耸肩,没说话。 话说,那骑士团的荣誉骑士前往绝云间有段时日了。 算算时间,这几日是也该回来了,派人去查查吧。 他重新看向窗外。 正午的光落在璃月港的屋檐上,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商铺也吆喝着。 …这璃月港看起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真是…有意思。 第218章 早点休息 ——特瓦林那一声尖锐爆鸣虽然没有龙形时浩大,但也着实在璃月港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凝光就派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熟人,而是个面生的文官,穿着总务司的制式长衫,神情恭敬但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 他站在院门外,一边客客气气地行礼,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院子里瞟。 “冕下,天权星大人听闻此处有异动,特遣下官前来查看。不知……” “没什么。”高洁的教宗冕下面不改色,实诚道,“我哥哥喝到了好喝的饮品,一时间太过激动,没控制好音量。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文官眨了下眼睛。 他看了看眼前清秀的白发少年,又看了看身后俊朗的白发男人,目光最终落在了男人手里抱着的一大罐狂风精油。 这位冕下话说的体面,起因经过结果还有致歉都说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玉京台都听到了那动静,说不定还真就信了! “…哈哈,冕下真是幽默风趣。“文官讪笑着,“您就别打趣下官了,下官还得回去跟天权星大人汇报呢。” 就见那位蒙德的教宗继续板着脸,神色认真道: “你别不信,是真的,事实就是这样。” 那旁的白发男人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道了个歉: “是我嗓门太大了,抱歉。” 文官:“……” …您二位觉得下官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他怀里抱着的那罐液体风元素力都从瓶口溢出来了,怎么看都是风元素制品吧?! 这东西是能当饮品喝的吗?! 文官在心里擦了擦汗。 再说了,那动静半个璃月港都听到了。 ——那是人能发出来的动静吗?! 文官站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冕下的兄长真是…声势浩大,哈哈哈…” 这他回去要怎么写呈给天权星大人的汇报? 就写“下官已查,此乃冕下之兄长因味美饮品,神色激动而爆发出来的声响”吗? …凝光大人会信吗? 但看这位冕下一脸认真的样子,倒也不像说笑。 …难不成是真的? 蒙德人的嗓门就是这么大? 文官没招了,只能就着这位教宗冕下的说辞,硬着头皮继续问着相关细节。 …… ——回到总务司后,文官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全部写了上去,生怕漏写了个什么让几位大人回头找上他。 这份呈报在递给群玉阁上的那位之前,要先经过月海亭的秘书,甘雨大人审核一遍。 而甘雨此时正忙着加班,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比她站起来还高。 她埋头在其中,手里捏着笔,眉心微蹙。 这段时日,璃月港的公务因帝君的离去翻了好几倍。 商人们的索赔、民众的请愿、各国使节的慰问函、以及众仙家的“关切”……每一样都要她过目、分类、拟批复,再送到凝光大人那里终审。 “甘雨大人,这是今天下午总务司递上来的呈报。” 一名文官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沓薄薄的纸。 甘雨抬起头,露出了浓浓的黑眼圈。 她声音有些疲惫地应了一声: “辛苦了,放在那儿吧。” 来送呈报的文官见她这副模样沉默了,把纸放在桌上最边缘的位置,没多做打扰,转身就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在纸上沙沙划过,以及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甘雨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沓刚送来的呈报上。 总务司的呈报格式规整,标题、时间、地点、事由、结论,一目了然。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扫了一眼标题: 《关于玉京台西南方向院落突发异常声响应变处置的呈报》 “又是噪音投诉吗……”甘雨低声喃喃,翻开下一页。 这几日因为请仙典仪的变故,璃月港内人心浮动,各类鸡毛蒜皮的纠纷比平时多了不少。 噪音投诉她也处理了许多,大多是哪家酒楼的客人喝醉了闹事,或者是商铺装修动静太大。 她继续往下看。 “下官奉命前往现场,于院门外停留约一盏茶时间。期间,院内未再传出异常声响。经询问,系蒙德西风教会教宗圣·塞缪尔冕下之兄长,因饮用某饮品后情绪激动,不慎发出高声。” 甘雨本就因为加班时间太久精神不佳,看完这呈报更迷糊了。 塞缪尔冕下? 兄长? 她不记得那位冕下有兄长啊… 还有…饮用饮品导致情绪激动? 她迷茫地继续往下看。 “现场查勘发现,该‘饮品’疑似为某种高浓度风元素制品。据冕下本人陈述,该制品系其自行炼制,名曰‘狂风精油’,口感…恕下官难以复述。” 甘雨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沉默了片刻,又翻了翻其他几份补充细节的呈报,都是类似的内容,核心信息一致。 “冕下兄长因喝到好喝的饮品太激动了”、“冕下说那是饮品”、“冕下的兄长说‘是我嗓门太大了,抱歉’”。 甘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将脑子里这几日的见闻串起来。 …原来那位冕下这几日离去,是前往绝云间寻化形之法了。 甘雨提笔,在呈报上批了个“已阅,归档”,然后放在一旁。 她拿起下一份公文,继续批阅。 …话说回来,狂风精油到底是饮品还是炼金药剂? 她把笔放下。 …冕下不会中毒吧? 要不过两天抽空去问一下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琴团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嗯…正好有些公务也需要跟冕下当面确认一下,以及往生堂的那位客卿先生提到过的,送仙典仪的筹办… 正思索着,门外便传来其他职员的声音: “甘雨小姐,凝光大人唤您上群玉阁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甘雨应了一声,把那几份呈报归拢到一旁。 她扶着桌沿站稳,低头看了一眼那沓刚批完的文件,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成小山的待办事项。 …好想睡觉。 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后便放下茶杯,踩着虚浮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等忙完这一阵,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一定。 第219章 掉马了 文官走后,塞缪尔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一堆礼品,又看了看吉利安娜整理出来的、这段时日来拜访的人员名单以及对应的拜帖,而后一头栽到了石桌上。 …来璃月这才几天啊,先是海盗又是请仙典仪,完事特瓦林来了,顾及到七星的态度还跑了趟绝云间,回来还要应付文官… 还有这堆成山的礼品还有一溜的拜访名单…璃月的人情世故真烦人啊,蒙德就没这么多给他送礼的。 而且蒙德城的居民们早就习惯特瓦林时不时吼两嗓子了,哪有璃月港这么麻烦。 …还有特瓦林,一路上不知道添多少麻烦了,刚刚吼完就抱着狂风精油不撒手。 好想回蒙德啊…蒙德哪有这么多事啊…… …不对,他临行前问琴团长要了一堆公文来着,现在还在他桌子上堆着。 哎呀…!想想就头大,他当时要那么多活给自己做干嘛啊?! 闲得吗?! 现在处于一个想回蒙德又不想回蒙德的心情,唉…头大。 温迪悠哉悠哉走到他身旁,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打趣道: “怎么了?我们令人敬爱的圣·塞缪尔冕下?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白发少年的脑袋被祂戳得微微摇晃,冕冠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了两下。 感受自己的脑袋被戳来戳去,塞缪尔一时心累,也顾不上脸面了,声音闷闷道: “…累,想歇一会。” 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高洁的冕下被这位吟游诗人先生戳脑袋的吉利安娜:“……” 她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冕下是什么人? 冕下可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拯救蒙德于狼灾的神使、整个蒙德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啊不,龙! 整个蒙德,有谁见了冕下不得恭恭敬敬的行个礼? 就连古恩希尔德团长都得敬他三分。 而那位温迪先生,居然敢戳冕下的脑袋…? 冕下居然还没什么反应? 在此之前,除了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她想象不到有谁敢对冕下如此无礼。 ——当然,巴巴托斯大人也不可能干这种幼稚的事。 吉利安娜一时间思绪万千。 冕下看上去并不介意温迪先生这么做,或许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亲昵… 葛瑞丝院长之前说冕下周围总是有吟游诗人靠近,难道不是其中之一,而是就只有“一”? 吉利安娜逐渐有了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难道冕下他和这位吟游诗人其实—— 还没等她思绪落定,就见自家冕下摆了摆手,略微烦闷道: “…好了巴巴托斯大人,别戳我了。”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吉利安娜瞬间僵在了原地。 ——啊…? 巴、巴巴、巴巴托斯大人?! …这吟游诗人,是,是,巴巴托斯大人?! 喊完这个称呼的塞缪尔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吉利安娜身上。 就见自己的贴身修女吉利安娜女士,已经完全石化了。 手里拿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那棵被特瓦林压断枝丫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特瓦林吸了一口狂风精油,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见自家小史莱姆的表情也僵硬了,一旁的温迪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调侃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呐。” 塞缪尔:“……” 掉的明明是您的马甲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啊! …… ——花了点时间简单解释了下情况,看着仍旧神色恍惚的吉利安娜和一旁笑嘻嘻的温迪,塞缪尔头疼地扶了下额。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跟温迪和特瓦林待在一起,平时也没其他人打扰,称呼喊着喊着就习惯了。 这刚回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加上当时心累,脑子一抽,顺嘴就把称呼喊出来了。 他甚至都忘了吉利安娜还在! …哪怕喊的是“温迪大人”都行啊,偏偏这次顺嘴喊出来的是“巴巴托斯大人”! 塞缪尔真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两嘴巴子。 回忆了一下西风教会一直以来宣传的巴巴托斯大人的圣洁形象,以及四风原典和西风秘典上描绘的各种神圣景象,小史莱姆叹了口气。 在西风教会的教义里,风神巴巴托斯是伟岸的、高洁的、庄严的、纯净的、神圣的。 吉利安娜作为正式的黑衣修女,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信仰自然也是崇高的。 …但现在好了,那崇高的信仰估计要碎成渣了。 回想起巴巴托斯大人之前在蒙德城的广场上唱的那些诗,还多次因此被西风教会抓到审讯室喝茶,小史莱姆摇了摇头。 任谁看到自己所虔诚信仰的至高神明其实是这个模样都会—— 吉利安娜此时终于缓过来了,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朝温迪深深一跪。 还没等塞缪尔还没从思绪里抽出神,她就已经神色感激地大喊了一句: “您受苦了!” 塞缪尔:…啊? 塞缪尔一时间跟不上她的思路,只得迷茫地瞪着大眼睛。 那旁吉利安娜神情激动地继续说着: “为了蒙德的信徒,您失去了自身的神力; “为了蒙德的子民,您放弃了自身的地位; “为了蒙德的自由,您割舍了自身的荣光。 “如今沦落到街头卖艺,却依然没想过向民众们亮出身份换取便利! “您甚至不惜在广场上吟唱不敬的诗文来抹黑自己,以此来和信徒们的心中的形象产生差异。 “您的良苦用心,直到如今吉利安娜才知晓! “——您受苦了!” 塞缪尔:…啊??! 温迪摆摆手,将虔诚的吉利安娜扶起,笑着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的特瓦林正好凑了过来,一边吸着狂风精油一边好奇道: “祂做什么了?” 塞缪尔:“……” 塞缪尔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噢。” 特瓦林识相地捧着狂风精油走了,但嘴里还嘀咕着: “…这也不让问啊。” 第220章 关于我的修女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件事 之后吉利安娜的对温迪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180度大转变。 倒也正常,毕竟自己虔诚信仰的神明就在眼前,怎能不好生伺候? 亏她之前还猜测冕下跟这位吟游诗人是那种关系…真是亵渎! 这简直玷污了巴巴托斯大人和冕下之间的神圣!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不行,此等忏悔完全不能洗清我心中的罪孽! 等回到蒙德,或许得找维多利亚,去忏悔室一趟… 吉利安娜一边恭敬地给温迪倒茶,一边在心里这样自我悔过着。 “谢谢你,吉利安娜修女。 “不过比起茶,我更喜欢喝酒哦。” 温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吉利安娜被祂这话吓一激灵,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是我招待不周!还请大人责罚!”她双眼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温迪:“……” 一旁的塞缪尔:“……” 迷茫的特瓦林:……? “…倒也不必如此拘谨。”温迪有点无奈地扶了下额,和塞缪尔对视了一眼。 …… ——于是,塞缪尔又花了点时间给吉利安娜做了做思想教育,主要目的在于让吉利安娜能够正常地跟温迪交流。 这着实费了一番口舌。 “…总之,巴巴托斯大人在尘世间散漫惯了,不太注重那些世俗的礼节。而且祂也是自由之神,祂的信徒在祂面前随意一点,或许祂会更高兴。”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现在有些口干于是拿起茶杯喝一口的塞缪尔总结道。 吉利安娜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一旁的温迪听着他这话,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巴巴托斯大人这副神态,塞缪尔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喝茶的动作一顿。 是啊…他也明白这一点。 自由之神的神明,自然希望自己的信徒也是自由的。 可做到却好难。 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在意巴巴托斯大人的感受,在乎蒙德民众们、信徒们的感受。 就在塞缪尔叹息时,那旁的吉利安娜就好像忽然悟明白了什么道理。 姿态不再似之前那样拘谨,她斟酌着措辞,朝着温迪小声道: “…实不相瞒,我刚刚还擅自猜测您和冕下是…那种关系。 “此举实属不敬,还请您宽恕我的罪行。” “…咳…咳咳!”塞缪尔被茶水呛住了。 温迪听她这话,露出了个欣慰的笑。 塞缪尔好不容易才把喉咙里的茶水顺下去。 他清秀的脸蛋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被茶水呛的还是怎么着,朝吉利安娜震惊道: “吉利安娜修女,你——” 看着巴巴托斯大人的笑容以及自家冕下的异样,吉利安娜大脑飞速运转,脑海中顿时闪过了在蒙德城听到的不少传闻: ——《震惊!圣·塞缪尔冕下和疑似巴巴托斯大人的人居然在蒙德城上空做这种事情!》 ——《难以想象,风花节庆典后冕下居然和吟游诗人在绿化花园里幽会!》 ——《吟游诗人抱着的、有灵性的风史莱姆…》 她瞬间猜到了什么,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 难怪冕下回来时是牵着巴巴托斯大人的手降落的; 难怪蒙德城会有那么多冕下跟巴巴托斯大人的绯闻; 难怪,难怪……! 原来不是那群记者捕风捉影捏造事实…原来所有的报道都有一定的根据!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简直,这简直……!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还站着两位正主,收敛起情绪,神情庄重道: “冕下,不必多言,我明白了! “还请冕下放心! “此事,我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塞缪尔:“……” 看着吉利安娜那一脸“我懂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庄重神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明白了? 不是。 你明白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但对上吉利安娜那双闪烁着“理解万岁”光芒的眼睛,又觉得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塞缪尔没招了,叹了口气放弃挣扎,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先起来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旁的特瓦林正好凑了过来,一边向塞缪尔摇晃了下已经喝完了的玻璃瓶,一边好奇道: “她明白什么了?” 塞缪尔:“……” 小龙说话大龙不要插嘴! 塞缪尔随手掏了瓶狂风精油丢给特瓦林。 特瓦林如获珍宝,心满意足地一边去了。 那旁,吉利安娜顺从地站起身,没再说话。 倒茶,换点心,把温迪坐的石凳拿软垫重新铺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 温迪颇为受用,乐呵呵地靠在软垫上,端着茶杯,一副“日子就该这样过”的惬意模样。 塞缪尔没眼看,将目光投向院门口。 那里,斯万和劳伦斯两位骑士正尽职尽责地站岗,对院内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脸上写满了“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什么都没听见”的坚毅表情。 塞缪尔:“……” 门外两个怎么也听见了啊! …算了,只要不传出去,怎么都行。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上。 “吉利安娜,这几天除了送礼的,还有没有别的事?” 吉利安娜正给温迪的茶杯续水,闻言动作一顿,将茶壶稳稳放回桌上,这才恭敬地答道: “回冕下,钟离先生昨日来过一次。” 老爷子回来过一次? 塞缪尔眉梢微动:“…钟离先生?他有没有说什么?” 吉利安娜翻出今日整理的记录,指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念道: “先生只说:‘请转告冕下,送仙典仪的筹备需采买几样璃月特有的礼器,若冕下得闲,不妨同往一观。’” 送仙典仪…塞缪尔沉吟片刻。 老爷子这是想让他也参与进去,还是觉得西风教会财大气粗,把他拉着正好买单? 回想起老爷子那句“您有带钱吗”的经典名言,塞缪尔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过这也说明老爷子已经向七星提交了送仙典仪的申请,目前正处于到处拉赞助的起始阶段。 …嗯,西风教会肯定是不能当这个冤大头的,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北国银行吧。 第221章 可算是找到人了 被塞缪尔称作冤大头的北国银行,此时正照顾着两位回归的客人。 二楼的会客室内,燃着至冬国特有的松香蜡烛,火光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晃出细碎的光。 达达利亚一边为对面的两位客人倒着果汁,一边琢磨着他们刚刚说的事,嘴里喃喃着: “——原来如此。 “削月铸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留云借风真君、降魔大圣… “…这其中有些名号,连愚人众掌握的情报里都没出现过呢。” 坐在他对面的金发旅者接过果汁,随手放在一边,没有接话。 塞缪尔走后没多久,他们就见到了那位降魔大圣、魈上仙、望舒客栈的守护神、荻花洲的大英雄。 在告知帝君已死的消息后,他们便也收拾收拾行李,正好趁着地脉涌动的时间,坐传送锚点回到了璃月港。 只是刚进城,就被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先生“偶遇”,并请到了北国银行喝茶。 …看来,他和派蒙的行踪,怕是早就被愚人众盯上了。 在路上告知了这一点,饶是最没心眼的派蒙也警惕了起来。 看着眼前那颜色澄澈而明亮、看起来就很甜很好喝的果汁,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片刻,她凑到空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说道: “…旅行者,你说他会不会在果汁里下毒啊? “就像璃月话本里写的那样…杀人于无形之中。” 好心倒果汁的达达利亚:“……” “…派蒙,我听得见。” “啊,哈哈哈…”派蒙挠着头,尴尬地笑了两声。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继续道: “…总之,为了感谢你们提供的情报,我也有情报分享给你们。” 而后,他便把七星将帝君遗骸,也就是“仙祖法蜕”藏起来的事告知了二人,好贴心的附带了相应的解释说明。 派蒙听完就急了: “…这可不行! “如果一直让璃月七星把‘仙祖法蜕’藏起来,不让人接近的话… “…那我们想要寻访七神的目标,就要完全落空了!” 达达利亚一听就来兴趣了:“哦?你们正在寻访七神?是为了什么呢?” “与你无关。”空略带警惕地说了一句。 “…好吧,也是,轻易就会被套话的骑士可不是一位好骑士。”达达利亚略带遗憾道,而后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我还是可以帮你。” “请先给我一点时间,一点时间…用来找人。 “我会为你找到,能够这突破僵局的人。” …… “——所以,你觉得,我就是那个能够突破僵局的人?” 塞缪尔嘴角抽了抽,看向面前又跑过来拜访的达达利亚。 上午刚把他打发走,结果下午又跑来了。 这小子跑来跑去真不嫌累啊。 …好吧,北国银行就在绯云坡,离这间院子倒也不算太远。 “说的没错。”达达利亚笑容灿烂,语气真诚,“您作为璃月七星邀请的贵宾,加上冕下您自身的身份。” “只是帮助骑士团的同僚、荣誉骑士阁下一点小忙而已,应该不难吧?”他看向塞缪尔,笑着补充道。 塞缪尔:“……” 塞缪尔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用茶杯装着的狂风精油。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找老爷子吗?找我干鸡毛啊。 难不成是打听到了他和旅行者之间的关系,想借此机会利用一下? …也是,他好歹是蒙德教宗,七星怎么着都得给几分面子。 如果让他去向七星打听一下仙祖法蜕的下落,凝光或多或少得斟酌一下。 ——不过,他必然是不可能凑这个热闹的。 且不说他不想过分扰乱原剧情,就说假如他跟北国银行在一起合作了,那老爷子送仙典仪的仪式器具可不就没人买单了? 老爷子的账单还怎么寄到北国银行? 所以,绝对不行。 你还是老老实实去给老爷子当钱袋子吧。 “空,是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塞缪尔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若他有需要,自会通过正规外交渠道,向西风教会或骑士团提出申请。” “届时,教会自然会安排相应的协助,就不劳执行官先生费心了。” 他看了达达利亚一眼,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而后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若执行官先生真的迫切地需要相助,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 “…所以,这就是你来拜访我的原因?” 钟离端坐在往生堂的待客厅内,目光沉静地看向眼前的至冬国少年。 达达利亚坐在他对面,笑容阳光明媚: “钟离先生言重了。我只是觉得,以先生的博学,加上往生堂在璃月的特殊地位,由您来出面调停此事,再合适不过。” “再说了,那位教宗冕下都亲自举荐您了,说明您定然是位值得信赖的高人。” 钟离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那位冕下倒是会推脱。 明明是他自己不想趟这浑水,转手就把人推到了往生堂。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愚人众与蒙德的关系本就微妙,塞缪尔身为蒙德的教宗,若与愚人众的执行官来往密切,回去后难免落人口实。 倒是往生堂,作为璃月本地的机构,与愚人众打交道本就是分内之事。 …只是,他来璃月的本意是给那位冕下当向导的。 如今向导的活儿还没干完,倒先给七星当上“咨询顾问”了。 思索着,钟离开口,声音沉稳道: “‘公子’先生言重了,钟某不过一介客卿,只是对许多行业都所有涉猎而已,与冕下也有些交情。谈不上什么‘高人,更冠不上‘博学’二字。 “不过,此事钟某明白了,后续会代为询问。 “至于能否成行…钟某不敢妄下定论,还是要看璃月七星的态度。” “那是自然。”达达利亚站起身,行了个至冬国礼节,“那就有劳钟离先生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拿出一封请柬,补充道: “对了,北国银行近日要举办一场商贸晚宴。 “先生若是有空,也欢迎赏光。” 钟离微微颔首:“钟某届时若无要事,自当前往。” 达达利亚笑了笑,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可算是找到人了。 第222章 算盘 ——在让吉利安娜清点了下拜帖与礼品,并根据上面留的地址写了回帖后,塞缪尔掏出了达达利亚给的那张请柬。 他拆看看了一眼,北国银行这次举办的商贸晚宴地点选在了琉璃亭,也就是在绯云坡区域,时间定在了两天后的傍晚。 明面上的说法是为了促进国际间的贸易合作关系,为北国银行拉取更多业务的同时,也顺带促进其他商人们的的业务增长。 说得怪漂亮的,但塞缪尔不觉得愚人众的执行官们能有这么好心。 从狼灾后琴团长向愚人众在狼灾期间、试图损害蒙德经济体系的行为问责时,对方掏出来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把责任摘得一干二净的公关说辞就能看出来,这群家伙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甚至还反咬了西风骑士团一口,说蒙德的狼灾害得愚人众在蒙德的不少业务都停滞了,造成了巨大损失,而骑士团作为蒙德唯一的执政官方机构,对狼灾处理不及时才造成了这些严重后果,要求骑士团赔偿。 从琴团长那里知道这些消息的塞缪尔,自然也就对至冬国的愚人众没什么好感。 而这次宴会的举行目的到底是什么…塞缪尔也不得而知。 老实说,有了在蒙德宴会上不愉快体验的前车之鉴,这次宴会他本来也是不想去的。 但… 塞缪尔瞥了一眼旁边正跟着特瓦林一起喝狂风精油的温迪。 ——好歹是琉璃亭,璃月“璃菜”菜系的魁首。 作为高端用餐场所,再加上出资的是北国银行… …宴会上应该会有不少好酒吧? 虽说他自己也能掏钱去买酒,但他确实也想去看看,愚人众这次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 如此一来,巴巴托斯大人喝到了酒,他也能去宴会上探探愚人众的底细,如果听到了什么愚人众的下一步计划,回头还能告知琴团长做好相应的准备。 岂不一举三得? 正好请柬上说可以带人,也没说可以带几个人。 他就是再把特瓦林拉上,让特瓦林进一步接触人类社会的同时,还能让特瓦林当个免费保镖。 有风龙在身边,愚人众就算想做什么也得再掂量掂量。 岂不再加一得? 塞缪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完美的计划,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当了教宗之后这个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 小史莱姆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顺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而后,便把这件事告知了院子内的另外三人。 “真的吗?你要带我去喝酒?那真是太好啦!” “宴会上有狂风精油喝吗?” “冕下,此行或有风险,你若执意要去…好歹给七星和琴团长递个信。” 塞缪尔听完三人的反应,思索了一下。 特瓦林的问题倒是不难解决,到时候临走前给他揣两打罐狂风精油,他应该就能安安静静待一整个晚宴。 倒是吉利安娜的担忧很在理。 他作为蒙德的教宗冕下,出使璃月期间若是去了愚人众主办的宴会,回头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在七星那边确实不太好交代。 而且琴团长临行前也叮嘱过,让他尽量少和愚人众的人打交道。 塞缪尔斟酌片刻,想出来个对策: “…递封信给总务司,让他们交到凝光手上。 “其目的是表明我们的态度是跟璃月站在一边的,这样就够了。” 吉利安娜点点头,转身就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塞缪尔看她写着,又补充了句: “措辞客气一点,就说‘承蒙盛情,却之不恭’,顺便提一句‘西风教会始终愿与璃月七星保持友好沟通’,不用太长,意思到了就行。” 这都是琴团长教的客套话,这些地方用起来正好合适。 吉利安娜应了一声,继续写着。 温迪靠在石桌旁,手里还端着那杯狂风精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小史莱姆现在说话还真有一套。” “…都是琴团长教得好。”塞缪尔有点不好意思。 特瓦林这时候凑了过来,青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语气带着一丝认真: “‘宴会’是什么?有很多人吗?我要做什么?” 塞缪尔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道: “就是很多人聚在一个大房间里,吃饭、喝酒、聊天。 “你就跟着我,什么也不用做,有危险了帮个忙就行。” “那我可以喝这个吗?”特瓦林指了指手里的狂风精油。 塞缪尔早有预料地点点头: “可以,我给你带几罐。”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特瓦林心满意足地抱着精油罐子又退了回去。 吉利安娜很快就写好了信,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信封,拿印有西风教会标识的火漆压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塞缪尔: “冕下,是现在送出去,还是……” “现在送吧。”塞缪尔接过信封,随手往天上一抛。 一缕清风便托着那封信,悠悠飘向了玉京台的方向。 吉利安娜还是头一次看到风神及其眷属独特的寄信方式,不免有些感慨。 不愧是元素巨龙,跟人就是不一样。 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 而此时,璃月港上空,那座璃月港居民眼中的云上仙府、烟霞行宫、天上的宫殿——群玉阁内。 “请他来。我要见他。 “在群玉阁,我会陪他一根一根地…剪断繁杂的暗流之线。” 甘雨将凝光的话记了下来,并把“将绝云间归来之人带到群玉阁”的事宜提上日程。 嗯…不过在那之前,把手上的工作忙完就先休息一天…啊不,半天吧。 想着,甘雨确定凝光大人没有其他事宜安排后,便退下了。 凝光目送甘雨远去,随口朝身后的屏风说道: “出来吧。” 屏风后转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深蓝近乎墨色的短发,利落的短褂长裤,胸前挂着的骰子在步伐间轻轻相击,发出细微的脆响。 夜兰靠在屏风边缘,手里捏着一枚骰子把玩,语气随意: “群玉阁外刚刚飘来了一封信。” “飘来的?”凝光不解地皱了下眉。 “是,被一缕风吹到了窗外。” 说着,夜兰将刚刚截下来的信件递给凝光。 凝光放下手中的烟斗,将信接了过来。 这火漆上是…西风教会的印记? 只需片刻,她便明白的这封信的来由。 “…这位冕下的寄件方式倒是独特。” 她拆开看了一眼里边的娟秀字迹,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凝光看着看着轻笑了一声,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璃月港,看向了塞缪尔居住的院子的方向。 “这位冕下,倒是会说话。 “他这是表态,去愚人众的场子,但心是向着咱们的。 “既如此,七星自然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 说着,她转过身,看向夜兰: “愚人众晚宴的请柬我也偶然得了一封,不如就由你去帮我看看,这宴会里的门道。 “至冬国的人大老远跑来璃月港开宴会,总不会只是为了让商人们多喝几杯酒。 “看看都有哪些人去了,哪些人没去。 “谁和谁走得近,谁又和谁说了悄悄话。” 第223章 最尊贵的客人 ……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塞缪尔还没来得及教特瓦林更多的“人类社交礼仪”,就已经到了北国银行举行晚宴的日子。 马车在绯云坡的街口穿行,此时天色已晚,但街道上挂着的盏盏灯笼却让人觉得不似黑夜,看不出丝毫昏暗。 琉璃亭坐落于绯云坡区最繁华的街道,与新月轩隔街相望,紧邻通往玉京台的石阶旁。 朱红的廊柱上挂着至冬国特色的冰晶纹灯笼,璃月的雕花窗棂与至冬的银纹帷幔交错在一起,说不清是和谐还是突兀。 作为璃菜代表名馆,这里主打山珍料理,塞缪尔这两天听说在琉璃亭堂食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 而琉璃亭今日不接待外客,整座酒楼都被北国银行包了下来。 占用了琉璃亭那么大个场地和那么多的时间,这次晚宴看着也不像计划了那么久的。 也不知道北国银行跟琉璃亭都交涉了些什么。 想着,马车便渐渐停了下来。 马夫下来恭敬地掀开车帘,塞缪尔跟车厢另外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踏出车门。 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达达利亚站在门口,一身至冬国风格的礼服裁剪得体,橙橘色的头发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正和两位客人说着什么,塞缪尔眯着眼仔细望去,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金一白两个配色。 塞缪尔:“……” 这俩怎么也在啊?! …不过想想也是,公子在请仙典仪的混乱中救了他俩,又为他们引荐了绝云间的仙人。 对他俩来说,达达利亚勉强可以信任,这样一算…是该在这里。 塞缪尔正思索着,那旁的达达利亚已经将旅行者和派蒙引了进去。 而后,似乎是注意到了塞缪尔的目光,他转头望向这边。 看清来人,达达利亚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似乎有些惊讶。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笑着迎了过来: “…冕下,这边请。 “能赏光前来,北国银行真是蓬荜生辉。” “‘公子’先生客气了。”塞缪尔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承蒙盛情,却之不恭。” 特瓦林和温迪此时也下了车,紧跟塞缪尔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达达利亚笑着附和着,深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他身后的二人。 吟游诗人…罗莎琳提到过,似乎和西风教宗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嗯,多关注一下好了。 至于这位风魔龙…看着就有一股强者的气息…真想打一架试试啊。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适合打架的场合,达达利亚说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璃月恭维话,和门口的愚人众侍卫刷了个脸,就把三人引进门。 邀请函都不用掏,真是白带了…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踏进门时,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堂的装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精致,朱红的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样,穹顶垂下的琉璃灯盏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衬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杂着至冬国特有的松香蜡烛的味道。 该说不愧是高端人士出入的场所吗……塞缪尔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心里吐槽了一句,倒不是很惊讶。 毕竟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教宗,也勉强说得上是司空见惯。 他在蒙德城教城区居住的庭院里还到处都是黄金雕纹的装饰和物品呢……估计也就差马桶不是金的了。 想着,他带着温迪和特瓦林继续跟着公子走着。 璃月这边的习俗和蒙德有些不太一样,这边的宴会大多是按照尊卑排列,围绕着圆桌的座位依次落座,共同吃着桌上的饭菜。 而像塞缪尔之前在蒙德城歌德大酒店参加的那个宴会,则是每人端着个银盘,要吃什么喝什么自取,且食品和饮品都分成了许多小份方便拿取。 要小史莱姆说的话,他更喜欢蒙德的宴会,毕竟那种宴会他可以把盘子装满然后躲在角落一个劲的吃。 璃月这边的宴会的话…目前看来应该是不行了。 “冕下,请这边走。”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 他引着塞缪尔三人穿过大堂,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比外面大堂的圆桌要小一些,而且是长方形的。 但与外面不同的是,这张桌子的桌面上铺着金丝绣边的桌布,餐具也更精致些。 达达利亚拉开最靠内的那把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塞缪尔看他的动作,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冕下是今日最尊贵的客人,自然要坐上席。”达达利亚笑着恭维道,“冕下,请。” 塞缪尔看了一眼那张椅子,看了一眼达达利亚,又看了眼一旁已经落座的钟离和身旁站着的温迪。 塞缪尔:“……” “最尊贵的”客人? ……我吗? “…公子先生客气了。”塞缪尔强压下心中的吐槽,面上不动声色地语气温和道,“我今日只是来赴宴的,不必如此隆重。随意找个位置落座就好。” “那怎么行。”达达利亚笑容不改,“冕下是蒙德的教宗,是璃月七星的座上宾,也是我北国银行乃至愚人众的贵客。按照璃月的习俗,自然该坐在最尊贵的位置。” 塞缪尔:“……” …这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架到那个位置上了。 先不说他自己在巴巴托斯大人和老爷子都在的情况下不想坐到那,就说按璃月的习惯,这个时候他怎么着也得客气客气地再推辞一下。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说,身旁的温迪忽然开口了: “——哎呀,冕下你就坐呗。 “人家公子先生一片好意,你再推辞就不礼貌啦。” 塞缪尔回头看了祂一眼,没明白。 …巴巴托斯大人您怎么帮外人说话啊! 温迪的手在底下悄悄指了向房间的一个角落,察觉到祂这个小动作的塞缪尔循着望了过去。 角落的桌子上摆着的全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酒,就塞缪尔大致扫的这一眼,蒙德的果酒、璃月的黄酒、甚至至冬的烈酒都有。 小史莱姆一下就明白了自家神明的意图,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了回来。 而后,就见自家神明无辜地眨了眨眼,就好像在说:“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塞缪尔:“……”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达达利亚微微颔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24章 辞行久远之躯 ——空和派蒙此时还在宴会的外场转悠。 派蒙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地打量着大堂内的景象。 …公子说他们可以先进来转转,等准备得差不多了,再带他们去找那位可以解决“岩神的仙体被七星藏匿”这个问题的人。 这里的人好多,每个人的打扮看起来都很大气…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派蒙带着旅行者在宴会上转来转去,想看出哪一个是可以公子所谓可以“破局”的人。 ——当然,绝对不是为了顺带拿点好吃的点心。 …… 空略微无语地看着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派蒙。 “原来你们在这里。” 两人回头,就见达达利亚笑着走了过来。 “雅间那边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跟我来吧。” “‘雅间’?”派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疑惑道,“我们不在外面的宴会上吃饭吗?” “外面是给商人们准备的。”达达利亚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里面才是留给贵客的,也就是我们今天要见的人。” “在璃月这个名叫‘饭局’的见面仪式里,不适宜人太多,所以我单独开了一个房间,也方便我们谈事。” 派蒙听完恍然大悟:“哦~这样啊。” 而后,旅行者和派蒙便跟在达达利亚身后,穿过大堂,走进宴会厅最里面的一个单独的房间。 达达利亚推开雅间的门,绕过门后的山水画屏风,朝饭桌上的人笑了笑,走到饭桌旁。 派蒙好奇地探出头,只一眼就僵住了。 就见长桌的尽头,坐着身着教礼服的白发少年,头上的银色冠冕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塞缪尔:“……” 派蒙:“……” …公子说的,能解决“七星藏匿仙祖法蜕”这个问题的人…是小风? 还有旁边那是…卖唱的?!大风也在?!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空,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没想到这么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相信你们也认识了,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达达利亚拉开两把椅子,边迎着旅行者和派蒙落座一边说道。 “那边那位是冕下的兄长,特瓦林先生。这边这位是冕下的诗歌顾问,温迪先生,那边那位是冕下的璃月向导,也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 塞缪尔印象里不记得跟达达利亚介绍过温迪。 不过转念一想,以愚人众的情报网,查到这个程度也不算奇怪。 他们甚至还给了巴巴托斯大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诗歌顾问”…这个职位头衔听着不错,以后对外就这么说好了……塞缪尔在心里嘀咕着。 而那旁派蒙因为大脑一时间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此刻已经宕机了。 大脑高速运转了半天,可算是开始有了思绪: 卖唱的成了小风的诗歌顾问……卖唱的干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什么叫“小风的哥哥是特瓦林”?? 先不说东风之龙特瓦林是怎么变成人的,就说…小风不是风史莱姆吗? 怎么跟风元素巨龙扯上关系了?! 派蒙越想越疑惑,说话不过脑子地张嘴就对塞缪尔道: “——你不是风史莱姆吗?” 塞缪尔:“……” “风史莱姆?”整张饭局唯一的外人达达利亚完全没有自觉地好奇道。 “——派蒙的意思是,冕下的气质像风史莱姆一样轻盈自在。”空面无表情地把话接了过去,顺便轻轻肘了一下身旁的派蒙。 派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塞缪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用杯沿挡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瞥了一眼达达利亚,对方正一脸好奇地等着下文,看这架势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公子先生有所不知。”塞缪尔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蒙德作为自由与诗歌的国度,说话向来天马行空,喜欢用比喻。” “原来如此。”达达利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真信了还是假信了。 而后他开口,继续道: “那我们接着刚刚的介绍。看刚刚派蒙的反应,冕下这边你们已经很熟悉了,那我就主要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往生堂的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是道上人士,在璃月,像往生堂这样送人往生的产业,总是不免接触一些‘道上’的生意。 “而我们愚人众,一向都喜欢和这些…在阴影里行走的朋友们打交道。” “二位,幸会。我听闻过你们在蒙德传闻。”钟离友好说道。 派蒙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道上人士”、“在阴影中行走”、“往生堂”送人往生… 这几条连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某种阴森的杀手组织吧?! “难道…‘往生堂’这个组织,是——”她忐忑地问道。 钟离颔首:“没错,正如你所猜想。” “呀——!”派蒙吓得往后飞了一步。 这位钟离先生看着浓眉大眼端端正正的,居然是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手吗?! “往生堂是执掌葬仪的组织,旨在送人安心往生。”钟离适时解释道。 派蒙眨了眨眼:“…啊?” 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来是送葬的啊。 “哈哈哈,看派蒙这反应,不会是误认钟离先生是杀手了吧?”一旁的公子调侃着,“愚人众的朋友里确实有很多杀手,但往生堂并不是做这一行的,起码明面上不是。” “…明面上。”空捕捉到了关键词。 一旁的塞缪尔喝着茶,听着对话,在心里吐槽着: 明面上哪里不是了? “第二碑半价”这种促销活动是正经的送葬组织能干得出来的吗? 要我说胡堂主也是有点抽象在身上的。 听到空的疑问,达达利亚笑了一声,继续道: “毕竟还是‘道上人士’嘛,这个就不方便细说了。总之,我带你们来认识钟离先生,是因为——” “——因为我有办法让你们见到岩王帝君的仙体。”钟离接过了他的话。 ——因为我有办法让你们见到我自己。 一旁的塞缪尔无声吐槽着。 老爷子您人还怪好嘞…… 倒是温迪不知何时已经跑去掏酒喝了,拎着酒瓶回来时听到钟离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钟离扭头看他。 “想到了高兴的事。”温迪眼睛都笑弯了。 “什么高兴的事? ” “我家养的小史莱姆太可爱了。” 塞缪尔:“……” …这也能拐到我身上吗? 第225章 意料之外 钟离回想起在回璃月的路上温迪和他那史莱姆眷属夜间的对谈话,再结合眼下这酒鬼诗人说的话,一时间沉默了。 一旁的达达利亚倒是产生到了好奇,目光看向温迪: “你们蒙德真有意思,风史莱姆居然可以当做宠物吗?” “这个嘛…我家那只比较特别,不是一般的史莱姆。”温迪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就灌了一口。 “我家那只,害羞了会冒泡泡,还特别黏人,跟普通的史莱姆完全不一样哦!”祂摇晃着手中的大酒杯,语气中不乏炫耀地补充道。 达达利亚也觉得神奇,对这件事产生了不少兴趣。 正好“女士”之前说这吟游诗人跟冕下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交涉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便拿起酒杯跟温迪碰了一下,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询问着。 温迪一看对方这么给面子,碰完杯之后越说越起劲,甚至已经把“将风史莱姆丢进苹果酿里”这种日月前事都当成有意思的趣事拿出来说了。 知情的旅行者和派蒙:“……” 风史莱姆本姆塞缪尔:“……” 已经无言以对的钟离:“……” 根本听不懂的特瓦林:……? “…还是先说正事吧。”塞缪尔终于是听不下去了,出声强行打断道,“钟离先生,你刚刚说到,你有办法让空见到岩神的仙体?” 钟离显然对塞缪尔“强行打断酒鬼诗人胡言乱语”的这个举动非常满意,语气都平和了不少:“正是。” “岩王帝君虽是众仙之祖,但说到底也算是仙人之一。 “纵观璃月数千年的历史,仙人纷纷离去,这是不可挽回的趋势。 “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 “可这次居然连七星都无暇顾及这项传统…实在不成样子。”说到最后一句时,塞缪尔明显感觉到了老爷子语气中的失望。 老爷子你在失望什么? …失望自己死了璃月七星居然不给你办席吗? 塞缪尔压下心中的吐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用杯沿挡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那旁,派蒙终于从“温迪讲小风小时候的故事”的冲击中缓过神,飞到钟离面前,无奈道: “这位钟离先生,你说得倒是轻巧,毕竟是‘谋杀神明的奇案’,连真正的凶手都没抓到呢!七星怎么可能还有空管这些?” “‘谋杀神明的奇案’…往生堂不关心这种事。”钟离看着眼前的派蒙,语气略微不满,“往生堂关心的是,请仙的仪式如此隆重,送仙的仪式就没人管了吗?” 说完,祂看向一旁的空,问道: “旅者,我从公子那听闻你与…风神,有些交情。 “…那么,可否考虑与我一起,筹备一场送别岩神的仪式?” “公子话太多了。”空听到连自己跟风神有接触都被达达利亚说出去了,语气有些不善。 那旁的公子一听,也不管温迪口中的“史莱姆吃不了葡萄”后边是怎么解决的了,转身看向空,兴奋道: “哦?在‘道上’,这句话就是要灭口的意思咯… “很有意思,拔剑吧!我们就在这里——” 眼看着旅行者马上就要当真了,他又话锋一转,连忙笑道: “开玩笑的。我们继续说正事。 “‘天权’凝光正在阻止任何人瞻仰帝君的仙体。所以,如果你想达成寻访七神的目标,就只剩这一条渠道了。” 钟离颔首,赞同道:“正是如此,唯有参与‘送仙典仪’,你才能再次得见岩神之躯。”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空思索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达达利亚问道。 空再次点头。 眼看寻访七神的目标有了进展,派蒙飞到达达利亚旁边,小手指指点点地夸赞道: “公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嘛,居然能找到钟离先生这样的人,想到这样的法子。” 达达利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举起酒杯看向了塞缪尔: “哪里哪里,这还是多亏了冕下的引荐,我才能这么快认识到钟离先生。 “承蒙冕下关照,这杯,是达达利亚敬你的。” 说完,他就将手中的烈酒一干二净,还不忘补了句“痛快”。 旅行者和派蒙听完都看了那旁的塞缪尔一眼,心中都想着:“居然是小风/塞缪尔帮的忙吗?” 塞缪尔倒是看着达达利亚温和地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不用谢不用谢,我还要谢谢你愿意接手这件事呢。 这么棘手的事情当然是交给财大气粗的北国银行了,我西风教会就不充当这个伟大的慈善家了。 …… ——随着月亮高悬,这场宴会最终也在和谐的氛围下渐入尾声。 事情谈拢后,饭桌上的话题就完全变了风向,达达利亚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其他人找着话题,打探着情报。 尤其是对特瓦林的事,塞缪尔察觉到他似乎格外上心。 结合塞缪尔对公子这个人的了解,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了解特瓦林的情况,以便做好准备跟特瓦林痛痛快快地干一架,一次性打个爽,也就没再留意那边。 毕竟特瓦林的实力他还是放心的,就算是真打起来,只要公子不动用魔王武装,他就完全不需要操心。 于是,他便放任达达利亚跟特瓦林接触着。 而后,在劝阻温迪少喝点无果,发现怎么也说不过对方时,他无奈地扶额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特瓦林正好奇地将罪恶的小手伸向公子身上佩戴的雷元素神之眼。 …没记错的话,公子的神之眼应该是水系的,那枚雷神之眼看着也不对劲,应该就是邪眼没错了。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邪眼,之前只在骑士团听说过这东西是用深渊力量加冰之女皇自身的神力铸成的,能够赋予持有者相应的元素力,但代价是燃烧生命力、透支寿命。 达达利亚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所拥有的邪眼应该也是比较特殊的。 嗯…特瓦林之前被深渊力量教唆过,眼下对这种深渊之力模仿神之眼运转的人造小玩意感到好奇,倒也在意料之—— “咔嚓”一声,塞缪尔听到那邪眼似乎裂了。 然后,他便看到达达利亚的笑容僵住了。 塞缪尔:“……” …好吧,这倒是意料之外了。 第226章 暗流 已经梳妆打扮得看不出丝毫原本样貌的夜兰,此时正靠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捏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堂。 作为直属于天权星凝光的秘密情报官,夜兰的职业素养是毋庸置疑的。 就比如…宴会的名册她已经拿到手了。 谁来了,谁没来,谁坐在哪个位置,谁和谁说了几句话……她都记在了脑子里。 对于夜兰来说,情报这种东西,不是靠偷听和窃取得来的,而是靠“看见”。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人群中掠过。 这元素坊的博尔特倒是活跃,端着酒杯满场转,逢人就递名片。 她先前调查过,这位博尔特·格罗斯先生的产品开发和研究追溯到尽头,都归功于一位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 也就是说,这元素坊背靠的,其实是蒙德西风骑士团。 至于其他的人…聊资金的、聊业务的、聊合作的……都是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生意人,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问题就在这里。 北国银行用重金收买了琉璃亭的一位话事人,这才不用提前三月预约就在今晚占用了这么大的场地和一整晚的时间来操办这场宴会。 愚人众的执行官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各路商人吃吃饭、喝喝酒、聊聊生意。 