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和假千金妹妹上综艺爆火了》 第1章 穿成豪门真千金 今天是梁宿进第100个无限流副本的日子,传说打满100个副本的人都会脱离这个操蛋的世界。 不用再担心每个月必进一次的副本会让自己死无全尸。 不用再担心提心吊胆,提防怪物,也提防活人。 脱离这里就可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梁宿很兴奋。 虽然她已经从最初弱不禁风的脑力担当进化成了“鬼见愁”,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梁宿开始厌倦这种生活了。 还是正常人的生活比较有趣。 或许正常人的生活就像她空闲时刚看完的那本小说一样: 豪门找回走丢的亲女儿之后因为愧疚处处偏袒亲女儿,养女受尽委屈也要唯唯诺诺处处忍让。后来亲女儿想上综艺就把两人一起送上去了,本来还寻思着能让养女照顾亲女儿,结果亲女儿成了养女的对照。 所有人都喜欢养女这个“假千金”,无数的男人想要得到她,而她选了当中最好的一个。“真千金”因为嫉妒报复她、伤害她,最后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连最初纵容她的父母都站在了养女那边。 真千金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所以她自杀了。 而假千金是唯一一个为她哭泣的人。 故事的结尾,假千金抑郁而终,她成了丈夫的白月光,而丈夫以此为由寻找替身去伤害新的女人了。 即便不太记得人名,梁宿也很喜欢这本书。 ——这拙劣的人性简直太精彩了,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她单手拧碎一尊外表恶心的雕像,即将包围她的“鬼潮”同时尖叫起来。 “叫 ,叫得再大声一点,”她冷笑着掏出自制火把点燃面前的神龛,“让我看看这些泥塑的脏东西能不能保住你们?” 地面震动好似神只发怒。 梁宿似笑非笑,淡定非常地掏出先前省下的全部符纸,按照从这个副本的古书中学到的方法布阵引雷。 雷火交织,鬼魂溃散,恶神陨灭。 一切都很帅、很完美,让人不禁想说一句“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可这引来的雷敌友不分,把梁宿一起给劈了。 . “妈的!贼老天玩儿我呢!”由于怨念太强,这是她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句话。 要不是她眼尖看到自己手上还插着针,高低地坐起来对着空气打一通拳。 这是在医院,而且是高级病房。 右腿被打了石膏,头也有点晕晕的,估计有点脑震荡。 “素素……你……”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美妇人,那通身气度,一看就很贵,“你都听到了?妈……不,阿姨对不起你!你妈妈她……她!呜呜呜呜……” 美妇人大哭起来。别说,还挺好看的。 不过她怎么知道我叫梁宿,又确定我是“su su”不是“xiu xiu ”? 难道这里的“宿”不是多音字? “素素?素素?”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说话,守在病床边的中年男人有些着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听得到吗?能不能说话?不对,你已经说了……我去叫医生……” “爸,你还是在这儿陪着姐姐和妈妈吧,我去叫医生就好了。”这是病房里最后一个人,听声音很是年轻。 梁宿抬头看她,对方穿着身白色连衣裙,眼睛红红的。 哇,好漂亮的姑娘。 仔细一看这男的也是老帅哥啊! 嘶—— 头好疼。 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对,我在打副本,我的最后一个副本。 所以我成功了? 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我出来了!我终于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梁宿满怀期待地抓住美妇人的手:“我听到她说了,你是我妈妈对不对?你是吗?你是对不对?” 她这一抓直接把对方吓得忘了哭了:“素素?” “这是爸爸,还有刚刚出去叫医生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两人煞白的脸色让梁宿有点儿自我怀疑,“我……没理解错吧?” 病房陷入沉默。 梁宿这才从喜悦中清醒过来,她看着躲在一旁小声商量着什么的中年夫妇变了脸色。 不对。 虽然她脑子受伤了但显然没影响到智力,刚才不可能是她理解错了。 那这些他们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而且现实生活里应该有那么多的帅哥美女吗?这几个人改改装扮都能直接塞副本里当boss了,而且还是很难杀的那种。 但我明明赢了啊,天雷怎么可能没用呢? 可天雷怎么可能劈我呢? 梁宿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强烈的不安霸占她的心神。 我……还没有出来。 这是另一个副本?或者是最后一个副本还没有结束?又或者是什么陷进去就会死的梦境? 不行,我不能信。 过去的记忆开始翻滚。 梁宿第一次濒死就是在一个以医院为背景的副本——医院表面上一切正常,有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床位和药也都很难得。 她的任务是找出夜晚在医院游荡的怪物。然后,杀掉它。 因为医院实在太正常了,梁宿想当然地认为可以把医院的药当补给用,可实际上,医院的无毒药剂和有毒药剂是反过来装的。 好在那时的梁宿还不是独行侠,所以她成功活下来了。 看着手背上的针头,梁宿有些窒息。 她不知道是自己又中毒了,还是心理作用?但她还是选择拔掉针头。 见那对夫妇没有发现她又尝试着下床。 失败了。 腿上的伤是真的。 “妈妈,我口渴,”她想了想,放软声音向女人撒娇,“你让爸爸去帮我买水好不好?” “好……”女人抹着眼泪坐到病床边。 确认男人走出病房后梁宿再次开口:“我头好疼啊。” “素素忍一忍好不好?马上医生就来了,打了针就不疼了。” 梁宿点点头:“妈妈你哄哄我好不好?” 女人浑身一颤,似乎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她背过身去擦干眼泪才重新回过身帮梁宿整理头发,然后像哄小孩儿一样对着她的太阳穴吹气:“痛痛,痛痛,飞走啦。宝宝,宝宝……不要怕……” 女人又开始哭了。 看到梁宿想帮她擦眼泪更是无法自控地趴在病床边失声痛哭。 她的脖颈很细,又全不设防。 . 真蠢啊。 应该不会有这么蠢的副本boSS吧? . 梁宿还攥着刚刚拔出来针头,只要找对地方,这么个小东西也可以杀人。 这个角度应该也可以掐死她。 可杀了她又能怎么样呢?逃不出去的。 要么换个思路,就做他们的乖女儿,让他们怜惜我,等套出更多的消息再决定杀不杀他们。 . 这么想着,梁宿轻拍她的后背。 “素素,妈妈没事。”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到女儿冒血的左手忍不住低呼一声。 “妈妈,针好像被我弄出来了。” “对不起宝宝,妈妈没发现。妈妈这就去找人!”妇人惊慌失措,反应过来应该推门出去找医生时,那个很漂亮的白裙姑娘带着医生过来了。 “妈,怎么了?” “小语,素素她……”妇人又是想哭。 被叫做“小语”的姑娘眼神示意医生去查看梁宿的身体情况,自己则温声细语地安抚女人,询问发生了什么。 梁宿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清净了。 不单单是因为那妇人止住了哭,她所有不安、戒备都消失了。好像这个空间忽然变得无比安全,再没什么可以伤害到她。 梁宿知道这种状态很危险。 但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就那么呆呆地盯着这个“妹妹”,享受她带来的片刻安逸。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不知道周围这些人在交流什么,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知道手上的针是什么时候重新戳回去的。 “梁素?听得到吗?”是医生的声音。 有点麻烦。 他必须问几个问题,但病人完全不配合。 “赵夫人,梁先生。”医生向他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素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头疼?”女人看向主治医生,“这孩子刚刚就说她很疼,能不能给她打一针镇痛剂?” “夫人,我们得先确认她的……情况。” 梁宿终于有了反应:“别问我那些问题,我不是疯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医生想解释,然后被她瞪了一眼,“梁先生,要不你们家属先沟通一下?” 梁姓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看看自己还在啜泣的妻子,又看看自己默默与“姐姐”对视的女儿:“既然素素一直看着你……小语,你来试试吧?” 穿白裙的女孩儿点点头,动作轻柔地蹲在病床前微笑:“姐姐,我是梁语。” “妹妹好。” “姐姐还记得我吗?” 梁宿摇头。 “那你记得爸爸、妈妈吗?” 梁宿还是摇头。 “你自己呢?姐姐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梁宿,宿命的宿。” 梁语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对方红着眼示意她继续问。 “怎么了?”梁宿皱起眉,那种不安全感再次出现了,她的呼吸逐渐急促,眼神也有些混沌,“我说的不对吗?” “姐姐,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梁宿微微一愣。 好像有谁也和她说过这句话,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剧烈的疼痛让梁宿眼前一阵阵发白,梁语注意到她的异常握住她的手轻轻摇晃:“姐姐?” “你到底是谁啊?”梁宿喃喃道,“我头好疼,你不要骗我,我真的会信的。” 梁语摇摇头:“我是妹妹,我不会骗你的。” “真的吗?” “真的。” 梁宿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疼痛让她清醒加倍,既没有疑神疑鬼,也没有沉迷于梁语带来的平静。 想想自己的“套话”计划又想想自己已经说出口的话。 梁宿只能硬着头皮表演:“我是谁啊?” “你是梁宿。” “之前发生了什么?” 梁语深吸一口气:“你小时候走丢了,妈妈很伤心,爸爸想让妈妈好受一点就收养了我。 今年他们终于找到你了,和你的养母约了地方见面。 但是……” . 医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梁宿的精神明显有点问题,照这么刺激肯定不行啊。 他想阻止,被梁姓中年男人拉住了。 ——完了,一家子精神病。 . “但是,你和你的养母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她……已经死了,”梁语的声音带上一丝哭腔,“只有你还活着,姐姐。” 车祸? 豪门找回走丢的亲女儿,逆来顺受的养女…… 我穿书了? 而且还是穿成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啊? 第2章 吃绝户男,爬! 梁宿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穿书这件事。 要说难过吧,她其实挺想体验的。 但要说开心,她又是最后要死翘翘的真千金。 虽然眼前这个便宜妹妹也会死,而且还会碰上一个打着爱她的旗号到处骗女人的渣男,但她是女主啊! “姐姐?”梁语虚抱了她一下,有股栀子花的味道,“姐姐,没事了。我们都在呢?” 不对。 人都死了还女主什么女主? 我不要死。 那她也别死了吧?最好顺便踹了那个假深情的人渣。 “你们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梁宿挤出两滴眼泪,“我好害怕。” 不管怎么样,先和妹妹打好关系。 如果打好关系不够,那就把所有挡我生路的人都杀了。 梁语没看到梁宿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但一直在观察她的医生看到了——失忆、自残倾向、反社会人格倾向,这可要了老命了。 他拉着梁父往外走,压低声音把初步诊断告诉他。 虽然初步诊断只是医生基于经验做出的判断,必须配合相关检查才能确诊,但……这位李医生的初诊结果向来很准。 梁父看了眼病房,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调查过的女儿养母,知道她也姓梁,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女儿非常好。 失去这样一个母亲,素素怎么可能不痛苦? 即便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她还记得养母给她起的名字“梁宿”,被勾起记忆也会本能地觉得痛苦。 这样想来还是让她继续用“梁宿”这个名字吧,就当是对她养母的纪念了。 “我们欠她的太多了。” “梁先生,我也同情您女儿的遭遇,”医生硬着头皮打断了他的感伤,“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她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这对周围的人来说非常危险。 尤其是……梁语小姐。” “小语?她不是很黏小语吗?”梁父愕然。 医生叹了口气:“梁先生,您亲女儿的智商很高,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他再次看向病房,恰好看到梁语在哄梁宿睡觉,原本温馨的场景让他额头微微冒汗。 “可为什么是小语?她没有错。” “现在还不确定是为什么,”医生顿了顿还是说,“而且……梁听松先生。她对您和您太太,未必没有恶意。” 梁听松沉默了很久:“脑部检查尽快安排,等她脚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就办出院吧。” “可……” 如松树般挺拔的中年男人示意医生不用再劝:“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现在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对她的病没有好处,我们会尽快把她接回家去。 梁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管她什么样,梁家都养得住她,也养得好她。 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吧。” “您这是哪里话,”李医生早听说这位人品好,可也是到了现在才有实感,“我会定期上门帮梁小姐检查的。您平时多注意些。” 李医生又仔细说了回家休养的注意事项,聊完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梁听松打了个电话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房间,等调整好状态才重新走进病房。 梁宿已经睡着了,抓着梁语的手不肯放开。 “依念,”他看出妻子情绪不对,拍拍她的肩膀带她出门,“怎么了?” “老梁,我们是不是不该找素素?” “怎么会呢?” 赵依念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但这也意味着她对很多事情都很敏感:“素素她一定很恨我们,所以才只亲近小语的。” “不会的老婆。” “怎么不会?素素她想杀了我,我感觉到了,”赵依念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如果这能让她好受一点,我愿意的。” 梁听松如遭雷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很努力在对抗那些不好的想法和情绪了。 你是妈妈,你不能比她先崩溃,只有这样我们的女儿才会好。” 赵依念含泪点头。 “还有她的名字,我想就不改了。不管是素素,还是宿宿,她都是我们的女儿。” “好,只要她能好,名字不重要的。” . 房间内的梁宿一直是在装睡。 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梁语轻微的呼吸声,也能听见自己名义上的父母在说些什么。 她居然知道我想干什么? 为什么? 是因为弱小过头所以对危险和杀意分外敏感? 还是因为所谓的母女连心? 梁宿想起那毫不设防的脖颈心神猛震。 他们……真就这么爱自己的女儿?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一般人可能会对自己偷了原主的爱过意不去,但梁宿不会。 她只会欣然接受自己没体会过的家人之爱,然后尽全力守护他们。 好。真好啊。 不论是在副本中还是副本外都没有这样的人,更不可能体验这样的人的爱。 或许。 或许我是真的离开那个搏命才能生存的世界了。 梁宿试图自我说服。 她原本以为这并不容易,但事实并非如此。 . 这一夜就这么平安过去。 或许是因为镇静剂,又或许是因为确认了环境的安全,梁宿睡得很沉。 再睁眼时,她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装潢简约但不失温馨,墙是嫩黄色,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恰好错开豪华照亮被鲜花、绿植簇拥的风景画。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身上的衣服不是病号服,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换了稍微能多点儿活动空间的夹板。 “大小姐稍等,我去通知夫人过来。” 梁宿的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有个穿管家套装的老头站在门口,只是衣柜太大把人挡住了她才完全没有发现。 “等等。” “小姐有什么吩咐?” “妈妈有事吗?”梁宿懂了,她这是回家了。 “顾先生和顾老爷子来了,夫人和老爷在招待他们。” “那就等他们忙完再说吧,我不想打扰他们。” “这可不行,”管家的声音柔和了不少,“夫人一直挂念着大小姐,告诉她她才会放心。” 梁宿没有回答,管家也离开了。 这生活真够不真实的。 虽然不太习惯,但也挺好的,梁宿也不想在医院待太久。 而且现在这房间确实不错,美中不足的只有自己睡着的这张公主风大床,以及枕头旁的泰迪熊。 梁宿嘴角一抽:“我又不是小孩子……” 然后,不是小孩的梁宿伸手戳了下泰迪熊的鼻子,左看看,右看看,抱在怀里捏来捏去。 然后,她微笑扯掉泰迪熊的眼睛——熊眼睛后面贴着针孔摄像头。她呆了几秒,想把两个摄像头捏碎却没有成功。 “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 赵依念进来时只听见这么句话,仔细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宿宿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玩具吗? 你顾哥哥就是太不懂女人了才会送这些……” 听出来了,监控这事儿和梁家没什么关系。 但该装的可怜还是要装的。 “宿宿,可以告诉妈妈你在叫谁来见你吗?” 梁宿没有回答,女人离得近些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哭了。 “妈妈……你们是不是很怕我?” “怎么会呢?宿宿你怎么会这么想?”赵依念想到什么,一把拿过泰迪熊,看清摄像头在哪儿的一刻气得浑身发抖。 “那为什么要监视我呢?”梁宿哭得更凶了,“你们是不是都不敢来看我……” “宝宝不哭,这和爸爸妈妈没关系,和妹妹也没关系。这是你家顾亭鲤哥哥送你的……礼物,”赵依念很生气,但她顾及梁宿没有表现出来,“他现在就在楼下呢,妈妈去把他抓上来给你道歉好不好?” 泰迪熊和公子哥…… 啊,想起来了。 原主第一次和梁语起冲突就是因为原主想和这个男人结婚,但这个男人原本和梁语有婚约。 气抖冷,难怪原主像被下了降头一样非要和这个只见过几面,且只送过她一个泰迪熊的男人结婚。原来是这男人是靠着监控早把她性格摸透了,三言两语就能迷得她五迷三道。 最后矛盾是梁家姐妹的,亲女儿是他这个女婿的。 硬了,拳头硬了。 “啊,是妈妈冲动了,宿宿会害怕的吧?” “我不害怕,”梁宿摇摇头,“但是……你和爸爸、妹妹都会陪着我吗?” “我们都在的。” “那我等你们。”梁宿递出泰迪熊,目送赵依念出门后差点没忍住冷笑。 顾亭鲤这狗男人可没少撺掇原主陷害梁语,后期更是明里暗里给梁家使绊子。 虽然被梁语的“男主”搞破产了,但梁宿怎么可能放他蹦跶那么久呢? 一个只能利用女人为野心铺路的人渣罢了,想来也没什么本事,之后养好了身体就先送他上西天吧。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他和梁语的婚约搅黄,不然怪晦气的。 梁宿看看自己打着夹板的腿,心中有了成算。 十分钟之后,房门被重新推开。 先是冷着脸的梁家人走进来,然后是个气势很强的老头揪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耳朵走进来:“顾亭鲤,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子! 你自己看看你妹妹多可怜?你送的那是什么东西?” “爷爷,我也是为了妹妹好啊!”顾亭鲤捂着耳朵,满脸委屈。 “混账!”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只是声音大,不见他真的对男人下重手。 “宿宿妹妹的病还是要实时监控才好,我本来想着,这样塞在玩具里也不明显,不会刺激到妹妹,”顾亭鲤看向梁听松,“只要下个App就可以……” “闭嘴!”赵依念像只护崽的母鸡,“我和老梁还活着呢,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我们怎么养女儿!” “外人,”顾亭鲤一脸受伤,“在伯母眼里我就是个外人吗?” 梁宿:? 这男的怎么茶茶的?? “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当然是个外人。”梁语冷着脸开口。 “小语!” “那这样吧,明天我也给爷爷送一个摄像头。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出事可挺麻烦的,”梁语似笑非笑地打断他,“亭鲤,你该不会不接受我的好心吧?” 姓顾的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脸涨得跟猪肝一样,梁听松终究是个体面人,不想让事情闹得太难看。 “怎么说话的?”他象征性瞪了一眼梁语:“去,陪着你姐姐去。” 接下来其实只要姓顾的道歉,这事儿明面上就算过去了,提起来也顶多说他一句“好心办坏事”。 但梁宿当然不会这么放过他。 不就是看谁更绿茶吗?瞧不起谁呢? 梁语刚到床边梁宿就缩进她怀里,蔫蔫的,也不说话。 等到顾老头和顾亭鲤的双簧唱得差不多了,小顾假惺惺挤出几滴眼泪往这边走时梁宿小声开口:“对不起,我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就好了……” 第3章 吃绝户男进化普信男 顾亭鲤被说得一愣。 梁宿抓住机会动了下伤腿,顿时疼出一身冷汗。 梁语看她脸色转白立马瞪了顾亭鲤一眼,对方动作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我头好疼……” 管家听见动静已经去叫家庭医生了,赵依念和梁语一起围着梁宿,只有梁听松看着还算平静。 “顾老,”他看看顾亭鲤又看看眼前的中山装老人,“今日就不留您吃饭了。” “听松,这!”顾老头脸色一阵变换,最后狠狠剜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孙子,“诶……来日,来日我会再带着亭鲤登门道歉的。” 梁听松神色冷淡:“管家,送客。” 见顾亭鲤久久没有动作,顾老爷子肝火大动,重重朝他后脑一拍才气冲冲地跟随管家离开。 当然了,他们熟门熟路,有没有管家其实影响不大。 出了梁家自然有他们顾家的车等在外面,爷孙二人到了这会儿才不再沉默。 顾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都说了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你要那个什么梁语多带你来几次梁家不就行了? 以你的条件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精神脆弱的小姑娘? 现在好了,闹成这样!别说亲女儿,怕是连捡来的那个假的都要丢了! 梁听松公司可是医疗器械领域的龙头企业,那个赵依念的大哥在文娱这块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泼天的富贵!活活被你这臭小子断送了!” “爷爷您骂的是,”顾亭鲤自信一笑,“我确实应该对我更有自信一些的。” “你说什么?” “爷爷,您仔细想想梁家那个病秧子的话。” “她什么话?”顾老爷子感到疑惑。 “她是在帮我开脱啊!”顾亭鲤非常激动,“她都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了,她已经迷上我了!” 虽然顾老爷子不觉得他这孙子有那么大魅力,但他说的好像又确实有点道理。 反正那丫头脑子有问题,说不定就好这口? “所以您还担心什么呢?只要以后多对她表表心意,不愁她不为我说软话。” . 远在梁家的梁宿忽然一阵恶寒,连打三个喷嚏。 “叶医生,我家宿宿是不是着凉了?”赵依念一把拉住打算走人的年轻女医生。 “没有,大小姐没事,”女医生看了看周围,像和小姐妹说八卦一样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聊,“可能是被人惦记了。赵姐我早跟你说过的,顾家的男人不行,可别让他们再惦记你家闺女了哈!” “诶,可别提了,想起来就闹心。” “没事儿,明天咱出去逛一圈。” “好啊,那你今晚就别走了,就在我家睡吧。咱俩可好久没有姐妹夜话时间了。” 梁宿看着和赵依念有说有笑女医生出神。 梁语笑了笑:“七七姐很厉害的,性格也很讨人喜欢,不过一开始确实会不习惯。” “我挺喜欢她的,”这是梁宿的真心话,“她很聪明。” 一个厉害的家庭医生是不会分不清病人到底是腿疼还是头疼的,但她什么都没说。 梁语没有说话。 “怎么了?” “姐姐,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梁语几乎是凑在梁宿耳边说的这句话的。 梁宿浑身一颤,大脑疯狂运转。 “我… …”梁宿想说些什么,但对上那双忧郁的双眼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想原谅顾亭鲤也没关系,你有这个权利,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梁语垂着眼,“所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好。” “那……你也会觉得我聪明吗?”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看小说的时候没觉得女主喜欢女人啊,这怎么到我这儿会有这种像争宠一样的桥段…… 是我穿书穿得不对吗? 梁宿不太确定地眨眨眼:“会啊,妹妹最聪明了,我也最喜欢妹妹。” “那你会一直这么……”梁语显然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她自嘲地笑笑,像是批判自己的卑劣,“我们明天也出去玩儿吧?” 梁宿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变化,更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讨好。 原来如此。 尽管她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父母也没有提及养女这回事,但她其实很害怕自己会被放弃吧? 只要我这个亲女儿一直喜欢她,她就有理由留下来。 那如果有一天我好了呢?我开始讨厌她了呢?父母还会选择她吗? 梁宿清楚地知道答案。 如果是原主在这里,她的担心就会一步步变成现实。 她最在意的“家”会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 还好,在这里的人是梁宿。 . “姐姐,可以吗?还是外面人太多你会觉得害怕?我……” “你想去吗?” . 梁语呆住了。 她只是想找机会和这个可怜的姐姐拉近关系,最好在她病好之后能不被她讨厌。 重要的是姐姐“想不想”“能不能”,她自己“想不想”真的重要吗? . “妹妹,你喜欢我吗?” . 梁语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梁家亲女儿的呢?好像是十四岁。 那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她害怕自己被取代、被抛弃,但又忍不住同情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 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比努力——要是有价值就不会被丢掉了吧? 所以她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情商高、友善温和、包容可靠。可她越是优秀就越是难过,难过自己只是一个偷走别人生活的小偷。 如果有一天能找到姐姐,她一定要对她好,把她当作亲姐姐。 可人就是这么恶劣,当她真的看见梁宿时她又开始害怕了。 梁宿那么脆弱,那么痛苦。 就算是自己都忍不住想补偿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更何况是找了她十三年的爸妈呢? .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有这个权利。 但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因为不管我有没有出现,你都是很好的人。你被爱、被选择从来不是因为你有价值,妹妹,你值得拥有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梁语看着梁宿认真的眼神忍不住哭出来:“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我可是姐姐,我当然很聪明,”梁宿很自信地拍拍胸脯,“所以你以后一定也会喜欢我。” 梁语想笑却又觉得又哭又笑会做出很丑的表情。 她忍住了,但还是背过身去低声抽泣,尽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要我把肩膀借给你吗?”梁宿戳戳她的后腰。 梁语本来就怕痒,被这么一戳只能挂着眼泪回头,按住那双蠢蠢欲动的手:“你先养好病再说吧。” “我没有病。”梁宿有些不高兴。 气抖冷!哪个疯子能像她这么高效地开导别人啊! 明明都知道我对顾亭鲤那样是演出来的了,怎么还觉得我有病! 笨蛋妹妹!一点都不懂姐姐的用心良苦。 “好啦,我错了,”梁语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梁宿闭着眼睛不理人。 “其实爸爸也看出来你是故意坑顾亭鲤的。” “啊?所以你们都知道我在装病了,那我能不能不吃那些治脑子的药?” “姐姐……”梁语想解释又怕刺激到她。 她这个姐姐就像个小孩儿一样,她的“善”和“恶”都是纯粹而偏激的。 偏偏她自己还对此没有察觉。 “哦,我懂了。妈妈还不知道,所以不能露馅,”梁宿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对了,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梁语配合地点点头。 “你不准和顾亭鲤结婚。” “……姐姐。这不叫秘密,这叫建议。” “不管。你不答应我就把他的腿打断。”梁宿认真道。 梁语看着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有些困难的梁宿,只当她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把我的腿打断吗?” “我又不可能真的对你动手,这可不如把顾亭鲤弄残有实操价值。 你想啊,他没了腿就只能指着你生活,那他既不能出轨,也不可能吃绝户,多安全啊。” 梁语看她越说越兴奋赶紧捂住她的嘴:“姐姐!以后不要这么说话,尤其是在妈妈面前。” 梁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两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晚上过去,两姐妹的关系第一次有了实质上的改变。 第二天,外出计划顺利实施。 当然,她们并没有去人多的商圈,只是在南城当地的景区逛了一圈。 梁宿很喜欢这座山。 梁语就推着轮椅慢慢往山上走,当然了,她们后面还跟着十来个保镖。 出乎意料,半山腰的休息区站着一个老道士。 本来以为是景区营销的手段,或者就是单纯的江湖骗子,结果那须发皆白的老道笑呵呵地冲着梁宿她们过来了。 “福生无量天尊,小友与我有缘。” “我?”梁宿指指自己。 “然也。” “老人家,我们没钱,不算命。”梁语委婉道。 老道笑着甩了下拂尘:“我不算卦。” 梁宿来了兴趣:“所以。” “若是烦忧难解,劣性难抑,小友可来山顶的道观小住,”老道抚着胡子,一派世外高人的做派,“小友,再会。” 然后,世外高人坐着缆车上山了。 梁宿:? 梁语:…… 姐妹二人相顾无言。 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才想起她们是出来玩儿的,来都来了,自然要在半山腰逛逛。 两人溜达了一圈慢慢往回走,结果还没到山脚,远远看见穿的骚包无比的顾亭鲤正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景区外。 后面有人举横幅,喷彩带。 其实顾亭鲤本身长得还不错,但气质不太行,这白色亮片西装搭配酒红色衬衫的造型,这让他看上去像个……牛郎。 “妹妹,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准你和他结婚了吗?”梁宿抓住机会重申自己的诉求。 “姐姐,我觉得你最好先看看他横幅上的话。” 横幅上的话? 这还能是什么……卧槽! 只见那红底黄字的横幅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梁宿对不起! “他是不是有病啊?!”梁宿抓狂。 梁语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的横幅上写着“你迟早是我老婆”。 第4章 普信男进化进狱男 “这什么脏东西!!” 梁宿说完就要控制轮椅上前,她这会儿是真动了杀心,梁语差点就没按住她。 虽然这东西是挺恶心人的,但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是有什么点刺激到她了吗? 梁语有些后悔,对姐姐的事她应该再谨慎一些的。 她挥挥手示意保镖去处理,自己则转到轮椅面前与梁宿对视:“没事的姐姐,爸爸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了。” “有事。” “姐姐……” “他在侮辱你!妹妹,他在侮辱你,”梁宿还在尝试控制轮椅,几次尝试无果后开始抱着头哭,“你们还有婚约啊……他怎么敢这么做的?妹妹你让我过去好不好?我把他杀了给你出气。” 梁语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她忽然觉得梁宿说“打断顾亭鲤的腿”时也是认真的。 这…… 虽然姓顾的人不怎么样,但好像还罪不至此? 梁语试图劝说:“可是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那我回去就把婚约解除了好不好?” 梁宿瞬间偃旗息鼓:“好。” . 梁语有种自己被套路了的感觉。 . 顾亭鲤站在景区门口傻乐,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都促成了什么。 直到保镖把他拖走他都还嚷嚷着“你们大小姐喜欢我”“我是你家未来男主人”这种话,因为周围不少人在录像,领头的保镖没有放任他乱说。 “我家大小姐只见过你一次。 而且是大病初愈又被你害得昏迷,你要有点良心就别阴魂不散缠着她。” 围观群众看顾亭鲤的表情立马发生了变化。 “跟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废话什么?”另一个保镖心领神会,“大小姐都还没成年就敢动这种歪心思!”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脾气爆的已经想下黑手了。 领头保镖趁热打铁:“各位不必脏自己的手,我们保镖都是专业的。 各位要是录了像也不用往外发,刺激到我家大小姐,我们反倒不好交代。” 有几个脾气急的已经拿着手机想发微博,听到这话冷静下来,只是看顾亭鲤的眼神更加犀利。 当然了,保镖的话也不可能百分百有效。 网上还是有视频流出,不过顾家压得太厉害,没激起多大水花。 至于当下…… 看完热闹后免不了对热闹的“女主角”产生好奇,反应快些的这会儿已经叫着朋友买票进景区了。 夏媛媛就是其中之一。 她和室友本来就要来道观散心,他们的票早就买好了,所以这两个姑娘算得上是最快进入景区的一批人。 大学生特有行动力和冲劲让她们注意到留守的保镖时立刻向一条偏僻的山道跑去,虽然被拦住了,但她们还是看到了梁宿、梁语。 斑驳的树影下是两个花一样的白裙少女: 一个绑着低马尾,眉眼弯弯地示意她们过去。另一个披着头发,苍白的脸上带着疑惑。 夏日的阳光给她们镀上一层金边。 夏媛媛和室友对视,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艳。 而且那个扎低马尾的妹妹还让她们过去! 好耶! “二小姐……这……”保镖被两个女大学生盯得很有压力。 梁语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而且她们也没有恶意,就让她们过来吧。” “是。” 得偿所愿的夏媛媛兴奋得脸蛋红红——她这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本来以为自己的愿望只有实习之后才能实现,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不过怎么看这两个女孩儿都只有十八岁左右,面对比自己小的妹妹们还是要矜持一点的:“那个,我们能和你们合照吗?我不会往网上发的! 介意的话也没关系!我……我就问问!” “我倒是没什么……”梁语低头和梁宿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笑眯眯地答应下来,“姐姐也同意了,拍吧。” 保镖大哥高冷地拿过手机,连拍十张,张张绝美。 夏媛媛感觉自己从没在别人的镜头底下这么好看过,舍友更是没顶住诱惑问保镖个要了联系方式。 两人开开心心离开了。 梁宿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努力配合医生治疗。 三个月过去,身体上的伤病很快痊愈,精神上的“病症”却不见成效。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头脑昏沉,恶心乏力,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实在差太多了,梁宿很难接受医生口中的“正确”。 她越来越沉默,越来阴沉。 她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梁语还得去学校,她们每周见不了几次。 梁听松和赵依念也有工作,就算已经为了陪她推掉了一部分,他们和她的关系也确实好了多,但大部分时候这间宅子里还是只有梁宿在。 在梁家工作的人少,和她能说上几句话的只有老管家一个。 医生建议她试着和人接触,梁家人也想让她开心一些,所以办了一场认亲宴,想挑几个同龄人陪陪她。 当天晚上,梁宿穿着礼裙在所有人面前露面,她看得出哪些些人是真的为父母开心,哪些人只是想看他们的笑话。 她好想杀掉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可她不行,她只能像个柔弱的瓷娃娃一样和他们问好,然后又因为脸色难看被送回自己的房间。 她独自坐在房间的大床上。 天很黑,而且还在下雨,但院子里很热闹。 她把和那两个女孩子的合照打印出来挂在墙上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盯着看。 梁宿是真的很羡慕她们。 虽然有烦恼但不至于痛苦,只用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们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也想靠近她们,成为她们。 可她好像做不到。 梁宿看了这张照片很久,久到又忍不住怀疑自己始终没有逃出那个噩梦一样的世界——先前的美好只是诱饵,之后就只剩下孤独和痛苦了。 如果是这样…… 我还是会变成那边小说里写的那样吗? 阴郁、暴躁、不可理喻、一意孤行,最后只能让所有在意自己的人饱受煎熬。 梁宿开始觉得窒息。 她不想伤害自己来之不易的家人,也不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掉。 有什么办法吗? 是不是……我死了就好了? 对啊,要是我死了就不会有事了,我们的感情还没那么深,他们会好好活着的。 我死了就都好了。 刀,哪里有刀吗?不,不行,刀都被管家收起来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 . 轰隆—— 雷声很闷,像在酝酿着什么祸事。 . 楼下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很小一个人影,好像轻松就能被捏死。 此刻的梁宿根本分不出这是谁,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她可以从她的房间有高度,她可以跳下去。 呼吸越发困难,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 她想打开窗户但是她打不开。 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梁宿滑坐在地上,想哭,但又完全哭不出来。 . 哒哒。哒哒。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让她想起那些在古堡里拖着斧头的怪物。 “顾先生!顾先生你不能过去!” “一个管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大小姐心情不好我怎么就不能来看看?我不仅要看,我还要让她给我做老婆呢!” . 梁宿心中警铃大作。 怪物来了,怪物要杀人了!管家有危险! 我必须杀了他! 这股念头支撑着梁宿顶着种种不适爬起来,她在房间翻找,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烛台。 拔蜡烛的时候不小心割破手指,疼痛居然让她好受了一些。愣了半秒果断加深伤口,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 “滚开,臭老头,真以为我动不了你!”顾亭鲤借着酒劲踢向老管家的腹部。 管家吃痛却没有松手:“大小姐!去老爷书房!躲起来!” “妈的!你个老不死还敢说话?!”顾亭鲤作势就要朝着管家面门打去。 就在这时,梁宿的声音幽幽响起。 “顾哥哥,是你吗?” “是我!”她的出现让顾亭鲤惊喜,也不想动手打人了,只用力把老管家推到一边。 因为头被撞了一下,管家一时没能爬起来。 “你来找我好不好?我有点不舒服。”梁宿的声音很柔,柔得让顾亭鲤心花怒放。 “好妹妹,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二楼,即将到达时却开始装模作样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不要怪哥哥之前不来看你,只是你那个爹看不起我,就连你那个假妹妹也想拆散我们!” 老管家咳嗽几声,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看见顾亭鲤尖叫着滚下楼梯。 梁宿慢慢走到二楼的最高一级楼梯,她的头发早就散了,苍白的小脸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透着疯狂和杀意。 她的白裙子被血染红了半边,烛台的尖刺闪着冷光。 “疯女人……疯女人!”顾亭鲤的裤子被血浸透,他不管不顾地对着管家嘶吼,“我的腿受伤流血了你没看见吗?你怎么还不叫人?你要看着她杀了我吗?!那对你们梁家有什么好处!” 老管家自然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倒不是担心大小姐对自己动手,只是消息已经送出去有段时间了,人很快就会到。 保镖是自己人还好说,但老爷过来免不得会有些外人跟过来,这总不能让那些人目击犯罪现场啊! “大小姐!冷静!不要这样!” 梁宿当然知道不该这样。 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告诉她不该这么做——一会儿是梁听松,一会儿是赵依念,当然,也有梁语。 “疯女人!别过来,别过来!” 她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还没成功下楼就摔倒在楼梯上,只是手还紧紧攥着烛台。 一层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 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响成一片。 梁听松像头愤怒狮子,一脚把顾亭鲤踢到顾老爷子面前,顾老爷子指着他你了半天,然后捂着心口晕过去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但这影响不到梁语和赵依念。 她们想带着梁宿上楼,梁宿轻轻摇头:“我没力气了。” “妈妈抱得动的。” 梁宿还是摇头,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有的叔叔阿姨会觉得我是病犯了才伤人的,但是……但我没有。 是他……他想欺负我我才拿了这个。 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血!他是,是自己害怕才掉下去的,不是我……真的不是……” 梁宿把头埋在赵依念怀里,整大厅安静得吓人,只能听到她不断啜泣的声音。 第5章 道观避难加静养 在场的宾客确实是有觉得梁听松不厚道的,你家疯女儿伤别人就算了,伤到我可怎么办? 但听这小丫头这么一说…… 是啊,她就是一个看见人多都怕的小姑娘而已,脸都快瘦脱相了,她能有什么力气?她怎么可能主动伤人? 反倒是顾亭鲤,他的荒唐不是秘密。 ——丢了小女儿的婚约就开始纠缠刚找回来的大女儿,即便梁家对他严防死守他依旧贼心不死。 上流圈子里多得是把这个当笑话看的人家,但实际上,这事儿不影响什么。 现在性质不一样了。 顾老爷子费尽心思修复关系,好不容易才拿到认亲宴的邀请,可顾亭鲤居然想对人家病得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儿干这种脏事! 而且还失败了。 这只能说明顾家的接班人不仅人品坏,智商低,能力也不行,现在还得加上“得罪了梁家”这点。就凭这样的接班人,之后谁会放心和他们合作? 顾家的产业本就不景气,现在算是彻底废了。 . 宾客们神色各异。 有的是单纯地动了恻隐之心,有的是看够了顾家的乐子人性稍稍回涨。 但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 梁家这女儿真够可怜的,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可能会留心理阴影,何况本来就是受过刺激的? 不过这都吓得没力气了还想着为父母解释,不让父母难做。这聪明贴心的劲儿啊,真是病了都比家里养的那几个狗崽子强。 要不说梁家福气好呢? 真是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人家。 不过嘛,这个顾亭鲤也算有点小聪明,这样的女孩娶到手自然是有利无弊。 治好了梁家感谢,皆大欢喜。 治不好也就是养只金丝雀在家里,费不了什么力气。 可只要娶了她,自家以后要是遇上什么问题,这梁家总不能不管吧?就算是心疼女儿也不可能不帮姑爷。 看来还是得让自家儿子好好努力,争取和这丫头订婚! . 疯女人爆改准儿媳。 人心有时就是这么荒谬。 . 宾客们心思活络,还没盘算完呢,抬头看到个身材颀长的男青年正神色自然地往楼梯走。 ! 谁家的儿子啊!动作这么快?! 众人齐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人——年纪大概二十,眼睛非常漂亮但因为眼眶深邃不显女气,像混血儿。穿了身出席这种场合最不容易出错的深色西装,但架了副学生气很重的眼镜。 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男青年终于走到楼梯前。 他蹲下身温柔无比地引导梁宿深呼吸,让她放松。梁语来不及细想,配合着这个陌生人哄梁宿松手。 大概过了十分钟,烛台终于拿下来了。 梁语大喜:“谢谢你,” “不用,这是以医生为职业目标的人应该做的,”男青年推了下眼镜,看着周围那一圈乌泱泱的人皱起眉来,“报警了吗?” “报过了。” “你们不该带那么多人过来的。” 显然,男人并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对这个圈子的潜规则并不了解。 ——这种事是不能一对一解决的。 一定要带外人过来见证,而且一定要用法律手段让事情过明面、有结论。 这样虽然会让自家的私事变成别人的谈资,但这个圈子就是因为这样才关系紧密,而且……向来只有知道事情真相、知道足够多的细节的人才不会传谣。 要保护梁宿她们也能狠下心来让她在这儿受着。 “怎么?”男青年很是疑惑。 梁语苦笑着摇摇头,但没有解释:“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燕送舟。” 缩在赵依念怀里的梁宿眼皮一颤。 这个人也是那小说里的角色,他之后会变成男主的医生朋友,默默陪在梁语身边的深情男二。 人还不错,不纠缠也不越界,主打一个脑子正常。 但是梁宿还是不希望他和梁语有太多接触——万一提前把男主招来呢?那可就太危险了。 “妹妹。” 梁语火速丢下一句“我们家会报答你的”就跑回去找梁宿了。 燕送舟不觉得有什么。 何况他本来就想趁梁家人分不出精力管他悄悄离开。 可惜,他没有成功。 警察到了,他这个时候走会显得很心虚,还是藏在人群里降低存在感吧。 围观的宾客对做人证这件事还是很有热情的,不仅提供了“顾亭鲤喝醉往别墅这边走”的证词,还有好事者把他在景区做的事也说了。 管家验完伤录口供的时候还补充说明了“泰迪熊”事件。 他想干什么显而易见。 . “不,不是!警察同志她想杀了我!”这是顾亭鲤不知道第多少次说这句话。 正在翻监控的警察冷漠开口:“你的腿根本没有受伤,那些血都是梁宿小姐的。她拿烛台时处于严重应激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划伤了手。 而且我们问询时她也会窒息、发抖,控制不了表情。难道我们也要认为她想杀了我们?” “不,不可能!这个疯女人就是想杀我,她先勾引我的!” 警察一拍桌子:“注意态度!” 顾亭鲤瞬间安静如鸡。 “梁家给的监控很全,声音虽然不太清晰,但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复原。 首先,我们不认为梁宿小姐的话包含性\/暗示。 其次,梁宿小姐在我们问询时也对你口中的‘勾引’做出了解释。她和你殴打的老先生关系亲厚,她怕你把老先生打出问题才拿着烛台出门的。但她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速度很慢,而且走不了太远。 迫于无奈她才主动出声让你上楼。 对于这个解释,你有什么想辩驳的吗?” . 至此,闹剧终于走向尾声。 顾亭鲤被警察带走,宾客也在各自客套后散去。 之后梁听松就泡在公司里,很有霸总风范的落实“天凉顾破”计划,赵依念倒是推了画廊的工作回家,专心挡那些往自家闺女身上扑的贵妇、贵公子。 梁语请了一周的假,每天都陪着梁宿,晚上也睡在一起。 但是梁宿再也没有和她彻夜说话。 直到第她要走的前一天,梁宿才像往常一样钻进她怀里哭,胡乱地说着“不要死”、“不要离开”、“不要怕我”这样的话。 梁语一夜没睡。 . 虽然梁宿在其他人眼里是柔弱可怜的“完美受害者”,但梁家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从不是这样无害的人。 她所有貌似害怕的时刻都是在压抑心底的戾气。 顾亭鲤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不能让他死在梁家,那就让他身败名裂好了。 梁宿在应激的状态下都能利用自己的痛苦,给顾亭鲤做一个无解的局,所以她当然不会害怕这种蠢人,更不会因为他应激得这么厉害。 能让梁宿这么痛苦的只有梁家人。 医生之前就委婉告诉过他们,梁宿其实非常聪明,她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但她始终无法认同普世价值观,支撑她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她重要的家人都希望她能正常。 但一直这么压抑下自己只会让她“自残”甚至“自杀”的念头更加强烈。 她必须一步一步去接触外界。 只有亲眼看见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她才会认同世界的规则。 . 但他们只是把她圈在家里。 让她接触那些会激发她心底戾气的人。 说是保护,其实只是自私而已。 这个家从来不是适合她养病的地方。 . 第二天,梁语没有急着去学校,她叫住父母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把自己的想法和景区遇到道士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赵依念和梁听松不太信这些。 但仔细想想,道观确实是个不错的休养的地方。 能不能修心暂且不提,至少地方够清静,每天能接触一些人但不会太多。加上圈子里不少人信这个,拿来推脱婚事也比较方便。 不过决定要不要送梁宿过去,还得等他们实地考察再说。 梁语对此没有意见。 又去和姐姐腻歪了一下才踩着点离开。 等她再次回家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她上的市里的重点高中,高三之后几乎没什么大假了,学业压力也大一些。成绩好也不能骄傲,干脆就不走读,和其他人一样住宿舍好了。 不过这其实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梁听松和赵依念真的把梁宿送到捻青山景区的道观去了,梁语回家也见不到姐姐。 关系好的同学听她是因为姐姐不在家才不回家的,有事没事就调侃她心里只有姐姐,是“姐宝女”。 一开始梁语还有点不好意思,后面习惯了还会借此机会炫耀。 怎么说呢? 被十项全能的班长挂在嘴边的神秘姐姐,这和天下第一剑客口中的世外高人有什么区别! 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联想让他们动了去梁语家玩儿的念头。 虽然梁语没有说过,但班上又没人说傻瓜,都能感觉到她家家庭条件条件很好,所以平时关系再好也不会想着去她家做客。 可他们实在太好奇了,比研究奥数压轴题解题思路还要好奇。 终于,在月假到来之际,好奇小分队推选出一男一女去班长家一探究竟。 梁语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然后两个高中生一脸懵圈地坐着豪车来到了捻青山景区。 “班长,你家……在景区??” “没有啊,”梁语招呼他俩往VIp通道走,“你们不是想见我姐姐吗?她不在家,我就没带你们过去。” “诶呀,班长。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 三个人嘻嘻哈哈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去山顶的缆车,女生和男生争论缆车速度,倒下缆车的时候谁也不想理谁。 梁语也没干涉,带着他们去道观烧香。 还没到地方呢,忽然就来了个老道迎面过来,主动给他们带路。 然后,他们在后院看到了穿着宽大的白色道袍的少女,她闭着眼睛在蒲团上静坐,表情无悲无喜。 阳光很好,但更显得她形单影削。 梁语有些难受,怕她冷也怕她膝盖疼,更怕自己的提议没有帮到她。 就在这时,女生戳了戳她的手。 梁语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后正两眼放光的两个朋友—— 男生小声惊呼:“卧槽!!你姐真是世外高人!” 女生疯狂点头:“好酷!” 梁语愣了愣。 山风吹乱树影,草木的气息萦绕鼻尖。 心中某片阴翳好像也被吹开了。 . 白衣少女缓缓睁眼。 穿着校服的梁语对着两个朋友笑得灿烂:“我早说了嘛,我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第6章 姐妹合体,上综艺! 两年时间眨眼过去,又到了阳光灿烂,蝉鸣扰人的季节。 赵依念夏天时候总是犯懒,不想动弹,不想去画廊,更不想出席任何人多的活动。 反正家里也建了画室,有想法就过去画两笔,没想法就在客厅吹空调。本来还要在女儿面前装装大人的样子,但现在她两个女儿都不在家,她放飞一下自我也是很合理的。 算起来梁宿都已经在道观住了两年了。 虽然有时间就能过去,但每次过去梁宿都表现的都很客气。 好像她们母女其实是陌生人一样。 明明之前还是会跟她撒撒娇、卖卖乖的…… 虽然这说因为她的病好了很多,而且她们没什么相处时间,但想起来还是会有点难受。 梁语倒是一放假就会回来。 但她又是高三住校,又是在苏市上大学的,满打满算这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老梁,小语今天是要回来了吧?” “怎么,怕自己的悠闲日子就此不保?”梁听松在剥葡萄,自己不吃,全放在面前的冰碗里。 “去去去,就知道气我,”赵依念没好气道,但很快浮于表面的气恼就散了,“就不能让宿宿和小语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吗?怎么就一定要去上那个破节目了,我这个做妈的一年才见得到她们几面?”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导演?他和我哥那那算交情啊,就是互相知道名字而已。 而且上他的节目又累又危险,一不小心还要被骂!我可不愿意看我们家女儿受这种委屈。” “不是还有我们吗?”梁听松搂着自家老婆哄道,“小语性子太软容易吃亏,需要历练历练。宿宿的状态也稳定了很多,是时候迈出下一步了。” 赵依念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呢? 宿宿刚来的那会儿,小语和顾家那小子已经交往快两年了。 和这种混账相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可小语一次都没和他们说过,就那么默默忍着。 宿宿更不用说,住在道观都快把心住老了。 出来沾点儿人气,或者说烟火气,毫无疑问这会对她的精神更有益处。 可万一有人骂她们怎么办? 这两小的可能调整得好心态,但她应该是不行的。 要不给她们盘个经纪公司下来?这样经纪人也有了,公关部也有了。 梁听松一看就知道赵依念在想些什么,她这人就是看着任性,但实际上只想寻求安慰,并不是不讲道理。 “好了,我知道你的顾虑。 你哥的经纪人不是很闲吗?我借过来给她们用了。实在有什么不好办的咱家公司也是有公关部的,没人委屈得了她们。” 梁听松这会儿才剥好最后一颗葡萄放进冰碗。 “这些你都安排好了啊……”赵依念已经被哄了个半好,她又思考了几秒,“要不你把七七也安插进去?” “这个不难,节目组肯定是要有随行队医的。” 赵依念心满意足用餐叉戳了颗葡萄送到梁听松嘴边:“那就好,有她跟着我就放心多了。” “什么放心多了啊?”梁语的声音忽然出现。 夫妇二人同时回头——这小妮子不知躲在门边多久了,那笑眯眯的样子活像只偷腥的猫。 “妈妈~我也想吃葡萄~” 梁听松尴尬地咳嗽两声:“小语回来了?” “好啊,过来妈妈喂你~”赵依念倒是完全不觉得尴尬,梁语虽然小小得地震惊了一下,但也接受良好。 母女二人,坦荡得让人害怕。 “节目组那边应该联系你了,”梁听松默默把手擦了,“想去吗?” 梁语点点头,一如既往的没脾气。 “真的吗?”赵依念一看就很想她否决这个提议的样子。 “真的,我看过日程安排了,有几个项目我还挺感兴趣的,”梁语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比如那个密室逃脱,我和朋友去玩过几次,很有意思的。” “好,那待会儿我们去小别墅找你姐姐。” .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梁家人吃完饭之后齐齐坐到了影音室里。 导演和梁宿联系时被这这阵仗吓了一跳。 考虑到这一家子肯定得聚一聚,导演没有说太多套话。 只大概说了下自己的节目包含比较刺激的项目,而且他做节目从不放水。不过考虑到梁宿和梁语毕竟是来救场的,实在撑不住可以中途退出,节目这边不会算她们违约。 再就是交代两位大小姐注册微博账号,后面要配合节目组宣,不过具体的不用她们操心,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告诉她们怎么弄。 这一套说下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赵依念对这个圆圆胖胖的男人多了一丝丝好感。 梁宿不爽地在跟梁语吐槽:“他几个意思?我们只是家里有钱了一点,又不是外星人,怎么可能连微博都不会用?” “诶?姐姐你有微博吗?” “有啊,道观里的师父教我弄的。” . 摆弄手机的梁语:? 摆弄投影仪的梁父、梁母:? . “妹妹,你这是刻板印象。 他们是道士,不是山顶洞人,现代人该有的技能他们都有。 就拿老道长坐缆车来说吧,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坐缆车靠腿上山那纯属没事给自己找点罪受。 修道不自苦,做人也是。 所以啊妹妹……妹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梁语一双杏眼因喜悦无比明亮,她盯着梁宿看了一会儿,然后亲昵地压在她身上看她手机:“姐姐你微博Id是什么啊,我要关注你。” 梁宿愣了愣,眼睛也亮起来:“你刚才说的是‘我要关注你’不是‘我想关注你’。 妹妹,你以后也都要这样哦。” 两人的对话对梁家夫妇都听到了,作为父母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她们都在改变,都在变好。 赵依念小声夸奖:“老梁你果然英明神武。” 梁听松心领神会:“多谢夫人认可。” 两人讲完悄悄话后就关了灯往沙发上去了,而幕布上播的不是别的,正是梁宿他们要上的那档综艺——《带着家人去冒险》。 只不过她们在看的是第一季,要参与录制的是第二季。 第一季第一期的内容是冲浪。 阳光下的海水又蓝又透,参与活动的男男女女活力四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梁宿看得目不转睛。 说实话,刚知道梁听松要送她们姐妹上《带着家人去冒险》时,梁宿的内心是拒绝的。 毕竟上这个综艺是原书的主要情节。 ——当然了,她不觉得自己只要参加节目就会变成“女主”的对照组,失去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规则和命运不值一提。 既然她可以改变她们的关系,那她也一定可以拥有和原书不同的结局。 梁宿担心的是梁语。 只要上了节目,男主、男配这些妖魔鬼怪就会相继出现,那几个人里可没几个脑子正常的。 但思考过后梁宿还是把这事儿答应下来了。 她曾经的生存环境从不允许她逃避问题,只有真正从根源解决问题才会给她带来安全感——而这节目能把所有“问题”集中起来。 男人而已,总不能比无限流boSS难解决吧? 那既然决定了要上节目,该做的准备肯定是要做的——就比如现在,总之先看看第一季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说是寻求刺激,结果第一期就是一群人在海里冲浪? 想想她之前也是去过的几个荒岛副本的,岛上要么是食人族,要么是古老邪\/教,要么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冲浪实在太轻松愉悦了。 细想想来甚至还有些不合时宜的诙谐——毕竟她也是遇到过不信邪的新人试图用冲浪板逃出恐怖副本。 然后这人不出意外的死翘翘了。 梁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找刺激都这么小儿科的世界真是太棒了。 一旁的梁语看得满头问号。 本来她还想问梁宿想不想学冲浪的,但看自家姐姐这表情……怎么忽然就一脸欣慰了?这眼神简直像大人看小孩儿过家家一样。 妈妈说的果然没错,住道观太久会把心住老。 被担心的梁宿毫无自觉。 趁着节目在播广告,她拿出手机刷了几下,然后气鼓鼓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妈妈,他们喝奶茶不带我。” 赵依念一愣,既惊喜女儿向自己告状,又疑惑这个“他们”指的是谁。 “别说得像道长他们孤立你一样,你这不是不在道观吗?”梁听松对着赵依念晃了下手机,“老道长发朋友圈了,说是徒弟下山带了一大袋奶茶回来。” “爸爸,我也想喝。” 虽然不太健康,但霸总如梁听松也架不住孩子说想要:“想喝什么自己点吧,要是外卖送不过来的爸爸就叫秘书去拿。” 梁宿警觉:“给加班费吗?” 好吧,姐姐还是那个小孩儿一样的姐姐。 “姐姐,”梁语哑然失笑,“爸爸是遵纪守法、体谅下属的好霸总,不会像小说里那样不给加班费的。” “遵纪守法就好。” “看来你在道观这几年是真没少上网,”梁听松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之后去节目组那边就好好玩,少看点儿小说知道吗?” 梁宿心里苦,但梁宿不说。 这个世界的小说都没原来的世界刺激,她也不爱看那些的主要是谈恋爱的狗血小说,单纯是把这些东西当做“学习资料”。 主要是学怎么分辨男主,怎么分辨有系统的挂逼。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你啊……”梁听松以为是她不愿意,想着让梁语监督一下。 “既然爸爸是好霸总,那就应该多注意注意身体了。爸爸,你每年都体检吗?体检单能给我们看吗?” 诶…… 看就看吧,还知道心疼爸爸。 “宝宝放心,你爸除了口腔溃疡和胃溃疡之外没什么问题。当然妈妈我也没什么问题,”刷完朋友圈又开始刷微博的赵依念惊呼一声,“这个节目怎么就已经官宣了?不是说要你们宣传吗?” 她平时也会看综艺打发时间,但真的就是打发时间而已,主要是听个响,内容是什么反而不重要。 所以她其实不关注节目质量,更不关注这些节目是怎么怎么宣传的。 “节目组最快也要明天才开始公布嘉宾名单,我和姐姐要等名字被放出来才可以帮忙转发,”梁语终于在栀子月白和莓果脆啵啵之间选择了栀子月白,“妈妈到你选了。” “不用看了,给妈妈来杯卡布奇诺!” 梁听松冷脸:“晚上不准喝咖啡。” “你双标,我要联合女儿推翻老梁暴政!” 一家人打打闹闹,不再关注网络,全然不知官宣微博下面是怎样血雨腥风的场景。 第7章 《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二季》!官宣! 严又是个非常厉害的综艺导演,这些年做出过不少爆款,而《带着家人去冒险》是他所有爆款综艺中评价最好的。 一个“既叫好也叫座”的真人秀实在太难得了。 只要能上就会有曝光量,有知名度,没有粉丝不希望自家正主有这样的资源。 虽然因为是全程不间断直播的形式,第一季也有口碑崩塌的嘉宾。 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有多少人会认为自己喜欢的偶像人品有问题,扛不住24小时直播呢? 正常的粉丝当然是默默许愿。 毕竟这节目太火,拿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但过度“操心”的粉丝哪里都会有,又是催工作室干活,又是到处捕风捉影,这要最后没有自家哥哥、姐姐,那要么是工作室不做人,要么是有人在害他们哥哥姐姐。 这不,官博刚开始宣发第二季就有人坐不住了。 官博文案里的用词是“新老朋友”,结合第一季最后一期的人气投票和导演严又的一些博文,明眼人都看得出导演组的心思——第二季会保留第一季里人气比较高的嘉宾。 【什么意思?我就问这个“新老朋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燕哥还有返场的机会!】 【可别你燕哥了,你燕哥是严又他爹吗?】 【纯路人,严导演真的不觉得这样安排不妥当吗?还是多给新人一点机会比较好吧?】 【就是啊,第一季那几个人我都看够了……】 【+1,没有新人根本不想看】 【得了,还在这好声好气的提意见,说不准就是暗箱操作呢?某些人想临时换掉几个小明星还不是挥挥手就能成的事?】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证据呢?(揪起来抖一抖)没有!来人啊,赐自尽!】 【楼上真是清汤大老爷!】 【装你*呢装!】 【不好!别家粉丝打过来了!快撤!】 【既然你们燕粉还是这么可爱,那我就在勉为其难帮你们一次。】 【来来来,退至本节目粉身后。天杀的,老娘今天就要喷得这些批皮黑妈都不认识(撸袖子)】 【说一下就成批皮黑了,节目组是你爹?】 【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爹,节目组是你风韵犹存的爷。儿子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我天呢,小哥哥,你怎么只会说“xx是你爹”啊?是因为自己没有妈妈吗?我天,太可怜了吧?】 【楼上的两个姐好猛。爱了。】 【撕得好。我要看血流成河!】 本来就万众期待的节目加上酣畅淋漓的评论区大乱斗,《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二季》刚刚宣发就爆了。 这天降热度乐得严又一晚没睡着。 和嘉宾商量之后干脆把官宣嘉宾的时间往前提了一,想把热度炒得再高一点。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第一组嘉宾信息公布—— 新晋影帝张泾和她刚考上初中的外甥女周汝眠。 这组其实很好懂,一个十二岁的小朋友,这显然是带着孩子过来纯玩儿的。因为是节目新面孔,黑子没什么反应倒是张泾自己的粉丝觉得他刚拿了影帝就接综艺是不爱惜羽毛的表现。 . 第三天中午十二点,第二组嘉宾信息公布—— 顶流燕留风和他的双胞胎素人哥哥燕送舟。 这个燕留风就是评论区大战里被频繁提及“燕哥”,因为是双胞胎但性格迥异,给节目提供了不少笑料。来人理所当然的成了第一季人气最高的嘉宾。 不过有燕留风的地方就会有粉黑大战,所以他的评论区……很精彩。 精彩到不知不觉就上了几个热搜。 乐得严又又是一晚没睡着。 . 第四天中午十二点,第三组嘉宾信息公布—— 当红女团队长杨九叶和她不太聪明的哥哥杨八叶。 他们也是《带着家人去冒险》的高人气老嘉宾。 名字有趣,人也不差,平时就喜欢斗嘴、互掐,只有关键时刻才会展现默契的写实派兄妹。加上哥哥杨八叶和燕留风有个“二傻”组合,粉丝也会叫杨九叶“遛狗小杨”。 显而易见,今天的严又也会乐得一夜没睡。 . 第五天中午十二点,第四组嘉宾信息公布—— 实力派女歌手王萌萌和她的小男友何思渊。 王萌萌早年间属于歌比人火的类型,但近十年没什么作品,去年参加了一个新综艺有了点翻红的迹象。说她是实力派女歌手多少有点名不副实,再加上是带男友上这种综艺…… 聪明的网友这会儿就已经嗅到了瓜的气息。 . 第六天中午十二点,第五组嘉宾信息公布—— 素人姐妹梁宿、梁语。 【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二季:欢迎 @今天也要好好吃药的梁宿 和 @今天也要好好学习的梁语 加入小冒!让我们共同踏上冒险之旅吧!】 吃瓜网友表示兴奋。 为正主战斗的粉丝出离愤怒。 【纯素人啊,有点意思哦。】 【真素人假素人?朕的御用吃瓜小助手呢?】 【谢邀,人在微博,刚升VIp。我去两人主页看过了,真素人。姐姐喜欢发吐槽狗血小说、喜欢发风景照,妹妹喜欢打辩论、玩密室。】 【傻*,谁知道是不是买的号?】 【哟,看见导演组宁愿要素人都不要你家主子破防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信这种节目里的素人吧?不都是按资本给的人设随便演演,等骗够了傻子之后再打包出道吗?】 【我也感觉是假的,她们要是不碰瓷燕家那兄弟俩我倒立洗头。】 【燕哥就是一人形二哈,哪个妹妹有这个本事碰瓷他?真有的话那我……也挺想看的。】 【你们燕粉黑你家哥是真的一点不留面子啊。】 【那就等着看咯。到时候被碰瓷、被吸血炒cp的又不是我家。】 【妈呀,大瓜的味道!求你详说!】 【有的人不要天天在那里狗叫,人姐妹俩是临时被拉来救场的,有时间在这里攻击人家不如先搞清楚人家是不是在为你家正主收拾烂摊子。】 【就俩暴发户家的丑*也配给我家正主收拾烂摊子?不仗着有钱抢我家正主的资源就不错了。】 【你没事吧这么攻击人家?】 【丑*才同情丑*,我戳你痛处了是吧?】 【虽然上面这位素质感人,但是这姐妹俩要真是拿钱把人挤掉的,那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梁家姐妹的热度也很高。 虽然比不上燕留风兄弟和杨九叶兄妹,但也是上了一个热搜的——#梁宿、梁语,暴发户丑女#。 严又看得汗流浃背。 虽然暂时还没人找他麻烦,梁听松也说过不会过多干涉,但这场骂战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两个大小姐吓走,她们一走他这节目就废了啊! 但现在这个情况节目组又不好出面。 毕竟被骂的不止她们,如果节目组只为她们出面,那只会让更多人觉得她们和节目组有金钱交易。 本来这个时候是可以查查带节奏的是哪拨人,然后在有针对性的想办法。但问题是,这事儿他根本交涉不了。 那些人几乎都是一个叫张闯的人的粉丝,但这人已经因为嫖\/娼进去了。 只是官方还没来得及发正式声明,这些无脑粉丝就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估计是觉得把梁宿、梁语撕走之后张闯还有机会来录《带着家人去冒险》的第二季。 这不神经病吗?她们就是来救张闯的场的啊! 头痛,非常痛。 然后,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剪辑风风火火进来了。 严又记得她,这姑娘叫夏媛媛,有点儿花痴,但没有进门不敲门的毛病。 “导演我之前见过梁宿、梁语,而且有照片,”夏媛媛开门见山,“而且我当时是和朋友一起见的她们,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让我朋友把照片发出来。” 严又的头不疼了。 “你朋友真的愿意?”不过出于谨慎他又问了几句,“她的生活也可能会受影响。” “你说什么呢!人命关天啊导演!” “什么人命关天?!” 夏媛媛急了:“梁宿啊!她身体不好两年前还在坐轮椅啊!” 严又也急了:“她家人没说啊!不然我哪儿敢让她上综艺啊?!” 两人对视着,沉默着,崩溃着。 “那……导演我这照片还发不发啊?”夏媛媛的第一反应是脑补一出灰姑娘姐妹和傻逼亲爹、恶毒后妈的故事,但是她又只见过她们一面,也可能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严又在脑补自己的节目会不会出人命,出了人命要怎么补救。 短短三秒,衣服都快被冷汗打湿了。 不过严导也是见过风浪的人,慌归慌,但理智还在。 他给梁听松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是: “宿宿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以让我们的家庭医生和她们一起过去,平时就和你们自己的随队医生住,也不会影响你们拍摄。 还有就是网络上的事情。 我都看到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节目组也不用担心我有事吗想法,我送她们参加节目就是希望她们自己可以解决一些问题,这样说你能明白吧?” 严又和夏媛媛终于松了口气。 在小别墅爽玩的梁宿、梁语终于拿起了手机,接收了转发宣传的任务。 “怎么那么慢才发过来啊?”梁宿抱怨道。 “可能怕吓着我们?” “为什么,这评论区不挺好笑的吗?” 梁语被她真诚的眼神逗笑了:“应该也是刻板印象吧?大小姐都柔弱、敏感、难伺候什么的?” 梁宿两眼放光——来了,来了,打脸的时刻它要来了。 第一步要干什么呢? 对了,一个难忘的初登场。 “妹妹,我们去选衣服吧!” 第8章 目开播!姐妹贴贴! 官宣嘉宾名单一周后,《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二季正式开播。 第二季的资金非常充足,除了一些设备的升级之外,拍摄模式也稍稍有些许的调整。 当然了,全天直播这种涉及节目根本的点是不能改变的。但为了让金主爸爸的旅行箱能合理地在观众面前“刷脸”,节目新增了一个上门接送嘉宾,拍摄嘉宾收拾行李的环节。 这样既能小小地满足观众对明星生活的窥探欲,又能让大家提前了解这些嘉宾。 就算分直播间会分流观众,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节目热度,但这综合考虑下来,这点热度流失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谁知道新嘉宾里会不会有出人意料的“黑马”出现呢? 严又看着梁宿、梁语的直播间露出笑容:来吧!大小姐们!让网友们看看什么叫打脸吧! 当然,他这么自信不单单是出于信任。 就算梁听松是个厉害角色,他家女儿一个不会差,可再怎么说这就是两个刚成年没多久小姑娘。 为了让节目效果达到自己的预期,严又当然也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 先是在网上放了不少张闯骂粉丝的黑料,然后是把“梁家姐妹救场”这条消息的热度炒起来了。一个法制咖,一对被脑残粉围攻的姐妹,现在路人对她们是怜爱得紧。 而且他还安插了夏媛媛跟组拍摄梁家姐妹,实在不行还能来点“重逢”的戏码。 “阿嚏——!” 此时此刻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夏媛媛全然不知导演到底打了多少小九九,默默擦了擦鼻子,然后把车窗关上了。 导演组的车一点向城外驶去。 原本冷清的直播间忽然涌入一批人,然后弹幕就多起来。 【哟哟哟,大小姐就住荒郊野岭啊?是不是花钱挤进节目组就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啊?】 【诶呀,暴发户嘛,你还指望他们能住在那种富豪扎堆的小区啊?】 【你们都只想见识乡村大别墅,但我不一样了,我只想看土包子勇闯娱乐圈能闹出什么乐子。】 【积点口德吧,人家不是来救场的吗?】 【救场?那这两个妹妹好惨啊。】 【你们就继续假惺惺吧,普女滚出这个节目!我可不想看个节目还眼睛疼!】 【妈的,忍不住了,你们是都有病吗?人家怎么你了?】 【攻击人外貌你是天仙吗?而且我把话撂在这儿,就冲着他们能来救场,这姐妹俩长相再普通我也挺她们!】 【早就听说某法制咖的粉丝疯了,名不虚传啊,搞得跟人家小姑娘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有人拿钱捂嘴咯~】 【多少钱一条说出来听听,有钱大家一起赚呗~】 【麻烦前面的几个智障说这种话之前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前面还在嘲讽人家住郊区是穷人,现在又说他家用钱堵嘴,还造谣人家用钱上节目……妈的,话都被你们说了是吧?】 【这么能说怎么不说说你家主子嫖\/娼进局子的事啊?】 【可不敢惹他们,人家可是扬言要去救张闯的,小心离得近了把血溅你们身上。】 【呃,那什么,我知道你们都很生气但是先别生气。导演组的车好像往景区开了……】 【景区?什么景区?有榕城本地人出来说一下吗?】 【我靠!我榕城的,看路线他们要去捻青山!】 【这么激动?有什么说法吗?】 【我之前听说有个神秘金主在捻青山次峰修了间大别墅,不知道是不是……】 【做梦吧你们,暴发户有这实力我吃键盘。】 【截屏了,楼上勿辜负。】 终于,车在捻青山景区山脚的停车场停了。 刚下车迎面过来一个带单片镜的儒雅老人,老人身后还跟着十二个黑西装壮汉。 壮汉负责帮忙拿东西,老人负责接引。 一群人顺着次峰的山道往上走,一抬头就能看见掩隐在树影之后的别墅。 虽然只是房顶一角,但有眼睛都看出那房子绝对造价不菲。 在往里走可以听到明显的水声,拐过第一个弯才知道水声的源头是个小型瀑布,山道下面也不再是地面,而是清澈见底的潭水。 苍松挺拔,鸟鸣阵阵。 满目绿意,治愈人心。 摄影师很懂的给了个方便观众欣赏景色的长镜头,从远到近,从头顶到脚下——葱郁的树木将阳光摇碎洒在潭水上,睡莲开得正好,清黑色的小鱼被人惊扰,尾巴一动游出去老远。 直播间的观众都产生了在看自然纪录片的错觉。 美景当前,房子反而不重要了。 当然,这只是没看到房子之前的想法。 老人带着节目组又拐过几个弯,脚下木质山道变成了柏油路,坐着代步车开了十分钟左右终于见到了带着浓浓中式风格的别墅。 古色古香的房屋几乎一下就把人拉到了千年之前。 【妈呀,这房子还真是她们家的。跪了。】 【啊,这光!啊,这树!啊,这大别野!感觉回到了我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求求你让我在这儿住一晚吧,网友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吃键盘那个呢?快出来给大家整个活!】 【在景区建房子的实力我是认可的,不过房子建在景区私密性不太好吧?毕竟景区是公共区域,总不能封山吧?】 【前面的姐妹猜对了,景区官网上写了暂不开放次峰……】 【不知道别乱说,景区没钱开发次峰,这地方本来也不对外开放。】 【捻青山之前穷的要死,现在主峰基础设施全部换新,次峰的山道马上修完,我一年前去的时候次峰山脚到主峰半山腰还建了缆车。朋友们,你们猜猜景区的钱哪儿来的?】 【我去,Nb!】 【好了,万能的网友们!捻青山神秘金主的姓出来了,快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 【查不到的,早就有人试过了。】 【对了,我有内部消息。次峰这边以后是要建客栈的,想去住的可以期待一下。】 【得了吧,这种有钱人会愿意和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住一起?】 眼看弹幕又要开吵,节目组的镜头终于捕捉到了主角的身影。 少女穿着月白色圆领袍,头发和白色丝带辫成辫子搭在胸前。 她穿过光与影向他们走来——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一双杏眼盛满笑意,素净的脸好像罩在柔和的月光里,稍微弯弯唇角就会晃得人目眩神迷。 明明不是艳丽的长相却让人移不开眼,明明只是微笑却无端可以平复心绪。 “大家好啊,我是梁语。” 【这什么顶级淡颜美女啊!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大家都是尊贵VIp,有什么不能看的。去。老登,给我多拍几个美女特写!】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白月光了。】 【谁说梁家姐妹都是丑八怪来着,这都是丑八怪那我是什么?女娲的泥点子?】 【你怎么知道姐姐不是丑八怪?】 【嘴太硬了吧?要不把你的嘴拿去给女娲补天算了。】 【急急急急!姐姐呢!我要看姐姐!我要看她们贴贴!】 【我劝你们不要太期待,这女的一看就是个死绿茶,这种情况轮得到她一个做妹妹的出来招待客人?】 【说不定私底下还抢男人呢,怎么贴给你们看?】 【你们脑子没病吧?】 【互联网真是奇妙啊,连清朝老僵尸都能上网了。】 梁语大大方方和观众打过招呼就带着众人上二楼的房间去了,她的房间主要是用字画做装饰,看着干净雅致。 因为平时不怎么穿这种衣服,梁语不太适应,一时分不出注意力主动说话,看着就是专心在收拾。 不过有跟拍导演在见缝插针地问问题,所以观感也还不错:“梁语啊,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家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姐姐呢?” “姐姐去收拾东西东西了,”梁语把叠好的衣服用洗漱包压住在放进行李箱,“她平时不怎么住这儿,所以这里只放了几套她习惯用的日用品,衣服什么的还在她住的地方。” 【嗯?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节目组啊!这样节目组也能分一队人去拍啊!】 【都说了是绿茶你们还不信,这不就为了独占镜头吗?】 【张闯的粉丝能不能爬远一点?次次都是你们在这恶意带节奏。】 【那你说,她为什么不告诉节目组?】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等节目组问。】 “可这环节就是要让观众了解你们,要是没有她的镜头就是我们导演组的失职了。 还是说你姐姐梁宿不愿意让我们拍?” 梁语将药箱也塞进行李箱后叹了口气:“那倒是没有,但她住的地方确实不太方便出现在直播间。” 这话直接让直播间的黑子沸腾了,“白莲花”“绿茶”这样的字眼刷满了屏幕。 普通观众不堪其扰。 管理员小姐姐禁言禁得欲哭无泪。 “妹妹你在房间吗?”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 梁语的眼睛很明显的亮了起来,跟拍导演还没反应过来就跑出镜头撑着二楼楼梯向楼下挥手:“姐姐你回来啦!” 摄像大哥赶紧跟上,恰好拍到扎着高马尾,穿着果绿圆领袍的英气少女跑到二楼。 然后,给自家妹妹一个熊抱:“嗯,我回来了。” 梁宿在道观修养这两年也养起来一点肉,但她还是偏瘦,优越的骨相因此展露无遗。配合高鼻、薄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 好在她还生了双凤眼,冷淡中倒也带了些许柔情。 就比如现在,那笑眯眯抱着妹妹不松手的样子成功看得不少男男女女心跳加速、热血喷张。 “姐姐东西拿完了吗?” “拿完了啊。我拿完就赶紧回来找你啦。” 就因为这一抱,她们成功在顶流燕留风的众多热搜中“杀出重围”。 . #梁宿,梁语露脸# #梁宿,梁语贴贴一分钟# 第9章 红发酷哥的秒怂 梁宿的到来让跟拍导演彻底解放,姐妹俩黏糊糊的相处方式还挺治愈的,观众们看的开心,跟拍小组也拍的开心。 反正《带着家人去冒险》不需要硬凹冲突来充当看点,大家当然更喜欢在正片开始前看点养眼和谐的画面。 至于张闯那些发疯的粉丝,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但……谁在乎呢? 官方的逮捕公告刚刚发布。 只意味着粉丝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没了,该脱粉的脱粉,该发疯的发疯。 剩下的粉丝虽然脑残程度骇人听闻,不过这种人数量极少,成不了什么气候。 最直观的表现是,管理员小姐姐一个人就能把发疯的账号封完。 去机场的路还很长,抓紧时间还能眯一会儿。 “啊,好无聊。”梁宿忽然开口。 梁语一坐车就犯困,这会儿迷迷糊糊地脑子没怎么转:“嗯?” “要不我们来读直播间的弹幕吧。” “好啊。” 管理员小姐姐看见了的工作量提升的未来,但想起来节目录制期间会收手机,所以只要跟拍导演不同意,那她就还能睡。 结果下一秒,她看见梁宿掏出了手机。 ! 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录制! 梁语坐直身子稍微回神:“等一下,姐姐你在车上看手机不会晕车吗?” “应该不会?” “那我来念吧。” 梁宿当然没有意见,但因为好奇自己看手机到底会不会晕车,所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的同时还想趴在梁语肩膀上看手机。 梁语提前预判到她的动作把她按回去了。 “妹妹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姐姐,你已经答应了。” 梁宿抱着手坐回去生闷气,梁语哄了几句才把人哄好。 【妹宝真的是天使,明明都困了,姐姐一说话就清醒!感觉多看几秒身上的尸斑都淡了。】 【好可爱的互动,我怎么没有妹妹!】 【醒醒,语语这样的妹妹怎么可能人手一个!你只会得到一个处处惹你生气的小冤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就是剧本……】 【确实有点失望,剧本痕迹太重了,谁家亲姐妹天天“姐姐”“妹妹”的喊啊?我妹只有十岁之前会正经喊我“姐姐”。】 【没错,现在我喊“姐姐”都是在跟我姐犯贱。】 【恶意揣测的别太过分,虽然她俩确实不像姐妹,但感情好应该是真的,毕竟相处起来这种莫名有种……呃,拉扯感?】 【猜你想说:骨科感。】 【别吧……一看就知道她俩家庭地位不对等,妹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明明是为了梁宿好,结果还要哄她。】 【确实,梁宿挺巨婴的,现在完全是妹妹在照顾她。】 【那我还说梁语绿茶呢,一直在那儿装。】 【还家庭地位不对等呢?姐姐不住别墅,还要自己去拿行李,装一下姐妹情深想把问题带过去,真当观众没有记忆啊?】 【就是,看见她就烦。】 【别说了,把大绿茶看哭了她就要开始卖惨了。】 【啊?几个意思?所以说她俩现在就有唯粉了吗?两个妹妹这么火?】 【恶意带节奏的差不多行了,讲话积点口德吧。这最差也不过是素人演不好剧本,又不影响什么,别在那儿大惊小怪的。】 “姐姐,她们说想要我这样的妹妹哦。”梁语的表情没有变化,一如既往是唇角带笑的样子。 梁宿毫无预兆地生气了,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 这次她靠过去抢手机时直接捉住了梁语的手,速度也很快,和刚才被轻松按回座位的她判若两人:“你们凭什么骂我妹妹?” “怪我,我急着找你没说清楚。 姐姐你别激动。” 梁语怕的就是这个——她自己无所谓,毕竟从小到大没少听这种话,早习惯了,但她不希望梁宿因为这些评论发病。 她的状态好不容易才变好了一点。 梁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放心:“不让节目组跟拍是因为我平时住在捻青山山顶的道观里。 道观是宗教场所,节目组要过去拍摄得提前办手续,但他们联系我们的时候离节目开拍只有半个月,半个月时间根本办不下来这种手续。 至于我为什么住道观…… 因为我有病,需要静养。道观的老道长看我和他有缘,所以同意我住在那儿。 就这么点距离,我坐缆车过去收拾东西有问题吗?这好像是最简单,也最不浪费时间的方法吧?” 梁宿说得很平静,但又因为平静透着淡淡的嘲讽和威胁。 她的病真的好了很多。 虽然她身上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消失,但这已经很好了——不会因此情绪失控,也不会因此伤害自己。 梁宿带着低气压地关掉手机,靠在她肩膀上。 “姐姐,他们都不是坏人,你说清楚就好了。”就像梁宿能感觉到梁语的情绪变化一样,梁语也清楚地知道梁宿心里不舒服。 【妹妹甚至在帮骂她的人解释。】 【谁要她解释,绿茶\/婊就是喜欢装大度。】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识好歹的,而且人家的主要目的是安抚姐姐,解释只是出于涵养顺带的。】 【我确实是被带节奏了,现在想回几分钟前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有一个人开头就会有无数人跳出来附和,弹幕数量暴增,直播间都快变成网友忏悔大会了。 “怎么可能都不是坏人?”梁宿冷声道。 “但好人总是大多数啊。” “我才不管他们到底是蠢是坏。而且我是在生你的气,哄我。” 梁语有点意外:“我?” “就是你,”梁宿委屈巴巴,“作为妹妹你应该把事情告诉我这个姐姐,然后我才能保护你。” “但是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他们根本伤害不到我啊,”这是梁语的心里话,要是真的在意这些,她就没时间自我成长了,“姐姐你还是在其他地方保护我吧。” 【语语脾气是真的好啊,情绪又稳定。除了姐姐生气那会儿很慌,其他时候都很平和。】 【装的呗。到最后不还是让梁宿解决的?】 【我家宿宿一个病人还要帮她出头,怜爱都是她的,被骂的都是宿宿。】 【也不知道哪个骂人的神经病现在还靠在我们妹妹身上。】 【发出梁宿的声音:我才不管他们是蠢是坏。】 【发出梁语的声音:他们根本伤害不到我啊。】 【这么看来两个宝宝其实在乎的都是对方诶!姐姐不想妹妹受委屈,妹妹不想姐姐受刺激。】 【而且姐姐真生气的时候妹妹根本按不住她,那第一次被按回去……天呐我都不敢想有生之年能磕到这么好磕的姐妹骨,呜呜,有没有姐妹和我一起磕!】 【有!不过宿宿得得什么病啊?】 【你们脑残啊,什么病在道观休养?还说什么和道长有缘,当自己是小说女主角啊?哦,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是可爱的臆想症小姐姐一枚呀~】 【是是是,就你最聪明。退下吧。】 【之前看她微博Id还以为是玩梗,居然真的在生病……诶,难怪看着这么瘦。】 【不过看妹宝这么怕刺激到她,估计还真是有精神类疾病。】 【天,难怪语宝平时都是那样和宿宝说话,换我我也愿意哄她。】 【就乐意给人当丫鬟呗?】 【最烦你们这些嘉宾粉了,说话怪恶心的。】 【哦,一个白莲花,一个精神病。我看这节目别叫《带着家人去冒险》了,叫《带着拖油瓶去春游吧》。】 【说话注意点,这明显是节目组的问题,知道有病还喊过来救场。】 【别乱撒气,人又没做错啥。】 【啥情况?这些人怎么冒出来的?】 【好像是因为她俩又上热搜了。】 大批网友退出去一看,嘿,还真是。 不仅上热搜还上了两个。 . #梁宿有病# #白莲花和精神病# . 看了一早上直播的观众涌入话题。 第一个话题还好,就是直播片段和一些温和的评价。 第二个话题就纯粹是断章取义加情绪输出了,虽然手法很低级,不少人都看得出这是个“黑热搜”。但《带着家人去冒险》毕竟不是什么轻轻松松的休闲节目,就算知道这是“黑热搜”也有不少节目粉认为节目组不应该请她们这样的嘉宾。 官方那边装死不回应,那他们就只能涌进梁家姐妹的直播间反映问题了。 好在这样的场面没有维持太久。 节目组的车终于开到机场,直播自然也就跟着中断了。 他们被路人发现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最终,节目组还是带着梁宿、梁语顺利坐上了前往沪城的飞机。 到了沪城之后还要转车去酒店集合,和其他嘉宾见面。 好在酒店定的比较近,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 梁宿、梁语是第二组到的。 她走到休息室门口时,里面已经站了一男一女。 女的是那种美得很有攻击性的明艳大美女,红唇黑发,一双狐狸眼满是风情——前提是她没有在和房间里另一个红头发、带墨镜的男人像小学生一样斗嘴。 “这衬衫……你花孔雀啊?” “你管我!” “我怎么不能管你了?” “因为我是你哥。” 既然嘉宾要集中亮相那休息室里肯定是安了摄像机在直播的,而且因为在总直播间播,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了一个相当喜人的数量。 【又在斗嘴,我就知道!】 【我八哥这个造型其实也不丑吧?就是骚包了一点哈哈哈哈哈。】 【我家九叶快炸了,谁帮帮她。】 【人家都是碎了她是炸了,我怎么帮啊?】 【我靠,我说八哥怎么这么浮夸!有漂亮妹妹!】 【这哪里是漂亮妹妹,这是我的医仙白月光和清冷大师姐!是我的新老婆们!】 【妹宝,我的两个好妹宝。】 【啊,我八哥的春天终于到了吗?!】 【不可能,感觉高冷妹妹会宰了所有靠近温柔妹妹的男人。】 【哈哈,还可以找我们九叶玩!】 看她俩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门,杨九叶压低声音对杨八叶说了句“你别给我丢人”就微笑着过去接人了。 安排两人坐定,杨九叶撑着下巴看她们:“妹妹们真好看。” 梁宿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求助地看向梁语。梁语也有点儿意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也没说出话来。 杨九叶以为是她们年纪小害羞就没再开玩笑。 杨八叶罕见的没有立刻上前,等杨九叶心不甘情不愿地介绍他时,原本“狂拽酷炫”的红发猛男触电一样直起身子,扯掉墨镜,并以最快的速度扣上开到胸口的衬衫扣子:“卧槽!” 第10章 八、九叶和小女孩 问:有一个脑子有病的哥哥是什么体验? 答:血压蹦极,但不蹦。 “杨!八!叶!” “不是啊!这个是梁语,那个是梁宿,”杨八叶一边扣扣子一边解释,“她们是梁叔家的女儿!我要敢动心思会先被爸打死再被梁叔鞭尸的!你小时候见过的啊!你要早说是她俩上节目我费这个力气干吗?” “你自己都说是小时候了!我怎么……”杨九叶回过味儿来,“你是不是又没看资料?” “你都说是漂亮妹妹来我还看了干什么?而且你看了资料不也没发现她们是谁?” “我以为是同名同姓。” “姐妹两个都同名同姓?”杨八叶少有地找回了一丝做哥哥的威严,“我看你就是太久不回家把小时候的玩伴叫什么都忘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原来这把是熟人局!】 【笑得想死,八哥扣扣子的惊恐是装不出来的,这肯定是动过心思但是被扼杀了吧?】 【救命,我家九叶这次真碎了。】 【震惊!女团leader人设崩塌竟是因为亲哥?】 【原来这兄妹俩没一个靠谱的哈哈哈哈,梁宿和梁语是特种兵吗这都能忍住不笑!】 “九叶姐,好久不见。”梁语还是笑眯眯的。 梁宿稍稍点头当做是打了招呼,她脸上没太多表情,心里在飞快回忆和杨家兄妹相关的剧情——总的来说,这对兄妹无比冤种。 原小说初期他们就是俩背景板。 初始嘉宾塌了一组后男主上线,杨八叶沦为男主对照组,杨九叶虽然没有对男主爱而不得但也为了给自家老哥正名痛失路人缘。 一个字,惨。 两个字,好惨。 三个字,惨惨惨。 同为主角对照组,同样被害得下场凄凉,梁宿对这对兄妹有着天然的好感。 所以,虽然慢了半拍但她最后还是叫人了:“九叶姐姐好。” “妹妹们见笑了……”杨九叶欲哭无泪。 “没什么啦,毕竟我们是真的很久没见了,”梁语安慰她,“我们站在门口不进门其实也是因为看你们眼熟但是又不敢认……” 好妹妹,贴心得杨九叶想哭。 但就算这样这次也是丢脸丢大发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杨八叶这二货还有点脑子,嘴上不是完全没分寸所以没把梁家的私事拿出来说。 “诶……你们就别给我找补了,”杨九叶虽然不怎么回家,也不怎么记得她们,但梁家的事她还是知道个大概的,“姐姐的一世英名已经毁咯。” 一个小时候被虐待,差点死在在孤儿院。 一个失去养母,大病一场,还被垃圾男人骚扰。 多可怜的两个崽啊。 杨九叶满眼怜爱地走过去,先抬手揉揉两个人的脑袋。 梁宿下意识去躲但躲到一半停了。 ——在恐怖副本里被人近身是很危险的,警惕早就变成她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了,就算适应了两年她也没办法正常应对对陌生人的靠近。 虽然不至于给对方一个过肩摔,但一定会躲。 但对不知道内情的杨九叶来说,而这一躲的含义完全不同——梁语用了这么多年已经走出来了,但梁宿不是。 这么大的精神创伤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对不起……”让一个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尴尬,梁宿多少有点懊恼。 这是她进直播间后第一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感觉这没什么吧?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头。】 【而且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本也控制不了,正常人都不会介意吧?高冷妹妹原来性格是这样的吗?】 【可能是觉得在直播,这样会让九叶没面子。】 【你们有没有觉得九叶的眼神就像一个慈祥的老母亲哈哈哈哈。】 毕竟杨九叶平时的在女团形象是“狐系美女”,大部分时候眼神都会带着点玩味。而她在《带着家人去冒险》的形象是幼稚与嘴毒兼顾的高能嘉宾,大部分时候的眼神还是挺锐利的。 网友一时还真没办法适应她像现在这样。 不过现在暂时不适应也没关系,后面还有更不适应的。 “没事,不是你的错。 之后姐姐罩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九叶姐姐说。还有那边那个,那是我哥杨八叶。有什么他能帮的也可以使唤他。” 【我居然能在这个节目听到杨九叶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嗯?真的假的?】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就从我姐身上下来!】 【这不很正常?听八哥的意思他们两家应该非常熟,就算好久没见了肯定也会有亲近感。】 【那这两家关系那么好,两个妹妹的背景也不简单吧?】 【确实不简单。她们家因为大女儿在道观住所以在榕城景区建了个个豪华别墅,还顺带投资了一下景区。】 【重点是都这么高调了,还没人查得到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Nb,但是为什么住道观?】 【应该就是因为热搜上说的精神病,估计是觉得道观可以静心才送过去的。】 【不去医院??】 【我怎么知道,可能有钱人比较迷信?】 【这么说我可也要怜爱一下了。】 【嘶……连之前连医院都不送,不会连上节目都是被逼的吧?为了给另一个女儿送流量什么的。】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没送过医院?】 【醒醒,你以为是真假千金文啊!没看她们直播应该也看过她们姐妹贴贴的动图吧?梁宿的高冷从来不针对梁语,一看就特别依赖妹妹。】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我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在部分网友补热搜的时候,杨八叶终于整理好衣服过来了。 三女一男里就他站着。 他很高,但因为人比较松弛所以不会给人压迫感。 印着红色印花的衬衫板板正正,只挽起袖子撸出一小截手臂,黑色西裤配合腰带勾出腰线,墨镜插在衬衫口袋里,发型没有办法还是张扬的红色大背头,露出和杨九叶一样好看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没有刻意装逼的年轻男人看着要顺眼很多:“对,你们有事儿喊我。 但是千万别叫我哥哥哈,我还想多活几年。” 梁宿忽然发现自己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她在那场并不愉快的认亲宴上见过他。 当时的他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看着挺拽的,实际上都不怎么敢和自己说话,憋了半天只是在那儿喝香槟。顺便把其他试图靠近的男宾瞪走。 梁宿不讨厌他,对他的印象也还算深。 只是今天杨八叶换了发色,一开始还戴着墨镜,所以她没能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一不小心看得有点久。 杨八叶很慌。 “呃,那什么。梁宿妹妹,”他扭捏了一下,耳朵红的厉害,“为了我的狗命考虑,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梁宿回过神来继续盯着他:“那怎么叫你?八叶哥?八哥?” “叫名字吧。” “八叶。” “呃……”杨八叶慌忙戴上墨镜,“杨八叶,连着姓喊。” “哦,”梁宿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端倪,“……杨八叶,你脸为什么红了?” 杨八叶欲哭无泪,杨九叶大跌眼镜。 梁语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八哥猛男害羞?我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高冷妹妹好会。】 【现在知道八哥被扼杀的爱情是和哪个妹妹咯!我没出息的八哥哦!】 【而且她语气好真诚,代入一下我也……】 【这还真诚,刻意得要死好吗?这铁定是在故意撩拨啊!多大人了不知道这是害羞?】 【吸血鬼准备炒cp咯~】 【是不是待会儿顶流哥过来也要炒一下?】 【狗叫什么?你能光靠看就把杨八叶看红温了再说话。】 【你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朋友一个月一换的花花公子在这儿装什么纯情啊?】 粉黑大战一触即发。 但休息室内的众人并不会受任何影响。 “妹妹你在笑什么?”梁宿头上的问号在梁语和她说完悄悄话后几乎要实体化了,“但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杨九叶两眼放光:“你这是天赋异禀,来跟我做女团吧!” 杨八叶极力挽尊:“不用做女团,那玩意儿太累。你就去盯着摄像机看十秒,我看谁还嘲笑小爷!” 梁语笑得停不下来,整张脸都埋在梁宿肩窝里。 “这么热闹啊?”穿了身休闲西装的男人拉着一个十多岁的红裙子女孩儿推门进来。 【泾哥外甥女好可爱!脸圆圆的!】 【别说,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一看就知道这小姑娘是泾哥的外甥女。】 【大家可以顺便关注下我们老baby的新戏!】 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张泾明显能感觉到其他嘉宾的拘谨。 现在这几个人里就他年纪最大,虽然也才三十出头,但对比这些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那确实是“老年人”了。再加上他演戏居多,和女团出身的杨九叶没有任何交集,直接和素人聊又只能聊他演过的戏。 他可不想把场面搞得像商业互吹。 还好,他有外甥女。 “眠眠,你还没和哥哥姐姐打招呼呢。”他对着小姑娘使眼色,小姑娘脱缰野马一样窜到一排座位的正前方。 她抱着个小本子大声道:“哥哥姐姐好! 我叫周汝眠!我是跟着舅舅过来玩儿的,希望能和哥哥姐姐们成为朋友!”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像懂事了,但又没完全懂事,再加上青春期逐渐强烈的自我意识……要和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好相处并不简单。 当然除了梁宿之外,在场几个人对小孩儿都不抵触。 问题是,最有小孩儿缘的梁语注意力在脸色发白的梁宿身上。杨八叶和杨九叶没什么经验,又拿不准这孩子的性格,这会儿只能说“眠眠好”“眠眠真可爱”之类不会出错的话。 小姑娘有点挫败。 ——她是想来交朋友的!怎么这些人都一副敷衍小孩儿的样子啊! 不行,周汝眠你还不能放弃! 红裙小姑娘重振旗鼓,决定要逐个击破。 她抱着自己的小本子挨个问名字,杨八叶和杨九叶被缠得丢盔弃甲,很快投降。 按照顺序,下一个是梁语,再下一个是梁宿。 周汝眠在她们面前站定。 她对着梁语甜甜开口:“姐姐我们能做朋友吗?” 梁语想说些什么,但她没有。 她不想在姐姐没有向自己求助地情况下贸然开口。 梁语平复好情绪,像其他人一样在周汝眠的本子上写自己的名字,但她没有立刻把本子还回去:“眠眠,姐姐也想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 第11章 嘉宾到齐 周汝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认真询问名字是交朋友的第一步! “呐,姐姐我写给你看。 ‘周’是周末‘的周,‘汝’是三点水加‘女’字的‘汝’,‘眠’是睡觉的那个‘眠’。” “如今听着浑如梦,我自高眠汝自啼,”梁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看向周汝眠,“真是个好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从这首诗来的!好厉害!”周汝眠瞬间化身小迷妹,大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姐姐你是不是读了好多书啊?” “没有啊,是这句诗自己跑出来的。” “怎么可能嘛!” 【搜了,是杨万里的诗。叫《枕上闻子规二首(其一)》。 全文是“半世征行怕子规,一闻一叹一沾衣。如今听着浑如梦,我自高眠汝自啼。”大概意思是作者半生奔走,一开始还会因为听子规啼叫想家、难过,但现在已经看开了,鸟叫鸟的,他睡他的。】 【好豁达潇洒一诗,用这个做名字也是希望眠眠能长成这样的人吧。】 【感谢课代表的馈赠。】 【梁语是真有点东西啊,这诗可太偏了,确实要读很多书才会知道。难怪一点不感觉她穿汉服奇怪,气质是在的。】 【确实,她们姐妹俩穿汉服都挺合适的。】 【你们看梁宿,她好难受的样子。】 【完了,我大师姐要道心破碎啦!】 【哈哈哈是对妹妹占有欲太强的原因吗?难怪这么多人磕骨科。】 【说个不太好说的,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真的像要碎了一样,不敢想她哭起来有多好看……】 【靠!你们做个人吧!】 终于,周汝眠来到梁宿面前。 她用的还是那句开场白——姐姐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浓烈的红映在眼里,梁宿久违地感受着心中翻涌着的、死灰复燃的杀意。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她讨厌红色。 更讨厌红裙子的小女孩。 . 梁宿在自己的队友一个个死掉之后变成了“独狼”,而她做“独狼”后打的第一个副本是个人偶主题的副本。 boSS伪装成红裙子小女孩混在求生的普通求生者中间,等他们拿到线索,那小女孩就一边装可怜一边带节奏,让所有人都怀疑梁宿才是那个混在他们中间的怪物。 最后,梁宿把求生者和boSS都杀了。 . 这是她变得暴戾的开端。 而红裙子小女孩对她来说是“疯狂”的符号,是纯粹的刺激。 她开始发抖。 “不知好歹”的小女孩看不出太多东西,温暖的小手盖上她的额头:“姐姐你很冷吗?” “嗯,有一点,”梁宿心中的火苗被拍灭了,过往的阴冷与现实割裂开来,“但是眠眠的手很暖和,现在已经不冷了。” “真的吗?”周汝眠小大人一样严肃。 “真的,”梁宿弯了弯眼睛,拿过“小大人”的本子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个是我的名字,我们之后就是朋友了。” 【高冷妹妹刚才是犯病了吗?嘴唇都白了,好吓人。】 【但是也……好漂亮……】 【病美人嘛,越病越美,感觉以后看修仙文里有类似角色我都要带入这张脸了。】 【绝对是犯病了,看梁语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妹宝的手攥太紧都快出血了。】 【幸亏有我们眠眠,眠眠是治愈系小天使!不过我还要小声说一句确实漂亮。】 【好看是好看,但她之后怎么录节目啊?】 【我知道这么说很缺德,但是谁分组抽到她谁倒霉吧?】 【而且嘉宾安全这块谁来保证一下?】 【就是,谁知道她发病了没控制住会干什么?你们张泾的粉丝一点都不担心他外甥女,就知道在这儿嚎。】 【我们粉丝不担心是因为我们有脑子,你以为节目组是和你一样的大傻缺啊?节目组不可能不考察嘉宾的身体状况,他们比所有人都担心出安全问题。而且有攻击性的病人是要进精神病院的,怎么可能住在道观? 一群人就知道逮着素人说,够胆子怎么不提汝眠妹妹呢?十二岁的小朋友,要是有人抽到她是不是直接认输罢录啊?】 【好Nb的手速和表达能力。】 【张泾大粉恐怖如斯。】 【开玩笑,张泾的粉丝出了名的不惹事也不怕事。这些人不敢嘴周汝眠小妹妹当然就只能嘴一嘴梁家姐妹这种没有粉丝的小可怜咯。】 【前面那个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想说梁宿之后录节目肯定也会难受。】 【诶,我们精神病就是这样的啦。痛苦也必须撑住,只吃药就是治标不治本,好不完全的。】 【那也别影响正常人好不好?】 【正常人活该被你们影响?道德绑架?】 这种情况梁宿很熟悉,她完全可以预见到弹幕会说些什么。 但记忆中那个红衣小女孩其实也教会了她一些东西——就比如说示弱,又比如说利用痛苦。 两年前她能让顾亭鲤身败名裂。 现在她自然也能让绝大多数人同情她。 “眠眠的裙子真好看。” “嘿嘿,我最喜欢红色啦。”周汝眠小麻雀一样在地上转圈圈。 梁宿又开始发抖,梁语轻拍她的后颈,无声地引导她深呼吸。 张泾看到了。 经纪人之前就把所有嘉宾的情况都和他说了一遍,他也提前和周汝眠打过招呼。但他确实没想到梁宿会因为一条裙子有这么大反应。 看来得找找机会跟她妹妹多了解一下。 “眠眠以后也穿给我看好不好?” 张泾瞳孔地震,下意识想阻止但是他的傻外甥女已经答应下来了。 “好啊好啊,”周汝眠奔进梁宿怀里,毫不犹豫地朝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姐你真好,我舅舅只会说我臭美。” 梁宿的震惊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眠眠……你不怕我吗?” “不怕啊。” “……谢谢眠眠,”梁宿垂下眼,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回抱一下周汝眠就放开了,“回去找舅舅吧。” 【……天,现在是我要碎了。】 【泾哥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她特意提让自己应激的红裙子居然是为了让眠眠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语妹快心疼哭了还在配合姐姐,她真的完全尊重姐姐的选择。】 【别这样,我快哭了。】 【没事,梁宿惊讶周汝眠不怕她的时候已经给我干破防了。直接在电梯里哭成Sb。】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怕红裙子,我脑子里好多不好的联想……宿,我的宿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呜呜呜呜?!】 【还是别好奇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梁宿姐姐,其实你可以抱紧一点,”周汝眠也感觉到什么,一个劲儿往梁宿怀里拱,“我可乐意让你抱了,就让我舅舅自己孤独去吧。” “谢谢眠眠。”梁宿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认认真真地把她圈在怀里。 梁语抹了下眼睛,有些抱歉地看向张泾。 张泾摇头示意没什么,心里哭笑不得,这小笨蛋也就这张嘴够甜了——虽然是以伤害他这个舅舅为代价。 但梁宿、梁语越是这样他越不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周汝眠。我数到三,回来。” “我不!” “一。” “我就不!” “二。” “梁宿姐姐你会保护我吗?” “二点五。” “梁宿姐姐我的心与你同在,我先走了。” 舅甥之战,张泾大获全胜。 【还得是我们眠眠,气氛瞬间搞笑了起来。】 【我早说了,她是治愈系!】 【哈哈哈泾哥好强的压迫感,有种被自己家长叫全名了的感觉。】 【哈哈哈,梁宿也偷偷笑了!我突然感觉第二季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好看,我太期待梁宿能在节目里走出阴霾了,这不得直接封神啊!】 【别说,导演还真可能有这个打算,看嘉宾就看得出来,既有熟人,又有治愈系小可爱的。】 【等会儿,楼上的楚粉麻烦看一下门口,那个头是顶流哥吗?】 【……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 网友的弹幕还没完全飘过去燕留风就被人推出来了——要么说他和杨八叶是“二傻”组合呢,两个人的骚包程度如出一辙。 当然,骚包和骚包之间还是会有不同的。 杨八叶骚包是为了泡妹妹。 而燕留风骚包是因为他一直这么骚包。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休闲裤和蓝衬衫,但那件衬衫不仅是由不同蓝色条纹拼接成的,袖子靠下的缝合线处还有长短不一的布条延伸出去。如果换个气质身材稍差一点的,穿这么件衣服一定会像个鸟人。 而燕留风,他是有帅气脸庞的鸟人。 【论搞笑,还得是我顶流哥。】 【哥的衣服永远这么一言难尽,每天我都在“我哥好帅”和“我哥好丑”间反复横跳。】 【衣品这么差你们还挺骄傲?】 【没有啊,我们是在嘲笑他。】 【楚哥的粉——窝囊但是真诚。】 “蓝鸟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场方式不好意思:“你推我干什么?做哥哥了不起啊?” “你躲在那儿至少五分钟了。”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燕送舟紧随其后——白衣黑裤,一板一眼。 “懂不懂看气氛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才给你一脚?” 同样的桃花眼,同样的深眼眶、高鼻梁,同样的浓眉淡唇——这兄弟俩脸部的区别只有燕送舟的无框眼镜。 但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任何人弄混他们。 燕送舟远远对着她们点头。 梁语、梁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张泾和燕留风合作过一部戏,两人玩儿得比较熟,开起玩笑来自然是没什么负担:“你现在都会看气氛了?怕我揍周汝眠的时候血溅你身上?” 周汝眠:! “看把孩子吓得,”燕留风笑道,“跟你下得去手似的。” 周汝眠一脸幽怨:“你们居然就因为这个不进来救我?哼,我要去找漂亮姐姐玩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们。” 燕送舟愣了愣:“我们?” “你都不管管你弟弟吗?”周汝眠可怜巴巴地往梁宿、梁语那边跑,没走几步又控制不住傻乐。 张泾眼疾手快把人又拎回来了。 燕家两兄弟挨着他们坐,燕送舟在试图挽回自己在周汝眠心里的形象,燕留风则是在打趣张泾。 当然她也看了一眼那对素人姐妹。 是挺漂亮的,难怪周汝眠这个小颜控这么喜欢。 但都这么漂亮了杨八叶怎么还这么老实?不科学,燕留风很想过去问一嘴是什么情况,结果屁股刚离开凳子就被燕送舟一把按到座位上:“来人了。” 燕留风果断闭嘴。 果然,一个长相甜美看不出年纪的女人挽着个“教科书级”的小白脸走进了休息室。 “呀,你们来得这么快啊?”女人看了眼被剩下的、位于正中的两个座位,“要不还是张泾老师坐中间吧,我和我家思渊不合适。” 第12章 他很单纯,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懂 一阵推脱客气、介绍恭维之后,女歌手王萌萌还是带着她的小男友在“c位”落座了。 嘉宾全部来齐,直播间热闹得可怕。 导演严又没有立刻上来,本意是让这几个人再交流交流,熟悉熟悉。可王萌萌完全没有顾及周汝眠这个小朋友的意思,放开了和自己的小男朋友卿卿我我。 “我们虽然也预想到会有人说些闲言碎语,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勇敢一点,给思渊一个站在大家面前的机会。 他很单纯,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他还是在好好爱我。 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对他宽容一点,我家宝贝不该一直为了我受委屈。如果实在就不行大家就骂我好了。” “我不委屈,姐姐你也不能受委屈。” “思渊~” “姐姐~” 杨九叶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让她还能忍着恶心发出艳羡的声音:“萌萌老师,你们感情真好,我好羡慕你们啊~” 杨八叶憋得想死,表情相当扭曲。 “萌萌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杨九叶一边递话,一边在内心祈祷他们能说点能听的内容。 “我们是在一个图书馆遇到的。”王萌萌看向小男友。 “当时我见到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简直是我的女神,”何思渊手舞足蹈的羞涩略显做作,“我感觉看见她的时候这个世界都亮了。” “诶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王萌萌勾着何思渊的脖子靠过去。 “姐姐……” “又害羞了?” 【这是在干什么??我在看恋综吗?啊?】 【不会要亲吧……】 【本来情侣上亲情向节目就挺难评的,结果现在还是这个样子。md,是不是还觉得挺甜啊?】 【我就感觉挺甜的啊。】 【这对儿不也和梁宿、梁语是一个路数?粘着姐姐喊姐姐。能嗑。】 【你们看梁宿、梁语地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看萌萌和小姐夫就不行了?骨科可以,但是歧视异性恋吗?】 【啊啊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她们是姐妹啊!】 【我去,你们别发癫行不行!我们cp粉只是在嘴上嗑一嗑,心里不觉得她们是真骨科啊!】 【敢碰瓷我救赎组!我跟你们拼辣!】 其实呢,cp这种事不论是对嘉宾还是对观众来说都见怪不怪了,但cp感这种东西实在是很玄妙,不是亲密行为够多就会有人买单。 但网友不适归不适,终究是隔着屏幕在看,实在受不了还能关掉、退出。 在现场的嘉宾才是真的遭罪。 杨八叶、杨九叶看着没事,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燕留风一出面就要被黑,他哥一定会按着他。 至于梁家的两个小姑娘……算了,虽然是最适合开口的人,但她们还是别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比较好。 张泾扫视一圈,默默叹气。 虽说他带着外甥女来录节目是提前做过小姑娘的思想工作的,但架不住王萌萌、何思渊这俩人没说几句就要抱在一起啃。 小朋友确实没必要刻意规避这些,该接触的也要接触。 如果正式录节目期间不小心撞见了,那张泾可以理解,也不会说什么,但现在这也不是不小心撞见啊!就算周汝眠自己知道闭眼睛,你王萌萌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看着已经贴得很近的一男一女,张泾无语得想翻白眼。 他先干咳了一声,对方没理他。 “王……” “萌萌老师,”梁语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虽然有点突然,但您是我的偶像,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王萌萌肉眼可见地身体一僵。 【感谢梁语!就冲这个打断我以后也不会黑你。】 【妹宝我的超人!】 【王萌萌这是几个意思?想爆想疯了吧?】 【不是啊,就是单纯的萌萌和小姐夫关系好呗,骂的人是酸了吗?】 【我看这个梁语也是酸鸡。】 【说不定是看上我们小姐夫了,故意的。】 【王萌萌年纪比她张泾还大吧?怎么也是个长辈,在小朋友面前干这种事真的没关系?而且梁语又不瞎,在座的男人哪个不比你家正主的男人强?】 【没品,攻击素人的外貌。】 【呃,说实话不叫攻击外貌。】 【女人就是感情用事,前面看神经病看得流眼泪,现在看真甜妹还不乐意了。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楼上的哥哥说得好!我是萌萌的女粉 ,都不敢说话的。】 【小事,男人就该保护女人。】 【居然在弹幕发情,你们是没进化完全的牲畜吗?】 【哥哥你看吧,她们好可怕……】 【我劝你们不要太过分,这些节目本来就都是演的。尤其那个梁语,看见她就烦。现实里遇见这种女人,我都懒得分给眼神给她。她姐姐更不行,冷着个脸,还有神经病。】 【醒醒,你生活中根本见不到这种女性。】 【Sb,看个综艺给你高贵的,你以为你是赛博皇帝可以互联网选妃?哦还真的有上赶着推销自己的啊,那没事了,锁死吧,我都有点有点嗑你们了。】 【我是鲁市女性,我身边最多的就是这种女人,她们骗男人是真的有一套。】 【天呢,小哥哥你不会以为你装女人装的很像吧?实在想做女人可以去泰国的哦,我们不会歧视你的,但是你自己记得喝中药调理一下。】 【啊对对对,我们这些人都是山猪啦,你们家猪天天吃的工业糖精和饲料,那我们小山猪确实是吃不来嚯。】 【楼上你讲话好机车哦~我好喜欢~】 王萌萌本来是想靠“首暴恋情对象”加“激情接吻”上个热搜的,结果杨九叶打断她好几次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个素人都敢跳出来坏她好事! 燕留风和张泾是死了吗?要是他们开口还能买点水军往cp向捕风捉影一下! 她生气得要死,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她早就练就一身变脸技巧。 她佯装惊喜地站起来:“呀,原来小美女是我的粉丝啊!那我可以叫得亲近一点了。” 梁宿还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 这人好像在原书里对梁语还不错,梁语这个时候也没有出头。 打断王萌萌不当行为的人是张泾。 张泾…… 这人的结局实在很不好。 梁宿脑子有点疼。 她不知道她现在想起的东西是不是可信,但她本能地不想梁语出头。 ——如果在自己原本的世界,王萌萌绝对是那种会在求生副本里冷不丁坑一下队友的人。 那种不太聪明的算计感简直熏得人想吐。 虽然梁语不会真的在这种人手上吃亏,但和这种人纠缠一定会很晦气。 实际上也确实晦气。 “小语,老实交代。是不是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偶像啊?”王萌萌很突兀地给梁语挖了个坑。 ——如果梁语说“不是”,那其他人可能会不高兴。如果梁语说“ 是”又显得不诚心,还是可能让其他人不高兴。 但与此同时,她的坑又建立在“嘉宾人品都不怎么样”的前提上。 典型的小人思路。 在梁宿原本的世界或许还有点威胁,但在这个世界,这种问题就像讨厌的亲戚在你小时候问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一样—— 不过是恶毒地犯蠢罢了。 “萌萌老师,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只有您是我的偶像啊,”梁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九叶姐是姐姐,张泾老师是朋友的监护人,燕老师那边……我之后再努努力,争取也找个理由让燕老师给我签名。” 杨九叶和张泾心领神会。 “语语,想要签名早说啊,姐姐肯定给你签啊。” “眠眠,本子借舅舅用用。” 燕留风更是直接听乐了:“我可不要和别人重复的身份哈,我想想,要不你委屈一下做我嫂子?” 梁宿刚放下去的心又悬起来:“我不同意。” “不至于吧,我哥也不差啊?” “我不同意。” 燕留风摸摸下巴:“那我呢?” 梁宿跳脚:“谁都不行!” “你这也太霸……诶呦!” “胡说八道没完了是吧,”燕送舟终于抬起手给了燕留风后脑勺一下,“你们不用管他,他没有名分也能签。” 【亲哥,这就是亲哥!】 【聪明燕再次全面压制二货燕,这,就是血脉压制!】 【我二燕都敢开哥哥玩笑了,而且还是这种玩笑!有点长进,但是不多哈哈哈哈。】 【要我说前面带节奏的都不是王萌萌的真粉,你看人相处得多愉快。】 【不过小语,你居然是这样的小语吗?你这长了张学霸脸的怎么都要和我们抢签名啊呜呜呜呜。】 【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哥哥和语妹有点搞头。】 【我也觉得有搞头。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给弟弟一下,让他闭嘴,大燕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进门的时候朝梁语那边点头了。】 【真的假的,再这样我要嗑了啊!】 【梁宿:警觉!】 【其实二燕和宿宝也不错,二燕后面明显是在逗宿宝,炸毛宿宝可爱捏。】 【八叶:你真的要背叛我吗?】 【对哦,宿宝很可能是八哥没来得及萌芽的爱情哈哈哈哈哈。】 “风啊,签了吧,”网友调侃归调侃,杨八叶是不可能错过埋汰好兄弟的机会的,“名分不重要。” “去去去,至少我还能签个名,你能吗?” 作为本子主人的周汝眠在勤勤恳恳充当跑腿小妹,而她跑腿之余不忘发表意见:“芜~留风哥哥好随便哦~” 终于本子递到了王萌萌手上。 王萌萌想说点什么但她和燕留风不熟,不好开玩笑。 “随便是吧?那我不签了。” 看她已经签完,周汝眠拿过本子就撒丫子往燕留风那里跑:“不行,你要听你哥哥的话!” 一大一小开始绕场跑,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谢谢萌萌老师。”梁语微笑道。 王萌萌如梦初醒,恨不得撕了这张送到眼前的笑脸:“哈哈,这有什么好谢的?看见大家关系这么好我也很开心啊,这次节目录制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您说得对,大家都很好,”梁语还是在笑,但眼里没了笑意,“您也很好。” 第13章 娱乐圈dai善人 王萌萌的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可一眨眼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没有变化,倒是过来拉她的梁宿眼神冷冰冰的——好像没什么特殊意味,又好像带着威胁和警告:“妹妹,别打扰王老师了。你这个灯泡已经快把我亮瞎了。” “姐姐,”梁语挽着梁宿撒娇,手指轻轻在自家姐姐的手臂内侧扯了两下,“我真的很想要萌萌老师的签名嘛。” 梁宿有些惊讶。 她忍不住又看了王萌萌一眼——还是看不出这女人有任何可取之处。 不仅是蠢,心理素质也不行。 只一个眼神就能被吓懵,直到现在才如梦初醒,半是畏惧半是疑惑地看着两个小姑娘。 她实在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错觉。 正因为不确定,那一丝恐惧再反复回忆中慢慢异化成愤怒,而造成恐惧的人被她塑造成侮辱她、挑衅她的恶棍。 “没关系,粉丝在我眼里也很重要啊,”王萌萌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怒气回应梁宿、梁语,“而且小语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梁宿笑而不语,好像非常腼腆。 梁语小粉丝姿态十足,不好意思地拉着姐姐跑走。 王萌萌忽然又有点不确定了。 除了侮辱和挑衅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呢? 比如说巧合? 又比如说……是太喜欢我了? 好像说得通。 因为太喜欢我,所以不希望我谈恋爱。 何思渊看着她,他摸不清这个疯女人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碍于有镜头在拍只能上前关心:“姐姐,怎么了吗?” 王萌萌摇摇头。 她就知道她是个娱乐圈少有的善良的人。 就算是粉丝又怎么样?这都贴到脸上抢热度了,她怎么可能放过……等等,不对啊,她们既然是我的粉丝,那她们的热度也可以是我王萌萌的热度! 对,对,就是这样。 两个小姑娘而已,又不是娱乐圈这几个老狐狸,要拿捏她们、偷她们的热度还不是轻轻松松? 太好了。 不过这事儿得再好好盘算盘算。 “姐姐?” “我没事,就是觉得年轻真好,多有活力啊。”王萌萌阴晴不定的脸终于稳定下来。 何思渊也松了口气。 那边的周汝眠和燕留风还在绕场跑,直到“只出声音不出镜”的严又导演上场才终于镇住两个活宝。 “好了,大家的活力我已经看到了,本导甚是欣慰啊! 如大家所见,咱们的集合地是沪城飞机场自带的酒店,大家会在这里度过我我们节目的第一个晚上。” 杨九叶抱着手吐槽:“你能有这么好心?” 老嘉宾纷纷附和。 新嘉宾要么忐忑,要么象征性帮节目组说几句话。 严又坏笑着示意众人安静:“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节目组一直很有人性的。第一期第一晚,我们不会为难各位,这个是我们定下的传统。” 【你管第一季第一期满是机关的房间叫不为难?】 【严导他说的其实很严谨,第一期第一晚确实没有为难嘉宾,但是天亮之后就使劲为难。】 【啊,二燕床塌也要继续睡的画面历历在目……】 【什么?又到讲述我九叶姐一战成名的故事的时候了吗?】 【嗯?你倒是讲啊!】 【九叶被鸡叫吵醒徒手抓鸡丢给工作人员然后继续回去睡觉了,那样子真的……英勇得我不敢回忆。】 【八哥:泼我干什么?】 【被泼醒但是乖巧等集合,然后在集合点睡着,这,就是我情绪稳定的富二代老公!】 【大燕呢?我新粉,我好想知道禁欲帅哥的遭遇。求求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醒的早,没被恶整到。】 【不过回来看见满屋狼藉后下意识去找弟弟兴师问罪了,然后发现弟弟的房间也一片狼藉。】 【帅哥没有表示吗?】 【帅哥说严导可以加大力度,他弟的作息就靠严导拯救了。】 【果然是亲哥俩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是嘻嘻哈哈的,嘉宾们作为当事人自然会反应激烈些。 严又顶着老嘉宾的嘘声继续推进节目进程:“各位的房间呢,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具体住哪间我们要先玩儿一个小游戏,用游戏结果来判定你们选房的顺序。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房间都是标准套间,不会缺电少水,各位可以不用担心哈。” 燕留风这会儿终于顶不住热,把鸟人衬衫脱了,里面就穿着件白t,看上去比刚才清爽很多:“导演,有没有机关才是重点。” “就是啊导演,你不会想来第二次魔鬼起床吧?”杨九叶挑起一边眉毛,“没创意。” 严又一脸高深莫测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第一天嘛,说不为难大家就不为难大家。 咱们就击鼓传花,谁拿到谁就要完成我们的指定任务,先完成的待会儿就先选房间,要是没有完成,我也不罚你们,再来一轮就可以了。 怎么样?简单吧?” 【严导转性了??这么简单?】 【以我对严导的的了解看,要么是指定任务很变态,要么是选房间的顺序不重要,运气重要。】 【也可能都有。】 【不管是什么!快端上来吧!】 工作人员很快就搬了面鼓上来。 嘉宾趁这段时间围成一圈坐着,由c位的王萌萌起头,她正好奇呢,工作人员把“花”也拿过来了。 ——是金主爸爸赞助的矿泉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预备——”严又看到工作人员打手势示意后主动做起了游戏主持人,开始!” 黑衣小姐姐看着瘦小,但打鼓打得又快又急。 嘉宾们的节奏也不自觉跟着鼓声变快,走过一轮才有老嘉宾反应过来,试图互坑。 第一个中招的是杨八叶,而他领到的任务是唱一首燕留风的歌。 “真的这么有人性?”他顿了顿,“不过好像也不太有人性,你们知道我唱歌跑调的吧?” 导演组没有回答:“你唱不唱?” 杨八叶耸耸肩:“唱呗,反正受罪的不是我。” 这个时候除了杨九叶和燕留风还没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呆滞了。 【哥,你唱歌是真的要命。】 【感谢八哥不入演艺圈之恩,这要想出道得累死多少调音师啊。】 【说起来九叶选修那会儿也是大白嗓,而且调不准,这几年生生给练好了,狠狠打那些喊她“花瓶”的人的脸!】 “感谢杨八叶同学地配合。 但是,因为你唱得实在太难听了。这个指定任务我们不能算你完成,再来一轮吧。” 调侃与欢笑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不影响游戏继续进行。 第二轮中招的是燕送舟。 他的任务是表演跋扈公子哥向心上人告白。 作为一个帮弟弟干过不少“坏事”,知道弟弟不少糗事的人,他完全可以毫无破绽地出演自己的怨种弟弟。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大燕爆改二燕?这拽得二五八万的眼神可对味儿了。】 【哈哈哈哈二燕才反应过来他哥是在学自己吗?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但转移到我脸上了哈哈哈哈。】 【我突然想起来,泾哥好像演过这种类型的角色啊。】 【对,他很糊的时候演过这种,最后为了心上人死得老惨了。】 【懂了,这次的任务其实都和大家曾经的作品有关,既能起到暖场游戏该有的作用,也是在变相给嘉宾做宣传。】 【来,节目组!上个原片给我看看!】 【和原片比,你这是想让大燕哥再来一轮啊?(狗头)】 某种程度上,严又比网友要有人性得多,他宣布燕送舟过关又让张泾点评了几句。 然后燕送舟就愉快到旁边围观了。 第三轮游戏开始。 鼓点响起,矿泉水瓶在嘉宾手中迅速传递。 梁宿有点心不在焉。 她倒是不讨厌这种规则清晰的游戏,但她不想重复同一个游戏太多次。 她在玩儿前面那两轮的时候也想过直接把矿泉水抱怀在里,可这样有点儿太显眼了。 当然,她可以以精神病为由解释过去。 ——这是一个很好用也很万能的理由,但这不代表梁宿能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个理由。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慕强的,他们渴望看到某人偶尔暴露的脆弱,但不会对一个随时随地都需要被人照顾、被人迁就的“玻璃娃娃”抱有长久的热情。 燕送舟脱离游戏后坐在梁宿左边的人变成了燕留风。 虽然燕留风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又狂又没谱,但实际上,他的心思要比很多同龄人要细很多。 他看出梁宿不想玩儿,所以拿着水瓶在她面前晃却不递给她。 “你干什么?” “我听八叶说,你约等于他亲妹妹?” 梁宿点点头。 “要么你也管我叫哥哥?” “我不。” “那我可要坑你了啊,”燕留风朝梁宿挤了下眼睛,“我真坑了啊!” 梁宿瞬间明白过来。 她也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感激,就在她惊讶的时候,矿泉水被塞进她手里,鼓声也恰到好处的停了。 “本轮的幸运儿已经诞生,梁宿,准备好接收任务了吗?” 【不是吧,我就说说而已啊,二燕你不会真的想和宿宝有点什么吧?虽然也不是不行吧……】 【确实也不是不行,但我怀疑他就是单纯想犯贱。】 【你们顶流粉也挺好笑的,这纯欺负人啊。】 【而且有点油腻了,哪有一来就让别人叫哥哥的?杨八叶和他能一样吗?】 【诶,就是不知道可怜妹妹会抽到什么任务,我现在看不得她难受。】 【我也是。不过看前两个任务这次导演应该还挺诚实的,不会在这个环节为难嘉宾。】 梁宿盯着燕留风看。 燕留风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愣着干嘛?” “托某人的福,看来梁宿是还没准备好。 但我们的规则就是这样,没准备好也要硬上咯!让我看看啊,你的任务是——盯着镜头看十秒,然后说:赵兄,大道无情。忘了吧。” 第14章 看狗都深情 杨九叶本来在磨刀霍霍向燕留风,一听这任务内容,愣了。 ——节目组也真是够刁钻的,张泾的早年演的配角能被翻出来就算了,怎么连她一个女团小菜鸡演的犄角旮旯里的角色都有啊! 好在现场这几位应该都没看过,她不会太尴尬。 “哇,是九叶姐姐你的角色耶,”可惜周汝眠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当时在网站刷到剪辑还给舅舅看了!” 张泾点头:“演得挺好的。” 【看来眠眠没少上网啊,这是九叶在《青澜传》里客串的那个角色的台词。】 【是在x站刷到的吧,当时热度蛮高的。】 【有心了,感谢节目组!虽然只是个活在主角回忆里的配角,但好歹也是我姐银幕首秀啊。】 【谁?杨九叶?那个大反派的朱砂痣是她演的?!】 【惊了,和现代装好有反差。】 【为了天下苍生说祭阵就祭阵的妖族公主,最后也只是用“大道无情”劝自己喜欢的人放下他们间的过往。讲真,我要是反派我也忘不了。】 【可惜九叶演戏不多,不然二创早把他们得三生三世剪出来了。】 【不知道梁宿看没看过。】 【我猜没有,看她微博应该是比较喜欢看小说,电视剧不怎么涉猎。】 【那不知道演出来什么效果……】 “就只用看镜头,然后说词吗?”梁宿指着燕送舟,“不需要像燕哥那样设计些其他的?” 被点名的燕送舟虎躯一震。 坐在座位上的燕留风笑容消失。 “不需要,按任务描述来就可以,”严又也最喜欢看燕留风吃瘪,倒不是他癖好特殊,主要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顶流吃瘪代表热度,“不过可以思考一下用什么表情看镜头,用要什么语气说台词。” 梁宿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燕留风少点欺负人的感觉,但要她叫“哥哥”是她确实也叫不出来。 现在这样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她回头去看梁语。 梁语会意:“姐姐加油哦。” “谢谢妹妹。”梁宿跟妹妹友好交流后又去看了眼燕留风,轻哼一声才跟着工作人员去找摄影机。 “看来燕老师又要变成没有名分的人了呢。”梁语不咸不淡道。 【优雅,真是太优雅了。】 【哈哈哈哈哈哈,语妹温温柔柔但是补刀好狠。】 【二燕你真的我哭死。不作妖还好,作完妖别说“哥哥”了,“老师”都捞不到一声。】 【张泾、王萌萌:老师怎么你了!】 【这么看来其实大家不用太担心梁宿,人虽然有病但脑子转挺快的,她完全懂怎么刺激顶流哥。】 【而且她这么一反击,这对好像确实好嗑起来了。梁宿现在还只对二燕炸毛过,她面对杨八叶的时候就非常的,呃,坦然。】 【八哥:只是妹妹,勿cue。】 【我“留宿”cp终于站起来了吗?】 【这cp名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一片欢腾。 严又眉开眼笑。 燕留风回过味儿来,轻车熟路地展示观众想看的情节:“没名分就没名分呗,她瞪我干什么……” “燕老师,注意用词,”梁语不认同地看着他,“别太暧昧了。” “不是你先说我没名分的?” “燕老师,我是在讽刺你。” . 燕留风:…… 网友: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他很想问梁语知不知道给这事儿起头的的到底是谁,但仔细想想,起头的好像是他自己。 而且不管梁语知不知道这点,她都应该这么反应。 这么看来还是有哥在身边比较好——如果燕送舟在这儿,那他肯定会按住他善心泛滥的自己。 “我悟了,骨科还是亲的好。 你俩自己过吧,我和我哥哥凑活一下也能活。” 梁语没有再搭话。 因为梁宿这个时候已经走到摄像机面前了,因为在两个世界都没接触过这种大型摄像机——至少是没正常地接触过。 她刚过去时没控制好距离,画面被她上半张脸占据。 工作人员出声提醒。 她拧着眉退后几步,确认距离,深吸一口气闭眼酝酿情绪。 梁宿之前也经历仙侠背景的恐怖副本——作为普通人,别说遇上妖魔鬼怪了,就是遇上正派修仙者也可能被波及而死。 最难熬的一个副本到处是丧尸一样的东西。 梁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安找到一个女剑修庇护自己。她就像所有脸谱化的清冷女修一样修的是无情道,用得是冰系法术。 女修知道了救世之法,所以她把自己的血放干,把自己的修为尽数散去。 为了活下去,梁宿不可能拦女修。 她只是在最后时刻看着那个冰雕雪塑一样的人在白光中消散,或者说飞升。 女修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她用剑撑着自己站起来,说话的语气像是安慰又像是传道:“大道无情,庇护苍生,殉道者,自可入道。” 梁宿当时不懂,但两年的道观生活让她懂了一些。 何谓无情?何谓大道? 不论好坏贫富,不论亲疏远近,不论男女种族,苍生便是便是苍生。天道无分别心,无情人亦无分别心。 心怀苍生却不偏爱,如此方称“无情道”。 梁宿睁开眼。 她回忆着那剑修的样子,定定看着摄像机,眼中没有爱意、没有痛苦、也没有视死如归。 她的眼里只有悲悯。 直到最后几秒她才无奈般露出清浅的笑容,哄孩子一样柔声开口:“赵兄,大道无情。忘了吧。” 【九叶得版本是说祭阵就祭阵,梁宿的版本是说飞升就飞升,什么情情爱爱都不重要,都给老子爬。】 【谁懂啊,这下朱砂痣变白月光了!隔着屏幕我都心动呜呜呜呜。】 【而且这一看就是那种一辈子都追不上的白月光,虽然理智上知道她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但最后的眼神看上去太温柔缱绻了,就算想忘也根本忘不掉。】 【无情人生了多情眼,今后漫长岁月都只能自欺欺人,当她有情,怨她心狠。】 【啊啊啊啊啊前面的姐妹好会说,代入感太强,我马上要走火入魔变成偏执大反派了。】 【八叶:谁说我没出息来着?】 【呜呜呜,我现在就给杨八叶道歉,是我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是我们都不懂你。】 【录下来发微博了,速来!】 【她在看摄像机啊朋友们,你们清醒一点!】 【我研究过宿妹和语妹贴贴的动图,还有一些cp向剪辑。宿妹虽然是偏清冷的长相,但只要一笑就会显得很温柔,再加上眼睛长得好看,且只要和人对视就会非常专注,所以看久了就会觉得她很深情。 实际上她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状态。所以屏幕前的少男、少女千万不要陷进去哈,梁宿可能看狗都深情。】 【看狗都深情是什么形容啊!不过看得什么剪辑麻烦给我推一下。】 【神经,害得我笑了一下哈哈哈哈哈!】 严又听着工作人员的实时汇报脸都要笑裂了,梁宿能把这个片段演好纯属意外之喜。 他现在越来越看好这对姐妹了。 控制了一下表情,他开始宣布结果:“梁宿,任务完成!” 梁宿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如愿坐到一边观看别人玩游戏了。 顺便还能梳理下思路。 首先是击鼓传花这个游戏,原主并没有什么亮眼表现。 她不是第二个完成游戏的。 和燕家这两位更是没有交集。 原书里的燕送舟是男二,燕留风是给女主提供方便的工具人,这两个人的定位倒是和原书出入不大。 但张泾和王萌萌不是。 原书里因塌房退出节目的人是张泾——不仅私下虐待周汝眠,私生活也有大问题。 而王萌萌一直待到了节目录制结束。她以“温柔解语花”形象成为了原女主也就是梁语的精神支柱,又因为对梁语的照顾成为了众多观众的“梦中情姐”。 这和实际情况差太大了。 梁宿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他记错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毕竟张泾和王萌萌连性别都不一样。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偏差呢? 就因为我出现了? 可我好像没做什么啊? 梁宿想得入神,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燕送舟看她来休息区时有多放松就明白了燕留风刚才是在做什么,只是顾及镜头他没有多问。 但现在,梁宿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但燕送舟记得那场认亲宴发生了什么,医生的责任感让他无法无视自己第一个“病人”的情绪变化。 燕送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还适应吗?” 梁宿没想到他会搭话,回答的时候也就有点儿迟疑:“嗯,适应。”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主要是……大家都很照顾我。”这句话意有所指。 燕送舟也听懂了。 “你要是需要心理疏导可以来找我,”他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笑意,“我是学这个的。” 梁宿有点意外。 她之前看小说的时候没注意过这个“深情男二”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男二”只是工具人,这种散碎的信息对那本小说而言并不重要所以根本没写出来。 曾经作为读者的梁宿也确实没有在意,甚至直到刚才他都一直以为燕送舟是个外科医生。 即便他在认亲宴的表现确实非常专业,但引导病人放松这种事也不只心理医生会做。 更何况他会成为霸总的医生朋友,他什么都会不也是应该的吗? 可这不对。 这是不对的。 他和梁语一样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情感、个性,有自己事业、野心,他们的人生不该被“女主角”“男二号”这样的字眼草草总结。 “……谢谢燕哥。”梁宿移开目光。 “我还以为你这么叫我是为了气我那个傻弟弟。”燕送舟看向抽中唱跳任务依旧坦荡的燕留风,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顶流跳女团舞。 而且还是杨九叶亲自教学。 这下是不愁节目效果也不愁热度了。 梁宿也在看 ,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好看:“昏君才搞连坐。” 燕送舟笑起来:“皇上圣明。” 那边的燕留风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他是难得成功转型演员而且风评不差的爱豆,虽然这几年不怎么搞唱跳了但该有的基本功还在。 最后的呈现效果虽然不像女团舞,但确实也不难看,甚至还挺有个人特色。 燕留风理所当然地成了第三个“围观群众”。 第15章 演技大挑战 “你妹妹讽刺我。”这是燕留风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梁宿侧过身不想理他。 但对方却不依不饶,显然不想让她如愿。 “哥哥,她为什么不理我?”燕留风干咳两声,模仿梁宿对梁语说话的语气向燕送舟告状。 燕送舟起了身鸡皮疙瘩:“滚。” “哥哥,你这样特别不好。” “……你学我?”梁宿后知后觉,回头看向燕留风,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不可置信。 “谁让你不理我的?”卖cp这种事对燕留风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我都已经那么伤心了,你居然忍心不理我?” “不理。我妹妹说什么都对。” “你再这样对我我就哭给你看。” “现在在直播!” “我们这边是小窗,而且没开麦。” 梁宿果断向燕送舟求助:“燕哥,你弟弟要这节目上哭了,你快哄哄他。” 燕留风反应剧烈:“你不讲武德!” 燕送舟强忍住对自家傻弟弟翻白眼的冲动:“……你这张破嘴就不能消停点吗?” . 顶流之所以能成为顶流,那多少都带了点“引人注目”的体质。 比如说燕留风。 就算只是坐在一边观观战、说说话,就算新一轮抽到的王萌萌在卖力表演,但观众的目光他还是会不知不觉被他吸引。 ——尤其是在他有意卖cp的情况下。 【王萌萌好烂的演技。】 【这,只能说隔行如隔山……】 【也不能这么说吧,大燕和梁宿不就演的不错?到王这儿……诶,只能说是天赋的参差了。】 【确实,王萌萌表情太用力了,看着不像和家人诀别,像见鬼。】 【没必要对女嘉宾这么大恶意,节目里都是演着玩儿而已吧……】 【人也没恶意啊,王萌萌五官乱飞是实话,她确实就是没天赋吃演员这碗饭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反正主职是歌手,演戏没天赋无所谓。】 【靠,看小窗口!二燕又在逗梁宿!】 【我好好奇他说了什么啊!梁宿这震惊的小表情哈哈哈哈!】 【这小子真的不对劲。我一直在看小窗,大燕和梁宿只说了几句话就开始看二燕跳舞了,然后他过去,第一件事就是逗梁宿,因为梁宿没理他又逗了第二次,然后妹妹终于看他了,结果没说两句被大燕教训。】 【谁能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逗梁宿啊?再这样我真要磕了!】 【仗着观战组嘉宾的画面只有小窗而且不收音就肆无忌惮了是吧!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你小子这么见外!?】 【大燕哥不忍直视的眼神已经说明了我哥死性不改,狗嘴吐不出象牙。】 【哇,你小子行不行啊啊啊啊!】 【至少宿妹看他跳舞看得挺认真的,就当他们是双向吧。】 【有谁还记得这是王萌萌的part的……】 【就是就是,这也太不尊重人了。顶流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 【这节目欺生严重,心疼萌萌。】 【虽然知道顶流哥干什么都有人骂,但今天才算真的见识到。拜托,又不是顶流哥逼着王萌萌演不好的,直播间这么大画面都是她,有顶流哥的画面就指甲盖那么大点而且里面还不止他一个人。 都这样了还留不住观众的注意力,你们不会觉得她自己一点问题没有吧?】 【欺生这种话骗骗兄弟就行,不要把自己都骗了。】 【大家都是尊贵VIp,看点喜欢看的怎么了?】 《带着家人去冒险》的节目粉更多是不混粉丝圈子的社畜,平时看看节目,找找刺激,只要嘉宾能配合节目组让观众肾上腺素飙升那他们就喜欢,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番位啊,名气啊,这根本不重要。 这群人要说佛系确实也挺佛系,但与此同时,该暴躁的时候那也是一点不虚。 不论是嘉宾还是节目组都一视同仁,一点不惯着。 嘉宾各自直播的时候节目粉可能会因为人员分散战斗力稍弱,但在主直播间,这就是他们的主场。 王萌萌这种不温不火的歌手粉丝本来就不多,这会儿当然占不到便宜。 现在的弹幕情况自然也会同步反馈给严又,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导演,他自然知道节目的热度怎么来最快。 现在这种情况他当然不会干预。 严又提高声音宣布结果:“很遗憾,经节目组评估,萌萌老师的任务不能算完成。 游戏继续,请萌萌老师返回自己的座位。”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被燕留风、梁宿“抢热度”这件事,但王萌萌还是气得牙痒——严又的话无疑是在说她的演技和杨八叶的唱功一样糟糕。 她之后还想接点戏演演呢! 这种评价算个什么事?破节目简直处处都在针对她! 何思渊看出她笑容下藏着的怒火——老实说,他都觉得王萌萌这么易怒迟早乳腺结节。但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假男朋友,劝是不敢去劝的,只能口头安慰这样子。 “姐姐不要灰心,”何思渊思考着措辞,“你是歌手嘛,演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失落。你也知道我之前就挺想尝试一下演戏的,今天这个机会多好啊,我本来想做好一点的……”她忽然很委屈地看向张泾,“泾哥,你能和我说说我的问题吗?” 太突然了,突然得张泾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主要是表情不太自然,”他被搞得心里打鼓,但到底是没驳她的面子,“自己对着镜子练练就好了。” 王萌萌表情一僵。 她只是想求个安慰,不是真的想听演技点评。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泾哥,我私底下能请教你吗?”王萌萌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嘛……” 张泾有点汗流浃背了。 毕竟是今天上节目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果说刚才只是普通的请教,现在的王萌萌就有点得寸进尺的嫌疑了。 再加上她可怜兮兮得莫名其妙的眼神…… 张泾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学生表白的中学老师一样,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坏了,砸饭碗的来了。 虽然演员这个职业不是真正的铁饭碗,但他是真的喜欢,而且他熬了十多年才把饭碗的质量熬上去一点,他当然得兢兢业业,洁身自好,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睡。 张泾轻轻用脚碰了下周汝眠。 周汝眠反应了一下,然后严肃非常地开口:“不行哦阿姨,我舅舅要教我做作业的。” “是……是吗……”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姐抓孩子成绩抓得比较严,要是不能保证不耽误眠眠的功课她根本不同意眠眠上节目,”张泾如释重负,“要不我给你推几个开了演技班的前辈的微信?” “啊……那就谢谢泾哥了。”王萌萌温柔道。 何思渊忽然有点感谢周围地摄像头了,这要放在平时,王萌萌这疯女人被这么拒绝早就炸了。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像她的外表一样甜美无害。 他心中快意,面上不显。 现场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但游戏还是要继续的。 在经历了杨九叶唱rap,张泾唱小甜歌之后,矿泉水传到了梁语手上。 她抽到的任务也是演戏,好巧不巧,也是演张泾演过的角色——一个城府颇深的阴狠皇子。 给到梁语的情节是杀死皇兄后的癫狂。 “导演,这个片段的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杨八叶看着纯良小白花一样梁语,他甚至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效果。 “对啊,严导,要不换一个?”王萌萌也附和了一句。 但她并不是为梁语考虑,她只是清楚的知道,破坏规则的人在这种节目里永远不会讨喜。 严又当然不会放水。 但他可以暗示一下梁语该怎么选。 “不用换任务,我想试试。” 好吧,这姑娘比他想得还要聪明。 王萌萌再这么给她挖坑迟早会栽在她手上。 “很好,”严又清了清嗓,“我们的当事人很有勇气!这是我们今天第一个需要助演的任务,现在你可以从所有嘉宾中选一个人和你搭戏。考虑一下,你要选谁?” 梁语没怎么考虑就给出了答案:“那我选张泾老师吧,毕竟是他的戏嘛。” 【挺好,这妹妹还挺玩儿得起的。】 【玩儿得起归玩儿得起,但这里为什么直接选泾哥啊?就算是被捅也很容易被泾哥秒成渣渣吧?】 【直接让影帝给她作配,纯心机\/婊。】 【那你对心机的定义够小众的啊,真心机就该选个能衬托自己的,比如王萌萌那种。】 【人不说了吗,因为演的是泾哥的角色所以才选泾哥上的。】 【她说你就信?被下降头了吧?】 【王萌萌怎么了?我觉得她演的还可以啊,而且肯定比素人好。】 【什么,大燕、和梁宿不是素人?】 【楼上“她说你就信”那个建议先多学学做人。 这个环节显然是有宣传嘉宾作品的意思在的,梁语这完全是觉得自己演不好起不到宣传作用,所以才直接把泾哥喊上来。你要说她有没有私心吧,那可能也有。毕竟泾哥肯定会给她讲戏,演的时候也可以带动她的情绪。但人一不影响规则,二不耽误宣传,她有私心又怎么样?】 【支持,我同事有这个情商我半夜都能笑醒。】 【所以大家都不觉她能演好吗?】 【难度很大的啦。】 和网友们的想法不一样,张泾并不觉得演员外形对戏路的影响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大。 ——只要演技到位,一切外形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和梁语简单对了几句之后张泾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这是个很聪明,很懂得举一反三的人。 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的。 考虑到节目还在录制,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商量。 这段时间相对比较枯燥,所以节目组把观战区的画面稍微放大了一些,嘉宾的麦也打开了。 第16章 你知道我有多想过一过做姐姐的瘾吗? “宿宿啊,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担心梁语?”杨九叶还以为她会如坐针毡。 “我不担心啊,”梁宿学着她的样子,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九叶姐姐,我妹妹很聪明的。” “聪明到可以无障碍学演戏?” “这个不一定,但她一定不会干完全没把握的事。” 这一瞬间,杨九叶突然找回了从小被“梁叔家的孩子”支配的恐惧。 她不说话了。 燕留风贱嗖嗖地戳了戳燕送舟的后腰:“哥,你俩好像都挺变态的,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哈。” 梁宿瞪他:“什么叫变态啊?你嘴里有点儿好词儿吗?” 燕留风反问:“我说的不是好词儿吗?” 杨九叶加入战斗:“我觉得这主要是你这个人的问题。” 燕送舟表示赞同:“嗯。” “哥你哪边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要正式开始了。” 四个人齐齐向梁语、张泾的位置看去——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方红着眼睛濒临崩溃,一方带着假笑玩味嘲弄。 “小七,你是我妹妹,我们是骨血相连的至亲!”张泾的情绪很足,一句话就能把人拉入情景中。 作为对手演员的梁语只是垂着眼不回应。 “小七——”张泾上前一步。 他没有再说其他台词,只是痛心且惊恐地看着梁语,然后倒在地上。 镜头推向梁语。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只是眼中的嘲讽越发明显。 直到地上的人终于咽气她才冷笑一声,继而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至亲……至亲!你是我的至亲又如何?” 梁语笑得身形不稳,再抬起头时才看到她眼中带泪。 “哈!皇兄……”她忽然变得平静,慢慢地蹲下去看张泾,眼泪终于接连落下,但眼睛里却只有遮不住的野心,“只有至亲才有资格和你争啊。” 【这个野心勃勃的眼神我爱了,好有力量感。】 【表演远超预期啊。】 【说实话,我之前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姑娘的外表和性格不适合演这种阴暗批的,结果演出来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好神奇。】 【岂止不违和,演得挺带劲的。】 【其实不能说多好,但肯定是及格线以上,能有这个效果主要是她聪明,把表演思路换了。泾哥原版是那种一看知道这个人有问题的反派,梁语就是前期根本不会被怀疑的那种反派。】 【换思路真的神来之笔,妹宝的这个外形和造型都太“正派”了,像现在这样主打反差肯定是效果最好的。】 【那也是张泾帮忙教的好,和她没多大关系。】 【你是二极管吗?就算泾哥帮忙也不能否认她本人有天赋啊?】 【虽然也不能说没有缺点,但情绪确实还挺到位的,一个纯素人能接住泾哥的戏,说句老天爷赏饭吃应该不过分。】 【那我还说我们萌萌就差一个现场指导呢!张泾都亲自教了,她能演好不是应该的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瞎的吗……】 【受不了了,王萌萌能不能管管自家粉丝啊?本来对她没什么意见的,结果粉丝一直在发癫。】 【是你们对萌萌的恶意太大了才对吧?明明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攻击她,我们一反驳就开始骂我们、不让我们说话,现在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 【……我第一次感觉我像个狗血文里不知道如何开口反驳的纯良女主。】 【楼上闪开让我来,我真的服了你们这群人了,天天在网上说别的妹妹是绿茶,结果自己一开口……这味儿冲的,我直呼“说绿茶谁是绿茶”。你们到底在委屈个鸡毛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所有人都针对你姐是因为你姐有你们这群傻逼粉丝呢?】 【舒服了,感谢嘴替网友。】 “梁语,任务完成!” 严又宣布游戏结果的时候张泾已经从地上起来了。 他看梁语还有点缓不过来就过去递了几张纸,然后又多夸了她几句帮她从情绪中抽离。 大致意思是说她演得不错,问她以后有没有兴趣接角色。 梁语定了定神。 她清楚的知道张泾和她是一类人,相处起来很有分寸感也很有距离感。 所以张泾不会因为这么个小游戏真的找自己演戏,但他的夸奖和散发的善意是真心的。 “是张泾老师教得好。”梁语作出判断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人一番客气,共同加入“围观区”。 杨九叶万分惆怅,惆怅到就呆呆地一直维持着单手撑脸的动作,不动也不说话。 梁宿的动作和她一样,但她并不惆怅,只是在发呆。 “这是……?”张泾看向燕家兄弟。 “你们刚开始演戏她俩就变成这样了,杨九叶可能是受了点打击,”燕留风下巴一扬,示意打击杨九叶的人是梁语,“梁宿这边不好说。” 梁语下意识去看燕送舟,燕送舟点点头。 “姐姐,怎么了啊?” 梁宿摇摇头:“没什么啊,就是感觉……挺不适应的?” “第一次看自己熟悉的人演不熟悉的角色是会不适应,”张泾看梁语担心就多解释了两句,他指了指还在玩儿游戏的周汝眠,“眠眠第一次看我演坏人时候还反复问我姐夫我到底是谁,是舅舅还是大坏蛋?” 梁宿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种情况。 她不觉得不适应,也不会分不清,她只是看梁语演戏的时候有点恍惚。 她全程都有种奇怪的即视感。 像是在透过梁语看另一个人,但又觉得自己看到的另一个人好像也是梁语。 梁宿摇摇头——总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看着忧虑不已的梁语哭笑不得。 或许最初还得有意为之,但事到如今,迁就和照顾都已经已经成了她这个妹妹的习惯了——她总是会对和自己相关的事反应过度。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的。”梁宿安慰道。 梁语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坐在一边的燕留风先说话了:“哟?你不一直挺像小孩儿的吗?” 见其他人都盯着他,燕留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荡漾了。 而且这种荡漾和先前刻意表现出来的荡漾不一样。 除了不太敏感的梁宿本人和心不在焉的杨九叶,在场的几位都能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 张泾挑眉表示他懂。 燕送舟扶额摇头。 而梁语,燕留风感觉她在思考怎么暗杀自己。 “呃……” 该怎么解释一下才能解开这个不怎么美丽的误会? 卖cp太上头了一下没控制住不行吗?怎么可能会有人对一个没见面多久的陌生人一见钟情啊? 而且梁宿好像也真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还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说她像小孩儿,但是从眼神判断,她应该会和她妹妹一起策划暗杀。 “燕留风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啊?”杨九叶终于有了反应,“我看你比谁都像小学生。” 虽然是在说自己的坏话,但燕留风还是很感谢她能在这个时候拯救陷入尴尬的他:“哦……” “你居然不反驳我?” “我怕你怼我,”燕留风随便扯了个理由然后换话题,“倒是你,杨九叶,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杨九叶一脸严肃:“语啊,你这样子让姐姐很受伤你知道吗?” 梁语面露疑惑。 而张泾摸了摸下巴,试探着安慰道:“其实你演戏也挺很有天赋的。” “不,泾哥你不懂我的点,”杨九叶持续惆怅,“我刚才抽空回忆了一下小语在我爸妈嘴里的形象,结论是基本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 张泾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已经是可以熟练用“别人家的小孩”说教外甥女的恶劣中年人了。 梁语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九叶姐!不要相信这么离谱的描述啊!” “诶呀,不说全信,但至少能信个百分之八十吧?你就是很厉害,”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打算来一段关于天赋和努力的深刻探讨时,杨九叶一本正经地让她的控诉道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语啊,你知道我有多想过一过做姐姐的瘾吗?但现在我很怀疑你需不需要我罩。” 作为杨家同辈里年纪最小的人,杨九叶从小就是被宠得没边的那种类型。 要不是她自我意识比较强烈跑出去住了,现在真可能被宠成个每天啥都不用做的小废物。当然,这不代表她对自家人有什么意见,毕竟她自己对宠妹妹也很有执念。 “语语,你根本不知道你都打破了什么!你打破了我的美好幻想!”杨九叶挂在梁语身上假哭。 梁语用眼神向梁宿求助。 “妹妹,你都不知道你打破了什么,”梁宿想起在她们大巴上读评论结果梁语被骂了都不告诉自己的事,“这样特别不好。” “姐姐你怎么也……” “什么什么?”周汝眠像只扑食的小麻雀一样奔过来,“你们在玩什么啊?我也要玩!” 她刚唱完一首燕留风的歌,虽然有的地方跟不太上节奏,但毕竟唱完了一整首快节奏带rap的流行歌,而且没有跑调。 严又理所当然地把累得脸蛋红红的小姑娘放过来了。 “你们在欺负梁语姐姐吗!我要代表月亮制裁你们!”她这一加入大人们的心思就都在她身上了,不论是梁语还是燕留风都彻底从各自的窘境中脱离出来。 游戏那边只剩下三个人。 ——杨八叶,王萌萌,何思渊。 因为人少,工作人员每次打鼓的时间都变得很短,游戏节奏也变得非常快。 王萌萌和何思渊相继过关,没什么艺术细胞的杨八叶人荣获倒数第一。 第17章 知心姐姐王萌萌 “好了,各位。游戏已经结束,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排名是不是满意? 刚才我也说了,游戏结果决定你们选房的顺序。 根据你们完成游戏的速度排序,我将以燕送舟、梁宿、燕留风、杨九叶、张泾、梁语、周汝眠、何思渊、王萌萌、杨八叶的顺序进行选房。 但是,因为我们的周汝眠小朋友年纪还太小,需要监护人照顾,所以小周周就不单独选房了,和舅舅张泾一起,第五个选房。” 严又环视一周,象征性问了一下有没有人反对。 答案当然是无人反对。 考虑到嘉宾们舟车劳顿,刚落地又接着录了三四个小时的节目,抽房间环节他推进得很快。 . 最后—— 燕留风和梁宿抽到了0606房和0607房。 燕送舟和张泾舅甥俩分别抽到了0701号房,和0702号房。 杨九叶和梁语在0811号房和0809号房。 何思渊、杨八叶则是在抽到了0903号房和0910号房。 王萌萌一个人在十楼的1015号房住。 . 梁宿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和梁语住一个房间,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甚至不能和妹妹住在同一层楼。 她深受打击的样子让燕留风忍不住想嘴贱。 燕送舟冷酷开口:“不,你不想。” 燕留风:? 燕送舟终于偏头看了眼自己满脸困惑的弟弟:“你在惊讶什么?你那点心思……不用看都知道。” 明明没有被骂但有种被骂的感觉。 燕留风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马上闭嘴。 【梁宿又要碎了哈哈哈哈!】 【她超爱的。】 【谁?爱谁?顶流哥?我热搜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快让我看看漂亮妹妹在哪里?】 【梁宿超爱的当然只有妹妹。】 【顶流哥……怎么说呢,我祝他成功吧。】 【啊?什么热搜?】 【看狗都深情的妹妹在哪儿?让我看看!】 靠着大批新涌入直播间的观众,一直蹲在直播间的老观众才知道这节目短短一个下午上了多少个热搜。 #燕留风女团舞# #燕留风,梁宿# #赵兄,大道无情# #燕留风小学鸡发言# #妈妈,我为什么在冒险节目看素人飙演技?# #杨九叶想要做姐# #梁宿,看狗都深情# #梁语,张泾对手戏# …… 除此之外,王萌萌的恋情也短暂的上了热搜榜,不过其他话题热度高起来之后就把她挤下去了。 不管她本人怎么想,对严又而言这绝对是好事。 也就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不然严导能一个人看着这些热搜乐到第二天中午。 “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大家的行李和房卡拿过来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带着家人去冒险》最喜闻乐见环节——交手机! 老规矩,交完手机才可以拿房卡。” 既是为了保证真实性,也是为嘉宾的心理状态着想,这种24小时直播都是不能带手机的。 第一季的时候嘉宾都是成年人,这个环节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悬念或者看点。 但第二季有小朋友在啊! 只要有小孩儿在,这种综艺好像就少不了小孩不愿意交东西,大人或哄或教育,最后终于成功说服小朋友乖乖听话的桥段。 虽然看得挺多了,但观众每次看都还是会觉得有趣。 毕竟现实中谁没有被孩子折腾过呢?看到明星也和自己一样要经历这种事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和明星间的距离被拉近了。 周汝眠和张泾似乎也不能免俗。 张泾交出手机后,小姑娘只是看着那个被用来装手机的小竹篮,久久没有动作。 王萌萌见状心中一喜。 她对自己抽到的房间极其不满意——就她一个人住在十层,那她要怎么去蹭别人的热度才不会刻意? 这下好了,正好可以借教育孩子给自己立一个“知心姐姐”的人设。 她调整好表情走到周汝眠面前,带着最温柔地笑容蹲下来,平视她:“眠眠是大孩子了对不对?” 刚拿到房卡的张泾动作一顿。 周汝眠不喜欢这个想砸舅舅饭碗的阿姨,也不知道这个阿姨为什么要过来和她说这个,但她一直是个讲礼貌的小朋友,所以她点了点头:“对啊。” “那眠眠是不是应该说话算话?” 周汝眠更想不通了:“对……” “呃……”张泾想说些什么,但王萌萌对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快把手机交出来吧,之前和导演叔叔应该和你有商量过对不对?说好了要交手机就不应该反悔哦。” 【我家萌萌好温柔哦!如果我家家长像萌萌一样讲道理就好了,我都不敢想象那样的我会是多么开心的一个小女孩儿。】 【这个姐姐确实挺细心的,连我们张影帝都没有发现眠眠不听话。】 【对啊,我们粉丝也很谢谢这位姐姐的。】 【楼上的两位……你们不会想说自己是张泾的粉丝吧?】 【呃,我要郑重声明一下,我们张泾的粉丝是不会叫泾哥“张影帝”的……又不是在演娱乐圈小说……】 【王萌萌摊上这么群粉丝也是够惨的。】 【以我追星多年的经验看,粉丝不行的,正主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我同意,之前和男人卿卿我我的时候一点不见她有长辈的自觉这会儿泾哥这个亲舅舅都还没教育自己外甥女呢,她一个外人跳出来摆什么长辈架子?】 【你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和这些自欺欺人的人说那么多干什么?就让她们放任她熊呗,现在不管,长大之后自然有我这样的热心男士替家长和社会教育她!】 【小赔钱货就是欠打、欠调教,多打几顿就老实了。】 【完全看懂了,“调教哥”骂“教育哥”赔钱货,“教育哥”因为“调教哥”太没素质、太熊而决定狠狠教育“调教哥”,一番酱酱酿酿之后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我天呐,这是什么标准的不能播的剧情啊~】 【楼上你是真的饿了……】 【攻击性、侮辱性拉满,美中不足的是也恶心到我这个友军了。】 弹幕“呕”声一片,但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进入了难得的“和谐”状态。 作为导火索之一的周汝眠歪着头:“可是我没有手机啊?我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严叔叔说我不用上交啊。” 第18章 姐姐~你看他~ 王萌萌的笑容差点没能维持住:“这,这样吗……那泾哥刚才……” “我刚才就是要和你说这个,”张泾举起房卡晃晃,“但是你都朝着我摇头了,我就没好意思打断你。” “那眠眠在这里是在看什么?” “我也想要自己的手机啊!”周汝眠的眼神无比真诚,“但是爸爸妈妈老是说我还小,不能给我买,不然一定会影响成绩什么的……诶?阿姨,你脸色好难≠#*%……!” 眼见王萌萌的脸越来越垮,张泾一把捂住了外甥女的嘴。 然后他尬笑着对王萌萌说了句“不好意思”,一手抱着周汝眠,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火速往已经拿好房卡的燕留风那边走。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听见小天才电话手表会觉得这么好笑。】 【就算舅舅刚拿了影帝又能怎么样?我们眠宝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学习,没有手机,只有作业。】 【痛,太痛了。学生的痛都是共通的。】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泾哥有搞笑天赋,最后也跑得太快了点吧!】 【泾哥:抱一丝,溜了。】 【有一说一,王萌萌那个表情我也怕,感觉她要掐死我。】 【+1。】 实际上王萌萌确实很想掐死这两个让自己难堪的人。 先是没能成功接吻、制造话题,然后是被严又嘲讽演技差,游戏也不顺利就算了,现在居然被个小屁孩儿搞得像自作多情的小丑一样! 她这一天简直倒霉至极! 当然,除了何思渊之外,没人在意她的愤慨。 他低声安慰王萌萌。 何思渊不指望她真能凭自己的几句话走出负面情绪,但至少不要当着镜头的面发作——她要是凉了,何思渊的尾款也就凉了啊! 还好,王萌萌忍下来了。 但……不知道算不算事与愿违,她去拿房卡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地哭了。 发房卡的小哥被吓得手都在抖,脑子里疯狂回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能用眼神向导演求助。 “萌萌老师说有什么想说的吗?”严又很上道地给她递话。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把事情都搞砸了……我很想和大家搞好关系,但,但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王萌萌不管不顾地抽泣着,“我,我想先回房间了调整一下。” 梁宿因为吃惊微微瞪大了眼睛。 原书里可没这一出。 先前和原书有出入的地方都只是些细节,现在这算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也行,随便吧。 反正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而在她思考的同时,王萌萌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何思渊很快明白过来:“我陪你。” 严又没有立刻给出确切的答案:“你们确定?” “确定。”何思渊点头。 “不用了思渊,我自己去就好,万一还有什么安排……” “萌萌,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严又久违地感到了无语——好久没有见过卖cp的水平差成这样的明星了。 不过在他的节目搞这一套,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但这种过于真实的想法严又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先思考,后叹了口气:“那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0903号房,1015号房将不参与我们的调换环节。 萌萌、小何就先去休息。 其他人,做好准备,我们一起去看房。因为我们每间房的主题都不一样,大家如果有喜欢的主题房可以房间主人商量,达成共识之后就可以交换房卡了。” 如果早知道可以换房王萌萌就不会来这么一出了。 她不甘心,但又不好反悔。 最后只好用“这样可以单开自己的直播间”为由说服自己,跟随工作人员离开。 严又为她的离场稍微说了几句套话,然后就重回幕后了——他只是导演,偶尔客串一下主持人就可以了,换房环节当然是不需要他的。 然后,嘉宾和各自的工作人员都挤在了酒店唯二电梯外。 正常录制的嘉宾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剩下的八个人分成两组——当然直播间也会跟着拆分开。 每组先各自前往各自组员的房间,等自己组的房间看完又再看另一组的。 因为同层的两个人得放在一起,不然还是会出现两组人出现的同一层的情况,所以干脆就七层、九层一组,六层、八层一组了。 燕送舟、张泾、周汝眠、杨八叶先行离开,剩下的人在等电梯返回一层。 趁此机会,梁宿悄悄挪到杨九叶身边。 “宿宿,怎么了?” “九叶姐姐,我们能不能换一换房间啊?”梁宿抱着杨九叶的小臂撒娇。 “宿啊,我很想答应,”杨九叶心中暗爽,“但……你应该知道严导是个什么什么样的导演吧?我觉得我们最好先看看严导说的主题房到底都是些什么主题……” “好姐姐,求求你了~” 杨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宠妹”基因成功在此刻激发。 本来还忧心自己过不了姐姐瘾的杨九叶被哄得云里雾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宿宿啊,为什么想和我换啊?” 梁宿眨眨眼,然后果断指着燕留风:“我不想和他住在同一层。” “我招你惹你啦!”躺着也中枪的燕留风震惊地瞪大眼睛,“还有没有天理了?梁语你倒是管管你姐啊!” 燕留风的控诉自然没有作用。 反正规则允许换房,这种情况下梁语不和梁宿“狼狈为奸”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管他在说什么。 不过梁语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姐姐有这样的表现。 梁语很清楚,燕留风对梁宿的评价其实是非常精准的,她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小孩儿。但即便如此她也是个内核很强大的人,那些孩子气的行为并不妨碍她对梁语来说是个合格的姐姐。 梁宿在梁语面前从来都不是弱势的一方。 但现在,她居然在向别人撒娇。 要说自己心里完全没想法那肯定是自欺欺人,可,谁让姐姐是为了和我住得近一点呢? “我是妹妹,管不了姐姐。”梁语无奈道。 “那么封建?梁宿,你像话吗?” 梁宿没有回应,只是拖长尾音向杨九叶告状:“姐姐~你看他~” “燕留风你凶她们干什么!”