他们一定有别的目的。 夜兰的目光在大堂来回转悠,终于瞥见了最里边的一个单独的雅间。 那里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她看见达达利亚进出了好几趟,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人。 最先是往生堂最近才来的客卿,钟离。 这位钟离先生倒是个神秘人物,夜兰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但却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身份证明,也查不到任何这个人的出入境记录。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凡是做过的事,必然留下痕迹。 除非他有仙术,或者是哪位仙人下凡,否则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哪位仙人放着好好的仙家府邸不待,跑来璃月港的往生堂做一介客卿? 每日还遛遛弯、品品茶、听听书……正经仙人哪有这么闲的? 夜兰的目光在名册里“钟离”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而后继续往下梳理。 …第二次,达达利亚把那位声名远扬的、蒙德城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请了进去了,还带着他的兄长东风之龙特瓦林以及一位不知身份和来历的吟游诗人温迪。 对于这位身份崇高的冕下,夜兰手里的大部分情报都是由骑士团和教会公开的。 按照西风教会的意思,这位圣·塞缪尔冕下是风神巴巴托斯的眷属,也是祂亲自任命的神使和地上代言人,如今作为西风教会的话事人受邀造访璃月。 对于他,夜兰其实很放心,毕竟是明面上的大人物,还有风神和骑士团背书。 既然凝光大人对他信任,夜兰自然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至于他的那位兄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知道对方是东风之龙特瓦林化形而成,那么态度就跟对待冕下是一样的,都是风神的眷属。 但…这位叫温迪的吟游诗人倒是有些难查,只查出是连续三届蒙德城什么吟游诗人比赛的蝉联冠军,而家住哪、家中有谁这种具体背景,是一点指向的线索都没有。 不过目前看来没什么异样,暂且不管。 想着,夜兰便看到了达达利亚出来第三次。 这次,他带了最近在总务司高层上已经有些名声的骑士团荣誉骑士空以及向导派蒙。 这二位…可就不一样了,这是凝光叮嘱过的重点观察对象。 从夜兰手中的情报来看,这二位已经拜访过绝云间的诸位仙人,并且告知了仙人们帝君已死的消息。 璃月七星作为身为人类,也是现如今璃月港的掌权者,与长久守望璃月的仙人之间有道不尽的隔阂。 以这位旅者的特殊身份,足以充当七星与仙人之间的传话筒。 凝光应该是有心拉拢对方的,但眼下对方似乎跟愚人众的执行官交好…… 夜兰眼睛微眯,端着酒杯,姿态放松地悄无声息间从二楼通过宴会上的人群窜到了那雅间附近。 而后,在确认周围伪装成来访商人的愚人众暗哨的位置后,她发现再靠近雅间实在有些勉强,便没再动作。 …是有些棘手,但还不到解决不了的地步。 眼看暗哨们似乎已经留意到她的动作,为了避免嫌疑,夜兰便只好假装跟路过的博尔特·格罗斯打着招呼: “格罗斯先生,久仰大名!” 端着酒杯的博尔特一听,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夜兰身上。 而后,他行了个绅士礼,带着蒙德商人特有的幽默风趣,回应道: “噢!我的巴巴托斯大人,我听到有位美丽的女士在呼喊我的姓氏。请问…是您吗?” “是我,亲爱的格罗斯先生。”对蒙德的社交礼仪做过功课,夜兰自然地回以一个淑女礼,“我是岩上茶室的老板,不知你是否有所耳闻?” 见夜兰对蒙德的礼仪如此熟悉,博尔特还有些许惊讶。 但听到她说的身份,他又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岩上茶室… 似乎是位于吃虎岩区那边的一间茶馆,听说还是一家地下赌场… 眼前这位,莫非就是那位喜好以庄家身份和来客赌骰子的老板娘? 想到这,他恍然大悟地一笑,恭维道: “原来是夜兰女士,久仰久仰。 “听说你们那边的茶都是沉玉谷采摘的新鲜茶叶制成的,我正想着有空去品尝品尝呢,没想到就在这遇见了你! “用你们璃月人的话来说,真是有缘啊!” 夜兰笑着跟他攀谈着,对话的过程中发现这位格罗斯先生对璃月的了解还真不少,尤其是璃月港的商业行情方面。 他才来璃月港多长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迅速把握这么多情报,难怪元素坊发展会如此迅速… 眼看那旁暗哨已经不再留意她了,她便跟博尔特寒暄了几句,佯装还有要事要和其他商人商议,便告辞了。 博尔特也不强留,只是看了看夜兰,又看了看那边的雅间,沉思了一会。 不过只需片刻,他便继续挂着一副笑容,端着酒杯到处和人打交道去去了。 第227章 求你了,别走 “有意思。” 站在窗边正从群玉阁上俯瞰璃月港的凝光听完夜兰的汇报后,抖了下手中的烟斗,转身看向她。 帮助愚人众的执行官引荐了往生堂的客卿,又为往生堂带去了筹备送行典仪的资金,还能顺便给了那骑士团的荣誉骑士一次面见仙祖法蜕的机会…… …如此借力打力,到最后,他收获了大把的人情,却反而成了出力最小的。 “…那位冕下,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凝光摩挲着指尖的金义甲,点评道。 记得那位教宗冕下刚到璃月时,她便将对方请至群玉阁面对面交谈了一番。 当时只觉这位冕下除了话说得模棱两可、面上常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外,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怎料心思竟如此缜密… …难道当时在群玉阁的宴席上,也是他的伪装? 夜兰就站在屏风旁,看着凝光沉思着,手里还捏着那份凭记忆复现出来的宴会来宾名册。 凝光回过神,走回案桌前,将烟斗搁在青玉托架上,姿态放松地坐了下来,金义甲轻轻点着桌面: “他随口一荐,倒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愚人众以为他是来捧场的,旅行者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往生堂那位钟离先生承了他的情,就连我们璃月七星,也得念他一句‘态度端正’。 “到头来,他只是引荐了个人,谁都不得罪。”凝光轻笑一声,“这位冕下,倒是深谙为官之道。” 夜兰忽然开口道:“要查吗?” 凝光抬眼看她,而后随意地一摆手: “不用了。 “他做出这样的决策,倒也是人之常情。 “换作是我,在同等的情况下也会这么干。” 她走到窗边,重新望向脚下的璃月港。 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远处天衡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再说了,他那随口一荐,确实帮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往生堂筹备送仙典仪,总得有人出钱。 “有那位神秘而博学的钟离先生带着,仪式的器材我们也无需费心。 “北国银行愿意出资当这个冤大头,总务司乐见其成。” 说到这里,凝光嘴角微微勾起,继续道: “而且…让他们觉得自己跟那位教宗冕下‘有点交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被天权凝光评价为“深谙为官之道”、“心思缜密”、但实际上只是不想出钱把锅甩给北国银行的蒙德西风教会崇高的教宗圣·塞缪尔冕下,此时正扶着自家喝得烂醉如泥的风神大人回房间休息。 虽然在出发前就有预料到,连续几天没喝过瘾的巴巴托斯大人这次去了宴席肯定会大饮特饮。 但塞缪尔怎么想也想不到,对方居然跟老鼠进了米缸一样,如鱼得水一般,把那一桌子的果酒黄酒烈酒—— ——全!喝!完!了! …虽然不是祂一个人喝的吧,达达利亚也喝了一部分。 最开始,达达利亚是一边看着自己碎掉的邪眼,一边“屯屯”地灌着酒。 后边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一下子就急了。 他那时估计也是酒精上脑,神志不清地就跟巴巴托斯大人杠上了,非要比比“到底是蒙德人酒量高还是至冬人酒量高”。 当时塞缪尔就寻思着: …巴巴托斯大人也不是人啊。 结果显而易见,可怜的达达鸭年纪轻轻的当然喝不过酒龄几千年的老酒鬼,轻而易举就被喝趴了。 你别说,喝醉了的达达鸭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 明明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可手中的酒杯仍高举着,嘴上也不服输地喊着:“再来,再来…!” 但他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见原本已经心满意足、准备收拾收拾返程了的巴巴托斯大人又开始了疯狂灌酒,怎么劝也劝不住。 想到这,闻着自己背上那醉得完全不成样子的神明身上混杂且浓厚的酒味,塞缪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后边巴巴托斯大人祂抽了什么风,一下子喝那么多。 得亏是魔神之躯,换成一般的凡人,估计早就酒精中毒了。 但魔神之躯也经不住这么造啊…塞缪尔这还是第一次见温迪喝这么多的酒,甚至还是不同工艺不同原料不同度数的酒掺着混着喝。 塞缪尔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有些心累。 到了院子里,吩咐侍立的吉利安娜去煮点醒酒汤、把好奇的特瓦林打发走后,他便走到温迪居住的房间前,推开门,把温迪放到了床上。 “你说你喝这么多酒干嘛。”他看着床上的温迪语气无奈地说着。 眼看对方还是一副迷迷糊糊、毫无神智的样子,塞缪尔叹了口气,替祂盖好被子,正准备转身离开。 而后。 ——手就被拉住了。 塞缪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对方的手臂就把他揽了过来。 冕冠因为突然的重心不稳落到了床边,洁白的发丝也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等塞缪尔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塞缪尔:“……”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巴巴托斯大人您药剂吧干啥。 “你猜。”他听到对方忽然含糊不清地说着,隐约能辨别出来是什么词句,“你猜猜我药剂吧干啥…嗝,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塞缪尔:“……” 这种熟悉的感觉… “您又偷听我心音了?!” “诶~自家养的、小史莱姆,怎么能叫、叫…‘偷’呢?”温迪一边说着,一边小手开始不老实地扒拉着塞缪尔的衣服。 塞缪尔:??! “您,您要干什么?” “…不是说了,让你,自己,猜…吗?” 眼下这个场景,巴巴托斯大人应该是想对他非礼了。 但祂显然也是醉得不轻,手在塞缪尔的衣领上解了半天也解不开。 谁让阿贝多老师设计的教礼服款式这么复杂呢? 温迪:“……” 解了半天发现衣服一点口子都没开的温迪被自己迷糊的大脑无语住了。 塞缪尔见祂这副样子真是既好笑又无奈。 而后,他便发现虽然对方坐在他身上压着他,但此时他只需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对方反过来压在身下。 这么想着,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 看着眼前醉醺醺的、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巴巴托斯大人,塞缪尔喉结滚了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各种邪恶的想法倾巢而出,却又在刚冒头时被迅速掐灭。 ——不行…他不能这样想,更不能这样做! 他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是祂的信徒。 而祂是他的神明。 …眼下这是无礼、是冒犯、是亵渎! ——他不能这样做! 塞缪尔连忙起身想要离开,却又被对方拉住了。 这次温迪用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把他的手给扣住。 如果用力当然是可以挣脱的,但那样也许会伤到对方,塞缪尔就没敢再反抗。 他盯着床上的神明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问道: “…您到底要干什么。” “…别走。” “…什么?”塞缪尔没听清。 “我说…求你了,别走。” 第228章 我想要的,只有您 ——求我? ……求我,别走? 在塞缪尔的印象里,巴巴托斯大人上一次认真地说“求”这个字,是在蒙德狼灾爆发时。 那时祂濒临沉睡,但又不能对处于灾难期间的蒙德子民们置之不管,便呼唤塞缪尔到维拉杜村附近的落日森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将“拯救蒙德”的大任托付给了他。 那时,祂是高天的神明,却因力量消泯无力拯救自己的信徒,这才使用了“求”这个字。 …那此刻又是因为什么? 只是让他别走而已……为什么,要用上“求”这个字? 他低头看向床上那双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的翠绿色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醉酒而有些迷离,但塞缪尔能看出里面的认真和恳求。 塞缪尔沉默了很久。 见他一直没有回应,温迪张了张嘴,而后语气低落地说着: “…小史莱姆,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一直都给不了你想要的…” 塞缪尔还没从这两句话里回过神,就听到祂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觉得达达利亚更有意思?” 塞缪尔被他这句没来由的话整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 “你说他‘别有一番风味’。”即使醉意朦胧也藏不住那双翠绿色眼睛里的委屈,“我听见了。” 塞缪尔:“……” …怪不得后边突然灌了那么多,甚至把酒全喝完了。 原来是偷听他心音时正好听到了这一段,吃醋了。 塞缪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无奈地扶着额,略带笑意地解释道: “…只是一瞬间想到了而已。他喝醉了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温迪不依不饶: “那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塞缪尔:“……” …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年轻、有活力、心思单纯,还能被你忽悠着买账、逗着玩……”温迪细数着祂眼里达达利亚比祂更好的地方,“…我害怕你觉得他比我更好。” 看来巴巴托斯大人是真喝醉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和达达鸭才相处多长时间? 在他眼里,达达利亚怎么可能比巴巴托斯大人更好? 塞缪尔带着笑意,简短地回应道: “怎么可能。” “…可我一直都给不了你想要的。”温迪又没头没尾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而后继续说道: “我最开始明明是想让你过得更好一点,所以才给了你冕冠,让你当教宗。 “可我没想到,那反而成了束缚你的枷锁。 “你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开始端着、装着…你越来越不像你了。 “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当教宗?”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温迪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不只是这个。”祂的声音闷闷的,“…你本来,不该在这个世界的。 “是我…是我从地脉里把你的精神波动取了出来。”温迪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本来应该在原本的世界,过着正常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有…有你该有的一切。 “是我把你拉到了这里。 “是我让你回不了家。” 塞缪尔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后来我想送你回去…我想弥补我的过错。”温迪继续说着,翠绿色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水光,“可我弄巧成拙,反而让那群畜生钻了空子…” “那些黑狼,那些…那些死去的蒙德子民们… “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 “是我放出来的…是我害死了他们…!” “…别说了。” 塞缪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少见的低沉而沙哑。 但温迪没有停: “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巴特达,我都会想起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菲尔娜就是死在了那场狼灾里。 “我每次路过教堂,听到修女们的颂歌,看着祷告的民众,我都会想……我怎么配?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的亲人,是因为我——” “——我说,别说了!” 塞缪尔提高了音量。 温迪愣住了,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害怕? 塞缪尔深呼吸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情绪。 “巴巴托斯大人。”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您听我说。” “那场狼灾,您不是故意的。 “您是为了送我回家,才——” “可你还是没回去!”温迪打断了他,声音控制不住地上扬,“…你还是被困在这里!” 塞缪尔沉默了。 是啊,他没回去。 他还在提瓦特,还在蒙德,还戴着这顶冕冠,还当着这个教宗。 但—— “但我不怪您。”他说。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怪过您。”塞缪尔看着那双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地脉的事,您没有强迫我留下来,您只是…把我捡了回去。” 温迪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狼灾的事,您是出于好意,是意外…您后来也拼尽全力去弥补了。 “教宗的事…您是想让我过得更好,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您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您说过,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现在告诉您——我从来没有觉得,您给得不够多、不够好。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多到我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梦。 “害怕哪天醒来,发现我还是那只在风起地东躲西藏的小史莱姆,从来没有人捡起过我。” 温迪的眼眶红了。 塞缪尔看着祂,眼神柔和下来。 他忽然发现,巴巴托斯大人…不,温迪。 祂也会自责,也会和他一样内耗,甚至还会吃醋。 他的神明,其实也只是个曾经力量强大的生灵。 塞缪尔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纠结了半天。 眼前是他的神明,他本不该起这样的心思。 可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发现,他的神明也有人的情感,祂也和人一样。 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 ——于是,最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您说您给不了我想要的。 “那您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塞缪尔轻轻解开温迪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而后,十指相扣。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是您而已。” 房间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温迪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水光终于溢了出来。 “你…” “所以,别再说什么‘给不了’、‘做得不够’之类的话了。”塞缪尔认真道,“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 温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过了很久,祂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这小史莱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塞缪尔回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耳根瞬间就红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 那就这样吧。 小史莱姆红着脸想了想,佯装认真地回答道: “可能是…被某位不干正事的神明逼出来的吧。” 温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祂忽然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 “——今晚,别走了。” 塞缪尔愣了一下。 “陪我,就今晚。”温迪望向塞缪尔,“…可以吗?” 月光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里面的恳求和期待,比任何话语都清楚。 塞缪尔看了祂很久,点了点头。 “…好。” 他将冕冠放在床头,又解下教袍,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躺到了温迪身边。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很近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嗯。” 又过了很久,久到塞缪尔以为祂已经睡着了,才听到祂闷闷地说了一句: “…叫温迪。” “…嗯,温迪。” 第229章 非礼勿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厨房里弥漫着草药和生姜的气味。 吉利安娜站在灶台前,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汤。 枸杞和红枣在沸水里翻滚,染出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也不知道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那愚人众的执行官非逼着冕下喝酒? …有可能就是这样,愚人众的执行官肯定是想把冕下灌醉,好以此做出出格的事情。 …说不定还要绑架冕下,以此来要挟西风教会! 好在有温迪先生在,帮冕下挡了酒。 想到这,吉利安娜搅汤的手顿了一下。 …不,不是温迪先生。 ——是巴巴托斯大人。 到现在吉利安娜还是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那位在蒙德城广场上弹琴卖艺、喝醉了就胡言乱语、被教会抓去审讯室喝了不知道多少次茶的吟游诗人,居然是巴巴托斯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团乱麻从脑子里甩出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再多想汤就该糊了。 “这是什么?” 吉利安娜手一抖,木勺差点掉进锅里。 她转过身,发现特瓦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青蓝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锅。 “…特瓦林大人。”吉利安娜受惊地按了按胸口,“您怎么在这里?” “我闻到了味道。”特瓦林一板一眼,“甜的。” 吉利安娜看了一眼锅里的醒酒汤,又看了一眼特瓦林。 …这都能闻出来? 元素巨龙的嗅觉就是灵敏啊… “…这是醒酒汤。”她解释道,“给喝醉的人喝的。” “给小风龙裔喝的吗?” 小风龙裔…? 噢,应该是指冕下了。 吉利安娜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是,是给巴巴…咳,给温迪先生喝的。”吉利安娜及时改口,而后试探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等你。” “…等我?” “你煮完了这个,应该就会去找小风龙裔。”特瓦林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一起。” 吉利安娜眨了眨眼睛,大概明白了这位特瓦林大人的逻辑。 他应该是想去找冕下和巴巴托斯大人,但是刚刚好像被冕下赶走了。 这会一个人…啊不,一头龙不好意思过去。 正好她煮完了后就要过去送醒酒汤,他就在后边跟着。 琢磨明白特瓦林的意图,吉利安娜转回身,继续搅汤。 “这个好喝吗?”特瓦林忽然又开口问道。 吉利安娜不知道怎么回答:“…还,行吧。” “有狂风精油好喝吗?” 吉利安娜:“……” 这该怎么类比?她都不觉得狂风精油是能日常喝的东西。 且不谈狂风精油正常用法应该是外用的,主要用于涂抹在武器上或者身上增加风元素感应力的。 就算真能喝,也只能少量地喝一丁点。 寻常人这么一大杯一大杯的喝早就患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元素力摄入过多导致的疾病了,也就冕下和特瓦林两头龙天天当水往肚子里灌还没什么事。 …哦对了,还有巴巴托斯大人。 她想着对于元素生命该怎么类比,斟酌着措辞: “…应该是没有的吧?” “那为什么要喝这个?” “…因为狂风精油不解酒。” 特瓦林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解酒”是什么意思。 吉利安娜趁他思考的空档,从柜子里取出一碟点心放在托盘上。 “小风龙裔为什么不喝?”特瓦林又问。 “…冕下没有喝醉。” “那小风龙裔喝醉的时候会喝吗?” “…应该会吧。” “什么叫‘喝醉’?” “……”吉利安娜端着托盘转过身,“特瓦林大人,您能不能先安静一下?我在数枸杞。” “‘枸杞’是什么?” 吉利安娜:“……” 吉利安娜深吸一口气。 …天知道传说中的东风守护特瓦林大人居然这么烦人! …… ——煮好醒酒汤后,吉利安娜将醒酒汤和点心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往外走。 特瓦林果然很自然地就跟在了她身后。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残破老槐树的声音。 温迪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吉利安娜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 手却停在了半空。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 冕下躺在巴巴托斯大人身边,头靠着巴巴托斯大人的肩膀,洁白的发丝散在枕头上。 巴巴托斯大人的手臂搭在冕下腰间,两个人的姿势极为暧昧。 透过门缝完完整整看到这一幕的吉利安娜顿时僵住了,端着托盘的手都微微发抖。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 …不对,巴巴托斯大人就在床上呢。 哦我的……! …算了,不哦了。 吉利安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汤还冒着热气,但她不敢进去。 虽然她早有预料到冕下和巴巴托斯大人之间的亲昵关系,但亲眼看见还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冕下吩咐她煮的汤,但她现在端着汤进去,冕下会不会觉得她很不识趣? 可是不送进去,汤会凉…冕下会不会觉得她办事不力? “怎么了?” 特瓦林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吓吉利安娜一跳,差点把托盘扔出去。 “您怎么还在这里?” “我一直在。”特瓦林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探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吉利安娜来不及阻止。 “…哦。”特瓦林说。 吉利安娜闭了闭眼。 “他们睡在一起了。”特瓦林语气平静道。 “…是的。”吉利安娜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这很奇怪吗?” 吉利安娜:“…啊?” “我以前跟巴巴托斯在天上玩累了,祂也会直接靠在我背上休息,还会弹琴给我听。”特瓦林托着下巴回忆着,“这不是挺正常的。” 吉利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能一样吗?! …算了,没准特瓦林大人真觉得这两件事是一样的。 “…您去院子里等着吧。”吉利安娜叹了口气。 “那你呢?” “我…我再站一会儿。” 特瓦林看了她一眼,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位,难得的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吉利安娜站在门口,端着托盘,望着门缝里的两道身影,心中备感无奈。 月光落在那顶被放在床头的冕冠上,蔚蓝色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 冕下的教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所以,是冕下自己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各种想法就喷涌而出。 绝望的吉利安娜觉得自己回蒙德之后,真的得去一趟忏悔室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托盘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而后把门掩住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 第230章 翌日清晨 …… ——第二天一早,塞缪尔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而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沉睡中的少年脸庞。 翠绿色的眼眸放松地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浅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轻缓。 还有股若有若无的酒香。 塞缪尔有些疑惑地想要起身,却在刚准备动作时,发觉自己的腰似乎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搭着… 他忽有所感,动作僵硬地低头一看。 ——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手! 小史莱姆瞬间清醒了,昨晚的事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醉酒的巴巴托斯大人、吃醋的巴巴托斯大人、哽咽的巴巴托斯大人、说“今晚别走了”的巴巴托斯大人。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尬得脚指头能扣出芭比梦想豪宅的话: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是您而已~” 塞缪尔:“……” …他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 他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越想越难堪,少年白嫩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会儿气氛到了、情绪到了、脑子一热就…就……!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塞缪尔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温迪的手臂还搭在他腰间,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内衬传过来。 这个距离,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 明明之前史莱姆形态时也经常被眼前的神明抱着,可眼下还是出乎意料的窘迫。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起床。 这也太不自在了! 想着,塞缪尔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温迪的情况下,把祂的手从自己腰间移开。 怎料刚抬起,就听到对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别动。” 小史莱姆非常听话,一动也不敢动,就保持这个姿势僵住了。 见迟迟没有后续,塞缪尔眨巴眨巴眼,低头看去。 只见温迪的眼睛还闭着,呼吸依然平稳。 …说梦话?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次很顺利,他把那只手臂轻轻放回温迪身侧,而后慢慢坐起身,背对着祂,深呼吸了几次。 …冷静,塞缪尔,冷静。 你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是蒙德的神明代言人…… 你要端庄、要体面、要从容—— “…你怎么坐在那里?” 身后忽然传来带着困意的、沙哑的声音。 oK呀非常从容的教宗冕下也是直接非常从容地僵住了好吧。 “…没、没什么。”他略微尴尬地回应道,“您再睡一会儿吧。”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塞缪尔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温迪坐起来了。 而后,塞缪尔听到身后的少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疑惑道: “诶…?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塞缪尔愣了一下,疑惑地回过头。 温迪正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昨晚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此时祂的眼睛看着还有些肿。 塞缪尔想着祂刚刚说的话,试探地问道: “您…不记得了?” 温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只记得喝了很多酒,然后…然后你把我扶回了房间? “至于后面的事…就迷迷糊糊记不太清了。” 塞缪尔盯着祂看了几秒,试图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温迪感受着他的注视,歪了歪脑袋: “…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塞缪尔别过脑袋。 看来巴巴托斯大人是真的忘了。 …那还是不让祂知道好了。 温迪看出了自家小史莱姆的不自在,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 “昨晚…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 “真的?” “…嗯。” 温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塞缪尔坐了一会,片刻从床边拿起叠好的教袍,背对着温迪穿了起来。 系腰带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谁让阿贝多老师设计的教礼服款式这么复杂呢? 塞缪尔:“……” 温迪坐在床上,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感受着自己放松而惬意的心境,心知昨晚肯定发生了不少事情。 但…也确实是真的想不起来。 唉,可惜了。 …看来昨天晚上确实喝得有点多了,祂已经好久好久都有没有像现在这样断片过了。 温迪正想着,那旁的塞缪尔已经把衣饰穿戴好了。 将冕冠戴到脑袋上,塞缪尔对着屋内的镜子整理了下仪容。 “我去看看吉利安娜煮了什么早餐。”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温迪,“您…再休息一会儿?” 温迪本来也想起床,可动了一下确实感觉到还是有些头疼,只能点了点头。 塞缪尔见状,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晨光涌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清香。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哐当”一声踢到了什么东西。 塞缪尔低头一看,就发现是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碟点心,还有一碗枸杞红枣桂圆之类食材熬成的汤。 我在“猜出是谁放在这里的”挑战中取得了0.001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塞缪尔:“……” …吉利安娜来过了。 塞缪尔忽然有些头疼地扶了下额头。 他昨晚好像是让她去煮碗醒酒汤来着,怎奈巴巴托斯大人给他缠住了。 不过他刚刚看着门是关着的,以吉利安娜的性格,应该是不会贸然推门而入的。 所以…她大概率是没有看见的。 确认吉利安娜修女没有亲眼目睹“自家神明和自家冕下搞在一起了”的惊人场景,塞缪尔松了口气。 他弯腰把托盘端起来,碗里的汤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膜。 …算了,等祂醒了再让吉利安娜煮一碗吧。 塞缪尔端着托盘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第231章 雨 ——接下来的几天,璃月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达达利亚再没来拜访过,可能是在忙着应付七星,又或许是在忙邪眼修复的事? 钟离倒是来过一次,说是送仙典仪的筹备进展顺利,有几样礼器需要亲自去采买,问塞缪尔要不要同往。 塞缪尔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虽说老爷子如今应该已经习惯把“账单记到北国银行”挂在嘴边,但万一呢?万一啊。 万一祂老人家自己也觉得一直逮着一只羊薅不合适,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呢? 保险起见,西风教会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好了。 …本来狼灾过后,蒙德的经济就不景盛。 至于温迪… 那晚醉酒的后遗症持续了整整一天,那一整天祂都迷迷糊糊的没什么精神,说话都带着轻微的鼻音。 …看来失去力量后,巴巴托斯大人对酒精的抵抗力也下降了。 好在第二天祂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甚至还有闲暇去玉京台给老爷子再哭个丧,引得周围一众璃月居民感同身受、悲痛万分。 塞缪尔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非常无语,但他关注的重点倒不是这个。 他只觉得…巴巴托斯大人似乎真的不记得那晚的事了。 对此塞缪尔的心情非常微妙,既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甚至还有些失落……他自己也说不明白那种感觉,索性还是不想了。 特瓦林倒是已经适应了人形的生活,力量的把控也提升了不少。 尽管他偶尔还是会把杯子捏碎、把门把手拽下来、把筷子折断、把……算了还是不讲了。 令塞缪尔感到意外的是,特瓦林和吉利安娜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亲近了不少。 特瓦林经常会去问吉利安娜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人类要用筷子吃饭”、“为什么人类要用刀叉吃饭”、“为什么人类要用勺子吃饭”。 刚开始吉利安娜还会耐心回答,但时间久了,连塞缪尔都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无奈和头疼。 “特瓦林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女,不是教令院的学者……” “什么是‘教令院’?” “……” 搞得塞缪尔都有点怀疑特瓦林是不是故意的——没准这家伙就觉得这样挺好玩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塞缪尔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也没多大影响,总比特瓦林又弄坏了什么东西赔钱好……就是可怜了吉利安娜。 说到吉利安娜,她这几天依然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依然把院内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塞缪尔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尤其是他和巴巴托斯大人站在一起时候——带着一种,嗯…说不出来的微妙。 …她应该是没有看见的,所以大概率是他自己的错觉吧…?塞缪尔如此安慰着自己。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璃月港的雨下下停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直到七天后的清晨,天权凝光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意是:送仙典仪定于三日后在玉京台举行,届时七星与众仙家将齐聚一堂,恭送岩王帝君仙逝。特邀蒙德西风教会教宗圣·塞缪尔冕下出席观礼。 塞缪尔把此事告知了院内的三人,吉利安娜点点头,立马安排了行程,为三日后的出席做准备。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送仙典仪的前一天,璃月港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与前几日淅淅沥沥下的雨不同,这是某种更沉重的、更具压迫感的黑暗,夹带着潮水的腥臭。 它从海的尽头一点一点地蔓延过来,一点一点地蚕食天边的光。 塞缪尔正坐在院子里品茶看书,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杯中的茶汤荡出一圈涟漪,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 他抬起头,就见天边乌云翻涌,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海底苏醒。 “——那是…?”塞缪尔嘀咕着。 吉利安娜脸色煞白地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打理好的衣物。 特瓦林跟着她一起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衣服…想来应该是在让吉利安娜教他怎么叠。 温迪不知何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翠绿色的眼睛望着那片翻涌的乌云。 塞缪尔还没来得及问,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就见斯万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手按在剑柄上,神色凝重: “冕下!玉京台传来消息,说—— “…说海中出现了巨大的魔物,疑似是…远古魔神!” “…‘远古魔神’?”塞缪尔皱了下眉。 脑海中某个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似乎…是有这么个情节。 好像是—— …对,想起来了,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原剧情好像是达达鸭在黄金屋里找不着岩神之心,气得又哭又闹,直接把孤云阁底下封印的什么魔神唤醒了来着。 那个魔神叫什么来着…? 好长时间没去想了一时间还真记不起来。 依稀记得是“漩涡”什么什么…… 漩涡…漩涡鸣人? ——去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似乎是叫“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对,就是这个名字。 塞缪尔本以为他来璃月港后会带来蝴蝶效应,改变一些事。 但想了想,“唤醒远古魔神”这种事愚人众估计早就在筹划了,没什么大的变化应该是不会随意更改的。 怪不得这几日一直没见公子有什么动静… 想着,塞缪尔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没等他细想,就见眼前的地面有一大片阴影覆了上来。 他抬眼望去,就见那高天上的庞大宫殿,正缓缓向着海的方向前进。 …对哦,这场大战最终是以凝光放弃群玉阁、将群玉阁直接当成核弹往奥赛尔身上砸才胜利的。 塞缪尔正思索着,就听吉利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冕下,我们要不要…” 他回过神,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先看看情况。 “仙人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 话音刚落,远处天边便划过几道流光。 青色的、赤色的、金色的……各色光芒从绝云间的方向飞来,径直朝着海面上的乌云而去。 有老爷子在,众仙家现在也来了。 看来,璃月的事,应该是不太需要他这个来自蒙德的外人来操心了。 第232章 风起云涌 “远古魔神是什么?” 特瓦林习惯性地扭头看向吉利安娜,青蓝色的眼睛里流露着期待,似乎非常希望吉利安娜能为他答疑解惑。 吉利安娜:“……” 吉利安娜看他那真挚的眼神,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这她哪能知道啊?! 她还想问呢! 这位特瓦林大人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喝狂风精油喝中毒了,一直追着她问东问西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女,又不是教令院的贤者! 再说了,远古魔神这种东西,是她能接触到的层级吗?! “特瓦林大人,我也不清楚……”吉利安娜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特瓦林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失望。 吉利安娜:“……” 忽视了吉利安娜僵硬的表情,龙想了想,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巴巴托斯,远古魔神是什么?” 温迪正靠在廊柱上,手里不知何时也端着一杯狂风精油。 “远古魔神啊…”祂抿了一口,语气轻松道,“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魔神战争里被打败、封印起来的老家伙们。” “大多脾气不太好,醒了就想搞破坏。”祂补充道。 特瓦林的竖瞳微微放大。 …脾气不好?醒了就想搞破坏? 那不就是——可以打架的意思吗?! 龙的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虽然他现在是人形,并没有尾巴。 “很强吗?”特瓦林追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温迪闻言扭头看他,只只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嘴角微微勾起: “嗯…怎么说呢,反正比你现在能碰到的那些丘丘人啊、遗迹守卫啊什么的,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特瓦林的眼睛亮了。 龙这几天可算是憋屈坏了。 走路要小步地走,怕奇怪; 拿东西要轻轻的,怕捏碎; 高兴了也不能吼,怕扰民。 就连吃饭都得用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棍子——人类管那叫“筷子”——夹个菜都要被吉利安娜盯着,生怕他一用力把碗戳个窟窿。 这几天真是闲得没事情做了,小风龙裔又不陪他玩,巴巴托斯一天天的不干正事他又看不上,最后只能抓着那个修女问东问西问着玩。 他是龙! 是东风之龙! 是曾经和巴巴托斯一起在蒙德上空翱翔、用风刃切开云层的天空霸主! 结果要在这人类社会里收敛实力。 龙好憋屈。 ——龙想打一架! “那我能去看看吗?”特瓦林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温迪又抿了一口精油,翠绿色的眼睛往海面的方向瞥了一眼: “想去就去呗,又没人拦你。” 琢磨着“还是不要参与为好”的塞缪尔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特瓦林一听就来劲了,长啸一声,飞到天上摇身一变就成了湛青色的元素巨龙。 一边飞还一边吼,引得远处的璃月港居民们又集体尖叫了一声。 塞缪尔:“……” 塞缪尔看了看拍着三对翅膀悠哉悠哉飞过去的龙,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绚烂元素力到处乱飞的群玉阁。 特瓦林就这样过去,再加上体型大,乱战之中群玉阁的人给他打到了怎么办? 想着,塞缪尔扭头看向温迪,将自己的担忧复述了一遍。 温迪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祂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应该不会吧。特瓦林那么大一只,颜色又那么显眼。之前它不还在璃月港待了好多天嘛,总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塞缪尔看着祂那副“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不想承认”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您那个‘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概、也许、可能、说不准’的意思。”温迪摊手,表情无辜道,“没准那凝光大人就杀红眼了,再加上特瓦林之前天天盘踞在天衡山上,时不时还到璃月港上空吼两嗓子,天权心有反感,就趁乱给特瓦林也顺手踹了两脚什么的…这些事都说不准嘛。” 塞缪尔:“……” 见他这副表情,温迪笑了一声,安慰道: “别担心,特瓦林皮糙肉厚的,挨两下不会怎么样的。 “再说了,这段时间融入人类社会估计也委屈他了。 “看他刚刚那样子,像是早就想找人打一架,眼下这不正好如了他的意?” …说得倒也在理。 …… ——最终塞缪尔还是没忍住,跟着去了。 毕竟总不能放任特瓦林一个人…啊不,一条龙往前顶。 虽然他的力量也不高,造不成什么大的突破口…但是巴巴托斯大人赐予他的冕冠上附带着治愈的能力,他可以用这个帮忙。 特瓦林在前面跟着千岩军和众仙冲锋陷阵,他在后面替受伤的人恢复状态、鼓舞士气……这样想来,倒也不错。 于是他就去了。 临走前,塞缪尔还特意嘱咐了以斯万和劳伦斯为首的一众随行骑士保护好温迪和吉利安娜。 如果有余力,附近的璃月港居民也可以一并兼管一下。 希望他们那边没什么大碍吧… 思索着,塞缪尔拍打着翅膀,落到了在海面高空漂浮的群玉阁上。 此时的群玉阁已不同往日,蓝色线条构成术法屏障搭建了可供交战的平台,数架名叫“归终机”的仙家弩炮以仙力为炮射向了远处海面的庞然大物。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正从深海中缓缓升起。 那是塞缪尔来到提瓦特大陆这么长时间,所见过的最庞大的生物,甚至比特瓦林还要大上数倍。 漩涡般的水流如鳞片覆盖着祂那蛇一般修长的身躯,数颗头颅从翻涌的海水中探出,每一个都面目狰狞,张开的口中凝聚着水元素力的光芒。 潮水随着祂的动作翻涌,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拍打在群玉阁的基石上,溅起漫天的水雾。 而平台上,愚人众不知为何等科技的传送门不断运送着士兵,试图妨碍众仙家向奥赛尔发动攻击,千岩军们正在全力阻拦。 “——冕下?!” 甘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惊讶。 她正站在平台边缘,手中握着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弓,周身环绕着冰蓝色的元素力。 见塞缪尔落在平台上,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来意,而是担忧道: “这里很危险!冕下您怎么——” “我来帮忙。”塞缪尔简洁地打断了她,“特瓦林也来了。” 话音刚落,天边便传来一声恢弘而肃穆的龙吟。 湛青色的巨龙从天际俯冲而下,三对巨大的羽翼在身后展开,带起的气流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风龙裔!!!” 特瓦林的吼声震得群玉阁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 “我来啦——!!!” 凝光正漂浮在高处,维持着平台的稳定,听到这动静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特瓦林庞大的身躯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塞缪尔身上,眉头微蹙。 “…冕下既然来了,还请以自身安全为重。”她重新看向海面上的奥赛尔,声音沉稳,“群玉阁上的事,有七星和众仙家就够了。” “天权大人放心。”塞缪尔微微颔首,“我不会添乱。” 他张开羽翼,从群玉阁上飞起,落在战场的侧翼。 在这里,他能看清整个战局,又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冕冠上的蔚蓝色宝石开始发光,柔和的风元素力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随着海风的吹拂,那些在前线奋战的千岩军士兵们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不再那么疼痛,疲惫的身体也似乎重新充满了力量。 “这…这是…?” “…似乎是风神的力量……是蒙德的那位教宗来帮我们了!” “好啊,好啊!诸位同袍努努力!解决完这些人!众位仙家就能安心对战魔神了! “可别让千岩军在邻国面前丢脸啊!!” 