杨九叶瞪了不可置信的燕留风一眼,转头又轻声细语地哄着梁宿,“好啦,我们先去看看房间。如果语语决定住0809我就跟你换。” “九叶姐姐你最好啦!” 梁语看到梁宿对她挤了下眼睛,所以过去抓住了杨九叶的另一只手:“谢谢姐姐。” 一下子被两个妹妹围在中间实在幸福得有点超过了。 杨九叶感觉自己的快乐是种类似左拥右抱的快乐,这一瞬间她都有点理解古代的昏君了。 【老师,我家九叶怎么笑成这样了?】 【完蛋了,我姐的人设真的崩了,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和杨八叶完全一样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你们都不懂,九叶就是看着飘,其实理智尚存。】 【对对对,她虽然答应了,但她答应换房是有前提的,得先看房间,还得看梁语选哪间房。就,好像被哄得团团转但是非常严谨。】 【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绿茶了哈哈哈哈哈,带入一下九叶,这谁顶得住啊!】 【原来我只是讨厌目标不是我的绿茶。】 【不过还是希望漂亮妹妹别茶了,因为我看了之后真的会做梦。】 第19章 被嫌弃的顶流 【不过梁宿这真的,吓了我一跳……我是真没想到长着这种清冷脸的女生居然这么会撒娇。】 【二燕吃瘪居然如此密集哈哈。】 【二燕这样我甚至有点怜爱了,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怜爱他。】 【但是梁宿只是为了离妹妹近一点!她有什么错!退一万步讲,你顶流哥站在她能指到你的地方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臣附议!】 【该说不说,我怀疑宿妹是因为二燕说她像小孩子,所以现在才故意报复二燕。就,她想换房肯定是因为妹妹对吧?但是她又不直接说妹妹,她非要拐一下二燕,让二燕吃瘪。】 【不用怀疑,二燕对宿妹来说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很明显。宿妹的高冷其实是只针对不熟悉的人的,她本来的性格就像二燕说的一样,有点小孩子脾气。语妹和九叶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从小就认识的姐姐,她愿意对她们撒娇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但二燕顶多只是个刚认识的男同事啊!她居然,不介意让二燕看她撒娇!】 【有理啊!我向我姐撒泼耍赖也只敢在家里,但凡有个不熟的人在旁边我都会保持乖巧!妈耶,我磕到了!我又磕到了!】 【你们cp粉怎么什么都能磕,我感觉萌萌和小姐夫才比较自然吧。】 【谁问你了?】 【不要管他们,二燕什么时候说的像小孩儿啊?】 【去看#燕留风小学鸡发言#那个热搜,里面有各种大佬解码他在没收音的时候说了什么。甜度有点高,记得自带胰岛素。】 网友磕得越发起劲,但燕留风确实被这么一出搞得有点受打击。 偏偏燕送舟和杨八叶、张泾他们是第一批坐电梯走的,现在他可谓弱小又无助。 ……虽然燕送舟在这儿可能也不会向着自己就是了。 毕竟他一直都认为:就算是出于好心的帮助也不能自作主张,如果不顾及对方的意愿,那所谓帮助就会变成傲慢的施舍。 现在想想真是哥哥诚不欺我啊。 不过现在应该还不至于被讨厌,还能不能救一下吧? 燕留风想得入神,连电梯到了都没有发现。 “大明星,别发呆了,”梁宿从电梯里探出个脑袋向他挥手,“快过来啊。” 虽然不能和她对杨九叶撒娇那会儿比,但现在的她也是心情颇好,脸上自然也带着笑的。 看得人眼前一亮。 有种被融雪的水光晃了下眼的感觉。 燕留风摸摸鼻子。 压下嘴角冷着脸走进电梯:“别叫我大明星。” “我就要叫。” “不准叫。” “为什么不准叫?” “大明星伤心了呗,”杨九叶看穿了一切,“你听他在那儿假凶呢!这么大人了,你想说什么直接点会死啊?” 梁宿看向燕留风。 这次他没有嘴硬:“我被嫌弃了还不能伤心一下吗?” 效果拔群,梁宿沉默了。 梁语震惊了。 只有杨九叶还在输出:“太幽怨了,不适合你。你以后说话还是别直接了。” 燕留风板着脸威胁:“我不仅可以幽怨,我还可以学梁宿管你叫姐姐,你再多说一句我们就同归于尽。” 两人斗嘴之际电梯来到了六楼。 四人在一群跟拍摄像师的簇拥下来到燕留风抽中的0606号房。 他和杨九叶的嘴仗打得差不多了。 这次是燕留风小胜几句,正盘算着找个机会和杨八叶炫耀一下呢,一开门,惊了。立刻关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几个意思,里面有鬼啊?”杨九叶随口问道。 不料燕留风还真转过来对着她点点头:“现在有没有不好说,但之后大概率会有。” “你认真的?” “比黄金还真。” “原来主题房的主题是恐怖主题吗?”被严又折磨了一整季的杨九叶立马进入状态,“里面有些什么?” “光线太暗,细节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有不少石膏象,那玩意儿死白死白的,比较显眼,”燕留风看向梁语梁宿,“做好心理准备告诉我,我们要进去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开吧。” 虽然没想到她们这么淡定,但燕留风现在也不会随便把别人放在需要照顾的位置了。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多话,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房门。 ——虽然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但这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房间内部黑洞洞的。 而燕留风说的白色石膏像高矮、大小都不一样,上面盖了层纱,正脸齐齐对着门口,一开门就会有种被石膏像盯上的感觉。 好在房间终归是酒店房间改的,灯的开关在一进门就能摸到的地方。 灯亮起来之后,房间的恐怖感被削弱了大半。 这是一间单人大床房。 房间内部的装修风格和这家简约风格酒店很不搭——地砖上布满了繁复的圆形纹样,纹样由红、黑、白三色构成,像是某种图腾。 墙壁是暗红色,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华美的相框,相框内部都是油画,一看就价格不菲。不挂油画的地方还有浮雕,连浮雕也没有的地方就放上做工精细的桌子和烛台。 大床柔软贵气,床单被套都带着蕾丝和刺绣。方形梳妆镜外框工艺精美,配套的梳妆桌上也有不少卷曲的纹路。 灯具更是华丽至极,就连天花板的吊顶都无比精致惹眼。 再加上那些被黑纱罩住的石膏像,整个房间杂乱拥挤但莫名和谐,奢靡无序但又隐隐透着神秘。 ——房间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 这种风格本来就喜欢用搞些雕刻做装饰,这么多石膏像放在里面也算比较和谐。 四人依次进入房间。 “开灯之后好多了,”杨九叶摸着下巴点评,“感觉这屋子也不是不能住,实在怕石膏像可以开着灯睡,带个眼罩就行。” 燕留风摸着墙壁上浮雕开口:“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房间改造成这样,一看就花了不少钱。如果真的是恐怖主题,那惊吓手段肯定不止是石膏像,肯定还有机关或者其他准备。 严导这是憋了个大活儿出来啊……” 燕留风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周围的石膏像做工很好,不像临时弄来营造气氛的劣质货。 “我们这季可是有……”杨九叶还是不敢相信,她不着痕迹地把眼神移向坐在床上的梁宿,“有小朋友啊,严导不至于吧?” “人不见得就像你想的那么脆弱,”燕留风虚着眼吐槽,“而且你居然还对严导的人性抱有期待吗?” “……好吧,你是对的。” 过度的关心会变成轻视甚至歧视——杨九叶比谁都清楚这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想着在房间里找找线索,梁语已经拿着两张卡片走到他们面前了。 第20章 号房 “这张在梳妆台上,说是不能让雕塑出现在镜子里。 这张在枕头下面,说是不能碰雕塑。” 两人陷入呆滞。 梁语有点不好意思地向他们解释:“我平时玩儿密室逃脱比较多,所以一进来就条件反射想找线索。” 【刺激,是真人无限流的感觉。】 【味儿太冲了,已经开始害怕了!会有Npc吗?】 【还以为九叶和二燕要carry全场了,结果语妹深藏不露啊。】 【对她俩观感越来越好了,语妹这一看就骨灰级密室玩家,想都没想就往梳妆镜过去了。梁宿虽然有病但是情绪还挺稳定的,感觉她的胆子比隔壁嗷嗷叫的那两个七尺男儿要大得多。】 【确实,泾哥和八叶太怂,最后居然是大燕和眠宝撑起了这个家。】 【我记得刚官宣那天就有人说过,梁语微博有好多关于密室的内容。】 【难怪,不过这么一来梁宿胆子大也好理解了,是因为知道妹妹可以带飞自己吧?呜呜呜,我也想要带飞我的妹妹!安全感爆棚了!】 【当时还有人说是语妹买的号,现在被狠狠打脸咯!】 【她俩打脸的黑子还少吗?】 【爱了爱了,有黑子怎么办?不要紧她们自己会上!】 【好有安全感的两个人,各种意义上都是。】 切实感受到妹妹给的安全感的杨九叶愣了两秒,然后对着梁语缓缓竖起大拇指。 “厉害。”燕留风也不吝夸奖。 但离镜子最近的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几乎所有石膏雕塑都摆在正对镜子的位置。 这两条规则是冲突的。 “如果不移动雕塑这些雕塑就一定会出现在镜子里,可如果不能接触雕塑,我们就没办法移动雕塑。”燕留风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这个好解决,”梁宿托着下巴开口,“把镜子砸了就行。” 这话注定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在看梁宿,但过了几秒只有杨九叶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砸镜子?” 梁宿点点头。 . ——首先,这么小儿科的、相互矛盾的规则只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其次,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人人为搭出来的场景,那就不存在毁坏道具会被抹杀的可能。 . 这个思路没问题啊…… 梁宿疑惑地挠挠头,因为实在想不出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不对,所以只能将其他人的沉默理解为他们没听懂:“规则不让碰雕塑那就碰镜子呗。 而且砸镜子也不难。 只要把镜子碎片用黑色垃圾袋包起来丢掉,雕塑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在镜子里了。” 沉默。 还是沉默。 就像诗中所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靠!宿妹怎么可以用这种脸、这种表情说这种话?】 【这不说得挺有道理的吗?】 【有的人貌似是划水的吉祥物,但实际上一语中的……呃,就是匪气重了点。】 【她反应是真的快。】 【不过正常来说,应该没人会在一个直播节目里想着砸酒店镜子吧?】 【正常来说不会,但人这不是不正常吗?(狗头)】 梁宿看着同组的嘉宾们。 她迟疑了。 这个世界需要顾虑的东西实在太多,难道是我忽略了什么细节? 按她原本的想法那肯定是直接把镜子丢到窗外最简单,但这个世界高空抛物犯法。 可她已经换了个说法了啊。 难道现在这个说法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不够温和吗? “姐姐,毕竟是公共财产,”梁语出言提醒,“比起砸镜子,我们不能找东西把镜子盖起来吗?” 原来砸东西也不行? 也对,碎玻璃也可以做凶器的,万一还有演鬼的Npc出场,嘉宾手握凶器是挺危险的。 不过梁宿还是没有让步,只是想了想应该怎么和他们说明自己的顾虑:“试想一下,你用浴巾盖住了镜子,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可当你熟睡之际,被遮住的镜子里慢慢浮现出雕塑的影像。 你被雕塑转动的声音吵醒了。 你看见遮镜子的浴巾掉了,里有一尊你没见过的雕像。 它的出现让床边所有雕塑有了生命,它们受到感召一点点转向,然后,死死盯着床上并未察觉异样的你……” 梁宿没有刻意故弄玄虚,只是在平稳地描述这个场景。 但她的冷静不但没有感染听众,反而为她描述的场景增添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忽如其来的恐怖小剧场让弹幕激增,部分网友连声叫好,直呼找回了听鬼故事电台的感觉,但也有部分网友哀嚎连连,直呼自己柜子动了不敢看。 “打住!”现场听众杨九叶属于后者。 她胆子不小,但胆子再大的人也会有自己怕的东西——不巧,这种和雕塑有关的恐怖故事一直是她的弱点。 杨九叶听得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 ——梁宿十有八\/九是对的,严又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解决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面墙或者这面镜子有机关?”燕留风倒很淡定,他敲了敲镜子贴着的那面墙,“这是承重墙,动不了。机关应该在镜子上。” 梁语也反应过来:“嗯,应该不会太复杂,我研究研究。” “妹妹加油,”梁宿从豪华大床上挪下来,看杨九叶还是一副心里发毛的样子有点儿于心不忍,“九叶姐姐,我说那些只是表象,小语他们不是说了吗?有机关的。” 杨九叶皱着眉,她现在看这些雕塑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是机关也挺瘆人的啊……” “你亲手把它砸了就不会觉得瘆人了。” “诶?”光听梁宿这么一说杨九叶好像就不怎么怕了,“好像有点道理啊!” 毕竟能砸碎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靠武力可以解决,那这东西的恐怖程度就会大打折扣。 杨九叶当即心动,巴不得自己的队友找不到机关。 燕留风看着着光速被策反的杨九叶嘴角一抽——现在的姑娘是有点凶猛在身上的。 他看了眼梁语。 还好,队友还有个正常的。 为了帮助自己硕果仅存的正常队友,燕留风决定去卫生间看一眼——卫生间的镜子也是镜子嘛。 他默默去推门,虽然做好了厕所叶有雕塑的准备,但是在看清厕所构造时,燕留风还是收到了不小的冲击——厕所的镜子被扩宽了很多——宽到可以照到马桶和马桶旁边和成人等高的思考者雕像。 可以说整个厕所都在镜子里。 第21章 砸镜子的小女孩 挺好,上厕所的人要是无聊还可以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真是“贴心”的精妙设计…… 个屁啊!! 谁会想观摩自己是怎么上厕所的啊! 燕留风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梁宿的建议没什么不好,这破镜子还是砸了吧。 然而就在他决心跳反,拥护梁宿的这个瞬间,梁语兴奋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可以了!” 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这么快吗?”燕留风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走。 梁语看他是这个表情显然有点困惑,再一看沮丧的杨九叶,她更疑惑了。 找到机关难道不是好事吗? “妹妹好厉害!”好在梁宿看上去很正常,她对镜子的兴趣也不似作假,“跟我说说这个机关具体是怎么弄的好不好?” 梁语点头,她带着梁宿走到方形梳妆镜前。 镜头跟着推进。 可以看到镜子里成功照出她们两人的脸。 为了更方便理解,梁语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掌:“假设我的手是一块玻璃,如果我往手背镀了层金属膜,那这只手就会变成一块单面镜。 也就是我平时日常生活中用的镜子。” 梁宿像上课的小学生一样积极。 “我知道,”她把左手贴上梳妆镜,右手和梁语的手心相贴,“你的手心就相当于梳妆镜的镜面。” “对,普通的镜子确实就是这样,”梁语点点头,“姐姐,把左手给我。” 虽然没有提前沟通,但梁宿还是迅速理解了妹妹的意思,她放下右手,让自己的左手手背贴住梁语的手心。 “就是这样。”梁语示意摄影师把镜头给她们的手。 两个女孩子的手或纤细柔美,或骨感修长,这样截然不同的手却配着款式相同但颜色不同的袖口,贴在一起后有种不一样的张力。 部分网友看得无声尖叫,疯狂截图。 而梁语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兢兢业业的讲解镜子机关的原理:“梳妆镜的内部构造就像我们的手这样,由两面紧贴的单面镜组成。 姐姐的手在前,代表没做过特殊处理的单面镜。 我的手在后,代表做过处理特殊镜面。 节目组想吓人的时候只需要启动机关,让前面的镜子降下去就可以。” 梁宿配合地把自己的手慢慢下移。 移她一半她想到什么:“所以,如果想破解这个机关只需要打开梳妆柜,卡住下移的轨道?” “嗯。” 镜头拉远的了一点,梁宿看着梁语的手提问:“那后面的镜子做了什么处理呢?” 梁语指指自己的手背:“在镀膜之前先贴上雕塑的照片就可以了啊。 如果把照片里的雕塑的部分抠下来再贴,这样镜子的背景就还是这个房间。” “我懂了,”梁宿神情认真,“那我们现在可以把镜子砸掉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镜子难逃此劫!】 【二燕说的真对啊,宿妹说话是真的好像小孩子哦!可爱!】 【我不是被演戏片段蛊进来的女友粉吗?我怎么感觉我要变成妈粉了呜呜呜呜。】 【女友粉??】 【别吵,我在思考。】 【等等你先不要变妈粉。有没有一种可能啊,她是怕我们听不懂替我们问的?】 【绝无这种可能!绝无!】 【不过语妹真的好可靠哦,而且讲解的时候也很细心。】 【有种被当小朋友对待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语宝会不会答应宿宝砸镜子的请求,老实说我还挺想见识见识这场面的。】 【我也想看,我要看导演汗流浃背!】 “姐姐,这……”梁语有点为难。 她下意识去看其他人,然后发现大家都很期待她同意的样子。 梁语心里冒出个好像很荒谬但是又好像很合理的猜想:“你们……是不是也想砸镜子?” 三个人中最坦荡的无疑是梁宿。 她先确认了一下其余两人的表情,然后故作严肃地捂着嘴假咳两声:“妹妹,是这样的,搞坏镜子其实也是破坏机关的一种方式啊。 而且镜子下滑的轨道在梳妆桌内部,要找一个合适卡轨道的东西很麻烦的! 长度、硬度都要考虑,还不能太贵。 相较而言砸镜子就简单很多了。” 不得不说,还挺有的道理的。 梁语已经有点儿动摇了,她又看向跃跃欲试的杨九叶,而杨九叶给了一个很朴素的理由:“我确实也想砸个镜子玩儿玩儿,听上去很解压,还能治好我对这种恐怖故事的恐惧。” “那燕老师你……” “毕竟是我的初始房间,本来我是不想的干这种事的,但……”燕留风顿了顿,然后让开了卫生间的门,“语言描述可能差了点意思,你们来卫生间看一眼,看过之后就懂我为什么改变想法了。” 三个姑娘狐疑地相互交换眼神。 屏幕前的观众同样疑惑。 ——他进厕所的时候主镜头在拍外面,导播估计也行留个悬念,所以没把画面切给负责拍燕留风的摄像师。 所以,观众和姑娘们一样,完全不知道卫生间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燕留风勾起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主镜头跟随梁宿她们一起进入卫生间。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马桶和马桶旁的思考者。 镜头一转又看到了超大镜子里的马桶和马桶旁思考者。 梁宿:(o'_'o)? 杨九叶:|д?′)!! 梁语:(°ー°〃) 燕留风站在外面,像个沧桑的长者般做了个夹烟的手势:“梁*保镜派唯一拥护者*语同志,现在你还坚定的认为我们不该砸镜子吗?” 梁语无力吐槽,只能呆滞地表达观点:“……砸吧。” 四人彻底达成一致。 本来还担心工作人员阻拦,但他们全非常淡定,没有一点要干涉的意思。 既然如此,四人小队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从桌子上找了两个金属烛台过来。 梁语对此没什么兴趣。 梁宿只想看镜子碎掉的样子。 所以最后决定要上手砸镜子的人是杨九叶和燕留风。 考虑到卫生间地方比较小,玻璃飞溅多少有点危险,他们两个人打算分开砸,一人砸一个角。 杨九叶是第一个动手的。 虽然是上这种有比较高受伤概率的节目,但既然的本职工作还是女团,平时舞蹈强度比较大,那她肯定是要象征性保护一下膝盖的。 因为杨九叶穿的是条及膝的裙子,所以她找了块浴巾草草围在腰上。 场面一度非常抽象。 第22章 那边在力拔山兮气盖世,这边在姐妹情深 但场面的抽象丝毫不会影响杨女士的兴奋。 她抡起烛台比划了一下,然后就是反复调整姿势,对比出最方便她发力的动作。 相较而言,梁语明显有些焦躁。 从杨九叶和燕留风选定烛台砸镜子的时候开始她就有点担心。 虽然她一直认为梁宿不是什么小白花,顾亭鲤也不可能给梁宿留下心理阴影,但梁宿确实对红裙子的周汝眠产生了应激。 这很奇怪。 梁语想不出红裙子为什么能激发出梁宿心底的戾气,思来想去也只能联想到她那条在认亲宴上被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色礼裙。 可这两者之间差距实在不小。 如果那样一条裙子都可以让她那么想起当时的情况,那烛台应该也可以。 可姐姐的状态又一直没什么问题…… 不对…… 姐姐是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她不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只能强撑? 梁语越想越放心不下,看主镜头在拍卫生间里杨九叶就压低了声音和梁宿说悄悄话:“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 “可是……” . 碰——! . 玻璃开裂的脆响把梁语吓了一跳。 梁宿嘿嘿一笑,先摸摸妹妹的头给她顺毛,然后得寸进尺去捏她的脸:“这些都是小场面! 你看,我都没被吓到呢。 而且啊,虽然我脑子有点毛病,但我嘴没病。嘴是器官不是摆设,有什么不舒服我会告诉你的。所以啊,不要老是把注意力都放我身上了。” 摄像老师跟着兴冲冲的杨九叶走出卫生间时,恰好撞上了这一幕。 梁宿沉迷捏脸,无法自拔,根本没察觉到镜头已经切回来了:“笨蛋妹妹,你自己开心才最重要,知道吗?” 梁语被捏的说不出话,只能含糊着应了一声“知道”。 “只知道不行,要听话。” “嗯。” “我会监督你的,”梁宿终于松开手,“不要骗我哦。” 梁语不是不愿意被捏脸,但镜头的存在还是让她有些害羞,所以她没有再说话。 梁宿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梁语在担心什么。 但这要怎么解释呢——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说这个世界只是一部恶趣味的言情小说? 实话实说的结果只有两个。 要么被重新当成精神病抓起来关进医院,要么被当做夺舍原主的恶鬼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梁宿对现在的安稳生活很满意。 可梁语太聪明了,在找到一个能骗过她的解释之前,梁宿能做的也只有蒙混过关了。 还好有杨九叶的砸镜子行动给了她一个蒙混过关的机会。 ——赞美九叶姐。 【那边在力拔山兮气盖世,这边在姐妹情深?】 【不同需求,一次满足~】 【有一说一,这段话有点走心的。】 【再厉害的妹妹在姐姐眼里也是笨蛋妹妹,再孩子气的姐姐在妹妹面前也是最好的姐姐。】 【呜呜呜呜,果然骨科才是最好吃的!】 【诶,说出来可能有点丢人。我一直有点讨好型人格,最近有意识在改,刚刚听见梁宿说“你自己开心才最重要”有种被击中的感觉,反应过来已经在哭了。】 【我也好羡慕梁语啊,虽然现在也不晚,但是如果也有人这么告诉过我就好了。】 【呜呜呜,宝宝!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宝宝!】 【越是这样越不敢细想她是怎么生病的……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诶,希望她真的能借录节目的机会走出过去的阴影吧。】 【啊?是我理解那个意思吗?】 【楼上的哥们儿建议补一下她们之前的直播,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靠靠靠,我今天下班了才开始看,刚刚还想说这姐姐像个大小姐,妹妹像个老妈子……现在就是很愧疚,半夜醒了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只能说人与人都是真心换真心的,觉得别人不可理喻之前先看看是不是自己视角太单一。】 【二燕和九叶的表情和我同步了,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打住!看到这里的朋友们注意了,你们是来看节目的,你们的开心也很重要!现在的正确做法应该是振臂高呼——你们几个!都卖cp给我看!】 【你们几个!都卖cp给我看!】 燕留风虽然看不到弹幕,但还是没有辜负观众刷了满屏的“卖cp给我看”。 他拿着烛台颠了两下,然后对着意犹未尽的杨九叶开口:“要不你一个人把活儿全干了?我留在这儿说几句话。” “今天这么有绅士风度?你动机不纯吧?” “你就说你去不去。” 杨九叶想了想,她没全程听她们说话,想劝劝不了,不如把主镜头带过去,让燕留风把在镜头前不好说的话说出来。 反正杨八叶也说了,认亲宴那会儿燕送舟是在的。 既然燕送舟什么都知道,那就相当于燕留风什么都知道——他这人还是有脑子的,至少是比杨八叶强点。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那行,”杨九叶朝着摄像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我上就我上。” 严又手底下的摄影、导播都是人精,什么该拍什么不该拍都心知肚明。 只是苦了隔着屏幕刚准备大嗑特嗑结果什么都没看到的观众,被节目组的操作勾得好奇心突破天际。 但不管怎么样,谈话空间是有了。 燕留风也没客套,难得严肃地站到比他矮半头的两个少女面前,看着俨然是家中大哥的派头:“梁宿,说实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梁宿不适应他的变化,但又意外的不反感他现在的姿态。 大概是因为他是个好人吧。 虽然在原文中只是个工具人,但好歹是男二的双胞胎弟弟。他哥就是原文少有的正常人,他的性格不错也在情理之中。 “就觉得节目还挺好玩儿的,”梁宿老实回答道,“别的没有。” 燕留风“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移向明显对他的问话很排斥的梁语:“那你呢?” “我没什么特殊的想法。” “那你觉得你现在的心态正常吗?” 梁语低着头不回答。 “是,梁宿是你姐姐,她客观上也确实需要你照顾,但她已经在慢慢痊愈了,而你……”燕留风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你自己也清楚吧?过度的关心会变成压力,这对她没有好处 。” 梁语手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 还好,她那些肮脏的小心思没有被戳穿。 第23章 拍虫子的男人 梁语也很讨厌自己总是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即便梁宿明确说过她会一直喜欢自己,可她还是会在某些瞬间忍不住觉得那只是因为梁宿还在生病。 她好起来就不会再留在自己身边,更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姐姐。 梁语不想要这样的将来。 可她自认控制得很好,就算她有时候过度反应也只会被粉饰成姐妹间合理的关心。 时间一久连她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个多恶劣的人——梁语当然也希望姐姐能好起来,可她也卑鄙地怀念着姐姐每一次缩在她怀里寻求安抚的样子。 要是姐姐能像之前一样依赖我就好了。 要是姐姐中途退出这个节目就好了。 要是…… 要是姐姐的病能好得慢些就好了。 . 梁语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她拽着梁宿的袖子久违地想哭,而梁宿学着她曾经的样子把她抱在怀里。 心里涌出些柔软的情绪。 “燕留风……”梁宿的心思在找借口解释红裙子为什么会让自己应激上,她并没有听出梁语和燕留风打得是什么哑谜,所以此时的她很像溺爱孩子的家长,“别说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燕留风挑起一边眉毛,饱含质疑的目光扫过梁宿的脸。 他的眼神的意思非常明显——你之前不是挺思维敏捷的吗,现在怎么连我想说什么都看不出来? 梁宿没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选择闭嘴。 “我也不是在批评你……”燕留风叹了口气,认命地放软了语气,“亲密关系嘛,你有那些想法其实很正常,有正确引导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语还是没有说话 。 她也说不好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该庆幸,庆幸姐姐没有看穿自己阴暗的内心。但她也忍不住难过,为姐姐不会再像刚到梁家时那样关注她、理解她而难过。 燕留风受燕送舟熏陶知道一些心理健康相关的东西,但到底没系统学过,要他继续“话疗”太为难他了。 还好,他哥也在。 “总之,我哥是专业的,有心理疏导需求去找他就行。” 在燕留风的眼神攻势下,梁语终于做出了明确回应:“谢谢燕老师,我知道了。” “梁宿。” “啊?我也要去吗?” “不然你以为呢?你俩都给我去。” “哦,”梁宿应是应下来了,但还是低声嘟囔,“不愧是双胞胎,兄弟俩一个德性……” “调整好情绪,杨九叶磨蹭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燕留风权当没听到梁宿的吐槽,他一边对着卫生间的摄影师打手势,一边对着梁语发表个人诉求,“以后别叫我老师了,听着怪别扭的……跟你姐一样叫名字吧。” “好。”梁语在梁宿怀里,声音闷闷的。 她深呼吸几下,把胡思乱想和不好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轻拍梁宿的小臂想让她松手但对方却默默收紧了手臂,近乎执拗地维持拥抱的动作。 或许这样好像也不错。 梁语这么想着,把姐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再次占据大脑。 她慌乱的离开梁宿的怀抱。 梁宿以为她又是怕镜头拍到会害羞就没有强求,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调侃:“给姐姐抱抱怎么了?” “她私下也不给你抱?”燕留风顺势加入调侃梁语的队伍。 “给啊。” “是吗?看来你妹妹的偶像包袱比我重,”燕留风说话的口吻再次向小学生靠齐,“她可太适合做偶像了,让你们九叶姐带带她呗。” 梁宿还未回答,卫生间传来两声巨响。 女团偶像杨九叶砸镜子砸出了拆家的气势。 “好吧,好像也不是所有的女团成员都需要偶像包袱……”燕留风彻底放松下来,恢复成平时在镜头前懒散松弛的样子重新斜靠在正对卫生间入口的那面墙上,“别跟她告状啊,懒得和她斗嘴。” 该说的他都说了,之后就都是老哥的活儿了。 想是这样想的,余光却忍不住落在梁宿身上——她太瘦了,穿这种复原款圆领袍都看着是窄窄一条。 像竹子一样。 难怪衣服上也有竹子,确实很适合她。 “等会儿,别动。”燕留风忽然出声。 梁宿不明所以:“干什么?” “有虫子,”燕留风凑过去,轻轻掸掉那只趴在梁宿肩头的蜘蛛,“可以了,动吧。” 梁宿猛地回头,恰恰对上还没来得抽身的燕留风的眼睛:“什么虫子?” 燕留风就这么僵在那儿:“……蜘蛛。” “那是节肢动物,不是虫子。” “哦。” 梁宿还真有点讨厌这玩意儿。 毕竟她接触过的蜘蛛不论大小都是有剧毒的。 如果被咬的后果只是会死得千奇百怪倒还好,但绝大部分被咬的活人会变成邪恶spider man——放在漫威里大概会被正版蜘蛛侠开玩笑说是“劣质山寨货”的那种精英怪。 虽然这个世界的蜘蛛应该没有这种功效,但应该还是会有致死的能力吧? 脑子里闪过一张青紫的人脸。 巨大蜘蛛的步足洞穿他的肩膀,毒素让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向死亡,但也让常年皱眉的他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那是梁宿第一个死亡的队友。 也是第一个要她活到最后的队友。 她真的走到了最后,可也只有她一个人走到了最后。 难过当然也是会有的,可她实在也没有太多精力去难过,只能强迫自己变得麻木。 但她还是因为他们的死养成了一些习惯—— 就比如,讨厌蜘蛛。 梁宿皱起眉,她本来是想找到那只蜘蛛的,但她又觉得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的情况比较重要:“你被咬了吗?” “没有。” “手给我看看。” “这就……”燕留风是想拒绝的,但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 对方二话不说抓起他的右手仔细观察。 梁语对燕留风的感激在这瞬间消失无踪。 好巧不巧,杨九叶夜也在这个时候带着摄像师走了出来出来:“哇!难怪节目组不拦着我们!镜子背后是他们准备好的另一张房卡! 我去——!!燕留风!” 燕留风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和梁宿拉开距离。 “别动。”梁宿坦坦荡荡没有放手,但燕留风这一动还是显得他“做贼心虚”。 【????】 【你们两个?嗯??】 【好小子,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朋友们,没事,他们没有亲上。这是角度问题。】 【不是啊,这不是亲没亲上的问题啊!呃,不对,好像亲没亲上夜确实也有点问题。】 【哥,这个场面是不是稍微有点私密了?】 【是我的错觉吗?顶流哥是不是有点……娇羞?】 第24章 完了,比对家打过来更让我害怕的事发生了 【绝对不是错觉,这小子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而且我突然get了宿妹的霸总气质,有种年下Alpha的感觉,就,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新角度,我喜欢。】 【这对cp在以一种我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磕。】 【该说不说,顶流哥这一躲让我回到了当年和教导主任在操场抓包小情侣的日子。】 【更好奇了啊啊啊,短短几分钟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呵呵,劝你们不要太当真,顶流cp海了去了。这铁剧本。】 【虽然但是,二燕根本没砸镜子,手不可能受伤,梁宿忽然这么拉一下是有点刻意的。】 【其实剧不剧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肯为朕花心思。】 【啊?难道就不可能是二燕真的背着兄弟开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快看九叶,感觉她现在就想把二燕做掉。】 【语妹幽怨的小眼神代入感极强哈哈哈,我第一次见我姐夫的时候巴不得咬死他……】 【确实,我接受了我侄子的存在都还没接受我姐夫。】 弹幕数量陡增的同时杨九叶已经拿着烛台开始冲锋了:“燕留风!老实交代!你在干什么?” 梁宿倍感疑惑。 这不就检查一下有没有被咬吗?这怎么跟天塌了一样? 趁着她走神,燕留风终于成功把手抽出来。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杨九叶:“呃……我说你就信吗?” “不信。” “那你问问梁宿。” “不问。” . 刚准备说话的梁宿:? . “宿啊,你不懂男人的狡猾。”杨九叶说这话时痛心疾首。 “他?狡猾?” “对,特别猾,走路都会打滑那种。” 梁宿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且不说这突如其来的冷笑话,这和狡猾有什么关系?总不可能是我肩膀没虫子他故意骗我的吧? 骗我这个能有什么用? 她看了眼生无可恋的燕留风,又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杨九叶,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燕留风不笨,但绝对没到狡猾的程度。 只可惜梁宿确实没办法有效地反驳杨九叶——毕竟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男人冷笑一声:“好古早的谐音梗。” “无所谓,意思到了就可以了。”杨九叶重新看向燕留风。 . 她搞这么一出并不是单纯为了节目效果。 当然,也不是因为她真的认为燕留风人品有问题。 毕竟一起录过一整季节目,人品、性格互相心里有数。再说燕留风都能和杨八叶那个二货玩儿到一起了,他和杨九叶的关系当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甚至……他们俩其实也炒过cp。 就燕留风那种腥风血雨体质,和他炒cp虽然说会有热度,但也会吸引不少牛鬼蛇神的注意。 杨九叶和她的cp走得是双强、互怼路线,但以顶流的粉丝量,他的粉丝里不可能没有过激女友粉,看燕留风不顺眼的黑子也不可能不连着杨九叶一块骂。 而且嘴上只是最初级的攻击。 进阶版还有自杀威胁、送死老鼠、p遗照等等。 也就是杨九叶心态一直比较好,不然高低得得点心理疾病—— 混娱乐圈嘛,被骂两句也无所谓。 干什么工作不会被骂呢? 能有热度、有钱赚就不错了。 可梁宿和她是不一样的。 本来就还是个涉世未深小朋友,梁叔叔也不像会放她勇闯娱乐圈的样子。 所以…… cp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牵扯得太深比较好。 【天呐,之前有人说她们会吸血炒cp我还不信,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不会有追星的人不知道炒cp是为了节目宣传吧?现在什么节目不炒一手啊,有好嗑的就嗑一嘴呗,不当真就好了。】 【杨糊咖恶心死了,搞得像我哥占了梁宿什么便宜了一样……】 【你哥这不就是性骚扰吗?凑那么近是想干什么啊……我是不信娱乐圈有什么好人,这种素人小姑娘不最好骗了?】 【呃……别的不说,难道不是梁宿在拉我哥的手吗?她才是性骚扰的那个!】 【顶流哥不是最擅长花言巧语?】 【?这群人哪里冒出来的?】 【完了,比对家打过来更让我害怕的事发生了!各位清汤大老爷明鉴啊!我们楚粉大部分人都挺正常的!】 【呜呜呜呜又要风评被害了,我恨你们这群过激女友粉!】 【前面那个是怎么把二燕和花言巧语联系在一起的?你是对他的嘴有什么误解吗?】 【你们就不怕这是真嫂子吗?】 【男粉无所畏惧。】 【真嫂子就真嫂子呗,节目看到现在感觉这妹妹挺好的啊。比在弹幕上满嘴喷粪的键盘侠好多了捏。】 【别说,就现在这架势,这俩人要真成了肯定有人破防。】 【啊啊啊啊我求求你们别说了,人家就是同事而已!你们清醒一点别再继续打了,我们cp粉是真不如你们敢嗑,这弹幕看得我汗流浃背……】 【如果是宿妹,那我觉得主要问题不是我们介不介意,是我哥今晚会不会被妹妹和九叶暗杀。】 就像杨九叶担心的那样。 随着“留宿”cp的热度不断上升,他们直播间的弹幕逐渐难看起来。 “你不打算狡辩一下?”杨九叶定定看着燕留风。 而燕留风明明领会了她的用意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这太反常了。 而且仔细想想,他反常的地方好像也不止这个: 击鼓传花。 说梁宿像小孩子。 被嫌弃立刻表示自己很受伤。 …… 这一切都不对劲。 但最不对劲的还是现在——cp粉通常更喜欢自己从边边角角抠糖吃的感觉,所以他从前卖cp从来都是暗着来的。 既不会出现直白的暧昧,也不会出现不自然的肢体接触。 现在这算什么呢? 杨九叶眯起眼睛。 她不管燕留风是不是真的动心,在梁宿明确接受他的追求之前,杨九叶这个“便宜姐姐”都会对这段关系持反对态度。 好在燕留风还是比较理智的。 对视两秒过后他还是选择了配合杨九叶:“你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吗?我还能怎么狡辩?” 说不好是因为自己再次被“误会”成喜欢梁宿,还是因为自己被梁宿亲友当洪水猛兽一样往外推。 燕留风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不过…… 这样也确实无可厚非就是了。 杨九叶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行,那我问小语呗。她肯定不会包庇你。” “我不需要包庇谢谢。” “他刚好帮姐姐拍掉了一只虫子,”梁语还没从姐姐和别的男人牵手的场景缓过来,语气还是凉凉的,“姐姐是怕他被咬。” 杨九叶满脸不信:“是吗?” 燕留风点头。 梁宿也点头,点到一半还半真半假地补充了一句:“我有点害怕。而且被蜘蛛咬到挺麻烦的……” 第25章 她们促使对方堕入疯狂、走向死亡 杨九叶终于放下了烛台:“那你当时在慌什么?” “你喊我全名了啊。” “你不慌我怎么会喊你全名?” “你不喊我全名我怎么会慌?” 燕留风和杨九叶都知道再继续下去费时费力,且没有意义——他们间的对话绝对会变成堪比琼瑶剧中“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车轱辘话。 但他们又都想在唇枪舌战中占据上风,所以最后的结果两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而梁宿在试图分析这一连串她觉得有些莫名的事。 所以出来打圆场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到了梁语身上:“九叶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新房卡对应的那间房?” 毕竟是录节目,他们不可能真的靠“干瞪眼”分输赢,有台阶当然就下了。 四人走出0606号房。 按着指示牌拐过两个弯,又往前走了十来米来到房卡对应的0625号房。 打开一看,里面是间普通单人间。 简约的蓝白色调装修,老套保守的布局——普通,但格外让人安心。 “所以,解密之后就可以住正常的房间了?”杨九叶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 “九叶姐姐,你们确定里面没有机关吗?” “或者只有0606一间房有新房卡。” 梁宿、梁语的话让杨九叶笑容一僵:“不会吧……说好的第一天不为难我们呢?” “严导肯定会说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要是老实住之前的房间就不用折腾了。”燕留风自觉走进去看了一圈,然后在床上最显眼的地方拿到了一张将近一米长的卡片。 然后房间外的三个姑娘就看见他退出来了。 杨九叶还以为这是梅开二度,里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然后她就看见燕留风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了。 定睛一看,这张卡片上写的是——01号安全屋。 确认她们看清楚,镜头也拍清楚之后燕留风才把大卡片放到地上:“看来严导比你们姐妹俩有人性啊。” 说实话,梁宿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在意识到梁语不打算追问红裙子的事后,梁宿的脑子终于有余力思考其他事了。 她很感谢燕留风能说那些话。 一是,自己的到来虽然让梁语的心理状态稍微有了些变化,但,有专业人士的干预总归会更好些。 二是,燕留风那番话梁语听进去了,短时间内她不会纠结“红裙子”的事。 三是,他的话让梁宿想通了之前没有想通的问题。 . 看书的时候梁语只是一个角色。 几个关键词就能概括她:隐忍、温柔、全能,但早死。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结果,原因似乎不那么重要——毕竟这只是个人设而已,就算不知道原因也不影响什么,结果好就够了。 但活人的“因”和“果”一定是完整的。 只要相处过就会知道,梁语人格上的缺陷很明显。 她对美满家庭有着病态的追求,但与此同时她又在怀疑这种家庭是否存在。而得偿所愿成为梁家的女儿后,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配得到这样美好的家庭,从而变得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还是逼着自己变成毫无缺点的“白月光”,逼着自己忍受原主的无理取闹和父母的不公。 她的疯狂是内敛的,她的底色是善良的。 原主外放的疯狂和恶意当然会给她造成伤害,但她又何尝不被这种病态的肆意吸引呢? 她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她们促使对方堕入疯狂、走向死亡。 原书中那个所谓的“男主角”不那么重要,原书中的王萌萌其实也只是个小人——一个运气不错的小人——她只是碰巧给了女主一点虚假的温暖就被对方当做精神支柱依赖。 只是一本真假千金小说而已,女主这边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坏结局呢? . 想清楚这些问题对梁宿而言很重要。 也就是说,燕留风一通“嘴炮”对她和梁语都大有益处。 按理说她应该对他更客气一点的。 但…… 从周围的人的反应看燕留风好像是对自己有意思。 在无限流世界里求生存的人对待“爱情”通常只有两种态度,要么狂热渴求,要么无欲无求。 梁宿属于后者。 虽然不至于对爱情一窍不通,但比起那个世界几乎没有暧昧期,且动不动就上\/床的情侣们,这个世界的情感表达太过含蓄了。 不依靠周围人的反应她根本感觉不到燕留风的好感。 而且,发现了这点后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梁宿只看了燕留风那双桃花眼一秒就默默移开了眼神:“那就让导演拍第三季的时候请我们出谋划策呗。” 燕留风:? 你移开的眼神认真的吗? 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哈哈,也不是不行……”燕留风尬笑两声把房卡还给杨九叶,“走吧,还有三间房。” 他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 但专业素养让他控制住抓狂的欲望,把背影留给其他人。 梁宿瞳孔地震。 欲言又止一番决定跟上去,让他尴尬时有个伴。 但梁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燕……燕哥,那边虽然也能走回去,但路会比较远。” 燕留风面不改色地折回来:“我路痴。” 话虽如此他还是走在最前面,迅速带着所有人返回0606号房。 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 杨九叶有点受不了了,内心也很崩溃。 ——梁宿突然开窍,燕留风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这两个人现在的气氛虽然并不暧昧,但也确实不是正常朋友或者同事间该有的气氛。 可以说是个人都看得出他们间有点什么。 完蛋。 这下越描越黑了。 实际上弹幕也确实在讨论这个事儿。 好在燕留风的经纪人紧急下场干预,所以事情也没杨九叶以为得那么糟糕。 【这个小氛围~】 【宿妹是才反应过来所以害羞了吗?宝宝太可爱了吧!】 【二燕这个迷宫杀手居然说自己是路痴!md这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强行路痴是吧?】 【兄弟,我懂你!我追我女朋友也每天都在强行顺路!】 【闭嘴闭嘴!我哥才不会喜欢这种女人!】 【离我哥远一点!!!狐狸精!】 【不是,怎么这几个姐又出来了?不行把你哥绝育了吧?】 【求求你,楼上的朋友别再给她们提供想法了,你去用“燕留风”和“私生粉”这两个关键词搜一下,她们很疯的。】 【啊?我就随口这么一说啊,不会吧?】 【楼上节目粉吧?我这么说,顶流哥的普通粉有多怂极端粉就有多恐怖。】 【二燕都还好,我现在比较担心梁宿……】 【所以你们磕cp收着点吧,不然漂亮妹妹可能会被网暴,你们自己也可能会被举报或者人肉。(别问,问就是我磕过杨叶留风)】 第26章 这绿豆糕还挺好吃的 【妈呀给我说害怕了,我去梁宿微博看一眼。】 【啊啊啊啊你悄悄去啊!别提醒她们!】 【不是啊,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有的人性缘脑是真没救了,谁家暧昧是这个氛围啊?这不是典型的被长辈训了闹别扭才有的范围吗?】 【而且你们都没有发现语妹对二燕的称呼变了吗?】 【对,已经喊“燕哥”了。】 【妹宝不喊“老师”喊“哥”,这算比较亲近尊重的称呼了吧?妹宝之前这么客气,有这种转变估计是真有什么事被教训了,但因为训到点子上所以她们对二燕没什么怨言,反而觉得他像个好哥哥。】 【所以我燕其实还是个靠谱的成年男性是吧?开导几句之后就收获了两个妹妹。】 【看不出来啊,二燕!怎么说的,我也想学!】 水军在把燕留风和梁宿的关系往偏离爱情的方向带。 有了前面对燕留风极端粉丝的铺垫,对舆论控制这块比较敏感的观众已经开始附和了。 话说得多了怎么都会有人信。 虽然委屈了cp粉,但现在也只能这样——极端粉其实大多都没什么思考能力,只要“兄妹感”的节奏带起来,就能安抚住大部分。 就算有几个安抚不住,也不至于做出太过分的事,对两个当事人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关注舆情的经纪人松了口气。 虽说做燕留风的手下经常会遇到这种麻烦事,处理得多了也确实会有些经验,但再有经验,该紧张的时候还是要紧张的。 他平复过心情然后打了通电话出去。 “喂,”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应该有些年纪了,“大忙人怎么有功夫打电话给我,你的事情就解决了?” “八\/九不离十吧。”经纪人松了松领口。 “老刘啊,这话说得,多不专业啊。” “师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刘经济无比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咱们说好的,我解决这事儿你告诉我实话。这俩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老赵的私生女。” 刘经济面不改色调侃回去:“哦,你和赵哥什么时候生的?” “好小子,现在是有幽默感不少哈,”对面的女人倒也没生气,调笑几句还是把实话说了,“老赵有个妹妹你听说过吧?她家的女儿,让我帮忙看着点。” “行……这样我也心里有数了。”这恋爱可以谈。 还没来得及高兴,女人就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刘宇啊,不是我吓唬你,你赵哥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他这个人护短。 最好别打他外甥女的主意。” 刘宇一推眼镜,没有立刻答应对方的要求:“师姐,这种事恐怕不是我说说就有用的吧?” “随便你咯,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电话随即挂断。 刘宇看着电脑上埋头带路的燕留风兀自摇头——这祖宗,就会给我找麻烦。 一行四人在0606号房旁边的0607号房停下了。 梁宿上前开门。 比起都是雕塑的西式恐怖,这个明显带着中式风格房间的布置显然要吓人得多。 房间的大体构造和普通酒店大床房没什么区别,只是部分墙体换成了圆柱,软隔断换成了古色古香的屏风,屏风上面的图案都是鸳鸯、喜鹊之类的。 桌椅和床用得全是乌木,上面缀着大量红绸、红纱。 所有灯笼也都是大红色的。 仔细分辨,桌子上好像还放了糕点和龙凤烛——显然,这是按古代婚房布置的。 开门就有阵冷风吹出来。 虽然知道那只是因为空调开始运行了,但这个场景很难不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模糊的红光照的昏暗的房间更加阴森。 ——有种半夜会看见新娘子的美。 梁宿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她去摸房间的开关,但摸了半天没有摸到。 “姐姐,怎么了?”梁语有点好奇,她踮起脚越过梁宿的肩膀看房间布置——中式,婚嫁,原来姐姐怕这个吗? 梁宿错开身子让她能看得搞清楚:“我们有什么照明工具吗?” 工作人员对着她比了个“x”。 她耸耸肩:“那你们先别进来了,等我一下。” “诶?” “里面太黑,人多反而会不好行动。” “好吧。”梁语不情不愿地退出房门。 杨九叶和燕留风也不再纠结之前发生的事,和梁语一样凑到门口向里张望。 摄像大哥没有进门,直播间的画面切给了房间里早就安好夜视摄像头。 摄像头在一两米的位置,俯视,画质一般,画面还是黑白的,几个buff一叠恐怖感直接拉满。 弹幕飘满了“啊啊啊啊”和“妖魔鬼怪快离开”之类的咒语。 而梁宿气定神闲地晃了一圈,最终在放蜡烛的黑木桌前停下,看她轻松的样子简直要让人以为她是专程过来拿糕点吃的。 结果,她真的拿了。 然后又叼着糕点从小桌自带抽屉里找出一盒火柴,女人幽怨的哭声瞬间响起,还是环绕立体声。 胆小的观众已经被吓得不行了,而画面中的梁宿还是没事人一样,溜达着就把房间里的蜡烛和其余几个红灯笼全部点亮了。 嗯。 还是非常阴间,但勉强看得清走路了。 直播间画面重新切回主镜头,摄像大哥尽职尽责的来到梁宿身边。 梁宿目光右移看了眼卫生间。 这房间里又是木头,又是布的,靠蜡烛照明太容易起火了。 上个房间连砸镜子都值得纠结一下,容易起火这种安全隐患当然不可能被无视。 也就是说,这间房必须得有一个安全光源。 要考虑到嘉宾住在这房间里的可能性,卫生间这种地方还是尽可能现代化的,这房间的水电估就集中在卫生间和空调。 再看这卫生间的装修方式——墙体贴了层木板,靠床的一面做了个巨大的雕花窗户。 没什么隐私,但肯定可以透光。 画面中的梁宿收回目光,把火柴揣进袖子里,然后咬下第一口糕点。 口感沙沙的。 稍微一抿就在嘴里化开,带出绿豆的香味和丝丝甜蜜。 “这绿豆糕还挺好吃的。”梁宿评价道。 或许是因为点了这么多灯,房间内哭声渐弱,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女人抽泣的声音。 好巧不巧,女人的抽泣声正好在梁宿说话时响起。 两种声音重合,说不好这场面是诡异多一点,还是好笑一点。 梁宿对此有些不满。 打断我? 我无限流鬼见愁哪受过这委屈! 第27章 吃播的力量 梁宿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开灯什么都先放一放,先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鬼揪出来揍一顿再说! 好在女人开始抽泣后声源的方向就固定下来了,仔细听可以听出是在衣柜那边。 她快步走过去,女鬼的声音又清晰了一些。 氛围还挺像那么回事。 梁宿这么想着,毫不犹豫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是件用衣架挂着的精美嫁衣,凤冠不知道怎么固定在了衣领部分,乍一看简直像个坐在衣柜里的女人。 再配合时有时无的抽泣…… 眼前的景象完全是奔着让人放声尖叫设置的。 可梁宿只是无比淡定地伸手抓那套嫁衣——啊?空的?也对哦,这个世界哪来的女鬼。 但这动静还是很吵。 她迟疑了几秒开始在嫁衣内部摸索,最后成功从嫁衣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支录音笔。 不太会用,好像也不能直接砸掉。 好在她一通瞎按还是成功把这玩意儿关掉了。 摄像大哥被梁宿这番操作惊得暗暗咂舌,不过人虽然还处在震惊的情绪中,手里的摄像机还是条件反射跟着梁宿移动。 她又咬了一口绿豆糕,看上去心情颇好。 然后她径直向卫生间走去,结果嘛,进卫生间前先和呆滞地挤在门口的三个人对上了目光。 梁宿下意识嚼起糕点来:“吃吗?” 【救命,谁救救我的狗屎笑点哈哈哈。】 【神tm吃吗!恐怖氛围一下就没了啊哈哈哈哈哈!】 【看0607号房的心路历程:嘻嘻→不嘻嘻→害怕→震惊→害怕→震惊→突然爆笑。】 【楼上你为什么监视我?】 【我好蠢,我刚开始还以为那个哭声是节目组加了吓我们的,嘉宾听不见。没想到啊,居然单纯是因为梁宿胆子太大……】 【抓嫁衣的时候直接勇得我小脑萎缩了。】 【我当时就发出尖锐爆鸣了!】 【其实说勇也不太准确,毕竟她太冷静了。】 【这妹儿勇是真的勇,冷静也是真的冷静,找火柴、点灯笼什么的思路都很清晰。】 【思路清晰,但是会因为女鬼打断她说话生气的小姐姐一枚呀~】 【哈哈哈哈,确实,去衣柜那边的时候走得超快!】 【本来想说(嚼嚼)妹妹好帅(嚼嚼嚼)我快喊不下去(嚼嚼)“宿宝”了(嚼嚼),但是她吃东西好可爱哦(嚼嚼嚼)。】 【靠!你在吃什么?!分给我!】 【你别说,还真别说,我也想吃绿豆糕了,绿豆糕就是最diao的!】 【可恶,本来今天加班懒得吃饭,你们这是在逼我点外卖啊啊啊!】 【?你给我吃!】 【加班不吃饭,阎王有事干。看节目那个,就是你!都给爷好好吃饭!】 这会儿差不多过饭点了,但现代社会的打工人总是命苦的,到现在也有还没吃上饭的人。 屏幕那边有不少。 屏幕这边,在录制现场的四位其实也一样是饿着肚子上班。 不过杨九叶和燕留风吃饭的时间本来就说不上规律,这会儿倒也不觉得有多饿。 梁语在学校的时候还要在晚一点才晚饭,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面对梁宿的询问,三人都选择了摇头拒绝。 他们的动作太过一致,看着有种诙谐感。 “放心,节目组又不可能给我们下毒,进来吃呗,”梁宿吃掉了最后一口绿豆糕,“我马上把灯打开,你们记得闭眼哦。” 她拍拍手,把糕点残渣拍掉。 自顾自走进卫生间。 果然,里面的东西都很现代化——马桶、淋浴间、浴巾一应俱全。 梁宿愉快地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作为这间房唯一的人工光源,卫生间的灯亮得过分。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并及时闭眼,身处其中的梁宿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可以把绝大部分人闪瞎。 跟着她的摄像大哥倒是很“心机”,只留镜头在针对卫生间的位置,他自己则是站在门口拍摄,不仅微微闭眼还借着墙遮挡了一部分灯光。 为此,受伤的只有没反应过来的部分观众。 弹幕瞬间多了不少。 可能是想用弹幕遮住屏幕,以此缓解眼睛压力。 不过人的适应能力向来是很不错的,弹幕说得像所有人都瞎了一样,实际上只要多适应几秒,大家就又活蹦乱跳了。 梁宿洗了个手,揉着眼睛出来。 “好了,进来吧。”她看了眼在充足光线下正常了不少的房间。 因为没人动她直接拉着梁语进来。 “姐姐,你完全不怕吗?” 这话问的,还怪心虚的。 “都是假的嘛,假的有什么好怕的?”梁宿含糊其辞,转移话题,“你看你想吃什么啊?” 梁语本身就是密室玩儿多了完全不怕这种房间的类型,听姐姐这么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姐姐可是在道观住了整整两年。 她不怕这种东西也很合理……吧? 说服了自己就乖乖选东西吃了——桌子上一共有三盘吃的,不止有绿豆糕,还有云片糕和桂圆。 梁语拿起一块云片糕咬了一口。 “这个好吃吗?”梁宿问她。 梁语咽下嘴里的糕点:“好吃,而且很软,应该没放在这儿多久,应该是节目组专门给我们准备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杨九叶和燕留风也就不再拒绝。 绿豆糕和云片糕比较受欢迎,只有桂圆无人问津,不过演员、女团都要考虑上镜好不好看,这两个人也没法吃太多就是了。 短暂的吃播后不少观众点了外卖,点就算了,还要在弹幕晒一下。 所谓“民以食为天”,弹幕在美食面前变得空前和谐,觉得在弹幕馋人还不够满足的还抽空去微博发图。 这一发直接发出了一个热门话题—— #今天用来下综艺的饭# 这样的标题着实比较质朴,路人点进去一看,里面也确实清一色都是发吃的的。 看着看着就馋了。 吃着吃着又开始好奇这些人看得都是什么综艺。 然后点进了#带着家人去冒险惊现真人无限流!#这看上去就极为官方的热搜,又顺藤摸瓜点进其他算得上搞怪的关联标题: #燕留风,厕所里的思考者# #小天才电话手表# #梁宿别茶了# #惊!某姐妹竟重新定义拖油瓶!# #周汝眠,承担了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一切# #可靠成年男性大赏# #燕送舟或成男组老大哥# …… 诸如此类话题搞得围观路人一头雾水,点进去一看,更混乱了。 比如#梁宿别茶了#这个话题,本来以为点进去可以好好审判一下的,出来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骨科糖。 又比如#可靠成年男性大赏#这个话题,本来以为里面会是一些男嘉宾高光混剪,点进去一看是两个男嘉宾的受惊集锦,再仔细一看,出话题就多出两个关注。 第28章 假情侣的1015号房大冒险 热搜虽然搞怪但实在有趣。 能像这样,把一圈热搜全部刷完的路人自然也能不算路人了——这叫节目粉预备役。 而这些预备役们各有偏向。 大部分新观众是在燕送舟那组的直播间和梁宿这组的直播间中选一个,但还是有一些倒霉蛋出于好奇点开了第三个直播间。 开屏就是一声尖叫。 然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左下角窜出,镜头也跟着剧烈晃动。 摄像师和观众一起陷入呆滞。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人撞了——妈的,得亏我手稳,这镜头要砸了我不得肉疼死啊! 好好好,得罪摄影师是吧! 镜头微微偏转,王萌萌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门外跑。 那样子和女鬼没什么区别。 【这什么?Npc?】 【哥们儿刚泡的泡面都喷出来了,什么情况啊?难道还有追逐战吗?玩儿这么大!】 【我家萌萌好可怜啊,都吓成这样了!】 【这不会是嘉宾吧?】 【这……呃,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如果害怕都要憋着,那上这个节目也太受罪了吧?】 【哪里夸张了,有的人就是胆子比较小啊,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小姐夫一样胆子大吧?】 【哦,好吧。这么说也有道理,所以她是被什么吓成这样的?】 【谁是小姐夫?】 【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做萌萌的粉丝啊?自己找回放呗,就知道长着个嘴问问。】 【谁是这个女鬼的粉丝了???】 【烦死了,哪儿都有这种莫名其妙很有优越感的老粉……】 就在弹幕剑拔弩张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他飞快跑到王萌萌身前,挡住了镜头,又把人强行从地上拉起来。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年轻秀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不悦:“姐姐,你还好吗?有没有摔到哪儿?” “你听到了吗?”王萌萌顺势靠在他怀里,“那个棺材里有声音……有鬼……有鬼在里面敲!” 她期待的效果大概是小鸟依人、我见犹怜。 但她今天已经假哭了太多次,脸上有些晕妆,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变得又塌又乱,实在没有那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不过她直播间的观众都不是一般人,他们买不买账不好说。 但何思渊是真没办法买账。 刚打开1015号房时他们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墙壁有点发黄,家具也比较旧,款式更是不知道脱离了流行多少年。 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不像在酒店,反倒像某个老旧小区里会出现的一居室。 目光所及之处,最贵的家具是架用白色布罩盖着的钢琴。 “这是复古主题吗?”王萌萌问道。 即便不满她还是控制着表情没话找话。 直到走在前面的她发现这间房没有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一小两口西式棺材。 高亢的尖叫几乎把何思渊震聋。 而就在王萌萌表演受惊小鹿往他怀里扑的时候,何思渊敏锐地理解了节目组的第一层用意——给所有人准备的房间都是恐怖主题。 但嘉宾可以互通信息,调换房间。 只要能换到一个自己不那么怕的主题房,在这种房间住一晚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惜。 托王萌萌的福,他们不仅必须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还失去了调换房间的资格。 这种情况,说破了天也顶多是他住1015号房,王萌萌住0903号房。 正常思路应该是先把两个房间的主题探明再做打算,但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王萌萌显然不大愿意和他走—— 想来是觉得十楼这个房间大体还算正常。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情侣,碍于有镜头她只能答应。 何思渊对她的无耻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知道算不算报应,他们还没探索多久就遇到了新的惊吓点。 较小的棺材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敲响。 咚咚声不绝于耳,除此之外还有轻微却刺耳的抓挠声。 王萌萌这次是真的受了惊吓,浑身上下都在起鸡皮疙瘩,连抓着何思渊的手忘了收力。 何思渊被抓得龇牙咧嘴。 敲棺材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害怕自己要痛失左臂的何思渊终于下定决心扒掉了王萌萌的手。 她习惯性地装起了可怜:“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要是害怕就休息一会儿吧。” “那会不会太……” 何思渊尽可能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什么麻烦的,姐姐就放心把一切交给我吧。” 如他所料,他自己探索房间会省很多事。 期间棺材一直在响,搜索量也确实很大,但他还是觉得不用伺候疯女人的爽快足以抵消这些小困难。 他先在钢琴的布罩内部发现了一个银制十字架。 打开琴盖又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微微晃动可以看出着不是空瓶,里面装着某种透明液体。 最麻烦的环节当属搜书架。 他一个人翻,翻了三层才找到这个书架上唯一一本有字的书。 那本书是《圣经》。 里面还夹着一张羊皮纸,上面记录着净化恶魔的方法。 只要两个人就可以进行仪式,所需道具是十字架、圣水,吟唱内容则可以在《圣经》里可以找到。 至此,这间房的任务就比较清晰了——驱魔。 只要成功驱魔,这棺材响不停的1015号房就会变成可以正常居住的普通房间。 “思渊,你好聪明啊!”王萌萌的开心无比真诚。 如果她聪明一些就会知道,现在是他们这对假情侣接吻的最好、最自然的时机。 可惜。 王萌萌满心都是即将安全的房间。 何思渊满心都是赶紧下班。 只有弹幕为数不多的几个cp粉在从他们的互动里寻找他们甜蜜的证据。 因为他们集齐了仪式所需的一切,棺材的动静已经大得有些吓人了,仿佛里面的东西下一秒就会破棺而出。 “我们应该要没时间了,你大概看一下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何思渊把东西递给沙发上的王萌萌,为了避免这祖宗不爽他有补充了一句,“我去确定下驱魔对象。” 他装模作样看了看钢琴,又看了看书架。 最后,何思渊在那口一直没动静的大棺材旁边停下了。 ——要说驱魔对象,这屋子里应该没有比那两口棺材更可疑的东西。 第29章 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 西式的棺材削减了这象征死亡的物件的恐怖感,再加上何思渊刚找到了十字架和圣水。 要说害怕吧,他确实是没那么害怕。 他更多的是觉得晦气。 又是酝酿状态,又是做思想斗争的,好一会儿他才大着胆子走到比较大的那口棺材旁边。 “思渊!你要干什么?!”王萌萌开始大呼小叫。 这下白酝酿、白斗争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的何思渊变得异常暴躁,心底也涌现出破罐破摔的冲动。 . 喊喊喊! 就知道喊! 喊得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是几个意思?! . 何思渊最终没真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喊出来,但还是忍无可忍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知道王萌萌会不爽,也知道她会用钱威胁自己。 但他不后悔。 后面干脆抱着“怎么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的心情推开了大棺材的棺盖。 ——如他所料,这是一张床。 ——一张只有形状比较奇怪的酒店标配大床。 何思渊忽然就觉得自己很累,他忍不住伸手去摁床垫,不算太软,睡着应该是舒服的。 “啊——!”王萌萌的声音还是那么尖锐,“这要人怎么睡啊!” 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嫌弃。这种嫌弃落在何思渊眼里格外刺眼——什么都不做的人凭什么在这儿挑三拣四? “没事,”他不阴不阳地安慰道,“不是还有我那个房间吗?” “什么?” “待会儿我们一起到楼下看看,如果0903房的床正常我就把那间房让给你好了。” 王萌萌本来就对他不配合自己表演,还不让她说话有意见,这会儿听他这样说,越想越觉得何思渊是故意让她不痛快。 谁知道0903是什么情况啊?万一比这间房还要吓人呢?他居然要让她一起下去?! 那些东西不都找出来了吗? 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傻子! 先哄哄我,然后赶紧完成驱魔仪式把这个房间让给我不就好了? 偏偏她还不能主动提这事儿:“……好,好啊。” “那我们就开始进行驱魔仪式吧,”何思渊笑了出来,“你看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吗?” “我还没看完。” “这样啊,那姐姐你可得快点儿看了。 你听,棺材那边的声音是不是比刚才大了?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了。你也不想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吧?” 王萌萌一下瞪大了眼睛。 何思渊本意只是想提醒她节目组肯定还有后手,最好赶紧把仪式做完,以免夜长梦多。 没想到这一提醒直接把她胆子吓破了。 五次。 他们整整进行了五次驱魔仪式! 每一次王萌萌都会在仪式即将完成,棺材传来一声巨响的时候逃走。 要不是她每次逃跑都狼狈不堪、毫无形象,何思渊都要以为她是对自己的话怀恨在心,故意不配合了。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嘴角抽动。 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 本来以为和女明星拌情侣应该是份美差——钱多,活儿简单,还有进娱乐圈的机会。 现在看来还是天真了。 难怪这女人只能找人假扮情侣。 何思渊努力克制住把这颠婆推开的欲望:“姐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里面装得是节目组的机关。” “可是那口棺材每次响都是在我们快做完驱鬼仪式的时候!” “因为机关是节目组控制的啊。” “可我就是害怕嘛……” 何思渊只觉得那张条件反射装天真的脸令人作呕,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冷硬下来的语气:“这是我们第五次驱魔。 其他东西好说,但圣水已经快没了。 姐姐,勇敢一点好不好?不然这个房间真的就没法儿住了。” 【好甜,小姐夫是真的很宠萌萌。】 【啊?他不是喊王萌萌姐姐吗?怎么你们都喊他小姐夫?】 【好乱的关系。】 【哼,不知道就不要说话。】 【只会造谣是吧?人家是真情侣!】 【确实诶,虽然年纪小但他好温柔,而且还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呵呵,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没见过世面,要是我在那儿我肯定一个人把事都做了,用不着萌萌这么累死累活的。】 【这小哥做得够可以了吧?王萌萌有什么累的?】 【他不能一个人把仪式做了?】 【都把我女神吓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觉得这男的不错。】 【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不是说了仪式要两个人吗?】 【就不能是觉得女神这样好看?给哥们儿送点福利怎么了?而且他自己还有美女投怀送抱?这不双赢?】 【???】 【走了,这边弹幕这么多恶臭发言是真看不下去。】 【你们在说什么?是我进的直播间不对吗?】 【爱看看不看滚啊!就知道你们这些黑子都针对我家姐姐!】 【你们有病吧?】 【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无语过……】 【不看就不看,亲测隔壁直播间氛围比这边好。大家快撤。】 莫名其妙被骂的观众里不乏记仇,而且有猎奇心理的。 这些人就待在这个直播间里,看乐子的同时还会时不时就发一条“隔壁直播间氛围更好”的弹幕。 王萌萌的粉丝又气又急,眼看着直播间热度上上下下却无能为力。 最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想开麦骂人又怕像刚才那样把人都赶走,不开麦又只能任凭那几个眼熟的Id不断给其他两个直播间引流。 无奈之下只能可怜巴巴的发微博,控诉节目组针对新人。 当然,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泼脏水、扮无辜分分钟就能被锤死,粉丝在直播间的逆天发言更是被传得满天飞。 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对王萌萌有什么正面效果。 别的不说,路人缘是必定崩盘了。 她的经纪公司倒是有下场指责这些“披皮黑”,但这种不痛不痒的声明效果实在不大。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一粉顶十黑”呢? 王萌萌对此一概不知。 她正在和何思渊进行新一轮的驱魔仪式。 将十字架插入棺材凹槽,一人吟诵圣经,另一人同时洒下圣水。 俩人隔着棺材面对面站着,将手同时放在《圣经》的封皮上一起背诵驱魔咒文。 直到棺材完全安静之前他们都要不断重复咒文。 “咚咚咚——!” 仪式即将完成,棺材下面又传来了激烈的撞击声。 王萌萌还是想跑。 但何思渊早早做好了准备,突然发力压着她的手腕。 第30章 如果工作没有障碍,傻逼领导就是你最大的障碍 外力让王萌萌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没有逃。 但她的脑子也没清醒到可以支撑她继续完整的背诵驱魔咒语。 何思渊心都凉了,只能在心里希望自己继续背也能蒙混过关——毕竟不是真的驱魔只是在录节目。 虽然这节目是出了名的玩儿得大,但他们毕竟是新人。 节目组应该不会太狠吧? 忐忑没有让他犯错,棺材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何思渊简直不敢相信。 成……成功了? 居然真的就这么成功了? 太过顺利反倒让何思渊有种不真实感。 他狐疑地看向摄影师,然后默默松开了自己还紧抓着王萌萌的手。 王萌萌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这折磨人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姐姐,我们成功了!”何思渊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忽然变得非常温柔,他蹲下身子,很绅士地伸手去拉她,“你好棒,都是姐姐这么勇敢我们才成功的!” 他态度的转变让王萌萌很是惊讶。 但想想也合理,毕竟自己是他的老板,他就该像现在这样讨好自己才对。 “是啊,太好了,”王萌萌把手递给他,“不过还是思渊你厉害我们才能成功完成仪式的,我是不是太拖你后腿了?” “怎么会……”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很没用,我只会拖累你的。” 这种时候倒是自我认知非常清晰。 “姐姐,别这样……”何思渊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只是太累了,要不然你多休息一会儿吧?” “不是说要一起去楼下吗?”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何思渊几乎要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不过……姐姐一个人会害怕吗?” “如果这样就不会拖你后腿,我就一点都不怕了。” “萌萌,委屈你了。” “思……” 嘴上是怎么说,实际上何思渊根本没心情听完王萌萌说的酸话:“你乖乖休息吧,我去楼下探探虚实。 如果楼下没有双人任务我就不上来找你了。照顾好自己。” 他边说边向门口走,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恰好走到门口。 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撒欢一样带着一个摄像大哥离开了。 何思渊现在的心态就和在职场干了十多年的打工人一样,虽然老板傻逼,所有活儿都自己干了略显冤种,但工作避无可避时,自己把活儿都干了才是最优解。 如果工作没有障碍,傻逼领导就是你最大的障碍。 ——搜线索自己做就算了,没什么,本来也不指望王萌萌良心发现,结果唯一需要她参与的驱魔仪式居然能拖到第六次才成功。 指望她帮忙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何思渊是真的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如此愉快地接受“单打独斗”。 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打开0903号房的大门时他还是轻轻的崩溃了——他根本没法儿匀出多余的精力去观察房间构造和装修风格,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背红光勾勒出身形的女人。 “咕……”女人的下半张脸上粘满了血液,或许还有碎肉。 而她啃咬的东西,轮廓有些像人头。 “啊啦,你看到了?”她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嘴,然后稍稍往前靠探了探身子,“这可怎么办呢?我的大人……你要进来吗?” 走廊上的灯光让女人的形象更加清晰了—— 公主切、白色和服,还有……被巨大蜘蛛腹部取代的下半身。 . “啊啊啊啊啊——————!!!” . 不属于人类的尖啸和何思渊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他拔腿就跑。 虽然摄影师的淡定完全可以证明一切都是节目组的安排,但不论是身后沉重又迅速的脚步声,还是女人阴魂不散的笑声都一样让人无法冷静。 冷汗将额发打湿,可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跑! 必须跑! 这怪物速度太快,不能坐电梯。 何思渊径直往安全通道跑去。 绿色的指示牌一个个消失在视线中,他离安全通道越来越近了。 逃出生天的喜悦涌上心头。 “别跑啊,大人~”女人柔媚的声音忽然转到了正前方。 那张白净的脸从安全通道探出,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她姣好的面容和可怖的身体形成极大反差。 完了…… 何思渊这样想着。 女人越靠越近。 最后,伴随着何思渊的放声尖叫,属于他的直播画面黑屏了。 . 其余嘉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隔得比较近的楼层能能听到声音,但拍节目嘛,顶多是在心里同情一下,急着上楼去查看时不可能的。 梁宿他们在六楼,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动静。 这会儿他们正忙着找房卡,只有梁语稍微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这突如其来的声响。 他们找到了所有藏在房间里的录音笔。 然后又根据录音笔里的其他录音找到藏在加一内层的剪刀,只要把枕头剪开就可以从棉絮里找到新的安全屋房卡。 ——至少嘉宾们都是这样以为的。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梁宿在棉花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把铜钥匙。 梁宿有点不爽。 全神贯注的杨九叶也一样不爽。 她从床上翻下来,终于是注意到了楼上的声音:“怎么那么吵?” “不好说,”燕留风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把钥匙上——这个尺寸的钥匙显然不是用来开门的,“先把我们的谜解完吧。” 接下来可以重点找找箱子盒子之类的东西。 梁语维持着抬头看天花板的动作,细长的眉毛越皱越紧:“会不会是楼上开到了有追逐战的房间?” “追逐战?”杨九叶不太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梁语想了想,用尽可能没有游戏特有词汇的方式解释道:“就是会有真人扮成某个主题的鬼怪追你。” “我们就分个房间而已啊… …这会不会太刺激了?” 梁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铜钥匙:“我们只是今天在分房间啊。 九叶姐姐,其实有追逐战其实也不奇怪的,说不定是为第二天的录制做铺垫呢。” 作为看过书的人,节目流程梁宿门清。 因为原主和王萌萌都坚决反对分组,书里的嘉宾是全员一起行动的。 人多又没有主心骨,还有几个胆子特别小的。 想探索的人根本没机会细细翻找就会被其他人催着离开,所以书中的嘉宾没有发现安全房这回事,六、七、八层的房间也都是一笔带过,连主题都没有透露。 直到第九层,他们在0903号房开出了“络新妇”——隔壁岛国比较有知名度的妖怪。 第31章 第一间房砸镜子第二间房拆床 传说中,络新妇生前是某个领主的小妾。 身为小妾的她与人偷情被领主发现,领主决心处死她,将她与无数毒蜘蛛一起关进狭小、黑暗的箱子里。 毫无意外的,女人变成了怨灵与毒蜘蛛融合。 她的容貌和生前一样娇艳而勾人,但她的下半身已然变成蜘蛛的样子。 她只在引诱猎物时化作人身。 而在猎物上钩之后,络新妇就会砍下贪图她美色的男人的头颅吃掉。 这样的妖怪当然仇视男人。 节目中的Npc当然只是演员扮的,巨大的蜘蛛身体看着很有压迫感,但实际上就是个类似遥控车的东西。蜘蛛腿能动是能动,但很笨重,速度也没多快。 所以,为了营造怪物步步紧逼的错觉,跟拍的摄像师会轮番播放络新妇的笑声。 除此之外,节目组还在安全出口和电梯附近安排了演员。 这种程度的围追堵截嘉宾很难不中招,再加上人多且乱,胆儿大的身上不知道挂着几个胆儿小的,不出踩踏事故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细究节目组布局的精力? 最后,所有男嘉宾都被Npc抓了。 几个男人一起住0903号房,女嘉宾安全逃脱,第二天合作营救男嘉宾。 原主因为在逃跑过程中把梁语推出队伍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而原书中的梁语没有发展自己爱好,胆子不大,更不懂解密,被推到地上只知道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哭,等着深情男二燕送舟救她。 哈哈。 原剧情和现实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联。 梁宿对此无比满意。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多亏了我。 可惜这地方没一个人可以和自己分享这种喜悦,不然她一定要拍着对方的肩膀大喊一声:让命运见鬼去吧! 越往后走原书的剧情就越没有参考价值又怎么样呢? 梁宿从来只相信自己。 “燕留风,你在干什么?”在她思考原文剧情的这段时间里,其他几人已经结束了对楼上响动的讨论,转而开始寻找铜钥匙可以开的东西了。 被点名的男人动作一僵:“我看看衣柜顶上有没有东西。” 她现在也不想纠结燕留风这事儿要怎么处理了,如果爱情是正常生活中可能出现的一部分,那就顺其自然让它出现好了。 至于接不接受…… 这个还需要一些考察——相互考察。 “有吗?” 燕留风从搬过去的木桌上跳下来:“……没有。” 女人还真是善变。 明明刚才还故意避开我的眼神,现在又愿意跳过妹妹先和我搭话了? 而且总感觉这丫头的气场有点变化…… 好像是从进了这个房间就开始了,就好像是一柄无锋的木剑慢慢破开伪装,展现锋芒。 “姐姐,你有什么想法吗?”梁语挡在两人中间。 得。妹妹又“醋”了。 “会不会关键还是在卫生间?”杨九叶硬憋了一句她自己也觉得不太聪明的话出来。 诶。姐姐也开始了。 人生还真是艰难。 还好,至少本人是愿意理我的。 “哪儿能都放在卫生间啊?”燕留风摸了下鼻子,“再说那里面那么亮,进去也只能眯着眼睛找,可惜你哥不在这儿,不然他可以带着墨镜进去搜。” 梁宿没在卖关子。 她跳下床,拉着梁语走到床边:“呐,这里。这里我们还没找过。” “可这张床四边是封起来的,我们看不见……” 对了! 就是因为看不见床底,所以这里面才有可能藏了东西! 梁宿拍拍梁语的头:“聪明。” 梁语被哄好了。 靠床最近的姐妹俩人立刻投入到搬被子、掀床单的大业中。 杨九叶和燕留风一个负责把东西转移到衣柜,一个提心吊胆地到处吹蜡烛,生怕拆下来的东西一不小心就着了。 四人好一通折腾。 总算把床垫也摆到一边,露出床板。 可床板上没有锁孔,只有花生、红枣,和莲子。 婚床下铺着的花生、红枣、莲子是为了取一个“早生贵子”的彩头,而“枣”“生”“桂”“子”的“桂”现在还和点心们放在一起。 这部分解密不难。 但梁宿还是故作为难地看看钥匙又看看床板:“第一间房砸镜子,第二间房拆床。节目组好暴力哦。” 人的适应能力都是无限强的。 就算大家都知道只要把桂圆端过来一倒就能推进到下一步,就算“拆床”这个提议比砸镜子更离谱,但这三个人对拆床这个方案并没有产生排斥的感觉。 . 杨九叶是第一个做出反应:“拆床?是指砸床板吗?” 梁语有些迟疑:“床板没玻璃那么好砸,还是找个东西撬开吧。” 燕留风若有所思:“用刚才找到的那把剪刀怎么样?” 梁宿表示认可:“先试试,不行再找其他的。” . 四人的和谐讨论让弹幕也变得无比和谐。 有人认为是梁宿判断失误,也有人思维被梁宿同化觉得砸床没毛病。 不过弹幕里最多的还是“哈哈哈”。 这次节目组终于看不下去了,一直闷声拍摄的摄影师干咳两声,试图引起这四个“莽夫”的注意。 画面中的四人齐齐直视镜头。 摄影大哥又咳了两声,不过这次是因为局促:“那什么,我们导演说了,其实这两个房间都不需要用你们那么暴力的手段破解。 0606号房的镜子轻轻往上一推就可以打开。 这个房间只要……哦,具体的方法不能告诉你们。但是导演说他求你们别拆床了。这个有点贵。” 摄像大哥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点湘省的口音。 再加上他转述的内容不仅接地气还揭导演老底,弹幕上的“哈哈哈”变得比刚才更多了。 人的笑点有高低之分,但总归还是共通的。 观众看得乐,嘉宾们自然也乐。 那你乐都乐了,总不能光笑不听劝吧? 就这样,梁宿的拆床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她觉得还挺可惜的。 不过她也没有阻拦一边调侃导演一边拿桂圆的杨九叶:“真的假的,我们严导还缺钱啊?”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燕留风:“这我就得帮导演说几句话了,有钱也不能随便造。” “好吧,这次你说得对。” 桂圆一颗颗下落,最后一颗饱满的圆果与床板接触的瞬间看不见的机关开始运转。 “咔哒”一声,床头的位置慢慢顶出一个木盒子。 第32章 是无限流满级大佬在密室杀疯的感觉 那顶起的木盒不大不小,做工精细。 肉眼看接近正方体,长、宽、高都在40cm以上。 顶面较为简洁,只在四角有些纹路。侧边的四面雕了云纹,藏在云彩里的鸟不知道是鹤还是其他什么品种,鸟嘴里还都衔着枚珠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盒子是有锁孔的,而且锁孔大小也确实和梁宿手里的铜钥匙匹配。 梁语越看这个盒子越觉得不对劲。 正常的匣子、盒子一般是扁扁的长方体。而且这个尺寸……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燕留风和杨九叶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能懂梁语的意思,只是心底不愿意相信罢了。 ——就算里面只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但从其他道具的精细度就可以推断,开盒之后该有的冲击肯定是会有的。 梁宿不一样。 梁宿只觉得有趣。 她看摄像大哥拍得差不多就把盒子抱过来掂了掂。 盒子是木质的,里面的东西有点分量,但分量不对。 不过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可惜,节目组就这样少了个“进步”的机会。 梁宿气定神闲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除了面色比较灰白之外毫无异常的男人的头颅。 这东西节目组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普通硅胶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就算搞些血淋淋的东西上去也只能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吓人,开了灯就只剩下搞笑了。 而能找到这颗假头的嘉宾不可能连灯都找不到。 所以,这是高价定制的高仿真头。 虽然也和真人有差别,但刚好是可以让大部分人产生恐怖谷效应。正好,省得节目组还要搞血浆和伤口,费时费力不说,把场面搞得太血腥还容易被封直播间。 节目组的思路无疑是正确的。 不论是资深密室玩家梁语,还是胆子相对较大的杨九叶、燕留风,他们的脸色和表情都有了变化。 但是。 梁宿毫无反应。 不对,她不是毫无反应。 她!直接!伸手!把头抱出来了! 而且是像拿篮球一样单手拿着,另一只手在盒子里细细摸索,确认里面没有夹层或者其他东西。 “所以是在这颗头里咯?”梁宿自言自语着把人头拿正。 