第233章 最深的欲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完全合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风平浪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咕噜咕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演都不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磨人的小妖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今日不宜清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徒手接岩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美妙的时光总有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我又没学跨境贸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酒过三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迟来的再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这眷属怎么这么坏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他以为他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吹牛的大人会被风吹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查无此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最大的疑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你说你把谁关起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绝对不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你喜欢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冕下仁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令人安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舌尖上的蒙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博尔特·格罗斯 塞缪尔本以为约见琴团长至少得排到下周,毕竟骑士团那边也是一摊子事等着她处理。 没想到信送出去不到半天,琴团长就回了个“明日便可”。 于是第二天上午,塞缪尔就坐上了前往骑士团总部的马车。 温迪今天难得没有跟着,说是“要去广场上卖唱赚点酒钱”。 塞缪尔见祂想去,自然也不拦着。 倒是特瓦林一听他要去骑士团,立马就跟了过来,说要去骑士团的炼金实验室吃好吃的。 对此,塞缪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条龙有点傻,希望阿贝多老师下手能轻一点吧,别给特瓦林忽悠瘸了。 马车在骑士团总部大门口停下,劳伦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自从塞缪尔把他和斯万一起调到骑士团总部后,这位金发骑士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连站姿都比以前挺拔了。 恩爱期的小情侣就是不一样… “冕下,这边请。”劳伦斯行了个标准的骑士团礼节,侧身引路。 塞缪尔跟在他身后,穿过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廊道。 一路上遇到巡逻的骑士,都会停下来行礼,塞缪尔一一回应。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骑士团总部时,这条路走得还有些拘谨,如今已经是闭着眼都能走到的程度。 …时间过得真快啊。 塞缪尔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一回头就发现特瓦林不见了。 估计是照着地址找骑士团的炼金实验室去了……算了,不管他了。 想着,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琴团长的办公室门口。 劳伦斯替他叩了叩门,里面传来熟悉的、温和但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请进。” 塞缪尔推门进去,就见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桌上还堆着几沓没批完的公文。 她的黑眼圈比塞缪尔上次见她时更深了。 嗯…看这个架势,估摸着要不了几天琴团长就又要被骑士团的大家赶出来放松了…塞缪尔在心里寻思。 见他进来,琴放下文件站起身,行了个骑士团礼节: “冕下,一路辛苦。” “愿风神护佑你。”塞缪尔回了个捧风礼,在她对面坐下。 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冕下的气质有些许变化。 但她也没多想,收回目光,从桌旁抽出一沓文件: “冕下,这次请您过来,主要是想谈两件事。” 塞缪尔点了点头,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第一份是关于“学院”的提案,第二份是“元素坊”的调查报告。 噢…他在给琴团长的信里提了一嘴凝光说的话,琴团长今天就把这个元素坊的调查报告拎出来了。 办事效率真高啊… “…先从学院的事说起吧。”塞缪尔把另外一份文件放到一边,翻开第一份。 琴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这是目前几个候选的选址。” 琴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解释道: “蒙德城内的场地实在太少了,因此不少选址都在城外。 “第一个在驻地区靠近城门的位置,交通便利,但场地有限。 “第二个在低语森林边缘,场地够大,但离城区太远。 “第三个在奔狼领附近。那里场地充足但人迹罕至,也并未怎么开发,有些…太过原始。 “第四个…… “第五个…… “……” ——等到琴介绍完所有选址后,塞缪尔思索了一会,指着地图上低语森林的应该位置道: “就这里吧。” 那里是唯一魔物稀少且场地充足的地方,离蒙德城也不算太远。他觉得挺合适。 琴似乎也挺赞同这个意见,点了点头,在文件上做了个标记。 “…后续的规划方案,我让相关部门拟好后再给冕下过目。” 塞缪尔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拿起第二份文件。 “元素坊”的调查报告比他想象的要厚。 他翻开第一页,入目就是博尔特·格罗斯的大头照。 照片里的人笑得憨厚,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 “博尔特·格罗斯,狼灾期间被冕下救助过的清泉镇居民。”琴在一旁简单介绍道,“狼灾后,他抓住了史莱姆产业链的机遇,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 “最开始骑士团也因为他的快速发展而派人调查了一下,却发现他的背后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后来是阿贝多听闻这件事,骑士团这才得知是他跟这位格罗斯先生达成了契约。 “他负责提供炼金技术,而格罗斯则需要负责提供各种各样的元素材料……哦,对了,最开始格罗斯似乎是用风史莱姆交付的。” 塞缪尔:“……” 想起阿贝多老师第一次在骑士团喂他吃的那些元素制品,塞缪尔心道“难怪”。 他从那时就一直在寻思阿贝多老师哪来的那么多风元素力。 …还叫什么“末路风花”啊,叫“史的末路”吧! 小史莱姆一想到自己最近觉得特别好吃的风元素制品可能都是同类制成的,就觉得…就觉得… ——就觉得这东西肯定大补! 毕竟璃月有句俗语,叫“吃啥补啥”。 他是史莱姆,不就该多吃点史莱姆才能长身体嘛! …显然,已经被“末路风花”的美味折服的塞缪尔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那旁的琴团长则继续负责地介绍道: “有了阿贝多背书,骑士团也明白了缘由。 “我想着狼灾后,蒙德的经济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有这么一位商人迅速发展,骑士团乐见其成。 “于是,我就跟这位博尔特先生当面谈了谈,出资创办了元素坊,由他代为运营。 “之后他便以‘元素坊’为名,将业务拓展到了璃月、枫丹、须弥等多个国家,旨在快速恢复蒙德的经济。” 塞缪尔回过神,点了点头,跟他想的倒是没太大差距。 而那旁的琴继续道: “阿贝多说,他帮博尔特,不是因为他想做慈善。 “是因为博尔特是第一个在狼灾期间,主动站出来为冕下说话的人。 “在清泉镇,在冕下还没有名声的时候,博尔特就已经开始在街巷间赞颂冕下的功绩了。 “阿贝多也是在调查的时候偶然得知的。” 塞缪尔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 还记得狼灾刚结束时,他带着特瓦林去清泉镇接受赞美。 那时的人们还没从狼灾里缓过来,看到特瓦林以为龙灾又来了,也是一位他在狼灾期间救过的商人最先赞美他,打破尴尬解了围。 他也借此把特瓦林说得神乎其神,这才挽回了特瓦林在蒙德的名声。 难道…当时也是这位格罗斯先生?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蒙德城特有的花香,和自由的气息。 塞缪尔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跟这位商人正式见面时,对方说的话: ——“是我,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热情过头的商人。 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人在替他说话了。 第259章 还好是我 ——从琴团长的办公室出来时,塞缪尔的手里多了几份文件。 学院的选址已经定了,后续的规划方案琴团长说会让相关部门拟好再送过来。 至于元素坊和凝光那边…既然骑士团已经知道了,他就不操心了。 倒是博尔特的事让他多想了一会。 塞缪尔走在骑士团总部的廊道上,午后的阳光从拱形的窗户斜照进来,在石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格子。 说实话,塞缪尔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狼灾刚结束时,他每天都在跟着教会救人、疗伤、处理灾后事务,哪有闲心去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他只记得那天在清泉镇,特瓦林第一次以“守护者”的身份出现在民众面前,人们却以为龙灾又来了,恐慌得四处逃窜。 是一位商人先开口赞美他,打破了僵局。而后他借机把特瓦林说得神乎其神,这才挽回了特瓦林在蒙德的名声。 博尔特·格罗斯…塞缪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冕下?您怎么站在这儿?” 塞缪尔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廊道的拐角处,身后是通往骑士团总部的侧门,身前是一条通往花园的小径。 斯万正站在侧门边,手里拎着一把剑,看这样子是刚训练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自从塞缪尔把他和劳伦斯一起调到骑士团总部后,这位前守门骑士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想想也是…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 “…没事,在想事情。”塞缪尔摆了摆手,“特瓦林呢?” “特瓦林大人似乎在炼金实验室。”斯万顿了顿,“阿贝多先生说要给他做一套完整的身体状况评估,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塞缪尔嘴角抽了抽。 …“一套完整的身体状况评估”? 阿贝多老师你直接说“我想研究一下龙”得了。 “…他没闹吧?” “没有。”斯万的表情微妙,“阿贝多先生给他拿了一盘风元素点心,他就很配合地坐着了。” 塞缪尔:“……” “行,我去看看。”塞缪尔叹了口气,朝炼金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 ——塞缪尔沿着廊道走到底,推开实验室的门。 一股混合着草药、矿石和某种烘焙甜点的气息扑面而来。 实验室比他上次来时又多了几件不知名的仪器,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药剂瓶。 阿贝多正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支试管,对着光观察里面的液体颜色。 砂糖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记录本,整个人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 特瓦林坐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盘风元素点心,正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 注意到塞缪尔进来,他点了点头,这就算打个招呼了。 塞缪尔:“……” 塞缪尔看了看他那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盘已经见底的点心。 …所以“一套完整的身体状况评估”到底评估了什么? 评估“吃一盘点心需要多长时间”吗? …特瓦林现在的状态,感觉跟他当年第一次喝狂风精油的状态有的一拼啊。 他正在心里吐槽着,那旁的阿贝多放下试管,推了一下眼镜,从实验台前站起来: “特瓦林大人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要稳定得多。 “骨骼密度、元素流通、肌肉强度…都在一个相当健康的范围内。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力量的控制,这方面还需要继续练习。 “不过以他现在的进度,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适应人形的生活了。” 塞缪尔点了点头,心想“你直接跟我说他什么时候能不随手就弄坏东西就行”。 阿贝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 “至于精细操作,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此事: “那我们先回去了。” 阿贝多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关于学院的事,琴团长跟我提过一嘴。” 塞缪尔脚步一顿:“怎么了?” 阿贝多语气平淡道: “如果学院需要开设炼金术课程,我可以担任讲师。 “正好也能给炼金实验室培养几个助手。” 塞缪尔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炼金术这门学问是该发扬光大。 “好,回头我跟琴团长说。” 阿贝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摆弄那支试管。 塞缪尔带着特瓦林走出炼金实验室,沿着廊道往外走。 特瓦林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块点心,一边走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像是在珍惜这最后的美味。 塞缪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阿贝多老师怎么样?” 特瓦林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他做的点心很好吃。” “…我是说他这个人。” “哦。”特瓦林又想了想,“有点怪,但不坏。” 塞缪尔点了点头。 这个评价倒是挺中肯的。 起码不像他当时在雪山那样留了点心理阴影。 想起在龙脊雪山时的经历,塞缪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人出了骑士团总部的大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塞缪尔上了车,特瓦林跟在后面。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塞缪尔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移。 …记得那时候,他只是一只刚化形不久的风史莱姆,还在为穿越这件事感到悲愤。 马车穿过驻地区的街道,拐进教城区的大门。 风吹过车窗,带着蒙德城特有的、自由的气息。 …而如今,他在蒙德城待了快一年了。 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至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从一开始的“我怎么在这”,到现在的“我想留在这”; 从一开始的“为什么会是我”,到现在的“还好是我”。 塞缪尔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巴巴托斯大人说他去广场上卖唱,不知道现在赚了多少摩拉。 …忽然有点想见祂。 想得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早上才分开。 塞缪尔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马车在庭院门口停下。 塞缪尔下了车,刚要往里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回头,就见温迪拎着两瓶酒,笑眯眯地朝他走过来。 “回来啦?”祂问。 “嗯。”塞缪尔点了点头,而后问道,“你不是去卖唱了吗?” “唱完了呀。”温迪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赚了不少,买了酒还有剩。” 塞缪尔看了看祂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祂那张写满了“我厉害吧”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你厉害。” 温迪弯起眼睛,跟着他一起往院子里走。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第260章 我有一个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我的天哪 忏悔室里灯光昏暗,吉利安娜看不清维多利亚的表情。 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应,想来是已经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了,大脑已经宕机了。 吉利安娜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后觉得舒坦了不少,但同时又觉得把维多利亚也拉下水了,有点对不起她。 “…维多利亚?”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吉利安娜。” “嗯?”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你自己吧?” 吉利安娜:“……” “维多利亚修女,您先别管这个了。”吉利安娜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看?” “怎么看?”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用眼睛看。” 吉利安娜:“……” “开玩笑的。”维多利亚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你让我缓一下。” 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在忏悔室工作了这么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已经是她的基本操作了。 毕竟来忏悔的人说的什么的都有,如果全部都听进去,迟早会发疯。 但这次来的人是吉利安娜,她和对方的关系很好。 一不小心,就听了进去。 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油灯看了一会儿。 而后她抬起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问道: “所以…你那段时间魂不守舍,就是因为撞见了这个?” “是…也不全是。”吉利安娜斟酌着措辞,“还有一些别的事,但那些…更复杂。”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开导,然后给出一个在忏悔室聆听忏悔的修女应有的回应。 她们的教宗冕下和巴巴托斯的另一个眷属东风守护特瓦林大人搞在一起了。 他俩甚至是亲兄弟,还都是公龙。 片刻,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秉着超高的职业素养,用圣母般地嗓音安抚道: “吉利安娜,你听我说。 “你看到的事,确实…很震撼。 “但你要知道,冕下他不是普通人…那位也不是普通人。” “他们的思维方式、情感逻辑,和我们凡人不一样。 “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在他们看来可能…很正常。” 吉利安娜回想了一下对温迪这位吟游诗人的印象,一时间感到些许无语凝噎。 确实…那两位的确不是普通人。 维多利亚看她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觉得自己大概是把吉利安娜开导过来了,便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换个角度想。 “冕下和特瓦林大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吉利安娜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但她还是思考了一会,认真回答道::“…亲兄弟?” “对啊,亲兄弟。”维多利亚循循善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守护蒙德。这种羁绊,比普通人之间的感情要深厚得多。” 吉利安娜眨了眨眼睛。 难道维多利亚修女想说,冕下和巴巴托斯大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跟冕下和特瓦林大人的关系一样了吗?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守护蒙德…… …好像也对得上? “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不是我们理解的‘爱情’。”维多利亚继续道,“而是一种……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存在。” “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存在”……吉利安娜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了些许明悟。 维多利亚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已经想通了,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身为凡人,无法理解元素生命的感情,也是正常的。 “与其为此困扰,不如……接受它。 “毕竟,那是他们的选择。” 闻言,吉利安娜顿时茅塞顿开。 是啊,她根本没必要纠结自己撞见了什么。 她信仰的只是守护蒙德的风神大人,她服侍的也是为蒙德操劳的冕下。 …不管她的神明和冕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蒙德,不是吗? 这样就足够了。 没想到维多利亚的态度居然这么开放,难怪可以开导那么多来忏悔的信徒们。 想着,吉利安娜松了口气,语气轻松道: “你说的对,维多利亚修女。是我想太多了。 “不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他们一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蒙德,只需要这一点,我就已经无需顾及其他了,对吧?” 维多利亚见她顿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的,你想得没错。” “就算特瓦林大人和冕下真的互相亲吻了,那或许也只是他们龙类之间的某种特殊的社交方式。 “我们的价值观与他们也完全不同,你不需要以人类的眼光去看待。” …“特瓦林大人”? 吉利安娜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我们说的不是巴巴托斯大人吗?” 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缓缓眨了眨眼睛。 …巴巴托斯大人? 巴巴托斯大人?! “…等一下,你是说,你,看到,冕下跟,巴巴托斯大人,亲嘴子了?”她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甚至已经忘记了维持圣母般的语调和措辞。 吉利安娜眨了眨眼睛,看着维多利亚的表情,忽然有种“完了我是不是不该说”的感觉。 但在维多利亚的注视下,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是。” 维多利亚缓缓眨了眨眼睛。 “…等一下。”维多利亚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你让我缓一下。” 吉利安娜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也莫名慌了起来,总觉得是不是不该说。 “维多利亚修女,您还好吗?” “不好。”维多利亚直白道,“我现在很不好。”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盏油灯看了很久。 火光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动,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来晃去的。 “…你说巴巴托斯大人。”她缓缓重复了一遍,“你亲眼看到的?” 吉利安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不止一次。” 维多利亚:“……” “哦我的…我的…”她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说“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句话实在有些讽刺,临时改口道,“…天哪。” 第262章 难道你不觉得这很神圣吗?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维多利亚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脊背挺直,目光落在油灯上。 这个姿势她已经持续数个分钟了,像是要从那簇火苗里看出什么宇宙真理。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冕下跟特瓦林大人的关系是正常的。 …没准它们龙族的兄弟关系就是这样的呢? 结果吉利安娜说,不是冕下跟特瓦林大人,而是冕下跟巴巴托斯大人? …是她想的那个巴巴托斯大人吗? 吉利安娜见维多利亚没动静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维多利亚修女?” 维多利亚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某句话,又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吉利安娜,问道: “…是我想的那个‘巴巴托斯大人’吗?” 吉利安娜:“……” 看得出来维多利亚修女是非常信任她了,宁愿怀疑蒙德有别的巴巴托斯大人不愿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蒙德应该没有第二个巴巴托斯大人吧?” 然后她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声音飘忽地自言自语: “…巴巴托斯大人。冕下。亲嘴子。” 维多利亚穷极一生的想象力,去想象信仰中神圣而伟岸的神明跟那位同样崇高的教宗冕下抱在一块亲嘴的画面。 维多利亚:“……” 她头疼地扶了下额。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简直比她年轻时误入骑士团训练场、看到一群男骑士只穿裤衩子互相搏击还要震撼。 吉利安娜断不能是在忏悔室里拿这种事跟她开玩笑的。 那也就是说,这件事要么是吉利安娜出现幻觉了,要么就是吉利安娜确实看见了。 维多利亚心里其实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眼下的情况是前者。 想着,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抱着最后的期望挣扎地问道: “…你是不是在璃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水土不服,出现幻觉了? “比如那什么,水煮黑背鲈?” 吉利安娜:“……” 吉利安娜看着她那副“求求你说你是幻觉”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不忍。 “…不是幻觉。维多利亚修女,我亲眼看见的。 “不止一次。”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维多利亚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 维多利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但她的嘴巴已经提前宕机了。 吉利安娜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至少现在,不是她一个人承受这个秘密了。 “维多利亚修女,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吉利安娜叹了口气,“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维多利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依然带着几分飘忽,“那可是巴巴托斯大人、我们信仰的神明!跟冕下——” “我一开始也不冷静。”吉利安娜诚实道,“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 “嗯。看多了就习惯了。” 维多利亚眨了眨眼睛。 她盯着桌面上那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来晃去的。 “…那冕下知道你知道了吗?”维多利亚最终这样问道。 “知道。” “那巴巴托斯大人呢?” “…也知道。” 维多利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硬着头皮问了一个莫名其妙地问题: “…祂们两个,是谁主动的?” 吉利安娜:……? 吉利安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然后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那些“不小心撞见”的画面。 “…好像…都有?” 维多利亚又沉默了一会。 而后,她忽然开口道: “…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其实还挺好的。 “我们信仰的神明和引领我们的教宗冕下之间有如此亲密的关系,难道你不觉得这很神圣吗?” 吉利安娜:“……” …维多利亚修女的接受能力是真的强,怪不得别的修女在忏悔室工作一段时间就要申请休假而她一直没有。 朝她倾诉果然是对的。 想着,吉利安娜彻底放下了心,将心里憋了好久的话全部毫无保留地灌输给维多利亚。 而后,在维多利亚震惊的目光下,吉利安娜舒了口气,神情轻松地走出了忏悔室。 …… ——与此同时,塞缪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修女“出卖”了。 他正坐在书房的桌案前,对着一份学院规划方案发愁。 方案本身没问题,琴团长的团队做得很细致,从校舍布局到课程安排都写得很清楚。 但… 塞缪尔盯着那一串数字看了很久,发现这座学院的规模和预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温迪。” “嗯?”靠在窗边看书的吟游诗人抬起头。 “你说,如果我跟琴团长说,把预算砍掉一半,她会怎么想?” 温迪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她大概率会觉得你在开玩笑,然后跟你详细地阐述为什么需要花这么多摩拉。” “……” “不过你也可以换个思路。”温迪合上书,走过来看了一眼方案,“你可以先建一部分,等后面发展起来了再扩建。” 塞缪尔反应过来:“…也是。” 温迪理所当然道: “学院又不是一天就能建好的。 “先开起来,后面再慢慢加,不也挺好的?” 塞缪尔低头想了想,觉得在理。 他提起笔,在方案旁边写了几行备注,然后放下笔,舒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慢慢来。” 温迪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不知名的花香。 “晚上想吃什么?”温迪忽然问道。 塞缪尔想了想:“…要不让特瓦林去阿贝多老师那里蹭点风元素点心回来?” “你倒是会使唤人。” “什么话,我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温迪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口走去:“那我去喊他。” “我跟你一起。” 塞缪尔站起身,跟着温迪一起走出书房。 第263章 圣·塞缪尔学院 ——接下来的几个月,蒙德城的节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填满。 骑士团和教会的合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密。 琴团长那边批公文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不少,据说是因为塞缪尔提议的“学院”项目让她看到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性”。 葛瑞丝修女在“想明白”之后便干劲十足,忙着在教城区协调场地和人员,准备在学院落成后安排一些修女去担任基础课程的讲师。 至于学院本身……琴团长最终采纳了温迪“先建一部分”的建议,把预算砍了一半。 骑士团规划先在低语森林边缘建了一座主楼和两栋附属建筑,剩下的等后续发展起来再说。 塞缪尔对此非常满意。 毕竟他也不想看到自家教会的账本上,突然出现一笔天文数字的开支……即使这栋学院是教会和骑士团共同出资的。 而与此同时,蒙德城的人们对这座“即将建成的学院”反应各异: “嘿伙计!你听说了吗?冕下要在低语森林那边建一所崭新的学院!” “哦我亲爱的朋友,我碰巧听说过这件事!不过…那位圣·塞缪尔冕下开的学院吗…会教些什么东西呢?”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是冕下提议的,应该不会差吧?” “建学院是好,虽然我听说那边的魔物不算太多,但终归离蒙德城有些距离……那些孩子们的安全能保证吗?” “…那可是冕下的学院!冕下是谁?冕下可是千年的元素巨龙!和特瓦林大人是同胞兄弟!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自家那口子又去酒馆喝多了吧!” “说的也是……等等,我家那位又跑去酒馆了?!…这该死的!我一定要用我的手帕狠狠地扇他的脸蛋!” “……” …总之,蒙德城的市民们对这件事的态度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无所谓。 但不管怎么说,这座学院确实是建起来了。 塞缪尔作为声名远扬的大人物,提议建学院的事传得很快,连远在璃月的行秋都寄来了一封信,祝贺“冕下办学之志”。 末尾还附了一句“若有机会,在下愿捐书百册以充馆藏”。 若换成其他人塞缪尔可能还会质疑一下,但如果是行秋说这句话……那估计就是真能捐过来百册书。 没准,还不止这么一点。 毕竟在他印象里,就是秘传的古籍,行秋少爷也是说买就买。 而在学院紧锣密鼓建设的这段时间里,另一条消息也从远方传了回来。 ——骑士团的荣誉骑士阁下已经到了稻妻。 据说还在那位雷电将军的手下,从那什么狩眼仪式上把要被收缴神之眼的人给拐跑了。 塞缪尔听到这个消息时,刚忙完学院那边的基建事宜。 …既然空已经到稻妻了,说明剧情进展得还挺顺利的。 虽然塞缪尔已经不记得稻妻剧情具体是什么了,但既然原游戏里空能活着走出来,那在这里应该也能。 那也就不需要他担心了。 想着,塞缪尔便不再留意,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在风神的祝福下,蒙德四季如春。 但即使气候没有多大变化,时间也一直在慢慢推移。 而塞缪尔在这段时间里,除了诸如“按照四风原典偶尔去圣殿广场布教”之类的公务以外,把炼金术的水平也往上提了一截,学会了阿贝多老师教他的好几个新配方。 而且有了阿贝多的加入,特瓦林的力量控制也在稳步提升,从“捏碎鸡蛋”进化到“捏鸡蛋只裂一条缝”的程度。 阿贝多将此评价为“显着的进步”。 而学院也在工人们和各类元素神之眼使用者的帮助下初具雏形。 ——终于,在某个秋日晴朗的早晨,学院正式落成了。 主楼是典型的蒙德风格,白色的石墙、红褐色的屋顶、拱形的窗户。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栋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塞缪尔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刻着“蒙德第一高级中学”(划掉)“圣·塞缪尔学院”的石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这是他来到提瓦特之后,第一个从零开始做起来的东西。 是他自己想了、提了,然后亲眼看着它从图纸变成现实的东西。 见他盯着学校一直在发呆,温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走吧,荣誉校长塞缪尔先生?” 塞缪尔回过神,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朝身后跟随的教会人员和西风骑士们挥了挥手,而后道:“走吧。” 便带着一众随行人员离开了。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戴着贝雷帽、扛着相机的粉色短发女孩正蹲在灌木丛后面,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镜头里,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微微侧过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冕冠上的蔚蓝色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哇。”夏洛蒂小声感叹了一句,“这个角度真是绝了!” 作为“蒸汽鸟报社”总部的记者,前些天刚听说“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在城外建了一座学院”的消息,为了抢到头版报道,就专门从枫丹大老远赶过来。 本来只是想拍几张照片写篇报道,结果发现这位冕下的镜头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夏洛蒂又按了几下快门,然后满意地看了看拍到的画面。 “冕下和那位绿衣的吟游诗人一起站在校门口…这个构图很有故事感啊。” 她咬了咬笔杆,在心里拟着标题: “《西风学院正式落成!教宗冕下亲临现场,自由之城迎来新篇章》…好像有点太正经了。” “《难以置信!蒙德教宗居然在城外偷偷建了这玩意儿!》…这个又太像小报风格了。” 夏洛蒂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暂时放弃拟标题,先多拍几张照片再说。 她又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对准了校门口,正好拍到那位绿衣的吟游诗人凑到冕下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微微一愣,然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夏洛蒂按下了快门,这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这张不错,看着就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啊,‘靠得越近,报道越真实’! “就让我来看看,这位最近声名远扬的蒙德教宗冕下还有什么大爆料吧!” 第264章 走一步看一步 ——学院正式落成后,塞缪尔发现自己面前摆着一份比他想象中要厚得多的“待办事项清单”。 琴团长在移交学院管理权时,顺手递给他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圣·塞缪尔学院初期运营规划建议》。 塞缪尔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简单的备忘录,结果翻开一看,足足有四十多页,从课程设置到师资安排,从学生食堂的菜单规划到校舍清洁的值日表……事无巨细。 塞缪尔:“……” 塞缪尔抿着嘴,看向那旁的琴。 琴团长见状,便立马用一种“加油啊,推出新政、造福百姓的教宗冕下!你可以的!”的目光看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下,塞缪尔眨了眨眼睛,默默把册子合上,塞进了怀里。 回到书房后,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那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琴团长的规划非常完善,从硬件设施到人员配置都考虑得很周全,唯独有一件事没有明确写出来……那就是学院的“规章制度”。 塞缪尔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稿纸发了半天的呆。 既然是学校,他前世学校的东西应该有不少可以搬过来的吧? 想着,脑子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搜索前世的记忆: ——早自习、晚自习、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考、升旗仪式、眼保健操、课间操…… 塞缪尔:“……” 这里是提瓦特,是蒙德,是自由的城邦。 巴巴托斯大人的国土上,搞一套“迟到扣分、不交作业叫家长”的规矩…是不是有点…呃…… 塞缪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蒙德小孩因为迟到了被修女罚站,放学后哭着回家找妈妈。 第二天,他妈妈直接冲进教会,大声质问:“凭什么罚我家孩子?风神大人说过,蒙德是自由的!” 然后他作为教宗冕下,坐在办公桌后面,微笑着解释:“这位女士,自由不等于没有规矩…” …别到时候学生们被逼得给我来了句“蒙德式教育你赢了”。 想着,塞缪尔打了个寒颤,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些邪恶的念头甩了出去。 …太恐怖了! 他把笔放下,试着换个思路。 写了删,删了写,反复斟酌了大半天,最终拟定出一套“不太像前世学校但隐约能看到影子”的规约。 比如,他保留了“课间休息”的概念,但把时间从十分钟改成了“随你便,反正下节课开始前回来就行”。 保留了“考试”的概念,但改成“不限次数、不限形式、不限地点”的开放式考核。 他甚至还加了一条:“若有学生发现更好的学习方法,可向学院提出申请,经审批后可作为正式课程试行。” 温迪路过书房时,探头看了一眼:“你这是在写什么?《自由之城的不自由守则》?” “我在写学院规约。”塞缪尔头也不抬,“你快来帮我看看。” 温迪走进来,凑到桌边看了看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祂看了一会儿,问道: “你这个‘课间休息随你便’…是真的随你便吗?” “原则上来说…是的。”塞缪尔想了下,又解释道,“但如果有学生整个下午都在外面荡秋千不回来上课,老师还是可以提醒一下的。” “那提醒了不听呢?” “…那就让他荡吧。”塞缪尔无奈地摆了摆手,“荡够了总会回来的。” 温迪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个校长当得还挺有风格,一看就是正宗蒙德人。” 塞缪尔:“……” …什么是正宗蒙德人? 他摇了摇头,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我只是觉得,强迫人坐在那里听讲,不一定能学到东西。 “如果他们自己感兴趣,不用人教,他们自己就会去找答案。 “学校只是提供一个平台,并做相应的提醒监督而已。” 温迪听完,忽然好奇地问道: “你以前也是这样学的吗?” 塞缪尔闻言顿了一会,而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当时的学校定了一堆规矩,虽然确实有用处吧,但……” “——那你现在不也在定规矩?” “我这是…引导性建议。”塞缪尔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和强制性的规矩是两回事。” “行吧。”温迪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说了算。” 窗外的风悠悠地吹进来,带着郊城区特有的花香。 温迪转过身想出门,临走前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开口道: “对了我的小史莱姆,开学那天,你是不是得上去讲两句?” 小史莱姆虎躯一震。 开学典礼,校长致辞。 塞缪尔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讲行不行?” “你是荣誉校长。”温迪笑眯眯地戳穿了他,“这个学校是你一手促成的,你觉得呢?” 塞缪尔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前世听过的那些“校长致辞”。 难道要他穿着教袍、戴着冕冠,在台上讲着什么“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希望大家在新的学期里努力学习、天天向上”、“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关键问题的问题的关键”……之类的话吗? 塞缪尔:“……” 很好,脚趾头已经尴尬地抠出一座西风圣殿了。 “…你觉得我到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随便说啊,反正你是校长。”温迪语气轻快,“你就算在台上发两分钟呆,然后说一句‘谢谢大家’,估计也会有人鼓掌的。” “…那是礼貌吧。” “那也是‘有人鼓掌’啊。” 塞缪尔:“……” 算了,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迪正要走,吉利安娜忽然拿着一张纸从外边走了过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冕下,枫丹总部的蒸汽鸟报社那边派人来了。 “说是想预约个时间做个专项采访,问您是否有空闲。” “采访?”塞缪尔抬起头,“采访什么?” “这是那位记者的的采访提纲,琴团长那边先过了一遍,觉得问题不大您看……” 塞缪尔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关于圣·塞缪尔学院创办初衷及未来规划的专访》……” 他读出声来,又往下扫了几行。 “…还挺正经的。” “人家是专业记者。”温迪不止何时靠在了门框上,笑着道,“肯定比蒙德本地的报刊正经些。” “而且她是从枫丹来的,那边的《蒸汽鸟报》可是在提瓦特各国都有人看。 “你这次要是说得好,没准全体瓦特都知道你在蒙德建了所学校呢。” 塞缪尔:“……” 全提瓦特都知道? 那我要是没说好,是不是整个提瓦特也都知道了? “…您帮我想想啊,我到时候该说什么?” “随便说啊。”温迪语气轻快,“反正你是校长。” “…这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一遍了。” “那就再说一遍:你就算在台上发两分钟呆,然后说一句‘谢谢大家’…” “…那是礼貌。” “那也是‘有人鼓掌’啊。” 塞缪尔看着温迪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行吧。” 一旁侍立的吉利安娜看着他俩这毫无顾忌的交流方式,忽然想起维多利亚修女那天对她说的话: “——我们信仰的神明和引领我们的教宗冕下之间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难道你不觉得这很神圣吗?” 吉利安娜:“……” …神在哪里? 第265章 自由的学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沫茫宫的来信 ——枫丹廷,水的国度。 一座浮于碧波之上、融合了欧式古典与发条机械的水之国首都。 与蒙德充满花草香的自由气息不同,这里的建筑处处是规整、华丽与机械的纹路。 它们裹挟着流水、黄铜与齿轮,构筑的规整中透露着枫丹独有的浪漫。 水道像银绸穿梭楼宇之间,每一道拱窗、每一级石阶都仿佛经过了精巧的测算。 而在枫丹廷枢纽区,那座枫丹人眼中的某种程度上等同于“至高的权威”、处理一切行政事务的沫茫宫内。 一位头戴高顶小礼帽、短款收腰燕尾外衣、全身通色深蓝的少女正坐在沙发上,将自己浅水蓝色的蓬松渐变长发往后捋了捋。 巨大的发条齿轮在穹顶之上无声咬合,发条机关守卫肃立在廊柱两侧。 案卷翻动的沙沙声、巡流水道里永不停歇的潺潺声、以及远处歌剧院传来的、被水音润泽过的咏叹调,混杂在弥漫着油墨与淡淡海盐味的空气里。 身着考究制服的执律庭文书官们捧着成摞的审判卷宗,在回廊间步履匆匆。 少女姿态端庄地拿起一块桌子上摆放的精致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而后,她用那双有着水滴形瞳孔的异色双眸,自然地看向了手中的报纸: ”学生们进入这座学院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到自己喜爱的、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事。” 她念完这句,目光看向办公桌后那道正垂眸批阅卷宗的身影。 “那维莱特,这期的报道挺有意思。你不看看吗?” 办公桌后的身影没有立刻抬头。 枫丹最高审判官、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正坐在那张堆满了卷宗的办公桌后面。 他手里的羽毛笔落在纸面上,书写的动作不急不缓,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般。 “我在听。” “——蒙德的那位教宗在城外建了一所学校。”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身旁的克洛琳德,“蒸汽鸟报做的专访。我看了半天,觉得他说的那些话,跟你之前想的那些事有几分相似。” 克洛琳德拿过报纸大略扫了一眼,而后翻到封面,将那行加粗的标题朝着那位枫丹最高审判官的方向。 那维莱特批阅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那张报纸上。 “…哪个教宗?” “还能有哪个?” 克洛琳德将报纸又往前递了一点,让他看清封面上那张照片。 那维莱特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晨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冕冠上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确实不太关注蒙德那边的事,最近枫丹的案件已经够多了。 但这张脸他确实见过。 早在蒙德常年不见踪影的风神突然空降到那西风圣殿,举行了授冕仪式时,提瓦特各国就对这位新任的教宗冕下产生了印象。 而在璃月请仙典仪之后,枫丹情报部门递上来的报告也附了一张画像,说是“蒙德西风教会教宗,圣·塞缪尔冕下”。 当时那维莱特只是扫了一眼就放在了边上。 毕竟枫丹最近的政务和水下的隐患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他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国的某位神明突然开始管事”这种异闻。 但这次的报道标题在报纸左上角用加粗的字体写着:“《自由的学院:圣·塞缪尔冕下谈蒙德教育新篇章》”。 那维莱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行字上:“学生们进入这座学院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自己喜爱的、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低下目光,继续批阅卷宗: “…确实有几分相似。” 克洛琳德见他难得有共鸣,抱着胸语气平静地调侃道: “那位教宗跟你一样,都是不太像人类的大家伙。” “是啊,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个位置上坐几百年的。”那旁的芙宁娜也忍不住感叹着。 那维莱特没接话,但批阅卷宗的笔尖却停了一瞬。 片刻,他头也不抬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克洛琳德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我什么也没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穹顶齿轮无声咬合的微响。 那维莱特放下笔,将批好的卷宗归拢到一旁。 他在椅子上坐直了些,然后把克洛琳德叠好的报纸拿了过来,翻开,重新看了一遍那篇专访。 “蒙德的教宗…”他喃喃了一遍这个称呼。 而后,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抬眸看向克洛琳德: “地脉的波动,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追查。源头指向蒙德方向的可能性很高,但具体位置还没确定。”克洛琳德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蒙德方向。”那维莱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具体什么位置?” “目前只能确定是蒙德境内。” 那维莱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提起笔。 克洛琳德微微挑眉。 注意到他的表情,那维莱特适时解释道: “地脉波动的事,或许需要和那位教宗当面谈谈。” “毕竟,源头指向他的国家。” 克洛琳德看着他铺开信纸的动作,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那篇被叠好的报纸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写?直接问他‘你们蒙德是不是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措辞自然会斟酌。”那维莱特随口回答道。 那旁的芙宁娜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优雅而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走了过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那维莱特,你居然会主动给别人写信?” 那维莱特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道: “…工作需要。” 芙宁娜凑到他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然后挑了挑眉: “唔…措辞倒是挺正式的。但你确定他会来吗?” 那维莱特将信纸封好,搁在桌角: “不确定。但地脉波动的事,总要弄清楚。” 芙宁娜“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目光在报纸封面上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教宗冕下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来枫丹?” 克洛琳德靠一旁的墙上,解释道: “来不来是他的事。但信既然写了,总是要送到的。” 那维莱特颔首,起身走出办公室,将信封递给门外侍立的文书官: “寄往蒙德,西风教会,教宗圣·塞缪尔冕下亲启。” 第267章 届时,当如约前往 …… ——信是三天后到的。 塞缪尔当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学院下个月的课程安排表发愁。 炼金术课程倒是好说,阿贝多老师已经把教案大纲拟好了,连实验器材的清单都列得清清楚楚,塞缪尔只需要签个字就行。 问题出在基础文化课这块。 葛瑞丝修女倒是很积极地揽下了文学课的活儿,可剩下那些课呢? …总不能让他这个教宗冕下亲自去教蒙德小孩怎么做算数吧? 想着,塞缪尔揉了揉太阳穴,把那张课程安排表翻了个面,决定先放一放。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吉利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冕下,有您的信。 “枫丹寄来的,落款是……沫茫宫。” 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愣了一下。 …“沫茫宫”? 在当上教宗的这些年他没闲着,经常泡在图书馆看一堆书,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提瓦特大陆各个国家的政务情况。 平时,他也会时不时地代表蒙德,出席与其他国家直接或者间接的外交事宜。 