这才发现头颅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一人一头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眼睛做得不错,和死人挺像的。 灰色的瞳仁浑浊无光,眼白部分布满血点。 但这种程度的惊吓还不足以扰乱梁宿的动作,她只随意扫了一眼就开始拿着头旋转、摇晃。 没找到接口之类的东西。 既然拆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这玩意儿张嘴了…… 梁宿第一反应是用手捏头颅的脸颊。 没捏开。 她开始思考这东西嘴是不是只能被节目组遥控。 事实确实如此,节目组抱着“一定要吓到梁宿”的心态控制着头颅说话。 “放s……#……%¥*、……” “放肆”的“肆”还没说完梁宿就把手指探进了人头嘴里。 工作人员:???? 梁语、燕留风、杨九叶:!!!! 还没震惊完呢,梁宿已经把房卡拿出来了。 “做得还挺仿真的,”她看着房卡露出笑容,“好了,这边完事儿了。你们想去看看房间还是直接去下一个房间?” 【这也太猛了吧?】 【梁宿是没有恐惧这种情绪吗?直接上手??】 【这样显得我很菜诶!】 【头一出来被吓一跳,宿妹抱头被吓一跳,人头睁眼被吓一跳,人头说话又被吓一跳,宿妹插嘴还是被吓一跳……】 【这么硬核的插嘴我还是第一次看。】 【本一米八猛男也有点汗流浃背了,换我我还真不敢这么玩儿。粉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精神疾病能让人失去恐惧的感觉呢?】 【可能是药物副作用,精神类的药物除了会让人头晕、恶心,也是会让人变麻木的。】 【这种程度的胆大不是靠药物副作用可以解释的吧?】 【我的感觉和你们不太一样,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胆大了。但是我嘴笨形容不出来,梁宿给我一种经历了太多大事儿所以回头处理小打小闹的时候格外云淡风轻、信手拈来的感觉。】 【看出来了你确实嘴挺笨。】 【我懂你。是无限流满级大佬在密室杀疯的感觉。】 【!】 【对对对就是这感觉!】 【我天呢,这不就是那什么,西红柿文学照进现实??】 【啊!我那有精神疾病但是又在无限流副本里见鬼杀鬼的女老公哦!】 弹幕的网友因为震惊而不断发散思维,而思维发散到最后通常会变成不正经地玩笑或者口嗨。 观看节目的观众绝不会想到,他们看似荒谬的口嗨其实是就是事实。 也就是梁宿没法儿看弹幕,不然她肯定会心虚加倍。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强装镇静,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几人明知故问道。 燕留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而向杨九叶使眼色,杨九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所以只能看向梁语。 而梁语看了看梁宿手里的钥匙。 “这个吗?这个不脏,”既没有口水、粘液也没有不明组织或者器官,确实比梁宿想象得干净很多,“毕竟头不是真的嘛。” “姐姐,不是这个问题啦……” “不是吗?” 梁语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她不该对姐姐找重点的能力抱有希望的。 她在某些常识性问题上总会有奇怪的误解。 “姐姐,”梁语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干脆就直说了,“你在道观到底都学了什么啊?” 梁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但她还是回忆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啊。 道观里的道士学什么我就跟着学。 那些道家经典我都会背,还有八段锦、丹剑之类的我也都会耍。手诀教得慢,我还没有学完,但也学了大半了吧…… 算卦太难了,我只会一点点皮毛。 嗯,差不多就这样。” 梁语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脑子稍微有点不清醒:“抓鬼呢?” 【完了,把妹宝的世界观干碎了。】 【好好好,我的世界观也被干碎了,我和妹妹的思路居然是一样的。】 【碎,大家一起碎。】 【我听宿妹报那一连串东西的时候世界观就已经碎了。】 【有一说一,我之前一直以为道士的生活还挺悠闲的,居然也要学这么多东西吗?】 【冷知识,道士拿证是要考试的。】 【考试?考证?啊?】 【你说什么证???】 第33章 他欺负你吗?我可以帮你做掉他 【正经道士是有证的啊,国家发的那种。】 【而且证挺多的还。】 【啊???】 【我cpU干烧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啊,华国人爱考试的一生。】 【我的世界观碎得更彻底了。】 【你们这么一说,我居然觉得在道观学过抓鬼这个解释比无限流女主更有说服力一点。】 梁宿终于明白梁语为什么这么问了。 这是觉得自己被真鬼拉高了心理承受能力,所以才不怕密室的这些假货吗? 倒是也有猜中了一部分…… “诶……”但梁宿不想带偏梁语的世界观,“妹妹,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宿妹好严肃的样子。】 【哈哈哈哈,我想起那个梗哈哈哈哈。】 【我也想起一个梗。】 【“大家平时一定要相信科学。”道长说完就驾云飞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 【我就知道!】 【所以梁宿真的会抓鬼吗?如果不能知道确切答案,那我的一些美好品质就要消失了。】 【+1!节目组能不能问问?】 节目组当然是不可能问。 就算问了梁宿的回答也只会是“世界上没有鬼”。 但这不是因为她致力于反对封建迷信,是在她看来事实就是这样的。 抓鬼这种实用技能她也想学,可老道长一直不教。 梁宿不觉得自己的天赋有问题。 老道长也是把她当徒弟看,既然是徒弟他老人家自然也不会藏私。 要是从其他方面找原因…… 梁宿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个玄学绝缘体。这里既没有鬼怪,也没有道法,宗教带来的影响只局限于精神和思想。 但有的时候她也会想,或许这个世界没有鬼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玄门比较厉害。 ——虽然梁宿和捻青山道观的老道长相处时完全没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他偶尔会对梁宿说些很玄妙的话,这些话也每次都会应验。 可惜,应验的通常是“道观的梨花猫会和橘猫打架”“大弟子早课之后会摔跤”之类的小事。 再想想老道长和游客合照时笑眯眯比“耶”的样子。 他老人家实在和自己在仙侠背景副本遇到那些修道者大相径庭。 可以说,除了初次见面时有一丝世外高人的气质,平时的老道长好像就只是个比同龄人健康一些的快乐小老头而已。 这个世界果然是“玄学绝缘体”吧? 捻青山那位应该就是这个世界含金量最高那一档的世外高人了。 正因如此,他的话还是要听的。 梁宿去拿行李那天早上,老道长特地站在院子里等她。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老道抚着胡子,端的是仙风道骨。他只留下句“故人将至,随心任意”就一甩拂尘往观内去了。 梁宿不知道这到底是预言还是提醒。 她也不知道在节目里遇到曾在书中见到过的“人”算不算“故人将至”。 但“随心任意”这四个字,梁宿愿意听,也愿意做。 她对燕留风的态度有转变就有“随心任意”的原因,现在否认鬼怪存在也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说假话。 “是……是吗?” “是的。” 或许是老道长的提示真的有效,又或许误打误撞,梁语看梁宿回答这么认真严肃反而觉得自己不小心说出了真相。 所以梁语点了点头:“嗯!” 看她眼睛亮亮梁宿就知道她理解偏了:“……妹妹,你确定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嗯嗯!” 好吧。只能这样了。 继续解释也只会加深她的误解吧…… “所以我们还去看安全屋吗?”梁宿看向其他两个人。 还好,这两位的唯物主义含量比较高,只是表情还停留在震惊阶段。 燕留风很快做出了回应:“去看看吧。” ——震惊归震惊,话不能掉地上。 身为女团队长的杨九叶更是早已将“活跃气氛”四个字刻烟吸肺,接话更是近乎本能:“同意,录节目期间不能太信任严导。” 上别的节目可能还要思考思考怎么说才不会得罪人,但上严又的节目不用。 相较于其他节目,严又的节目是少有的,对明星比较“不友好”的类型。节目组和嘉宾大部分时候处于斗智斗勇、相互对抗的状态,正因如此,大部分观众才能看得过瘾。 但观众的爽其实还是建立在嘉宾的痛苦上的。 对这些与他相处了一整季得老嘉宾来说,调侃“魔鬼导演”最不会出错。 观众乐意看,严又也开得起玩笑。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带着家人去冒险》这个节目的节目特色了。 梁宿、梁语会心一笑,显然是对“节目特色”适应良好。 四人说说笑笑去了2号安全屋。 一样的布局、装修,一样普通且安全的房间。 好。 稳了。 继续开房继续爽。 再攻克两间房就能美美睡觉了! “燕留风,你说你哥那边有咱们这个速度吗?”杨九叶在离开房间往电梯走的路上忽然开口。 “我哥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你哥。” “哦……确实,杨八叶胆儿小。” “你居然想得起来关心他了?他知道了得放鞭炮庆祝吧?” 杨九叶可不信燕留风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有他拖累你哥我就放心了。” “……不愧是你。” 正在摁电梯的梁语动作一顿:“九叶姐,这么说不好吧?” “九叶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啊?他欺负你吗?”梁宿顺势卖乖,只不过她卖乖的方式比较与众不同,“我可以帮你做掉他。” 杨九叶看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忍不住想笑,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这也太可爱! 老天爷欠我的妹妹终于发货了! 经历过“打断顾腿”发言的梁语瞬间警觉:“姐姐,八叶哥和九叶姐关系很好的,他每年都会悄悄问我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九叶姐好呢。” “我说呢!他这几年送的东西还挺合我心意的!” “姐姐不要告诉八叶哥哦,”梁语难得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他不让我说。” “算他有心……” 燕留风揶揄道:“你们兄妹是真的像,你自己送你哥礼物也靠问人啊。” 杨九叶投来死亡凝视。 梁宿点了点头但还是疑惑——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还这么说呢? 燕留风解释道:“主要是你们九叶姐姐想赢我哥。” 好像是有这回事。 之前在林间别墅的时候梁宿就拉着梁语把《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一季看完了,确实,第一季赢的最多的是燕送舟。 俗话说得好,人们只会记住冠军,而亚军姓甚名谁无人在意。 ——除非亚军拿了太多次亚军。 不知道幸还是不幸,杨九叶就是这个节目里拿了很多第二的“亚军”。 . 电梯到达,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梁宿嘿嘿一笑:“九叶姐姐,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可以小赢一波。” 第34章 在一声声“大哥”中重新开灯 比起燕留风,燕送舟是那种毫不掩饰自己的聪明人。 可能是学心理学这个学科的加成,明明很有精英气质的一个人却也没什么压迫感,给人感觉比较温和。 ——至少比在认亲宴见到的时候温和。 硬要形容的话,两年前的他还是冬天里一不小心就会割脸的风,现在更像是秋天的山风,既能吹散夏日暑热,也能平复繁杂心绪。 好像再极端的情绪都会在他面前消散一样。 杨八叶和张泾也不例外。 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只要燕送舟说话他们就能慢慢冷静。 0701号房的装修比较家常。 按说家常风格就是没有风格。 但是,除了进门脱鞋的地方,房间的地面都铺了十多公分高的地台——一看就是隔壁小日子的才有的装修习惯。 家具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过时又没特点的款式。 但因为东西特别多,房间内做隔断的位置也有调整,整个房间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逼仄。 单单是身处其中就会有压抑的感觉。 再加上显眼处的座机、老电视,以及老电视前的录像带…… 很明显,房间主题是《午夜凶铃》。 虽然流派不同,但好歹都是东方国家,吓唬人的手法当然更倾向精神恐怖。 有没有灯光都不太影响恐怖感。 既然都在精神层面上强度了,燕送舟的存在自然格外重要。 加上他脑子好使还能解密。 嗯,这下直接团队核心了。 电视机第一次变成雪花屏的时候,房间的灯闪动两下,果断熄灭。 黑暗中杨八叶差点儿吓跪。 燕送舟眼疾手快截住他的动作,把他提起来,在一声声“大哥”中重新开灯。 张泾这个时候还在说《午夜凶铃》的大体剧情。 听声音只觉得张泾语速略快,但不论是吐字还是条理都很清晰,似乎没怎么被吓到。 但灯一亮他就现原形了。 张泾居然正颤颤巍巍地抱着周汝眠瑟瑟发抖。 也就是燕留风不在这儿,不然高低得来一句“专业演员就是厉害,终究是台词功底盖过了恐惧”。 而周汝眠…… 周汝眠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亲爱的老舅,虽然我也很想保护你,但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和梁宿一样,周汝眠小朋友也是恐怖氛围破坏者。 不过她们的情况有很大区别。 小周的勇敢固然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舅舅太怂带来的无语和责任感压过了恐惧。 这组的人员其实也还算平衡。 安抚好张泾、杨八叶后燕送舟直接拿起了录像带——早看晚看都得看,反正是绕不开这玩意儿的。 录像带上有一张规则纸片。 他捡起纸片念出上面的内容:“1.不要看录像。 2.观看录像会在七天后死亡。 3.看录像后转录给其他人观看即可逃过一劫。” 杨八叶不自然地笑了笑:“倒是和泾哥说的没什么出入哈……” 被吓归被吓,该听的一点不拉。 老杨家的优良传统。 “对哦,”周汝眠歪着头思考,“但我们不是电影里闲得没事干的学生啊,我们不看录像不就行啦?” 张泾欲言又止。 “啊我知道了!”周汝眠看向摄像,“导演叔叔你会控制这个电视对吧?” 话音刚落,电视那边传来一声异响。 然后,雪花屏规律的噪声消失了,只留下下电视运行的轻微的嗡嗡声。 众人僵在原地。 他们不敢回头,自然就看不见电视的画面。 可怜的观众就没有什么选择权了,摄像大哥唯恐天下不乱的凑近了电视拍摄。 火山、女人梳头、井。 这些东西在电视上一一闪过,迅速归于黑暗。 几秒过后,画面中央出现了一双纯白色的脚,镜头往上色白裙子,再往上可以看到女人乌黑打绺的头发。 弹幕无声尖叫。 但这一片哀嚎没有持续太久。 电视画面突兀的黑下去,电视运行的声音也慢慢弱下去。 简直就像忽然被拔了线一样。 镜头略微偏转,正好对上面无表情的燕送舟,而燕送舟的手里拿着刚拔下下来的电视机插头。 哦,原来真把线拔了。 那没事了。 “下次把惊吓点的线藏一藏。”镜头下的燕送舟把电视线整理好的放到桌面上,然后又把电视掉了个个儿,让屏幕对着墙壁。 “解决了,大家可以动了。”他声音平和。 其他几个人像解除定身一样回头,然后又被燕送舟的操作定住了。 这样确实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问题,但他们实在很难想象高冷如他,要怎么倒着走到放电视的桌子下面拔电线。 而且还没什么声音 当然,周汝眠是个例外:“送舟哥哥!怎么做到的?!” 燕送舟推了下眼镜:“我去拿规则卡的把电视桌大概位置和距离记下来了,闭着眼睛也能过去。” “哇!”周汝眠星星眼。 燕送舟的笑容无可挑剔:“眠眠想学吗?” “想想想!” 杨八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大佬,其实也没必要每次都证明你能做到那些离谱的事吧?” 张泾倒是也想见识下。 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感慨——不愧是能按住燕留风的男人。 燕送舟只回了五个字:“防患于未然。” 谨慎。 真是太谨慎了。 周汝眠兴奋地大喊:“我要学!我要学!” 张泾:…… 虽然是无意的,但是很给面子。 好外甥女。 “眠眠知道什么是步幅吗?” “知道,就是我们迈出一步的距离!” 燕送舟赞赏地看着周汝眠:“一般来说,人正常走路时的步幅是身高的0.37倍。 比如,我的身高是187厘米,那我的步幅距离就可以这么算——187 x 0.37=69.19(cm)——也就是说,我走一步大概能走70厘米。” “眠眠152了!所以我的步幅大概是……嗯……60厘米?” “56.24厘米。” 周汝眠的崇拜更上一层楼:“然后呢?” “然后暂时忘了这点。” “诶?” “你还在长个子,这个数值还会变化,”燕送舟闭上眼睛边走边说,摄像大哥迅速跟上,导播给了两个视角,一个特写拍闭眼,一个远景拍走路,“其实步幅是用来辅助你对空间进行初步认知的,当你的空间认知足以支撑你在脑内重建这个房间时……” 光看走路姿势完全看不出燕送舟闭着眼睛。 他离开电视桌,绕过周汝眠和张泾,避开垃圾桶走向墙角纳队道具组准备的旧书堆,最后抽出一本原路返回。 燕留风把书递给周汝眠:“你将用大脑看见一切。” 第35章 舅舅好帅! 【报告,学废了!】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理论上应该可行,毕竟盲人在特别熟悉的环境也可以如履平地。】 【这不实际也可行吗?人都给你表演了。】 【不是,主要这位你也不能当参照啊。二燕天天喊他哥变态不是喊着玩儿的,他哥是真的强的可怕。】 【确实变态。】 【我都感觉他看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你的感觉可能是真的。 我有一学神朋友从来不背书,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她脑子里有所有学科课本的影像,考试的时候可以在脑子里翻课本,约等于开卷考。】 【好小众的中文,差点没看懂。】 【我有个朋友不舒服,能不能把这条弹幕删了?我倒是没什么,但是我那个朋友真的有点受不了。】 【好奇二燕是怎么调理好心态的?】 【老粉表示他不用调理。】 【二燕和大燕中学阶段都跳过级,大燕本硕在浙大,二燕本科华清,他是想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进娱乐圈的。结果……你们也看见了,顶流。】 【我去真的假的???】 【真的。顶流哥黑子那么多,你看有人黑过他学历吗?】 【天杀的,我跟这些天赋比爆了!】 【那按这么说,他会不会把该拿的奖拿得差不多就退圈去挑战其他东西啊?】 【好刁钻的思路。燕粉还好吗?】 【……不好。我有心事了。】 周汝眠看着手里的书呆住了。 张泾也呆住了。 而杨八叶和在场的工作人员倒是比较淡定,面对地接受这尊“大神”地各种操作顶多在心里感叹一句“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种时候镜头当然是集中在张泾和周汝眠身上。 小姑娘看看书又看看燕送舟,白净的小脸上少有地出现了纠结之色。 【你们说眠眠在想什么?】 【我猜是想吐槽大燕哥教的抽象但是又有点不敢吐槽。】 【不会吧,换我这个年纪看到这种炫技一样的教学只会觉得深受打击。】 【我也是……】 【我这个皮糙肉厚的成年人都已经被打击到再起不能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被气哭我都觉得正常。】 如弹幕所说,周汝眠只是个小朋友。 但这个小朋友是真的阳光开朗有自信,打击这种事情完全不存在。 “送舟哥哥,你一定很不擅长做老师。我都没搞懂。” “可我已经尽力在教了。” “那好吧……”小姑娘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嘛,送舟哥哥已经很厉害啦。” 张泾快被气笑了。 ——这小祖宗怎么还安慰起别人来了! 燕送舟也有点意外。 他刚毕业的时候和导师讨论过他的就业方向,留校做老师,或者进医院做医生。 导师让他不要想,他做老师只会误人子弟。 燕送舟也接受了这个评价。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很正常,导师那样的学术大牛能正确看待他的优劣也很正常。 但周汝眠只是个小朋友。 就算是燕送舟的同学也很少怀疑他的教学水平,他们大多只会把原因归在自己身上——是我太笨、是我和他差距太大。 也就是说,这小朋友的心理健康程度远绝大多数成年人。 自信。 坦率。 不卑不亢。 看见一个长得这么“正”的孩子燕送舟很是欣慰。 他拍拍周汝眠的头:“眠眠说的很有道理。 我的老师和你看法一样,所以呢,哥哥被扫地出门了,现在只能做医生,做不了老师。” 周汝眠得意地哼哼。 张泾看她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完全不知道燕送舟最后提自己的老师、提自己的职业在给她的童言无忌兜底。 毫不夸张,没那几句话她可能会被骂。 ——小屁孩儿否定大佬是不知天高地厚,但如果小屁孩和更大的大佬观点一致那就是“此子天赋甚高”了。 说张泾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向来奈何不了周汝眠这小祖宗,但还是得狠下心来假凶两句。 刚酝酿好,周汝眠大喊一声:“投影幕布!” 三个大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酒店大床侧面,的卫生间外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投影幕布正一点点下降。 张泾哽住了。 玩儿不过就上科技是吗? 节目组也太鸡贼了! 好在灯还亮着,幕布完全展开也还需要一些时间。 杨八叶一个箭步冲出去找投影仪,找是找到了,但这次,投影仪是嵌在墙里的。 这玩意儿嵌得严丝合缝。 找不到线。 也摁不到开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冒冷汗呢,燕送舟拿着个折了几次的黑色塑料袋过来,然后快准狠地按在投影仪的镜头上。 杨八叶缓缓竖起大拇指:“接下来怎么办?” “看看幕布那边有没有东西。” 杨八叶比了个“oK”的手势,张泾也带着周汝眠去帮忙了。 两个大人的第一反应是掀开幕布,看幕布下面的墙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刚把幕布掀起来,电话响了。 “泾哥……” “冷,冷静。没有画面……小杨啊,以你对严导的了解,他不会耍赖吧?” “呃,呃,按理说不会?” 蹲在地上向上看的周汝眠幽幽开口:“舅舅,上面有东西。我能拿吗?” 张泾抬起头。 自家外甥女说的东西没看到,但他只看到了头发。 很长。 湿漉漉的 。 像是缓慢向下流淌的黑色粘液,又像是某种怪物的长舌。 电话铃还在响。 张泾有点腿软。 他都能想象出贞子慢慢从他们头顶往外爬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察觉到杨八叶想抬头的瞬间他还是伸手把他摁住了。 “舅舅……”周汝眠当然也看见了。 但她实在不明白,一个脏兮兮的假发有什么好怕的。 舅舅的尊严让张泾冷静不少。 他终于也看到了周汝眠说的东西了——那是一张和燕送舟找到的规则纸片差不多大的卡片,张泾一开始没看到这东西是因为它不是被贴在墙壁上,而是在幕布背面。 “眠眠,等会儿再拿,舅舅先去接电话,”现在燕送舟被投影仪硬控在原地了,能解密的人只有他,“小杨,麻烦你照顾下眠眠。” 他扶着墙站起来。 本来还有点忐忑,走了两步听见周汝眠喊他:“舅舅好帅!” 值了。 张泾深呼吸一口气,狠了狠心接起电话。 第36章 火山和井 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嘶嘶声”,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张泾有点儿自我怀疑。 还好,对面终于说话了:“您好,我是玩具店的店员,请问您之前订购的水井模型还需要吗?” “店员”声音甜美,礼貌温柔。 确实是挑不出错误,但也因为太程式化而不像活人。 而且她的话也很耐人寻味。 ——《午夜凶铃》的女主就是在一口井里发现贞子的尸体的。 虽然主角最后发现找到尸体没什么用,根本解除不了诅咒,看过录像带后只有翻刻录像带让其他人看才能逃过一劫。 “井”在这个主题的房间里不会无关紧要,但未必会有实质性帮助。 甚至还可能会带来“危险”。 那么…… 这模型要还是不要? 张泾考虑再三选择反问:“水井模型?” “您好,我是玩具店的店员,请问您之前订购的水井模型还需要吗?” 可惜,对面又重复了一遍开场白,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游戏里最普通的Npc一样,张泾只能触发她的固定语音,彩蛋和特殊回复是不存在的。 不过,没有新回复也没什么。 张泾的主要目的是把“水井模型”的事透露给燕送舟。 而燕送舟稍作思考,然后提高音量:“火山。” 对啊,火山。 火山也对女鬼贞子有特殊意义。 张泾再次尝试:“你们店里有火山模型吗?” “有的。请问您需要我们将您订购的水井模型换成火山模型吗?” “你们有啊?但换不换得看它做工怎么样。”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在重复询问要不要调换模型。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燕送舟的回复已经到了:“换。” 张泾毫不犹豫:“需要调换。” “好的,您的订单已更改为火山模型。我们将立刻安排工作人员送货上门,请在房间稍作等候。” 对面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投影仪同时停止运行,幕布也慢慢回缩。 杨八叶虽然被上面垂下来的头发吓了一跳,但他也没拉垮,顺着周汝眠的视线发现了黏在幕布下沿的“纸片”。 幕布高度不算高,但周汝眠绝对够不到。 想着卡片是人小姑娘找到的,杨八叶选择把她抱起来,让她亲手去拿自己发现的东西。 周汝眠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 她用力一扯,轻松得手。 是张房卡。 燕送舟终于得以解脱。 为了防止这投影仪再度开启,他搬了几个做道具的空纸箱过去,竖起来叠刚好可以叠成一面墙挡住镜头。 处理完一切后,三大一小一起在沙发坐下。 “我们就这么坐着?”杨八叶不确定道。 “坐着吧,”张泾融化一样窝在沙发里,“让我们在房间等候。” 事情好像已经告一段落。 众人一时无话,但也并未完全放松——谁知道导演组会不会和之前一样搞突然袭击? 周汝眠憋得厉害,只能自己拿着房卡玩儿。 玩儿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把卡片递给了燕送舟:“哥哥,我们又有新房子可以选了。 你说这个0725号房是不是也像这个房间一样刺激啊?” 燕送舟笑而不语。 倒是张泾听了这话猛地坐直了去揉周汝眠脑袋:“你可盼点儿好的吧……” “舅舅,你刚才多帅啊!你不想多表现表现吗?” “……” “舅舅,你真的不想吗?” “不想。” 不知道是哪个网友起的头,弹幕顿时飘满了“帅吗?拿半条命换的”这句话。 氛围之愉快,发言之和谐。 完全看不出嘉宾们还在一间恐怖主题房待着。 “哦……”周汝眠转头,“那八叶哥哥呢?” “我?” “对啊,你抱我拿房卡的时候可帅了!” 杨八叶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周汝眠的找刺激申请:“不,我不行。”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杨八叶:?! 张泾更是一个激灵,眼神逐渐犀利。 周汝眠自知失言,赶紧捂嘴:“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 “呵呵,”张泾怒极反笑,“等着零花钱减半吧。”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环节—— 周汝眠小朋友撒娇卖乖最后于事无补。 老实说,燕送舟不说话就是希望他们的互动能缓和缓和气氛,让大家放松放松,但效果这么好他是没想到的。 杨八叶深表同情。 可惜他现在能做的好像也只有帮忙转一下话题了。 “大佬,你说那张房卡到底是个几个意思啊?” “应该是安全屋吧,”燕送舟推了推眼镜,“严导的心思我也不太拿得准。” “谦虚了谦虚了。”杨八叶兴奋起来。 ——安全屋?还有这种好事? 张泾不想在节目上训孩子训得太过,毕竟是直播,那么多人看着比较伤孩子自尊。 所以,杨八叶转移话题之后他顺势停了思想教育。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张泾终于将目光从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外甥女身上移开,“你是怎么想到‘火山’这个点的?” 燕送舟当时并没有思考。 但现在,他可以补全一下“直觉”背后的逻辑:“其实就是想起了你说过的东西。” “关于贞子身世那部分?” 燕送舟点点头。 . 贞子和她母亲都是被超能力毁掉的人。 她的母亲成功预言火山爆发却被同村人当作妖怪排挤,虽然之后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村子,这个男人就是贞子后来的父亲。 他研究贞子母亲,想向媒体证明超能力的确存在,但媒体将进行超能力表演的贞子母亲视为骗子,潮水般的讽刺批判让她在疯狂中选择自杀。 她的女儿贞子也拥有超能力。 她的能力更强,也更危险,最终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推进了井里。死前的怨念和超能力共同作用,最终形成了诅咒。 . 贞*全球闻名*七日索命*午夜凶铃*爬电视机女鬼*子就此诞生。 在华国人的观念里,这鬼固然可怜但也实在不厚道,完全没有“冤有头债有主”的觉悟。 但这样的鬼带来的恐怖感和绝望感确实是更足一些。 “在贞子的故事里。 她的能力源自于她的母亲,她的无尽恶意源于她和她母亲的经历,但更多还是源于她的父亲。 两者叠加才构成了午夜凶铃的诅咒。 她的父亲贯穿事件始末,可又不到一个具象的东西和他关联起来。 硬要说有什么……那大概是‘井’。 但这个意向明显更应该对应贞子——井既是贞子生命的终点,又是无解的诅咒起点。 倒是贞子的母亲是可以和‘火山’关联起来的。 她的预言有利于普通人,死后也没有成为怨灵。 如果可以选择,“火山”应该比“井”要安全一些。而且按电影情节来看,找‘井’和找真相的用处都不大,不如看看‘火山’能不能带来预言。” 第37章 累啊,想点东西放松一下 “大佬你脑子是真的快啊……”杨八叶海豹鼓掌。 张泾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重新躺回沙发上琢磨燕送舟的话:“如果火山真的能带来预言,那这预言会是什么内容呢?” “泾哥你不累吗?” “累啊,想点东西放松一下。” 杨八叶大为震撼。 原来世界上是真的有这种人吗? “房卡已经找到了,预言不太可能和这个房间相关,”燕送舟加入谈话,“应该会和其他房间有关吧。比如房间主题之类的。” 张泾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好吧,真的有这种人。 而且有两个。 杨八叶是服气的。 周汝眠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地感叹道:“舅舅,你聪明得让我感到陌生。” “那我揍你一顿吧,你看看力度陌不陌生。” 或许是因为撕房卡时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小姑娘求助地看向了杨八叶——即便张泾根本不会动手,只会吓唬人。 她来这么一出其实是一种类似小朋友告状的心态。 心理活动可以总结成三个字——“你看他!!!” 杨八叶好笑地看着她:“我忽然在想,泾哥脑子好用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眠眠你?” “为什么啊?” “因为要天天和你斗智斗勇啊。” 周汝眠陷入沉思。 虽然这话好像不是在批评她,但也不是在说舅舅的不好。 正思考着,电话响了。 警觉! 弹射起步! 张望! ——还好,这次没有哪里在放录像带。 因为燕送舟没其他事所以这次接起电话的是他。 话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女人的声音。 ——大概是女人吧? 音源经过特殊处理变得非常奇怪,只隐约可以分辨出处理前的声音应该来自某个女人。 “货品已送达,请及时签收。” 众人交换眼神,一起走向0701号房的房门。 燕送舟上前开门。 他的动作太快,张泾和杨八叶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建设就被迫直面走廊了。 还好,门外没站着扮成贞子的工作人员。 难兄难弟同时呼出一口气。 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用纠结或者煎熬,悬着的心虽然差点死了但最终是没死。 燕送舟这个时候已经把地上的火山模型捡起来了,他看周汝眠很感兴趣就直接把模型递到小姑娘手上。 小姑娘拿着火山模型左摇右晃,像摇存钱罐一样。 仔细一听,那声音虽然细小无比、几近于无,但确实是有声音的。 周汝眠伸手往火山口探去。 火山口底部有个凹槽,本该在凹槽里插着的纸片斜搭在模型内壁上。 手指轻轻一勾就拿出来了。 “0903,络新妇,”周汝眠一脸懵地抬起头,“络新妇是什么啊?” “大佬牛啊,还真有其他房间的预言!”杨八叶捧场的同时不忘回答问题,“络新妇……我想想啊,有种花叫这名字,有种蜘蛛也叫这个名字。” “那应该是指蜘蛛吧。”周汝眠把纸片展示给几个大人看—— 纸片的右下角和左上角确实是有蜘蛛图案,看颜色、花纹肯定是有毒的品种。 燕送舟扫了眼他们所在的房间:“也可能是妖怪。” “妖怪?”杨八叶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本土有什么出名的蜘蛛精是这个名儿 ,“我好像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也很正常,那是霓虹的妖怪。”张泾这么多年演的角色也算各式各样、什么都有,做前期准备的时候自然就会接触到很多不同的知识。 再加上他是有外甥女的人,讲东西比较通俗好懂。 所以,负责讲解络新妇传说的人依旧是张泾。 “噫……”杨八叶听得直起鸡皮疙瘩,“虽然出轨确实不是好事儿,但把人喂毒蜘蛛也太残忍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楼上传来阵急促而清晰的响动。 有了纸片和络新妇故事的暗示,张泾和杨八叶下意识觉得有只巨型蜘蛛在自己头顶跑过去了。 “是嘉宾被吓到了,所以从房间往外跑吗?”张泾不确定道。 “人跑不出这个动静吧?”杨八叶毫不犹豫否定了他的猜测。 “那我们……” “泾哥,录节目而已,出不了什么事儿的,”燕送舟轻轻摇头,最终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们还只看了一个房间呢,先顾好自己吧。” 也是。 自己这边还在《午夜凶铃》呢。 “嗯,”张泾冷静下来,“那我们先去安全屋看看吧?” 杨八叶果断同意。 ——被吓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们哥俩还想多缓一会儿呢。 当他们走到0725号门口时,楼上的动静恰好停了,张泾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儿。 这“咚咚”声估计和第一个房间的电话铃声一样,是节目组营造氛围的手段。 房卡贴上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脆响。 周汝眠和杨八叶颇有“土匪”,啊不,应该是颇有好汉风采。 发现0725号房看上去无比正常后立刻推开房门,无视了03号安全屋的牌子把里面能碰到的东西都检查了个遍。 好在最后他们还是发现了牌子并且把牌子拿出来了。 “一切正常。”两人异口同声。 不过杨八叶说话时神采飞扬,周汝眠却略显失望。 张泾拍拍外甥女的头:“好了,别失望了,我们还有好多房间要看呢。” 他开始安抚小朋友,杨八叶开始吹彩虹屁:“大佬,太牛了!” 面对夸奖,燕送舟通常会选择坦荡接受。 但这次不太一样。 “侥幸而已。” “安全屋和预言卡都说中了,这怎么可能是侥幸啊?你之前不是还说吗,过度谦虚不好。” 燕送舟想起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为了掩饰眼底的嘲讽只能眯着眼睛笑笑:“当然要谦虚,我有剧本的嘛。 严导和编剧还都被我催眠了。” 作为顶流的双胞胎哥哥。 燕送舟刚公开露面的那会儿也是撕得腥风血雨。 因为表现得聪明,老是被质疑“开天眼”“有剧本”,事情闹得挺大的。 各方混战,打了一天一夜。 然后出现了一篇演得很真单内容离谱的爆料:说是导演组其实根本就不想给他开后门,但是呢,他们都被燕送舟催眠了。所以导演组对他言听计从,以后专捧他们兄弟两个。 第38章 嘉宾重聚,王何除外 这爆料内容实在太离谱了。 不管是路人,还是想间接攻击燕留风的人,只要尚存理智就不会相信这种东西。 但离谱也有离谱的好处。 至少纯血吃瓜路人在看到这种东西后只会对“开天眼”这个说法产生怀疑。 后续是节目组和燕留风经纪人共同下场把事情解决了。 加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节目又是全程直播,但凡看过第一季的节目就绝对不会对燕送舟的智商有任何怀疑。 最初的这篇爆料时不时就会被拿出来调侃。 “催眠拿剧本”直接成了第一季的出圈热梗,连燕送舟自己也偶尔会自称是“催眠大师”。 杨八叶当然是知道这事儿的。 但燕送舟之前通常是配合别人玩梗,他自己主动阴阳还是第一次。 怎么说呢? 有一种不一样的诙谐感。 “哈哈哈哈哈!看不出大佬你还挺记仇。” “倒也不是记仇,”燕送舟象征性推了下没有下滑迹象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混着威胁的狡黠,“我只是希望屏幕前那些在动小心思的人长点记性,无中生有的事儿就别再干了。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笑一声。 【大燕这么刚??】 【你猜他和二燕为什么是双胞胎?】 【刚,但是优雅。难道这就是他能做哥哥的原因吗?】 【别看大燕看着挺禁欲系的,他这人嘴巴特别毒,第一季收官不是有读黑评环节吗?哥们儿直接大杀四方。】 【有点反差在身上的,爱了!】 【谁懂啊!最后笑的时候特!别!迷!人!】 【懂!最后这一笑把我迷晕了,好像是嘲讽又好像是威胁,你就是我在最无力的年纪遇到的第个最想守护的男人!】 【嘿!你!就是你,紧急抽查!第2865个最想守护的男人是谁!】 【哥,你好帅,我好爱,你是我的大白菜!】 【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 【你是一定要押这个韵是吗?】 杨八叶可以想象到弹幕集体犯花痴的盛况,但他听燕送舟这么说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人要倒霉了。 但转念一想,虽然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但肯定不是我。 杨八叶又重新愉快起来。 “大佬,你说有人会听你的劝吗?”杨八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燕送舟一挑眉毛:“没有吧。” 早就被燕、杨二人的对话转移了注意力的周汝眠一不小心“咦”出声来。 然后顺势提出自己的问题:“那为什么还要劝呢?” “因为我心地善良啊。” “请不要忽悠小孩儿好吗!” 燕送舟这次是真情实感地笑出来了:“好吧,其实是为了让大家看乐子的时候更开心一点。” 好像是哦? 造谣的人是很坏,但蠢得不太明显。 但这都有人提前劝过了还来这套,这就蠢得比较明显了。 大家嘲讽起来当然会更起劲儿。 周汝眠感觉自己好像学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 【高,实在是高啊!】 【哥居然还是个白切黑吗?】 【这叫专业素养过硬,大燕哥的心理疏导的档期都快排到明年冬天了,拿捏这种小事还不是轻轻松松?】 【确实,明说之后乐子就更大了哈哈哈哈哈。】 【属于是把打算造谣的营销号和黑子架在火上烤了,虽然烤不熟吧,这些人该搞事肯定还会搞事。但想想他们现在的心情,啧啧,更好笑了。】 【你们看看眠眠,一脸学到了的样子。】 【孩子也要变成芝麻汤圆了吗?不要啊!我的开朗小天使!】 【只有我想知道怎么预约心理疏导吗?】 【没错,只有你一……不好意思条件反射。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私信发你医院名称,但如果你根本没病只是想追星,给老子爬。】 【其实为了追星能占用医疗资源的人精神状态也挺堪忧吧。】 【有道理,但还是给老子爬。】 在弹幕讨论方向逐渐跑偏的时候,燕送舟一行四人终于修整完毕,开始往0702号房走了。 不得不说,安全屋的存在让张泾和杨八叶都斗志昂扬起来。 吓人就吓人吧。 撑过去就有正常的房间住了啊! 07012号房就在0701号房旁边,他们当然是选择原路返回。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本该在六楼或者八楼探索房间的四个人。 周汝眠一个疾冲往梁宿怀里跳,张泾吓得眼前一黑,结果看着瘦弱的梁宿居然稳稳接住了自家外甥女。 “姐姐你是想我了吗?” “对呀,”梁宿摸着她的头发和她说话,“我们特意来看眠眠的。” 梁语张开手:“眠眠,见者有份哦。” 然后小姑娘就开始了一波雨露均沾的社交。 小朋友的存在让杨九叶准备好的发言付诸东流,只能用眼神传达——哟哟哟,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啊? 燕送舟愣了愣,然后看向燕留风:“六楼探索完了?” 燕留风是最后一个接受周汝眠熊抱的人,这会儿还蹲在地上呢:“探索完了啊,安全屋也找到了。 你们进度怎么样?” “刚从第一间安全屋回来,”燕送舟对此接受良好,“你们很厉害嘛,速度比我们快多了。” 杨九叶早知道这人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但她本来也不是来看人笑话的,对方能如此干脆地面对结果反而让她非常高兴。 周汝眠插进话来:“但是我们有预言卡哦!我们也很厉害!” “预言卡?” “对啊,是送舟哥哥找到的。” “你们这怎么还玩儿上狼人杀了……”杨九叶弯下腰去看周汝眠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卡片。 她眼睛视力不太好,看这种字儿得眯眼睛。 “0903?络新妇?” 梁宿虎躯一震。 原来节目组还准备了这种东西吗? 原书还真是浪费啊。 严又和工作人员辛辛苦苦设计出来那么多东西,结果展现出来给读者看到的东西只有那么一点点。 这太罪恶了。 梁宿在心里批判作者不尊重节目组劳动成果的时候,张泾又说了一遍络新妇的传说。 燕留风皱起眉:“0903号房是谁抽到的来着?” “是何思渊,”梁语反应极快,“萌萌老师的男朋友。” “所以这卡片是预言了这个房间的主题?”杨九叶颇为不解,“这好像没什么作用吧?你知道了主题又能怎么样,不进去?” “可以针对络新妇做准备。”梁宿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个好机会。 一个把剧情撞的更碎的机会。 张泾摸着下巴开口:“你的意思是……络新妇对男人抱有恶意,所以我们可以派女嘉宾进去探索?” “也没必要吧?”杨八叶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从设定上说,贞子也对玩家抱有恶意,那抽到这个主题总不能不进去吧? “如果络新妇其实是个可以在整个九楼活动的Npc呢?” 第39章 梁宿的话术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先前的响动。 那沉闷急促的响声确实是由远及近又再次推远了,发出声音的东西活动范围确实很大。 “所以还真是小语说的追击战啊?”杨九叶开始痛苦了。 她就不该信严又的话。 说什么第一天轻松愉快,主要是玩玩儿游戏,选选房间,不用特地换方便运动的衣服。 都追击战了! 他管这叫轻松愉快? 自己刚下活动就赶过来,穿的可还是女团打歌服啊! 虽说高跟鞋不会影响她做大动作,但她穿着这套衣服多少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导演组特地给线索的房间肯定会和其他房间有区别嘛,”梁宿也有些同情杨九叶,裙子容易走光不说,高跟鞋也是看着就觉得脚疼,“我觉得妹妹的猜想挺合理的。” 确实合理。 到现在都没人反驳。 但正是这种“合理”让杨八叶也开始痛苦了。 ——现在这八个人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是九楼的。 如果梁宿的猜想没有问题,如果真有那么个Npc且Npc的活动范围是整个九楼,那其他人只要解锁安全屋之后不到九楼去就可以休息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说晚不晚,但说早也绝对不早了。 有追击战的房间的谜题肯定不是轻松就能解开的,再加上真人Npc会带来更直观的恐惧,极大的活动范围带来的体力消耗,脑子再好用的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克这个房间。 他不想拖累其他人。 可其他人又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而且杨九叶肯定会死犟着要和他一起上楼。 “那就我和我哥上去看看,你们把自己的房间探索完就行。” “我自己去。” “你胆儿那么小,自己去是要给蜘蛛精送菜吗?” 眼看着杨家兄妹要吵起来。 “你们俩别搞得像要英勇就义一样好吗?”燕留风拍拍自己梗着脖子和妹妹吵架的好哥们儿,“我陪你俩去啊。” “不用,大家今天都很累了。”杨八叶非常坚持。 “泾哥,眠眠还小,去安全屋吃点东西就差不多该睡觉了,”杨九叶选择逐个击破,“没必要和我们一起熬。” “她没那么娇气,”张泾拒绝得非常干脆,“不然不会来上节目的。” 周汝眠也不愿意抛弃朋友:“就是就是!我也要去。” 杨八叶看向燕送舟。 他本意是希望燕送舟能劝劝其他人,但对方劝得是他:“还是一起去吧。” “大佬!你怎么也……” “严导费尽心思搞的事可能避得开?我们早晚要面对络新妇的。” “那也可以先休息啊!” 杨九叶看向还未表态的梁宿、梁语。 梁语没等她说话就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张泾老师才说了络新妇对男人恶意重,作为女嘉宾,我和姐姐当然也要去帮忙啦。” 梁宿摊了摊手:“九叶姐姐,我怕蜘蛛是因为蜘蛛有毒,Npc不可怕的。” 杨八叶和杨九叶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机会正好,梁宿赶紧把自己提前想好的说辞说出来了:“九叶姐姐,你还记得你们第一季第一期是几点起床的吗?” 杨九叶不知道梁宿是何用意。 但她还是答了:“……好像是凌晨五点吧。” “就算我们不去九楼,现在也还有三个房间要探索。我们速度再快也得花一个小时左右,对吧?” “对吧?” “那之后再吃个饭、收拾收拾行李、洗个澡、护个肤,怎么也要折腾两个小时,那我们是不是至少也得十一点才能上床睡觉? 如果再花时间酝酿一下睡意,我们顶多能睡五个多小时,对吧?” “确实……” “所以,我们注定是休息不好的,对不对?” “好像是这样。”杨九叶被忽悠瘸了。 “八ge……咳咳,”梁宿顺势增加话聊对象,“杨八叶,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 杨八叶点点头,然后又迅速摇头:“那也不能不睡。”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我们第二天为什么要早起?” “因为第二天还有安排啊。” “如果我们今天就把第二天的安排提前挑战了,明天是不是能在安全屋睡到自然醒?” “是吧……”杨八叶陷入呆滞,显然也被忽悠瘸了。 “是有道理,”梁语加入助攻,“但我们说了不算吧?” 燕留风顺势看向摄像大哥:“我们能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摄像大哥身上。 饶是他身经百战也被看得一愣,迫于压力和导演组紧急沟通。 严又思考了几秒选择相信自己和其他工作人员,他们的心血肯定不可能被轻易打败。 摄像大哥最终给出了肯定答复。 梁宿忍着笑继续自己的洗脑大业:“所以啊,我们就应该一起去九楼打boSS,打完boSS才可以真正的好好休息!” 杨八叶、杨九叶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点头了。 【我都听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我的脑子糊糊的?】 【到底是怎么从起床聊到节目组安排又聊到上九楼且逻辑顺畅的啊!】 【看见没有,漂亮妹妹玩儿你跟玩儿狗一样。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我全程都在点头啊!你们都是坏小狗!离我主人远一点!】 【你怎么能说我是坏狗?骂的好脏!】 【宿妹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她说的好像有问题又好像没问题,但思维莫名其妙就跟着走了,答案也全程和八叶九叶同步。】 【感觉在看我们班学霸做题,你以为他在乱写,但人过程环环相扣,结果也没有问题。】 【又被宿宝同化思路了,啊~宿宝,已经逐渐变成宿宝的形状了。】 【这都能开??】 【刚刚什么玩意儿从我脸上碾过去了?】 【你们清醒一点!】 【整日克制清醒又有什么用?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而且节目组都答应了,我不清醒又怎么了?】 【是有点离谱。总不能今天熬夜播打怪,明天白天睡觉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 【同意,就喜欢看这种玩儿的大的。如果节目组说到做到,那下次再遇到说这节目有剧本的,我直接把这段拍他脸上。】 【同意。】 【所以节目组这是被带跑偏了,还是他们真的有这个打算啊?】 【不好说,但应该不至于被嘉宾带跑吧?】 第40章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满“攀比” 【别猜了,严导绝对是心里有数才答应的。】 【毕竟老江湖。】 【大燕、宿妹、语妹、泾哥动脑,八叶、眠眠搜线索,九叶二燕动手,这个阵容很完善了吧,这都在还能心里有数吗?】 【这节目就是看他们斗智斗勇才好看啊,不要小看节目组。】 【那这是不是说明络新妇很恐怖……】 【是非常恐怖。】 【络新妇在隔壁的隔壁已经亮过相了,我完全理解节目组为什么有自信。】 【能大概讲讲吗?】 【隔壁那个姓何的小哥你们有印象吧?他和他女友先去了十楼,十楼那个主题房基本是他一个人在解谜。虽然没找到安全屋,但表现也还可以。】 【然后?】 【然后回自己房间遇到络新妇,直接被秒。】 【这要怎么被秒啊?】 【本来怪一直在他身后,结果跑着跑着突然被怪跳脸,然后就没了。黑屏到现在还没恢复。】 【这么刺激??】 【我要看我要看!我甚至都不太想看剩下的几个房间了,快给我看booS战!】 【谁给我一板砖,让我晕到他们攻略络新妇的时候再醒!】 梁宿对着其他人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的心态和观众们其实差不多,所以后面几个房间她打算稍微认真一点。 她现在的作息调的挺规律的。 要是因为录节目乱了,那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张泾缓了两秒终于意识到梁宿的话哪里有点问题了:“你怎么知道去九楼的主题房本来是安排我们明天攻略的?” 然而她刚问完就后悔了。 ——万一就是骗杨八叶他们,这一问不就露馅儿了吗! “我的意思是,是有什么其他线索吗?”张泾试图补救。 还好。 梁宿反应很快。 “有啊。不过我也是刚知道的,”那绿衣少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镜头,“感谢导演的明示。” 导演? 明示? 张泾思考片刻,眼睛慢慢睁大:“你在诈导演组?” “兵不厌诈嘛,”梁宿揽住梁语,又指了指燕留风,“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俩反应会这么快,本来我还想再多绕节目组他们几句呢。” 问号布满直播间画面。 问号也充斥在某些嘉宾的脑海。 而周汝眠,她就是驱散“问号”迷雾的光,是拯救大人自尊心的神:“梁宿姐姐,我听不懂。” “眠眠,你还记得严导答应我们什么了吗?” “记得啊。大概就是,只要我们今天把明天的事做了,那明天就可以睡懒觉。” “再仔细想想,可以在哪里睡懒觉?” 同样是用提问的方式引导思考。 比起先前对杨家兄妹连珠炮似的提问,梁宿现在的状态不可谓不耐心。 最明显的区别是放缓语速,延长思考时间。 “在……安全屋?”周汝眠感觉自己摸到答案了,但她又有些不自信。 “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 最大的区别出现了。 ——她会鼓励周汝眠自己思考,给她表达思考过程的机会。 “就是……只有这个酒店才存在安全屋这个东西嘛。 如果第二天的任务不在这个酒店,那我们就会有新住处,不可能又花几个小时回这里住。 这样我们就住不了安全屋,也不可能在安全屋睡懒觉。” 梁宿喜欢聪明的小朋友:“还有吗?” “严叔叔之所以会跟我们讨论能不能提前挑战,是因为他明确知道第二天的项目是什么,而且那个项目已经近在眼前,或者已经被找到了。 这就像爸爸藏私房钱一样。 首先他必须有私房钱,其次他要觉得我很可能发现了他藏钱的位置,只有这样他才会和我谈涨零花钱的事。” “眠眠真聪明。”梁宿毫不吝啬笑容和夸奖。 周汝眠也乐得接受。 她很有成就感也很开心,要是有尾巴估计能把尾巴摇出残影。 围观了全程的张泾有点怀疑人生。 这到底是上了个什么节目啊?怎么嘉宾都这么逆天? 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他那个油嘴滑舌只会耍小聪明的傻白甜外甥女吗? 这让他这个舅舅情何以堪啊! 杨八叶默默凑过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泾哥,习惯就好。在这个节目就是要学会习惯。” 也对,他适应适应就好了。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比他惨。 比如发现自己被套路后越想越气又无能狂怒的严又。 又比如被自己女儿曝光所以只能和私房钱说拜拜的亲姐夫。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满“攀比”。 而杨九叶看了眼凑在一起讲悄悄话的燕送舟、燕留风,还有梁语。 融不进去。 只能乖乖加入安慰张泾的队伍。 梁宿把周汝眠抱过来之后也加入了“战术研讨”小组。 他们最终的出的结论是: 为节省时间,在他们四个里选三个人单刷0702号房、0811号房,和0809号房,另一个带其他人上九楼探一探络新妇的虚实。 由于络新妇有仇视男人的设定在。 带队上九楼的人最好是女性。 梁语觉得去哪边都行,所以梁宿如愿接下了带人上楼的任务。 效率是上去了,但观众纠结了。 一边是单刷,一边是听说很刺激的真人Npc。 哪边都想看。 可就算观众能掏出四台电子设备,也不可能有四双眼睛、四个大脑,最终还是要在四个直播间之间做出选择的。 或许是人多,又或许是人类骨子里对刺激的追求。 络新妇攻略小队的直播间理所当然成了四个直播间中热度最高的一个。 原书中男嘉宾全部被抓。 女嘉宾们也失去了选房的机会,被带回各自的房间,直到第二天凌晨被吓醒才又被聚在一起,讨论如何救援男嘉宾们。 带领女嘉宾的是杨九叶。 她选择的方法也比较常规,就是轮流做诱饵引开Npc,其他人进房间找线索,0903号房找不到线索就去0910号房看看。 本来这方法是没什么问题。 但这几个人里就杨九叶体力比较好,其他人跑不了几圈就累得不行。 所以,搜0910号房那会儿只剩杨九叶一个人有力气在外面跑。剩下这三个人,最靠谱的当然是女主梁语。 但原主并不认同。 之前有杨九叶压着她没怎么作妖,人一走就原形毕露,破口大骂。 骂王萌萌大惊小怪吵得人头疼。 女主梁语出来当和事佬。 这个时期的原主本来就有躁郁症,女主越劝她就越难受,头疼更是加重加重再加重,直接刺激得原主在镜头前发病。 再之后就是些经典的苦情戏码—— 推推拉拉,哭哭啼啼。 最后以原主高喊“你不配关心我,我的痛苦都是因为你”,女主哭着道歉作为结尾。 而这样的戏码通常伴有物品遭殃。 就比如这场大戏,它选中的的牺牲品是一张白色符纸。 第41章 母爱变质,宿宿我的老公! 非常不巧,这张被撕成碎片的白色符纸不是只起了一个装饰作用的符纸,而是0910号房里藏着的关键道具之一。 至于这玩意儿有多关键…… 络新妇可以靠这玩意儿封印。 本来呢,原主迅速找到封印符纸这件事是能稍微扭转一下她的风评的,结果她发病之后自己把符纸撕了。 原主可没现在的这个梁宿那么坦荡。 除梁语之外没人知道她精神有问题,自然也没人会体谅她易怒烦躁,受不了刺激。 网友再次爆炸。 原书也在完成了冲突KpI之后加快了剧情推进的速度。 王萌萌指责原主,女主则默默重新寻找线索,然后她就没有任何铺垫地发现了可以杀死络新妇的东西——被符纸包裹的弓箭。 有杨九叶在弓箭是不愁用的。 几人成功救出男嘉宾,众人共同领取任务,第一期的上半段录制结束。众人在各自的恐怖主题房休息一晚,第二天凌晨前往酒店后山进行下一个任务。 个性使然,梁宿是抱着把剧情撞烂的心态来的。 她当然不会照着书上的方法破局。 梁宿和杨九叶打头,张泾和杨八叶点后,周汝眠捂着嘴巴走在最中间。 一行五人以这样的顺序在楼梯间缓缓前行。 他们从七楼出发,到九楼停止,中间一共也走不了几步路。 按梁宿给出来的说法,从楼道上楼是为了确认Npc活动范围是不是包含逃生通道。 如果包含,男嘉宾在队尾方便逃跑。 如果不包含, 那他们就可以以逃生通道为据点,先锋外出探索时其他人就待在楼梯间接应。 但实际上,梁宿单纯是想见一见络新妇。 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人能抓到多少鬼怪的神韵。 再就是……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突然袭击能打乱严又的安排就更好了。 无光的空间总是会冷一些。 但一开门就阴风扑面的楼梯间肯定是不正常的。 他们保持着队形一步步往上。 还不到八楼时梁宿就感觉有什么在眼前晃了晃,感觉像是不小心撞到了蜘蛛网。 梁宿干咳两声。 声控灯暖黄色的灯光并没有照出什么东西,也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 继续往上。 转过八楼的平台就算是到了九楼的范围。 灰白的蛛网开始出现在楼梯边缘,越往上走蛛网就越厚。 显然,严导也是考虑过嘉宾走楼梯的可能性的。 杨九叶和梁宿对视一眼。 她们示意其余三人留下,等声控灯灭了才小心翼翼继续往前。 两人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上前几级台阶时还只能听到鞋底踩断蛛丝的细微响动,再往前就可以听到某种虫子爬行的声音了。 梁宿的评价是:过于刻意,但氛围不错。 要是真的遇上了有蜘蛛部分特征的鬼怪,踩网约等于死亡。 就算网没有粘性也不能轻易踏足,再细微的震动都会被盘踞在珠网中心的蜘蛛感知到。 这种蜘蛛是不会搞出声音让你恐惧或是警惕的。 它们只会静静在暗处蛰伏。 趁猎物不备咬下猎物的脑袋。 对付这种东西最好的选择就是偷袭放火,大的烧不死就先把小的烧了,加上大部分蛛网也怕火,这样可以很大程度削弱这些怪物。 脑子里的放飞的思绪并不会影响梁宿感知环境的异常。 还剩最后两级台阶就能到达九楼。 杨九叶猝不及防被人从斜后方拽了一下。 完了,要摔。 心中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她已经重心不稳向后仰去,眼前划过一抹白光,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鼻尖飞过。 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然后…… 然后她以一个略显暧昧的姿势倒在了梁宿怀里。 脸埋在她怀里,鼻尖有股似有似无的竹叶香,微微抬头能看见她流畅的下颚线。 “没事吧?”梁宿垂下眼看她。 杨九叶愣愣摇头。 与此同时,楼梯拐角处那只苍白纤细的鬼手慢慢缩了回去。 女人的轻笑一闪而逝。 【妈呀什么东西白花花的吓我一跳!】 【我看清楚了!是手!】 【我都没反应过来,这要是被抓到估计也要黑屏了。】 【宿宝呜呜呜,你是一个让人好有安全感的宝宝,你能不能娶我一下,就一下!】 【我又心动了,我也想被抱!】 【啊?怎么个事?我姐被人轻轻一拉就抱怀里了?哦,梁宿抱的啊,那没事了。正常。】 【她抱的好稳哦。】 【我宿果然是A!】 【而且这不是在平地,是在楼梯上诶。】 【讲道理,就算不是女同也很难顶吧?换我直接吊桥效应拉满,我今天就要嫁给她!】 【走开,不许看我老公,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 【母爱变质,宿宿我的老公!娶我!】 从弹幕的各种炸裂发言就可以看出来,这种场面其实还挺难拒绝的。 按理说杨九叶这个时候是应该脸红心跳。 但因为对象是梁宿,她的心里只有罪恶感,甚至有一瞬间觉得现在这样不如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 尴尬让她手足无措。 但现在这环境她也没办法发泄自己的尴尬。 “原来是你们啊。”女人美艳的脸从两人头顶探出。 她头发整齐,衣服妥帖。 点眉仿佛第二双眼。 看脸只觉得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可下身那巨大的蛛腹却足足将她的身高撑到了将近两米。 她俯身靠近梁宿,猩红的嘴唇近在咫尺。 似乎马上就会露出狰狞的本相,一口咬下眼前人的头颅。 不对劲。 梁宿在原本那个世界是打过络新妇的。 单论外形……这演员和真正的络新妇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络新妇低笑两声。 梁宿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为求稳妥,她抱着杨九叶下了级台阶。 杨九叶更尴尬了。 但又不好贸然说话,只能轻轻推了推梁宿。 梁宿姑且没有感觉到危险。 所以她遵从杨九叶的意愿放手了,只不过在杨九叶站稳之前手一直护着她的腰。 杨九叶老脸一红但还是故作镇定:“你认识我们?” “当然,这里是我的巢穴。”络新妇重新直起身子。 蛛腿落在地上发出咚咚声——她在移动,侧过身体,稍微让出了一点位置。 似乎是希望梁宿她们上去。 “你才攻击过我。”杨九叶面色不虞。 络新妇咯咯直笑却颇有淑女做派地用袖子遮住嘴:“诶呀呀,那是因为你们身上有男人令人作呕的气味啊,不然我也不想对你们动手的……” 杨九叶被笑得直发毛。 梁宿也开始笑:“我们都上去就太挤了。” 络新妇的笑容瞬间消失:“上来!!” 第42章 啊。好可怕。 “我要是说不呢?”梁宿一挑眉毛,看着非常嚣张。 络新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那阴晴不定的样子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如果敢拒绝她,那就等着被她杀死吧。 饰演络新妇的演员小姐姐是科班出身,而且做恐怖密室演员这行已经做了两年。 她自认演技到位。 可眼前的两个人都没有把自己的无声威胁当一回事——按理说,她演到这儿嘉宾就该害怕逃跑,在摄像大哥的录音中惊慌失措了。 但事实是,没有。 杨九叶在努力对抗尴尬、保持理智,她实在是没有余力去害怕。 而梁宿,她本来就丝毫不慌。 好巧不巧,她还看出了演员强撑之下的慌张,出于礼貌 ,梁宿正在努力克制想笑的欲望:“这么不希望我们拒绝你吗?要不你下来吧,跟我们一起去其他楼层转转。” 络新妇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越发阴沉。 她很努力在维持人设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属实是有点棘手。 哪家好人会一脸平静地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啊?! 值得庆幸的是,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过硬的职业素养让演员小姐姐顶住了压力,战胜了崩溃。 她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眉眼弯弯,袖子掩口,直笑得花枝乱颤,好像先前阴沉到能滴水的表情从未出现过似的。 直到大笑逐渐变为微笑,“络新妇”的眼睛重新睁开。 原来那掩藏在笑颜之下眸子黑沉无光,里面满是怨毒:“啊啦,你是在邀请我吗?真是可爱的孩子啊。 但我不太想接受口头邀请哦。” 总之先把人骗过来。 ——严导原本的规则是Npc要尽可能抓男嘉宾。 追逐战期间,只要Npc和“猎物”有肢体接触就算嘉宾被抓。且嘉宾被抓之后不能自救,只能等别人来救。 而在楼道演络新妇的这位演员小姐姐,她的任务其实可以用“守株待兔”四个字总结。 有嘉宾从九楼来就先吓后抓,有嘉宾从楼下来就吓,吓到让他们放弃走安全通道上楼的念头为止。 但面对的这两个人,她觉得可以适当改变一下规则。 别说害怕,她们连一点紧张的痕迹都没有,这心理素质实在太好了,和之前抓到的那个男嘉宾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光吓肯定不行的,还是得想办法把人骗过来。 能抓一个是一个。 放着她们不管说不定就要看她们速通九楼了…… 梁宿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那你想我们怎么做?走上去拉着你往下走?” 行吧,骗不过来。 那就再换个思路好了 “你们可以再诚恳一些……”络新妇上身微微晃动,一副颇为期待的样子,“比如,带几个猎物给我。” 要实在抓不到这两个姑娘,能坑到个男嘉宾上来也是极好的。 演员小姐姐算盘打得不错。 但梁宿怎么可能遂她的意呢? “我拒绝。” “怎么,你不想邀请我?!”络新妇身下的部足重重砸向地面,“还是……你觉得那些男人不该死?!” “我想,但是你下不来。” 这话是真的给Npc小姐姐噎住了——这让我这么回答? 下楼肯定是不能下的。 这套装备太过笨重,别说下楼了,就算是走平地也得小心保持平衡,不然就可能翻车。 不说话显得心虚,说话又一时想不出说什么。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梁宿快憋不住笑了,拉着杨九叶赶紧下楼:“啊。好可怕。我们快跑吧。” 杨九叶被她的捧读逗笑。 演员小姐姐哭笑不得——贴心,但演技很差。 跟拍摄像纠结不已,最后还是放弃了拿录音笔出来放录音的想法——放了也只是自讨没趣,而且还有被揭穿的风险。 而等在楼下的三个人也是心情复杂。 楼道的回音让他们清楚的听到了梁宿、杨九叶和Npc之间的对话,但看着她们走下来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比较好。 沉默地汇合。 沉默的走出八楼的安全通道。 周汝眠是最憋不住话的:“梁宿姐姐,络新妇吓人吗?” 但她的关注点肯定和大人不一样。 “还好吧,挺漂亮的。” “诶?” “毕竟是会诱惑男人的妖怪嘛,漂亮才正常啊。” “哦哦!好耶!” 张泾和杨八叶几乎是同时嘴角一抽。 这小颜控真的没救了。 好在梁宿知道他们关注的是什么。 “络新妇腰以下是蜘蛛,楼梯拐角的平台几乎都被她占满,人身很正常,是个穿白和服的女人,直起身子应该高于两米。虽然主要是下半身撑起来的,但她的体型确实比我们大。 在楼梯间这种狭小的空间遇上,我们没有优势。” 张泾点点头:“虽然不知道Npc会不会抓人,但如果会抓,继续走楼梯确实不是最优选。” 杨八叶沉默片刻:“泾哥…… 正常逻辑不应该是‘她们都遇到真人Npc了,走楼梯肯定不是最优选’吗?总不能跟人硬刚吧?” “呃……”张泾一愣,“好像是?” 好像被带跑偏了。 他摇摇头,不知该作何感想。 始作俑者梁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是得抱着莽一莽的心态去做才挖得到信息啊。 我们和Npc的对话你们应该都能听到吧? 她一开始希望我和九叶姐姐上九楼的平台——只要我们上了那个平台就免不了肢体接触。 她为什么要这样呢,总不能是看中我俩的美色对吧? 那我合理推测,是不是只要发生肢体接触,我们就算是被她抓住了。” 杨八叶点点头。 杨九叶快看不下去自家老哥的呆样了,她干咳两声:“宿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楼上比我们想象得要安全,坐电梯上去吧。” 杨八叶一个激灵:“这……她不会在电梯口等我们吧?” “那就丢一个人给她抓啊。” “啊?” 梁宿表情平静,语气也透着股理所当然:“这不还能顺便看看她抓人这个行为是不是需要冷却时间吗?八叶哥,这是必要的牺牲哦。” 杨九叶和张泾也很惊讶。 但短暂的惊讶后他们意识到梁宿是在严肃地满嘴跑火车。 果然,梁宿看着杨八叶逐渐呆滞的眼神笑起来:“好了,我开玩笑的。 严导总得让我们去九楼吧?既然楼梯已经被设计成走不通的‘死路’了,电梯不可能也是‘死路’。” 第43章 对吃瓜界的福尔摩斯而言,这点发现不太够劲儿 杨八叶满脸错愕。 ——不敢相信,梁宿居然在拿他开玩笑? 要换成是杨九叶调侃他,那他可能会回呛几句,但梁宿这样……他只会觉得欣慰。 毕竟他第一次见梁宿时梁宿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说实话,最初的杨八叶对这个陌生女孩儿完全不感兴趣——不讨厌,也不喜欢,参加认亲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但当他真正见到了梁宿,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郁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漂亮姑娘时没有心动,只有窒息。 他忽然就理解了梁语。 他想好好散发善意,但他又怕自己嘴笨,最后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赶走那些恶心的觊觎者。 后来梁宿匆匆离席。 杨八叶心情沉重,他逃一样离开这里去找自己住在外面、久不回家的妹妹。 他反复确认她的状态。 甚至还死缠烂打要做她的经纪人、陪她上综艺。 杨九叶死活不想答应。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吵架。 就在这个时候,杨八叶接到了父母的电话,知道了梁宿的遭遇。 他当然知道顾亭鲤是谁。 那个男人不止一次试图靠近梁宿,但每次都被杨八叶的眼神和身份震慑,最后只能带着不甘心的眼神一杯杯喝酒。 杨八叶自己就是男人,他无比清晰地知道,男人之间也是存在嫉妒这种情绪的。 一个家世、外貌都比自己好的男人不一定会让顾亭鲤眼红,但如果这个男人以保护者的姿态阻止他靠近自己求而不得的女人,那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杨八叶不知道他在现场会不会改变什么,但顾亭鲤狗急跳墙绝对有他的原因。 他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杨九叶心里打鼓,久到杨八叶不再惧怕袒露他的不安——梁宿的事让他有种危机感,他怕自己的妹妹无所依靠,他怕自己的妹妹也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受伤。 杨九叶愣了。 虽然她当时没有回复杨八叶,但并不是没有触动,没过几个月就搬回家住了。 杨八叶很开心。 但开心的同时,他对梁宿感情也变得越发复杂——同情、愧疚,也有感激。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探望。 但梁宿很快就上山了,自家老爹也不赞同他贸然去打扰人家。 计划一直搁浅。 杨八叶也没想到,再次见到梁宿居然是在综艺里。 虽然他没做好准备,但这样见面好像也不错?看见她生气勃勃的样子杨八叶心里的愧疚也会轻一些。 更何况……能拿自己开玩笑也是一种亲近。 “其实你也可以把我推给Npc,”杨八叶挠挠头,“我没有你们聪明。” 梁宿没有思考就回答了:“那不行,我不会那么干的。” “……好。” “那我们走吧。” 嘉宾们没什么大反应,但老观众们非常意外。 虽然现在的杨八叶已经是被磨砺过的杨八叶,脾气比第一季不知道好了多少。 但他这人还是像他艳红的发色一样暴躁。 区别只在于最初是一点就爆,现在是一点不一定爆但再点直接炸。 梁宿这样都可以吗? 而且他居然还顺着说了? 而且他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就这样,观众越发笃定地认为杨八叶曾经暗恋过梁宿,并试图从杨八叶的微博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别说,这一找还真让人找到翻出几张两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杨八叶难得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发型梳得板正,西服也选择了他平时基本不穿的英式西服。当时就有不少人说他是人靠衣装,换个穿衣风格,人看上去就贵了几倍。 而且那条微博没配什么文案,这完全不符合他有事没事逼逼两句的作风。 异常。 但还说明不了什么。 对吃瓜界的福尔摩斯们而言,这点发现不太够劲儿。 所以网友们调整思路分析起照片的背景来——虽然照片主体还是杨八叶的帅脸,但多少还是会带到一些背景。 拍照的地方有个泳池。 泳池边上撑着太阳伞。 经过仔细对比,网友们发现这个泳池并不是杨八叶家的泳池。 再去梁宿、梁语的微博翻一翻:同时间段她们都还没注册微博,但梁语后续的微博里发过一张和高中同学的聚会照。 这张照片拍到了梁家的泳池。 虽然只是局部,但确实和杨八叶拍到的泳池非常相似。 甚至连岸边的遮阳伞都是同款——蓝色遮阳伞,上面印了幅颜色非常清爽的油画。 截图上网一搜,定制款。 一把伞将近30万。 伞本身的造价不到一万,之所以卖这么贵是因为印在上面的画的版权贵。 这玩意儿应该很难“撞车”。 至此基本可以确定,两年前杨八叶顶着他难得贵气的造型出现在了梁家。 具体是去干什么,不知道。 但拿来嗑cp或者八卦情感问题那绝对是够用了。 至于这件事后续会酝酿出什么样的风暴,现在还没人知道,这则消息也只是网络带来的茶余甜点而已。 观众为此快乐。 节目获取热度。 当事人毫不知情但也不会受伤。 一切都刚好。 而就在不同人隔着网线狂欢的时候,梁宿已经带着杨八叶他们到九楼有一段时间了。 如梁宿所说,坐电梯是安全的。 就算是提前知道这里有络新妇的存在,他们绕着酒店走廊走了一圈也没看出这层楼有什么问题。 0903号房的房门在靠近拐角的位置。 而拐角恰好是最适合做陷阱的位置。 酒店走廊是最普通的“口”字形,地上铺着厚重的红棕色地毯。 “酒店走廊的结构倒是不复杂,绕圈跑就行,”梁宿的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队友们,这种和朋友并肩作战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们轮流跑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张泾有些迟疑。 演员需要做身材管理,所以张泾有健身的习惯,体力相较同龄人自然也要好一些,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所有人一起跑。 虽然可以吸引Npc的注意力,但这么个跑法实在是…… “泾哥放心,我有计划的,”梁宿挤了下眼睛,“你们不用跑太久,很快就会结束。” 这种时候本来是应该把计划说出来的,但这毕竟是录节目,Npc演员和导演组的消息都是共通的。梁宿要真把计划说出来,那就是给自己创造困难。 还好,张泾看懂了她的暗示,也接受了她的安排。 周汝眠这会儿也有点担心,晃了晃梁宿的手:“宿姐姐,我跑得慢会不会被抓住啊?” “不会的,她跑不了太快。” “真的吗?” 和张泾时不一样,周汝眠只是个小女孩儿,梁宿完全可以凑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周汝眠“哦”了一声,然后捂嘴表示自己不会泄密。 第44章 拆台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达成一致的五个人终于来到0903号房。 虽然他们没有房卡开不了门,但这本质上不是他们的问题,是节目组的问题——虽然不能直接帮嘉宾开门,但总得给点开门的路子。 果不其然,他们在房间附近的地毯上找到了一张带血的房卡。 梁宿微微一怔:“血?” “是为了表现那个叫何思渊的小哥已经被络新妇‘吃’了吧。”张泾对人造血浆很熟,看见房卡沾血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演员扮演的Npc和梁宿亲手杀掉的络新妇太像了。 虽然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梁宿并不认为这是用“巧合”二字就能解释的。 原书说九楼有两个饰演络新妇的演员,一个在楼梯间活动,一个0903号房以及走廊活动。楼梯间那个明显是活人扮演的,那房间那个呢? 会不会这两只络新妇其实是一真一假? 鬼怪就藏在我们中间? 不,不可能。 真正的络新妇不会只杀一个人就满足,这么长时间够她把整个节目组的男人都杀光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两个世界的络新妇外在形象会有重合? 梁宿想不出。 但她不会放弃思考。 这种不清不楚的异常通常都是危险的 如果自己实在想不出答案,那就录完第一期节目回捻青山一趟。 梁宿心念急转,迅速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 为求心安她还是把房卡凑到鼻尖闻了下味道。 假的。 有股甜味儿。 “泾哥,假血好吃吗?”梁宿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张泾终于又有了眼前这姑娘还是个孩子的实感:“不算好吃吧,比较稠,和止咳糖浆差不多。” “这样啊……”梁宿故作失望地撇撇嘴。 拿着房卡在手里转了几圈,打了手势让其他人离房门远些,确认距离够了之后才对准门锁,打开房门。 和何思渊的待遇大差不差。 ——一样的黑暗,一样的红光,一样的满脸是血的女人。 最大的区别是女人手里的头颅,这次的人头是她刚从脖子扯下来的。 屋内光线太差只能看个大概。 但不论是折断骨头的脆响,还是隐约能看到的头颅断口上的残肉,一切的一切都极度真实。 至少对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来说是挺真实的。 妖异的蜘蛛女并未因嘉宾的到来中断进食,令人牙酸的啃食声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味儿共同折磨着门外的嘉宾们。 终于,络新妇吃饱了。 她随手丢掉手上的东西,轻笑一声:“诶呀,你们还是选择来给我送吃的了吗? 让我好好看看……” 络新妇二号婷婷袅袅地走到梁宿面前——当然,这个形容词成立的前提是只看上身。 柔美与狰狞的对比让人心惊。 即便是见过楼梯间那位络新妇的杨九叶也免不了心跳加速,额头冒汗。 张泾和杨八叶就更不用说了,房门刚打开那会儿他俩就默默抱团,相互搀扶,在观看过络新妇的“吃人”表演后,张、杨二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比房间内的女鬼还要像鬼了。 也就是节目组没有安排突然熄灯,不然这俩人能当场跪下。 虽然周汝眠小朋友在前面的普通房表现得非常勇敢,但那是因为她先前面对的都是些道具、机关。 这种“一眼假”的的东西周汝眠不怕。 但真人演员就不一样了,虽然理智上她也知道这是演的、是假的,自己不会有危险,但活人演绎带来的压迫感和视觉冲击还是让周汝眠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又怂又惨地攥着舅舅的袖子不敢乱动。 此时此刻,五人小队已然废了三个。 这样一个队伍,实在也不怪梁宿只给他们安排“遛蜘蛛”这种任务。 恐惧当头,能放弃思考绕圈跑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梁宿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络新妇微微眯眼,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自上而下的光源原本会给人一种神圣感,但她靠房门太近,顶光变成背光,整张脸都在暗面,眼睛还没在睫毛的阴影里——那漆黑无光的眼睛让这少女比妆发齐全的Npc更像某种妖怪。 梁宿同样也在观察她。 这个演员的五官、脸型和楼梯间那位很像,加上扮演络新妇时需要画浓妆,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是两个人。 而一般嘉宾确实也不可能盯着演员的脸太久。 可惜梁宿不属于一般嘉宾:“看完了吗?” “看完了。” “满意吗?” “哈哈,不太满意,”络新妇的眼睛在张泾和杨八叶身上游移,但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梁宿这里,“小可爱,你不该藏私的。告诉我,那两个人在哪儿?” 梁宿坦然地盯着她:“问了也没用。你下不了楼。” 络新妇二号:…… “再说了,做人不要自私,你确定不用留两个人给躲在楼梯间守株待兔那位吗?” 拆台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还好导演和负责剧情设定的工作人员临时讨论出了一套应对话术。 络新妇的目光浸满恶意:“啊呀呀,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呢……” 由于语气过于做作,她这段话更像在默认梁宿的观点。 两人就这么用眼神对峙。 大概过了十来秒,络新妇动了。 下腹的八条长腿陡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屋外奔来——黑发飞扬,衣摆也蝴蝶一般四散,细长的手直朝着梁宿的肩膀抓去。 一切都很突然。 但梁宿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锻炼出来的的反应速度也不是开玩笑的。 她斜撤一步,堪堪躲过络新妇的手。 继而切换重心,脚尖旋转,向等在一边的队友跑去。 ——她的动作过于轻盈灵巧,看着不像在预备跑路反倒像某种舞蹈。 “跑!” 梁宿和杨九叶他们间本来就有一定距离,就算是异变陡生也有充分时间做出反应。 四个人里也就周汝眠反应慢了半拍。 还好张泾就在她旁边,大手一挥把人捞起来,夹麻袋一样带着她狂奔。 梁宿理所当然缀在队尾。 她不时回头观察,确认过络新妇的速度后直接扯着嗓子提醒自己的队友减速。 这下回头观察的人不止梁宿一个了。 摄像大哥根本找不到机会播录音。 演员小姐姐也在心里叫苦不迭——像话吗?这像话吗?!搞得好像我很呆似的! 第45章 那么大个NPC杵在那里她是怎么过去的?大变活人吗? 好吧。 也不用“好像”了,就是挺呆的。 演员小姐姐欲哭无泪,有种自己是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儿的感觉,恐怖主题Npc做到她这个份儿上也真是够够的了。 这简直就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好在,这事儿调理一下也可以调理好,毕竟前面这群嘉宾看着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跑呗。 谁跑得过她啊? 开玩笑,她下半身的蜘蛛肚子是纯机械啊,她根本不会累的! 嘉宾就这么呆呆跑,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络新妇二号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因为摄像大哥放不了录音她偶尔还会自由发挥几句增加压迫感。 没用,但敬业。 蜘蛛追,嘉宾逃,就这么绕着走廊跑了一圈多。 “提速。” 思考是不可能思考的,梁宿说提速其他人就乖乖提了。 很快他们就甩开络新妇好长一段距离。 严又忽然警觉。 他现在对梁宿是有阴影的。 一看梁宿有什么动作他就紧张—— 不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后呈现出来的肯定不会是常规方案。 “小宋,主镜头稳一点,按你平时的节奏来。 大郑去拍梁宿。 老刘,准备好加小窗口,用走廊那几个固定镜头的画面。” 导播老刘心领神会。 一番操作后比了个“oK”的手势。 与此同时,被点名的两个摄像师也依次回复收到,有条不紊地进行手上的工作。 这个时候嘉宾们刚经过0903号房。 梁宿忽然加速跑到杨九叶身边和她说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 除了杨九叶本人都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就算想从两人表情推测一二也有些麻烦——整个过程太快了,反应稍大一些的杨九叶也只是愣了半秒不到就坚定点头。 从梁宿这边找突破点就更不可能了,她到九楼之后就一直似笑非笑的,有点势在必得的感觉。 如果硬要分析…… 那就是她俩有计划。 梁宿要去搞事情,但比计划的时间稍早了一点,杨九叶略微思考选择认同梁宿的判断。 但实际上,杨九叶完全不知道计划是什么。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完全是出于潜意识中的信任。 再说了,只是把带头跑圈的任务交给她而已,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 等等…… 她带着其他人跑,那梁宿要干什么? 杨九叶很快有了答案。 她刚答应下来就看见梁宿掉头朝着络新妇冲过去了。 “卧槽!”爆粗的是恰好回头的杨八叶。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恐怕没人会觉得这是素质低下的表现——毕竟不止是他,观众和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也被梁宿这突如其来的折返打了个措手不及,代表着震惊的爆粗声此起彼伏。 镜头调度严又已经提前做了安排,导播只要按下确认键就可以加上监控视角的小窗画面。 这当然不是问题。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恐怖的事是他们不知道梁宿想干什么。 按正常人的思路,梁宿这个时候折返应该是想吸引络新妇注意,为队友争取探索房间的时间。 但这思路显然和梁宿的气质、智商都不太搭调。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节目组的主要工作人员哪个不是看人极准的人精? 如果说在楼下单刷主题房那几位是“天才”,那梁宿就是“鬼才”,不仅聪明,心里还憋着坏,一不小心就会把你搞得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就这么点时间,已经有人开始掏降压药了。 主镜头中的梁宿也确实不负众望,斜冲向络新妇右侧的墙面冲过去。 脚下用力,一跃而起。 她确实不能直接越过两米多高的络新妇,但络新妇的人身部分并不魁梧,两侧的空间足够梁宿通过了。 她第一次跳跃的落点在墙上。 只要借力的同时控制好身体,就能成功掠过Npc在她身后稳稳落地。 落地之后的梁宿没有停留,径直冲进0903号房并锁好房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那熟练程度和迅速程度简直像提前排演过很多遍一样。 演员小姐姐还没来得及慌张梁宿就已经从她身边飞过去了,甚至等她又向前追了一段,后面传来关门声之后她的“下半身”才开始减速。 这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演员小姐姐实在很难控制住自己震惊的表情。 观众也后知后觉地刷起了“?”。 一部分观众扣问号的时候还喜欢@一下节目组。 但节目组其实也还懵着。 也就领头的几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反应比较迅速,最开始的懵劲儿过了就是一阵狂喜—— 这片段大概率可以出圈! 还得是严又啊。 要没有提前安排过镜头调度,这段儿的呈现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 节目组核心们一边吹领导彩虹屁,一边调整自己,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负责控制络新妇下半身的小哥和演员沟通后将速度调快了一档,追着剩下的四个嘉宾去了——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局面,该追人还是要追的。 反正0903号房的门都已经被关上了,Npc想进也进不去。 又不能放任其他人去帮梁宿,不如顺势装成暴怒的样子在外面追嘉宾。 那她都动起来了,嘉宾们自然也只能继续跑。 杨八叶被杨九叶扯了一下衣服才如梦初醒,最后神情呆滞地说出了那个年轻人表达情绪的万用词:“卧……槽……” 张泾、周汝眠一头雾水。 他们是听见关门声才回头的,结果一回头——嘿,人少了一个。 这个情况好像不怎么需要思考,但又好像处处需要思考。 首先肯定是梁宿进0903了。 但是,她怎么进去的? 那么大个Npc杵在那里她是怎么过去的?大变活人吗? 张泾看看杨家兄妹又看看还在调整表情的络新妇。 可恶啊。 一定是我错过了什么。 【她刚刚是飞过去了吗?是飞过去了吧?绝对是飞了吧!】 【宿,这就是你说的相信科学吗?】 【泾哥演我。】 【别吵我在思考.jpg】 【我感觉泾哥的情况其实还好,毕竟没看见宿宝做了什么。你们看看八叶、九叶,再看看络新妇,感觉这个小姐姐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真的耶,而且小姐姐好敬业,她居然还在努力表情管理!】 【她现在的表情好像哪个很呆的猫猫表情包哈哈哈。】 【所以有人解答一下宿妹是怎么做到的吗?我没看清楚,就感觉她嗖的一下就从演员小姐姐旁边过去了。】 第46章 这丫头又在搞事! 【我也想分析,但她这套衣服真的太能遮动作了我看不清啊。】 【别分析了,我猜是灵气复苏。】 【那我猜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轻功。】 【宿,别装了,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是御剑飞行吧。】 【不至于,你们冷静一点,看左上角小窗画面会看的比较清楚,她应该是踩着墙借力跳过去的。】 【道理我都懂,但这套衣服配这个画面是真有感觉啊。】 【确实,咱的传统服饰是真好看。】 【不止,我觉得衣服其实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她的动作特别漂亮,给人一种很轻松、没怎么用力的感觉。】 【所以道观还教这个??】 【或许……你知道陈行远道长吗?】 【那位打太极有音爆,耍剑有剑鸣,而且会轻功的陈道长是吧?】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真的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懂得都懂。】 【总之如果宿宝在道观正经修行过,能做到这个程度可能还挺合理的……可能……】 【天选修仙人是吧?】 【先别管是不是真的在修仙,有没有人给她递仙侠剧的本子啊?我好想看!】 【如果有本子,能不能带上妹妹啊,她俩一起演戏对我眼睛好!】 【确实,妹妹演技也不错。】 【你们清醒一点!她们是千金大小姐,大概率不会进娱乐圈的!】 【客串也可以啊呜呜呜。】 有一说一,有的网友的嘴就像开过光一样,说什么来什么。 虽然姐妹俩玩儿击鼓传花时表演的片段都很短,但眼光毒辣的导演自然善于识人。 梁宿、梁语都吸引了一些导演的注意,如果她们俩是普通素人那她们录完第一期节目就会接到不少电话,性急一些的导演说不定还会直接去递本子、问意向。 但这俩姑娘的家世显然不简单,大导演们不得不仔细考虑。 就这样,最后向她们发出邀约的只有一个小成本仙侠剧。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梁语在光速解密,梁宿在强盗拆家。 没错,她在拆家。 0903号房的黑暗阴森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她一进门就扯开窗帘借着天光在屋内翻找。 左上角早已切换成了0903房间的夜视镜头拍摄画面。 但观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她在找什么,所以,绝大部分人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被追赶的几个人身上,连梁宿什么时候找东西把摄像头盖住了都不知道。 看着黑漆漆的画面,导播老刘略感遗憾。 但小姑娘不愿意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太粗鲁也很正常,镜头遮就遮了吧,不是什么大事。 干脆把小窗画面换成了走廊监控,嘉宾在哪条走廊就切哪条走廊的画面。 但说实话,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就干跑。 没有刺激,也没有飙升的肾上腺素。 ——对恐怖主题的Npc来说,形象这种东西,崩了一次之后就救不了了。 受梁宿前面那一通操作的影响,兢兢业业的络新妇二号再怎么努力也不能给前方的嘉宾们带来多大压迫感。 她知道,但她要装作不知道。 嘉宾也知道她在装不知道,但还是只能配合。 事已至此,追与被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说到底都不过是导演的任务而已。 大家为了让节目顺利进行都付出了很多。 就这个情况,双方人马再跑几圈估计能跑出一丝惺惺相惜的微妙同事情谊。 “舅舅,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傻啊?”只可惜周汝眠还是个刚刚升上初中的小孩儿,没有经历过社会和工作的毒打。 大人间的羁绊她一点都不懂。 看破不说破的优良品德她也暂时还没学到。 扎心有时就是那么简单。 张泾摇摇头:“换个话题。” 周汝眠沉默了两秒:“我想下来自己跑,在这么颠下去我就要吐了。” “这个可以。”但张泾没有松手。 周汝眠:? “你也知道,我们后面有人在追。还是得时机合适才能放你下来。” “什么时候才时机合适?” “合适的时候。” “……你是我亲舅舅吗?” “当然是啊,”张泾理直气壮,“不然我根本不用找时机,直接把你丢出去就行。” 杨八叶投来同情的目光。 杨九叶送来不算安慰的安慰:“等你梁宿姐姐出来再说吧。” 周汝眠绝望了。 虽然她并不真的想吐,但一直被抱着跑很逊诶! 梁宿姐姐是刚跑完第二圈的时候进0903号房的,现在才开始跑第五圈。只过了这么一点时间,梁宿姐姐肯定不可能从房间里出来。 诶…… 要不是最开始走神,反应慢了一点,事情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周汝眠气鼓鼓的,但心里已经接受了继续做沙袋,被舅舅扛来扛去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候,导播老刘看到了梁宿。 她出现在嘉宾刚刚经过的走廊上,手里还拿着0903号房里“染血的白布。 布料比较厚重,丢出去不会有什么路线偏转。 也就是说,只要准头够好就能精准的地盖住……摄像头…… 老刘一个激灵坐正了身子,眼看着梁宿越靠越近,帕子轻轻一甩——画面又黑了一个。 完了。 这丫头又在搞事! 第一时间通知导演,但镜头都遮了,这会儿又不能找人过去处理,导演也没办法,只能提前通知演员和操控室的各位提高警惕。 与此同时,周汝眠的思维已经跳跃到“梁宿也不是不可能从天而降”了。 胡思乱想间张泾带着她拐过第五圈的第四个拐角。 然后,她看见了梁宿。 对方站在0903号房门口,看见他们过来朝着他们挥手,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诶?”周汝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头揉了两下才再次抬头。 ——没有看错! “宿宿!”杨九叶对此也很意外,“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梁宿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减速。 因为有严导提前提醒,也因为络新妇二号的演员小姐姐对梁宿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她一看梁宿出现就生出种不祥的预感,心跳快得擂鼓一样。 负责控制蛛腹前行速度的小哥自然也是如临大敌,当即控制着装置减速——要是梁宿故技重施络新妇还能试着抓一下。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让人提心吊胆的能力。 ——只要她一出现,休闲、愉快,不用动脑的时光就要宣告结束了。 第47章 “蚍蜉”真的撼动了大树 当然,结束美好时光的实际上只有《带着家人去冒险》的工作人员。 对嘉宾来说梁宿就是他们的定心丸。 ——既然她已经出现了,那其他人就可以放弃思考、无脑听话了。 毕竟人都说了她有计划。 乖乖听话不丢人。 众人期待地看向梁宿,可梁宿似乎没有出门的意思。 她靠着门框,在嘉宾们靠近的时候说了“低头看路”四个字就重新关上了房门。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照做。 而低头之后他们也确实发现了不同——原本在拐角处交叠的地毯被人掀开了,虽然这会导致地面有些许不平,但不看路也不至于被绊倒。 现下多少有些迷惑。 好在他们的疑惑在转过下一个拐角后立刻消失了。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横了个东西在那儿,看着像展示某种东西的架子。 不过这玩意儿的高度只有二十多厘米。 别说这几个成年人了,就连周汝眠都可以靠自己轻松跳过去。 而所有人跳过去的第一件事都是回头。 “卧槽?!”杨八叶向来不管爆粗会不会罚钱。 张泾现在也算比较了解他了,这人性格直,就算只是爆粗也可以根据语气推测出他想说什么:“是个武器架。” 杨九叶皱起眉。 她看得出梁宿这是想做个针对Npc的陷阱。 可那武器架和走廊宽度只是相近,还没到能卡得严丝合缝推不动的程度。虽然武器架后面还有堆在一起的地毯可以增加摩擦力,架子两端的凹槽也用武士刀斜撑住了…… 但这真的拦得住吗? 不止是杨九叶,很多正在看节目的观众也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虽然我一直觉得梁宿挺聪明的,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儿戏了,一看就不结实啊……】 【确实嗷,这不一撞就散?】 【我劝你们不要太武断哈。】 【你听不见那个蜘蛛腿砸地上的声音吗?明显是金属做的啊,这撞过来不把那个小木架子撞断才怪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楼上嘴这么硬?】 【呃,大家喜欢某个嘉宾也没必要死命护着,理智一点吧。】 【同意,不要把谁捧得太高。】 不同于网友地提前唱衰,杨九叶虽然忧心忡忡,但心里还是觉得梁宿是可能成功的。 她不再往前跑,定定看着拐角。 因为地毯被掀开了,蜘蛛部足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那武器架可能都不一定能碰到络新妇庞大的腹部。 然而,“蚍蜉”真的撼动了大树。 络新妇真的停在了武器架前面。 【啊????】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艹!剧本吧?这怎么还停了!】 【剧本!剧本!剧本!天天就知道个剧本!不能是你自己没看懂?】 【呵呵,都说了不要武断了。】 【对不起刚才是我声音太大了,楼上大佬求解释啊!】 【这种地毯本来就摩擦力特别大,后边还有武士刀撑着,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知道吧?这种配置从正面推是很难推动的,挡不挡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着就知道难推。 难推意味着硬冲未必不能冲过去,但被这么绊一下是有翻车的风险。 还有人在上面呢,节目组不可能冒险。】 【太强了……】 【世界上聪明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呜呜呜呜。】 【补充一下,梁宿放武器架的位置也选得很刁钻。属于是看到之后有时间反应但时间不长——要么紧急刹车,要么加速跳跃。 之前也有人说了,络新妇那个肚子是金属做的。 那玩意儿很重,蜘蛛腿也抬不了太高,所以络新妇跨不过去也跳不过去只能选择急停。】 【我也有补充。她前面不是说不能把计划说出来吗?这个是防节目组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但应该没多少人发现宿妹还把几个固定摄像头遮住了吧?】 【靠,我说怎么0903号房的画面怎么突然没了呢!】 【细,太细了。】 【一言蔽之,强且谨慎。】 【跪了,感谢大佬们答疑解惑。】 【所以宿宝是真的聪明?】 【她这个智力等级,嘉宾里怎么也能排到个t1级别。】 【这个我是认可的,刚到了九楼的时候她应该只是有个大概的思路,等在0903号房找到了合适的东西才开始填补计划细节。就,那么短的时间搞出这些东西来是真的强。】 【智性恋疯狂心动!】 【妹妹能麻烦你和我谈个恋爱吗?我饿了会自己找饭吃。】 还是那句话,大部分人骨子里都是慕强的。 获取好感最快的方式或许是示弱,但获取认可最好的方式就是展示能力。 而梁宿既不排斥展示自己,也不认为用技巧获取别人的好感有什么不妥——不只是观众,嘉宾也是如此。 如果可以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那何乐而不为呢? 杨九叶抓着杨八叶的肩膀摇晃:“成功了!” 脑浆快被晃匀的杨八叶:“我要叫大佬的人又多了一个?” 周汝眠也抱着张泾的脖子摇晃:“梁宿姐姐好厉害!” “确实是很厉害,”张泾捋了下自己早已散乱的头发,“但是你再这么摇下去,你舅舅我就真要吐了。” “哦……”周汝眠跳到地上。 她也想继续激动,但是被打断之后就找不到感觉了。 郁闷。 今天也是觉得舅舅坏坏的一天。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梁宿已经默默搬出了另一套武器架、武士刀开始布置。 已经麻了的演员小姐姐听到后方传来响动。 她其实已经默认自己要被梁宿困住了,但下半身的操作权不再她手里,所以她只能配合负责操作蜘蛛身的小哥在狭窄的走廊艰难掉头。 梁宿刚好把武器架和武士刀布置好。 “你好啊,又见面了,”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啦。” 演员小姐姐欲哭无泪。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惨的Npc演员啊!一直被人拆台就算了,现在居然要被两个木架子困在酒店走廊! 丢人丢大发了。 谁还记得这是我的主场啊? 这不是完全从恐怖Npc变成搞笑角色了吗! 而且这是直播诶! 我不要面子的吗?! 呜呜呜,导演能不能给我一点精神损失费啊? 我二十几岁我好累。 人生总是太伤悲。 看她很难过的样子,梁宿走一半又回来了。 演员小姐姐目光幽怨。 “乖啦乖啦,”梁宿像哄小孩儿一样看着她,“这个节目应该还有其他Npc的吧?我保证,他们也不会好过的。” 第48章 这创意是不是有点折寿啊 网友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梁宿的宣言彻底点燃了观众的热情,但同时也浇灭了节目组自信的火焰——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大概是要被速通了。 只速通一个络新妇还好说,要连后续准备的环节一起速通…… 那别说Npc了,他们节目组也是颜面无存啊! 和嘉宾“打”得有来有往才叫斗智斗勇,可现在这是单方面碾压才对! 严又现在就是后悔。 他闲着没事儿应梁宿的话茬干嘛呢? “准备准备,趁他们明天直播睡觉那会儿把下半期的项目难度调高一点吧。”严又无奈道。 “这才第一期,白天不播东西会影响数据吧?” 严又也不是完全不担心。 但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经验:“真人秀最忌讳玩儿不起,答应了就要做。而且也不是所有嘉宾都会睡懒觉,拍他们的日常也可以。 至于要怎么填充点吸引人目光的内容…… 就拍一拍我们提难度的内部研讨吧,实在不行还可以提前剧透一点下半期的项目。 叫剪辑组按这个方向赶一版宣传片出来。 其他人继续盯好手上的工作。 辛苦大家,拍完这期请大家吃饭!” 众人欢呼不停。 演员小姐姐听着耳机那边传来的“严导万岁”陷入迷茫。 好在对方马上就和她解释了。 怎么说呢。 吃饭固然有吸引力,但她还是更想要将近活着精神损失费。 好在还有梁宿的承诺。 说来不太厚道,但独倒霉不如众倒霉。 是同事就来一起受苦! 梁宿眯着眼看着她笑了——真是好搞定的女人:“那就这样,拜拜。” 演员小姐姐忽然觉得梁宿人还挺不错的。 这个想法还没冒出来一秒,对方就开始隔着她和那边的嘉宾对话了:“九叶姐姐,你们直接去0910号房吧! 0903的关键线索我找到了还没来得及看,我把这边的安全屋找到了再去和你们汇合!” 杨九叶应了一声离开了。 0910号房的房卡在杨八叶那儿,不愁他们进不去。 而且那房间里有克制络新妇的符纸和剑,应该是按阴阳师的住所装的,这种房间肯定不会太吓人,张泾完全可以带着他们解密。 至于这边,倒也不是她真的走不开。 她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Npc演员嘴里套出点儿她想要的信息来。 络新妇瞳孔地震:“你真的找到了……?” “找到了啊,在桌上那个都是假蜘蛛的小箱子里嘛。你们藏的又不深,很好找的,”梁宿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他们还是太相信你的能力了,不然肯定会把盒子藏得再刁钻一点。” 好吧,这小姑娘只是笑得比较好看。 人并没有不错。 梁宿没管她的表情变化,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阅读。 “你为什么在这儿看?” “这儿有光啊,”梁宿一边看一边回答络新妇的问题,“顺便还能听你跟我说说话。而且我刚想起来,负责我的摄影师还得跑一圈才能过来。” “……” “诶呀,我也不想一直没有镜头啊,等等摄像师怎么了?” 络新妇小声吐槽:“不都是你的杰作……” “对啊,”梁宿看完了,动作熟练地把信纸塞回信封又把信封塞回袖子,“我真厉害。不过你也挺厉害的。” “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演得很像。” “我?演得像?”演员小姐姐难以置信,但看看梁宿,她的眼神还蛮真诚的。 明明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居然觉得我演得像吗? “我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才一点都不怕的,”梁宿终于让对话进入了正题,“姐姐,这个角色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不论是“姐姐”这个称呼,还是这有点孩子气的问题都让人愉快。 而“不经意”提起的特殊情况又让人怜惜。 络新妇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笑了:“不是啊,我只负责表演。造型和剧本都有专人负责的。” “这个造型是谁想的啊?” “好像是导演一个朋友帮忙设计的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梁宿点点头。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摄像大哥已经过来了。 也好,再问下去会有些刻意。 “那这次我真的走啦。”梁宿和络新妇道别后向0903号房走去。 她找到那封信是封情书。 通篇都是男人给女人写的缱绻情话,字不怎么样但内容肉麻得要死。 信纸也有一句情诗,但字迹娟秀不少。 结合络新妇的传说看,这封信应该出自那个和络新妇偷情的男人。 这个指向很明显了。 0903号房间里面本来也就一具男尸——他们开门时看见的那具被拔头的尸体。 想来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是骗感情,或许是贪生怕死说自己都是被勾引的,总之肯定是个负心薄情的渣男,不然他的尸体不会一直被络新妇留着折磨。 但不管剧情设计是什么样的,现在的任务是搜尸体。 摄像大哥跟着梁宿进屋,本以为她会先搜一搜尸体身上的衣服之类的,结果这姑娘直接把手插进了脖子的断口里。 惊了。 但又好像有点适应。 不对,不能适应!虽然光线不太行但这个画面还是太重口了点儿! 再播会儿直播间要没啊! 好在梁宿没有找到线索,掏了两下就把手拿出来了。 然后弯下腰满地找头,一边找还一边说:“怎么又是头啊?节目组就这么喜欢吗? 诶?头呢……头哪儿去了?” 到底是谁喜欢头啊! “啊我知道了,”梁宿终于放弃了,“络新妇还要拿着那个头咬呢,万一房卡掉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她老老实实回去搜身。 然后顺顺利利找到了安全屋房卡。 “真没创意。”梁宿点评道。 不是你还要怎么有创意啊! 塞头里不行、塞衣服里不行,只有塞人嗓子眼儿里才算有创意吗? 那这创意是不是有点折寿啊!? 摄像小哥跟在后面,全凭意志力在憋着不开口吐槽。 而梁宿…… 梁宿当然不觉得自己的评价有什么问题。 她拿着房卡慢悠悠地往0910号房走。 门没关。 应该是给她留的门。 进屋一看,屋快被拆了——周汝眠和杨八叶的状态和她第一次进0903号房的状态差不了多少。 但梁宿是有选中几个地方有条理地拆。 而这两位,是地毯式拆家,所过之处无一幸免,皆是一片狼藉。 对此,网友的评价相当精准—— 众所周知,周汝眠和杨八叶要是不害怕,那该害怕的就该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了。 第49章 找弓,拉弓 这房间也有很多柱子,但这些柱子大多是方形柱。 墙面也被处理成了木质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低矮的桌案、短小的帘子、以及精美的屏风。 只看大体装潢那这间房有很多和华国古代类似的物品,不了解的人或许很难分辨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风格,这种时候从整体分辨会简单一些。 就比如这间房。 抛开那些被周汝眠和杨八叶翻乱的“细节”只看整体——不够大气,颜色给人的感受也太过沉闷严肃。 一看就比较有霓虹的气质。 至于房间内红绳、铃铛、剪纸小人之类还算俏皮的元素。 这些就是为了凸显“阴阳师居所”才有意添加的的物品了——阴阳师类似于国内的道士,他们捉妖降鬼用的最多的也是符纸,偶尔也会用法器,但铃铛、红绳这种东西和阴阳师关系不大。 真正和这些东西有关的其实应该是神社的巫女。 好歹都在一个体系。 节目组这么布置不太严谨,但也不算错,加上可以给这屋子添点颜色,倒是可以理解。 观察房间观察得差不多了梁宿才继续往里走。 0910现在处于一个鸡犬不宁的状态,两个“土匪”话多且密,聊起天来堪比夏天的蝉。 梁宿很好奇。 她如果不说话默默往里走,走到哪里才会被人发现。 可惜。 周汝眠眼尖,梁宿还没抬脚就被发现了:“姐姐!你来啦!”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找线索啊。” 意料之中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被哽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 梁宿看向站在一边的九叶和张泾,他们都在看天花板,颇有种眼不见为净的感觉。 张泾已经是神游天外的状态。 杨九叶听见梁宿的声音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当然,说“无奈”可能不太准确,准确的说,她的眼神应该是“不好意思,没拴住”。 这事儿能怪她吗? 当然不。 梁宿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嘴上不忘接周汝眠的话:“那你们找的怎么样啊?” “特别好!” 杨八叶这会儿终于是从垫在一起的凳子上跳下来了。 他手上拿着他刚从床头暗格里拿出来的盒子,看大小……这里面装的应该是一张弓。 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至少是找到关键道具了。 “来得正好,要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吗?”杨八叶举着盒子晃了晃,没听见声音。 “好啊,”本来打算去和张泾他们一起看天花板的梁宿无比自然地改变了前进方向,“我看那盒子有锁,你们有找到钥匙吗?” 周汝眠屁颠屁颠跑去拿桌子上放着的三把钥匙。 “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找到的哦!”小姑娘邀功一样把钥匙全部递给她,“一把一把试,肯定能打开的。” 那三把钥匙长得都差不多。 梁宿就按从左到右的顺序抽出来用。 她这人运气一直不好,就连选钥匙这种事都得到最后一把才能选中对的。 “你这运气和我有一比啊。”杨八叶半开玩笑道。 梁宿心说:可不是吗? 原书里就我俩是人家主角的对照组。 而光是做对照、做陪衬还不算完,最后还要身败名裂。 俗话说得好,自古枪兵幸运E。 如果她和杨八叶出现在某个英灵帮助人类争夺圣杯游戏里,那他俩的职业一定是枪兵。 梁宿故作沉重:“老倒霉蛋是这样。” 第三把钥匙成功插入锁孔,手上稍稍用力盒子的锁发出一声轻响。 开了。 梁宿从里面拿出一把裹满符纸的弓,和三支箭头裹着符纸的羽箭。 盒子底部的凹槽还有一个卷轴。 梁宿在尝试拉弓的时候杨八叶把卷轴展开了,他大概阅读了一下卷轴的内容:“说是三箭连中就可以杀死一只实力恐怖的妖怪。” 见真找到了可以用的东西,杨九叶和张泾也过来了。 “络新妇算实力恐怖的妖怪吗?”杨八叶习惯性看向他觉得知识面最广的张泾。 但这次张泾摇了摇头,没给出确切答案:“得看和什么比。 如果是和尝垢这种只能让浴室越来越脏的小妖怪比,那络新妇确实算得上实力恐怖,但如果是和鬼王酒吞童子这个级别的妖怪比……那络新妇的实力就不够看了。 还是再找找看吧,不是有三把钥匙吗?” 杨八叶对此没有异议,又拉着周汝眠一起在房间内翻找。 而杨九叶走到了梁宿身边。 梁宿试探着拉弓。 能拉开,但她没有那么做。 一是顾虑杨九叶,二是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 她原先生活的世界无疑是残忍的。 那里的人会在年满十岁的第一天进入第一个无限流副本,难度完全随机,遇到的人是好是坏也完全随机。 即便从小就被告知世界的真相。 即便从小就在学习如何求生。 能活着走出第一个副本的孩子依旧是凤毛麟角。 梁宿是其中之一。 她整整花了一年时间才活着走出自己的第一个恐怖副本,但她在副本里度过的时间其实不止一年。 究其原因,那是一个仙侠背景的世界。 梁宿的身份是某个大宗门的外弟子,开局就在入门仪式上知道了主线任务——这个宗门的所有弟子在宗门学习一年之后就要去鬼渊历练,死了的喂鬼,没死的进内门。 梁宿年纪小,又是个好看的女孩儿。 即便有生死危机在头上压着,她的处境也不太好,只能找个比较正派的同门抱团取暖。 而正派得显眼的同门要么很能惹事,要么很能惹事的同时机遇很多,而梁宿找到的大腿显然是很有主角气质的后者。 和他扯上关系确实更容易死,但高风险代表作高收益。 跟着他的好处也很明显。 ——比如一些时间流速极慢的异空间,又比如类似“剑道”这种一旦领悟就能剑术大成的“作弊器”。 梁宿随时可以进入异空间,但剑道绝不会是她的。 好在她既不喜欢用剑,也不奢求主角个做什么都顾着她——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只是想借着世界观的便利多学一些可以保命的东西而已。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勤奋努力”,主角哥更喜欢她了。 武器、功法说送就送。 时不时还亲自上手指导梁宿的剑术。 时间来到一年之后,所有外门弟子如期下山历练。那天恰逢月食,鬼渊的鬼物实力大增,但梁宿和主角哥平日太卷,杀起鬼自然是和砍瓜切菜差不多。 第一个副本就这么平安过去。 第50章 那符纸不是白色,而是明黄色 两人站在尸山血海中怔愣地看着对方身上出现的白光。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事先没有心理准备,他们并没有说上话就都被传送走了。 但还好,这个世界的幸存者本来就不那么多,他们两个人又知道彼此的长相、名字,只要对方不死,之后总会有遇到的时候。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主角哥本名韦一羽,第二次相遇后,他成为了梁宿的第二个队友。 走出第一个副本的梁宿十一岁。 招到第二个队友的梁宿十二岁。 好像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总之,有第一个仙侠本的底子,又有七年恐怖副本的磨砺,梁宿虽不说冷兵器全精通,但刀、剑、枪、弓这些比较常见好用的兵器她都用得很不错。 她用得最好也最喜欢用的是短刀。 弓用得最差。 但放在这个世界那绝对是降维打击的水平。 她一直认为,虽然她的大脑保留了先前学习实战技能的理论知识,但身体素质是跟不上的。 这个世界的剑很轻,练剑能直接上手不奇怪。 在道观时她每天都在锻炼,身体素质能支撑她踩着墙跳跃也不奇怪。 但一具没经过训练的羸弱身体是不可能轻松拉弓的。 所以…… 穿书的不只是灵魂,这具身体也是我自己的。 梁宿觉得这事儿很诡异。 她都被雷劈了,按理说身体应该变成焦炭才对,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武德充沛? 不过被雷劈过来这件事本来也挺离奇的…… 但她对玄学这块儿实在是知之甚少。 后悔了。 以前韦一羽抓着她论道的时候就应该多听听的。 那个世界很少有走修仙这个路子提升实力——这路子的上限确实非常高,但同样的,入门门槛也很高。 打了七年的恐怖副本,梁宿也只见过韦一羽一个靠谱的。 他很强。 强到梁宿从没想过这人会死。 不过他自己是知道的,甚至还提前把自己的会死的消息告诉梁宿,说他会死于天雷,那是他躲不过去的劫。 他向来算得很准。 那道雷来得突然又荒谬,几乎和传送的白光重合在一起。 等等…… 天雷。白光。 梁宿眼前一亮——说不定他也被劈到其他世界去了! 他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能在那个世界活下去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天道摆布? 韦一羽一定做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梁宿激动得心跳加速,脑子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许多“不清醒”的念头。 如果是这个世界……努努力或许有领悟大道的机会的,到时候就能理解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了吧? 或许还有希望把他们都找回来…… 不,其实不用找回来。 活着就是万幸了。 只要他们还活着,找不到也没什么。 . “咣当”一声巨响打断了梁宿飞远的思绪。 条件反射回头寻找声源,原来是周汝眠拿了个过大的盒子,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翻倒的灯台绊了一下。 因为杨八叶揪住她的领子帮她稳住了重心,人没摔。 就是盒子砸地上了。 质量还不错,地板和盒子都没磕出问题。 一大一小的大呼小叫让理智再次占据上风。 张泾拉着脸去把盒子捡起来了,捡的时候还不忘唠叨周汝眠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杨八叶拘谨地跟在后面。 虽然张泾没有说他不好,甚至还感谢他拉了周汝眠一把,但杨八叶给人的感觉特别像碰巧撞见朋友被家长教训而如坐针毡的初中生。 三人就维持着这样微妙的“差辈儿”感去开新找到的盒子了。 梁宿强压下自己纷杂的情绪。 她终于注意到杨九叶关切的目光。 “没事,就是不小心走神了……”梁宿自信自己的表情没有破绽,在旁人看来她就是发了会儿呆而已,“九叶姐姐你会射箭吗?” “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太累了?” “是有点累,不过没事的,应该也快结束了吧?”梁宿把手上的弓递给杨九叶,“只要把络新妇解决掉就能回去休息了。” “嗯,那我试试。” 话虽如此,但不论是递弓的人还是接弓的人都知道她会射箭、她会成功。 弓弦拉满那一刻杨九叶长舒口气。 心里多少有些庆幸吧。 她不擅长解密。 Npc被困住之后也不需要人顶在前面探路或者抗压。 搜线索、道具更是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本来以为自己的第一期节目注定要“躺赢”了,结果临到最后还是找到了能做的事——虽然听张泾的意思最后不一定会用弓箭对付络新妇,但,能起一点作用是一点吧。 有总比没有好嘛! “九叶姐姐,你教我射箭好不好?”事已至此,梁宿打算给自己明显不太合理的技能找个理由,“这个好帅!” “好啊,”杨九叶对此很是受用,“我下次去射箭馆的时候叫你。” 两人成功达成一致。 与此同时,那边三个人的盒子也开了。 那里面是一张符纸。 但和梁宿在书中读到的不同,那符纸不是白色,而是明黄色。 “诶?”周汝眠歪了歪头,“这个我在电视里看过。” 杨八叶也觉得这东西眼熟。 总感觉这个颜色的符纸应该出现在林正英的僵尸电影里。 他看向张泾,但张泾摇了摇头——说来惭愧,他的知识面虽然广,但不精。 叫他分辨符纸属于哪个国家还是太勉强了。 杨八叶表示理解。 然后他想到了梁宿——不知道她在道观有没有学过这个。 “杨九叶,你们好了没?” “你不会看啊,这不是来了吗?” 两个女孩儿听到周汝眠说话之后就过来了,只是地上实在有点乱,为了不摔倒走得稍微慢点儿。 杨八叶、杨九叶斗嘴的间隙不忘眼神交流。 至于他们眼神交流的目的—— “宿宿,你学过吗?” 梁宿没学过。 但她打副本的时候多少接触过一些,算是这一群人里最有发言权的了。 “我还没系统学,不过多少知道一点吧。” 杨八叶点点头把符纸递过去,梁宿只看一眼就作出了判断:“这是道教的五雷符,斩鬼杀妖都能用。” 看见符纸的瞬间梁宿也是震惊的。 但细想下来,周汝眠一共找到了三把钥匙,那对应的东西东西自然是三件。 除去书里写到的弓箭和白色符纸…… 这张五雷符就是第三件关键道具。 第51章 络新妇堂堂回归! “这个屋子不是阴阳师的住处吗?”杨八叶不觉得张泾的判断有问题,但他也不觉得梁宿的判断有问题,“一个霓虹人的屋子为什么会出华国的符啊?” 梁宿笑了笑:“应该是屋主人压箱底的保命道具吧。” “啊?” 这个张泾知道:“霓虹的文化有很大一部分受了华国的影响,就比如说日本传说中的大妖怪玉藻前,它的形象就和《山海经》里的九尾狐很像,有种观点甚至认为玉藻前其实就是妲己。 阴阳师这个职业也是一个道理,最初受道教的影响,学了些道教的东西,后来才慢慢发展出他们自己的特色。 所以……” 杨八叶点头:“懂了,祖师爷的宝物。” 周汝眠举起手:“但是这个要怎么用啊?盒子里面除了这张五雷符就什么都没有了耶。” 众人再次看向梁宿。 梁宿回忆了一下之前用这玩意儿的经历:“说明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操作吧? 把符贴上去就行。” 杨九叶是带着弓箭和装弓箭的盒子过来的。 她看着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符纸和放回原处的使用说明陷入沉思。 “我也不确定啦,”梁宿安慰道,“而且这种语焉不详的道具最好不要急着用。先留一留吧,时间还多,先把第三件东西找出来再决定用哪个吧。” 张泾对此没有异议。 两个“外置大脑”都达成共识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不会不配合。 房间再次变成了杨八叶和周汝眠的天下。 三人站定,张泾后知后觉—— 梁宿好像很专业? 而且杨九叶、杨八叶好像都知道她很专业。 现在的年轻人都开始对这方面感兴趣了吗?还是和她的病有点关系? 好奇。 但他这个时候问梁宿“为什么”是不是不大合群,且没有边界感。 正纠结着,周汝眠开口了:“梁宿姐姐那个符是不是很厉害啊?” “对啊,很厉害。” “那姐姐你是道士吗?” “我暂时不是哦。我只是住在道观。” 还得是靠外甥女啊! 今天也是庆幸把外甥女带来参加节目的一天。 张泾这样想着。 想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短短四句话的问题所在——她要五雷符干什么? 周汝眠思考了两秒扭捏道:“那姐姐你会写那个符吗?” “眠眠你想要吗?”梁宿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呢。 “想要!” “能告诉我原因吗?” 周汝眠的心思立刻不在找线索这件事上了。 杨九叶自觉接力:“去吧。” 小姑娘喜笑颜开,一蹦一蹦跑到梁宿耳边说悄悄话:“姐姐,我初中开始就要自己住校啦。虽然我一点都不害怕!但是我的舍友肯定会害怕啊。要是有这个符我还能安慰安慰她们。” 小朋友还挺要面子。 周汝眠的心态大概就像很多人看鬼片的心态一样——看的时候不怕,但深夜越想越怕。 这很正常。 毕竟自己的大脑是最懂自己怕什么。 她这个年纪确实是想象力比较丰富的时候,学校相关的鬼故事本来就多,她又是第一次住校,会害怕也很正常。 于情于理梁宿都应该答应周汝眠。 可惜,她不会写。 “眠眠,别人写的可以吗?” 周汝眠瞬间林黛玉附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它!” 梁宿成功被逗笑。 她又想了想,小朋友无非是想求个心理安慰,如果只是为了保平安,那其实也不一定要五雷符:“这样,我回道观的时候帮你做个无事牌好不好?” “好啊,姐姐做的东西我都要,”周汝眠先点头后提问,“但是什么是无事牌啊?” “就是可以保佑眠眠平安无事的东西哦。” “好!” 梁宿摸摸周汝眠的头,眼神示意张泾不要乱想,她之后会和他详细解释。 解决完周汝眠这边的小插曲,杨家兄妹那边也找到了最后一个箱子。而这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自然就是原书中提到的白色符纸。 杨九叶:“明明都是符纸。” 杨八叶:“但这个有卷轴。”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扯着一边把卷轴扯开方便五个人一起看。 卷轴很长,内容很多。 但主要内容却不是如何用符纸布阵。 ——这白色符纸的用法着实是不好评价。 说它复杂吧,你只需要把符纸贴在妖怪身上,然后一边跳舞一边念咒语。 但说它简单吧,卷轴上记录的舞蹈动作又足足有五十来个。 众人的目光理所当然集中在杨九叶身上。 这活儿确实她干最合适。 啊。 人生。 射箭,还是跳舞,这是一个问题。 杨九叶大致扫了一眼,动作不难看,还挺舒展优美的。 但看分解动作可能复杂得不太明显,但要实际去跳,没点舞蹈功底是真跳不太出来。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看这小人儿手上还拿了个铃铛一样的东西……” 话音未落,周汝眠飞一样跑到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出被丢到一边的神乐铃递给杨九叶。 “好吧。不过用这个方式只能封印络新妇,你们确定不‘杀死’她?”因为心底更偏向射箭,杨九叶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杨八叶:“她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张泾:“那是物理封印,这是法术封印。” 梁宿:“区别在于节目组能不能帮她把武器架拿开。” 三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同时回头。 0910号房洞开的大门外—— 络新妇堂堂回归! 她气势汹汹。 凶神恶煞。 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眼底那一丝因工作安排产生的崩溃——我是一定要来送这个人头吗?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是吧? 【正常来说这一幕不是应该挺惊悚的吗?怎么会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 【可能是因为眠眠完全没赶上节奏?】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四个大人同时沉默又同时笑容消失?】 【我觉得是因为Npc小姐姐。】 【太敬业了,我都不敢想要多强的信念感才能支撑她调整好状态继续演。】 【赚钱嘛,就是很难的啦。】 【我要是小姐姐我先已经开始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只有工资还有一点点温度的样子。】 【感觉他们当中会觉得开心的是我家九叶。】 【你是对的,九叶和八哥其实都很喜欢在漂亮妹妹面前“孔雀开屏”,比起跳舞她肯定更想展示射箭。】 【孔雀开屏可太形象了哈哈哈。】 【虽然从cp的角度看这两个人碰上梁宿都有股在下面的气质,但还是支持一下开屏行为,我就喜欢看人自一为是!】 不管网友们怎么说,杨九叶此刻其实是没想起来高兴。 但这不妨碍她缓缓举弓。 第52章 络新妇,转瞬即逝 射箭确实有难度。 不仅考验臂力和腰腹力量,还考验视力。 虽然室内射箭距离确实是近了不少,但节目组准备的弓并不好拉。 两相抵消,也算把这项运动的难度拉到了正常水准。 杨九叶准头很好。 旁边还有一个默默递箭的梁宿。 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至于结果…… . 络新妇。 转瞬即逝。 . 对此,张泾的评价是:“我们好像以一种很戏剧化的方式作出了选择……” 杨八叶点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大概吧。”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杨八叶看着仿佛刮过龙卷风的房间咽了下口水:“泾哥,你说这房间有安全屋吗?” “呃……” 这屋快被翻了个底儿掉都没找到安全屋房卡,张泾实在很难昧着良心安慰杨八叶说“再仔细找找”。 但要让他将就着住…… 那多少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最最重要的是,这屋的惨状周汝眠也有出力,张泾做不到不管杨八叶。 要不把周汝眠塞给这几个女孩儿带一晚吧? 杨八叶就和自己凑合一下…… 嗯,可行。 刚想说出来和其他人商量商量,梁宿摸着下巴开口了。 “我也有个问题,”她一边说一边用空闲的手掏出0903号房的房卡,“这间房的主人肯定不可能真被吃掉了对吧?” 包括周汝眠之内的众人皆是虎躯一震。 “那他现在的状态应该类似于俘虏。 虽然他被抓到之后大概率是在某个普通房间休息,但……按理说,我们还是该问问何思渊被关在哪儿,然后再想办法去救一下的……” 说到这里,梁宿看了闭眼装死的络新妇一眼。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 刚想偷偷挠一下背的演员小姐姐:…… “问题是,她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和我们说话了,”梁宿顿了顿,“我们……我们好像没有救人的机会了……” 比起她提出这个问题,杨八叶的提问只能用“温和”两个字来形容。 这事儿说来也巧。 节目组是想多给演员一点调整情绪、进入状态的时间才没立刻把武器架撤走,但给演员时间也是给嘉宾时间,络新妇带着导演最后一搏的心态冲进来的时候嘉宾已经把所有关键道具都找出来了。 虽然络新妇现在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但她都冲过来了,自己手上又有道具。 这没有不动手的道理啊! 再看看找到的这三件道具—— 黄符纸不确定怎么用。 白符纸舞蹈动作还没记完。 这种情况下,唯一能用且见效快的道具只有弓箭。 至于用了弓箭的后果……事发突然,众人的应对确实是没怎么思考过。 然后事情就成这样了。 说实在的,这其实不是大事。 梁宿说的很清楚了——被抓的俘虏十有八九是被“关”在普通房间里——说白了其实就是在休息室休息,比他们跑上跑下要轻松很多。 对何思渊来说,“被救”和“不被救”实质上的区别并不大。 但对杨八叶来说,只要不救,那他就可以住0903号房里找到的安全屋,不用住这间被糟践得难以直视的房了。 但拍节目嘛。 话说出来好说,观众听着不好听。 “导演,要不你们告诉我们一下?”杨八叶眼神真诚地看向自己跟拍摄像的镜头。 严又嘿嘿一笑,拒绝了。 杨九叶想到什么:“要不我们去问问楼道里那个?” 严又的笑容消失了。 他还打算将错就错把络新妇的设定改成双胞胎然后给嘉宾们来个突然袭击呢! 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要中道崩殂了? 痛,太痛了。 就在严又45度角仰望天空的时候,一行五人已经离开房间,往安全通道走去。 悲伤暂停,导演还得给应对方法才行。 ——负责剧本的工作人员正在楼梯间和演员讲解新剧本,她倒是好撤,往楼上跑去10楼待会儿就行。 现在的问题是络新妇。 她撤不走。 虽然导演组这边确实可以让她避开这几个嘉宾到走廊里,但她走起来动静太大了,避开嘉宾也没有意义。 他们又不聋,很快就能顺着声音找过来。 找个最近的房间躲起来也是个办法,但工作人员来不及去送房卡。 电梯倒是近。 现在出发可以赶在嘉宾过来之前进去。 可他们运这装备上楼的时候都是一个蜘蛛腿、一个蜘蛛腿往上运的,肚子更是分了几次带上来。 这要是连人带装备直接上电梯……那约等于自杀。 如今之计也只能让那个络新妇嘴硬一点,以他们杀了自己双胞胎姐妹为由什么都不说了。 反正嘉宾现在不可能把她做掉。 只要再拖一点时间就好了,严又总会想到办法的。 可惜。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杨九叶拿着道具威胁无果之后,梁宿主动摸了下络新妇的蜘蛛肚子:“好了,我被抓到了。把我关起来吧。” 这还能怎么样呢? 总不能临时改规则吧? 严又终于选择接受现实,放弃挣扎。 然后,九楼的走廊出现了一个相当吊诡的场面——络新妇走在前面,梁宿跟在后面,最后是四个拿着除妖道具对络新妇虎视眈眈的嘉宾。 他们在一间豪华大床房前停下了。 络新妇开门。 梁宿进门。 杨九叶射箭无事发生。 “应该是道具只能用一次。”张泾看了眼周汝眠,周汝眠很是配合地拉开了白色符纸对应的卷轴。 杨九叶点点头。 她把弓递给杨八叶,又接过神乐铃,贴符纸的同时看着卷轴在脑子顺动作。 屋子里的何思渊原本以为是又有人被抓了。 站起来预备鞠躬,等了半天才发现新来的这位一直呆在门口,好像是不打算进来。 他满腹狐疑地走到门口。 梁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让了个位置给他。 这是让我过去看的意思? 疑惑更甚,但何思渊还是过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正在跳神乐舞的杨九叶,以及身体上贴了五张白色纸片的络新妇。 舞跳得蛮好看的。 但这不妨碍何思渊脑过载。 直到杨九叶跳完之后络新妇发出尖叫他意识到这是在除妖。 他被救了。 第53章 人本来就是会因为各种理由互相攻击的生物 知道了事情始末的何思渊多少有点怨气。 不救他其实也行啊! 现在把他救出来了反而麻烦,总不可能分他这种一点力没出的人一间安全屋吧? 张泾不害怕的时候还是很有大家长风范的。 “放心,”他知道何思渊会担心,所以解释完情况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眠眠可以和她们几个姑娘住,小杨和我一间,你住0925就行。” “这多不好意思……”何思渊突如其来的善意冲得一愣,“而且导演应该不会答应吧?” “会答应的。”张泾没有多说。 本来节目组就打赌输了——既然说好了不打扰他们,让他们睡个爽,那睡眠环境还是有保障一下的,没问他们抢安全屋就不错了,调个房间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周汝眠撒撒娇。 如果撒娇不行那就撒泼。 再不行…… 那就只有放梁宿了。 张泾想好了说辞立刻去找人商量去,何思渊看着他的背影有种看自家长辈的感觉。 虽然他实际上并没有这样靠得住的长辈就是了。 “你要把王老师喊下来一起吗?” 何思渊看得出神,梁宿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哦。先等这边结束吧。” 他尽力了。 但还是看得出他对这个提议非常抗拒。 连带着被抗拒的还有梁宿。 但梁宿没给他表示内心想法的机会,只留下一句“这样也好”就去找杨九叶了。 原来只是礼貌性地询问。 也是,除了周汝眠就梁家这两个女孩儿年纪最小,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何思渊松了口气。 张泾正在和导演组battle,所以他硬着头皮去找在场除他之外唯一一个男性——杨八叶。 实际上梁宿的目的并不单纯。 何思渊这个人在书里的形象其实是非常单薄的。 一句话总结就是“温柔听话好男友”,和他相关的情节也很单一,要么就是在和王萌萌发糖,要么就是在和王萌萌发糖的路上。 看书的时候梁宿只觉得这是个背景板、工具人。 但王萌萌和书里的形象并不一样。 和她一起被网友称为“笨蛋情侣”的何思渊自然也很难和书中的呈现出来的人设一模一样。 她已经观察何思渊有一会儿了。 这人属于道德水准不高但会遵守社会规则的那类人。正因如此,就算他有点小聪明、小心机,也不太会主动害人,真决定害人也会尽可能找好后路。 总的来说,何思渊不是好人,不是坏人,也不是工具人。 他只是个稍聪明些的普通人。 而这样的人通常是最忍受不了蠢人的。 他会抗拒去喊王萌萌下楼并不奇怪,反倒是他和王萌萌谈恋爱这件事才比较奇怪。 这样看来,这俩人的关系一定不单纯。 不过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梁宿兴趣不大,也懒得深挖。 “九叶姐姐,你之前上的那个选秀节目叫什么啊?我回去想找来看看。”这是实话,杨九叶跳了神乐舞之后她对杨九叶比较感兴趣。 杨九叶无比真诚:“姐姐那会儿很菜的。” “但是我想看啊。” “宿啊,我不是谦虚,我刚入行那会儿跳舞不行、唱歌也不行,”杨九叶撩了下头发,“也就这张脸过得去。” 所以现在业务能力这么强纯属后天努力? 梁宿更感兴趣了:“那我下了节目去微博问。” 杨九叶表情一僵,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透:“宿宿,看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要是有人骂你……就……”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说得出口了。 要是有人骂你就当没看见? 要是有人骂你别往心里去? 还好,梁宿不需要她的开导,她比她想得要更通透。 “九叶姐姐,我之前发捻青山照片都被人骂过呢,说景区都关了我怎么还能上去拍照之类的…… 上节目就更不用说啦。 别说我,就连眠眠都会有人骂吧?用脚想都知道我的评论区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不过嘛…… 人本来就是会因为各种理由互相攻击的生物,会变成这样也很正常。” 要是环境更极端一些,互相残杀都是有的。 如今只是隔着网线逞口舌之快而已,这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光看她老神在在的样子也看不出她脑子里想的是这种东西。 “诶呀,既然做什么都有人看不惯,那就说明什么都能做,”梁宿转向镜头,半开玩笑补充道,“不过不管做什么,后果都是要自己承担的,要是出去违法乱纪被抓了可别说是我教的哦。” 【这心态是真不错,不愧是在道观待过的人。】 【好喜欢,粉了。】 【刚翻完她之前拍的照片,好漂亮,而且有种能让人平心静气的力量。】 【我也看了,宿妹平时讲话也好有意思哦。】 【有意思,但我刚想抖个机灵说我明天就去抢劫小野猫……结果完全被看穿了……】 【抢劫小猫?抢什么?小鱼干还是老鼠?】 【啊?当然是抢一只小猫回来养啊。】 【你个丈育!那叫绑架!绑架代替购买!绑架!】 【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了命了,我什么时候见到这个梗能不笑!】 【啊?丈育是什么?】 【你们在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笑点解析:作者只是想调侃网友而不是攻击网友,所以在发出别人是文盲的感慨时,作者故意把“文盲”打成了“丈育”,暗示自己的文化水平也是半斤八两。这样的方式既体现了作者的幽默,又削减了语言的攻击性,作者语言功底之强可见一斑。】 【靠,梦回语文阅读理解。】 【语文课代表非你莫属!我给这段答案一百分!】 【笑点解析2:《笑点解析》】 【妈呀要笑死在弹幕里了,嫉妒网友们的才华。】 因为络新妇已经被彻底解决,九楼的氛围相当轻松,嘉宾们也不干什么,就是站着说说话,按照约好的在走廊等单刷主题房那几位上来。 相应的,这种时候的弹幕也比较自由。 观众会在这种时刻变成未曾见面却神交已久的好友——话题又多又杂,切换速度也很快。分分钟就能从宇宙创世纪聊到二舅会开拖拉机。 话题不管怎么变,始终没有偏离梁宿定下的基调。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网友们在笑。 杨九叶也在笑。 就连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何思渊也不自觉露出神往的笑容。 第54章 下期预告 不得不说,张泾对严又的判断相当准确。 可能是破罐破摔,也可能是愿赌服输,甚至都没进行到让周汝眠撒娇这一步,事儿就顺利谈成了。 不。 顺利不足以形容这次谈判。 导演组直接大手一挥又给了他们一间房。 这样最好。 虽然张泾对杨八叶没什么成见,但一个人住总比两个人住要舒服。 周汝眠也知道这样最好。 可一想到自己本来可以和漂亮姐姐住她就忍不住沮丧。 张泾叹了口气。 这丫头花痴是真的花痴,但既不要求和这燕留风他们住,事情没成也不吵不闹,对监护人血压比较好。 本来孩子已经很听话了,该满足一下她的愿望。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她要怪也是怪严又,还是乖乖接受现实吧。 张泾带着房卡和忧郁的周汝眠回来了。 嘉宾们聚集在正对电梯的地方,离这地儿还有个十来米时,张泾看见电梯门开了。 出人意料——至少对张泾来说是挺出人意料的——他本来以为单刷速度最快的人会是燕送舟。结果,第一个上楼的居然是燕留风。 “你们不会告诉我这层楼的问题已经被你们解决掉了吧?” “不服?”杨八叶开口即呛。 “服。又不是光靠你一个人解决的。” “那是!队友选的好弯路都少走一些。倒是你啊,这么快上来?” “我一直都这么厉害啊,从今往后‘二傻’组合就只剩你‘一傻’了,”燕留风无比自然地和他勾肩搭背,“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得了吧,你脑抽起来谁抽得过你啊!” “你咯。” “你去那间房都有些什么?说说!” 燕留风对好兄弟又怂又爱玩的“嘴脸”习以为常,很贴心的剔除了可能会让人觉得恐怖的部分:“红黑色调,看着跟原始人洞窟一样。哦,还有个巨大的油锅。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有指向性的东西,主题应该就是地狱。” “哪里的地狱?”梁宿一挑眉毛。 “西方的。没有特殊线索,不然我也不能那么快出来不是?”燕留风打掉杨八叶的手,用后背对着其他人,“不过我出房间之后有工作人员在我背上贴了张天使翅膀的贴纸。” 梁宿看看简笔画风格的翅膀又看看燕留风:“有用吗?” “不知道,人贴完就跑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最后是何思渊先发现了慢慢靠近的张泾。 想来是不太融入的进去,所以才有精力关注周围。 可惜张泾虽然和他多说了几句话,但总体而言还是不算熟悉,四目相对也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尴尬, 最后还是由张泾点头示意作为这段社交的结尾。 网友们大刷“社恐”话题。 虽然因为何思渊出镜了,王萌萌的一部分粉丝也在主直播间刷“何思渊被孤立”这种胡话。 好在这群人的数量不多,弹幕的画风也就比较正常。 不然…… 王萌萌的路人缘恐怕要再降一档。 . 综艺嘛,本来就是众口难调的,有人喜欢看“熟人局”,就有人喜欢看新面孔。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两全的需求。 平衡不了就全都要呗。 《带着家人去冒险》显然就是打得这个主意,所以嘉宾间不熟其实很正常。 促使嘉宾相互熟悉是导演的活儿。 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在第一期节目上花点心思。 简单来说,第一期节目的作用和大学军训的作用差不多——来自天南地北没关系、相互完全陌生也没关系,只要严又够变态,嘉宾们共同录完一整期后自然就会有共同语言了。 . 正因如此,何思渊融入不进去才正常。 谁让他和王萌萌一开始就脱离了大部队单打独斗呢?之后他倒是也有机会下楼求助,可惜他被络新妇抓住了,只能全程在豪华大床房休息。 是,比起完全状况外的王萌萌他确实有点参与度。 但这点参与度只能说聊胜于无。 何思渊能想通。 但他宁愿他想不通——毕竟待会儿还要上楼找王萌萌,对她怨气太重会控制不好表情,被观众看出端倪可是要被扣钱的。 只能期望剩下的两个人来慢一些了。 “泾哥,我说你和眠眠怎么都不在呢。这是去干什么了?” “小何不是被救出来了吗,”张泾和燕留风显然要熟络很多,说话的时候肢体语言也比较放松,“找导演解决一下住房问题。” “直面大魔王啊,成功了吗?” “比预想中成功,”张泾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新房卡,“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了。” 杨八叶和张泾也算有“共患难”的情谊。 不说和熟到能没大没小吧,开几句玩笑还是敢的,张泾和他说笑两句,眼神示意何思渊过来拿房卡。 何思渊调整了一下表情。 但手抬起来之后又故意作出不大好意思接的样子:“这实在有点儿……” “拿着吧,”燕留风直接把房卡塞他手里了,“之后你就知道了,严导可难得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那,之后我会努力帮忙的。” 何思渊看着这一圈人友好的表情,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地了——王萌萌怎么想不重要,他希望自己有一个比较和谐的工作环境——不求私交甚好,但至少不要交恶。 客套、寒暄接连不断。 梁宿看的心情复杂。 虽然她可以理解何思渊的想法。 虽然何思渊在节目上的人设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 但是。 ——这个世界的男配都是这个调调吗?还是男人绿茶起来本就不比女人差? 下意识回头瞄一眼杨九叶。 杨九叶笑容完美。 鉴定为看上去很真的职业假笑。 好吧,都是千年的狐狸,这几个人显然不用自己提醒。 既然如此…… 笑一下算了吧。 “叮——” 电梯的的声音意味着又有人上楼,众人终于可以从成人社交中脱离出来。 目光聚集。 梁语和燕送舟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梁宿笑容消失。 虽然解释了他们是因为主题房任务有交集才一起行动的,但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让梁宿的心情重新变好。 怎么个意思? 男二和女主总会莫名有接触机会是吧? 大意了。 以后必须得寸步不离。 感受到梁宿情绪变化的燕送舟略微走神。 他的内心有无数病例以及对应治疗方法闪现,脑子里也在飞快构建完疏导思路。 燕留风一看就知道他哥职业病犯了。 “哥,你那线索卡上写的什么?” 燕送舟回过神来,顺势拿出了自己获得的线索卡:“写的是百物语,下半期的内容应该和青行灯有关系。” “你的呢?”燕留风看向梁语。 “应该是咒语或者口诀,”梁语走向梁宿,“姐姐你看看?” 第55章 分房后的假情侣对线 既然妹妹都开口了,小情绪还是要放一放的。 梁宿抱着手凑到梁语身边。 比起燕送舟那张“百物语”三个字的卡片,她这张纸片算是字很多的了。 “闻呼将至,速发阳声……” 好熟悉。 好像用过。 梁宿思考几秒拿出了由她保管的五雷符:“是五雷咒。” 难怪让我过来看。 这玩意儿确实只有她可能认识。 “五雷咒?这个是和五雷符有什么区别吗?”周汝眠终于走出了低气压,尽职尽责地负责提问。 “作用是一样的。” “那就是用这个符必须要念这个咒语咯?” “本来应该是没这个说法的,”梁宿回忆了一下,“但节目组可能会这么设置。” 毕竟他们设置的封印络新妇的方式是让人跳神乐舞。 但实际上,跳神乐舞其实也是巫女的技能,阴阳师用符纸就可以。而且这种舞蹈顶多有点驱退妖怪的作用,封印妖怪那是封印不了一点。 不过这不代表导演组在瞎搞。 相反,他们应该是认真做过功课的。 就因为做了功课,他们才会在一些地方刻意搞出点偏差来,从而避免真的招惹上什么。 娱乐圈嘛,多少会迷信一些。 碰相关题材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去做准备的。 “这样哦……”周汝眠打了个哈欠。 她确实是有点儿困。 燕留风把话头接过来:“所以我们还不确定这两样东西到底要怎么用?” 梁宿点点头:“不确定。” “没事儿,录下半期的时候应该还有其他线索,该怎么用到时候再讨论吧。 现在赶紧把房卡分了,然后赶紧回去睡觉。” 节目录到现在,累是必然。 今天这一整天就没消停的时候——又是坐飞机,又是长时间录节目的,有几个嘉宾甚至在上飞机前还有其他活动或者通告。 硬撑倒是也能撑着,但这几个大人确实也很累了。 排除有一些不可说的私人原因的何思渊之外,没人对燕留风的安排有意见。 他们也懒得一间间看了再挑。 各自抽了自己主题房对应的安全屋,约定好如果有双人间会和张泾、周汝眠他们换之后就各自坐电梯离开了。 杨九叶记得自己的承诺。 所以梁宿最终还是顺利住在了梁语隔壁。 何思渊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忧心忡忡坐着电梯上十楼,但边敲边喊,半天也没人给他开门。 王萌萌现在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还是她已经蠢到不记得房间里也有摄像头了? 何思渊烦躁无比。 他看向摄像师为王萌萌找借口:“她是睡了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也觉得有这可能。 胆战心惊地问了,然后得到了一个很难转述的答案。 “她人没事,也醒着,”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随机应变和情商的摄像小哥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可能是声音太小没听见。” 【声音小吗?没有吧……】 【难道这酒店隔音真的那么好?】 【当然不可能啦,这不就机场附近的一个小酒店?隔音好不到哪里去的。】 【去隔壁直播间看了一眼,声音很清晰,完全听得清楚。而且王萌萌明显也能听到,敲第一下的时候人就从床上跳起来去门口了。】 【那她为什么不开门?】 【不知道。但我知道摄像小哥和小何已经尽力在帮她找理由了。】 【我们萌萌胆子很小,太害怕才没开门的。】 【你们家萌萌是害怕到耳朵聋了吗?自己男朋友声音听不出来?】 【那谁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吓人环节的一部分?】 【一开始以为是节目组在搞事情那确实也说得过去,但这都敲了有三分钟了吧?】 【够了,别敲了,我心疼他。】 【我男朋友就算和我吵架也不会被这么晾着……】 【我看她就是不想开。】 是的,王萌萌不开门的原因就是她不想开。 在她看来,何思渊走了那么久,如果有什么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任务,那他不可能现在才想起来喊人。 如果何思渊成功完成了0903号房的任务,那他就不该回来。 所以他一定失败了。 他一定是找不到地方住才上楼的! 王萌萌可不希望她现在住的这个房间被抢走或是被瓜分。 何思渊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但他能怎么办呢? “姐姐,能听见吗?我知道你醒着,别怕,是我!”他只能提高音量喊,言语间尽可能暗示王萌萌摄像头的存在。 她也确实开窍了。 “思渊?”王萌萌战战兢兢地打开房门。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摄像小哥估计都惊了,没想到自己编的理由居然会有人信吧?】 【甚至很急。】 【甚至别怕。】 【一开始我是真看不惯何思渊,感觉他本身根本不是“奶狗”型男生,一直在装。但现在我忽然觉得……哥们儿不会是因为王萌萌喜欢才故意装成这个类型的吧?】 【豁然开朗了兄弟!】 【他超爱的。但嗑不了一点,只觉得不值得。】 【所以这哥们儿才是恋爱脑?】 【有点小惨,不是双向奔赴的恋爱脑都看得人火大。】 【我说实话哈,你们也不用急着带入这男的。我私以为一个心理正常的、有尊严的人,他只有在面对老板的时候才会这么情绪稳定且包容。】 【你别说,好像有点道理啊。】 【别造谣好吗?我们姐姐姐夫是纯甜真情侣!】 【造谣去死!】 王萌萌粉丝为爱冲锋的时候何思渊还在耐着性子,循循善诱:“出来吧姐姐,泾哥他们帮我们找到安全屋了。 我们可以一起住的。” “安全屋?” “嗯,”何思渊花了点时间讲清事情经过,“虽然我还没去看过,但导演不会坑我们的。” “不用了思渊……”王萌萌低头做娇羞状,“我们……还不能住一间房呢。” 这是在暗示何思渊。 她希望何思渊能顺着她的话说,把安全屋让给她一个人住。 呵。 果然又是这样。 听见这话的时候何思渊已经感觉不到生气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姐姐,你是不相信我的人品吗?”这次他不打算让步。 王萌萌被噎了一下。 她看向何思渊却看不出对方是抱着什么想法说出这句话的——他们可是假情侣!怎么可能住一间! 他想假戏真做吗?! 第56章 真是好一对怨偶 “我……我只是……” “我什么时候做过会伤害你的事?还是你怀疑的不是我的人品,是我的真心?” 王萌萌不知道说什么。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震惊和不耐烦。 围观群众们很难不怀疑:如果没有摄像头,她现在应该会对何思渊说一句“你在发什么疯”。 让人看了不禁感叹:真是好一对怨偶! “我们在一起一年了,”何思渊的气恼更加明显,“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很享受让王萌萌哑口无言的感觉。 当然,享受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沉默可以让他借题发挥、甩手走人。 围观的网友们再次被急转直下的剧情冲击到了。 王萌萌也一样。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前一秒她还在想假戏真做也不是不行,情侣同住也是个炒热度路子。 后一秒何思渊就甩脸子走了。 他怎么敢的? 现在是要我去哄他?还是要我一个人继续住在这间破屋子? 王萌萌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好在她的摄像师不是什么容易受惊的小年轻,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依旧可以手稳且执着地怼脸拍摄。 好事的网友早已截图、录屏。 而单纯看节目的观众也慢半拍的感受到了狗血的魅力,四处搜寻线索的同时四处宣传——看正经冒险避开王萌萌,看狗血冲突认准王萌萌。 #王萌萌,何思渊# #失望有时只是一瞬间# 健全的关系固然舒心,但抓马(drama)的恋爱着实精彩。 两个高位热搜应运而生。 话题排位甚至短暂地超过了老牌话题制造者燕留风,和新晋话题黑马梁宿。 就这样,何思渊小小的自由发挥成功帮助王萌萌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流量。她本人对这红的发黑的热度是不是满意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她的粉丝一定是不满意的。 ——至少有一部分不满意。 王萌萌的粉丝目前分裂成了两个派别。 一边是嗑cp的,他们认为情侣吵吵闹闹很正常,不该骂何思渊也不该骂王萌萌。 另一边是不嗑cp的,他们则认为王萌萌是世界的中心,不论发生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何思渊甩脸子那就应该骂死这个小白脸,不骂的一律打成黑粉或者假粉。 两边在王萌萌的超话广场撕得天昏地暗。 最后,唯粉这边居然有大粉爆料——爆料内容也很实在,就说这俩人其实是假情侣,纯金钱关系,平时根本不怎么见面。 然后就是爆料标配的小作文和大量图片证据。 王萌萌的经纪人快疯了。 他们之前虐粉提纯了太多次,现在剩下地这群人地脑残程度不是开玩笑的,疯起来确实不是这微博发几条声明就拉得住的。 至于公关,公关也不是做了就有作用的。 但人嘛,看久了娱乐圈新闻就会变成没有粉籍的乐子人,这事儿一出,围观群众们简直乐得像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等断断续续吃完一轮瓜回来,嘉宾们已经在各自的房间安顿好了。 吃饭的吃饭,洗漱的洗漱,每个直播间都相当温馨。 至于王萌萌…… 她终究是没去找何思渊。 这下压力给到严又了。 ——由于王萌萌在驱魔的时候念错了驱魔咒语,他们根本没有驱魔成功。仪式失败棺材里的机关也会停,但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时候还会再响一次,而且房间里的一些东西也会配合着震动。 严又从来不放水,王萌萌那么明显的失误他不可能当看不见。 如果她继续住在这间房,该开的机关肯定得开。 但现在的问题是,其他人都在安全屋而且要一觉睡到大天亮,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住这儿被整…… 天知道“欺生”这个帽子还脱不脱的掉。 迫于无奈,严又只能找了个女工作人员劝王萌萌去找何思渊。 劝了整整一个小时。 话语间不乏近乎明示的暗示。 都唠了这么久了,连屏幕外的观众都想叫这女工作人员一声“妈”然后向她倾诉委屈、获取建议了,可王萌萌无比坚定,完全没有动摇。 这种感觉就像——你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你的闺蜜还是告诉你“我忘不了他”。 【什么叫好言难劝必死的鬼啊?】 【带入策划小姐姐之后尸体有点不舒服,先去把闺蜜的前任挖出来揍一顿。】 【嗨呀,至少已经是前任了。你应该知足的。】 【所以王萌萌真的听不懂吗?】 【那谁知道……】 【严导:麻了,毁灭吧。】 【所以这要咋整啊?人是肯定劝不过去了,难道要放水不开机关吗?】 【oh~夺走严导第一次到人要出现了?】 【不要啊啊啊——!!】 【有一说一,节目组已经仁至义尽了吧?这都不走是她的问题,希望导演硬气一点。】 【就怕她家粉又跳出来说我们这小破节目排挤她。】 【说就说吧,清者自清。】 【主要是膈应人。】 【朋友们,其实你们不用太担心的,她家粉丝在窝里斗呢,没空管这边。】 【打起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很精彩,已经是我的快乐源泉了,建议你们抽个时间去看看。】 【好好好,看来今晚又不用睡了。】 【等会儿,你们先别走!】 【宿宝直播间有骨科糖,速来!】 做猹固然愉快。 可惜瓜多伤神。 偶尔也得来点小清新的调理一下。 就比如说cp糖。 王萌萌直播间的“刷——”的少了大半。 而这离开的大半人里,有五分之二保持初心,选择去微博吃瓜,剩下的五分之三则奔赴梁宿直播间。 两个人都把圆领袍换下来了。 姐妹俩穿着睡裙坐在床上,梁宿在帮梁语拆头发,看这熟练的样子,估计一开始帮着编头发的也是她。 梁语的头发本来就多,拆完辫子之后直接变卷发,看着就更多了。 梁宿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但她没说话。 看样子还在介意梁语和燕送舟莫名其妙遇上这事儿。 虽然燕送舟不是那种需要提防的坏男人,虽然她应该、大概不介意妹妹谈恋爱,但她不接受妹妹谈恋爱不是出于自我意志。 这种冥冥之中有人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太糟了。 就算梁语不知道也很糟。 不。 应该说梁语自己不知道才是最糟的。 “姐姐,明天也帮我扎头发吗?” “马尾也要我帮?” “对。” 梁宿开心了:“那我明天过去找你。” 梁语还想说什么。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了,说是有个电话要她接。 一般来说嘉宾交手机之后就会短暂的陷入失联状态,如果有急事要联系他们,电话会打给节目组,由节目组转给嘉宾。 梁宿看向接过电话后越来越震惊的梁语用口型询问——是谁啊? 第57章 熬夜 梁语让自己的大脑缓冲了片刻才给出回复。 ——宋陵。 虽然梁宿看过书,认识绝大部分和梁家相关的人。 但书籍的描写是有详略之分的。 所以…… 严格的说,她是上节目之前才真正认识了宋陵这个人。 梁宿一直知道她和梁语有个混娱乐圈舅舅。 舅舅叫赵亦弦。年近五十,拿奖无数,年轻几岁就是娱乐圈文里多到泛滥的影帝男主。 而宋陵,她是赵亦弦的经纪人。 这两个人在原书中都有出现。 但舅舅赵亦弦没什么存在感,是那种只活在台词里的角色。 宋陵倒是写得“落地”一些。 虽然书里的她没有姓名,只有经纪人这个名号。 但这不影响她的戏份和出场率。 书中的梁家父母和现实中的梁家父母作出了同样的选择,因为忧心女儿拜托宋陵为她们保驾护航。 可惜,专业能力再过硬的经纪人在疯子面前也会束手无策,书中的她绝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被原主的操作搞得焦头烂额的状态,后面还因为这事儿和赵亦弦闹掰了。 之后赵亦弦事业受创。 宋陵查无此人。 说实在的,这个剧情安排多少点离谱了。 ——这两位毕竟是公众人物,网上能查到一些讯息,所以梁宿很久之前就搜索过他们的名字。 从网上的照片看,赵亦弦理所当然的是个老帅哥,但他长相过于正气,狗血娱乐圈题材代入不进去,看着他的脸只觉得这应该是出现在正剧、年代剧里的脸。 嗯,偶尔可能会客串偶像剧男主的爹。 然后被网友调侃“儿子”太丑不是亲生的,或者和年轻流量不像在同一个图层。 光看气质应该是德艺双馨老艺术家。 经纪人算是幕后工作人员,正常来说,网上能搜到的信息确实会少一些。 但即便如此,宋陵也应该是属于工作人员里最神秘的那一档,上网搜索只能搜到她是赵亦弦的经纪人。 没有过往履历,照片更是一张没有。 不过就算只是这样也能明显看出这人不仅能力非常强,还是老资历。 这样的两个人确实有闹掰或许的可能。 但一个有口皆碑的老演员,一个业内有名的资深经纪人,怎么想也不可能离了对方就双双走起了下坡路。 尤其是宋陵。 她都能在原主疯狂作死的情况下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梁宿对宋陵无疑是欣赏的。 她当时就想不通这两个人的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说:是因为他们的故事没必要展开。 而现在,她想不通宋陵为什么会主动联系她们。 我干什么坏事儿了? 没有吧? 梁宿现在脑子里把自己做过的事儿过了一遍。 是因为我给络新妇设陷阱吗? 可我甚至没有直接把它掀翻,那个演员也没有遇到生命危险…… 那能是为什么呢? 想不出来,那干脆就不想了,等下直接问吧。 梁宿老实盯着梁语。 梁语就在她对面,用手撑着电视下方的窄桌。 几乎一直是对面在说话,她就偶尔应一两句,脸上是普通且纯粹的开心。 观众的好奇不比梁宿少。 一群人静静等着这通电话结束。 梁语不自觉用手指绕头发玩儿:“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处理吧,具体的等我们录完第一期再说。 嗯。麻烦您费心了。 之后来家里吃饭吧?” 谈话接近尾声,梁语终于多说了几句。 听语气,“请吃饭”这话好像不完全是客套——而且还是邀请对方到家里来。 她们有这么熟吗? “姐姐?” “什么事啊?” “说有人找我们演戏,而且本子写得蛮好的。说是让我们提前考虑考虑。” 无懈可击的回答。 宋陵打电话来说这事儿是说得通的。 但梁宿直觉梁语有事瞒着她。 但她要是不想说就先别问好了,说不定是什么在节目上不方便明说的事儿。 “可是我们都不会演戏啊。” “但宋姨都觉得那个剧本写得好诶,姐姐你不好奇吗?” 梁宿不好奇。 但观众们非常好奇。 【妈呀,幸福了。】 【刚刚才在说想看她们演戏,转眼就真有本子找上门……我是在做梦吗?】 【但是宿宝好像不太感兴趣诶。】 【这还不简单?妹妹撒撒娇她就感兴趣了。】 【懂了,先搞定妹宝。】 【你们清醒一点!还不知道是什么本子呢!】 【得语语者得宿宿!我完全懂了,现在就去梁宿评论区找她对线。】 “姐姐,先看看嘛。” “好吧……”梁宿叹气,光速妥协。 本来以为梁语的意思是之后面对面谈这事儿的时候看,结果她拿着手机凑到梁宿旁边了。 然后。 在其他嘉宾差不多要上床睡觉的时候,梁宿、梁语选择了熬夜看剧本。 故事确实写很好。 这一看直接看到了凌晨三点才把剧本看完。 两人迷迷瞪瞪,根本不记得是怎么回房间的,更不记得是怎么把手机还回去的。 理所当然,两个人起得都比平时晚一些。 她俩都睡到九点才清醒。 虽然是工作日,但这会儿直播间已经有不少人了。 24小时直播就是这样,虽然观看人数会有波动,但无时无刻都会有人在看。 嘉宾玩儿游戏,挂着看。 嘉宾分组对抗,挂着看。 嘉宾睡觉,还是挂着看——就算关摄像头、关麦也可以挂着。 主打一个赛博朋友、相互陪伴。 当然,有这个爱好的人还是少数,所以早上八点之后直播间的人数会有明显的上升。 到九点左右,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观看人数又会减少一点点。 留下的观众要么工作时间比较灵活,要么就是在忙里偷闲。 前者大多是挂着直播听个响,后者毕竟是在摸鱼,所以,这个时段的弹幕会少一些。 【好冷清啊……】 【昨天太困睡了,有人知道她俩看到几点才睡嘛?】 【三点四十。】 【所以剧本说的是啥啊?】 【怎么可能说出来啦,剧本的内容肯定是要保密的。】 【不过说了下题材,是仙侠。】 【所以她们接不接啊?】 【不好说,她俩昨晚熬夜熬得神智不清没怎么提这事儿。】 【有多神智不清?】 【她俩刚看完剧本那会儿看着挺清醒的,还能讨论喜不喜欢这个故事。但说着说着宿宝就困了,开始说胡话,语妹她说话很正常,但可以和宿宝无障碍交流。】 【这么好玩儿吗哈哈哈!】 【不开玩笑,当时直接给我笑清醒了。】 第58章 仙女就算熬夜脸肿也是美的诶 【她俩对着打哈欠也很好笑。】 【而且很有……感染力。我本来以为昨晚要睡不着了的,结果没过多久梁宿就开始打哈欠,梁宿打完梁语也跟着打。】 【我都错过了什么?想看困懵了的可爱宝宝。】 【最离谱的是我隔着屏幕也被传染了,忽然就困得要死拿着手机昏睡。】 【哈哈哈,没事她俩也是沾床就睡。】 【语语回房间的时候都撞墙了。】 【甚至连镜头都是工作人员帮她们盖住的哈哈哈。】 【但是宿宝完全看不出熬夜了耶。】 【羡慕啊。】 【年轻就是好啊,说熬就熬……】 梁宿的状态确实还好。 毕竟她去道观之后生活习惯就变得健康,几乎没有熬夜的时候,突然熬这么一次,第二天不仅不觉得累还觉得精力更充沛。 梁语就有点儿难受了。 她平时熬夜熬得挺多的——大学生嘛,早上要赶早八,白天有课,晚上要么有作业、活动没法儿早睡,要么就是虽然空闲但很难说服自己早睡。 不过谁说规律的熬夜不算作息规律呢? 很累,很疲惫。 完全是靠意志力和生物钟才能早早起床。 梁宿进屋的时候梁语刚醒没多久,睡衣都还没换就在打着哈欠倒咖啡。 当然了,酒店没这配置。 她喝的是自己带的小包装咖啡液。 虽然只需要一杯咖啡就完全看不出熬夜的痕迹,但仗着年轻糟蹋身体肯定是不行的。 时间一久就该“阎王夸我身体好”了。 “姐姐你来啦……”梁语面无表情地抿了口中药一样的褐色液体。 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的头发虽然比昨天刚解开辫子时直了很多,但还是带着些弧度。头发扎起来了,但扎得很草率——有点乱,头顶也飞出几根嚣张的卷毛。 很有大学生通宵后逼自己早八的既视感。 没有带妆,发型随意,漂亮的杏眼里都是红血丝,因为熬夜水肿双眼皮变内双。 但正因如此,现在的她才美得自然。 “要是困就多睡会儿吧。” 梁语痛苦摇头:“假期不能太放纵,之后再调作息会很痛苦。” 梁宿叹气。 也对,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样在道观避世的。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同意和你看剧本的。”虽然养成习惯了,但没有手机梁语多少能睡得早一点。 梁语有点儿不好意思。 好像一下回到了小时候——赵依念时不时也会这样絮叨她。 观众们也有类似的感受。 毕竟那无可奈何又有点心疼的语气即视感太强了。 “没事啦,”梁语有点心虚地埋头喝咖啡,“我都习惯这个作息了……” 一杯咖啡下去,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终于意识到梁宿穿了身什么衣服过来—— 上身很像是之前见到过的白色道袍,很长,很宽,但比较透,下身则是方便活动的运动裤。 说实话,按主流审美看这身衣服实在没什么美感。 但梁宿把头发盘起来了,只留几根碎发在额边,人和衣服相互配合,看着又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梁宿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 在梁语震惊的目光中解开了系带,露出里面的白色运动背心:“穿习惯道袍了不想换,但出来录节目又确实不好随便穿…… 所以只能拜托妈妈帮我定了几件形制类似的防晒衣。” 梁语呆呆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只是之前确实没机会看梁宿穿这个,时间一久就忘记了。 目光不自觉往梁宿露出那一小段腰腹看——清晰的肌肉线条让人挪不开眼。 弹幕瞬间充满虎狼之词。 “羡慕吗?”梁宿轻轻弹了她脑门儿一下。 梁语点点头。 然后她立刻后悔了。 她感觉事情不妙,捂着头支支吾吾:“其实也还好啦……而且我平时也不怎么运动……” “我看出来了。” “所以……” “去吧,换衣服,我们下楼。” “诶?”梁语扭捏起来,“我一定要去吗?” 梁宿挑眉:“一定。” 然后这两个姐妹开始了持续的言语拉扯。 但即便如此,观众们在看见梁语老实把衣服换了的时候就已经对最终结果心知肚明。 【宿宝好狠的心啊!妹妹这么撒娇卖萌都顶得住!】 【好甜呜呜呜呜!】 【我宿冷脸的时候真是A得我害怕。】 【嗑糖果然还得是我们救赎组,甜得我冒着被老板抓包的危险发了一条弹幕!】 【感觉上班的怨气都轻了。】 【妹妹好可爱,我感觉我恋爱了妈妈!】 【不过仙女妹妹原来也会怕运动、会因为早起痛苦吗?感觉就像会出现在身边的人,没那种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感觉。】 【越看越喜欢她俩了。】 【但仙女就算熬夜脸肿也是美的诶。】 【那是,毕竟我老婆。】 【我焯!谁尿黄谁过来,给我来把他滋醒!】 【虽然但是,你楼上那位是妹子……】 【妹子???】 【你们对漂亮妹妹要么叫老婆,要么叫老公,我们男同志怎么办啊!】 【你们也可以叫男同志老婆、老公啊。男女平等嘛。】 【????】 【……你对男女平等是不是有误解?】 毫不意外的,她们最终一起下楼了。 好在梁宿还比较讲究循序渐进的,不至于直接带着梁语跑个二十来圈。 她只是带着梁语去吃了个早饭。 然后又带着她找了个空地。 【代入一下妹妹我好忐忑!虽然我也觉得有腹肌的女孩儿都很酷,但是我也是真的不乐意运动!】 【宿宿这个身材我直接嘶哈嘶哈!但是要我去运动……】 【诶,现在是年纪上来了,身体越来越差。我自己也觉得运动很重要,但是我真的不想去健身房啊。】 【同意,本来平时工作就累,下了班只想瘫着。】 【运动好痛苦啊。】 【运动要循序渐进,不然肯定会痛苦的。】 【朋友们,你们试试就知道了,运动完之后会会分泌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很舒服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 【我只能说语语真的很爱宿宿,连喊她运动她都愿意。】 话虽如此…… 梁语到了地方还是心里打鼓:“姐姐,求放过!” “你啊……”梁宿点了下梁语的额头,“放心好了,广播体操总会做吧?” 梁语愣了愣。 如果是普通的广播体操应该是可以的。 但姐姐总不可能真的特意拉她下来学广播体操吧? 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打退堂鼓,也不管网友有什么想法,她开始动了。 她第一遍只是在演示动作,速度比较快。 好像确实还挺简单。 而且确实很像广播体操。 “怎么样?没骗你吧?”梁宿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梁语只觉得好笑。 梁语点头。 她好像真的可以做! 第59章 脆皮多打八段锦 梁宿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但又没怎么细抠,只要求梁语尽力就好。 她抠得最多的是呼吸和节奏。 但这不代表梁宿教的东西就真的全无难度——要正经跟着做且做到位,打完这一套还挺费劲的。 第一个动作非常简单。 第二个动作看看难,好像只是动作幅度要大一些,但实际做了就知道,光是要维持下盘稳定就得要点功力。 但梁宿也不要求梁语能一次性把动作做到位,差不多有那个意思就够了。 正因如此,动起来的时候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不仅如此,动作做到位之后虽然会有点小累,但活动开了确实还挺舒服的。 第三、第四个动作也比较容易做。 屏幕那边的观众蠢蠢欲动。 “摇头摆尾去心火。”梁宿又念了一句——这是要学新动作了。 这个动作怎么说呢? 虽然光是看梁宿做都有种骨头、肌肉全都舒展开了的感觉,但没有基础的梁语做出来就没那么好看了。 不过不好看也没什么。 梁宿和观众都会宠溺。 “妹妹,动作尽可能大一点。嗯,再往下蹲一点。 注意呼吸。 吸气。 动。慢一点。 好,呼气。” 梁宿确实不觉得自己妹妹做的动作不好看,她就是在专心且耐心地控制她的动作节奏而已。 她声音淡淡的,有种让人平心静气的魔力。 学完了动作的梁语多少有点意外:“诶?好像腰舒服了一点。” 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梁宿无奈:“妹妹,哪儿能见效那么快啊,心理作用啦。” 【这马步是真的稳啊……】 【我相信她真的在道观练过了,之前还有点怀疑。】 【不过真的是心理原因吗?我怎么感觉我的腰也舒服了一点?】 【我去?你们还真的跟着做啊?】 【不学白不学嘛……】 【我今天轮休正好没事,感觉挺简单就跟着学了。好像真的有点用。】 【妹妹可爱捏!】 【你也太溺爱了吧哈哈哈,感觉妹妹是真不擅长运动。】 【何必如此苛责?】 【鼓点儿都没踩准吧……啊,不是。咳,主要是,我学估计也是这个效果。】 【不管,就是可爱!】 【这不是可爱,是妹妹的爱!妹妹完全是爱姐姐才会不介意自己做不好动作乖乖听话运动知道吗!】 【强烈建议大家也试试!虽然做出来可能还不如语语美观就是了……】 【在家就能打一套,不美观也无所谓。】 更多的网友加入学习。 无数人从沙发或者床上爬起来尝试跟练。 后面的动作就没有幅度特别大的了,跟练起来的难度自然是不大。 结束动作后梁语长舒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累吗?” “还好……” “以后没事儿就多练练,这要求不过分吧?” 梁语乖巧点头,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好奇道:“所以我刚学的是什么啊?” “八段锦啊。” “诶?我学八段锦吗?” 梁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对啊。” “但是……” “诶呀,这种强身健体的东西没什么好敏感的啦。” 虽然道教总给人一种“任性”的感觉,但这其实只是网上一些真真假假的段子带来的误导。 道教是正经宗教,核心思想自然还是教人向善的,其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在教人向善的同时也会教人豁达、教人追寻本心。 教八段锦自然不是坏事,更不存在冒犯或者忌讳。 一个能用“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做对联的教派,怎么可能会觉得这事儿肯定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好冒犯的? 能多带动几个年轻人运动就更好了。 梁宿半是劝诫,半是感慨:“妹妹,脆皮多打八段锦。” 【脆皮大学生的梗哈哈哈哈。】 【重点难道不是梁宿教的东西居然是八段锦吗!】 【确实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很仙、很高端的东西,结果……感觉好像会出现的公园和操场。】 【嗯对,完全可以融入日常生活。】 【前面的朋友自信一点,把“感觉好像”去掉。公园的大爷大妈晨练是真会打八段锦,而且有的大学体育选修课也会教这个。】 【就是动作会有简化,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搜一搜。】 【不会还有教程吧?】 【当然有啊,有的版本都带了层电子包浆了。】 【这样搞得我很难拒绝啊!】 【咩哈哈哈哈!看直播的兄弟姐妹们,不要挣扎了,今天就是你们开始健身的日子!】 【楼上你正常一点,我害怕。】 【但是……有没有其他锻炼的方法啊?就,我还是不太好意思做这个。】 【这个我知道,跳绳大家都会吧?这个就行。】 【之前没基础的话不用买哑铃,之前没接触过的话可能会拉伤。实在连跳绳都不会就爬楼梯。】 【怎么爬,要四肢着地吗?】 【?】 【可以。这其实也是不错的锻炼方式,就遇到人会比较尴尬……】 【没事,只要我不尴尬对方就会被我吓跑。】 网友讨论的这段时间梁宿、梁语又打完了一套八段锦。 “还想学点其他的吗?” “还有什么啊?” 梁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学过的东西,最终还是选择了教丹剑。 但教剑肯定不能空手教。 她们决定去找工作人员问问,有道具剑最好,没有也可以找点长度差不多的东西代替下。 她们绕着酒店转了一圈。 结果居然没找到节目组。 没办法,只能四处转了一圈找找路上有没有能用的树枝。 很可惜,梁宿没找到。 两人只能乖乖往回走,路上遇到了叼着包子上楼的燕留风。 他手里拎着吃的,应该是给其他人带的早饭。 燕送舟看着就很自律,不出意外的话,他绝对是早睡早起那类人。 他肯定是用不着燕留风给他带早饭。 应该是帮张泾或者杨八叶带的。 “起这么早啊?”燕留风对着她们挥手,“吃早饭了没?” 三人走完了一套华国人打招呼标配话题。 “你这是……”梁宿指指燕留风手里的东西,“大明星爆改跑腿小弟?” “给泾哥和眠眠带的。” “眠眠已经醒了吗?” “小孩儿嘛,精力确实是比较旺盛,”燕留风扫了眼她们的衣服,“你们这是运动完了吧?还有什么事儿没?” 梁宿摇头。 “那跟我一起去趟三楼吧。” 第60章 阴险的眼镜仔 “三楼?” “对,去餐厅。 我哥晨跑的时候看见导演组在后山开会,然后他的危机感就上来了,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开个小会。” 梁宿眯起眼看向后山的方向,有外墙的遮掩她什么都看不见——难怪找不到他们。 不过…… 这样看来,原剧情果然是被撞碎了啊。 节目组开会这肯定是在琢磨要怎么改设置、改难度。 原书里只是单纯的找鬼故事,讲鬼故事,找青行灯,最后等阴阳师Npc出手解决问题。 现在或许会更有意思些。 梁语对节目组的小动作也有浓厚的兴趣——她当然也能看出节目组这会儿是想干什么。 虽然是临时加码,但多少还是会期待的。 回过神来的梁宿打了两个响指拉回梁语的注意力:“好啦,不管他们,我们好好期待就行了。” 燕留风笑了笑,就站在那儿等她们回应。 梁宿看起来倒是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昨天大家都急着回房间睡觉,没怎么交换信息,大家聚在一起复盘一下也挺好的。 就是吧,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小问题。 她一边想一边问:“九叶姐姐他们醒了吗?” “早着呢,她和八叶估计得睡到中午,”燕留风顿了顿补充道,“何思渊和王萌萌也还没下来吃早饭,不知道醒了没有。” 梁宿终于想到了她觉得哪里不对的原因。 看她沉默,会错意的燕留风又补了两句:“现在人不齐,去了也就是坐着聊聊天。 你俩想回房间也行,人齐了我再上楼喊你们。” 虽然击鼓传花那会儿就已经感受到了,但梁语还是忍不住觉得燕留风的情商确实高,又没什么架子。 这么短时间就火成顶流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她看得出燕留风对姐姐有好感,但她心里的占有欲还不至于转换成恶意——这人确实不错。 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梁语很是担心。 但还好,梁宿的关注点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倒不是不想去,”梁宿指指他手上的塑料袋,“你们不就在餐厅吗,怎么还要下楼买吃的?” 得到恢复后三个人就没再站着说了。 “眠眠要的。说是做噩梦了,不想吃酒店的东西。”燕留风的语气略带无奈。 梁宿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理由。 网友们也没想到。 刷问号的刷问号,刷“哈哈哈”的刷“哈哈哈”。 倒是挺和谐的。 只有零星几条弹幕在指责周汝眠任性。 但有先前梁宿对网络攻击的一番发言表态在,所以留守直播间的死忠粉们齐刷刷选择了同样的回复—— 人本来就是会因为各种理由相互攻击的生物。 不知道该说“一力降十会”还是什么,这样的回复颇有成效。 那点不和谐的发言很快就消失了。 梁语也有点意外,但反应还是很快:“是昨天被吓的后劲儿上来了吧。” “谁说不是呢?小霸王都变小白菜了。” “眠眠有说她梦见什么了吗?”梁宿条件反射地询问起事件细节来。 “说了,但她也说不清楚。只记得梦见这家酒店了,而且不能吃餐厅的东西,”打开塑料袋给她们看,里面是超市买的小面包和盒装纯牛奶,比起餐厅提供的吃食实在有点不够看,“得吃超市的。” 听上去真的就像梁语说的那样。 ——就是晚上睡觉之前被吓得太狠,大脑将记忆和潜意识整合、重组才构造出虚实结合的噩梦。 普通人或许想到这里就会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梁宿不。 她接话的样子毫无破绽,似乎只是临时起意:“要不这样,我回房间一趟把节目组那张五雷符给她拿着?” 梁语和燕留风对这个建议都有点意外,梁宿顺势把周汝眠问她要符纸的事儿说了。 两人恍然——原来这事儿还是早有预兆啊。 说话间三人已然到了电梯间前。 还没按向上的按键呢,电梯门自己开了——迎面走来的是形容憔悴的王萌萌。 虽然保养得好,她也确实是娃娃脸,但年纪毕竟是大了,就算化了妆也看得出她没有休息好,熬夜熬出的黑眼圈根本遮得不够彻底。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眼泪夺眶而出。 燕留风不着痕迹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梁宿眼神冷得吓人。 只有梁语主动过去扶她:“呀,萌萌老师这是怎么了?” 