但话虽如此,在塞缪尔的记忆里,当初为了备战高考,他的原神主线剧情过到须弥就退游了。 也就是说,除蒙德、璃月、稻妻这三个前期的国家外,其余的塞缪尔都没有深入了解过。 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之前在图书馆看书时,在纸上有个大致的客观印象。 因此,对于“沫茫宫”这三个字,塞缪尔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知道是枫丹类似蒙德骑士团一样的机构。 …枫丹在这个时候给他写信干什么? 抱着疑惑,他随手接过信封,扫了一眼封面的字迹。 工整、端正、间距均匀……不像是手工写出来的,倒像是印刷品。 塞缪尔听闻枫丹是以完备且盛大的审判司法体系、顶尖发条机械与蒸汽工业科技,歌剧、戏剧、映影的艺术之国而闻名。 考虑到那边各式各样的机械工业……难不成这封信还真是打印的? 想着,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朝一旁的书架喊了一声:“温迪。” “嗯?”书架对面的吟游诗人把脸上的书轻轻挪开,露出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怎么了?” “枫丹那边来信了。”塞缪尔把信封举起来晃了晃,“沫茫宫的。” 温迪闻言起身,从书架另一边绕了过来。 吉利安娜见状,早已习惯地微微颔首,而后退出了书房。 温迪凑到塞缪尔身边看了一眼信封: “‘枫丹廷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祂找你干什么?” 塞缪尔拆开信,抽出内页。 信纸的边缘压着暗纹,左上角印着一枚徽章,是一个漩涡与天平交叠的水蓝色图案。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极为正式,句式工整得像是一份裁决文书: “尊敬的圣·塞缪尔冕下: “见信如晤。 “近来枫丹地脉能量出现异常波动,经查证,其源头指向蒙德方向。 “此现象虽尚未对枫丹造成直接影响,但考虑到地脉网络横贯大陆,此事理当引起关注。 “听闻冕下于蒙德创办学院,以育人为志,此等胸襟,令人感佩。 “若冕下公务得暇,望能拨冗一晤,共议此事。 “届时,沫茫宫当竭诚以待。 “——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塞缪尔大致扫了一眼,把信纸放在桌上。 他伸手摩挲了一会下巴: “…地脉波动? “你觉得是我的原因吗?”小史莱姆抬头看向温迪,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温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而后忽然俯身。 短暂的接吻过后,塞缪尔也不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说正事呢”。 温迪看着他的小表情,忽然笑了一声,道: “…你觉得自己是原因吗?” 塞缪尔歪了歪脑袋,不太确定地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懂地脉。” 塞缪尔看着那封信纸,脑海里的思绪忍不住开始飘远。 地脉波动、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他是不太懂地脉,但是有人懂啊。 提瓦特的地脉,不就是跟世界树相连的吗? 而草神又是世界树的化身。 塞缪尔作为一个外来的小史莱姆不懂这些,那草神总会懂吧? 不过…须弥的智慧之神如今似乎还是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巴巴托斯大人之前也说七神之间签订了契约互不干涉。 那须弥这边可能暂时排不上了…只能再等一等了。 …嗯,虽然他原神主线没过完须弥,但大概也能猜到旅行者肯定是要把被囚禁的小草神救出来的。 想着,塞缪尔抬头看向温迪,询问道: “你觉得我该去吗?” 温迪靠在书桌边沿,低头看着他,随意道: “你想去就去啊,不想去就不去。”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说的是实话。去不去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温迪语气轻快,“不过呢…” “不过什么?” “不过我猜你其实挺想去的。”祂弯起眼睛,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洞悉的笑意,“你只是想听听我的看法,看看我想不想去。” 塞缪尔:“……” …还真是。 这段时间巴巴托斯大人跟他也是处于一个几乎形影不离的状态,出门没有巴巴托斯大人陪着的话,小史莱姆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他俩这种程度的黏糊劲,以蒙德那些报刊的尿性,早就该闹出不少绯闻了。 而现在这些报刊一点动静也没有,就仿佛温迪就该待在他身边一样。 …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扼制那些绯闻的流出。 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 温迪思索地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祂看向窗外的风景,轻松道: “你上次去璃月,璃月认识了挺多人,跟那堆仙人也有了交情。 “这次去枫丹,没准又能认识新的朋友呢?” 小史莱姆歪了下脑袋: “…你这理由听起来像在劝我出门旅游。” “旅游有什么不好?”温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好好出去走走了?” “我——”。塞缪尔刚想说“我最近一直在忙学院的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确实,自从回到蒙德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泡在书房或者学院工地上。 不是在批公文,就是在看规划图,要么就是去圣殿广场上给神职人员们布教……不然就是在做这三件事的路上。 “…你说得对。” 温迪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塞缪尔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封信。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还没去在璃月时,每次有什么重大决定,他都是在最后关头才会下定决心。 而现在,他站在蒙德的书房里,看着一封来自枫丹的信。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多犹豫了。 他是塞缪尔,是一只小史莱姆。 他觉得自己最近身为“圣·塞缪尔冕下”已经足够尽职尽责了。 是时候请个假,跟巴巴托斯大人一起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嗯…那就当去旅游吧? 想着,塞缪尔心情不错地拿起笔,朝温迪点了点头。 而后,他在那维莱特那封信的最后一行的末尾落笔,添上了一行简短而正式的回复: “届时,当如约前往。” 第268章 启程枫丹 既然做好了决定,塞缪尔便开始着手交接工作。 他的效率极高,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将自身的公务妥善分配给了西风教会的其他神职人员,并详细阐明了各个细节。 可见在这个教宗冕下位置待了这么久,确实对他自身的能力有所磨炼。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太想出去玩了。 教会的人们见冕下开始将自己的工作分发,自然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只不过总有人越想越歪,一个“冕下要撂挑子不干了”的言论不知何时莫名其妙兴起。 葛瑞丝和琴团长虽然都不信,但出于各种各样的考量,也还是登门拜访了一次。 塞缪尔对此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正好借此机会,把自己“想出去休假散心,外出走走”的事告知了她们。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们又开始询问着“需不需要护卫”、“行程如何安排”之类的事宜。 塞缪尔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教宗冕下,也是难得任性了一次,摆了摆手,表示只有他跟温迪两个人就行。 对此,葛瑞丝和琴团长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到最后,她俩也没再说些什么,而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并衷心地祝福冕下“一路顺风”。 在工作这边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之后,塞缪尔便开始着手启程。 本以为“去枫丹”这件事至少得提前一周做各种准备,结果真正开始收拾行李时,他才发现也没什么好带的。 记得那时在璃月,吉利安娜准备的那堆东西也大部分都没用上。 这次他索性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在路上看的四风原典。 温迪对带“四风原典路上看”这件事表示好奇,塞缪尔则将其称之为“教宗冕下的自我修养”。 至于特瓦林…那条龙完全没有“分离”的自觉。 临行前,塞缪尔还特意跑了趟驻地区,去骑士团炼金实验室看了眼,想确认特瓦林知不知道自己要走。 结果他刚推开门,就看到特瓦林正坐在实验台旁边,面前摆着一盘青绿色的点心,手里捏着一根试管,正认真地听阿贝多讲解“加热时应当注意的温度范围”。 塞缪尔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在蒙德消失半个月都不会被发现。 见阿贝多那边讲完了,他适时开口道: “——我要走了。” 特瓦林毫不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了句“嗯,路上小心”后,便低下头继续看试管。 塞缪尔:“……” …之前你明明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不问我去哪?” “阿贝多老师说你去枫丹了。”特瓦林语气平静,“他说那边也有好吃的,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一点。” 居然是阿贝多“老师”吗?! 塞缪尔想象不到在自己在教会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宜时,特瓦林在骑士团跟着阿贝多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变化这么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也只挤出了一句: “…行,我到时候看看有没有。” 特瓦林点了点头,然后专注地看着试管里翻滚的液体,好像那玩意比“小风龙裔要出远门了”这件事重要得多。 塞缪尔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一条龙冷落了。 至于吉利安娜,她倒是主动提过要跟着。 但看着书桌下自家冕下跟自家神明悄悄十指相扣的手,吉利安娜明白自己跟着可能只是充当一个照明的作用。 但话都说出来了,吉利安娜也没法撤回,只能干站在那,朝自家冕下眨眼示意。 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我懂,我什么都知道,我跟着不合适”的眼神,塞缪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温和地说: “…吉利安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吉利安娜果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 ——马车在蒙德城的街道上穿行。 塞缪尔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移。 蒙德的天空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 红砖瓦的尖顶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远处的风车在风中缓缓转动。 车轮碾过石砖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和远处教堂钟楼悠扬的钟声混在一起。 温迪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着一本从璃月带回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塞缪尔看着祂那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看的又是哪本?” “《教宗冕下夜闯愚人众总部》。” 塞缪尔:“……” “…你还没看完呢?” “三刷了,再看一遍。”说着,温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声,“…写得还挺有意思的,我偶尔也会从里边找点灵感,编成新的诗歌弹唱。” 小史莱姆实在想象不到从这里边汲取的灵感能写出来什么样的诗,于是便干脆不想了。 马车继续向前。 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塞缪尔靠在车壁上,不知不觉地放空了思绪,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蒙德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风晶蝶在路边的花丛里飞舞。 温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话本合上了,正靠在座位上,托着腮,歪着头看他。 塞缪尔察觉到视线,扭头看向祂:“…看什么?” “看你。”温迪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这半年几乎天天都在我边上,还没看够啊。” “这不是好久都没看到你这样发呆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词。 最终也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把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温迪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他。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车窗,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塞缪尔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开口道: “…说实话,我还挺紧张的。” “紧张什么?” “枫丹啊。又是个没去过的地方。”塞缪尔靠在车壁上,声音轻下来,“璃月那边好歹有老爷子在,有你写的那封信。 “枫丹这边…我连那个叫‘那维莱特’的人都没见过。” “你以前也不认识老爷子啊。”温迪歪了歪脑袋,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样子,“不也处得挺好的?” 塞缪尔想了想:“…那不一样。老爷子当时是你介绍的。” “那维莱特不也是你主动要去见的嘛。” “话是这么说……” “紧张就紧张呗,又不是什么坏事。”温迪把话本放在一边,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紧张说明你在意。在意说明你认真。” 塞缪尔听了,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温迪又说:“再说了,你现在连我都不紧张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什么时候紧张过您了?” “在龙脊雪山的时候,你连看我都不敢看我。看一眼就冒泡泡。” “那是以前。” “是啊,现在胆子可大了,都敢直接把我压床上了。” 塞缪尔被呛得差点没坐稳。 见他小脸通红,达成目的的温迪眼睛笑得弯弯的。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田野的尽头已经能看到连绵的丘陵,在地平线上起起伏伏。 ——枫丹啊。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第269章 漏掉的每一次触碰 塞缪尔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田野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树林,脑子里的思绪也跟着晃来晃去。 算下来,他来到提瓦特大陆也有整整一年了。 只是一年的时间,他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心态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从第一次遇到巴巴托斯大人,到化人。 再从对提瓦特世间一切懵懂好奇的小男孩,成长为如今的西风教宗。 塞缪尔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有哪些地方变了,但是他确确实实感觉到自己成长了。 起码,他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了。 没有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必须时刻保持虔诚信仰道标、维持完美形象的机器。 而这些改变,离不开他的神明。 是祂教会了他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让他明白自己始终是一种生物,是血肉之躯。 是他告诉他,他会累。 累了就会减低行动能力和思考能力,需要休息。 是祂告诉他,他需要适当的娱乐来缓解疲惫,也需要合理地释放自己应有的情绪。 他会犯懒、会嘴馋、会犯错、会情绪上头…… 是祂用长久以来的陪伴,耐心地告诉他:这些都是正常的,你无需为此感到自责。 想着,小史莱姆看了眼对面的温迪。 司掌风的神明就坐在他对面,手里还端着那本《教宗冕下夜闯愚人众总部》,正姿态悠闲地看着。 看着那本书的封面,塞缪尔一下子就从回忆的滤镜里脱离出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快速摇晃两下脑袋,而后起身坐了过去。 温迪也不见怪,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上的字句,自然地往边上挪了一点给他腾位置。 见自家神明的视线还停留在那本异常抽象的话本上,塞缪尔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生气,整个人就倒了过去,压在了对方身上。 自家小史莱姆主动投怀送抱,温迪也终于是把手上的话本挪开了。 祂眨了眨眼,看向怀里那戴冕的白发少年:“怎么啦?” “别看书了。”祂听到少年闷闷地说着。 温迪一挑眉,佯装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调侃道:“那看什么?” “…看我。” 话落,祂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捧住了。 蔚蓝与翠绿相互对视着。 而后,那抹蔚蓝色的眼眸突然贴近、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 温迪感觉有些好笑,把书随手放到一边,双臂主动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一阵亲昵的接触后,祂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你可不敢这样。” 塞缪尔厚着脸皮抱着祂,蹭了蹭祂的脖子。 洁白的发丝蹭得温迪痒痒的:“你都说了是以前。” 温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着: “你这是在报复我刚才在车上说你以前不敢碰我?” “哪有。”塞缪尔闷闷的声音从祂颈窝里传来,带着一点理直气壮,“这叫补回来。” “…什么‘补回来’?” 感受着脸颊贴着的胸膛里传来的跳动,塞缪尔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烫了。 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补我从前不敢时,漏掉的每一次触碰。” 温迪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罕见地愣了一会。 片刻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搁半年前,塞缪尔可能已经被祂这一笑激得通红了脸,弹回对面座位,然后看向窗外的风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经过历练的圣·塞缪尔冕下,是敢把神明压床上的“坏眷属”。 这点小事算什么? 想着,他理直气壮地又蹭了两下。 温迪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着往后缩了缩脖子: “行了行了,再蹭下去我脖子都要被你蹭红了。” 塞缪尔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不过车厢太窄了,再怎么挪也是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车窗外的风景还在往后退,田野已经变成了一片片低矮的丘陵。 看着自家小史莱姆毫不掩饰的目光,温迪手肘撑着桌沿,托着腮,笑着问道: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什么想什么?” “就是发呆的时候啊。”绿衣的少年吟游诗人眼含笑意,“你望着窗外的时候,表情还挺认真的。 “我还以为你在思考什么‘枫丹之行将面临的重重挑战’之类的大事。”祂语气悠闲地调侃道。 塞缪尔:“……” 塞缪尔闻言愣了一下。 他还寻思巴巴托斯大人一直都在看那本抽象的话本,没空管他呢。 结果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细微的表情都被留意到了吗? 耳朵似乎变得更烫了,但塞缪尔没管这些,而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在想我已经来提瓦特一年了。 “这一年变化还挺大的。 “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走在路上都怕被丘丘人抓走炖了。 “还好当时遇到了你。” “史莱姆遇到丘丘人是该警惕,小心被吃掉。”温迪故意抓错重点,语气诚恳道,“尤其是像你那时连巴掌大都没有的小小型风史莱姆。” “……”塞缪尔被祂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整得不知道该回什么了,索性抱着又亲了一口。 马车继续向前,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塞缪尔靠着车壁,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处理公务,不用批文件,不用去圣殿广场上板着脸说“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就只是坐在马车里,有巴巴托斯大人陪着,他可以看着窗外发呆。 想着,他又忽然记起什么,询问道: “…你说,那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长什么样?” “你没见过祂的照片吗?” “没有。”塞缪尔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在图书馆看枫丹相关书籍的时候,没怎么注意配图。” “那你想见祂吗?” “都去了当然要见。”塞缪尔想了想,“我就是有点好奇,祂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听说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是个不太像人类的人。” “你在说你自己吗?”温迪笑着反问。 “我是史莱姆。”塞缪尔理直气壮,“祂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温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片刻,在自家小史莱姆疑惑的目光下,祂才悠悠开口: “说起来,他和你还挺像的。 “他是头水元素龙,在给水神打工。” “…那跟我有什么像的?”塞缪尔奇怪地问道。 温迪笑着调侃道: “你不也是‘千年的风元素巨龙’吗?这不是也在给风神打工?” 塞缪尔:“……” 总觉得说得挺对的,但又哪里怪怪的。 …不对啊,怎么还在玩这个坊间传闻的梗啊! 第270章 抵达枫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你有带钱吗? …… ——塞缪尔和温迪顺利通过检查后,那位执律庭文官的表情还停留在“我刚才是不是放了个大人物进去”的恍惚中。 根据他的表情,塞缪尔就能看出来自己如今在提瓦特大陆上也是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尘世七执政是连三岁小孩都能喊出来的名号。 而他作为其中一位执政的代言人,再加上这一年抛头露面的次数还挺多,嗯……该说没有反应才是不正常的吗? 一边思索着,塞缪尔一边牵着自家神明的手,脚步轻快地沿着港口铺着白色石砖的道路往前走。 柔灯港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发条机关推着货箱在码头间穿梭,带着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混杂着刚从某条船上卸下来的香料气息。 远处的钟楼传来整点的报时声,声音清脆,和蒙德教堂的钟声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塞缪尔越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越是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史莱姆。 …哎你大爷啊,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这还是提瓦特大陆吗? 虽说他之前在书上也有看到过“枫丹以发条机器”闻名的描述吧,但这也太夸张了! 虽说蒙德城目前生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但科技这方面感觉跟枫丹完全没法比啊! 要不他回去也效仿前世的历史,整个什么“水务运动”之类的… 琢磨着,塞缪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温迪走在他身侧,倒是比他适应得快得多。 就塞缪尔这会看风景的功夫,祂已经和路边一个卖发条玩具的小贩聊上了。 那语气,要不是他知道温迪近些年也是第一次来枫丹,差点都要以为两人是老相识了。 塞缪尔看着自家神明那乐呵呵的样子,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嗯,也不知道枫丹这边的酒好不好喝。 来之前他还特地查过,听说这边的酒主要都是调制的,口感五花八门,不像蒙德的酒那样清冽。 说起来,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找个地方住,先把行李放一下。 想着,塞缪尔犹豫了一会,找了个路人问了问最近的旅馆。 在得到确切的位置后,他朝路人道了个谢,便打住了那边已经开始询问玩具小贩家里几口人的巴巴托斯大人。 “不好意思,我得先带他去找住所,就先失陪了。” “没事的,这位礼貌的先生。”小贩点点头,“难得和外地人聊得这么开心,你们蒙德人说话真有意思。” “有空常来玩啊!”他朝温迪挥了挥手,笑着补充道。 “有空也带你去蒙德玩!”温迪也抬起手笑着回应,“蒙德,我罩的!” “你这吟游诗人说话真有意思!蒙德如果是你罩的,那位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算什么?” “算我家小史莱姆!” “得了吧你!让那位冕下听到你不就完了!也不怕西风教会给你抓起来!” “又不是没被抓过!我都是那里的熟客了!” 塞缪尔:“……” 巴巴托斯大人您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拉着温迪渐渐走远,塞缪尔忍不住扭头看了眼。 见远处的小贩此时还笑得在擦眼泪花,他沉默片刻,朝温迪询问道: “…所以,在我思考的这短短不到十分钟内,您就收获了一段诚挚的友谊?” 温迪笑着摆了摆手: “聊天而已,聊天而已。 “我有点饿了,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被这么一说,塞缪尔也确实觉得饿了,便带着温迪在街上逛了逛。 他们先找到那个旅馆将行李放好,而后便出门找到了一家排面不错的餐馆。 餐馆的门面不算大,但橱窗里摆着几个精致的发条模型,齿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转动,看起来像是某种菜单展示。 他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黄油和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人不算多,角落里坐着一对正在低声交谈的老夫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年轻人。 塞缪尔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 一旁的侍从过来后,他眼神询问了一下温迪,确定还是由自己点菜后,便斟酌着开口道: “…我要一些薯条和牛肚,一大块上好的桔香鸭胸肉,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浓的汁。” 侍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身上的衣物没那么奢华后便提醒道: “先生,这得花不少钱。” 塞缪尔知道自己穿着便装没被人认出来,看了一眼对面的温迪,随意地摆摆手继续道: “知道,另外再来两大杯冰镇蒲公英酒。” 侍从记好后点点头,拿着菜单走了。 不一会,他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留下一句“请慢用”后便告退。 塞缪尔低头看去,一大盘薯条堆得像小山,表面撒着细盐和香料,金黄色的油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牛肚被切成均匀的条状,盛在一个深口的白瓷碗里,汤汁浓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桔香鸭胸肉被切成厚片,整齐地码在木盘上,肉色粉嫩。 边缘烤得微微焦脆,上面淋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汁,散发着柑橘和肉脂混合的香气。 两大杯蒲公英酒被放在桌角,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哇哦~看起很不错的样子!”温迪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味道倒是比蒙德城的淡了点,不过也没差到哪去。” 塞缪尔点点头,拿起刀叉,切好叉了一块鸭胸肉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带着柑橘的清香,酱汁的咸甜在舌尖上化开,比蒙德那种粗犷的烤肉多了几分细腻和层次感。 餐馆里渐渐热闹起来。 几桌新来的客人落了座,低声交谈着,用的是塞缪尔听得懂但不太熟悉的枫丹口音。 角落里的老夫妻已经吃完了,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靠窗那个看报纸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报纸被叠好放在桌角。 ——塞缪尔把最后一块鸭胸肉吃完,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而后他站起身,正准备去结账,摸口袋的动作便突然顿住了。 他抬眼看向温迪,互相大眼瞪小眼看了会。 塞缪尔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你有带钱吗?” 而后,连话都不用说了,光看温迪那个表情塞缪尔就读出来一句“你看我像随身带钱的人吗”。 塞缪尔:“……” “走的时候太急了,把摩拉全放在行李里忘拿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二人同时被蠢笑了。 温迪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慌张,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道: “要不去跟老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诗歌抵账?”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还是我去跟他说吧。” 第272章 下次记得带钱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 老板是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中年枫丹人,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算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塞缪尔脸上停了一下。 “吃好了?” “吃好了。”塞缪尔语气尽量自然,“是这样的,我——” “结账是吧。”老板已经翻开了账本,“薯条、牛肚、桔香鸭胸肉、两杯蒲公英酒,一共……” 塞缪尔听着那串数字,闭了闭眼,表示自己没招了。 “…那个,我出门太急,忘带钱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板手里记账的笔停了下来,抬眼看了他一眼:“忘了?” 塞缪尔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我就住在港口那边的旅馆,走回去取一下就行。 “十分钟,不,五分钟——” 老板打断了他: “——先生,你看起来不像会吃霸王餐的人。 “但每个吃霸王餐的人,看起来都不像会吃霸王餐的人。” 塞缪尔:“……” 说得太有道理了以至于他找不到理由反驳。 “…我理解您的担忧。”塞缪尔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语气,“但我真的是忘带了,我回去取了就立马送过来。” “每一个吃霸王餐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塞缪尔:“……” 塞缪尔没招了,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内衣里,轻轻摸着那顶银色的冠冕。 老实说,他跟巴巴托斯大人目前只是来枫丹度假旅游的。 非正式场合,他还不是很想暴露身份。 现在把冕冠拿出来,估计当天下午沫茫宫就知道他到枫丹了。 …到那时候他还玩不玩了? 想着,正当塞缪尔准备再继续诚恳交涉时,餐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伴随着一个明快的声音: “——老板,别为难这位先生了,他的账算在我名下。” 塞缪尔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戴着宽檐帽的少女站在门边,明黄色的裙摆像一簇阳光。 她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随从,一个留着络腮胡,目光沉稳;另一个相对年轻,还朝塞缪尔笑了一下。 看上去跟蒙德常见的那些店铺伙计完全不同。 她大步走进来,步伐轻快而自信,像是这家店的常客。 “娜维娅小姐。”老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些,手里记录的笔也放下了,“您认识这位先生?” “认识倒谈不上,不过我看过他的专访。”娜维娅走到柜台前,笑眯眯地看了塞缪尔一眼,“蒸汽鸟报上的那一篇,我记得很清楚。” 塞缪尔:“……” 这位看上去像哪家的有钱大小姐,看样子应该是认出他了。 …当初接受夏洛蒂的采访果然是对的,至少现在救了他一命。 有她出面,又听说似乎是上过报纸的大人物,老板重新看向了塞缪尔。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娜维娅小姐开口了,那这顿就记在您账上了。” “不用记在账上。”娜维娅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摩拉,放在柜台上,“直接付了吧。” 她转过目光,朝塞缪尔笑了笑: “下次记得带钱哦。” 塞缪尔张了张嘴。 嘲笑了老爷子这么久,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没带摩拉被人救场。 “……”权衡了片刻,他最后道了一句,“…多谢。” “不客气。” 娜维娅摆了摆手,转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后的两位随从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 塞缪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端着酒杯看热闹的温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这里吗?” “坐呀。”娜维娅心情不错地一摊手,“菜单上的菜我基本都吃过,可以给你推荐哦。” “我们已经吃过了。” “哦,那给你们点些茶点吧,就当下午茶了。” 塞缪尔在她对面坐下,温迪也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娜维娅托着下巴,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我也实在没想到啊,蒙德城那位声名远扬的教宗冕下,来枫丹居然会因为忘了带钱被老板留着不让走。” 塞缪尔:“……” “…旅游放松心情,脑子也跟着放松了。”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哈哈哈哈!”娜维娅毫不客气地爽朗笑出声,“你这个理由我喜欢!有道理!” 塞缪尔看着她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眨了眨眼,温和地笑着。 倒是一旁的我温迪适时接了一句: “他这个人就这样,平时挺靠谱的,一出门就放飞自我了。” 塞缪尔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祂一脚,面上依然温和。 娜维娅倒是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目光在塞缪尔和温迪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语气轻快道: “这位是…?” “——朋友。” “——朋友。”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娜维娅本来没什么怀疑的,一看他俩同步率这么高,脸上立马挂上了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悠悠放下。 “…朋友啊。”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意味深长,“那挺好的,朋友之间出来旅游,互相照应,多正常。” 塞缪尔看着她那副表情,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但以他这一年多和各类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有时候不解释比解释更好。 于是,小史莱姆选择不接这个话茬。 温迪倒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得像是真的在补充说明: “是啊,我和他认识很久了,算是…老朋友了。” “哦~‘老朋友’了,我懂得我懂得。”娜维娅笑着道。 塞缪尔忍不住用腿轻轻撞了下温迪。 温迪眨了眨眼,面不改色,腿悄悄往边上侧了侧,躲过第二下。 娜维娅注意到了塞缪尔的动作,觉得这位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跟她想象得还不太一样。 她本来还以为会是个那种端着架子的、文质彬彬的神父气息的人。 结果目前看来…似乎还挺可爱的? 想着,她伸手接过老板亲自端上来的茶点:一碟马卡龙、一壶红茶、几块小蛋糕。 娜薇娅把马卡龙往塞缪尔那边推了推: “尝尝,这家的马卡龙是柔灯港最好的, “我不吹牛,整个枫丹,也就枫丹廷那几家能跟它比。 “我这次就是专门来吃这家的马卡龙的,没想到正好碰见你。” 第273章 “好朋友” 不得不说,这位叫“娜维娅”的小姐说得不错,这家这个叫“马卡龙”的点心确实很好吃。 虽然塞缪尔也没吃过她说的其他几家吧,但在目前看来,这家确实不错。 也难怪对方会千里迢迢跑来柔灯港。 感受着口腔里的软嫩甜糯,塞缪尔又咬了一口,跟对方闲聊了起来。 在和娜维娅交流之后,塞缪尔也对目前枫丹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给他寄信的那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几乎也是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嗯,跟巴巴托斯大人说得没什么区别,确实跟他挺像的。 也就是他给风神打工,那维莱特给水神打工了。 而那位名为“芙宁娜”的水神大人,比起神明,更像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那维莱特明面上是“一神之下万人之上”,但硬说起来,实权几乎全在他身上。 民众们对那位水神大人的态度则是表面恭敬,私下常调侃她虚荣、爱出风头、只会演戏。 遇事枫丹民众会第一时间期待那维莱特的出面,而默认水神芙宁娜缺乏神明应有的实权与担当。 …当然,这些都不是娜维娅的原话,只是塞缪尔好歹在教宗这个位置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也算跟不少人打过交道。 从对话的细枝末节中拼凑出来这些情况,便是这段时间内磨炼出来的一项技能。 想着,塞缪尔低头又咬了一口马卡龙,决定先不深究这些,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听这位娜维娅小姐刚刚自我介绍自己是“枫丹刺玫会”的,倒是没怎么了解过这个组织… “刺玫会。”塞缪尔轻轻咽下嘴里的点心,用纸巾擦了擦嘴,问道,“是做哪方面的?” “什么都做一点。”娜维娅语气随意,“枫丹这地方你也看到了,科技发达,但也挺乱的。 “有些事,明面上不好处理,就得有人从侧面搭把手。”她笑着补充道。 塞缪尔闻言,看了一眼娜维娅身后那两个一直沉默的随从,娜维娅刚刚介绍他们两个是叫……“迈勒斯”和“西尔弗”? 他俩正一左一右站着,戴着墨镜,姿态放松。 但塞缪尔能看出来他俩一直在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 那是长期在“不太安全”的环境里待过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看来这位娜维娅小姐生活的环境也不是很安分呐……塞缪尔在心底做着判断。 娜维娅拿起红茶抿了一口,而后拿着茶杯继续道: “有空的话,倒是很想请冕下到刺玫会的大本营坐坐,就在西边的白淞镇。 “只是最近实在有些太忙了,我也是今天正好路过柔灯港,忙里偷闲地过来吃一下这里的点心。” “…是吗?那确实很可惜了。”温迪在一旁唏嘘道,“你们平时都忙些什么啊?” “这个嘛…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扎根底层、以帮扶平民为核心的民间自治组织,几乎什么都做一点。”娜维娅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最近的话…在帮执律庭调查一些有关地脉异常的案子。” 闻言,温迪和塞缪尔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维莱特正是因为这个找上塞缪尔的。 不过思索片刻,塞缪尔还是没有立马说出来由。 虽然他已经对这位“刺玫会的娜维娅”小姐有些好感了,但毕竟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身在异国他乡,多留点心眼总是好的。 温迪明白他的意思,熟练地随口接着话题道: “…那像我们这样的游客,如果想在枫丹找点‘有意思’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找你们?” “那得看你们想找什么样的‘有意思’了。”娜维娅笑着,语气轻松,“枫丹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只要不是去搞什么破坏,刺玫会都可以指个路。” “破坏倒也不至于。”塞缪尔终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们就是来旅游的。” “旅游好啊。”娜维娅托着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枫丹这地方,光看地图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得有人带着走一圈,才知道哪里是真正的好地方。” 她说着,目光在塞缪尔和温迪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们当个导游?免费的。” 塞缪尔微微一愣:“…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再忙,陪客人吃顿饭、逛个街的时间还是有的。”娜维娅摆了摆手,“再说了,能带蒙德的教宗冕下游览枫丹,这说出去多长脸啊。” 塞缪尔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也是。 而且看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太像是在客套。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娜维娅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转头朝身后的迈勒斯和西尔弗吩咐道: “听见没?待会去跟执律庭那边说一下,就说我今天下午有约,有什么案子明天再说。” 迈勒斯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明白。” 见自家小史莱姆正神情认真地观摩着“别的组织老大是怎么指挥下属的”,温迪很自然地继续问道: “那下午去哪?枫丹有什么特产好吃的吗?” 提到吃,娜维娅就来了劲: “好吃的特产可太多了。 “枫丹廷那家‘德波大饭店’的奶油炖菜,璃月商人都专门跑过来吃。 “还有‘露泽咖啡馆’的枫丹特色拿铁,他们会往咖啡里加一点点气泡水,喝起来有一种很奇妙的口感。” “不过下午嘛…”娜维娅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那个时间点德波大饭店已经过了午市最忙的时候了,倒是可以去露泽咖啡馆坐坐。那边环境也不错,旁边就是枫丹廷的主水道,很适合发呆。” 塞缪尔听到“发呆”两个字,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来时的车上发呆被巴巴托斯大人调侃了,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温迪也正好看过来,朝他弯了弯眼睛。 两人都没说话,但娜维娅眯了眯眼,显然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短暂的视线交错。 她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老朋友”啊,“老朋友”…… …嗯,那看来确实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了! 没想到蒙德的教宗居然和吟游诗人是这般关系,还真是自由的国度啊…… 想着,娜维娅看透一切般笑着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带你们去露泽咖啡馆坐坐,等你们歇好了,再带你们在枫丹廷转一圈。” 塞缪尔跟着站起身:“…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娜维娅摆了摆手,语气轻快,“难得遇到一个能让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旅客,我这人向来是投缘最重要。” 说着,她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说走就走”的利落。 第274章 枫丹的节奏 …… ——露泽咖啡馆的座位比塞缪尔想象中要舒服。 靠窗的沙发椅垫得很厚实,往上一靠就有种“不太想起来”的陷落感。 窗外的水道波光粼粼,几艘小船慢悠悠地划过,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色水痕。 阳光从水面反射到天花板上,光影晃晃悠悠的,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 …娜维娅真是个行动派,刚出餐馆就立马打车带路,带着塞缪尔和温迪前往了枫丹廷。 不得不说,水道确实要比马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给塞缪尔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在坐前世的高铁。 居然只花了两三个小时,就从枫丹版图最西边的柔灯港到达了位于枫丹中央的枫丹廷! 这让塞缪尔很是羡慕。 路上他也动过心思,想让蒙德也拥有这么方便的交通方式,便询问娜维娅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 结果娜维娅解释说是“枫丹特有的律偿混能”,来自水神芙卡洛斯制作的“谕示裁定枢机”。 顺便还细心且详细的阐述了一下谕示裁定枢机的运作逻辑,是将信仰情绪转化为稳定的能源,被枫丹的民众们视为水神大人难得的神力具现。 显然,涉及到神明的权柄,塞缪尔是没办法照搬了。 不过他又转念开始思考蒙德有没有什么权柄可以利用的。 …要不他在天上开几个风场和风圈,让琴团长造飞艇得了? 嗯…似乎行得通,回去就跟琴团长说说这事。 想着,塞缪尔端起那杯加了气泡水的拿铁,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而后,他眨了眨眼睛,又抿了一口,道: “…这个口感,还挺奇妙的。”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气泡水的气泡在口腔里轻轻炸开,带着一种微妙的刺激感。 喝下去之后,嘴里还残留着一丝清凉的回甘。 “是吧?”娜维娅靠在对面的沙发背上,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姿态放松,“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咖啡里加气泡水…这不是捣乱吗? “后来喝着喝着就习惯了,现在每次路过都要来一杯。” 温迪坐在塞缪尔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纯黑咖啡。 祂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地评价道: “不错,比蒙德那些酒馆里的咖啡好喝。 ”塞缪尔看了祂一眼:“你还会喝咖啡?” 他一直以为巴巴托斯大人的饮品菜单上只有酒和狂风精油,时不时加个苹果酿。 “偶尔换换口味嘛。”温迪放下杯子,语气理所当然,“总是喝酒也会腻的。” …你要是会腻,早几千年前就不会喝酒了…小史莱姆在心中撇了撇嘴,吐槽道。 娜维娅看着他们两个,手里的茶杯举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你们平时在蒙德也这样吗?”她问。 “什么样?”塞缪尔放下咖啡杯。 “就…你们俩说话的方式。感觉你们之间有一种不太需要说完就能懂的默契。” 塞缪尔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在蒙德跟巴巴托斯大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来着…… 正组织着语言想着该怎么回应,他就听到旁边的温迪笑了一声,语气随意道: “毕竟认识很久了嘛,是吧?” 说着,祂偏过头来看了塞缪尔一眼。 塞缪尔轻轻踢了祂一下,面上依然温和。 娜维娅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挑了挑眉。 然后低下头抿了口红茶,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茶杯,拍了拍裙子上的点心碎屑: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枫丹廷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塞缪尔跟着她起身,温迪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出咖啡馆,沿着水道旁的街道往高处走。 枫丹廷的街道比蒙德城要宽一些,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 两侧的建筑大多是白色和浅蓝色的,屋顶的线条带着一种精密计算的工整感。 …和蒙德那种“想怎么盖就怎么盖”的随意风格确实不太一样。 蒙德人比较随性,墙壁上一般不到万不得已,都会任由那些藤蔓、爬墙虎自由生长。 有的蒙德人甚至以屋檐上长出了慕风蘑菇而自豪,称呼为“风神大人的眷顾”。 毕竟,只有风经常流动的地方才能长出这样的菌种……倒也算是蒙德独有的风土人情了。 想着,小史莱姆朝窗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比柔灯港更多,穿着制式的发条机关在人群中穿行。 塞缪尔发现枫丹人走路的速度比蒙德人快上不少,似乎都有紧急地要事在身。 就连手里端着咖啡赶路的人,步伐都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 “…枫丹人走路都这么快吗?”塞缪尔忍不住问了一句。 娜维娅闻言也看了眼窗外,笑着道: “你也注意到了?我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也不习惯,后来待久了就跟着快了。 “不过说实话,有时候走快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塞缪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在蒙德的时候已经习惯了那种“慢慢来”的节奏,枫丹的节奏让他有一点不太适应,但这种不适应并不让人排斥,只是需要时间调整。 娜维娅带他们沿着一条斜坡走到一处高台上。 这里的视野比想象中好得多,枫丹廷的全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白色的建筑沿着水道层层叠叠地排列,远方的发条塔在阳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 水道像银色的绸带穿梭在街道之间,偶尔有一艘小船从桥洞下穿过,带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塞缪尔站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枫丹确实繁华。 蒸汽工业之中居然同时带着现代感和奇幻感,但又融合得很好没觉得割裂。 毕竟是枫丹这片土地——啊不,按枫丹的习惯应该说是“水域”——自然发展出来的景象。 “怎么样?”娜维娅靠在栏杆上,“和蒙德差别大吧?” 塞缪尔想了想,诚实地说: “确实…很不一样。” 娜维娅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发条塔,说: “枫丹有枫丹的好,蒙德有蒙德的好。 “我在书中看过,听说蒙德的风吹起来很舒服。 “不像枫丹这边,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朝塞缪尔问道: “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塞缪尔想了想,那维莱特的信还在行李里放着,他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去沫茫宫。 难得出来一次,他打算再玩两天。 想着,他回应道: “还没有,大概会先在枫丹廷逛逛。” 娜维娅点了点头: “那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带你们去刺玫会的总部看看。 “就在白淞镇,离这边不算远,坐水道也就半个小时。” 塞缪尔跟温迪确认了一下,见对方没什么意见,便点点头:“好。” 第275章 你是何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水边的少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