因为害怕是真的,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轻松破开王萌萌的心理防线。 她开始倾诉。 倾诉她和何思渊吵架。 倾诉自己住在十楼的遭遇。 其实也就是那点事儿,导演组照顾她胆小,甚至免了一部分惊吓机关,只是到时间之后敲了两下棺材而已。 但王萌萌胆儿小,对她而言这确实是值得寻求安慰的事。 就事论事,梁宿不觉得她现在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所以即便不爽她打乱自己“回房拿符纸”的计划也没多说什么。 三个人变成了四个。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 梁语就这么听着王萌萌对她倒苦水,偶尔还能开口安慰几句。 那温柔的样子看得梁宿有点不舒服。 仔细一想,她觉得不舒服的原因很简单——梁语现在的样子和原书里对王萌萌的描述很像。 不单单是角色对调。 那种笑里藏刀的气质熟悉又陌生。 梁宿一时无法接受。 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三楼了。 一看燕送舟、张泾都在,王萌萌心里的害怕彻底消失,不安分的心思再次躁动起来。 她哭着埋怨何思渊。 或许是因为张泾先前下过她的面子,这次她选择的示弱对象是燕送舟。 这下梁宿不纠结了。 为什么要面对这种人纯洁无瑕呢? 善良是好事。 但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更是好事。 这时候梁宿就有点羡慕没醒的杨家兄妹了,睡觉至少是不用对着王萌萌控制表情。 …… 也不用对燕送舟控制表情。 他面带微笑,语气平静:“这样啊,那我们几个男同志去劝劝思渊吧,萌萌老师,他醒了吗?” “他……我……” “理解,那我们就直接上去了,希望不会打扰他休息。” 王萌萌无从拒绝。 燕送舟就这么带燕留风和张泾离开了。 梁宿:阴险的眼镜仔! 不爽。 但没不爽太久。 因为她发现梁语在给她递眼神,意思是让她暂时离开。 所以燕送舟也是这样? 啧…… 更不爽了。 “眠眠,你做噩梦了对吧?”梁宿尽可能调整好心态,“我们去拿五雷符好不好?” 第61章 男人视她为玩物,她视男人为工具 周汝眠当然不会拒绝。 梁宿象征性和王萌萌打过招呼后就带着她离开了,本来还算热闹餐厅的只剩下两个人。 【突然好冷清啊……】 【我就低头捡了下笔的功夫,怎么突然就剩两个人了?】 【不会是在躲王萌萌吧?】 【可以理解,我一直觉得她怪怪的,是我我也躲着。】 【孤立别人还是不好吧……】 【啊?有孤立吗?大燕不说了上楼去劝何思渊的,就,人是情侣吵架啊,只劝一头本来就没用吧。】 【而且你觉得这些大老爷们儿能劝王萌萌啥?】 【宿妹带眠眠走也很合理好吧!有的话小孩子不好听的。毕竟王和何吵架的原因还挺……成人。我简直不敢想,眠眠突然提问“你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睡”是个怎样的画面。】 【有道理……是我草率了。】 【说实话就算是故意躲着她也可以理解吧?昨天看了她那边直播,对她没好感。】 【同意,明星也是人,换位思考一下,你生活中遇到这种人肯定果断远离怕她遭天谴的时候溅你一身血,隔着屏幕指指点有意思?】 【看过瓜就知道,这几位现在这样已经够体面了。】 【什么瓜?假情侣那个?】 【不是,假情侣瓜只是导火索。现在有人在爆她早年的瓜,有点“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意味,但不妨碍她塌房塌得死死的。】 【就不能直接说吗?】 【尺度太大,说不了,你们自己去看吧。】 【?】 【之前我就想说了,我一看王萌萌的面相就不喜欢她。】 【我是看她第一次找眠眠说话的时候就不喜欢她,感觉她情绪不太稳定,而且自我中心。】 不管是不是马后炮,观众在弹幕诉说讨厌同一个人的理由。 可这怎么不算罪有应得呢? #王萌萌潜规则# #潜规则受害者联名举报书# 这两个热搜足以让王萌萌所有的行为都被重新解读了——不管事实如何,网友都获取了一个合理散发恶意的机会。 王萌萌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眼泪都还挂在脸颊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完全不能理解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 燕送舟他们走了,梁宿她们也走了。 可他们为什么要走? 王萌萌不能理解。 从她第一天到这个节目时她就发现了,不管是嘉宾还是工作人员,她不能理解这个节目的所有人。 好像不需要勾心斗角。 好像无人在意炒作。 好像热度、流量对他们来说只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那自己的努力算什么? 明明她出道以来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么多年她才稍微混出些成绩。 长久以来的观念在这一刻被轻松打破—— 是不是我做错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内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可过去的经验怎么会错? 如果不是扮柔弱,她搞不定曾经的老板,得不到出道的机会。如果不千方百计炒热度,她的歌就会被别人抢走署名权。 她只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初入娱乐圈的王萌萌没有后路也没有背景,才华、唱功尚可,但在那个“神仙打架”的时代并不出彩。 可以说,除了年轻的肉体和中上的皮相,她一无所有。 所以她用自己换了出道机会。 不这样怎么熬得出头? 不这样怎么能做出成绩? 不这样怎么能改命运? 男人视她为玩物,她视男人为工具。 只要给他们一些甜头,顺着他们的话示弱,做一个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他们就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很公平。 这个圈子从来都是如此。 她火起来之后也有不少往她身上扑的男孩儿,只要是“等价交换”王萌萌来者不拒。 而爱情……不管真假,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切实的利益才是她需要的。 ——一个完全的利己者是不会相信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的。 但相较而言。 她更不相信男人。 ——张泾也好,燕留风也罢,私底下不知道玩儿过多少女人,现在做出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都是伪君子罢了! 焦虑、愤怒、困惑在心中翻滚,然后通通化作委屈和愤怒。 她趴在桌上哭起来。 耳边只剩下梁语的轻声安慰。 或许是出于善意,王萌萌闷声开口:“可能……可能不进娱乐圈一切都会更好吧…… 梁语妹妹,这不是个好地方。 你们不要进娱乐圈。” 你们。 这自然是指梁宿和梁语。 梁语有些意外。 她的笑容和轻拍王萌萌后背的动作都停了几秒。 “不会的,”她原本不打算说这些,但现在,梁语愿意给她些体面,“萌萌老师,不要这么说。你的歌都很好听,我很喜欢。” 王萌萌像被击中了一样。 她好像想起了她第一次对着观众唱歌的感觉。 虽然很快就被对“出道”“名利”的渴求冲淡,但在刚开口的瞬间,她确实感受到加速跳动的心脏被喜悦填满。 【这就是女孩子间的友谊吗?呜呜呜呜,感动。】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女孩子!】 【有点感动。】 【梁语小姐姐说的对啊,不管怎么样,萌萌的歌真的是我的青春回忆。】 【梁语小姐姐很喜欢萌萌吧?】 【超有耐心超温柔!】 【上面发的都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水军咯。】 【不,这应该叫阴兵过道。】 【有这功夫不如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一下,别在这里耍小聪明,你家艺人的烂瓜都快把我噎死了。】 【她家粉之前不一直骂语宝骂得可难听了吗?现在转性了?】 【呵呵,互联网虽然没有记忆,但也不会立即失忆。现在变脸是想拉人下水还是怎么样?你们粉丝不要想得太美。】 【都说了是阴兵了,你说也没用的。】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女孩子!】 【梁语小姐姐很喜欢萌萌吧?】 不知道是王萌萌的经纪人开窍了,还是公关部开窍了,他们请的水军在弹幕疯狂夸赞这是“女生间的美好感情”,试图利用梁语挽回王萌萌岌岌可危的口碑。 但一个能整得出“假情侣”这种活儿又不能有效澄清的艺人,她在观众眼里是没有可信度的。 这种突然捆绑某个人的行为自然会被解读为动机不纯。 网友们并不买账。 但这样的发言又无法被举报,只能手动屏蔽或是默默忍受,故而水军发得越多只能越讨人厌烦。 第62章 痛苦的苏格拉底 舆论爆炸逃不过节目组的耳朵。 但因为包括严又在内的各部门领导都在开会,监控舆情的工作人员只能通过耳机把情况报告给他们。 说不惊讶是假话。 说他对王萌萌的瓜心里没数也是假话。 但严又也是真的没想到她会塌得这么突然,在他的预想里,王萌萌应该和之前那些在《带着家人去冒险》里塌房的明星一样塌得循序渐进、细水长流。 好在塌房这事儿不在乎形式。 不管是被观众从细节扒出黑料来,还是别人爆出黑料,结局都是一样的。 节目已经在录了,现场把人弄走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一期节目只能继续录,观众对此不会有什么意见,但第二期就得考虑换人了。 好在找救场嘉宾的时候严又一共找了两组人。 梁家姐妹答应得快,所以最后定了她们,但另一组表兄弟其实也是答应了的,并且表示以后有机会上节目可以随时联系他们。 加上节目有前车之鉴,光换人预案就做了十来个,严又非常从容。 “不用紧张,按预案b处理。” 他只交代了这么一句就继续投身于给嘉宾上难度的大计。 ——为保持节目的神秘感,导演组的密谋会议虽然单独开了个直播间,但并没有全程开麦。这会儿恰好是严又发言的时候,只多出来的一句话自然不会引起观众的注意。 而在弹幕刷屏良久的观众也终于找回了理智。 王萌萌潜规则的事虽然说得上是实锤了,但联名发博的几个没什么名气的男演员或者爱豆都没有走法律程序的意思。 没有官方插手 他们再怎么群情激愤节目组也不太可能中断第一期节目。 无奈,网友们只能继续关注这件事有没有新发展。 节目就这么推进下去。 暗潮汹涌。 身处其中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感觉。 周汝眠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等梁宿换衣服,简单的白t运动裤依旧是好看的。 新瓜暂且没有,看节目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弹幕的女流氓对看不到梁宿的腹肌感到惋惜,然后加大了虎狼之词的力度。 梁宿全然不知。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介意就是了,她只会把这些发言当做是在夸奖自己可靠。 所以,按梁宿的性子她其实是不想换衣服的。 但梁语既然决定了要支开其他人,那她就应该尽可能给梁语多留一些时间。 还想找理由磨蹭,但又想不出来。 再看看周汝眠,她手里的小面包已经快吃完一半了。 “诶……”梁宿忍不住叹气。 “梁宿姐姐,”周汝眠吃得像只腮帮子满满当当的仓鼠,“如果你要感叹你怎么又胖了,那我一定第一个不同意。” 梁宿忍俊不禁:“是吗?” “是啊是啊,你超级瘦,我觉得姐姐你应该多吃一点,多长点肉。” “你觉得九叶姐姐瘦吗?” “瘦啊。你们都太瘦了,感觉有点弱不禁风。” 杨九叶那种舞能高强度唱跳,武能拉弓射箭的人怎么可能会弱不禁风? 别说周汝眠这种小女孩了,面对不健身的男粉丝她应该可以一拳一个。 梁宿就更不用说。 如果这具身体真是她原本的身体,她赤手空拳都能轻松拧断一个成年男性的脖子。 演示是不可能演示的。 只能嘴上解释一下的样子。 “眠眠,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摸出昨天的道具五雷符递给周汝眠,“而且……我一直对我自己很满意。” “那就好,”周汝眠跳下大床迫不及待道,“我们要回去了吗?” 梁宿眼前一亮。 她好像知道该聊点什么了。 “眠眠,你梦里的餐厅很安全吗?” “没……没有啦……”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梁宿摸着她的头,“我有段时间也经常做噩梦,醒了之后我也会害怕。” 周汝眠眨眨眼:“大人也会这样吗?” “当然啦,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姐姐也有害怕的东西吗?” 梁宿心念一动:“那个梦很长,梦里有很多鬼怪,它们都想杀我。准确的说,它们是平等地想杀死所有人类。 不止如此,梦里也有很多人。 有的很好,有的……不那么友好,甚至……” “甚至会出卖你对吧?”周汝眠出人意料的愤愤不平,看着应该是想起了梦里的内容,“为什么啊?不是应该一起对付那些坏东西吗?” “拎不清的人哪里都有的。” “可是这是做梦诶!做梦为什么还要讲基本法!?”周汝眠言辞激烈,把自己气得够呛。 “因为梦和潜意识、记忆都是共通的啊。 梦境虽然天马行空,但梦中的场景源于现实或者说记忆,而梦的情节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你藏在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法。 所以,梦可以说是由你掌控的,但又可以说是由你的大脑掌控……” 由于周汝眠的表情越来越疑惑梁宿停下了。 也对。 正常情况下,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是不会学这种东西的。 梁宿干咳两声等着周汝眠说话,但网友不像周汝眠一样沉默着,关于这个话题的实时讨论出乎意料得多。 【眠眠:别吵,我在思考。】 【有点哲学了,但是又好像是心理学的事儿……】 【不是,我怎么感觉说有点恐怖啊?最后那句话说的好像我的大脑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但那样一来我现在为什么能意识到这点呢?我现在的反应到底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大脑想让我获得的想法?】 【停停停,你别说了我有点晕字。】 【哥们儿搞哲学容易发疯,别想了,真的。(点烟)】 【梦这个东西确实比较玄妙,本来现在也没研究透,咱这种普通人就不要像这种东西自寻烦恼了。】 【对的,搞过哲学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每个人都活成“痛苦的苏格拉底”。】 【就现代社会的情况,基础教育已经普及了,绝大部分人既不是“痛苦的苏格拉底”,也不是“快乐的猪”。我们都处在这两者中间,是“痛苦的猪”。】 【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只是网友!你越界了!】 【这个直播间在说什么东西啊!我怎么看不懂?】 【其实核心就是学的越多、思考的越多的人越痛苦,无知无畏的人反而更容易快乐。】 第63章 他自己会死 【《红楼梦》里香菱学诗那段大家有学吗?其实我觉得吧,香菱如果当时没跟黛玉学诗,之后成天面对薛蟠的痛苦可能会稍微轻一些。】 【但浑浑噩噩顺应时代也挺可悲吧……】 【所以说“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嘛,怎么选都没出路。】 【但是刚才不是有人说我们都是痛苦的的猪?这听上去也挺没出路的……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话好像真的没问题,虽然现在普通人里基本没有文盲,但容易得抑郁症。】 【所以不论如何都痛苦吗?不要啊!】 【这只是一种观点,又不是金科玉律,苏格拉底为什么不能是快乐的苏格拉底呢?】 【啊?可以吗?】 【可以,但很难。】 【跟大家分享一句我喜欢的话: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共勉。大家都要快乐。】 【妈的你们怎么都这么会说?】 【我说不出来,但是我好像还有点被治愈了……】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刚来。所以为什么突然聊哲学和文学?而且为什么你们都懂啊?】 【因为替身使者都是会相互吸引的。】 【怎么这里也有人看JoJo啊!不过聊哲学太容易影响情绪了,感觉不像这种直播间会出现的话题。】 【可能宿宝是先天搞哲学圣体吧,一句话就把画风带成这样了。】 【我记得道教的思想好像就蛮哲学的。】 【有哲学意味的是道家思想吧?】 【道教思想不就是从道家思想出来的?说道士有搞哲学的天分没一点毛病。】 【懂了,道士是哲学专业就业新方向。】 【我也懂了,现在就去找个道观做义工。】 【正好你们这群大佬都在,我突然在想啊,宿宝算看清生活本质的人吗?】 【算吧?】 【虽然有精神疾病,但她对“生”有很强烈的欲望。别说精神病人了,就连是正常人都很少给我这种感觉。】 【不是,兄弟你来真的?我点进主页一看你真精神病院医生啊?】 【这么藏龙卧虎?】 【这个直播间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周汝眠因为终于结束了思考,小声反驳:“我才不希望梦见那种会害人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她梦见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她为什么说自己记不清梦到了什么——最大的可能性是梦里那个背叛者是现实中的嘉宾。 周汝眠已经不是可以“童言无忌”的年龄了。 这种梦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叹了口气,一脸郁闷地看着梁宿:“肯定没人想梦到这种人的!姐姐,你在梦里不生气吗?” “还好吧,”梁宿按住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仔细回想,“虽然这种人是挺能找麻烦的,但只要离他远点儿就可以了,他自己会死。” “是这样吗?” 梁宿笃定道:“乐于内讧、害人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前者虽然难缠但喜欢作死,后者坏得没什么技术含量又喜欢犯蠢,都挺容易死的。” 这是经验之谈。 不过梁宿也不是没见过那种活得很久的“疯子”。 这种人的疯是有理性和能力支撑的,只要先前没结过仇,和这种人同阵营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还会很有安全感。 她说得平静。 周汝眠听得似懂非懂。 就因为两人的反应都很平常,好像只是在交流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小知识,再加上梁宿的马上接了关于梦境的话题,围观的网友们也没觉出这段对话有什么不对。 就算心里有些疑惑,想想也只觉得这些是梁宿为了哄小孩儿编的。 “而且人多不止有坏处。 也有一些人成了我并肩作战的朋友。” 周汝眠有些疑惑:“不是说是噩梦吗,这听上去不怎么恐怖耶?” “他们后来都死掉了。” “啊……” 小朋友的表情很好懂,情绪也都写在脸上。 梁宿捏了下周汝眠的脸颊:“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很长的梦,到这里还没结束呢。“ “那后来呢?” “后来就只能我自己去对付那些危险的东西了,梦一直在继续,所以我只能一直坚持。 终于有一天,我到了一个新地方。 有了新的家人和朋友……” 周汝眠托着下巴,可爱的包子脸因纠结皱成一团,似乎是害怕梁宿又经历一遍同样的痛苦。 梁宿看她这样目光都柔和不少。 “呐,眠眠,你会害怕这样的梦吗?” “嗯……比我的梦还要可怕。” “我们的梦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们实际是在怕自己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这不是坏事对吧?” 周汝眠眼睛一亮。 “而且你的梦你自己可以做主的,”梁宿看向那张五雷符,“下次可要好好教训梦里的坏人哦。” “嗯!”周汝眠攥着手里的符纸大力挥动。 如果她的噩梦没有特殊成因,符纸和谈话足够让她重新拥有良好的睡眠。 眼看又拖了十来分钟。 梁宿再想不出其他话题,干脆不再强求带着周汝眠下楼。 三楼还是没有变化。 王萌萌在哭。 梁语没有说话,就像之前安抚梁宿一样拍着她的后颈。 梁宿多少有点不爽。 ——她凭什么? 毫不掩饰的垮脸让本就冷清的餐厅多了丝凉意。 周汝眠的注意力在符纸,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在梦里开挂比较帅,所以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嘿嘿咧着个嘴笑。 王萌萌也哭得非常投入,没什么感觉。 只有梁语避无可避。 她感觉到了姐姐的不满,看她表情突变、眼神锐利只能有些心虚地收回自己的手:“姐姐。” 倒也不是梁宿占有欲重。 ——其他人就算了,忍一忍也可以接受,为什么偏偏是王萌萌?! 她眼神示意梁语过来。 短短几步路走得梁宿心情复杂。 除了不爽之外,她还在想她是不是会错了意? 会不会妹妹把其他人支开单纯就是出于好意?那股阴狠的气息并没有出现在她身上,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心里阴暗产生的错觉。 果然。 无条件、无差异的善良更让人火大。 一个王萌萌都能有这种待遇,以后遇到原男主可怎么办啊? 梁宿的表情更难看了。 第64章 反派绝不洗白 王萌萌忽然脊背一凉,但还是不管不顾趴在那儿,越哭越凶。 梁语赶紧过去把梁宿拉去取餐台。 她有点紧张。 本来她也不想的,但是对方哭得太厉害了,她实在是怕王萌萌被自己呛死才上手安抚的。 “姐姐?” 梁宿少见地没说话。 沉默着拿了屉小笼包放到餐盘上递给梁语。 “我……”梁语也少见地语塞 梁宿摇摇头:“走吧,之后再解释。” 这还能怎么办? 妹妹做事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只要最后能给个解释就可以了。 “好……”梁语愣愣接过餐盘。 有点意外,但好像事情就该这样发展。 姐姐一直是这样的。 梁语之前就有这种感觉,姐姐对自己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是无条件的信任。从不觉得她会做错什么,也从不担心她有什么不能说的小秘密。 那…… 是不是不要骗姐姐比较好? 梁语有些心不在焉,去拿小米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回到原先的座位时也有些不在状态,倒是梁宿无奈地戳了戳王萌萌的后背:“王老师,吃点东西吧。 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拿了点东西过来……” 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 王萌萌属于那种后背有痒痒肉的人,梁宿这一戳直接把人戳得弹起来了。 她因为气色不好妆化得浓。 结果现在这又哭又蹭的,那脸简直不能看了。 梁宿吓了一跳。 ——不是,你这次是真哭啊? 这么突然吗? “呃……” 这次轮到梁语顶上来了:“萌萌老师,去洗把脸吧。” 王萌萌看着桌上早餐和温柔的少女,她说不好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脑子很乱。 所以她乖乖去了卫生间。 梁宿大受震撼。 不得不说,王萌萌一看就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话疗”,而且还深有感触,一副可能会洗白的样子。 但梁宿不觉得她会改。 语言确实有影响人心的力量,但这种力量绝不会百试百灵。 人由过往塑造。 人的性格、品性从不是一蹴而就的。 王萌萌显然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如果她没有为自己所做的事痛苦过,单凭梁语的几句话或许可以激起王萌萌心中的波澜,但绝不可能让她痛改前非。 甚至,还可能起反作用。 ——她会想方设法去证明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所相信的都是正确的。 今后多少得加点儿小心。 不过,就她以往的作风,最该小心的其实是男嘉宾。 梁宿看向周汝眠。 周汝眠这会儿在喝牛奶——虽然害怕的情绪已经被梁宿调理好了,但买都买了,不浪费粮食是她应该做的。 燕留风和燕送舟不需要提醒。 杨八叶……虽然有点扎心,但他好像就没出现在王萌萌的视线中。 那好像就剩下张泾了。 想想原书里的结局,他确实是这几个人里最可能被盯上的。 “眠眠吃好了吗?” 周汝眠三两下喝完牛奶,丢掉盒子乖乖凑过来。 梁宿耳语两句,小姑娘的嘴巴逐渐张大,然后小跑着往电梯那边去了。 她还没出餐厅的门呢,男嘉宾浩浩荡荡地来了。 “舅舅!”周汝眠直接冲张泾怀里,这一冲差点儿没给她舅掀翻。 好险。 ——这是张泾稳住身体后的第一反应。 想交代几句注意安全,但周汝眠已经贴在他耳边说话了。 张泾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这不代表他的内心真有那么波澜不惊。 他对王萌萌这样的人没好感,但确实也还没到会刻意提防的程度。而梁宿,一样是相处时间不长,可张泾不觉得这姑娘会骗人。 还未查证这突然的提醒他就已经信了七分。 毕竟作为一个刚和自己认识没多久的晚辈,梁宿主动说这种话其实是有些出力不讨好的。 就是不知道梁宿为什么会忽然提醒他小心王萌萌……离开餐厅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吗? 张泾疑惑。 但想着自家外甥女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就暂时没说什么。 燕留风、燕送舟对视一眼。 大概双胞胎间真的会有类似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只一个眼神就能交流很多东西。 他们一起看向餐厅内的梁宿、梁语。 试图眼神交流。 但默契不够,四人眼神交流大失败。 何思渊本来对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变化还挺敏感的,但忙里偷闲的“假期”就此过去,他实在很难打起精神去注意这些东西。 确定王萌萌不在之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因为王萌萌的所有瓜里就“假情侣”这事儿还没完全实锤,主角又都还在录节目且没有手机在身上,所以…… 网友们又可以做侦探了。 守在直播间前的观众情绪高涨,巴不得把他和王萌萌的镜头都录下来一帧一帧分析。 如果没这个瓜,何思渊“松了口气”这个行为只会被归因为吵架,但现在不一样,这行为也可以被理解为何思渊对工作的抗拒。 一时间,各种解析满天飞。 观众们看了一圈消息回来,王萌萌再次出现了。 她出现的时候嘉宾们在搬桌子——毕竟他们是要开复盘会议的,一桌一桌分开坐太奇怪了。 可能是被太多人惦记,何思渊连续打了好多个喷嚏。 他手忙脚乱地捂着嘴转向没人的地方,然后看到了卸完妆之后面容憔悴的王萌萌。 毕竟是女明星,素颜也是很不错的。 何思渊甚至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比她平时精心设计过的样子更好看。 他走过去。 然后,王萌萌在他怀里哭着和他道歉。 梁宿看得脑壳疼。 周汝眠一边蒙眼睛一边嘟囔自己要长针眼了。 其他几位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多少带了些玩味。 两人不出意外地和好了。 燕送舟在人际这方面属于是非常有一套的,三两句话把人忽悠好了,乖乖坐在拼好的会议桌旁边。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因为王萌萌、何思渊比较沉默,氛围倒没那么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杨八叶和杨九叶终于下楼,两人看见餐厅坐满人的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对视、清醒、尴尬、在心里尖叫。 “今天起得挺早的,值得表扬哈。”燕留风撑着下巴开口。 要说这也是实话。 这俩考虑到其他人的作息特意定了个闹钟,不然怎么也得睡到吃午饭的时间才能自然醒。 但燕留风就是有能力把一句正常的话说得贱嗖嗖。 第65章 复盘和准备 不过燕留风虽然嘴贱却不会惹人讨厌。 究其原因,是他的嘴贱不以让人难堪为目的。加上对面的两位都是熟人,嘴贱的作用只会变成调节气氛。 就比如现在,他一旦开口,杨家兄妹哪里还记得尴尬? “什么表情?我是真心夸你们的。” 杨九叶不爽地挑眉。 杨八叶则是爆了声粗直接冲过去锁喉。 二人互不相让,闹得差不多了再由燕送舟出来控场,组织复盘,兄弟二人好不默契。 套路。 都是套路。 不过梁宿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她属于那种可以做领袖但不喜欢做领袖的人,包括先前那个世界的队伍,虽然人是她聚集在一起的,但做队长的人是韦一羽。 梁宿扫了眼燕送舟。 同样是温和的强势,但他和韦一羽的风格完全不同。 不过这也正常,韦一羽修道快修得不像人了,以他为标准去比较多少有点欺负人。 思维跑远又被众人的目光拉回来。 ——因为人数最多,最先分享的是络新妇这边的情况。 梁宿已然被一起行动的几人当做了主心骨,这种时候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看她。 好在梁宿对分享情报很有经验。 即便刚才还在想些不相干的事也可以迅速组织语言——因为有王萌萌和何思渊在,主题得稍微讲一下,过程倒是不重要,能简化简化就是了。 重点还是该放在找到的道具,和道具使用情况上。 燕留风的房间没线索卡,说得很简短。 至于王萌萌那边,由何思渊负责陈述,依葫芦画瓢倒也不算拖沓。 再然后就是燕送舟了:“我去那个房间比较特殊,没有床,而且贴了很多蓝天和树丛的壁纸,应该是想构建室外场景。 阳台附近有一座桥。桥下有水,但不深。 靠近之后会有女人的声音从桥底传来,大意是要我下水找她。 和络新妇差不多,这是霓虹一种叫桥姬的妖怪。 这种妖怪有很多版本的传说,节目组应该是把不同版本融合了一下。 主要参照的是‘丈夫有新欢后被抛弃的女人投河自尽化作鬼怪’这个版本,带着怨气死亡的桥姬会引诱男人,将其溺死,也会将漂亮女人强行拖入水中。 解密过程我也跳过不说了。 我最后的任务是去楼下院子里那座观赏桥那儿,拿裙带菜,拿完东西往水里一丢就会有一只手把线索卡递出来。” 燕送舟顿了顿。 然后特地看向梁宿:“我和梁语是在下楼的时候遇到的,她的任务也在楼下。” 梁宿点点头。 本来她生气也不全是冲着燕送舟去的,对方要是有意解释她当然不会不给面子:“她的任务是什么?” “具体的就由她自己说吧。” 梁语干咳两声开始讲述自己是如何找到线索卡的:“我那个房间也造得是室外场景。有很多假树和假石头,而且树很密,明显是那种人迹罕至的荒山。 阳台的位置不仅树多,还有一块很大的石头。 从走进房间开始就有一个人在说话,诱导人往阳台那边走,换个角度看可以看见大石头后面藏着一只老虎。 到这里就比较明显了。 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而伥鬼会引诱迷路的行人献给老虎,‘为虎作伥’就是这么来的。 知道这些之后跟伥鬼反着来就可以找到伥鬼生前的尸体。 再仔细搜一遍尸体就可以拿到任务纸条和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任务内容是要我去楼下的亭子找两个香炉回来,配合符纸超度鬼怪。 线索卡在其中一个香炉里——就是写了‘闻呼将至,速发阳声”那张卡。 另一个香炉里是灰烬,估计也是烧符纸留下的。 和其他房间不大一样,我是回来超度好鬼怪之后才拿到的安全屋房卡的。所以,这间房的线索应该是只要尝试解密就会有的类型。 作用不会小。 除此之外……应该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点了。” 梁语说完扫视一圈。 确定没人对自己的话抱有疑问后结束了发言。 之后说话的又是燕送舟。 “我和梁语拿到的纸片更接近线索,而不是道具,所以现在可以用的道具其实只有梁宿他们找到的五雷符。 昨天问过梁宿,基本可以确定符纸和咒语强相关。 主要问题是使用方法不明。 今晚或者今天下午应该就会有录制和‘百物语’相关的下半期,大家有余力可以多注意一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比如明显有中式元素东西。” 燕送舟喝了口水。 然后又尽职尽责的开始讲解百物语以及和百物语相关的妖怪——青行灯。 “百物语是一种招鬼游戏。 大概方式是在暗室里点亮一百根白色蜡烛,再聚在一起讲鬼故事。每讲一个故事就吹灭一根蜡烛,吹灭最后一根蜡烛就会被拉进地狱。 而青行灯,据说是地狱的小鬼。 它会变成你熟悉的人,邀请你进行百物语游戏,并且在游戏进行到最后时把所有参与者拉入鬼门。” 在场的几人有的知道这个传说,有的不知道。 第一次听说这种妖怪的几人脸上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惊讶,其中最沉不住气地当属杨八叶很:“地狱小鬼?拉人进鬼门?!” 燕送舟点点头。 他大概能懂杨八叶想吐槽什么,但毕竟是隔壁霓虹的传说,不好拿华国的思维去评判。 “不是,一个小鬼有这么大权利真的合理吗?”杨八叶不可置信,“而且讲鬼故事罪不至死吧?这样乱收人它们的地府不会出乱吗子?” 杨九叶按住嘴上不停输出的老哥——吐槽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梁语顺势提了个更现实的问题:“为了安全考虑,节目组不太可能准备一百根蜡烛,但,说不定真的要讲一百个鬼故事……” 众人面面相觑。 梁宿除外。 原书倒是没那么丧心病狂,不要求说那么多鬼故事。 现在嘛…… 严又应该不会那么贴心了。 但要她现在把自己经历的副本都改编成故事讲一遍也不太现实,而且讲了其他人也未必记得住。 “要么找几个鬼故事总结套路?到时候现编就行。”燕留风摸着下巴提议。 “有点道理?” “可以,虽然不一定真的会这样,但多准备一点总是好的。” “好耶,我要学!” “那大家现在回忆一下自己印象最深的鬼故事?” 就在大家都觉得这方法不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萌萌开口了:“那个,我平时不怎么看鬼故事……” 第66章 一百个鬼故事 王萌萌的胆小显而易见。 她没接触过鬼故事这件事其实是很合理的,而且现场这么多人也不缺她一个。 故而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倒是弹幕这会儿在疯狂口诛笔伐,致力于给她的所有行为安上一个不体面的理由。 这种行为固然不好,但世上之事皆是因果。 苦衷不是万能挡箭牌。 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要承担责任。 落得如此境地是王萌萌自己造成的,那不管她之后会面临舆论反噬还是牢狱之灾,都怨不得别人。 不过就算是对她很有意见的观众也不能否认,她这一上午都很老实。 没怎么说话。 没怎么作妖。 但很显然,她也没怎么认真听。 目光呆滞,神色茫然。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围成一圈的十个,不九个人,他们就这么按部班地说鬼故事 、讨论故事模板。 而当人专心做某件事时,时间的流逝都是会变快的。 节目组和嘉宾的会议先后结束,双方各自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两个小时。 终于在下午三点。 “决战”来了。 嘉宾们被带到梁语做任务的那个亭子集合。 昨晚上逼不得已,大家的衣服都不怎么方便活动,今天有得选当然就都换了金主赞助的运动服。 一眼看去跟运动服广告也没什么区别了。 严又一边感叹金主这钱花得值,一边带着马扎、喇叭念开场白:“虽然有点迟了,但我还是要恭喜大家,恭喜大家用一个晚上的努力换来了充足的休息!” “好!”燕留风带头鼓掌。 大家非常配合,杨八叶还猴叫了两声。 “那么,各位,”严又对这两人的捧场非常满意,但还是要象征性控制场面,让话题可以继续推进,“昨天晚上睡得爽吗?” 嘉宾们又是一阵嘻嘻哈哈,无一例外,全都回以肯定的答案。 王萌萌猝不及防被戳中痛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站在她旁边的何思渊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王萌萌现在根本就没有在隐藏自己情绪的意思。 这太恐怖了。 之前只是怕她不给尾款。 现在则是怕她忽然失去理智跟所有人爆了。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高收入的工作都有对等的高风险。 何思渊心里苦啊。 但现在才长记性确实是有点晚了。 以后吧。 如果还有以后,那他一定老实回老家,找个稳定的工作。 就在他决心放弃幻想、洗心革面的这段时间内,严又已经接收过一波嘉宾的调侃了。 他做作叹气,痛心疾首:“但是,我们工作人员睡得并不好。 朋友们,夙夜难寐啊!” 严又顿了顿,镜头很配合地迅速推进,先左右晃动两下,然后给了梁宿一个怼脸大特写。 梁宿坦然面对。 发现镜头锁定自己后她貌似谦虚地点头,但闭眼、低头那一瞬微微上挑的眉毛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不愧是我。 【夙!夜!难!寐!(震声)】 【诶呦喂,这小词儿整的,导演你还怪有文化嘞。】 【我说真的,给摄像老师加个鸡腿吧,这配合太好了,简直要被灵魂推镜头笑死。】 【宿宝的小表情超可爱!】 【梁宿:没错,正是在下。】 【首个成功套话节目组的嘉宾诶,骄傲一下怎么了嘛?】 【就喜欢她这个劲儿!】 【严导:你知道从天黑焦虑到天亮的滋味吗?你不知道!你只考虑你自己!】 【楼上这都学杂了啊。(可惜)(摇头)(背手离开)】 镜头重新拉回全景,严又再度开口:“想想节目组的尊严,想想打工人的奖金,我,痛定思痛,决定临时给你们上点难度。 所以,咱们今天的录制时间也稍稍提早了一点点。 既然线索卡你们已经拿到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们,你们今天的任务是—— 完成百物语,寻找青行灯! 不过我们节目组也不是什么恶魔,所以,我们贴心地在这个酒店里藏了一百个鬼故事,并且安排了不少Npc。 至于Npc的作用…… 这个就只能留给大家自己去探索了!” 嘉宾配合地嘘声一片。 严又毫不在意:“总之!能不能找到鬼故事和线索,任务能不能完成,全看各位的本事! 那么我们下半期的录制正式开始,祝大家好运!” 严又说完即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只留嘉宾们无奈地大眼瞪小眼——这下白准备鬼故事模板了。 而且…… 找鬼故事这任务也一如既往是严又的风格,看着简单,但实际上数量多,范围大,目标估计也挺小的,找起来绝非易事。 再加上作用不明的Npc,今天下午的节目肯定很折腾人。 “现在怎么办?”杨八叶挠挠头,他大概看了看院子,拿不准严又说的“酒店”包不包含这儿。 他的疑惑也是大家的疑惑。 梁语因为在这儿做过任务,对亭子的构造、布局非常熟悉。 她试探着走向之前藏了香炉的位置,一番摸索还真摸到了一张贴在座位底部的卡片。 卡片材质和线索卡一样,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为虎作伥”。 “看来院子也在搜索范围内。”梁语一边说一边往另一个藏了香炉的地方走。 那儿也有一张卡片。 不过卡片上写的也是“为虎作伥”,只能算找到一个鬼故事。 “所以节目组准备的其实是鬼故事标题,”梁宿看着卡片分析到“阴阳师那个房间不好说,但其他房间至少对应一张卡片。所以摆在明面上的卡至少有九张。” 梁语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其实已经拿到'络新妇'的卡片了吧?” 确实有这种可能。 ——明明都是对鬼怪品种的提示,“络新妇”是直接点出名字,“青行灯”则是用“百物语”间接暗示。 这种区别肯定不是无意义的。 最容易想到的思路就是,直接提及名讳的卡片会被当做百物语的一环,而青行灯作为幕后boSS是不可以参与其中的。 燕送舟显然也认同这点。 但他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给了燕留风一个眼神,燕留风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往他取裙带菜的那座桥去了。 几分钟后,嘉宾们获得了“桥姬”的卡片。 燕送舟拿出“络新妇”卡片,跟其他两张卡片比对外观——很像,但将“相近的外观”作为论据显然不那么有力。 “还是得去一趟九楼。”他说。 “那还是分组行动吧,”梁宿没有异议,“两人一组,按亲缘关系分。” 第67章 楼梯拐角的小男孩 燕送舟的沉默震耳欲聋——感情你在这儿等着呢? 不过他确实不反对就是了。 毕竟…… 不管是对燕送舟而言,还是对其他嘉宾而言,和自己亲近人合作肯定是最舒服也最放松的。 反正现在就是找鬼故事,不怎么需要解密,两个人也够了。 “我同意。” 其他人当然也选择同意。 不过为了更有效率,几个负责出谋划策的嘉宾还是商量了一下,做了些安排。 ——酒店一共十层,而嘉宾有五组。 一组找两层楼,刚刚好。 但考虑到院子面积大,干脆单拎出来算第六片区域。 先搜楼层内部,搜满一个小时,不管找到多少卡片都先到一楼大厅集合,交流之后再决定要去院子找卡片,还是继续去搜酒店。 当然,顺便还能汇总一下卡片数量。 很合理。 唯一的问题是,这十个人里只有张泾有戴手表的习惯。 好在跟拍的摄像大哥们虽然不能给嘉宾提供直接的帮助,但当个人形闹钟还是可以的。 至于哪队人搜哪两层楼,反正搜哪儿都没什么区别,这个就靠嘉宾们自己认领了。 梁宿、梁语选择去三楼、四楼。 因为楼层低,电梯少,她俩就没坐电梯。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幸运,谁不幸,她们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拐角处碰上了一个Npc。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或是男孩——穿着短袖短裤,腿上贴着创可贴,脚边放着一个皮球。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双手抱着膝盖,头也埋在膝盖的位置。不管从那个角度都只看到他漆黑的头发,和耳朵附近的一小片皮肤。 光线太暗,肤色看不真切,但应该是苍白的。 梁宿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楼梯拐角的小男孩。 这个小孩儿鬼也算是鬼界熊孩子了,只要遇上了就一定没有好事。 他先是会邀请你,邀请你做他的朋友。 如果你不答应,他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玩;如果你答应了,那他会阴魂不散,伺机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玩。 很麻烦。 梁宿遇到了一般会直接杀。 要找个不那么血腥的方法解决,她还真没那么快能想出来——一是有点反她的常识,二是……实力上来之后脑子确实退化了不少。 就在这时,那“男孩”儿动了动。 脚边皮球顺着楼梯滚落。 哒—— 哒—— 哒—— 皮球在地上弹动,最终被停在楼梯上的两人拦住。 梁语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去捡那颗球,再抬头时那个男孩儿已经把头抬起来。 客观地说,他的脸相当可爱。 五官秀气小巧,带点婴儿肥,藏在刘海下那双眼睛又黑又圆,看着像只神秘又危险的猫。 换个环境大概会有大批看客母爱泛滥。 可惜,这里是阴暗的楼梯间,他的出现本就透着诡异,更何况那男孩儿面色阴沉,目光怨毒,一看就很不正常。 看这架势,应该不是临时抱佛脚搞出来的Npc。 梁宿还在思考。 而那个鬼气森森男孩儿直直盯着梁语,硬挤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可以把球还给我吗?” 把球还给他之后他就该问“做不做朋友”了。 ——虽然Npc不可能真的把嘉宾的头拧下来,但说不好会不会像昨天的何思渊一样,在游戏里“死”了被抓到休息室强制休息。 梁语也在思考。 她很快想到了最优解决方案,而就在这个时候,梁宿把她手上的皮球拿走了。 作为节目组工作人员,对方当然知道梁宿对“络新妇”做了什么。 Npc的脸色沉了又沉。 他有些忐忑,但还是尽职尽责在烘托氛围:“那是我的,还给我吧……” “我知道是你的。” “……” “不还。” 看着对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演员小哥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不把球还给你,”梁宿预判了Npc的问题,并且给了个很难回应的答案,“因为我是恶劣又冷漠的大人。” 演员小哥:? 无语、迷惑,且控制不住表情。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梁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笑。 梁宿的反应全然不同,她只觉得自己真是个诚实守信的好人,说好了不会让其他Npc好过她就一定会做到。 她心情颇好。 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呆妹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托着皮球,轻轻向后一抛。 那颗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摄像老师落到地上。 那声音清晰可闻。 . ——嘉宾的任务是找卡片,不是杀鬼。而卡片要么在Npc身上,要么贴在Npc周围。 而卡片在身上的Npc肯定得是那种可以交流,甚至会给你发布任务的类型——总之就是,这种Npc最后得自己把卡片交出来。 毕竟这节目不撕名牌。 Npc不主动给,总不能指望嘉宾去偷、去抢吧? 且不说嘉宾能不能做到,真的做了这也不好往外播啊——严又这个负责人分分钟要被请去做思想工作的! 这个男孩儿显然不是这种好么会说话的“鬼”,所以和他相关的卡片只会出现在他周围。 酒店的楼梯间窄但一览无遗。 那卡片是白色,又有点荧光,贴墙上非常显眼,梁宿、梁语不可能看不到。 贴天花板上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她们现在这个位置看不到。 但一张卡片又有Npc守着,位置又贴得那么刁钻,那难度就不合理了。 这样一想只能是贴在地上。 Npc往那儿一蹲,谁也看不出来。 . 既然如此,只要把Npc引开就好。 球是小男孩儿最喜欢的玩具,用球引开小男孩儿自然是最简单可行的方法。 . 梁宿和梁语的反应太快了。 快到这男演员还没来得及说完暗藏线索的台词,就已经要离开拐角去捡球。 而他又恰好经验不多。 和演络新妇得两个演员小姐姐比起来,演员小哥用来控制表情的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梁宿拉着梁语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才重新入戏。 先是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两下裤子,再是恶狠狠地瞪了眼梁宿,最后才直挺挺地下楼,去捡他的球。 蹲着的时候不明显,这演员小哥站起来身高将近一米八。 可以说和小男孩儿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他的眼神非常到位。 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经验不足和外形带来的违和感。 目送他离开,梁语拉着梁宿走到Npc刚才蹲过的地方,毫不意外地拿到了新的鬼故事卡片。 第68章 房间 【我的小男孩呢?我那么大一个小男孩呢?怎么嗖得一下就长高了??】 【哥们儿你??】 【诶呀,大家理解一下,真正的小男孩不方便演这种角色,虽然有特形演员,但应该也不大好找……吧?】 【但是他站起来直接给我干出戏了啊哈哈哈。】 【而且他走的时候好幽怨。】 【管你是小男孩还是络新妇,遇上我们宿宝,都得幽怨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咱宿宝是不是还挺有反派气质的?】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那确实是有用,Npc的幽怨背后都是宿宝效果立竿见影的骚操作。】 【我们双梁组是最快拿到新卡的!】 【此时,我们姐妹组的高贵已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为什么抛皮球就可以把Npc引开啊?课代表?我的课代表呢?呜呜,菜菜,救救!】 所谓“高手在民间”。 网友中不乏可以解释抛皮球这个行为的行为逻辑的。 当然,打字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脑子里灵光一闪的速度的。 在弹幕中的大佬讲解梁宿的行为逻辑时,姐妹二人已经来到三楼,而三楼的景象多少有点让人意外——每间房的房门都开着,完全是任嘉宾搜索的样子。 如果没有其他的娱乐场所,一层的客房有32间。 两层就是64间。 这数量多少是有点让人望而生畏。 但实际上,这种重复性的机械化作业其实是最简单的,只要说服自己迈出第一步,专心去做自然就不会觉得多。 两人说干就干。 刚进第一间房,还没怎么刻意找就已经看到卡片了。 一张贴在装饰画上。 还有一张在电视上。 虽说节目组准备了一百张鬼故事卡,找卡片的难度肯定会有所不同。 但这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梁宿、梁语对视一眼,一人拿起一张卡片。 “《画中人》,”梁语略感意外——虽然只有一句话,但这次的卡片居然真的有鬼故事,“不要让画中人发现你能看见它,否则下一个被拉进画中的就是你……” 这故事不算太恐怖。 既不好做机关,藏卡片也藏不出什么花样,倒不如直接一点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姐姐,你那张写的是什么啊?” 梁宿耸了耸肩:“房间。” “只有两个字吗?” “嗯,估计是指这一整个房间都有问题吧。” “这样啊……”梁语抬眼看向电视正对的那面墙,那里有一个摄像头,和节目组的摄像头很像,在有细节上不少区别。 她脱了鞋踏在床上,一抬手就可以碰到那个摄像头。 轻轻一拧,外面那层圆壳居然就像矿泉水瓶盖一样被拧下来了。 而圆壳内部贴了张黄色的卡片,卡片上写着“眼睛”两个字。 还未细想,电视自动开启。 没有太多故弄玄虚,液晶屏上立刻出现了监控视角的房间画面,看角度,拍摄这些画面的摄像头正是被梁语拆掉的那个。 但画面中试图拆除摄像头的并不是梁语,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同样的,女人触碰到摄像头瞬间电视开了,她被吓了一跳立刻松手,然后就是无比警惕地看向电视。 电视播放的画面也是这个房间。 过了三十来秒。 电视的电视出现了另一个白裙子女鬼,但从女人担惊受怕却不至失控的反应看,白裙女鬼并没有出现在女人周围。 碍于监控没有声音,这个角度也看不到女人是不是说了什么。 但她的肢体语言明显是在呼喊。 女鬼指了指女人的斜后方。 女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僵在原地几秒,而后惊恐变为愤怒,发泄般朝着那位置丢枕头。 电视画面就此结束。 梁语看着变成雪花屏的屏幕:“那女鬼是在提醒她?” “是。” “鬼也会这么好心吗?” “会啊。” 梁宿之前几乎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鬼,可“几乎没遇到”和“完全没遇到”还是不同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鬼与鬼间的差距也一样。 . 人心比鬼还可怕的副本比比皆是—— 被校园暴力逼死的女孩儿、被上司pUA到加班猝死的男人、被夫家逼得产后抑郁自杀的全职妈妈…… 这种副本的鬼在梁宿看来是在替天行道。 所以,虽然副本推到最后她一定会杀鬼,但这些鬼杀人的时候她并不干涉。 好歹能了了心愿再灰飞烟灭。 这个类型的鬼梁宿都有印象,印象也比较深,但要说个中翘楚……果然还是那个被霸凌致死的小姑娘。 她成绩中游,家庭条件也没那么好。 但这不妨碍她是个好孩子。 她的所有怨气和恶意都集中在霸凌者身上,霸凌者惶惶不可终日,没有再挑选新的受害者。 后来她终于杀死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同样受霸凌之苦已久的学生并不怕她,视她为守护者,最后阶段甚至鼓起勇气试图阻拦梁宿。 梁宿最终没能真的动手。 不是因为那些学生真的能拦住她,而是因为那女孩儿选择了自行消散。 . 她是特殊的。 梁宿一直都记得她。 . “妹妹,你想啊。 鬼是人变的,怨气再重的鬼也肯定会有生前的影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部分观众们听梁宿这么说,更加笃定她真的在道观学了一手。 好在大部分人并未当真。 话题也很快从“该不该无差别怕鬼”拐到了“对过世亲人的思念”上。 梁语对道观和梁宿的看法早已跑偏,所以她这会儿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很顺畅地接受了姐姐的观点。 当然,这不完全是盲从。 梁语一开始以为女鬼是因为没有怨气才帮助活人的,但仔细想想,这种理由并不合理。 毕竟女鬼都出面了。 她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又不杀你,总不可能是为了告诉你小心身后的大蟑螂吧? 梁语下床穿鞋:“所以也可以用活人的逻辑去推鬼的逻辑吗?” 话说的没错。 但梁宿还是忍不住笑她:“这不都是严导他们编的故事吗?当然可以用人的逻辑去推断啊。” 梁语一愣。 她看似冷静地移开目光,耳朵尖却有些发红:“那这女人和女鬼应该没仇吧? 而且那女人都发现那个摄像头了,要说还能提醒什么…… 或许是女人经历过的一切女鬼都经历过,她的下场就是女人的未来。 是在提醒她安摄像头的人是谁吗?” “看看就知道了。”梁宿径直往那女鬼指的地方去了。 那儿有个床头柜。 而床头柜上是个倒扣的相框。 第69章 导演,太不严谨了 翻开相框查看,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白色卡片。 拆出来一看,上面写的是—— 《被禁锢的男人》:眼睛传来的影像让她们死心塌地,房间的秘密让男人无处可逃。 梁宿眯起眼睛。 她迟迟没有说话,梁语主动把卡片拿过去念了一遍。 然后,她的神色也冷下来。 看到这种东西难免会想起顾亭鲤,想起那个藏着摄像头的泰迪熊。 如果不是姐姐发现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要是涉及梁宿的事梁语就控制不好情绪和表情,她的神色变化太明显,连隔着屏幕的观众们都能轻松看出来不对。 一个女孩儿为这种事愤怒很正常。 但梁语在节目里就没怎么情绪外露过,这不同寻常的变化自然非常惹眼。 有人说她共情能力强。 有人说她肯定遇到过这种事。 还有人说肯定是梁宿遇到过这种事。 观众的热情让负责舆情监控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汗颜,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检查有没有浑水摸鱼、需要人工辨别的违规发言。 当然,顺便也清一些满怀恶意甚至是恶臭的“一眼假”谣言。 工作量“刷”一下就上来了。 而观众的体验……在工作人员的努力下虽然没有“刷”的一下变好,但确实也没怎么变差。 总体还算和谐。 倒是梁语这边越想越气,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好了,要咬人啊?”既然观众能看出她的情绪变化,梁宿当然也能。 她完全理解梁语。 包括一开始没有念卡片也是因为顾及梁语,怕她为当年的事愧疚。 可这事儿怎么能怪她呢? 不论是原书,还是现实,该被批判的都只有顾亭鲤一个人。 “妹妹,我们去女鬼出现的位置找找看吧?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故事卡。”没等对方回答直接拉着梁语走向电视机右侧的树形落地挂衣架。 挂衣架是白的,梁语灵机一动把衣架抬起来才在底部发现了新纸片。 这是所有鬼故事卡里故事最长,字体最小的卡片。 梁宿然后干咳清嗓,都快开口说话了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把卡片撕下来念,不然妹妹一直抬着这玩意儿会累。 还好转过弯儿来了。 梁宿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去撕卡——反正卡在手上,由她来负责朗读卡片上的内容也不是不行。 “《房间》。 她们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这样被人毁掉,她们也没想到这个房间里有这么多同病相怜的灵魂。 苍天有眼,得知真相的女人引来自己嘴上深情的男朋友。 她杀死自己、杀死男人。 现在,轮到他被囚禁在出不去的'房间'了。” 【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我天,节目组也太敢拍了吧?这真的是《带着家人去冒险》吗?】 【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恕我直言,偷拍女生隐私图片或者视频的人都该死!】 【而且这个故事里的男的甚至是先谈恋爱再找机会拍视频,一想到女方满怀爱意的时候他在想着拿女方赚钱……妈呀!更恶心了!】 【你说得对,所以这些女鬼简直是正道的光啊。】 【上网上魔怔了没有三观吗?都杀人了还好意思说正道的光……而且女方不检点,这怪得了谁?】 【?】 【这故事里人渣害死很多姑娘你不说,死他一个你就开始狗叫?这就是你说的三观?】 【如果觉得女人的命没有男人有价值,那我们这边建议你去死呢亲亲~毕竟人都是妈妈生的,你高贵的生命已经受到了污染哦~】 【请问共情故事里的人渣是因为你也干过这种事吗?】 【建议严查。】 【这么多人只会阴阳怪气,有本事反驳我啊?还是说你们小仙女根本就没有逻辑。】 【你有逻辑就不会狗叫,Sb。】 【急了急了,有人急了!】 【别让我在路上看见你,见你一次我揍一次。】 【我好怕怕。】 【我劝你怕一下。别看放狠话这位头像是粉的,Id叫“小野猫猫包”,人是男的,健身教练,平时经常在网上扮成女生钓鱼执法。】 【惹到他,你算惹到铁板啦~】 【@小野猫猫包 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男的。你肌肉练这么好能教我吗?】 【滚!!】 【@小野猫猫包 哥求你了,教我吧!】 【我的母语是无语……】 【只能说可惜现实中没有一屋子女鬼给人渣“送温暖”了,不然非隔着网线把楼上这变脸男一起带走。】 【嘻嘻,这哪儿用得着女鬼啊~】 【姐妹你正常点我害怕。】 【我不,我就嘻嘻嘻,今天我就要教他一个道理,就算是网上冲浪这话也是不能乱说的,不然……这些愚蠢的发言就会出现在他们学校的大群和辅导员的邮箱里~】 【而且我明摆着告诉你,我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从你的微博里找到的,并没有违法哦。】 【姐,太强了……】 【能不能把信息公布一下?】 【没必要,姐姐我一个人就能玩儿死他~】 【哈哈哈哈姐你是已经行动了吗?他都不敢出来跳了!】 【女王大人你好帅!】 【野猫哥爱上了是吧?女王大人都叫上了哈哈哈。】 【那什么,我先说一下我也是男的,但是我是真的好奇,不是阴阳怪气也不是反串,那种视频大部分是在酒店偷拍的对吧?这个能怎么预防吗?】 【有的酒店会装针孔摄像头,可以关了所有灯光,检查有没有红点。】 【搞支小功率激光笔带着也行,没事儿照一照。】 【好。我立刻给我女朋友下单。】 【你也给自己准备一套吧,现在这个世道,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上面那个被教做人的瓜批不算)】 不愉快的插曲很快过去。 弹幕秒变安全知识科普小课堂。 镜头内沉默良久的姐妹俩同时叹了口气,梁语忍不住感慨:“要只是个故事就好了……” 梁宿依旧沉默。 “姐姐?” “嗯?”梁宿摸着下巴,显然是在认真思考,“那个画中人也是被困在这个房间的灵魂吗?” 梁语摇头:“不知道啊。” “她如果是她们都一份子,那是不是这个房间几乎每样东西都可以找到一个附在上面的鬼? 四舍五入,'房间'这一张卡交出去怎么也能抵二、三十张卡吧?” 弹幕不少人被忽悠到了。 梁语思考片刻摇摇头:“姐姐,导演要我们找的是一百个鬼故事,不是一百个鬼魂。” 梁宿看向镜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为什么不在这个房间放二、三十张故事卡?导演,太不严谨了。” 第70章 跟拍大哥的高光时刻 不严谨的严又:…… 他们本来就是临时给嘉宾提的难度,这活儿一点都不轻松——节目组不只是早上开会那会儿在加班。 他们是一个晚上都在加班。 如果要在一个房间里设置那么多新卡,还得不重样…… 且不说这事儿合不合理。 严又要真敢这么布置任务,那几个加班加到神志不清的00后肯定是要“造反”的。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和钱包考虑,不严谨就不严谨吧。 而且这怎么不算节目效果呢?反正被嘉宾揶揄也不是一两天了 梁宿说就说呗。 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极高的抗性和彪悍的心理素质让严又情绪平稳,甚至还能看着导演监视器乐呵。 观众当然也挺乐呵的。 先前都是安全知识科普的弹幕虽然和谐,但基调多少有些严肃了——这样的范围也不能说不好吧,但确实不太适合一个娱乐向的综艺。 他们节目发过声问心无愧。 观众能了解这种现象的存在,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启发或是动容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其他更大的正面影响。 如果有,那是整个节目的荣幸,如果没有,那也没关系。 世界不会眨眼间天翻地覆。 罪恶也不会谈笑间灰飞烟灭。 对于普通人而言,最首要的任务是生活而不是过度忧心这种大议题。 没有余力去做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关系。 能活得开心也很不错了。 而《带着家人去冒险》这个节目的初衷只是让观众开心,只有先达成让观众开心的目的,提供其他更深层的精神需求才有意义。 梁宿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单纯不希望让氛围太过沉闷。 梁语更多的是被触发了回忆,只要确定了姐姐一切都好,那理性就可以强行把她从“情绪化”中抽离出来。 “姐姐,那么多个房间呢,怎么可能都放在这间啊?” 梁宿耸肩:“好吧。” 虽然已经出了三张卡片,但为防有遗漏,姐妹二人又仔细在这单人间找了一圈。 确认没有遗漏后,按顺序前往第二间。 上楼遇到Npc。 第一个房间有设计、有机关。 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这第二个房间都没什么花活才对。 而一个房间如果没有特殊设置,那找鬼故事卡片和找线索其实没太大区别。 好在这间房也是单人标间,面积不算太大。 两个人一起搜,花了十分钟不到。 结果是一无所获。 第三个房间一样朴素正常。 第四个房间如出一辙。 倒是出门的时候发现地毯交界处有一张卡片。 这个张卡只有标题。 这种只有标题的卡片要么是知名度特别高,要么是嘉宾在主题房亲自体验过。 这张卡不一样。 它的标题是:《吃人地毯》。 没有知名度。 也没有亲身体验。 主打一个简单粗暴、便于理解。 梁宿纠结了几秒但还是没忍住表达自己的嫌弃:“啧……” “比较仓促嘛,也正常。” “也对。” “那我们继续走吧?” 梁宿默默收起卡片,跟着梁语走向了第五个房间,还是一样没收获。 而第六个房间…… 依旧看不出丝毫特别。 梁语直接进门,梁宿盯着地上的地毯看了一会儿。 “姐姐你累了吗?” “没有,”她抬起头,斜靠着门框,“我只是在想,虽然导演说了要给我们提难度,但就像《吃人地毯》一样,新增的故事卡准备仓促,其实算不上难度吧?” “但这儿地方大啊,藏得刁钻些就有难度了。” “话是这么说……” 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进门的摄像师在短暂的疑惑后举起摄像机,把镜头安置在梁宿肩膀旁边。 ——这,就是受过专业训练且经验丰富的跟拍摄像。 梁宿:? 被凝视的摄像大哥云淡风轻地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呃…… 那就继续吧。 只是大脑得稍微缓冲两秒——刚到嘴边的话差点儿忘了。 梁宿重新看向也被摄像大哥的操作震撼到了的梁语:“不管卡片总数有几张,不管藏得刁不刁钻,我们都得把所有房间找一遍。 虽然多少能增加一点难度吧,但我还是觉得严导有其他准备……” 跟拍大哥的视角其实就是观众的视角。 即便不知道他打手势这件事,梁宿的反应也足够激起一片“哈哈哈”。 摄像再次示意她们“继续”。 梁语显然是不太习惯这种情景的,但这么看着又确实有趣。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而梁宿…… 她有点顶不住了,转头看向摄像大哥。 ——这位跟拍摄像是昨天负责跟梁语的那个,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岁左右。但这位大哥资历老,跟过很多节目。 完全就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一切场面都是小场面。 包括梁宿的凝视。 跟拍大哥依旧面冷手稳,将镜头旋转90°对准她的脸。 梁宿:…… 梁宿:“老师,你这么拍是有什么心事吗?” 摄像大哥点头。 梁宿哽了一下,看对方无比笃定选择顺着问:“比如?” “有人不想要正常的、清晰的双人镜头。” “……还有呢?” “这姿势真难拍,废手。” “哦。” 两人的谈话推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们只能大眼瞪小眼。 弹幕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 【我要笑死了真的,这是什么新型相声吗?】 【这摄像老师说话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哈?】 【两个人说话都很平静,而且感觉他们两个人都是在陈述事实,这样感觉就更好笑了。】 【这算冷幽默吗?】 【只是有反差吧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这段对话挺好玩的。】 【能和宿宝打得有来有回的工作人员终于出现了吗?期待住了。】 【好像是诶!】 【能固定拍宿宝吗?感觉会很有节目效果!】 【能嗑吗?】 【籍籍无名小摄像x美强惨素人嘉宾,我觉得可以!】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你们这些嗑cp的别太过分了!事情越来越离谱了啊!】 【你们都清醒一点,这是摄像啊!】 【语妹:那我呢?】 【你们顶着姐妹贴贴图做头像的也要爬墙是吗?妹宝!你终究是错付了!】 梁宿和摄像还在对峙。 尴尬逐渐取代了有趣,梁语终于受不了这氛围过去拉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摄像大哥干咳两声:“我还有一个事儿要告诉你们,再过十分钟就一个小时了。” 第71章 有种学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成了第一的感觉 这么快就要到时间了? 没走出去几步的姐妹俩同时回头。 “你们是现在就要下楼集合,还是想再找五分钟?”摄像大哥牢记自己人形闹钟的身份,“五分钟之后我会再提醒你们一次。” 梁宿、梁语看向对方的眼睛,不出意外,看到的都是不加掩盖的无奈。 ——她们本来就在楼梯口耽误了一点时间,在第一个房间又搜得比较久,后面一个一个房间找卡片也不好找得太敷衍, 算下来确实快有一个小时了。 五分钟不长,根本不够她们把房间搜完,不如提前一点下去,省得大家都记在电梯里。 而且。 现在找卡片的方法显然是有点问题。 ——按这个效率,就算之后可以维持十分钟找完一间房的速度也要找十个小时左右。 严又确实很没人性。 他录节目也确实会把战线拉得很长。 但问题是,节目战线拖得越长,内容就越需要看点——这可是24小时不间断直播,哪儿能大部分时间都播嘉宾地毯式搜索房间啊? “我们现在下去。”梁语做出了选择。 比起闷头苦找,交流信息才比较重要。 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直白有用的线索,但就算没有线索他们也可以交流交流每队找到的卡片数量。 现在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节目组一共准备了一百张鬼故事卡片。平均下来,一层楼藏十张左右。 加上要给院子、楼梯间、电梯或是其他什么地方里匀出去几张,那每层楼故事卡的实际数量应该是在八、九张左右。 如果节目组真是这么安排的,大部分房间其实就没有细找的必要了。 可惜,猜测有bug。 ——节目组是自由的,未必会老老实实平均分配卡片。 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集合。 虽然取样对象略少,但交流每组人的卡片数量已经是确认节目组分配方式最简单的方法了。 走进电梯的梁语不自觉摇了摇头。 诶…… 交流卡片数量并以此推断节目组的安排,这方法简单归简单,但多少还是片面了些,准确率实在很难说高。 不知道其他组有没有思路比较激进,先搜看上去就有问题的房间的。 梁宿倒是无所谓。 比起怎么搜楼,她更想知道严又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提升难度的准备。 这个角度讲,搜楼时间长一些反而更有利于她思考。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各自思考自己在意的事。 直到电梯门发出轻响,提示她们到达一楼,两个女孩儿才如同时回神。 她们到大厅时杨八叶和杨九叶已经到了。 人到了不稀奇。 毕竟他们负责的楼层是一楼和二楼,听到摄像提醒就过来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放在茶几上那一摞卡片就很稀奇了。 ——一楼大厅的存在确实挤掉了不少房间,杨家兄妹的压力确实会轻一些,但这是不是找得有点太多了? “语语,宿宿,来呀,趁着沙发还有位置,坐会儿!”杨九叶热情挥手。 梁语指指桌上的卡片:“九叶姐,你们这……” “哦,”杨八叶把那一摞东西拿起来给她们看,“下面那一摞其实是扑克牌,我们猜这应该是道具。” 他分出最上层的鬼故事卡。 虽然杨八叶动作很快,一看就经常玩儿牌,但梁宿还是成功数清楚了。 有八张。 饶是梁宿也有些惊讶:“你们……第一层找完了?” 杨八叶挠头:“对啊。” 杨九叶迟疑:“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啦,就是我们找到的卡不多,只有四张,”梁语也把她们的卡拿出来了,“所以有点惊讶。” 杨八叶、杨九叶:“啊?” 就在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时,燕留风、燕送舟、张泾,和周汝眠一起过来了。 他们在电梯里遇到的。 顺便还拿了张鬼故事卡——《一个人的超重电梯》。 嗯。 虽然实际上有四个人但意思就那么个意思,意思到了就行。 而这两组人看见茶几上那叠东西时,那反应和梁宿、梁语出奇的一致。 究其原因是这两组收集的卡片数量也没那么多。 区别只在于,周汝眠开启拆家式的情况下成功找到了五张卡,而燕家兄弟只找到了三张卡。 怎么说呢,有种学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成了第一的感觉。 杨八叶、杨九叶压力山大。 好在因为人还没齐,嘉宾们没有立刻开始交换信息。 众人心情各不相同,但想法都差不多——等何思渊和王萌萌下楼,看看他们那组的情况如何。 但一群人在一楼大厅等了十五分钟还是没等到何、王二人。 跟拍老师不可能忘记时间。 或者说就算他主观上忘了这件事,导演组那边也会提醒他提醒嘉宾。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泾看了下表:“会不会是遇到Npc或者机关脱不开身?” 他们下楼遇到的虽然不是Npc,但都是节目组的设计嘛,功能应该差不多。 只要找不到关键破局点就会耽搁很久的。 要不是恰好碰上了燕留风他们,张泾和周汝眠估计也得多花些时间才能下来。 “遇到Npc了……”梁宿顿时“啊”了一声。 不像是恍然大悟。 像忽然想到什么糟糕的可能性。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梁宿犹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是被Npc淘汰了,所以才没法儿过来集合?” “淘汰?” “嗯,络新妇那样的Npc不止一个。” 梁语心领神会,把她们俩在楼梯间遇到那位合法正太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确实是其他嘉宾都还没见过这种的Npc。 ——虽然严格来说只有杨八叶、杨九叶遇到了会给玩家发任务的Npc,其他两组遇到的是机关,但楼梯拐角这位小哥的特殊性是毋庸置疑的。 梁宿的推论自然也是合理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当场的人就先讨论着? 可再立得住脚的推论也只是推论。 就剩一队人了,而且这队人还都是节目新人,这不等一下日后肯定免不了争议。 但梁宿不管这些:“再等五分钟,他们不来就不等了。” 现在的世界和她之前生活的世界确实大不相同,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观念没有改变。 人各有命。 没有必要为两个不守时的人打乱原有计划——不管他们是不是故意的、有没有遇到意外——人都是要为自己负责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第72章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等待需要耐心。 而耐心的程度取决于等待的对象。 王萌萌和何思渊显然不是在场任何一位嘉宾的,可以不介意迟到、爽约的挚友。 既然梁宿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会选择顺着台阶下。 五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张泾的目光从表盘上挪开,最终落在梁宿身上:“那就开始?” 不止他这样。 张泾刚说完嘉宾们的目光就已经选好了“交流会”主持人。他们的选择并不相同,一个是梁宿,另一个是燕送舟。 “开始呗,”主持发言这种体力活儿肯定还是得交给燕送舟比较好 ,“燕哥。” 嗯? 还以为这次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燕送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行,那就开始吧。他们要能赶上会议最好,再解释一遍就可以了。 要是赶不上也没事儿。 他们负责七楼、八楼,我和小风到时候去看一眼就行。” 刚想定个发言顺序,节目组来人了。 从身形看,来人是男是女很难说,但他穿着白色女式和服,戴着霓虹鬼面面具,手里还提着一盏青色的霓虹式灯笼。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完全没做造型的工作人员。 然后他们演了段情景剧。 大概就是戴面具的那位提议玩百物语,其他两个工作人员一番推辞,最终同意。 毕竟不是专业的,演技不怎么样。 好在小剧场来得快去得也快,观众还没来得及笑,演员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已经结束了。 鬼面人没动,其余两人开始准备现场。 最重要的准备工作摆蜡烛。 那种装电池的、可以手动亮灯的假蜡烛。 【那什么,现在笑情景剧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哈来得及!】 【诶呀你们不要笑了哈哈哈哈哈,人家很难的哈哈哈,工作人员主要是来放蜡烛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让别人笑是因为你一个人要笑三人的份儿吗?】 【嫉妒菜花。】 【才华啦!】 【那什么有人知道这个蜡烛灯的多少钱一个吗?有点喜欢了。】 【十多块,喜欢就冲!】 【靠,批发能便宜吗我想拿来求婚!】 【蛙趣,怎么还有人杀单身狗啊!!带着我的“99”滚蛋啊混蛋!】 【99?红包钱?】 【祝福而已啦,“长长久久”缩成“久久”,然后又变成同音的“99”。】 【所以批发到底可不可以便宜啊?】 【应该可以吧?】 【感谢各位!我去问客服了!可以打折!我先不看了去改求婚方案各位拜拜。】 【年轻真好。】 【我像是路过的狗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还能有狗粮,不错……】 【为什么不用真蜡烛啊?因为贵吗?】 【呃蜡烛比蜡烛灯便宜。】 【虽然烛火晃起来确实比较好看,但蜡烛灯稳定啊,有风有雨都不会灭掉。】 【而且用灯也比较安全吧,真蜡烛浪漫归浪漫,但要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点了就得不偿失了,安全最重要嘛。】 【豁然开朗了,节目组应该也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才用灯的。】 【不过为什么那个戴面具的不干活啊?Npc了不起啊?】 【一起干活就没压迫感变搞笑角色了啊,参考昨天晚上的络新妇。(没有说搞笑角色不好的意思,没有说演员小姐姐演的不好、不敬业的意思)】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爱卿请讲。】 【就是,你们还记得严导说要嘉宾“寻找青行灯”吧?】 【!!!!】 【卧槽!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卧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难怪那两个工作人员一点造型都不做!是因为青行灯会伪装成你熟悉的人邀请你进行百物语游戏!】 【所以在工作人员看来这是熟人是吧?】 【要不是他们演技太差我这会儿应该开始觉得细思恐极了哈哈哈。】 【大熊猫的笋都要被你夺完了……】 【你们重点好像偏了?】 【啊?】 【爱卿此话怎讲啊?】 【陛下,臣有本要奏!严贼这厮甚是狡诈阴险!如何会让敌方大将青行灯暴露于我方将士面前?】 【臣附议!此事必定有鬼!】 【还请陛下彻查!】 【虽然你们说的对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戏好多啊哈哈哈!】 【大胆!小心你的九族嗷!】 面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网友们贯彻的宗旨大概是严肃且活泼,但嘉宾们反应过来青行灯似乎就在眼前后,心里就只剩警惕了。 交流是不可能在他们面前交流的。 八个人就站在那儿看着。 蜡烛灯被摆成了直径不同的三个同心圆,最小那个圈直径在四十公分左右。 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鬼面人缓缓站起。 他直直走向那些蜡烛,将自己手上那盏青色灯笼放在了蜡烛灯圈正中。 灯笼青光大作。 鬼面人念念有词。 青光骤灭的瞬间,鬼面人带着嘶吼意味的念词戛然而止,灯笼头部像脚踏式垃圾桶一样弹开。 全程目不斜视的鬼面人缓缓转头看向嘉宾。 他抬起手指着他们。 嘶哑不似人声的笑声吵得人额头青筋直跳,等鬼面人笑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手指着嘉宾:“要来吗?来一场百物语吧!” 他说话的声音一样非常难听。 难听到观众听到他的回复的第一反应是思考,思考要怎么才能达成这种效果。 然后才是第二反应:作为嘉宾,为了推流程他们只能答应Npc的提议,陪他进行“百物语”这个“游戏”。 鬼面男又是一阵怪笑。 但笑完之后他就走了,只留下那两个呆站在原地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对鬼面男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来吧,我们来给你们做个示范。”戴口罩的低马尾女生对着他们招手。 戴墨镜的大叔同样朝着他们挥手:“来。” 双方僵持了半分钟左右。 显然,嘉宾不过去工作人员是不会罢休的。 没办法。 还是要过去。 认真故弄玄虚的两个人正儿八经地讲了两个鬼故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张卡片丢进青色灯笼里。 青色的灯光闪了两下又重归暗淡。 工作人员弯腰关掉两个蜡烛灯,直起身子再次看向嘉宾们。 目光好似无声的催促。 梁宿按住年纪最小,最沉不住气地周汝眠:“时间还早,等着吧。” 第73章 空白卡 因为稍微有些认真,梁宿那股锋芒毕露的劲儿出来了。 这种特质确实吸引人。 但不会吸引所有人。 ——利剑双刃,可以伤人,亦可伤己。 好在她已经赚了足够多的好感度和同情分,就算偶尔显露出锐利的一面也不会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 【宿宝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冲了啊?】 【可能比较入戏?】 【我觉得是没什么啦,她语气又不重,只是听着比较冷淡吧。】 【而且确实是陈述事实啊,百物语本来也得这晚上进行。】 【啊?有提这茬吗?】 【你猜猜这游戏为什么要用蜡烛?】 【是我犯蠢,打扰了……】 【我其实也觉得还好,但是我怕别人因为这个骂她……】 【应该不至于吧?】 【本来宿妹也不是温柔挂的人吧,再说都学道了……有点脾气也正常。】 就像这样,就算造成了影响也会有人帮她圆回来。 梁宿看向周汝眠。 正常来说她是忍不了别人犯蠢的。 但…… “干什么可怜巴巴的,姐姐又不会怪你。” 反正又不是生死危机。 制止了就可以了,怪来怪去反而影响士气。 “姐姐最好啦!”周汝眠一脸感动,但余光扫到那两个工作人员还是有点怕怕的。 “走吧。换个地方聊。” 梁宿的话没人否认。 但带路的是杨八叶、杨九叶,组织发言的是燕送舟。 熟悉的人。 熟悉的依次讲述。 不过这次,他们是在棋牌室牌桌前交流情报。 杨八叶和杨九叶被有意放在最后。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找到的卡片最多,也因为他们找到了疑似道具的扑克牌。 大家对他们的经历充满好奇。 而大家这一好奇,别的不说,杨家这两位的压力直接拉满了。 一时间只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从何说起。 “九叶姐姐,”梁宿明白他们的想法,所以主动开口推了他们一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么多卡片的啊?” 杨九叶回过神。 好歹是女团队长,只要有人帮她找到开口的契机,她就不会掉链子:“一开始我们也是一间一间老实搜,直到第三间遇到了一个带Npc的房间。 我觉得那种看上去就很普通的房间里根本没东西。 所以……我们之后就只在那种被节目组改造过的房间找故事卡了……” 杨九叶越说越心虚。 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以力破巧吧——想得越多,找卡片的速度反而越慢。 “我们要改方法吗?”旁边的杨八叶忐忑地摸了下鼻子。 燕送舟摇头:“不用。” “而且我们也可以先把好找的卡片找出来,”梁语补充道,“最后集中所有卡片,要是清点之后缺了几张,那会儿再考虑细找也可以。” 张泾有些不赞同:“那样工作量会很大吧?” “没事儿,其实只是换了搜索顺序,”梁宿对那副扑克牌更感兴趣,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过去,“影响没那么大的。” 几个人又讨论了几句。 趁着这段时间把扑克牌看了一遍,发现里面少了大、小王。 而大、小王是华国的叫法。 这两张牌的英文名是joker,所以也被称为小丑牌,或者“鬼”牌。 配合本期主题,很难不说这是有意为之。 其他人对搜索方案的讨论差不多了,注意到梁宿的行为的杨八叶顺势把这副牌的来历也交代了一下。 扑克牌就是在一楼这间棋牌室拿到的。 出现在棋牌室内部的Npc是个戴着小丑帽的男人,玩家得和他一起玩儿牌,赢满十局才可以获取任务奖励。 但Npc玩儿牌肯定没那么老实。 除了前几局是各凭本事,最后那一两局不论是靠运气还是靠技巧都很难赢。 不过这对杨八叶而言不是问题。 他可以出千。 Npc对此实有惊讶得,但他惊讶的点是,他的运气居然真的烂到直接碰上了导演说的那个“一定玩儿不过他的富二代公子哥”。 这就是命啊…… Npc讲完预定的退场台词,乖乖把代表自己的鬼故事卡片和一副看似普通的扑克拿给杨八叶。 杨八叶本来是想问问这玩意儿要怎么用的。 可Npc溜得飞快。 “所以……我们也不确定这副扑克牌是不是道具。” “这个不用担心,这肯定是的,”梁语看了眼把牌在茶几桌面上铺开的梁宿,“Npc不会无缘无故给你没用的东西。” 这是实话。 但杨八叶还是有些懊恼:“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用啊……” 梁宿头也不抬:“你们打开看过吗?” “还没。不过这里面应该会缺一张鬼牌吧……”杨九叶适时抽出了代表小丑Npc的卡片—— 卡片上的文字是《Joker 》。 也就是两张鬼牌之一。 梁宿这边也准备好了,双手撑着牌桌说话:“猜对了一半,这副牌的两张鬼牌都不见了。” 杨九叶再次陷入沉思。 不应该啊? 我眼瞎没看见另一个Npc吗? 她看了眼杨八叶,心中疑惑更盛。 我哥和我一起瞎? 梁宿拿出张扑克牌把玩:“九叶姐姐,这是道具啊。 如果两张鬼牌都有对应的Npc,那这副牌只能是线索了。而且是只针对棋牌室的线索。” 杨九叶眼睛亮了亮。 “或许遇到其他Npc的时候我们可以拿着这副牌对着Npc,”梁宿半开玩笑道,“然后大喊一声,呔!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虽然是开玩笑的成分更多,但她的意思还是成功传递出来了。 “然后Npc就会变成一张卡片飞我手里?” “那说不准啊。” “真的吗真的吗?”周汝眠适时跳出做气氛组。 被这么一闹,大家都松弛不少,杨九叶和杨八叶也终于是彻底脱离了紧张。 梁宿也更认真了些。 不过她不想过于严肃,所以有意露出个笑来:“物理收人可能是有点为难道具组了,但我这么说也不完全是这开玩笑……” 她先将其他牌收好,再把先前把玩的那张扑克牌放到众人面前。 手指用力一搓——两张牌! 其中一张背面与扑克一样,正面却和鬼故事卡片一样,是一片空白。 “我们,可以自己写一张鬼怪卡。” 梁宿的发现让所有人振奋——这就难怪了,难怪卡片的大小和扑克牌是一样的。 节目组说过,这里有一百张卡片。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那卡片的实际数量一定不会少于一百这个数目。 但…… 可以多。 如果青行灯作为百物语的发起者真的没有对应的卡片,关键时刻他们或许可以自己写一张新卡。 第74章 她是她的药 虽说大家还不知道手写卡片是不是正确做法?也不知道把写了“青行灯”三个字的卡片丢进那个灯笼具体会发生什么? 但不管思路正确与否,道具总归会有用的。 物以稀为贵。 如果空白扑克牌就那么一张,那它的作用就不会小。 就算最后不能用来对付青行灯,那也得用在一个比较难缠的Npc身上。 周汝眠小嘴叭叭的,一直在吹彩虹屁。 小朋友嘛,还没见识成年人的“险恶”,也还没玩儿过什么游戏。 自然只能看见道具带来的好处。 但大人们不同。 “虽然我很想像小周同学一样夸你几句……”燕留风和杨八叶勾肩搭背,“诶,兄弟啊,这么厉害的道具都被你找到了,我们要应对的Npc怕是比络新妇还难对付……” “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杨八叶扒掉他的手,“但我们对付络新妇没怎么费劲。” “不抬杠你会死啊?” “我这是陈述事实。” 无视斗嘴的两个人,张泾和燕送舟同时看向梁宿。 而梁宿看向了梁语。 走神的梁语被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以先试试丢一张带Npc的卡进去,试探一下效果。 现在就两个Npc可以试。 ——九叶姐他们遇到的小丑,我们遇到的小男孩。 这两个Npc我倾向于用‘小男孩’试水,有一定危险性,活动范围又固定在楼梯间,方便大家观察。 道具、卡片还是各自保管,最后汇总。 至于找卡的方案…… 就按之前商量好的来吧。” 梁宿撑着下巴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带着笑意。 梁语倍感无奈。 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就是不喜欢做“领头羊”的角色。 之前一直把活儿推给燕送舟。 现在居然连自己这个妹妹都盯上了。 是多不喜欢啊? 梁语无奈地继续说下去:“就像姐姐之前说的,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也不用太有压力,正常找就好。” 商量的差不多了众人一同离开棋牌室。 梁宿这组的卡片由她保管,所以把“楼梯拐角的小男孩”放进青色灯笼里的人也是她。 该说不说,这灯设计的跟个功德箱似的。 投卡的感觉多少有点违和。 原地等了一会儿。 鬼面男出现了,他身后跟着小男孩的演员。 之所以特地强调“演员”是因为那小哥脸上的妆已经卸掉了——阴郁一扫而光,看着就是个健康、阳光的大学生。 要不是他娃娃脸巨人的特点过于突出还真不太敢认。 梁语忍不住“哇”了一声。 梁宿理智上知道妹妹纯属惊讶,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看那演员小哥。 演员小哥完全没有感觉。 他维持着呆滞的表情被带到其他两个工作人员旁边。 三个人保持乖巧排排坐。 ——这活儿可比一直蹲楼道里轻松多了。 虽然战绩是0,虽然没来及吓人,但提前下班休息、白拿工资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就这样沉浸在下班的喜悦中的小哥成功屏蔽了死亡凝视。 鬼面人这次没有离开。 他坐到了灯笼和蜡烛前面,正对着嘉宾。 好歹是被节目组的恐怖主题房洗礼了一整晚,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他们完全可以全当鬼面男不存在。 张泾看了眼时间——17:16。 梁语点点头:“还是一个小时后见,大家加油。” 之后的流程就很像了。 高层坐电梯,底层走楼梯,不过这次没有对应的Npc碍事,大家的行动都非常顺利。 “姐姐,你在棋牌室为什么要看我啊?”梁语偏头去看梁宿。 环境使然,在楼梯间说话就是会有种自带混响的感觉——她的声音无所遁形。 “嗯……”梁宿想了想,忽悠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因为我知道我不适合做这种统筹、管理的工作,而且我也确实不想操那个心。” 所以她干脆说了实话。 梁语对此不太能理解:“你明明可以做好的。” “确实可以。 但我不适合,也不喜欢。 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做二把手。” 除非一把手死了。 就像当初的韦一羽一样……嗯,也不太一样,他死之后还有谁做了队长。 是谁来着? 梁宿瞳孔微震。 她试图回忆那个世界的一切,回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几个人。 被蜘蛛怪毒死的庞远。 被雷劈死的韦一羽。 被怪物同化失去理智的牧拾巳。 还有…… 还有一个是谁? 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 为什么我会…… 我…… . 我想不起来的是什么来着? . 记忆、情绪仿佛都变成了水中幻影,不知何处的大手滴下一滴又一滴白色墨水。 白色迅速扩散。 脑海逐渐被占据、被同化。 .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这片白色中叫嚣。 . “姐姐。” 瞬间,白墨回流。 乱成一锅粥的大脑当即重回清明。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梁语再次让梁宿脱离混乱。 “嗯?” 一切回到原点。 过去的记忆都在,唯独忘了和某个队友相关的事。 都说失忆是一种大脑自带的保护机制,但实在没见过有谁一探究被遗忘的人的身份大脑就会被格式化的。 一般来说不应该头痛才对吗? 怎么还带清除记忆的。 梁宿抬腿的动作一顿。 ——如果我失去了关于上个世界的所有记忆,那我是不是会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认知让梁宿后脑一阵阵发麻。 .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我保护机制,那是完全“融入”这个世界的开关。 .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而梁语…… 梁语是梁宿的药。 “我们已经到三楼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好。” 毫无疑问,梁语是特殊的。 她是烂俗小说的女主角。 她是妹妹。 现在她还成了“药”。 梁宿看着这满眼忧虑的少女,看她拿出一块手帕去帮自己擦汗。 可,特殊意味着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 “妹妹,你有没有骗过我?”迟疑片刻,梁宿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很不理智。 但她就是这么干了。 “怎么忽然这么问……”梁语手上动作依旧,被盯得顶不住了才稍稍移开目光。 “别骗我,”梁宿一字一顿道,“我会信的。” 第75章 感谢NPC的助攻 同样的话,不同语气。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间病房里。 可她们已经长大了。 梁宿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毫无保留地表达情绪,梁语也没办法像当时那样毫不犹豫地给出“不会骗你”的答案。 “我知道的。”梁语心里直打鼓,但面上还是一切如常。 梁宿点点头没再说话。 ——不管从哪个角度思考她都不该问,现在得到这样的回答也实属正常。 她们终于踏上了三楼的走廊。 但再上三楼姐妹二人 间的氛围已经完全不同,只要眼睛没问题就能看出来,她们在闹别扭。 【诶?什么情况?我错过了什么吗?】 【刚刚不是在讨论做一把手还是二把手吗?怎么气氛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我也不知道啊。】 【宿宿这话问的是真的突然。】 【但是她说不要骗她她会信诶!宝宝,你是一个宝宝!】 【不是我一个钢铁直男都知道怎么回答啊,标准答案不应该是“我没骗过你”吗?小语妹妹你糊涂啊!】 【可能因为还要考虑现实吧,如果曾经骗过但是不说也是在骗人家啊。】 【但是现在主要目的是得哄好姐姐吧。】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花言巧语的。】 【诶呀,人姐妹间的事我们就别瞎着急了,肯定是语语最知道怎么安慰宿宿啦。】 【不过宿宝这样是不是又发病了?】 【好像有可能。】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啊?】 【会不会是因为没吃药所以心情有波动?】 【诶,你别说,我一直在她那个直播间看,确实没吃药。】 【没吃药的影响这么大?】 【突然断药确实会有点影响,但如果只是某天忘了吃……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边的氛围却没有因为观众们的急切有丝毫变化。 两人沉默着往前。 作为低气压源头的梁宿、梁语不在乎,经验老到的摄像师也不在乎。 在乎的只有屏幕前尖叫抓挠的观众。 上一次来三楼时拿了四张鬼故事卡,如果节目组真的选择均分各个楼层的卡片,这层的空房间会剩很多。 因为两个人心情都不好。 她们不怎么交流,前进速度却是实打实的快了很多。 三楼很快就搜完了。 连上之前《画中人》《房间》和《被禁锢的男人》,她们一共找到了九张卡。 和杨八叶、杨九叶他们搜索到的卡片数量差不多。 和平均下来的卡片数量也差不多。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节目组是怎么分配卡片数量的了,但如果是这样,嘉宾这边晚上七点左右就能完成搜索。 这时间太早了。 严又应该没那么好心。 他果然是还憋了其他坏吧,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可能和那张空白扑克的用法有点关系…… 啧…… 梁宿试图通过思考对抗不爽。 但现在的已知信息太少,实在不足以支撑她思考太久。 还好,她们进楼梯间了——有了楼梯拐角小男孩的前车之鉴,她们上楼都是选择走楼梯——反正就一楼而已,走上去也没什么。 虽然正常来说,不大可能连续两层的楼梯间都有卡。 但运气就是个玄妙的东西。 严又想打反逻辑。 所以……就是两层的楼梯间都有东西。 而且也是Npc。 不过这个Npc的各项配置就显然不如楼下的“小男孩”精致,应该是今天早上提难度的时候现加的人。 她是个女人。 或者说是女鬼。 外形是很刻板印象的黑长直加白裙子。 衣服、假发都很糙,脸还被头发遮住了所以不知道有没有化妆。 按理说呢,脸都被遮成这个样子了这小姐姐肯定看不见什么东西的。 但她偏偏还能跳绳。 没错,跳绳。 这么窄的空间,这么暗的光线,外加这么厚重的的头发。 她还可以稳定地跳绳。 看来现在当Npc也不容易啊,居然还得有这种才艺。 “98,98,98……” 不知道是不是华国限定,但确实是个经典怪谈。 内容大概是说,有人遇到了一个跳绳的白衣女人,但这个女人只是重复念“98”。 然后这位好奇心过盛且缺心眼儿的大哥上去问人家为什么一直念“98”,结果这哥们儿被女鬼用跳绳勒死了,女鬼继续跳绳,嘴里重复念叨的数字也变成了“99”。 也有攻击性,但没有小男孩难处理。 只要不主动过去和她探讨要怎么数数就可以平安无事。 问题是,梁宿、梁语的目的不止是要保证自身安全,她们还得想办法拿卡片。 两人就这么被堵在楼道。 现在的氛围要怎么形容才好呢? 说安静吧,Npc小姐姐还在勤勤恳恳地跳绳,“98”“98”不绝于耳。 说不安静吧,除了Npc的声音周围还真没其他动静。 梁宿暗自叹气。 吵架也不能把节目抛在一边——毕竟拿了钱的。 例行观察。 四周没卡。 脚下也没卡。 天花板看不到,正对着Npc的楼梯扶手也看不到。 哒哒哒哒。 跳绳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声规律且快节奏的脆响。 梁宿开始觉得烦了。 要不直接把她跳绳抢过来吧? 白衣女人一直在跳绳,为了避免被打她们站得比较靠后——经常跳过绳的朋友都知道,跳绳容易,忍痛难。 不小心被打一下那是真的难顶啊。 不过痛就痛吧,这对梁宿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虽然她痛觉正常,但她能忍。 抽一下就抽一下吧。 她保证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打定主意要向前迈出一步。 还没抬腿呢,被梁语伸手拦住了。 她轻轻“咦”了一声。 然后她开始盯着Npc身后的墙壁看,而且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梁宿愣了两秒,懂了。 这是要攻心。 她看了眼头发几乎变成帘子的Npc,对对方是不是看得见产生了怀疑。 这怀疑确实很有道理。 跳绳的小姐姐本来是道具组的人,平时没事儿就爱跳个绳,时间久了倒也有点进益。 只要空间不是窄得令人发指,盯着脚尖也可以跳。 所以…… 梁语表情变化她一点都没看到。 梁语也注意到了这点,深呼吸两次换了强装镇定的语气:“姐姐,要不我们去坐电梯吧?” 第76章 直球,永远都必杀技 道具组的小姐姐一喜——什么嘛?根本不像他们说得那样 ,吓人还挺简单的啊!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至于原因嘛。 是决定和梁语打配合的梁宿开口了:“可是这里有两个Npc,我们可以一次拿两张卡啊。 现在直接走掉太可惜了。” 她说这话时有些无奈,毕竟她本来不太想配合的。 结果嘴比大脑诚实。 立马就接上话了。 好在这情绪出现这种场景下也算合适。 跳绳的小姐姐成功被她话里隐含的信息量吓了一跳——两个Npc?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两个Npc? 更准确的说,这么窄的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个人!? 她这样想着。 瞬间的惊骇让她差点失误。 不过她毕竟是能同意长时间待在楼道里扮演女鬼的人,胆子不会太小,脑子也比较清醒。 所以她最后稳住了。 . 仔细想想就知道,梁宿她们肯定是故意吓唬我的。 对,一定是。 . 小姐姐努力平复心情,尽可能维持着固定频率跳绳。 脚尖和跳绳相互配合,眼前的画面规律到让人眼晕,加上一直低着头,颈椎也快到极限了。照这样下去,都不用她们吓,再多拖延几分钟她就要因为脖子太痛失误了。 如果失误的时候恰好遇上她们在营造恐怖氛围,其他人会不会觉得我很胆儿小? 想到这里差点儿又失误了。 “那个也是Npc吗?”梁语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的。 她听上去平静了不少。 只能从不细听几乎听不出的颤抖推测出她实际的状态——惊魂未定。 相较而言梁宿就是真的平静了。 她说话的语气完全符合她先前展现出来的性格,好像根本没有受她妹妹情绪的影响:“是啊。不是Npc是什么? 妹妹,不要疑神疑鬼啦。” 声控灯在此时熄灭。 接着,梁宿的声音和两声清脆的拍手声一同响起:“呐,你仔细看。她们两个都是有影子的。” 楼道重新被灯光照亮。 梁语过了几秒才回应,好像真的在观察:“嗯……好像是……”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拿卡吧。 前面跳绳这个的来源倒是很好猜,就是不知道后面那个红衣服的Npc是出自哪个怪谈,还是导演组自己捏出来的。 妹妹,你知道吗?” “我看不出来,不然一开始我也不会被吓到了。” 姐妹二人就如何拿卡展开讨论,语气、内容都很正常,正常到好像真的只是闹了场乌龙,但她们又有机会就要提一下另一个“人”。 ——穿红衣服的,笑容诡异的人。 这样一套组合技下来,别说跳绳的小姐姐了,观众里都有被她俩忽悠瘸了的。 【我怎么感觉听他们这么一掰扯后背凉悠悠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感觉家里忽然热闹不少,是吧?】 【今天晚上睡觉之前的我:这儿有人,那儿有人,到处都有人!】 【所以她俩认真的吗?】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一个能看全画面的手机。】 【皇帝的新Npc罢了。】 【确,确定吗?】 【会不会是摄像机没拍到啊?】 【但是她们说有影子诶……】 【诶……你们啊……一看就知道她俩是诓演员小姐姐的啊,小姐姐不是在跳绳吗?她要是害怕,一个失误就停了,然后她们就可以上去找卡片了。 结果一不小心把你们也忽悠到了,不知道算不算意外之喜。】 【那她们的影子……】 【为了让你一直想这事儿吧。对话一直提,还偶尔补充一些细节也是同样的目的。】 【那为什么不干脆说得再清楚一点啊?】 【因为越是有想象的余地的东西越可怕。】 【大脑,很奇妙吧?】 诚如弹幕的分析所言,跳绳的小姐姐在一番艰难抵抗后成功被带跑偏了。 她明明没有相信梁宿、梁语的话,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力,也不可避免地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出一身冷汗。 多少有点煎熬。 她的节奏终于乱了。 梁语抓准机会发出短促的尖叫。 Npc手一抖,跳绳先是打到楼梯扶手上,然后又在她的小腿上抽了一下。 梁宿笑起来。 还得是“jump scare”啊…… 虽然从定义上看,梁语这一嗓子还得伴随突然出的画面或者事件才叫jump scare。 但想象出来的画面怎么不算画面呢? 笨蛋妹妹还挺机智的嘛…… 梁宿就这么看着,梁语这会儿已经走到楼梯拐角那个小平台去了。 而跳绳的小姐姐…… 毕竟本职是道具组的人,现在遇到这种事是真演不下去了。 她能控制着自己不摘假发、不原地坐下已经很不错了,只在镜头拍不到的时候抬起自己被跳绳抽到腿摸一摸。 然后因为没轻没重把自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梁宿没动,只是无奈。 梁语倒是想关心一下,但又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伤她自尊。 摄像大哥很懂行地往前走,想换个角度拍,出了镜头的道具组小姐姐龇牙咧嘴地示意她们赶紧走,走了她才好放飞自我。 梁宿在斜后方跟着摄像大哥往上走——她不介意出镜头几秒。 等摄像大哥继续拍到她时,她的手里已经多了根红色跳绳,而跳绳的握把上贴着的那张卡片已经被撕下来半截。 她的心并不平静。 本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后续把跳绳还给演员小姐姐时条件反射一样换上跟平时一样和善的口吻:“辛苦辛苦,我们先走啦。” 说完她就走向梁语,拉着她往上走。 出楼道,到达四楼。 姐妹二人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说话,但梁宿拉着梁语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么僵持着找了几间房。 梁语去摘一张贴在墙面上的卡片时终于败下阵来。 她扣了两次卡片边缘,一点儿没扣下来干脆停了动作——她又何尝不是心绪不宁呢? 那种不安,强压也不是压不下来。 但…… 她不想。 梁语开始深呼吸。 稍微平复过心情后又回头看向等在旁边的姐姐。 两人眼神正面交汇。 梁宿稍显意外。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梁语。 ——梁语忽然冲过来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 “怎么了?”梁宿明知故问。 梁语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蹭得人脖子发痒。 梁宿抬手摁住她的头,动作很轻,之后又顺势拍着她的后背,大概算是安抚。 “姐姐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第77章 神隐 梁宿听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姐妹“冷战”期间互不说话,这会儿怎么说得像我单方面不理人似的…… 偏偏又是这样的语气、情景,梁宿实在生不起气来。 “姐姐我以后不会了。” 因为就贴在耳边,她这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挂在领口的麦收不到音,只有梁宿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说“不会”自然是指她以后都不会骗梁宿,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了。 可她还能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左不过是王萌萌的事。 这事儿不能说梁宿完全不介意,但其重要性和她身上那些秘密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她的特殊必然是有成因的。 但梁语自己大概率不知道这些,至少从迄今为止的相处看,她只是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人”而已。 她不会知道一切事件的真相。 她所认为的“欺骗”也和梁宿所说的“欺骗”不一样。 她回答不了那个问题。 或者说,她的回答确实没有意义。 但她的承诺有。 “是我不好。”梁宿像平时那样去揉她头顶的软发。 “不是。” “可我也会有骗你的时候。”梁宿动了把一切全盘托出的念头。 虽然不是现在,但这不妨碍她提前做些铺垫。 调查可以梁宿自己做,但时机成熟后梁语必须知道一切——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事儿也已然和她强相关了。 她有权利知道。 也有权利做选择。 “那不一样……”梁语多少有点儿钻牛角尖,即便梁宿这么说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果然还是个小笨蛋。 任重道远啊…… “怎么就不一样了? 宽以待人,严于律己,你没把这话记反我是不是该夸夸你啊? 好吧,是可以夸一下。 但你这么做的前提是不会委屈自己。” 梁语不服:“我本来就不委屈,我就是想向你认错。” “那你吸鼻子干什么?” “我没有。” 话讲到这里姐妹二人算是彻底和好了。 观众纷纷表示舒心。 摄像大哥也放心了——这下干正事儿就不会被说是没眼色了。 “咳。 提醒一下,还有六分钟就一个小时了。” 梁语揉着眼睛站直了。 梁宿这次懒得做他的捧哏。 跟拍摄像:“我是因为不想打扰你们才没立刻报时的,希望老严不要扣我工资。” 【哈哈哈哈哈哈这摄像的哥们儿是真的好笑啊,这每次开口都能给你整段相声的感觉……津市人?】 【可惜,哥的工资只能看严导做不做人。】 【妹妹道歉,妹妹好。姐姐原谅,姐姐好。大哥活跃气氛,大哥好。】 【赛博清汤大老爷啊!】 【有一说一,她们吵架那会儿我都以为是剧本了,结果飞速和好。被打脸,但是舒服了。】 【真实的姐妹关系就是永远想不到因为什么吵架,也永远想不到会怎么和好。】 【雀食。】 【确实。】 【我还以为她们这样的姐妹不会吵架呢……】 【怎么可能不吵?年龄相近的兄弟姐妹其实是最容易吵架的。】 【这么说吧,我和我姐小时候因为《黑猫警长》里的白鸽更帅还是白猫更帅这个问题吵了一架……】 【你们从小就是白毛控是吧?】 【华国人均白毛控啦。】 【我姐喜欢赵灵儿,我喜欢林月如;我姐喜欢祝无双,我喜欢郭芙蓉。我和她是真的从小吵到大,但是碰上事儿就一致对外。】 【这位更是重量级,由来已久的对家cp粉大战。】 【这性格差异,确实得每天吵。】 【我和我姐就不一样了,我俩和其他小孩儿披着个床单演欢天喜地七仙女,我们都想演橙儿,然后就打架……】 【为什么是橙儿?一般不都喜欢演老幺。】 【你猜她俩为什么选择打架而不是吵架?】 【……懂了,喜欢能打的。】 【原来你们年龄差小的姐妹是这样的?我就不会和我姐吵架,我是我姐最忠实的仆人!】 【你们为什么都有啊!】 【就是,说好的大家都是独生子女呢!】 【表的,堂的也算啊。】 弹幕的分享五花八门,持续良久,直到嘉宾们再次集合才稍稍换了下讨论方向。 因为换了搜索思路,所有人的集卡速度都在飞速提升。 算上工作人员做示范时丢进灯笼的两张卡,梁宿做实验实验时丢进灯笼的一张卡,一共46张。 再加上“为虎作伥”“络新妇”和“桥姬”就是49张。 没找到什么线索或者道具。 但进度很是喜人。 不过……如果王萌萌和何思渊也在出力,他们现在的进度估计可以更好看。 可这两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燕送舟和燕留风去他们负责的楼层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们。 “这么狠?”杨八叶虽然没跟何思渊说过太多话,但都过话了,这也不完全算陌生人,“就算被淘汰也会有休息室吧,休息室也没有人吗?” 燕留风叹了口气:“这我们怎么可能会没想到呢? 我和我哥本把九楼搜了一遍,别说昨晚那间休息室了,安全屋我们都是敲过门、喊过话才走的。 结果嘛……都没人。” “会不会是节目组不让他们回应?” “节目组又不是绑匪,”燕留风指指后山,“他们白天不是在那儿开会吗?估计直接把人带过去了。” 梁宿听着听着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既视感。 消失的人。 而且是被带进山里的消失的人。 很熟悉。 但又缺了点儿线索。 梁宿问了下七、八楼的具体情况,说是七楼有卡的几个房间都霓虹那边有风格,八楼则是明显和华国传统鬼怪有关。 这下算是框定好范围了。 ——在华国的志怪传说里会掳人的精怪太常见了,没什么指向性。倒是霓虹那边有种叫“天狗”的妖怪,这种妖怪抓走的人会被认为是“神隐”了。 不过这也不用梁宿开口解释,因为燕送舟他们在楼上就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找不到人也这么淡定。 “八叶、九叶两楼都搜完了 ,接下来就去院子里看看吧。 其他人就先看自己的楼层有什么,提前搜完自己的楼层就去七、八楼看看,这两层应该挺重要的。” 第78章 主题房的大锅 这次负责安排任务的变成了燕送舟。 而且非常主动。 虽然这种揣测有点儿惊悚,但梁宿还是认为燕送舟没有试图转嫁领队责任的原因是她和梁语来得略晚,让燕送舟多了几秒观察时间。 然后,他意识到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再然后他就自觉顶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燕留风,应该是因为燕留风会拉杨八叶不停聊天。 求人不如求己。 古人诚不我欺。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集合时Npc没搞什么小动作,可以说是非常老实。 正因如此嘉宾们没在一楼逗留太久。 除了去院子找卡的杨八叶、杨九叶,其他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楼层。 三组人。 这下都能坐电梯了。 毫无疑问,能坐电梯是件好事。 ——三楼就像分水岭一样。 三楼及以下的楼层都很矮,走楼梯也无所谓;而三楼以上的楼层,就算只是四楼也会下意识觉得好像爬起来有点累了。 四楼的临时布置比较多,搜起来比三楼快很多。 梁宿、梁语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回到电梯面前。 “姐姐,接下来去八楼吗?” “好啊。” 光速决定好目标的两个人再次乘坐电梯往上去了。 选择先去八楼的原因也很简单,毕竟燕留风他们也说了八楼是华国风格。 就梁宿之前展现的“在道观住”的“设定”,先去八楼确实合理。 虽然不管哪里的鬼怪都差不多熟悉,梁宿也不介意去七楼看看,但……为了让自己身上没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该维持的人设还是得维持一下的。 ——柔弱不能自理但有点偏门才艺的精神病罢了。 嗯,有点太幽默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差点把梁宿逗笑。 要不是好电梯到地儿了有电子提示音,她估计是真会憋不住笑。 因为怕这层楼也有什么触发之后会让人强制离场的东西,梁宿、梁语到八楼之后先绕着走廊走了一圈。 这层是有安全屋的。 不知道是因为有人住,还是因为不想误导嘉宾浪费时间,安全屋的房门并没有打开。 昨天的主题房倒是都开着门。 虽然“为虎作伥”的卡已经拿了,但为求稳妥,她们待会儿还是会进去看看。 至于正经的没探索过那两个贴了卡的房间,有一个比较敷衍,另一个和主题房的精细程度差不多,甚至带了装修,不过从门口看都看不出是什么主题。 再次走回起点,电梯因再次运作发出了“嗡嗡”声。 看来每队的搜索速度差不多,到这个时候大家自己的任务都完成了。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地盯着楼层显示屏看。 最终显示的数字是7。 “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先看八楼了。”听不出无奈,自己感觉梁语说话时还挺开心的。 梁宿也笑了:“希望他们不会被天狗抓走。” “诶呀,不会的。总得留几个人嘛。” “这说不好吧?万一严导给我们上的难度就是这个呢?” “姐姐,我觉得严导这个人还是蛮有追求的,不太可能一样的招用好几次。”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直奔主题房。 梁语对“伥鬼”主题房很熟,但也不那么熟——里面没多什么东西,反而少了不少东西——别说原有的解密机关,就连假树、假石头、假老虎都拆了。 而且本来就造的是荒山的场景。 所以…… 这屋根本就留下什么。 梁宿、梁语只草草扫了一圈就离开了,她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燕留风负责单刷的那个房间。 按他的说法,这房间的主题是西式地狱。地狱里除了恶魔还有堕天使,这房间倒确实可能会多几张卡。 过去路上也得留意,说不定还会有“吃人地毯”那种藏在走廊里的卡。 可惜,这一小段路上并没有类似的卡。 “啊,”但梁语想起她和梁宿找到地毯下的卡片后说了些什么,“姐姐,你之前是不是严导给我们提升的难度应该不在那些临时加的卡片上吗?” 毕竟是临时加码。 梁语不觉得节目组会搞得特别用心,所以她那会儿才会觉得严又得策略是提高找故事卡的难度。 但这都找了第三轮了,就体感而言,这活儿是真的没什么难度。 大部分卡都没怎么藏,就明晃晃地放在面上。 好找得很。 “对啊,”梁宿率先走进地狱主题房,走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口大锅,“这几轮交流下来,感觉他们是把精力放在Npc上了。” 梁语回忆几秒:“好像是这样。” 那个跳绳的小姐姐虽然不是专业的演员,妆造也略糙了点儿,但人那活儿有技术含量。 恐怖感还是有的。 甚至比楼下的小男孩儿还要恐怖一些。 一楼的鬼面人更不用说。 嘉宾们确实没表现得有多怕,但人还是很有信念感。 一看就知道面具下的演员是好演员,估计和络新妇的小姐姐水平差不多。 ——比起卡片,节目组似乎真的更在意Npc的质量。 “不过这也可能是障眼法。”梁宿下意识去看锅里有什么。 好消息是,锅是空心的。 坏消息是,这屋光线很差,趴在锅边看什么都看不到,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样。 “如果不是Npc……”梁语本来也想找找其他地方,但这房间实在太一览无遗了,除了锅,这房间是真的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那……是任务有问题?” 梁宿点点头。 ——节目组的Npc确实都很给力,但也就是和络新妇差不多的水准,谈不上升难度。 不过这不是唯一的理由。 她又回忆了一下,然后发现原书的情节其实也可以支撑这个观点——嘉宾们真正的任务不是找青行灯,也不是完成百物语游戏,他们原本要做的任务应该是消灭青行灯。 可惜。 原书那些嘉宾第一天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节目组很可能给他们降了难度。 所以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找Npc,玩儿游戏,玩儿的差不多了自然就会跳出来一个阴阳师Npc,走一小段剧情,然后把青行灯做掉。 说实话,很突兀。 这完全就是不高明的强行剧情杀。 更合理的展开应该是嘉宾在寻找卡片的过程中发现不少道具、线索,这些东西又拼凑出“消灭青行灯”的可能性。 ——也就是像他们现在做的这样。 所以重点是要找的东西。 想到这里,梁宿试探着晃了下眼前的大锅。 很轻。 可以拿起来抖。 本来还想着这锅倒过来的,结果刚放平在地上就有一副塔罗牌从里面掉出来。 第79章 说二燕二燕到? “啧……” 又想嫌弃节目组不会吓人,又想吐槽节目组这怎么又是牌,但仔细看看这副塔罗牌的大小…… 好吧,释然了。 梁语把东西捡起来,但只是看了看,没拆封——塔罗牌嘛,也是可以拿来占卜的东西。 毕竟是比较玄乎,她选择拿给梁宿看看。 还好梁宿也确实知道一点。 大体流程和看扑克牌时差不多,在地上依次排开,方便查看。 有两张的牌的图案明显有问题—— 一张是“审判”。 另一张是“星星”。 审判牌上画的是身披六翼的纯白天使,但天使表情带着杀气和厌恶,手里的长剑剑尖向下,被血染红。 星星牌上画的是同样是六翼天使,两者的区别只在于这个天使是黑色的,且手里的剑剑尖向上。 白与黑。 很难不联想到天使和堕天使。 “审判”牌以天使作为卡面勉强说得过去,但“星星”牌以堕天使为卡面就明显不对了。 梁宿把这两张牌翻了个面。 和扑克牌里那张空白牌不一样,审判牌背后写着“米迦勒”,星星牌背后写着“路西法”。 ——天使长米迦勒,裁决扰乱天堂秩序的红龙。 ——堕天使路西法还未堕入地狱前被称为拂晓之星。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分析,这对死敌和塔罗牌的意向好像又微妙对上了。 梁语凑近了些。 蹲在地上拿着牌研究的两个人像两只抱团的兔子。 “我记得……这两位之间是有过节的吧?” 梁宿点点头。 这两位的过节确实不小。 换用华国的语境辅助理解——路西法在米迦勒看来就是典型的乱臣贼子,不仅在天堂搞叛乱,还能变成红龙和负责镇压叛军的米迦勒干架。 打到最后是路西法输了。 然后他被流放到地狱,在地狱称王称霸。 摇身一变成了撒旦。 显然,不论从身份还是立场,这两张卡都不可能是同一类卡。 梁语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敢做出判断:“难怪…… 这两张塔罗牌都是白底黑字,只是白底的颜色不一样而已。” 梁宿干脆拿出了楼下找到的典型鬼故事卡。 三张放在一起对比。 米迦勒这张牌的底色是米白色。 路西法那张牌才是故事卡统一的、白到有些荧光效果的纯白色。 要是对色彩不敏感估计还真看不出区别。 不过也可以理解。 鬼故事卡片肯定得统一颜色,就算你路西法是地狱之主也不能搞特殊。 而米迦勒,人一天使,卡牌不用白色代表确实说不过去。 “不是故事牌,也不像线索牌……所以这也是道具?”梁宿单拿起米迦勒那张塔罗牌,“妹妹,你说这会不会和燕留风身上的贴纸有关啊?” 梁语一愣。 那个卡通翅膀贴纸吗? 虽然不好说那画得很卡通,也看不出画的到底是天使的翅膀,还是鸟类的翅膀,但那贴纸确实是最有可能和米迦勒扯上关系的东西了。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用……”梁语说出这句话后自己都有点儿想笑。 ——这大概是他们这些嘉宾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她想把地上的卡牌收一收。 手还未探出,脸上的表情已变了又变:“姐姐,他今天换衣服了对吧?” 梁宿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好像是。” “那贴纸……” 贴纸是不是跟着衣服一起被换下来了? 把贴纸换下来之后单用“米迦勒”卡片又是不是有作用? 事情有点儿尴尬。 但大热天的,燕留风不可能不洗澡、不换衣服。 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是必然。 “希望九楼、十楼没安排什么棘手的东西吧。 要是下次集合的时候他没被Npc抓走,就提醒他回去拿下衣服……呃……” 梁宿脑子里出现了燕留风拿衣服当双截棍耍的画面。 …… 很怪。 希望节目组做个人吧。 ——毕竟贴纸乃身外之物,有没有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当时已经达成了获取条件。 梁宿不敢再想。 梁语埋头收地上的卡。 和杨八叶他们一样,拿不准其他牌有没有作用所以装回盒子里一起带走。 梁宿拉着她站起来。 她们本来是打算在仔细看看靠近阳台那边有没有东西,还没动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除此之外还隐约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只是隔得比较远,对方音量又不高,在房间里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梁宿不需要太多反应时间。 她几乎是听见声音的同时就往门口去了,先让房门脱离门吸,然后抚着门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狂奔的燕留风和燕送舟出现在左侧的拐角处。 ——说二燕二燕到? 他俩看见梁宿时没顾得上惊讶,脸上只有类似“老乡见老乡”的大喜过望。 他们速度很快,但跑步的声音其实没那么大。 真正跑起来气震山河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的Npc——一个红色皮肤,赤裸上身,手持斧头的壮汉。 他身上可能还有其他细节。 但他现在处于运动状态,实在是看不清楚。 梁宿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但这不妨碍燕送舟把燕留风推进房间的时候她迅速关上了房门。 【沃靠!沃靠!沃靠!】 【红彤彤的那是啥啊!?人吗?】 【我也想说,那什么玩意儿啊,嗖一下就过去了??】 【这追逐战可比络新妇那个猛多了啊,感觉大燕、二燕这是在玩儿命跑啊。】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她们窜这么快啊?】 【有没有隔壁跟大燕、二燕直播的,出来救一下啊!那么再不出来说话我就要好奇死了!】 【你们记不记得王萌萌那个房间的主题是什么?】 【我知道,驱魔嘛。】 【对,何思渊虽说拿钱办事扮男朋友,但我还是要说,他当时真被坑得挺惨的。】 【那他们驱魔失败大家也知道了吧?因为这个,王萌萌今天早上还被棺材里面的机关吓了一跳嘛。因为有人住,大燕他们本来是说没必要就进这个屋的。 结果过去之后门自己开了,那个棺材又在响。】 【你不会告诉我……吧?】 【急急急急急急,快说啊!然后呢?】 【这明显是节目组在引导他们进去,他们俩多精啊,就在门口等。然后发现里面敲棺材板的声音不对劲,像快把棺材板砸烂了。】 【二燕拉起大燕就跑。摄像师很淡定地给了个棺材板被砍穿,里面伸出一只红手的镜头才跑。】 第80章 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妈耶,这么刺激?】 【此时一位猛男默默把脚丫子缩进了被子里。】 【我思考不过来了,你的意思是哪个红色的人其实是恶魔,而且徒手把棺材板敲破了一个洞?】 【然后把棺材掀了开始追他们?】 【对……】 【倒也不是徒手,人手里有斧子的……】 【嗯,一过去就把二燕房门干碎了。】 【?】 【所以那斧子是真的???更离谱了啊!!】 【啊啊啊啊啊!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闪灵》经典画面!睡不了觉了啊!】 【甚至有双胞胎,要素齐全。】 【恶魔哥速度那么快,他们是怎么下楼的啊?走楼梯吗?】 【二燕不是提前拉着大燕跑了吗?估计是因为梁宿她们说楼道里可能会有Npc,他们跑了之后直奔电梯。】 【有没有那种,最后一秒电梯及时关上的桥段?】 【别说,还真有。】 【话说回来,呃,怎么只有我燕哥进来了,我未来大伯哥呢?】 【别梦了,我害怕。】 与此同时,关了门的梁宿也发现了问题:“诶?你哥怎么不进来?” 这会儿梁语也过来了。 ——只有一个人进屋她感到也很意外。 燕留风出了点汗,但呼吸没那么乱,至少回答问题不在话下,甚至语速还很快:“我和我哥第一反应是去六楼拿那倒霉贴纸,结果被工作人员堵在房门口了。” 他满脸郁闷地抬起左手,把手心那个和贴纸图案如出一辙的翅膀印章给她们看。 梁宿无语:“……然后给你盖了个戳?” 燕留风无奈点头:“盖戳其实不是问题,问题是被这么一拖那个Npc就追上来了。 我们跑了好几圈才试出这翅膀的作用。” “什么作用?” “Npc优先追我哥。” “……” 【好弟弟。】 【这也不是二燕想的啊哈哈哈哈。】 【笑死,我宿都无语了。】 【原来他们还去了一趟六楼啊?不是,那,他们怎么上来的?】 【这次是走楼梯。】 【对,大燕拖着Npc,二燕探路,他探完路又折回来拉上大燕一起上楼。】 【md,光听就已经觉得累了。】 【知足吧,好歹楼道里没有Npc。】 【救救哥哥。】 【真的,救救哥吧,他快累死了。】 看燕留风气息彻底稳定梁语才问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好像还是没说你哥为什么没一起进来啊。” “哦,你们可能没看清,那Npc手上有斧头。” “可是……应该不会真砸吧?” “楼上的棺材板和我那房间的门都已经光荣牺牲了,”终于,燕留风的呼吸稳得像没运动过一样,“还好你们在八楼,怎么样?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梁语拿出审判牌。 燕留风接过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刚看清上面写着“米迦勒”三个字就听见某个地方传来清脆的“咔嗒”声。 这还没完。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 ——正对大锅的天花板上掉下一把西洋剑。 本来这剑是应该掉在锅里,的,那锅的底部铺了海绵,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动静。 但,谁让梁宿把锅放倒了呢? 燕留风反应过来立刻走过去拿剑,然后他发现剑柄的位置刻行英文“michael's Sword”。(米迦勒的剑) 好直白的命名。 燕留风哽了一下,然后放弃了吐槽的机会:“好吧,没断就行。” 他急着出门。 结果被梁宿抓住了后领:“你会用吗?” “小时候学过一点击剑算会用吗?”燕留风迟疑道,“不过不会应该也没什么?毕竟是节目,不用动真格。” ……好像是这个道理。 梁宿默默松手,稍微有点儿尴尬。 但这也没办法。 她的思维还没完全转化过来。 燕留风虽然急切,但还是先趴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确认开门不会撞到人之后才推门出去追Npc。 梁语探头去看。 梁宿还在想刚才的反应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姐姐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原本的回答在梁宿看到梁语期待的目光后变得截然相反:“好啊。” 两人带上摄像大哥朝燕留风离开的方向去了。 拐过两个弯之后才看到人。 梁宿、梁语到的时候燕留风已经在拿着剑和恶魔Npc对峙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的燕送舟正站在他身后休息。 他虽然有锻炼习惯,但也只是早上跑几圈,偶尔去趟健身房,其主要目的是保证身体健康。 所以,论体能他比完全不锻炼的人体能好很多,但和他弟那种开演唱会可以连跳带唱一两个小时的体能怪物比还是要差一些。 梁宿她们没过去。 但燕送舟已经看见她们了。 他立刻明白过来——难怪小风回来得这么快。 “什么情况啊?” 梁语比着口型无声发问。 燕送舟倒是想回答,但是他也说不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燕留风根本没过来多久。 为了方便他哥休息,燕留风过来之后只是拿着剑和恶魔Npc大眼瞪小眼,还没进一步试探现在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想了半天只能摇摇头。 然后打个手势示意她们继续待在原地。 两人欣然接受。 梁宿这会儿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红皮肤的Npc了——人很高,但还在合理范围之内,光头,有恶魔角和恶魔尾巴。 确实要素挺齐全的。 但是吧…… 可能是这个演员身材练太好、太夸张的原因,梁宿只觉得他身上充满了“哲学”的气息。 毕竟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的就是同性了。 梁宿看了眼手里的星星牌。 嗯,不是路西法。 挺好的,既然不是路西法那就是个好解决小喽啰了…… 啊不对。 这是人扮的,是不是路西法都就那样。 诶…… 好在这一期结束之后应该就不会有类似的主题了,思维扭转不过就转不过来吧。 “妹妹,我们继续去找卡吧。”梁宿觉得这边应该不需要她们帮忙。 反正也没什么热闹可以看。 普通人打Npc演员,菜鸡互啄罢了。 梁语没有反驳。 主要是想成全姐姐的想法,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裸着上身的恶魔Npc辣眼睛。 正好,离她们没多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还未探索的新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这个比较房间古色古香,像个书房。 整个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幅工笔画,至于这幅画显眼的原因——画上画的是一个女子,女子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端的是美人如玉,垂眸浅笑便有万般风情。 第81章 又多了一个NPC 这么大一张美人图挂在这儿,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画皮》。 这个故事出自《聊斋志异》。 真正的经典。 电视剧、电影都拍过,华国人大概很难没听过这个故事。 但蒲松龄在《聊斋志异》里写的《画皮》原文其实并不长,情节没那么跌宕起伏,角色间的感情纠葛也没分到那么多笔墨。 对于如今的观众而言情节也有些过于老套。 .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男人见色起意,强占本体青面獠牙但皮囊美丽诱人的画皮鬼,把它当外室养着。就算路遇道士询问,男人依旧选择隐瞒实情,直到意外撞破其身份后才去向道士求助。 道士本想放这恶鬼一条生路,那恶鬼却执迷不悟,毁掉道士的拂尘并杀死了男人。 之后恶鬼伏诛,男人的妻子请求道士复活自己的丈夫。 道士只得引荐妻子去找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并告诫妻子即便受辱也不要生气。 最终妻子通过考验。 老乞丐的痰化做男人的新心脏,男人成功起死回生。 . 这故事立意也很明晰,就是告诫世人不要用下半身思考,否则就会有报应,就会伤害真正爱自己的人。 当然了,按现代人的思维,这故事里的妻子就多余救他。 人渣而已,让他死。 不过倒也没必要为这个过于苛责一个生活在十七、十八世纪的文人,时代局限性嘛。 蒲松龄负责提供故事。 现代人负责让故事与时俱进。 正因如此,《画皮》这个故事影视化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才会和原文有不少区别。 就是不知道这间房是按哪个版本的故事设置的。 梁宿走近那张美人图。 她抬起手摸了下,没那种传说中像美人皮肤一样光滑细腻的触感。 不过也挺滑的。 一看这玩意儿就不是宣纸。 那图案也不像画上去的。 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狠狠理解节目组啦。 不着痕迹地叹气,顺手把画掀开,看看后面有没有贴着故事卡。 嗯。 它真有。 毫不意外地贴在画布后方的墙上。 “这么精致的房间,这么有名的故事,”梁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严导你就给我看这个?” 梁语在其他地方找卡片。 画画的桌案、画画的宣纸、画画颜料、画画的笔…… 一一找过。 一无所获。 不死心,又把房间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机关、没有线索。当然,也没有其他卡。 这下梁语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她和梁宿面面相觑,最后实在没忍住做“复读机”的欲望:“严导你就给我看这个?” 观众们就更不用说了。 说骚话这种事还得是看弹幕。 “可能严导比较任性吧。” 梁语苦笑:“可能这种长得像主题房的房间都一样,只有一张卡。” “那下个房间……少说有六、七张卡……” 不合理。 但这个房间确实是没什么东西了。 两人思考时的习惯是一样的,一样是摸着下巴、咬着下唇。 “姐姐……” “妹妹。”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怔愣,同时示意对方先说。 然后…… “你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对吧?”她们异口同声。 虽然不合时宜,但两个人这段高频同步的表现还是很可爱的,直接让很多观众无视不怎么轻松的氛围大呼“磕到了”。 梁宿耸肩:“诶呀。” 梁语笑眯眯地学她:“诶呀?” 两人相视一笑,原本还挺有紧张感的,这下全没了。 “打住打住,不闹了,”梁宿也跟着笑起来,“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先去另一个房间看看吧。” “不知道他们解决那个恶魔了没?” “没有吧,外面挺安静的。” “可我们关门了。” “隔音哪儿有那么好啊?”梁宿一边说一边去开门,刚开了一条缝又把门关上了。 这场景。 似曾相识。 梁语感觉她下一秒就要重新开一次门,然后说一句“是我开得不对吗?”。 但梁宿没有。 就开这么一小会儿她就已经能看清了。 外面又多了一个Npc。 一样是裸着上身的Npc但这个Npc他应该是那种俊秀美少年的类型。 少年下身穿的什么没看清,但应该是霓虹的风格,发型也是霓虹那边的“童子”会有的发型——一个很炸的马尾。 最重要的是,这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个酒碗。 嘶…… 这不会是酒吞童子吧? 鬼王? 啊? 又是路西法又是酒吞童子的,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回事?】 【我宿宝看见了什么?怎么缩回来了。】 【走廊外面有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外面是泾哥和眠眠从七楼带上来的Npc。】 【不是吧?又有Npc?】 【这又是个啥啊?】 【好像叫酒吞童子吧,听泾哥科普还挺厉害的。】 【我也有点印象,泾哥他们昨晚找到那把弓的时候提过一嘴。】 【啊?我怎么不记得啊?】 【诶呀,他们昨晚不是找到一把弓吗?说那个弓可以杀死一只实力恐怖的妖怪。然后开始讨论络新妇算不算实力恐怖,泾哥当时有点犹豫,后面说络新妇和酒吞童子比较很菜。】 【感谢大佬,记忆回笼了。】 【朋友们,我百度回来了,度娘说酒吞童子是鬼王,应该确实挺厉害的。】 【啊?他们的鬼不用进地狱的吗?】 【瞧你这话说的,咱这儿不也有孤魂野鬼这一说吗?】 【我现在比较好奇这个酒吞童子会不会和那边那个恶魔打起来?他俩要是打起来谁赢?】 【他一个Npc要打也应该和二燕打吧。】 【但是二燕有那个什么天使的剑啊,对那个酒吞童子应该也有震慑作用才对?】 【霓虹鬼怕天使?】 【可是人家米迦勒是天使长啊!】 【赌五毛不会打。本来不同体系就不好排战力,打起来谁赢都不好,估计会撕得血流成河。】 【不至于吧……】 【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诶?对的对的!】 【教科书般的已读乱回。】 【bravo!】 【完了有人脑子烧了!】 【正常,你看宿宝现在的样子,明显也是在烧烤。】 【我居然一眼没看出楼上的话有哪里不对……】 第82章 我也相信你,姐姐 诚如弹幕所言,梁宿确实在思考。 但她思考的方向肯定是和观众不太一样的—— 她现在知道严又打的什么主意了:说到底就是高层都安排了Npc,而且都是轻装上阵的Npc。 络新妇没完成的追击战他们今天完成。 嘉宾昨天没耗掉的体力今天耗。 既然络新妇那种尽可能把恐怖氛围拉满的路数不管用,那干脆就走“力大飞砖”的路子,放弃负重,一切以便于行动为准则—— 追! 跑! 追击爽! 只要追得够快嘉宾就得提心吊胆、无心找卡! 至于Npc遇上了会怎么样…… 很遗憾,节目的Npc是听导演指挥的,而节目组肯定不会给嘉宾驱狼吞虎的机会。 既然都是为了折腾嘉宾,那遇上了就一起追呗。 打是不可能打起来的。 外面逐渐嘈杂的声音映照了她的猜想。 想来…… 她们俩不祥的预感恐怕要成真了——八楼也会有Npc。 “姐姐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梁宿叹了口气,把新Npc酒吞童子出现这件事跟梁语说了,然后把自己的推断也说了。 梁语沉默两秒消化信息。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原本挂着美人图的位置发出异响。 像有什么在抓挠那幅画。 或者说,像有什么要撕破那张画出来。 声音细微却急促。 听来有些恼人。 “Npc不会要从那儿出来吧?”梁语说。 她惊讶,但只有一点点。 毕竟这是她们预见到的发展,Npc出场总是会搞些氛围的。 那个恶魔Npc不还弄坏了燕留风的房门吗? 至于合不合理…… 画布那边是姐姐负责查看,可能是机关藏得比较隐蔽,姐姐没发现吧。 梁宿显然不这么觉得。 她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画。 不对劲。 那边没有机关,也没有密室。 . 嘶啦—— . 绢布破裂的声音勾动梁宿的神经,久违的生死危机感爬上心头。 “走。”她拉起梁语就往外跑。 这会儿可没空管门外有没有人、又有什么人。 飞掠而过的张泾抱着生无可恋的周汝眠,后面跟着酒吞童子和恶魔。 两个Npc演员已经跑出去一段路。 余光瞥见房门开了,对视一眼决定分出一个人去追梁宿、梁语她们。 跑在内侧的酒吞童子有意放慢速度。 然后,他被自己身后冷着脸的小姑娘瞪了一眼:“继续跑。” 梁宿气场全开,声音更是冷到极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但藏在冷静的表面之下的,是病态的狂热——压抑的天性终于等到得来不易机会,叫嚣着要释放、要点燃一切。 梁语已经很久没在梁宿身上感觉到这样的气息了。 她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下意识向后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是很黑。 好像黑暗变成了实体,一点点从房间里向外逸散。 阴风吹过脚踝。 寒意一点点沿着骨头往上爬。 终于,黑暗中探出青黑色的影子,忽而窈窕纤细,忽而畸形肥胖。 手腕传来的拉力变大了。 “不要看。” 梁语回过神来立刻扭头与梁宿对视。 梁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她眼睛发红,体温略有升高,就连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不是害怕。 是兴奋。 “脏东西就该灰飞烟灭。” 她的温度从掌心传递给梁语。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温暖,梁语面对这样诡异非常的场景时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内心死水一般平静。 “脏东西?”恶魔Npc很是好奇。 他回头看了一眼,当下被吓得一激灵,但很快又想起来严又在八楼也安排了人。 想到这里不害怕了,甚至有点想去和“同事”汇合。 “卧槽!”扮演酒吞童子的演员小哥眼尖,一把把他扯了回来,“你丫虎啊!杨姐根本不在那个房间!” “那……那那那……!” “你说的那个杨姐在哪儿?”梁宿回头看向那闪烁着向前的鬼怪。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得帮他们拖一点时间。 “说话!” “在前面,我去叫她!”恶魔小哥加速向前。 梁宿看了眼他身上的斧头。 太重,不好发挥。 “泾哥!” “我在!你们那儿发生什么了?”很近,显然就在前面没多远 “燕留风!” “诶!还活着呢!”他离得更远一些,但从声音判断,他显然在往回跑。 “不要回头也不要靠近0829号房!”梁宿看向梁语,“我想办法拖一拖,小语你带他们下楼。” “可……”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梁语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即便知道姐姐有应对经验她也不愿意让梁宿一个人面对那样的怪物,但她也知道现在没时间浪费了:“我也相信你,姐姐。” 而且她也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冷静。 说完之后咬咬牙加速往前。 酒吞童子小哥迟疑了两秒选择跟着梁语离开。 “泾哥你带眠眠先走,走电梯! 楼上还有人吗? 好,没有就好。你们能联系严导的跟严导说一下情况,让工作员撤出去。 不会来不及的。 我们几个走楼梯先疏散着。 燕留风!你把剑留下! 斧子不用。 真的不用,这太重了,也不够长……” 梁语的声音渐渐远去。 梁宿松了一口气,但扭头一看,这里还有一个人——摄像大哥没走。 “你!” 对方扛着不知何时盖上镜头盖但依旧还在运行的摄像机:“别凶别凶。等着,我去帮你拿剑~” 口吻不对。 不是本人。 但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不容她多想,那身形不定的恶鬼已然到了近前。 一个急刹与之对峙。 缭绕的黑气中走出个“人”来。 那“人”闪动两下,两个体型来回切换,稳固后可称得上是弱柳扶风。 可惜了那张脸。 一半是眉目含情美人面,一半是青面獠牙恶鬼相。 “我的脸……我的脸还没画好他便来了……”这是女人娇柔到刻意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杀我!那不过是个负心薄情的男人!我就爱吃这黑心烂肝!”这是粗犷嘶哑的男声。 “是我的皮不够美吗?” “是他见色起意!是他该杀!” “贼老道!”声音男女混杂,尖锐刺耳,“为何杀我!?” 音波带起气浪,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皮鬼是被道士杀死的。 它对道士有恨理所当然。 但,梁宿有点儿不确定这怪到底是冲谁来的。 是我吗? 我应该不算吧? 那会是…… 脑内闪过一个不可能的名字。 梁宿下意识向后看。 ——那摄像已经跑没影儿了,但摄像机被留在了走廊尽头。 如果没有镜头盖,部分观众就会直面不掺一点水分的鬼怪了,但现在它们只需要看着漆黑的屏幕听声音。 第83章 我是叶七七,你应该对我有印象 【我去我去我去!什么情况啊现在?怎么黑屏这么久?】 【好想看画面啊,这个Npc说话的声音都挺有压迫感的,实际造型肯定更吓人!】 【我不一样,我不敢看……】 【+1,没画面挺好的。】 【霓虹鬼嘻嘻哈哈,本土鬼从心为上是吧?】 【我就双标!略略略!】 【不行我顶不住不看了……我从黑屏开始就不停在打冷颤,各位再见!】 【这大夏天的你跟我说你从妹宝她们出门到现在一直打寒颤?还是不停打?这……你不会住在南半球吧?】 【兄弟们我也撤了,我家猫一直在叫,还炸毛。】 【发情了吧?】 【不是,早把蛋拆了,而且我看手机它才叫,关了就不叫。】 【这么邪门儿?】 【而且我家还是黑猫……诶呦,真不敢看了!话我就说到这儿,这是我回的最后一句。拜!】 【真假?演的吧?】 【嘶……我记得黑猫辟邪,所以他的意思是……】 【啊啊啊啊啊啊!】 【靠……别吓我我不经吓啊……】 【刚才打寒颤的那个呢?也是因为这种原因吗?快出来说说啊!】 【可能真撤了。】 【不会真的有鬼吧?那镜头黑漆漆的会不会是因为摄像大哥已经……】 【真有人嘎了节目组还敢给你继续直播?你做梦啊!】 【就是,别封建迷信了。】 【建议打开音乐播放器点一首《好日子》或者《义勇军进行曲》,马上就调理好了。】 【相信科学朋友们。】 【所以有人知道其他直播间是什么情况吗?】 【报!其他人的直播间一切正常!但语妹刚和宿宝分开她们就把麦关了!】 【就没有正常的直播间吗?】 【有,泾哥、眠眠没关麦也没关摄像头,但是吧,他们下楼了,而且下楼之后就直接下播……】 【啊这……】 【有点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要说是节目效果吧,这关麦的关麦,关直播间的关直播间。但要说真的有鬼或者有坏人吧,感觉也不像。】 【只要节目还在继续,一律视作严导计划的一部分。】 【有道理。】 【相信老严!老严计划通!】 然而,被观众们妖魔化的严又其实完全在状况外,这会儿的他已经急得想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了。 但身份不允许。 周围也没有他可以清理的桌子。 说实话。 梁宿他们离开房间那会儿严又完全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摄像已经把镜头遮住了,而且怎么呼叫都不回应。 再之后就是一声“炸响”。 大概率是通讯麦直接被弄坏了。 如果是情急之下不小心弄坏的倒是可以理解,但从八楼监控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看,那臭小子游刃有余得很。 他是故意的。 不管是遮镜头还是把通讯麦踩烂都是故意的。 严又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他更多是觉得疑惑——这摄像和他也是老相识了,从性格看他完全不可能做这种事。 所以是为什么? 可他的愤怒和疑惑都还没来得及上头就见监控画面莫名闪烁。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诡异了。 严又并没有看见什么。 但导播老刘惊恐非常地抓住他的手,指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理智让他压低了声音:“那不是我们的人吧?” 严又当即惊出身冷汗。 但作为导演,他不能慌。 好在他本来就不太信鬼神之说,强行让自己镇定也是可以做到的。 严又尽可能保持冷静:“不不不,那就是提前安排好的演员,为了直播效果没告诉你们,也没告诉现场的Npc和摄像。 老刘你就正常播。 不过为了节目效果最好把其他人的麦都关了,只留梁宿这边。至于画面和直播间,也要关……你自己把握时机哈。” 这话是给导播说的,也是给其他工作人员说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维持稳定。 不然一定会出大乱子。 老刘不信,但理智让他乖乖选择配合。 严又默默擦汗。 之后Npc演员的电话打进来了。 电话本身和电话的内容都没什么让人意外的,算是给现在的情况宣判了。 ——他的节目闹鬼。 严又故作轻松地安排酒店内部的工作人员往外撤,理由统一用的是保证代入感的恐怖感。 安排得差不多后,张泾带着周汝眠到了。 哦对,还有嘉宾…… 嘉宾! 严又这下是心都凉了—— 梁宿还一个人在八楼待着啊! 老刘看他才发现这个,悄悄发了条微信安慰他:闹鬼会导致节目被封,死人也会,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想开点。 严又:…… 严又:你是会安慰人的。 就在他被安慰得想找根绳把自己吊起来甩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向他走来。 那女人是节目的随行医生,也是梁家的家庭医生,当初是他怕梁宿犯病才从把这人安排进随行人员里的。 她要来干什么? 去救人? 严又狐疑地看看眼前留着及肩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女人看了眼缩在张泾怀里的周汝眠,又看了看八楼镜头的传回来的画面。 她微微眯眼,似笑非笑。 “你……” “我是叶七七。严导,你应该对我有印象。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梁宿很是头痛。 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打起来最麻烦了。 不过…… 那画皮鬼似乎对跑走的摄像更感兴趣——准确的说,它是对韦一羽感兴趣。 它是来寻仇的。 梁宿低笑一声——这种程度的妖憎鬼厌,一般人还真没这么大“魅力”。 那个摄像不是韦一羽。 但韦一羽绝对还活着。 不过这些可以暂时放放。 反正他会回来,先把而寻仇的画皮鬼干掉再说—— 能寻仇的鬼想来都是可以杀人的,既然可以杀人,那它就一定有凝实的时候。 “你这张皮画的不好,眼睛也瞎了吗?”梁宿出言挑衅,“看清楚,我可不是你口中那个牛鼻子老道。”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恶鬼的逆鳞,原本对她没有多大兴趣的“女人”眼珠一转锁定梁宿。 她朱红嘴里发出瘆人的娇笑,那尖细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啊呀,真是好美的一张皮啊……奴家好生喜欢……” “想要吗?”梁宿微微一笑。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银铃般的笑声愈发高亢。 它怒气上涌,杀意更盛。 梁宿火上浇油地向她勾了勾手指:“来。” 第84章 什么叫鬼见愁啊? 在原先那个世界里,论招鬼恨的本事,韦一羽称第二估计就没什么人敢称第一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 道士嘛,在鬼怪那里天生就好感为负。 梁宿没他那么“厉害”。 这些东西是想弄死她,还是被她忽悠全看她心情。 现在的情况显然属于前者。 那画皮鬼巴不得立刻就扒了她的皮,吃了她的心肝。 但它又不想伤到她的脸。 所以,画皮鬼并未凝出实体,只想着趁对面那个小姑娘害怕,借机进入她的身体,吞噬她的魂魄。 只要控制住这具身体便不怕那贼道人不现身,也不怕拿捏不了他。 待到撕了这贼道叫他魂飞魄散,还怕剥不下这张脸不成? 可惜。 梦想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画皮鬼完全没想到这小姑娘会那么难缠——梁宿身形轻灵,边退边避。听着狼狈,实际上跟玩儿似的,没花什么力气就避开了画皮鬼的全部攻击。 现在,她甚至挑衅般绕到了画皮鬼后方。 她从鼻腔挤出一声轻笑。 也可能是轻哼。 这很难界定,但表达的情绪显而易见——嘲弄与蔑视。 画皮鬼大为光火。 愤怒让它失去章法,攻击愈发混乱,转眼就完全陷入了梁宿主导的节奏当中。若不是外形间区别甚大,简直分不清谁更像缠人的鬼魅。 “啊——!可恶!可恶——!”恶鬼暴怒。 她终于凝实了身体。 两手的指甲瞬间长出二十多公分,像十把匕首一样,明晃晃的指代着危险。 还要什么美人皮囊? 她必须死得很难看! 那张讨人厌的脸也必须划烂! “可恶的跳蚤!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恶鬼手掌作爪,直直向梁宿扑过来。 因为终于有了实体,画皮鬼的鬼手靠近后带来的不只是阴寒之气,手掌高速移动带来的“掌风”吹得梁宿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散,甚至还能听到清晰破空声。 ——终于来了。 梁宿成竹在胸。 她左脚斜撤一步与画皮鬼错开,身子向后仰倒,右手不知抓到了什么将鬼爪得前进方向带偏。 尖锐的指甲擦着眼睛过去。 右脚借后仰的力上踢,左手做好支撑。 体型膨胀了小一圈的画皮鬼就这么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到墙上又弹回地上。 而梁宿凭借着强悍的腰力拧正了身子。 她略带玩味地看看逃过一劫的摄像机,又看看下半身不再若隐若现的画皮鬼。 ——它的指甲断了几个。 断得最突出的是它右手拇指的指甲。 那指甲一看就是被人强行折断的,大半指甲连着皮肉被生扯离手指。当然也有断裂的、细小的碎甲片,那些小刀一样锋利的东西狠狠戳在肉里,榨出黑绿色的血。 迟来的疼痛促使画皮鬼发出骇人的尖叫。 它周身阴气紊乱,那半张美人皮一点点碎裂,露出里面翠色的皮肤来。 梁宿好整以暇地看着。 她无视自己被割伤的手,掂了掂手里短刀一样的指甲,算是在适应手感和重量。 毕竟用得最好的兵器。 可以不挑这些。 脚下发力直冲向那发狂的绿色恶鬼。 那张狰狞丑陋的脸上只剩一直还有个人样,那黑亮的眼瞳有倒映着梁宿不断放大的脸。 残余的理智让它挥动双手,但对方动作太快,也太准。 咽喉被划开豁口。 对鬼怪来说这并不致命,但依旧会造成伤害、会带来疼痛。 “嗬……咳!” 放不出声音。 双手在疼痛的驱动下朝着空气抓挠。 但这根本没用。 那个人比鬼还要恐怖!她的攻击根本没法儿被阻挡! “嘘,别叫了。” 手腕。 脚腕。 “难听得要命。” 脑干。 脊椎。 不过是一呼一吸的时间,画皮鬼已然失去行动能力瘫在地上。 梁宿居高临下地看它。 眼睛古井无波,嘴角却随她越走越近而微微上扬。 画皮鬼不会死。 但它真的怕了。 现如今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回没有实体的形态。 偏偏它是被自己的指甲所伤,就算变回灵体也得等待伤口慢慢愈合。 不过至少不会再被她折磨了,也算是能保护自己吧。 梁宿看着完全没了战斗力,也没了人形的画皮鬼,心里略有不爽。 好弱。 韦一羽现在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居然能被这种东西追杀…… 梁宿丢掉已经断了一截的指甲,指甲甫一落地就化作一丝鬼气,重新接上画皮鬼的手指——即便对方凝出了实体,人对鬼造成的伤害也聊胜于无——除非是道士。 但鬼对鬼不一样。 同类总是最有能力也最知道怎么伤害同类的。 只要先激怒它,再找机会折断它的指甲,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了。 韦一羽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他不过来也好。 梁宿憋的太久了,好不容易碰上个鬼,当然得先让自己爽一爽了。 她长出一口气。 先是去捡摄像留下的摄像机,然后瞄了眼电梯的方向才折返回到画皮鬼面前:“真难看啊。” 此话一语双关。 语气还颇有嘲讽之意。 但即便如此也完全激不起画皮鬼的反抗欲。 它现在只想找个机会逃走。 不过嘛……现在得它动弹不得,又一直在梁宿余光能看到的位置。 逃跑也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 梁宿觉得有些无趣:“把这里的电子设备都废掉。” 画皮鬼想要回应但无法发声,想要点头却无法动作,只有浑浊的眼珠颤动着。 嗡—— 耳麦传来异响。 同一时间,严又那边失去了八楼所有固定镜头回传的影像。 梁宿不担心这家伙耍小聪明,她摘下耳麦,看着像是在邀功又像是讨好得画皮鬼露出微笑。 “韦一羽,你还不出来?” 走廊那边传来摄像的声音。 音色就是那么个平平无奇的音色,但说话的方式完全变了:“这不是想给你留点儿发挥的空间吗?” 摄像还是那个摄像。 但壳子里面换了人,那身夏季打工人标配的短袖、短裤看起来贵了不少。 “在这个世界生活,憋坏了吧?” “……还行。” 韦一羽并不介意她嘴硬:“小宿宿,好久不见啊。” “谁和你见了?”梁宿抱着手,越看越觉得现在这场面诡异得不行,“你整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了再说这种话。” “形势所迫嘛,我也没办法……” 梁宿不吃这套:“那就解释。 先解释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然后解释那只鬼是什么情况。” 第85章 我们是同类 韦一羽笑而不语。 即便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但一看就知道他不打算说实话。 梁宿高兴归高兴,不影响她翻白眼:“你不想说就闭嘴,之后别再被我抓到你拿谎话忽悠我。” 这是在怪他假死。 世上哪来那么多靠气运死里逃生的人?要说他活下来是靠巧合,连韦一羽自己都会觉得荒谬。 更何况…… 他费尽心力过来,肯定得说些什么。 “其实……我倒也能跟你说几句实话。” “比如。” 韦一羽没有走得太近,只远远看着梁宿:“第一,我的本体暂时不在这个世界,不必找我,有需要的时候我自己会出现。 第二,这个世界的鬼怪会慢慢变多,但暂且不用你操心,先好好把这个节目录完。 第三,你师父有事不在捻青山,不用去找他。” 果然。 他这说话云山雾绕的毛病一点没改。 “有需要到时候他也会自己出现?”梁宿咬牙切齿道。 “然也,”韦一羽把那柄西洋剑丢过去,“你师父再出现的时候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他,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说话是不是比我好懂。” 西洋剑剑身泛着金光。 一看就是被韦一羽贴过符纸或者其他什么在上面——也就是说 ,这把剑可以杀鬼。 梁宿稳稳接住。 她条件反射想挽个剑花,但又觉得用这玩意儿挽剑花的画面过于怪异。 迫于无奈只好说话掩饰尴尬:“他不是我师父。” “他不是,难不成我是?” “要点儿脸!” 韦一羽满脸受伤,被白了一眼才稍稍收敛:“咳咳,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梁宿一看他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样子就拳头硬硬。 想揍人。 但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本人,她一拳过去只有一个无辜群众会被拍飞。 不能动手本来就挺憋屈的。 再看他站那么远,摆明了是怕摄像大哥的身体遭受无妄之灾。现在还丢了这把附魔的剑过来,显然是希望梁宿怒火上头的时候用这把剑斩杀身后的画皮鬼。 斩鬼泄愤,不至于把自己气出病来。 完全被拿捏了。 也不能说他不贴心,但还是更气了。 明明不想如他所愿,但最终还是没压住脾气,反手一剑把画皮鬼的头戳穿。 金色的光芒像火一样沿着伤口一点点扩散、蚕食。 直到将整个鬼被烧成飞灰。 伴随着恶鬼的尖叫,久违的快乐涌上心头。 “好了,小宿宿,”韦一羽终于走到梁宿面前,轻拍她的发顶,“我该走了,记得别太想我。” “等等!” “嗯?” “你真的还活着?” “……真的。” “那……”梁宿想问其他人是不是还活着,但她又怕得到不好的答案。 韦一羽把手拿开,虽然脸上笑意更盛,但眼神还是有藏不住的落寞和不舍。 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两句:“故人将至,随心任意。 别担心。” 话音刚落,摄像倒地。 事情发生的太快,梁宿没能分出心来思考要如何处理这事儿。 所以她不仅没上前扶人还来了个后撤。 摄像大哥的脸和大地来了次亲密接触,但这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若不是画皮鬼已经消散,他这一倒的该倒出个“人鬼情未了”来了。 梁宿缓了半天才去拿那把西洋剑。 不知道是因为韦一羽已经离开,还是因为这剑本来就是一次性用品,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消失了。 说是只要之前的队友活着就好,但真正确认他们还活着就会有更多奢求。 人总是贪得无厌。 因为相互陪伴的时间太久,又有同生共死的情谊,韦一羽和她的关系确实比较特殊。 当然了,他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一言蔽之,亦兄亦友。 虽然梁家的的父母待她很好,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梁宿握紧了剑柄。 还没怎么伤春悲秋就有人过来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来的不是梁语,是梁家的家庭医生叶七七。 她没说什么,沉默地帮梁宿包扎手上的伤口。 这几年梁宿几乎没见过她。 不过她没太大变化,至少对“看破不说破”的理解还是很到位。 不该问不问。 不该说不说。 “我妹妹呢?” “人没事,在后山呢。就是导演不让她过来,生气了,”叶七七顿了顿,“我走的时候她正在和导演吵架,小嘴叭叭的,可厉害了。” 梁宿哽了几秒。 看了眼地上摄像,把脑力和注意力用到合理的人身上——看看周围,又看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摄像大哥。 “也不能怪严导。” “他是导演嘛,节目出了大问题只能是他负责任……”清洗完伤口后,叶七七从医疗箱里拿出碘伏,“忍一忍。” 梁宿应了一声。 同样是杀菌消毒,碘伏比起酒精温和得多,几乎不会有疼痛感。 加上叶七七的动作很轻,梁宿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甚至可以分出心神去想韦一羽留下的话—— 核心就是他和老道长相熟,他不能经常过来找人附身,老道长最近也有事。 应该是和这个世界会出现鬼怪有关。 这些都很好理解。 但为什么要特地交代一句把这节目拍完呢? 虽然梁宿愿意相信韦一羽,也愿意按他的话去做,但第一期都这样了,这节目真的还拍得下去吗? 观众那边最好交代。 反正不在现场,只要严又稳得住,就可以把一切都归结到节目安排。 麻烦的是现场的人。 闹鬼这事儿有目击者的。 而且目击者既有嘉宾,又有工作人员。 闹成这样还嘴硬显然是把其他人当傻子,严又肯定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可交代完真相之后呢? 工作人员迫于生计,很可能会留下来继续打工。 可嘉宾不一样。 虽然大家平时都是新时代好青年,讲究科学,反对迷信,但真正完全不信也不怕鬼神的唯物主义战士还是比较少的。 大部分人碰上了这种事多少会有些忌讳。 加上责任在节目组这边,就算中途退出也不用付违约金,所以……第二期能不能凑满人还很难说。 梁宿忍不住叹气。 而叶七七在她愣神的时候完成了消毒、止血两项工作,现在正在给她包扎:“其实呢,只要热度够高,节目就不愁没人来录。”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叶七七给纱布打好结:“因为我们是同类。” 第86章 “自带系统攻略者” 同类? 虽说那个世界肯定不止梁宿一个打满了100个副本,但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梁宿没有立刻回答,就这么皱起眉毛盯着她看。 叶七七表现得相当坦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们都是外来者,不是吗?” 说中了。 但梁宿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 她决定先顺着叶七七的思路说,看看能不能套出几句有用的话来。 梁宿面色稍沉,目光冰冷,把自己只有一个小伤口的左手从叶七七手里抽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着。 她们都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但她们都失败了。 但没关系,这种时候只需要等叶七七主动就好:“我观察过了,我们的任务没有冲突。 你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任务…… 一听这用词梁宿阅重生文、穿书文无数的dNA立马就动了。 大脑当即把“任务”和“系统”联系到一起。 可这系统怎么是配给家庭医生的?之前看那些小说里有系统的角色不少,但要么是女主,要么是书里的反派女角色。 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标新立异? 梁宿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所以,你来做这个节目的随行医生也是为了观察我?” “不全是。” “那就是和你的任务有关了。” 叶七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同盟总是会事半功倍一点嘛,你说对吧?” 梁宿别开了眼睛。 叶七七本来也不强求她能立马给答复,看她这样就自己就去履行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了:“我先看看这老哥怎么样了……” 她蹲下去的一件事是检查摄像大哥的脉搏,只用余光观察梁宿。 当然,这种观察是双向的。 同样是用余光观察,梁宿明面上的动作是盯着自己的左手看。 手心的口子比较大但浅,手指上是一些擦伤。 没有破伤风的危险。 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伤,她现在的表现更多是在表演,演对方希望她会有的反应。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足够慎重,梁宿决定思考得明显些。 . 不管叶七七说的是不是实话,既然她敢一个人过来,那就说明她对鬼怪没有恐惧。 可能是不信鬼神。 也可能是她对鬼怪有一定认知,甚至有一定应对方法。 在此基础上,如果她真的是带系统的攻略者,她或许还能提供些不同的信息,和不同的思考角度。 . 确实有必要和她搞好关系。 但在此之前还需要确定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 梁宿回忆了一下。 她记忆中的叶七七好像没什么异常行为——她大部分时候不会出现在梁家,所以单论存在感她还不如经常陪着梁宿的老管家。 唯一称得上异常的大概是她和赵依念关系很好。 想到这里沉默得差不多了。 梁宿毫无预兆地冷笑一声:“难怪……” 摄像大哥的体征检查得差不多了,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昏迷的叶七七松了口气。 她重新站起来:“难怪什么?” “难怪你和我妈妈关系那么好,是和她打好关系才方便从她那儿打探消息对吗?” “对。” 听到肯定回答的梁宿表现得像只呲牙的猫。 也不管伤口是不是会裂开,一言不发地去捡掉在脚边的西洋剑。 “但你没必要对我有敌意,”叶七七确定了,这丫头的精神病确实不轻,喜怒无常的,“我说过,我们的任务不冲突,我没有理由伤害梁家人。” 梁宿没有回答。 但叶七七制止她拿剑时她也没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叶七七乘胜追击:“你也知道,我的客人其实不止你们梁家,但我和你母亲关系最好。 因为只有我和她的关系不是靠系统得来的。 这很难得。 我也很珍惜这段友谊。” 梁宿不是想真的把伤口弄裂。 所以她看了叶七七一眼,稍稍放软语气:“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知道,但既然是合作就一定会有利益交换,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地和我谈。” “好吧……”叶七七倒也不讨厌这种交流的方式,“是这样,我需要攻略一个叫厉寒昀的人,你可以帮我。” 厉寒昀。 原书男主。 作为一个带系统的挂逼,她要攻略这人也是理所当然。 ——梁宿不希望梁语和厉寒昀扯上关系,而叶七七上赶着要和厉寒昀扯上关系。 她们合作确实是双赢。 “我是为了弄死他才来这节目的,”梁宿平静非常地为自己想让节目继续录制找了个理由,“而你是为了攻略他。” 叶七七很是无奈:“要不是你想法太偏激,我也不会主动找你……” “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吧?” 叶七七一愣,然后郑重其事地指天发誓:“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恋爱脑,只要任务完成,我立马就走。 到时候你要还想杀他就杀好了,我无所谓的。” 梁宿点点头。 叶七七的话可以逻辑自洽的,她攻略者的身份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再就是这人确实还蛮聪明,虽然对梁宿的猜测不完全正确,但不仗着自己有系统就把其他人当傻子就已经赢了。 至于叶七七最后会不会变成恋爱脑…… 对梁宿来说没太大区别。 ——反正她提醒过了,劝不住也不能怪她。 如果说得更现实一点,只要小语不用和厉寒昀纠缠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重要。 “好。”梁宿终于给了肯定的回答。 叶七七松了口气。 “那……”不过毕竟是合作,她可以是诚意十足,主动出击,但这不代表她愿意一直单方面的真诚下去,“你是不是也该透露一下自己的任务呢?” 怀疑是相互的,坦诚也是。 “我原本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梁宿指指自己的脸。 “知道,一直在作死的恶毒女配嘛。” “既然你知道设定,那我就不多说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梁宿已经想到了最合适的答案,“我的任务比你的复杂一些,首先是要保住自己的命,其次是让梁语获得幸福。” 叶七七若有所思:“获得幸福啊……那你这任务确实不好做,周期长不说还要尽可能投入感情。” 梁宿点头。 心里想的是还好我小说看得多,知道这种设计抽象概念的任务是最难搞的。 第87章 信不信?录不录? 虽然双方都没完全信任对方,给出的信息也各有保留,但她们确实是达成了合作。 本来嘛,合作最重要的前置条件是共同利益。 只要有足够诱人的利益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其他的细节就都是次要的。 梁宿和叶七七一起把摄像大哥扛到了一楼大厅,大厅里有两个和摄像大哥相熟的工作人员在等他们。 两个工作人员一拥而上,确认摄像大哥平安无事后长出一口气。 然后就该去后山和导演组汇合了。 虽然人很多,但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依旧气氛凝重。 有人好奇。 有人担心。 有人崇拜。 当然,也有人惧怕。 但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人—— 梁宿。 . 至于原因…… 韦一羽出来那会儿画皮鬼在干扰电子设备,严又没办法,暂时切断了直播。 而在叶七七出去找人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一直在和梁语吵架,在最初的情绪宣泄结束后他和梁语达成了一致。 闹鬼的原因是找不到的。 但两个人分别聚集嘉宾和工作人员,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工作人员这边好说。 管理层年纪大的有养家压力,不会走。 执行层虽然也有胆子小决定辞职,但人数不多——毕竟没几个人在现场,而且年轻人多的团队精神状态都比较超前——就算是真的有鬼又怎么样呢? 鬼不鬼的,哪儿有穷可怕啊! 再说这事儿都已经解决了。 大不了之后遇事不决呼唤梁宿。 哦,人不一定接着录啊。那就只能去趟道观求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了。 凑合活呗,还能死咋地? 在这样美好的生活态度的加持下,节目组保住了,梁宿在他们眼里的形象也不一样了。 嘉宾这边不一样。 他们在一个单独隔出来的房间里,明明人很少,但就是还没做出决定。 梁宿到进屋的时候也是所有人都在看她。 明明都是行注目礼,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她和梁语对上目光。 梁语却先看到了她受伤的手。 梁宿看她眼圈通红已经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不舒服,所以先过去抱了她一下。 梁语神经绷得太紧,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 好在周遭的几个人虽然神色各异,但不会不愿意给她一点和姐姐相处的时间。 “好了好了,没事的……” “姐姐你疼不疼啊?” “不疼,伤口消毒的时候用的是碘伏。” “那受伤的时候呢?” “也不疼。” “姐姐……我们不录了。我,我们回家吧。”梁语很快就哭够了,只是说话时断断续续的。 梁宿拍拍她的发顶。 她来的路上就决定了,要把真相都告诉梁语。 但不是现在。 “我们晚上慢慢聊好吗?” 梁语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了。 她松开梁宿。 梁宿再次扫视一圈—— . 恐怖主题的24小时直播真人秀时候拍摄场地闹鬼。 节目组疏散所有嘉宾逃离,只剩某个先前表现出有道教背景的嘉宾留在现场驱鬼。 . 这太巧了。 巧到像某种营销手段。 就算不是炒人设的新手段,这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现实。 直接被当作是精神病人的臆想也未可知。 或许一个有宗教信仰的普通年轻人,就要变成一个神神叨叨的精神病了。 说到底,严又的困境也是梁宿、梁语的困境。 真正直面画皮鬼的只有她们。 杨八叶、杨九叶在楼下;燕送舟、燕留风、张泾、周汝眠都离她们有一段距离,没机会看见那只恶鬼;何思渊和王萌萌就更不用说,他们直接被Npc弄到后山来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相信闹鬼的说辞也是应该的。 虽然和在座的绝大多数人相处得非常愉快,但她还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开口:“你们不信小语说的话没关系,那继续录不就好了。 怎么这么久都不出去?” 回应她的是短暂的沉默。 没错。 “短暂”的沉默。 ——就像她问的那样,如果大家都不信,嘉宾早就能做出决定了,不大可能像现在这样专门等她过来。 所以她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跳出来和她表态的人是王萌萌:“我信你!” 她看上去很焦躁。 但对于一个怕鬼的人来说,这样的反应似乎也说得过去。 就是不知道她是单纯的胆小,还是因为她平时做的亏心事太多才慢慢变得胆小。 “你有办法让你那些鬼消失对吗?!帮我!” “我帮不了。” “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让那些烦人的东西消失! 你妹妹不是很喜欢我吗? 你一定要帮我……!” 看来是亏心事做太多了。 梁宿当然不会帮她。 一是她现在确实没办法彻底把鬼杀死,二是她不愿意帮王萌萌。 所以她摇摇头,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我没有学过这个,只是道观的老道长恰好给我留了防身的东西。” “怎么可能!”王萌萌色厉内荏。 “信不信随便你。” “你……!” “行了,”张泾少有的声色俱厉,“闭嘴吧。” 王萌萌不甘心地咬着唇,但终归是没再说什么。 “你真的没办法吗?”张泾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看了眼惊弓之鸟一样缩在他怀里的周汝眠。 显然是意有所指。 小孩子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也是常事。 但梁宿还是摇了摇头。 她毕竟不是专业的,还是不要用自己那套野路子误导别人比较好。 张泾抱着周汝眠的手收紧了一些。 “可以带她去一趟捻青山,不过老道长最近不在山上……”梁宿走近了去看周汝眠,“泾哥你自己决定去不去吧。” 小姑娘脸色煞白,紧闭着眼睛发抖。 梁宿站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睁眼,抽抽搭搭地哭,哭到说不出话,但一双小手死死抓着梁宿的袖子不让她离开。 张泾看向梁宿。 梁宿明白他的意思,干脆地把周汝眠抱过来。 趁小朋友还在平复心情,她把目光投向其他两组嘉宾。还好,他们没有跑出来让梁宿解决什么。 但梁宿还是问了两句。 杨八叶、杨九叶表示自己从小到大都是灵异事件绝缘体。他们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又觉得不得不信。 燕送舟没有回答,因为他先前试图对周汝眠进行心理疏导但是找不出问题。 现在在重建世界观。 燕留风毕竟是混娱乐圈的,多少接触过一些玄学上的东西,所以他的接受能力比他哥强一点,但也有点宕机。 第88章 看到的东西 何思渊没有表态。 但看得出来,他完全不信闹鬼之说,周汝眠和王萌萌的异样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他现在应该觉得这个世界挺疯狂的。 梁宿还挺欣赏他的。 ——虽然顽固,但实在正常。 可惜,这对情侣里做主的人显然不是他,他们会不会继续来录节目暂且存疑。 “那什么,”燕留风自己调理好了,“闹鬼是酒店的问题吗?” 不是。 但梁宿不能直说。 “……不知道啊,我学艺不精。” 燕留风被噎了一下。 他又想了想:“那……你师父的道具已经把鬼弄死了,这地方就没鬼了对吧?那这酒店之后都会很安全咯?” 韦一羽说了,这个世界的鬼怪会慢慢增多。 具体怎么增多不知道。 在哪里增多也不知道。 所以要说这个酒店以后会一直安全下去,那确实不一定。 但至少,画皮鬼真死透了。 回答问题只答一半,说真话也只选择能说的说出来,这应该不算说谎吧? “嗯。”梁宿笃定道。 燕留风和燕送舟对视一眼。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继续录节目。 梁宿换了个方向看。 杨八叶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抬手示意:“我们去下一个地方还会遇上鬼吗?” 虽然心态不同,但这问题确实是大家都在意的问题。 但是。 很难回答。 而且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暗戳戳期待! 这该死的好奇心和对异常的窥探欲还真是除了自己原先的世界外哪儿都有啊。 梁宿叹了口气。 杨九叶给了她哥后脑勺一下:“现在怎么可能知道下期的事!” “你怎么知道梁宿不能算?!” “呃……” 两人期待的表情如出一辙,像眼睛亮亮的大型犬。 “大概是能的,但我不会,”梁宿无奈,“不过,至少这里鬼已经没可能追着过去了。” “这样啊……”杨八叶几乎没怎么思考,“那感觉挺安全的啊。” “确实。” “那就接着录吧。” “好啊。” 杨九叶看上去答应得很随意,但实际上不是。 除了素人梁宿、梁语之外,她的咖位是最小的,退出需要考虑的东西也最多。 《带着家人去冒险》同期的通告经纪人都已经推掉了,现在退出节目就只能临时去接些其他活儿。虽然家底在那儿摆着,公司和经纪人不会为难她,但娱乐圈嘛,吃的还是观众的饭。 路人缘坏了迟早是会混不下去的。 在严又不把酒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观众的情况下,突然退出录制肯定只会拉低观众好感。 她暂时还不想回家cosplay金丝雀。 这会儿燕送舟和燕留风的眼神交流也结束了,最终由大了十来秒的哥哥负责发言表态:“我们也继续录。” 何思渊觉得事情终于逐渐正常起来了。 他看向王萌萌。 王萌萌在扣手,看上去就非常紧张,也非常纠结,完全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其他人说了什么。 “我们再考虑考虑吧……”何思渊不能做主,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还好,王萌萌没有反驳,也没有哭着喊着说不录了。 ——他真的很怕她退出。 而能让何思渊怕的理由从来都只有一个——尾款。 不过…… 他们的假情侣合约是维持到《带着家人去冒险》结束,不扮演情侣算违约,因某一方塌房退出节目也算违约。如果是王萌萌决定退出,那责任应该在她。 算她违约她能赔我点儿钱吗? 可惜这种合同是不太能走法律途径,王萌萌要不赔,好像只能用假情侣这事儿威胁她了。 但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啊…… 大概是潜意识觉得情势不妙,一开始思考关于尾款的事何思渊就刹不住车,而且越想心里越烦躁。 ——乍一看他和王萌萌的状态还挺同步的。 其他没有,主打纠结。 本来嘛,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会纠结才正常。 梁宿就喜欢这样正常的人。 诶…… 虽然她面前这几个嘉宾的观念也挺小众的就是了。 好歹不是全都一个样。 ——十个嘉宾里只有一个坚定唯物派,其余要么是乐于接受、相信鬼神,要么是自己就见过鬼或是因鬼产生困扰。 很难说这是因为梁宿撞了大运,还是因为在座的几位都是在娱乐圈混的。 这是一个能放大人心底的欲望的圈子,免不了藏污纳垢。 真也好,假也罢。 要说鬼,娱乐圈应有尽有。 想到这里,梁宿最后看了眼王萌萌。 接下来就看张泾怎么选了。 不管怎么说,周汝眠显然和这些名利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直接的关联。 加上梁宿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只要之后没查出张泾或者她父母做了什么孽就带她回一趟捻青山好了——就算老道长不在,师兄、师姐应该也能起点作用。 张泾表情凝重,一看就知道他非常自责:“我们不录了,今晚就去捻青山。” 意料之中的选择。 他和梁语的心态应该是最接近的。 区别只在于梁宿活蹦乱跳,受的是皮外伤;周汝眠一根头发不少,但受了惊吓。 “我帮你订票。”燕留风表示理解和支持。 他走出房间去要手机。 当然,要手机的同时他肯定也得把里面的情况和严又同步一下。 梁宿当然也不会拦他。 ——即便这样一来,剧情的大致走向又会变得和原书没多大区别。 她想和周汝眠说几句话。 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示意她和自己对视。 但小姑娘不肯动。 舅舅的表态和即将离开这里的现实并没有让梁宿怀里的小姑娘放松下来,她没有继续哭,但还是很害怕,手里攥着那块布料几乎被冷汗浸湿。 梁宿喊了她两声。 尽可能温柔地引导她开口说话。 几次引导失败后燕送舟加入对话,不过他加入对话的主要目的是询问需不需要其他人出去。 得到肯定答案后迅速清场。 最后甚至连张泾和梁语都没能留下。 梁宿再次开口:“眠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吗?” 周汝眠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四处张望,确定环境安全后才嗫嚅着开口:“梁宿姐姐我好怕……有好多人,它们长得好可怕……” 第89章 周汝眠的第一课(上) 小朋友说话总是会有些难懂,更何况这还是个因受了惊吓精神压力大,情绪也不稳定的小朋友。 梁宿花了好些力气才把周汝眠的情绪安抚下来。 小姑娘吸了下鼻子:“梁宿姐姐,我真的看见了,有好多人,现在他们也在周围!” “眠眠你确定吗?” “确定!” 周汝眠的情况比梁宿想的还严重,也比她想象得还要特殊。 . 虽然主题房装修得很到位,楼梯间之类的地方节目组也精心布置过,但对梁宿来说,这种布置出来的氛围还是太假了。 最易分辨的点是这酒店人气儿很足。 ——毕竟是机场附近的快捷酒店,经济实惠又有位置优势,平日根本不愁客源。 楼体朝向也好,几乎所有房间都能晒到太阳。 再加上后山是人造的,风水也不错。 这种地方很难有鬼。 倒不是说这酒店没可能死过人,只是正经鬼不喜欢这种地方。 就算能看见鬼也只会看见一两只,不可能能用“好多”来描述。 . 梁宿看向周汝眠。 她也不是不相信她,只是相信她之后反而有太多东西是不能解释的。 就算暂且抛开酒店的鬼怪数量不谈,这事儿够吊诡的。 ——为什么只有周汝眠能看到? 同样是参与节目录制的普通人,为什么偏偏是一个连画皮鬼都没看到的小姑娘忽然能看到鬼影? ——如果她看到搜到是鬼,那为什么梁宿看不到? 在梁宿打过的所有副本里,她一直都是能看见鬼怪的,小到无威胁的幽魂,大到最终boSS,只有她不想干预,没有她看不见。 这个世界太“干净”了。 正因如此,梁宿之前才会觉得这世界和玄学绝缘。 结果现在告诉她。 ——不是这个世界没鬼,只是你看不见。 …… 总之,梁宿迫切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所以她需要更多信息。 “眠眠,你看到那些人穿的都是什么样的衣服啊?” 周汝眠听她这么说当即激动起来:“姐姐你也不相信我吗?送舟哥哥也这么问我,你们是觉得我在说谎才这么问对吧? 如果是说谎肯定就打不出这种细节上的问题了…… 呜呜,梁宿姐姐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我啊?明明我最讨厌说谎了,我不会说谎的……” 小姑娘很是委屈。 只是刚才哭的特厉害,这会儿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不是的,我们不是不相信你。 你燕哥学的就是心理学啊,他遇到事情肯定会往这方面思考的。他职业病犯了而已。 但我不会这样。 我就住在道观啊,我最知道你的感觉了对不对?” 周汝眠眨眨眼,思考过后点点头。 梁宿松了口气:“之前是姐姐提问的方式让你误会,那这样,接下来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可以吗?” “嗯。” “那些'人'穿的衣服你见过吗?” 周汝眠点头。 “有'人'的衣服是那种现在不会在街上看到的过时搭配吗?” 周汝眠点头。 “它们在你身边缠着你吗?” 周汝眠摇头。 “那它们是漫无目的地来走去吗?” 周汝眠歪着头思考。 大概是觉得光用点头摇头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她开口说话了:“大部分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还看到那种很小的人,是紫色的小宝宝,但是很灵活,爬得特别特别快。 它们一直跟着王阿姨,一个一直笑,另一个一直哭……” 周汝眠声音渐弱。 回想当时的情况忍不住出了身鸡皮疙瘩。 “没事了。”梁宿拍着她的头,心里对周汝眠看见的东西是什么有了判断。 婴灵。 其实就是被流掉的时候怨气极重的孩子。 因为不是所有被流掉的孩子都会变成婴灵,这鬼物并不常见,而且绝对算得上凶猛,但凡被缠上了那结局就是个死。 王萌萌之所以能活那么久…… 是有什么将鬼怪阻隔在这个世界之外吗? 现在是起隔断作用的“屏障”出了点问题,鬼怪在慢慢突破“屏障”,一点点侵蚀这个只有活人的世界。 梁宿不禁看向周汝眠。 “姐姐,”恰好,小朋友花了好些时间做足了心理建设鼓起勇气发问,“你能告诉我那两个紫色的小宝宝是什么吗?” 梁宿颇感意外。 ——如果这小家伙一直都能看见那些鬼怪,那她对整个世界而言都有相当高的价值。 她今后的生活注定与“平凡”二字无缘。 所以她自愿了解这些东西当然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梁宿定了定神:“眠眠,你真的想知道?” 周汝眠重重点头。 “为什么想知道?”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颊:“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以后都能看见这些东西,那我肯定得多了解了解,了解了就不会怕了。 不然,不然我总不可能一直都黏着姐姐你…… 而且我也不想让爸爸、妈妈和舅舅担心,我要是表现得勇敢一点他们肯定就不担心了。” 梁宿听她这么一说更惊讶了。 虽然单论年龄她只是个小朋友,但就这心态、觉悟,一般大人还真比不上她。 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 得循序渐进些。 “眠眠只需要知道,会缠人的的鬼很危险,被鬼缠上的人也很危险。”梁宿说得委婉。 但这个时代的小朋友总是比大人们想象得早熟。 她未必知道“流产”这个词,但她可以结合自己已有的认知和梁宿的信息进行推理,从而明确什么是“流产”。 “真可怜……” 那两个孩子可怜。 王阿姨她好残忍啊,但…… 或许她也挺可怜的? 从肚子里把小孩子拿出来肯定很危险,也很疼。 周汝眠想起什么:“梁宿姐姐,王阿姨会死吗?” “暂时不会。” 但总有一天会。 小姑娘完全可以领会梁宿的言下之意。 她皱着眉毛稍作停顿,看着应该是在思考是不是该问下一个问题:“那它们是只会杀死它们的妈妈吗?它们明明是两个人的孩子……爸爸不用负责吗?” 真是个敏锐的孩子。 梁宿嘴角上扬:“鬼比人更擅长一视同仁,放心吧。” 第90章 周汝眠的第一课(下) “那就好……不然也太不公平了……”周汝眠嘟囔了两句。 忽然发现自己的话听上去很冷血——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问“怎么才能救这些被鬼缠上的人”? 她很纠结。 所以她止了话头。 梁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她的价值观不适用于所有人。 ——至少一定是不适合灌输给周汝眠这样的小可爱的。 是非黑白。 公道曲直。 这种东西还是让原住民教她比较好。 “乖啦,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梁宿还有些问题要问,自然不会让她继续纠结。 “那我以后可以做点什么吗?” “这就要以后才知道啦。” 周汝眠感觉自己听了句废话,但是她不敢有意见。 不过她现在几乎不怕鬼。 一旦精神放松,小大人的自尊心就重新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拽着人衣服不放,要人一直抱着,周汝眠耳朵泛红:“……梁宿姐姐,你累不累啊?” “不累啊。” “但是我觉得你累。我能不能……” 梁宿心领神会、笑而不语。 周汝眠如愿下地,独立行走。 即便对方已经非常贴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对上梁宿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周汝眠还是觉得脸热。 “姐姐。” “嗯。”梁宿低头活动着手腕,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周汝眠松了口气。 调整过后很浮夸地干咳两声:“其实我还有一个发现。 虽然我能看见的那些'人',但它们好像根本看不见我们。所以它们走路的时候经常会和人撞上,撞上之后会直接从人身上穿过去。 严叔叔就被撞了好多次,但是他都没事。 有个姐姐被撞了一次,然后就一直在搓手,好像很冷的样子。”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发现。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确实还挺大的,个体不同,对鬼怪的敏感度就不同。 严又肯定也是那种灵异事件绝缘体。 “还有吗?” “有……”周汝眠难得地吞吞吐吐起来,“就是吧……” “就是什么?” “梁宿姐姐,虽然我说它们看不见我们,但它们……它们好像可以看见你……” 梁宿微微一愣。 周汝眠看她没太大反应才继续往下说:“它们好像都在躲你,你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你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周围的那些家伙一下就跑没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之前一直要我抱着。 “可能是怕我把它们送走吧,”梁宿心念急转,扫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现在这房间里还有鬼吗?” “有啊。” “做好准备,我们去做个实验。” 大人是很容易对小朋友造成影响的。 就比如刚才,梁宿的平静慢慢消解了周汝眠的恐惧。 又比如现在,这拉人做课外任务一样的态度在进一步影响周汝眠——她现在不仅不怕,还对接下来要做的事跃跃欲试。 她做了两次深呼吸。 一手拉着梁宿的手,一手指着房间角落:“那里就有。” 她看见那里站着个四肢错位,身体四分五裂,简直破得不能再破的男人。 如果换成梁宿,她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死于坠楼。 但周汝眠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先前胆子小,不敢仔细看。这会儿硬着头皮观察,居然觉得那家伙虽然长得吓人,但好像不太聪明。 他在原地打转。 像被困在跑轮里的仓鼠一样,怎么走也就是在那一亩三分地。 思考间梁宿已经大踏步带着她走过去了:“他还在吗?” 周汝眠点头。 然后她看见那个不太聪明的男鬼捂着嘴巴,可怜巴巴地缩到墙角。 不断靠近的人类让它浑浊的眼睛里渗出两滴眼泪。 周汝眠忍不住“哇”了一声。 虽然是狐假虎威,但她现在有种她自己才是个吓唬人的坏鬼的感觉。 “梁宿姐姐,它超级怕你耶,”周汝眠顿了顿,“要不我们别过去了吧?我感觉它快把自己吓消失了……” “哦?” 梁宿虽然有个鬼见愁的外号。 但外号是人取的,鬼怪不会因为她杀的鬼多就会收敛它们对人的恶意。 所以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 思考了两秒抬起自己的左手——这画皮鬼还挺厉害,单是残留在伤口的气息都能给这些小鬼带来这么强的压迫感。 有趣。 要是能搞清楚鬼怪与活人间的屏障能做到什么地步,那这画皮鬼也算死得其所了。 梁宿微微一笑。 继而抬起左手,指着房间空无一物的角落:“它在那里对吧?” 周汝眠被梁宿笑得心里发毛。 感觉到对方心意已决,她只能闭上眼睛,乖乖点头。 “眠眠。” “嗯?” “不要闭眼。”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 随着梁宿的靠近,那男人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因颤抖散架,竭尽全力去规避梁宿的左手。 “它现在有多高。” “一米左右吧……” 梁宿的手按向鬼怪的脖子,对方很是痛苦。 它应该在尖叫。 但梁宿听不到,周汝眠也听不到。 但周汝眠可以看到,看那坠楼鬼本来就吓人的脸因痛苦扭曲,被触碰的位置散出丝丝黑气。 这场面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她是害怕的,但又因为冲击太大忘记了要如何做出动作。 “死了吗?”梁宿声音平静。 周汝眠被吓得一个激灵,她现在有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更怕鬼还是更怕自己身边的人:“梁宿姐姐……” “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没死。它还在动。” 梁宿收回自己的左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然后才拉着周汝眠往她们先前沾的位置走。 过了几秒她再次开口:“怕吗?” “有一点。就一点点!” “那你记住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吗?” 周汝眠不明所以——这怎么可能会忘嘛? 她想问为什么。 但梁宿已经换了个话题:“他开始消散了吗?” “没有诶……”周汝眠揉了揉眼睛,“他好像变回去了。诶?他现又开始在那边来来回回走了?” 这就好。 说明鬼怪和活人的分界还算严密。 ——这边只有一个小姑娘能看见那边,那边能感受到这边的气息但只能感知到鬼怪的信息。 怎么也能多安生几个月。 第91章 我叫梁宿,宿命的宿 梁宿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盯着墙角的周汝眠。 第一课应上得差不多。 该结课了。 “现在还会同情它吗?” 人的同情心其实是个比较微妙的东西,对外形和人完全不同但符合审美可爱的生物会有,对外形和自己极度相似的存在也会有。 但这种人形的东西但凡表现出一点令人不安的非人特质,“同情”将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未必是恐惧,但一定有忌惮。 ——它们和人太像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偏偏它们混在活人中很难被发现。 不知不觉就会被侵入。 不知不觉就会被取代。 不知不觉就会被杀死。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有这种认知后去同情这样的怪物,或者说…… 鬼。 周汝眠也不例外。 “好像是不会了,”她回过头看向梁宿,脑子里自动蹦出坠楼鬼身体复原的画面,表情略带嫌弃,“有点恶心……” “那你现在还怕他们吗?” “不怕。” ——看过梁宿略带表演性质的教学之后,周汝眠当然不可能还怕得起来。 “很好。” 对着的她来说,有这两个基础认知就足够了。 她会适应得很好的。 梁宿看了眼门口。 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和她家长谈一谈…… 如果张泾真的要带她去捻青山,由那边出面谈估计效果会更好。 待会儿发个微信说一下好了。 “走吧,我们出去吧。” 周汝眠没动。 “怎么了?你舅舅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梁宿姐姐,你要我留下来吗?”小姑娘板着脸,很是严肃,“你们带着我,我保护你们!到地方我先帮你们看看,不然太危险啦!” 梁宿越来越欣赏这个小姑娘了。 但正因如此,她应该抓紧时间成长,其他的事暂且不用她担心。 “有我在,不会危险。”梁宿说得笃定。 周汝眠无法反驳。 她还想说什么但又被泼了一盆冷水:“而且你舅舅不会同意的。” 周汝眠嘴硬:“我说想录他应该会答应我继续录……” 梁宿只是笑笑。 她伸出手,示意对方过来。 “诶……”小大人再次上线,“那梁宿姐姐你加油哦,压力不要太大。” “知道了。” “梁宿姐姐,道观好玩儿吗?” “还可以。” “我们大晚上过去会不会没人在啊?” “我先联系他们看看,不行你们还可以住我家。”梁宿打开房门。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梁语和张泾。 而梁语、张泾第一眼看到的是高呼“好耶”的周汝眠。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要不是她眼睛还没消肿,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刚才那个哭得惨兮兮的小姑娘。 “舅舅我来啦。” 张泾满脸呆滞地接住冲向自己的外甥女。 好在呆滞的不止他一个人。 在梁宿和周汝眠单聊的这段时间里,嘉宾都把手机拿回来了,节目的热度和个人的风评不再是秘密。 原本还在犹豫王萌萌的果断选择继续录制。 就这个问题严又肯定是会和她扯皮的,但这事可以推一推,至少得先让第一期平稳落地再说。 所以他没有反对。 只是把所有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录制”的嘉宾聚集在一起开会讨论。 正因如此,外面的人很少。 少数留守在外的工作人员也在有意远离这边。 不过就算离得远,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梁宿带着周汝眠出来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周汝眠元气满满的声音还是把他们震到了。 梁语当然也是一样的。 不过她适应得要更快一些,很快就回过神来:“眠眠没事了吗?” 梁宿摇头:“有事。” 张泾原本放松不少的面部肌肉再次紧绷起来。 周汝眠当然察觉到了舅舅的变化,她压低声音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说了。 而实话实说的结果就是张泾两眼一黑,差点儿晕倒。 还好,他最后没倒。 “眠眠她……”他声音颤抖,问题梗在喉头。 这反应很正常。 ——家人不会在意你特不特殊,只要健康,平凡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梁宿决定骗骗张泾:“说不定我师父会有办法。” 周汝眠比了个健美运动员常用的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舅舅,我很好哦,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她被这么一说张泾差点猛男落泪。 就是时机不太合适,刚好有电话进来,他只能深呼吸几次把泪意憋回去。 张泾接电话时没有避人。 不过本来他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嗯”了一两声。 挂断电话后他揉了下眼睛:“车来了,我们先就走了。去,眠眠,和两个姐姐说再见。” 周汝眠其实还想再待会儿,至少和其他人道下别。 但她知道舅舅很着急。 她不想让张泾难受,所以她乖乖照做。 梁宿、梁语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说过“再见”挥手目送张泾和周汝眠离开。 双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妹妹。” 梁语没有回应。 梁宿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两人沉默地出了节目组搭的棚子。 天已经黑了。 夜风拂面带来些许凉爽。 节目组搭棚子这块地算是个小广场,周围有很多灌木,有的正值花期,但光线太差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好像也闻不到香味。 但只看着树影间浅色的小点也是舒心的。 蝉叫得很响。 下山的路有石子路,也有正经楼梯。 楼梯得方向有个不大不小的喷泉,喷泉没有开启,池底堆着几个银币,水面漂着树叶和花瓣。 估计有段时间没打扫池子内部了,肉眼看着没一点唯美感。 好在池子的边缘还算干净。 梁宿率先坐下。 正对她的方向有个路灯,冷白色的光源将她的脸照亮。 眉骨和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眼睛倒是被照亮了,很透,不像一般人那样是琥珀色,依旧是冷调的灰。 梁语逆光站在她面前,在她身上投下影子。 “坐。” 梁语没动:“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走?” “是不能走。” “为什么?” 梁宿看着她的眼睛。 不解。 紧张。 恐惧。 …… 她好像有点明白梁语为什么不想在她旁边坐下了。 交流总归是面对面比较好。 梁宿注视着梁语的眼睛:“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说,其实我也骗过你。” 梁语心脏一紧,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我是个骗子。” “姐姐……” “不,我不是你姐姐。 我叫梁宿。 宿命的宿。 我只是个借用你姐姐的身份苟活的骗子。” 第92章 我只认你这一个姐姐 蝉鸣依旧。 梁语感觉自己的血凉了。 明明是她在俯视梁宿,明明梁宿还需要抬头才能和她对视,可她感觉不到她对现状有一丝主导感。 而对方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让她难以理解。 “你不是的……”梁语艰难开口。 她看不透梁宿在想什么。 她只觉得对方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叫人害怕,连带着那张脸也陌生起来。 “你真的没发现我身上有不合理的地方吗?” 梁语后悔了。 她应该坐下的。 如果不对着那双眼睛,她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不出话吧? “医生说我有反社会倾向。 可我只是经历了一场车祸而已。是,车祸是可能导致失忆,痛失亲人可能导致抑郁,进而导致自残、自伤。 但我没理由有反社会倾向。” 梁语下意识想后退,想逃避。 ——她当然想过。 ——她曾无数次想到这些问题,但她又每次都不愿意去思考出确切的结果。 “我嗜杀。 我暴戾。 我极端……” 梁语终于看见她平静下的悲怆。 如白日焰火。 炸得猛,看不清。 “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梁宿站起来,按住梁语的肩膀不让她后退。 眉头微蹙却勾起嘴角,语带讥讽却不知道讽刺的是自己还是谁:“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眼泪无声。 是哭死在车祸里的梁素? 还是哭独立于这个世界外的梁宿? 梁语不知道。 “我根本不是你姐姐,她已经死了……”梁宿的心跳很快,催促一样逼着她松手。 放弃不属于她的一切。 可她也会有心存侥幸的时候。 为了达成她的期许,现在的她或许该开口解释,又或许该扮可怜、装柔弱。 说这一切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说她一直以来的隐瞒是出于恐惧。 说她在那个世界遭遇过的痛苦。 但她开不了口。 也不敢开口。 好像只有用这样冷酷的姿态戳破真相,她才可以为可能到来的责备和怨恨找一个理由——一个用以自欺的理由。 只有坚持抓着梁语肩膀的手能代表她的真实想法 紧张和煎熬将时间延长。 呼吸和心跳声音巨大。 “不……不是这样的,”梁语一把抱住梁宿,“你才是姐姐!” 嘭—— 阴云如潮水般散去,纷杂明亮的色彩在脑海爆炸。 好像鲜花盛开。 又似阳光灿烂。 “和我相处的是你,和我说那些话的是你,让我成长的也是你……”梁语的语气温柔而坚定,“你才是姐姐。我只认你这一个姐姐!” 梁宿僵直的手终于放松下来。 她呆了几秒。 她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回应,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我才该谢谢你。” “为什么?” “你之前说,我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梁语说话时再次带上了哭腔,“姐姐,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眼里,你也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蝉鸣重新涌入耳朵。 梁宿的大脑在逐步恢复运转。 她能感觉到她很高兴,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还有点儿不受控制:“那她呢?真正的梁素算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姐姐,”梁语抱她抱得更紧了,“我们就不能自私一点吗?如果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 她的理智让她把“取而代之”四个字咽了回去。 梁宿听懂了。 但还是没有噤声。 “那爸爸妈妈呢?”她的话依旧听不出情绪起伏,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状态的变化——现在的她没那么紧绷了。 梁语像只不愿面对事实的鸵鸟,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 眼神中带了点埋怨。 梁宿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神:“我只是觉得奇怪…… 妈妈虽然敏感,但她就算察觉到不对也只会选择自我说服。她会接受我很正常。 但爸爸不会这样,而且他不可能看不出我身上的异常吧?” 梁语叹了口气。 是啊。 爸爸应该比我更早意识到问题。 虽然不知道他查没查出什么东西,但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边扮演完美爸爸,一边背着所有人做了很多调查。 想到这里,梁语松开了梁宿。 ——实在不能怪她甘愿被表面的平静蒙蔽,这事儿细想之后怪吓人的。 “你也不是故意要取代她的,爸爸应该不会怪你。 再说我们都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父女之间……多少会有些情分在的……”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梁语也拿不准梁听松是怎么想的。 ——梁宿回家后大部分时间是住在捻青山的,和梁家人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多,谈情分实在没什么优势。 “妹妹说的对。” 但…… 现在也没必要把这点挑明。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反正现在也解决不了这问题,不如先放一放,时机到了梁宿自然会和梁听松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梁宿再次在喷泉池边坐下。 这次她喊梁语坐的时候梁语没再拒绝,坐下的时候还顺手拍死一只蚊子。 夏日的夜晚是闷热的。 拥抱的姐妹二人出了些汗,前方来风,带来的凉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热。” “结束之后好好冲个澡吧。” 梁语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持电风扇,可惜,转得太慢,带起来的风都是热的:“姐姐。” “嗯。” “你决定跟我摊牌的时候害怕吗?” 梁宿点点头:“很怕。” 梁语调了下档位,终于有凉风可以吹了:“我懂。但是还是要多信任我一点啊。 下次一定要早点告诉我哦。” “我……” “以后不能这样了。” 梁宿倒不觉得自己还有什惊天大秘密,但还是回了声“好”。 “你不说我会觉得你不信任我。我会难受的。” “知道了。” 梁语举着手持风扇左转、右转:“我保证,以后我也不会有瞒着你的秘密。 不过呢。 为了小小的报复你一下,我的秘密可以再多藏几天吗?” 飘动的发丝搔得耳朵发痒。 梁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眉眼舒展,眸中带笑:“那今天就由我先来打个样吧。 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 第93章 能录录,不能录滚 那边嘉宾开大会,这边姐妹私房话。 两边的氛围和谐程度都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但“起落”与“落起”终归是不一样的。 . 在解决了最初不算冲突的冲突后,梁宿、梁语的谈话简直不要太和谐。由于谈话内容本身的特殊,风味说不上愉快,但也算轻松。 姐妹二人一个说,一个听。 阴暗的过去和凶险的前路好像都不再沉重。 可以轻飘飘地说出来。 也可以在心与心的交流中乘着夏夜的风飞上天空。 . 严又这边不一样。 前面还和和气气,后面却闹得有些难看。 ——《带着家人去冒险》已经切断直播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观众的好奇心和期待已经掉得够高,再不开播怕是要起反作用的。 所以,这第一期的下半段要如何收尾得赶快落实好。 首先是切直播前的情形,肯定得解释说,一切都是严又这个导演一手操纵的。 也就是说,把所有人吓得手忙脚乱的“真鬼”也是节目安排。 嘉宾被节目组安排的“真鬼”吓退,工作人员配合演出,只留梁宿单独应对“真鬼”,和“真鬼”打得很激烈。 其他人则趁此机会,依次下楼。 考虑到可行性和可信度,严又最终给出的收尾方案是这样的: 再次开播后,梁宿、梁语的身份会从“嘉宾”转换为“Npc”。 梁语会变成补充背景设定,进行新手指引的角色,所以她之后不会参与解密。 而梁宿,节目组会把她设定成有“捉鬼人”隐藏身份的嘉宾。 她在节目里的任务是抵抗“真鬼”,但成功消灭真鬼之后她会陷入混乱,需要嘉宾们利用已有的道具帮她恢复正常。 然后再由恢复正常的她帮助嘉宾“消灭”青行灯,逃出酒店。 期间不用提张泾和周汝眠。 因为真的明确拍到成功下楼的只有他们,所以他们的“失踪”可以做成第一期的彩蛋。 至于具体要怎么表现就要看梁宿、梁语的了。 反正已经成Npc定位了,干脆就只让嘉宾离开,她们留在酒店门口小演一波。 当然,事后还得让她们补录两个视频。 证明一下节目组让她们做Npc这事儿是提前安排的,至于时间点,就定在录完第一天节目的那个晚上。 ——趁她们熬完大夜脑子不清醒,能忽悠她们答应也很合理吧? 这样既能合理解释黑屏前发生的事,又能把张泾和周汝眠录一期就走解释成遵守规则、玩儿得起。甚至梁宿、梁语要是下期不来,也可以拿Npc这个身份做做文章。 加上规则和道具的变动也不算太大,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解决方案了。 坏就坏在这个方案需要嘉宾和部分工作人员再次进入酒店。 毕竟是涉及到怪力乱神的东西,这样的安排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工作人员人多,基数大,怎么也能找到愿意进去的。 嘉宾人少,但但凡有一个不同意,严又都很难办。 至于谁是让他难办的人…… “严导,做人不要太过分了!我们的安全你是真的不打算考虑吗?”王萌萌瞪大眼睛,面前的桌子被拍得猛晃,“进去出了事怎么办?” 严又脾气一直不错,处事也比较圆滑。 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他压力本来就大,被王萌萌这么一吼,原本压着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什么叫我过分?! 王萌萌,是你自己说你同意留下来把节目拍完的。 混娱乐圈这么久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不会觉得我只需要你们站在酒店门口录个结束语吧? 钱那么好赚? 通告费那么好拿?! 现在我们方案拿出来了你跟我说你不想进酒店! 哦,那你要我怎么办? 为你一个人新想个解决方案?还是这节目不录了,全组的人一起喝西北风?!” 严又拍桌的力道更大,声音也更响。 而且是一边说一边拍。 跟节奏器似的。 王萌萌脸色一阵白一阵绿:“你就不能好好说吗?!现在是你在求我录!” 严又怒极反笑,呼出口气,只觉得脑壳发晕:“我求你是吧? 哈……!哈! 现在马上就要重新开播了。 能录录,不能录滚!!” 说完直接摔门离开,留下面色五彩斑斓仿佛调色盘成精的王萌萌,以及因为尴尬假装很忙的其他人。 严又生气罕见,但每次都效果拔群。 今后小一个月,他将迎来嘉宾谨言慎行,00后员工也不敢跟他嘻嘻哈哈的平静生活。 两个眼熟的姑娘进来喊人。 气压太低,她们不太敢说话,只是对着各自负责的嘉宾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过去。 杨八叶、杨九叶如脱缰野马。 燕送舟、燕留风如离弦之箭。 等这些人都走了门口才走进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来:“萌萌老师,你还录吗?” 王萌萌狠狠瞪她一眼。 “呃……这样吧,我给您五分钟时间,”女生看着年轻,其实跟过不少脾气古怪的艺人,擅长用最怂的语气说最不留余地的话,“您要录就出来,不录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等您了哈。” 同样是说完就走。 区别是关门轻手轻脚,比较有素质。 王萌萌尖叫一声。 摔了面前的矿泉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突然,她看向脸上写着“不忍直视”四个大字的何思渊。 何思渊没有理她。 但王萌萌很是执着,目光像是想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我都可以,”他终于开口,“你觉得憋屈就走呗。以你现在的风评,再来一条'耍大牌'的黑料也没什么影响。”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税务有问题都敢出来张扬,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些都是假的!” “骗骗我就可以,别把自己骗了,”何思渊无欲则刚,“诶……我拿不到尾款已经自认倒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你就只知道钱吗!” “不然呢?” 王萌萌气得浑身颤抖。 何思渊虽然说青春男大的长相,但真实性格非常恶劣:“说到爱钱,你不也是一样吗? 区别只在于,我聪明一些,不会自取灭亡。” 王萌萌拿起桌上不知谁留下的文件架夹砸向何思渊的额角。 这东西没什么杀伤力。 但如果可以,谁想挨别人的打呢? “我现在已经没理由履行那些条款了,”何思渊上前打掉了王萌萌身上的东西,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收敛点吧,姐。姐。” 第94章 梅开好几度 不得不说,能跟着严又干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 不管现场怎么鸡飞狗跳,不管时间怎么紧张,只要严又定了复播dead line他们是真上啊! 正因为有他们的努力,切断直播后一小时后节目复播。 嘉宾单人直播间全面恢复。 但恢复归恢复,该搞的氛围是要搞的——在最开始的一分多钟里,所有直播间都是黑屏。 仔细听能听到很轻的呼吸声。 【来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我没放弃——!】 【你这个弹幕怎么有声音啊?】 【新观众,慕名而来。这节目真的很刺激吗?真的像热搜那个视频那样玩儿很大吗?】 【真的。】 【那有剧本吗?】 【朋友,我说没有你可能不信,但你看一期之后应该就懂了。剧本没那个效果。】 【大家都是节目组play的一环罢了,是不是剧本又有什么要紧的?】 【如果剧本出来的效果这么自然好看,那我认了!】 【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但是怎么现在还在黑屏啊?】 【此时,屏幕上已经持续出现一张帅脸40秒。】 【急急急急急!让我看!】 【虽然但是,你是想看帅脸还是看节目?】 【?】 【你这个阅读理解水平,hin让人费解啊?】 无数人翘首以盼的直播节目终于再次开播——大量观众涌入直播间,弹幕数量一路走高,几乎遮盖了70%的画面。 终于,十个直播间有八个直播间的画面被灯光照亮。 从画面看,大家所处的楼层并不相同,相同的只有画面上方闪烁不停的灯光。 最先出清晰画面的是燕留风那儿。 背景是在八楼,那个找到了里塔罗牌和西洋剑的房间,只是这次……那个红皮肤恶魔Npc出现在房间的大锅里。 闭着眼睛仰躺,像个被煮了的大猪蹄。 燕留风过去戳他:“你这是?” 恶魔小哥把手指放到嘴唇前面,然后睁开一边眼睛小声道:“哥,我在装死。” 燕留风:…… 他倒是理解他是真情实感在怕,但这哥们儿的脑回路确实有点儿小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拿着斧头追着人家跑,现在就悄咪咪喊人家“哥”?】 【敲咪咪?为什么要敲咪咪?是大猩猩吗?】 【谐音梗!扣钱!】 【啊啊啊啊啊!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也不要说这种冷笑话啊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女人,是被我的幽默折服了吗?(超绝气泡音)(单手撑墙)(叼玫瑰)(被玫瑰扎到嘴)(遗憾退场)】 【一个上网好无助,路过一不小心就被老梗袭击了。】 就在观众们在弹幕狂搞“文艺复兴”的时候,燕留风连哄带骗把恶魔小哥带出了那个大锅。 “哥,真没事吗?” 燕留风答非所问:“人家是鬼魂,死翘翘过的,你你装死肯定糊弄不了它们这种专业鬼士啊。” “哦。有道理。” 就这个一脸懵但一脸警惕的愣劲儿,单纯演技好估计是演不出来的。 燕留风很怀疑严又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交代前情的工作还是自己上吧。 “咳咳,”燕留风咳了两声,说话也往浮夸的表演风格走,“我们之前已经逃出去了,现在怎么又出现在酒店内部了呢?” 还好,恶魔小哥反应过来了:“是啊,是为什么呢?” 就是他的语气…… 比燕留风还要浮夸。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这段是在走剧情吗?】 【编剧终于起了点作用是吗?】 【无剧本传说今天就要终结了吗?不——!我的青春!结束了——!!】 【不过也正常吧,玩儿这么大,肯定还是要点剧本的。】 【估计停播这段时间就是在和嘉宾通气吧?毕竟用现场闹鬼这事儿吓人,成功之后大家肯定都慌得一批,肯定要通过气才能继续拍的。】 【那现在这个场景不是更好笑了哈哈哈哈!】 【确实嗷,被吓了一通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真相还要一本正经地演。】 【你再说一遍他俩是一本正经?】 【朋友们我从隔壁过来的,我真服了,原来其他直播间真的是正常的啊……】 【什么意思?】 【我之前在泾哥直播间,泾哥那边一直黑屏。】 【眠眠也是。】 【嘶……之前那个谁,王萌萌他们被天狗Npc抓了之后不就一直是黑屏吗?他们的直播间估计也是吧。】 【不对啊,我们泾哥不是抱着眠眠下楼了吗?】 【老师,我们家语语、宿宿早上去录节目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也黑屏了?老师?老师你说句话啊老师!@ 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二季 】 【她俩黑屏又是为啥啊?】 【严导的心思你别猜~别猜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 【又唱?】 【女人。这,是一个高级的喜剧技巧——call back。】 【放洋屁,赐杖毙,skr~】 【想问天↗,问大地↘,或是迷信问问严导??】 【年轻人就是急躁,慢慢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网友骚话大赏还在继续。 房间里的浮夸演技大比拼却已经结束。 “那就让我们先去寻找线索吧!”燕留风刚说完就有人来敲门了。 为了保证节目效果,严又只说了大题流程。 嘉宾只知道梁宿、梁语会变成Npc,但不知道她们具体会怎么出现,更不知道具体会做些什么。 这些都是严导和她们私聊的内容。 正因如此,警惕点总没错。 燕留风看向身侧。 没人。 脑袋又扭了几度看向向身后,原本还嘻嘻哈哈和他说相声的恶魔小哥秒怂:“哥,怎么办?开吗?” 这小子现在不算Npc,算半个嘉宾。 应该是不太靠得住。 燕留风轻手轻脚走向房门,隔着门听门外的动静。 感谢酒店隔音稀烂。 不然不把耳朵贴门上就听不见,贴门上之后又怕对方再敲门直接把耳膜干碎。 “我是梁语。有人在里面吗?” “梁语?”按理说,燕留风这会儿应该和观众一样,不知道她是友方Npc,但大家都是嘉宾,这会儿开门也很正常。 所以他没犹豫,直接选择了开门。 “你怎么在外……” 嘭。 门开到一半又被关上了。 第95章 做NPC,我是专业的 燕留风关门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个开了门又关的画面很熟悉。 他也不是故意想梅开二、三度。 所以他很快又把门打开了。 ——说来惭愧,她实在没想到,时间那么紧节目组还是给梁语小小的做了下造型。 她是披着个黑色长袍过来的,脸上糊了层白到毫无血色的底妆,被黑色长袍一遮,死人白变僵尸灰。 再加上梁语刻意板着脸,和平时笑吟吟的模样大不相同。 乍一看是真忍不住关门。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燕留风开门后立刻找补了一句。 梁语依旧没有表情变化。 跟拍摄像过来给特写的时候才露出来个阴森森的笑:“没关系,我们走吧。先把人找齐。” 这一笑成功把燕留风这边的观众笑毛了。 单说外形,那梁语这造型绝对算不上吓人,但中式恐怖的精髓本来也不在外表——反常带来的诡异才是最让人寒毛倒竖的。 所以。 第一次点进直播间看的新粉还好,只苦了一直追着直播看的观众。 他们已经对梁语有固定认知了。 外表小白花但胆大心细脑子好的可爱妹妹忽然以这个形象出现…… 那感觉不要太酸爽。 霎时间,弹幕哀鸿遍野。 准确的说,是燕留风直播间的弹幕满是哀嚎。 梁语这边不是。 他们也嚎,但情绪完全不一样。 【妹宝!我的妹宝!你的直播间终于有画面了!来给姐姐亲亲!】 【楼上你在放……什么厥词!】 【别光喝啊,吃点花生米,要实在不能喝那就去坐小孩儿那桌。】 【我就要亲亲!】 【梁宿还有五秒赶到战场,请楼上的朋友做好准备。】 【虽然但是,你们先停一停,为什么妹宝的直播间是第一人称视角啊?之前不都是第三人称视角吗?】 【好像是哦?都不能看我们语语的盛世美颜了……】 由此可见,人与人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如果此时此刻,两个直播间的观众发出去的弹幕可以互通,那他们大概都只会觉得对方吵闹。 不过…… 互联网嘛。 信息总是流通得很快,人心有时候也会比较“险恶”。 【盛世美颜……】 【。】 【你们是在网上到处问孩子能不能做童模的宝妈吗?滤镜这么重?】 【楼上几个意思?】 【啊?黑子死灰复燃了?】 【说你们几句还不爽了,自己去隔壁看看再说话吧!】 【就是就是。】 【md,说得跟谁不敢似的,别逼我过去扇你们嗷!】 【去就去!】 【带我一个!】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不经激啊?他们被妹宝吓到了才想过来这边骗几个过去杀的……】 【嗯???】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也要把其他人的伞撕掉是吧?】 【我们也没办法的啦(45°仰望天空),直钩也有鱼咬(吐烟圈),换你你也钓。】 【靠!我宿的直播间也有画面了!】 【真的假的?】 【刚从我老婆直播间过来,她那边也是第一人称视角,应该是在某个走廊,但不知道是在几楼。】 【骚话暂停!我去看!】 如四处乱窜通风报信的网友所说,梁宿这边确实有画面了。 她和梁语都是Npc,各方面的小设计自然都是一样的——比如直播间的画面,都是要在遇到其他嘉宾的时候才会正常放送。 也就是说。 在燕留风刚说完必要台词就立刻与梁语碰头的同时,杨八叶一开门就撞上了梁宿。 而且是从设定上来说处于“混乱”状态的梁宿。 “呃……” 虽然杨八叶也想关门,但他的反应没燕留风那么快。 目光相对。 同时动作。 结果是梁宿一把撑住门板,成功扼杀了杨八叶立刻关门的想法。 不过因为梁宿有意放水,他们没僵持多久。 杨八叶最后还是跑掉了。 “救命啊——!” 他的尖叫响彻整个八楼。 刚准备出门的燕留风、恶魔哥,以及站在门外的梁语都被镇住了。 接着,狂奔的杨八叶出现在走廊拐角。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 还未细想,三人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两个男人合力将杨八叶拉进房间,梁语紧随其后,关闭房门。 尖叫戛然而止。 一切都很完美。 我一点问题是,他们动作太快,杨八叶的跟拍摄像还在门外。 不过这也是常事。 留在外面拍梁宿也是一样的。 因此,在杨八叶直播间蹲守的观众们最先看到了手持西洋剑的梁宿。 她的头发稍微散了一点。 眼睛变成红色。 走路的姿势、节奏也和她平时走路的样子不同。 不紧不慢,很是稳健。 那柄西洋剑被拿出了华国三尺长剑的感觉,剑尖指地,明明没血却觉得这玩意儿已经杀了不少人。 弹幕短暂的空了一瞬。 扛着摄像机的摄像默默咽了口唾沫,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应该跟着进去的。 他擦擦额头的汗,为了严又承诺红包咬牙继续拍摄。 镜头拉进。 画面中的梁宿目光平静,只隐隐透着股癫狂。 一抬眼。 好像隔着屏幕与观众对视。 “今日,我必肃清邪祟,杀尽鬼魅,”梁宿声音洪亮,“孽障,还不乖乖受死?” 压迫感扑面而来。 除此之外,西洋剑的剑尖也扑面而来。 摄像大哥看着镜头里放大的剑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要交代在这儿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响。 西洋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飞向他正后方的一盏壁灯。 . “咔嚓。” . 灯泡应声而碎。 摄像大哥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反应过来腿都软了。 再看已经走到近前的梁宿。 更慌了。 虽然还记得让摄像头跟着她走,但手还不受控的抖了又抖。 也好。 抖动的画面更有代入感。 只见镜头中的梁宿快步走向破裂的灯泡,和没能插进墙体掉在地上的西洋剑。 剑尖一刺,一挑。 从地上戳起一张白色卡片撕掉。 然后,梁宿再次看向镜头。 不过这次她没再做出什么带有攻击性的动作。 她的眼睛慢慢混沌。 然后,她拿着剑,留下那一地狼藉慢慢向前,最终离开了观众的视线。 这一番操作再次把弹幕吓停。 等到她离开三秒后才重新有人陆续发言—— 【啊啊啊啊啊!】 【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机爹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异世界?无限流?boss怼脸杀是吧?】 【md我不玩了!】 【你们太夸张了,一点都不吓人……哦,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换个裤子。】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心脏也没那么好,要被吓停跳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就看个直播结果直接抱着手机发出尖锐爆鸣了!】 第96章 做NPC,我也是专业的 【吓死了,还以为我是女鬼的事情暴露了。】 【啊??】 【不是?你Ip为什么是未知?你来真的啊!】 【好好好,灵气复苏了你们都不带我是吧!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我是真的生气了!】 【那个……现在打了我,以后我变成鬼就不能打我咯?】 【有一说一,你不如做鬼。就算灵气不复苏,这一剑过来也没几个人的脑壳受得了的。但你如果是鬼,那她就打不到你。】 【懂了,现在就去鼠!】 【别去,她学道的。】 【去吧,那剑开了刃直取你项上人头,那剑没开刃也直取你项上人头。】 【这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摄像通常才是最深藏不露且牛逼的。换我现场见证这一剑之后我就直接吓懵了,根本不可能继续拍。】 【虽然拿摄像机的手微微颤抖,但我们都懂你!】 【不过摄像这个拍法……这是不是说明漂亮妹妹现在是Npc了?现在这个走向有点意思啊!】 【确实嗷,这就是严导憋出来的大招吗?爱了爱了。】 【她做Npc确实很合适!】 【我感觉是是目前出现的Npc里压迫感最强的,她真的好会哦。】 【不至于有压迫感吧,不就一个小姑娘……】 【可不敢瞎说嗷!】 【不是,道士学那些也就是花架子,这遇到危险该还是打不过。】 【是啊,刚刚不还是把那个小哥放跑了?】 【兄弟别酸嗷!人家会花架子不代表只会花架子。大家记忆有效期再短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她丢出来那一剑的。】 【人要准头有准头,要力道有力道,你呢?要键盘有键盘?】 【而且你以为和八哥僵持几秒简单吗?人纯种肌肉男,你以为跟你一样是弱不禁风的细狗啊?】 【他放水呗,不给Npc面子还录不录?】 【哈哈哈哈哈哈,哪里来的懂哥笑死我啦!(笑哭.jpg)看出来你一点没看昨天直播,也一点不知道这节目的精髓啦!】 【络新妇:你好。】 【楼梯拐角的小男孩:怎么,在想我的事?】 【Npc们:面子?我吗?】 新观众的加入自然会带来热度,但节目有热度其实不完全是好事。 就比如现在。 新老观众间难免会有矛盾。 圈子大了之后也难免会有乌烟瘴气的人和事。 但困难就摆在那里,总不可能为了这些就放弃热度,放弃这送上门的富贵——只能牺牲管理员小姐姐多多加班了。 还好,工作量增大到这个程度就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了。 还是那句话。 是同事,就一起加班! 梁宿、梁语那边还好,人多,但大多数是在感叹第一人称视角的刺激。 要说战场…… 那还得是燕留风。 好在顶流的直播间一直是粉圈大战的主战场,这个工作强度也实属正常。 好在他没什么黑料。 过来撕他的也就是那几个和他同龄且有竞争关系的男爱豆的粉丝,主要手段是挑刺。 这种中伤不痛不痒。 毕竟粉圈话术现在不是秘密,网上冲浪冲多了自然就不容易被带节奏。 燕留风本人就更不在意了。 所以他上节目也不怎么克制自己嘴贱的欲望。 当然,前提是和熟人一起。 现在的他,左手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演员小哥,右手一个不太聪明的好损友,对面一个没认识多久的女同事。 而且女同事现在还不能帮忙。 他们这个队伍只能靠他了。 刚回房间没多久他们四个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他们站在门口神经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不过来了?”杨八叶问。 “好像是。”恶魔小哥答。 这俩人虽然是“卧龙凤雏”,但这判断确实没问题。 “只要脱离她的视线她就不会追我们……”燕留风试探着看向梁语,“你觉得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 看来这不在梁语的职责范围内。 燕留风继续提问:“刚才的响声是什么……” “我不确定,”梁语低头思考,“但应该是姐姐在抓鬼。有鬼藏在灯泡里。” 恶魔小哥咽了口唾沫:“你是说鬼故事卡还是?” “这我就不知道了。” “梁语啊,现在是什么情况?梁宿怎么会攻击他?”燕留风及时扯回话题,指着杨八叶开口。 反正他没跑几步,就没给他专门留休息的时间。 虽然他现在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但那只是因为他还沉浸在梁宿给他带来的阴影中。 梁语现在就像那种新手村指引玩家的Npc。 但她又不想像指引Npc一样,把同样的话重复很多遍。本来是打算把人找齐了再说的,但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姐姐都已经展示过她作为新任Npc的职能了,梁语的背景介绍自然也不得不能落下。 梁语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你们还记得下楼前发生了什么吗?” 恶魔小哥举手:“我知道!我们在这楼见鬼了!” 杨八叶自然无比地接话:“然后你英明神勇的姐冲出去帮我们拖延时间,让我们先走。” 燕留风谨记设定:“我们明明成功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汇合,并带着他们离开,但一转眼又回到了酒店。 这…… 和梁宿现在的情况也有关系?” “没错,”梁语点点头,干咳两声进入状态,“姐姐她……她其实是我们梁家这辈最具天赋的抓鬼人。” “抓鬼人,这是隐藏身份吗?”燕留风演技上线。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恶魔小哥演技上线。 杨八叶演技没上线。 所以他没镜头。 梁语装作没看见他们在说什么:“实不相瞒,我和姐姐之所以参与百物语游戏的找鬼故事卡环节,但我们的目的和你们不一样。 你们是为了完成任务。 我们则是用百物语游戏引出真正的青行灯,然后把她消灭。 可惜,青行灯没引来,来得是画皮鬼,那鬼怪过于强大,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我们只能兵分两路。 姐姐负责断后,我负责带你们逃出去。” 梁语的语气没有起伏,表情也依旧冰冷。 因为说的有些多了,她停了两秒让对面的嘉宾们反应——当然,主要是让观众反应。 “姐姐消灭了画皮鬼,但…… 这个酒店本身也是灵体,它把我们这些逃得稍慢些的都抓回来了。 姐姐也因为它的影响陷入混乱。 对现在的她来说,我们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就会被误认成鬼怪。” 第97章 狗狗祟祟三人组! 杨八叶终于憋出一句话来:“难怪她会攻击我。” 梁语点头。 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单纯的表示同意。 杨八叶除了后怕没更多反应,燕留风适时提问:“如果她是把八叶当做鬼怪才发动攻击的……我们不在梁宿面前晃悠她就不会攻击我们吗? 还是说现在她只要开始活动就不会停下,之后我们可能在任何地方见到她?” 这个梁语可以回答:“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 三十分钟之后姐姐会四处游走,寻找鬼魂。在此之前,只要你们不出现在她眼前就是安全的。” 燕留风继续提问:“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正常?逃出去呢?” “把道具找齐,唤醒姐姐,让姐姐与我合力镇压这家酒店,”梁语有点想笑场,赶紧拢紧黑色长袍分散下注意力,“但我不能被它发现,所以我不能给你们实质性的帮助。” 三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好在出事之前大家几乎把整座楼都搜了一遍,抓紧时间这三十分钟倒也够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们怎么知道用什么道具能让梁宿恢复正常。” “到时候我自然会出现的,”梁语向门外走去,“好了,我要去通知其他人了。” 她默默走出这个房间。 三个人竖起耳朵聆听——外面很是安静。 梁语功成身退。 只是最后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留下个阴森的笑。 这就有点捉摸不透了。 “哥,她是什么意思啊?”恶魔小哥看向燕留风。 “我也不清楚。” “那现在怎么办?”杨八叶也看向燕留风。 “……凉拌。” “你变了二狗,你之前从不摆烂。” “不,我就烂。” 话虽如此,只是气话。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 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想和梁宿玩儿追击游戏。 尤其是杨八叶。 他不算幼小的心灵是真的留下了阴影,现在急切想找个大佬的大腿抱一抱。 燕留风和他还是一起干傻事比较不违和。 还是去抱燕送舟吧。 单论找哥哥这点,他和燕留风是心意相通的,恶魔小哥不懂,但没有异议。 然后,这个不太靠谱的队伍略显草率地做了下计划。 在梁语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这仨…… 【我愿称为狗狗祟祟三人组!】 【确实,都可以狗塑。嗯,直接雪橇三傻吧,分别是萨摩耶,阿拉斯加雪橇犬,哈士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恶魔小哥绝对是雪橇犬,超大一只!】 【二燕应该是哈士奇吧,聪明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就是脑回路比较特殊,一百斤有九十九斤的反骨……】 【你们顶流粉……】 【放着萨摩耶不选选哈士奇……】 【二哈怎么你了!多帅!】 【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审美的一致,你们顶流粉会反反复复爱上哈士奇?】 【天才!】 【好厉害!】 【我下次应援的时候就用这句!可以吗?!求你了!】 【你们开心就好……】 【你人真好!】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好像看见一群狗在蹭楼上那姐妹的手。】 【那姐妹甚至是顶流哥对家的粉。】 【而且是大粉。】 【哪一个?】 【程那什么星,本人和他关系应该不错,就是粉丝撕得比较厉害,基本上是不共戴天的架势。】 【所以她刚才不会是在阴阳顶流哥吧?】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燕粉作何感想哈哈哈。】 【大妹子,出来说下?是阴阳怪气吗?】 【大妹子,出来说下?是阴阳怪气吗?】 【我是。】 【诶?但是我真的好喜欢!】 【我也是诶……】 【……】 【所以我还能用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的我妈满屋子找哪儿来的鹅!】 【求你了求你了!让我们用吧!】 【我们一定保密!】 【闭嘴。】 【呜呜呜呜呜……】 【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真诚还真是必杀技啊?】 【妈呀笑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 【啧啧啧,世风日下,对家粉竟被一群小狗包围、撞翻、疯狂舔脸,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哈哈哈哈哈,这怎么不算一种粉随正主呢?】 就这样,燕留风的直播间因为粉丝的离奇操作短暂达成了和平。 可惜。 他这儿和平了,其他正经嘉宾的直播间离和平还很远。 杨九叶在七楼。 燕送舟和酒吞童子的演员小哥在七楼。 一个直播间在吵应不应该主动开门。 一个直播间在吵着俩人能不能炒cp。 杨八叶…… 杨八叶的直播间从吵“梁宿到底是不是花架子”进化到了吵“梁宿那一剑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腥风血雨的程度堪称各中翘楚。 这样算下来,居然只有王萌萌的直播间和燕留风这直播间有的一拼—— 王萌萌塌房的料是一件接一件在爆,证据是一条接一条在发,别说她这个“房子”,“地基”都快塌没了。 和她签约的娱乐公司自身难保,自然没什么精力继续帮她公关。 塌,已成定局。 按理说她的直播间是不可能和谐的。 但就因为王萌萌塌得太彻底了,虽然也有人进去骂她几句,但都是骂完就走,不然看太久会觉得晦气。 骂得最厉害、最疯狂的是脱粉回踩那些人。 他们不在乎弹幕发太难听的话会被屏蔽或者封号,只是在发泄情绪。 但号这个东西总归是有上限的。 封完了也没什么。 还可以去微博继续骂。 所以她的直播间弹幕只剩下少数脑子可能不太正常的“结晶粉”,和经纪人提前给过钱的水军。 高纯度脑残粉只有好话。 水军也只有好话。 直播间看上去当然是和谐得不得了。 至于何思渊…… 他的境地倒也不能说有多坏,虽然和王萌萌高度绑定肯定会被骂,但至少,他的直播间少有的有了人气。 而且弹幕也不全是骂的。 有人觉得他是受害者。 有人喜欢他的脸,想做他的颜粉。 有人觉得他演技不错,干脆打包出道救救内娱。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果有人有心推他一把,说不定他真有借此机会出道的可能性。 第98章 妈妈别问了,我在网上当无限流Boss 相较而言,变成Npc的梁宿、梁语的直播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毕竟是第一视角,她们现在又没什么活儿干,直播间主打的就是休闲——有代入感是真的,无聊也是真的。 这都能留下,那必须得是真爱粉。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单纯是奔着第一人称视角的来的。 不过这类人和真爱粉没什么观念上的冲突,同在一个直播间自然是和谐的。 比如说梁语。 她现在在各个楼层间跑来跑去,不过不是漫无目地跑。 她要做的就听耳麦里的工作人员跟她汇报嘉宾的位置,然后过去,跟他们说基础设定,顺便回答几个问题。 这种机械性工作,多说几次就会很熟练了。 她越来越入戏,爱看这个的观众也会越来越入戏,而且还会有种搞养成系的快乐。 不过嘉宾本来也没几个人,有的还已经汇合了。 所以梁语活动的时间不长。 为了保持神秘感,在完成引导工作后,她的直播间再次黑屏。 然后跑了一部分人去梁宿那儿。 可惜,梁宿比梁语还过分。 她在出了最初那一剑后就返回原本战立得地方一动不动。 有种带薪摸鱼的美。 好在距她第一次动手已经过去二十二分钟,很快就要满半个小时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直播间的观众们翘首以盼。 顺便在心里祈祷其他人没把道具找全。 终于。 三十分钟已至。 恭请捉鬼人回归! 酒店警铃大作,象征着疯狂捉鬼人即将开始行动。 梁宿睁眼。 ——苏醒了,猎杀时刻! 她原本是抱剑站立的,铃响的瞬间拔剑、转剑花,剑尖指地。 直播间的观众看不见,但可以清晰的听到西洋剑的破空声,她行动的速度要比上一次还慢,走得也很稳,所以镜头没怎么颠簸。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隐藏足迹。 . 为了平衡难度导演组并没有告诉梁宿每个嘉宾的位置,但她知道她必然是要进行追击战的。 三十分钟把先前没搜完的房间找一圈足够了。 他们没找到关键道具只有一个可能—— 那东西在八楼。 而且是在梁宿面前这条走廊的房间里。 . 他们会想方设法引开我。 . 所以。 屏幕前的观众只见镜头一转,景象变化——梁宿转身走向自己身后那个离得最近的房间。 先是“滴”的一声。 然后是“嘭”的一声。 房门被大力踢开,镜头却没怎么晃,清晰无比地把房间里站着的人拍下来。 王萌萌。 诱饵嘛,果然是把最没用的人安排在这儿。 不用急着抓她。 梁宿没进门。 只听她冷笑一声,继而目光左移。 正好对上从另一侧过来,还没来得及散进这条走廊其他七个房间的七个人。 这下十足十的遭遇战了。 埋伏? 不存在的。 这种情况是最需要反应速度的时候。 而这方面…… 显然是梁宿更胜一筹。 她没说话,几乎是立刻窜出去抓人,对面被她这么一冲队形就乱了。 想得起来按计划进门的也就三个人。 燕送舟。 杨九叶。 还有扮演酒吞童子的小哥。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 . 不。 不是乱了。 . 何思渊和恶魔小哥虽然慌,但没那么慌。 而且论心理素质,燕留风、杨八叶都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 所以他们本来就不打算进房间! 他们本来就是要留在外面的,这是他们提前分配到的任务! 速度最快的三人进房间,其余四人则尽可能阻拦梁宿。 很聪明的选择。 节目组也不想在这个酒店多待,为了能快点录完,所有房间的卡片、道具之类的东西都藏得很浅。只要给同伴争取到时间,就能尽快找到让梁宿恢复正常的关键道具。 正因如此,阻拦梁宿这个任务至关重要。 一旦失败,前功尽弃。 而抛开这四个人的性别、体型不管,就算只从人数上判断,梁宿接下来要面临的也是“一对四”的局面。 谁占据优势一目了然。 结束了。 ——意识到这点的观众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但他们忘了。 梁宿手里有武器。 伤人是肯定不能用来伤人的,但这不代表她不能用剑,反而代表着她用剑的时候别人更多会选择躲。 西洋剑在她手里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抵挡、逼退。 长剑绕过几个圈。 梁宿本人也以刁钻的角度和姿势突破层层封锁,成功越过了围追堵截的四个人。 但她的动作再快也是要花些时间的。 此时此刻,负责搜索的三个人都差不多到了目标房间门前,只差一步就能踏进屋内。 梁宿毫不犹豫。 手中的西洋剑再次飞出。 这次她用的力道很大,一剑过去,直接扎进了门板,正正挡在燕送舟面前。 燕送舟紧急刹车,避免自己一头撞上去。 终于。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剑拦住了。 说不好是他的反应速度够快,还是基于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本能的条件反射。 总之,他站定时离西洋剑剑身还有一段距离。 然后燕送舟的大脑才传递出惊讶这种情绪——毕竟梁宿第一次丢剑的时候他没看见,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自然是被震撼到了。 再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脑袋差点儿就要被爆了。 惊讶没有转变成惊恐。 反而让他大脑空白,懵了几秒。 绕行的动作因此停顿。 梁宿紧随其后,一把按上他的肩膀:“定。” 燕送舟就此失去行动能力。 在她看来,燕送舟就是这群男人的精神领导,先把他抓了,其余的事情才好做。 擒贼先擒王嘛。 不过杨九叶、酒吞童子成功进入房间。 虽然不能排除他们一发入魂,直接找到关键道具的可能性,但他们只有两个人,进入房间也需要一些时间。 当务之急是把外面的这几个人解决掉。 梁宿调转方向。 一个一个,赶尽杀绝。 只可惜,王萌萌趁乱关上了她在那个房间的房门,梁宿没能达成一口气杀得只剩两个嘉宾的目标。 【靠!好爽!】 【代入感极强,现在感觉我也超牛逼!在无限流副本超难杀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系列。】 【妈妈别问了,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我在网上当无限流boss啦!】 【这就是第一人称视角吗?爱了。】 【就是没看懂她到底是怎么过去的,那么多人啊!全过了!不去打篮球足球真的可惜了(不是)!】 第99章 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一期结束! 【好爽!(芜~)好晕!(yue)好爽!(芜~)好晕!(yue)好爽!(芜~)好晕!(yue)但是真的爽——!(芜~)】 【但是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是非常危险啊!那一剑过去要是打到人怎么办?这反应不过来真的会出人命的吧?剑都戳进门板了!】 【确实有点欠考虑了……】 【这个年纪正是胜负欲强的时候嘛,估计一时情急就丢出去了,没怎么来得及思考。】 【还是不理解……】 【所以精神病还是蛮危险的,希望节目组之后的安排能好好考虑一下。】 【你这是歧视!】 【没有吧,人说的不挺中肯的?危险是客观存在的啊。而且又没把责任都推给梁宿,又没说不让梁宿继续上节目。】 【对啊,节目组的安排欠考虑也是事实。】 【虽然这么安排确实很爽就是了……】 人总是会对自己有好感的人多些宽容的,但这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好感。 梁宿这一剑过去。 燕送舟本人还没觉得有什么,网友们就已经就“安全问题”这个点吵翻了天。 有人攻击节目组。 有人攻击梁宿。 也有人不放弃任何搞连坐的机会攻击燕送舟。 但实际情况是,节目组根本不知道梁宿会搞这么一出,不论是对摄像扔剑还是对嘉宾扔剑,他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反应过来就更是怕得厉害。 也就是说,这事儿的责任全在梁宿。 她没能立即发现不妥。 但好歹在这个世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动手开杨九叶的房门时,梁宿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动作稍有卡壳。 可惜,现在也不是道歉的好时候。 要不放点水让他们赢? 梁宿一边思考一边继续抓人。 很顺利,美中不足的是:她和杨八叶对上眼的时候有点儿忍不住笑。 本来还只是杨八叶憋笑憋得辛苦。 但两人面对面看着,梁宿看她想笑自己也想笑,加上她俩是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绕圈…… 为了不破坏来之不易的压迫感和恐怖氛围。 也为了保住她们的面子。 梁宿主动结束“二人转”状态冲过扣住杨九叶的手,重复已经做过五次的操作——搭肩,然后说一个“定”字。 接下来就只剩王萌萌和演酒吞童子的演员小哥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冤家路窄,梁宿开门时恰好看到了搜完第一间房,发现自己变成独苗的酒吞小哥。 他的崩溃震耳欲聋。 好在梁宿已经动了放水的心思,所以没立刻动手。 对方也挺争气的。 硬着头皮在剩下的房间里随便选了一间进去。 王萌萌难得脑子上线。 从房间里出来,吸引梁宿的注意力。 梁宿配合无比。 但都走到这步了,嘉宾会不会团灭只能看运气。 ——放水也不能太明显,所以梁宿去抓王萌萌要不了多久,如果酒吞小哥选的房间不对,那他就没机会去开下一间了。 “定。” 轻松拿下王萌萌。 回过头看了眼,人还没出来。 所以是放弃挣扎了吗? 还是运气爆棚找到道具所以不出来? 梁宿慢慢走过去。 房门从内部打开,酒吞小哥掏出一个铃铛在她眼前晃动。 ——真给他找了! 幸亏有先见之明选择了慢慢往前走,不然要想在这铃铛摇响之后立刻停下脚步还真有点儿困难。 酒吞小哥左手摇铃,右手拿着本做旧过的纸条信念感极强地念了段《清净经》。 梁宿脸色一变,丢掉西洋剑后痛苦地捂住耳朵,先哼哼两声才开始念台词:“你是……你是人?! 快,快逃!现在还来得及!” 说完台词后依旧需要维持不知道和谁在对抗的感觉,说实话,一直这么演还挺费劲的。 梁宿完全理解了Npc演员的心态——他也开始期盼下班了。 可酒吞小哥好像拿不出其他道具。 . 这个铃铛的作用只是定身。 要让梁宿恢复原样还需要其他道具配合,如果道具在已经被定身的几个人身上,嘉宾们不算赢也不算输。 . 场面比较尴尬。 由于准备过于仓促,节目组还真没考虑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还好。 燕送舟考虑了。 嘉宾们汇合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找到的道具都交给他保管,而他用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去寻找梁语。 在找到梁语之后把道具全数交给她保管。 这样一来,不管牺牲了多少人,只要他们能找到关键道具就只要等梁语应约出现就好了。 这一步棋走得很有先见之明。 带着五雷符(节目组一分钟伪造版)、空白扑克牌,和青色灯笼的梁语成功让必须一直念《清静经》的酒吞小哥,和必须一直演戏的梁宿得到了解脱。 梁语取回西洋剑,把五雷符贴到西洋剑上。 剑尖贴着梁宿的肩窝。 她嘴唇开合,无声地念着什么。 看起来一本正经,梁宿一看口型——她在念的其实是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因为太想笑梁宿没多久就停止了表演。 恢复神智的她在空白扑克上写下“酒店”两个字,然后用西洋剑穿透扑克牌。 此时,周围的灯不住闪烁。 梁语要来酒吞小哥手里的做旧纸条和铃铛,接替他摇铃念经。 梁宿看向他们:“逃吧,我们会镇压这只鬼怪的。 但一定记住,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内必须到酒店大门外,否则你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说完她再次用力,用串了扑克牌在上面的西洋剑刺入那个青色灯笼。 走廊的灯一起灭了。 那忽明忽暗的青色灯笼变成了唯一的光源。 梁宿加入背诵《清静经》的队伍,她和梁语的脸被照得阴森可怖,有节奏的铃铛声和两道背诵经典的女声重合在一起,带来莫名的紧迫感。 嘉宾们很快反应过来。 在燕送舟的组织下花了点时间适应光线,然后才选择坐电梯逃出酒店。 毕竟他们在八楼。 没有光源的情况下走楼梯,他们很难在十分钟之内逃出去。 在他们逃出去的瞬间,梁宿、梁语的直播间黑屏了,但没关闭。 逃脱的嘉宾们走起了综艺该有的流程。 嘉宾直播间合并为总直播间。 在严又的主持下,该总结的总结,该上价值的上价值,最后再喊喊节目的口号。 观众们跟着镜头目送嘉宾离开。 可就在观众们认为这一期节目已经收官,满屏都是“下期再见”的时候,最后一个离开的燕留风忽然停住。 “诶?我们人是齐的吗?”他问,“我怎么感觉少了什么?” 第100章 老爹的爱 画面外的杨八叶扯着嗓子回他:“齐了啊!八个人你不会数吗?” “我怎么记得我们队伍里有个小女孩儿?” “没有被,你记错了。” 经这一提醒,被庆祝节目顺利录完的愉快氛围麻痹的观众们立刻反应过来——张泾和周汝眠在断播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弹幕的内容立刻多了“卧槽”和“细思极恐”。 只是还没等大部分人做出反应,总直播间直接关了。 观众盯了一会儿“直播已结束”的字样,然后在下方推荐内发现梁宿、梁语的直播间还未关闭。 手速快的点进去会发现她们的直播间又有画面了。 周围的灯是亮的。 酒店好像没发生什么异常,只有地上被劈成两半的青色灯笼能够表明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梁语扯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还是让它逃了。” 梁宿语气无奈:“至少人都没事。” “也不是都没事吧……” “青行灯被我们重伤,他们俩暂且是安全的。” “希望之后能找到他们吧。” 两人相顾无言。 直播间的画面从第一人称视角换成了第三人称视角。 镜头逐渐拉远。 然后观众看见她们叹了口气,像发现了什么一样一齐看向镜头,伸出食指搭在唇边。 至此,直播结束。 《带着家人去冒险》的第一期也有惊无险,顺利落幕。 节目彻底爆了。 各式讨论层出不穷,节目组和张泾工作室顺势发布声明,表示张泾和周汝眠遵守节目组规则,之后不再参与录制。 这一番操作下来,都不用花钱,直接上了好几个热搜。 #带着家人去冒险剧本封神# #真人秀就是要真# #心疼张泾“一轮游”# 第一期节目主题的特殊也催生了不少二创作品,剪辑、同人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在x站有不俗的人气。 其中数据最好的是个cp向视频,而主角……自然是梁宿、梁语。 骨科。 救赎。 百合。 病娇。 占有欲。 这视频要素过于齐全,大部分搞同人、嗑cp的很难抗拒这些。 加上bGm还用的是《不是爱人》。 这歌本来就是cp向剪辑常用歌曲,大多用这首歌的cp都有种“曾经甜的掉牙时期但后来发现都是假象或者干脆老死不相往来”的氛围。 be感拿捏得妥妥的。 但这首歌用在梁宿、梁语身上就别有一番风味了。 . 歌词说: . 几千个日夜来回, 榨取出一篇万字长文。 脱离了名字, 也不过普通缘分。 不是爱人。 . 可梁宿、梁语不是爱人却是姐妹,就算歌词说得都是大实话她们也一直有这一层关系在。 往发糖的方向想,那就是血缘永远将她们相连。 她们一直都能在一起。 往发刀的方向想,那就是血缘是她们的障碍。 她们永远不可能是爱人。 这简直是在定向狙击同人爱好者。 正因如此,评论区的小作文也非常多,顺着往下滑,看得人心情在大喜大悲间反复切换。 因为一直有人在讨论,视频的推荐情况也比较好。 有的人第一次刷到没点进去,第二次也会出于好奇点开看看。 就这样,视频上了热榜。 这是件大好事。 娱乐圈的路人盘其实是比较固定的一群人,能在微博取得热度主要就是靠这群人。但要是能在x站不靠水军上热榜,那就约等于开辟了新的受众。 而开辟新受众是破圈的第一步。 观众看剪辑看得开心自然会去了解节目,只要节目质量过硬自然就能把这些人转化成观众、甚至粉丝。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带着家人去冒险》从来不限制二创,如今也算尝到了甜头。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 第一期直播已然结束,因为之后会有剪辑版在电视台播,所以节目直播是不会有回放的。 而且节目的一、二期中间是有一个星期的间隔的。 新入坑的粉丝嗷嗷待哺。 刷剪辑视频不够,刷节目组放出来的花絮、物料也不够。 节目粉倒是还好,可以去补第一季,但嘉宾粉对人的兴趣是大于对节目的兴趣的,他们更热衷于深扒嘉宾的过往。 在娱乐圈的几位可供考古的东西很多。 梁宿、梁语就比较神秘了。 就算动用了一些非法手段,一个晚上的时间也只够他们挖出梁语在哪儿上大学。 然后在学校论坛找到了几张梁语参加辩论时的照片。 这种感觉抓心挠肝。 离录制地点近些的狂热分子已经计划着去堵人了。 可惜,事与愿违。 梁宿、梁语没有留在酒店过夜,她们录完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走的时候严又欲言又止,像个热恋期不愿男朋友离开的小姑娘一样扭捏:“能不能别走?你走了我很没安全感……” 梁宿知道他怕酒店再出问题。 但他这猛男撒娇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严导,不要迷信。” “我一般不迷信,我只是迷信你。” “严导,你这是畸形的爱。” “没有爱,我这是社会主义同志之间的无条件信任。” 梁宿无言以对。 好在严又也不是真的想扣着她们不让走,只是过来要个明确的答复,自己给自己求颗定心丸罢了。 两人连夜回的榕城。 下飞机的时候道观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大师兄已经把周汝眠和张泾带回道观了。 梁宿本来也想过去的。 但刚从私人飞机上下来就看见了等在夜风中的梁听松。 他是来接她们回家的。 鉴于梁宿刚和梁语挑明了她们这个爹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人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父女三人路上没怎么说话。 气氛不算松弛但也不算尴尬。 赵依念有工作,又不知道她们提前回来,所以她不在宅子里。 老管家也不在。 不知道是年纪大睡得早,还是因为梁听松交代过所以才睡得早。 “先去洗个澡吧。”他说。 这是个好提议。 梁宿、梁语没有拒绝。 她们一起上楼,走之前梁听松还略带宠溺地揉揉她们的脑袋。 来到二楼一看,他的书房还亮着灯。 之前是在处理工作吧。 他是临时知道她们坐私人飞机回来的消息才抛开工作,亲自去接她们的。 作为父亲,他做得真的很好。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没有害怕。 也不觉得毛骨悚然。 这次对视不为交流,只是想确定对方的感受,确认之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各自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梁宿是有些累。 等整个人躺进浴缸里才开始思考梁听松容忍自己的用意——这不是她第一次想这件事的了。 她精神状态稳定之后脑子清醒不少。 所以她不止一次怀疑过梁听松,怀疑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为赵依念考虑才没有戳穿梁宿。 ——赵依念肯定无法接受真相。 第101章 梦中的脑瓜崩 这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 好不容易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遭遇车祸,本以为是死里逃生,结果内里甚至身体都不是本人。 这种事换谁来都很难接受的。 像梁听松这样在心生怀疑后还能滴水不漏的扮演好父亲这个角色的人才不正常。 用“心理素质逆天”完全不足以形容。 这简直反人性。 梁宿看着天花板的吊顶笑了笑——要么人能做霸总呢? 这心性确实非常人可得。 要不是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恐怕早就被他查了个底掉了吧? 温热的水流将身体包裹,梁宿却不觉得放松。 她把头沉到水面下。 那种与外界半隔未隔的感觉终于让她安心了一些。 当然,也清醒了一些。 她继续闭气。 逼着自己去回忆、去思考。 . 如果梁听松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不拆穿我? 最开始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到吧?再之后应该就是为赵依念考虑了。 毕竟呢,虽然梁宿是个冒牌货,但就功能性来说她这人确实不错——除了最初难以掩饰的精神上的异常,她作为一个女儿是合格的。 对家长,会撒娇、会卖乖。 对没有血缘的妹妹亲近友好、和谐相处。 就算偶尔会展露危险的一面,心思也重了点,但只要保证那都是针对外人的就不算大事。 既然如此,干脆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 梁宿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的动作激起水波,搅碎水面,连带着水里的倒影也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嘛……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确保梁宿既不会伤害赵依念,也不会伤害梁语。 他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是一开始就没骗过他,还是第一次把顾亭鲤弄出去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好说。 但认亲宴那晚的事肯定和他有关。 别的不说,至少守在梁家附近的人是他撤走的,否则就凭一个醉醺醺的顾亭鲤,根本不可能进得了梁家。 这算什么呢? 或许只是试探。 又或许是觉得那时的我已经脱离了“无害”的范畴,所以想把我弄走。 如果小语不提去道观这事儿,我可能会进精神病院吧? . 在梁宿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浴缸内的水重归平静。 她看见她玩味儿的眼神。 说实在的,即便想清楚了梁听松可能做过些什么事,她对她这个便宜爹还是没什么负面看法。 应该的。 他本来就该多为自己真正的家人考虑,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不重要。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梁宿这么想着,重新躺回浴缸。 她想起录节目前他们一家在捻青山别墅过夜那天晚上——他们最终是喝上了奶茶——包括梁听松,赵依念给他点了杯草莓味儿的奶茶过来。 回想起来多少有点恍惚。 但这并不是重点,她翻出这段回忆的主要原因是,梁听松说了,他是有老道长是的联系方式的。 送梁宿过去之前他好像也亲自过去考察过。 不知道老道长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 梁宿的思路卡壳了。 她想不出梁听松会是什么反应,也想不出梁听松现在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就像她一直看不清梁听松对她是不是有过一丝真心的疼爱。 水已经有点凉了。 梁宿不想继续泡澡,擦过身体后披着浴袍去烘干头发。 水珠接二连三顺着发丝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类似脚印的痕迹。 她站在镜子前等。 镜子里的她和原先那个世界的她没有区别,也和现在这世界的梁素没有区别。 作为梁听松和赵依念的亲女儿,这张脸自然和他们相似。 眉眼。 鼻子。 这两个位置尤其像梁听松。 梁宿抬手去摸那面镜子,好像是在仔细描摹那张脸。 头发在一点点变干,地上不再有新的水痕出现。 梁宿看着自己的脸,因为看得太久她已经开始觉得这张脸陌生了。 然后她忽然觉得好笑。 明明没什么亲缘关系,但他们这对“父女”还真挺像的。 不仅仅是长得像。 他们的思维模式其实也很像。 梁宿之前就无数次思考过刚才思考的问题,但每一次,她都在用和梁听松同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不要过于较真—— 既然他作为父亲是合格的,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家还有妹妹和妈妈在呢。 梁语不必多说。 她是特殊的。 而赵依念,她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人。 她给的母爱不是假的。 梁宿对这份感情有眷恋,所以她愿意为了她演戏,也愿意哄她开心。 总之。 梁宿不想,也不会放弃这个“家”。 只要家还在。 虚情假意也好过翻脸不认人。 . 梁宿越想越觉得有趣,对着镜子笑出了声。 头发终于干了。 眼睛不知道是太干还是怎么,有点儿发红。 她没有发现。 开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书房的灯终于关了。 梁宿朝着那边看了两秒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睡不着。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某种海洋生物,又变成了蜷缩在羊水里的胚胎。 然后她出生了。 在一个一眼看去全都是纯白色的房间,漫无目的地左爬右爬。 耳边有人窃窃私语。 听不清内容。 但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人说话的语气,不是家属该有的喜悦兴奋。 很平静,语速很快。 可能是在记录什么。 或许是医生,或许是科研人员。 然后梁宿爬到了房间边缘。 那里有有一个女人,她皮肤很白,又穿着白大褂和白裙子,但她的眼睛和头发都是艳到极致的红色。 像燃烧的火焰。 周遭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玻璃碎裂声。 女人不受影响,笑眯眯地蹲下来,然后,给了梁宿一个脑瓜崩:“真不小心。玩儿去吧。” 梁宿骤然惊醒。 天要亮不亮,但足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她捂着额头,一边揉,一边环视四周周——还好,她还在她的房间。 她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地把手放下来,放下来之后还是觉得梦里那个红发女人下手真是有技术含量。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梦醒记忆掉,告别回笼觉。 第102章 老管家和新管家 “呃……” 这叫什么事儿啊? 梁宿呆呆看着被晨光照亮的房间,过了十来秒才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05:49。 倒也不算太早。 本就没有睡回笼觉的必要,清醒了就清醒吧。 梁宿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瓜崩的后劲儿还在,她虽然无比清醒但脑瓜子嗡嗡的。 不得已在床上又躺了会儿。 最后凑了个整,6:00出门,洗漱之后去花园溜达了一圈。 因为太闲又按道观的标准把早课做了,回去的时候梁听松已经离开,据管家所说,公司那边他走不开。 不过他会把工作压缩一下,今天中午回家后就不走了。 梁宿坐在餐桌上吃油条、豆浆。 如果可以选的话,她不习惯吃西餐,也不习惯吃得太精致,吃个长得很标准的太阳蛋已经是她早餐环节中最精致的一步了。 还好,梁家的阿姨什么都会做。 老管家看她的眼神很慈祥。 梁宿招呼他:“潘爷爷,坐下来一吃吧。” “大小姐又在说笑了。” “没有,我每次都是认真的,”她吧油条泡进豆浆,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才看向老管家,“您身体还好吗?” 老人笑而不语。 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意有所指。 梁宿慢吞吞地把剩下的油条和和豆浆都吃掉了,然后看着那个太阳蛋,思考直接咬这玩意儿蛋黄会不会弄脏衣服。 吃完之后她再次看向老管家:“您年纪这么大了我爸还剥削您……真不像话。” “大小姐,没有的事,”老管家成功被逗笑了,只是他笑得同时眼底有惆怅闪过,“严格来说我其实已经退休了,不过是想跟你和二小姐道个别,所以才申请多留天,交接工作。” 梁宿瞳孔微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这么突然吗?” “不突然,”他指着自己花白的摇摇头,“老了,也到岁数了。” 毕竟是梁宿状态最差的时候陪她最多的人,她和老管家间的感情确实不浅——不管认亲宴的算计有没有他一份力,这点都不会改变。 他为自己受的伤也不会改变。 这个年纪早该享清福了。 梁宿叹了口气。 打起精神慢慢走到老管家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认真道:“我会想您的。” 他忍不住抹了下眼睛。 然后又无比慈祥地拍拍梁宿的后背。 老管家年逾花甲。 都这个年纪了,对孩子的喜欢和关爱几乎的必然的。也因为这个年纪了,三十以下的人在他看来都是小孩儿。 所以,他对梁宿的照拂是不掺水分的。 先前碍于身份不好又这种接触,现在都退休了,气氛也烘托到这儿了,他终于可以单纯的以“长辈”的身份去和这个孩子相处。 梁语下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她也揉了揉眼睛。 很明显,他的行为不是和老管家一样,为了擦拭眼泪。 她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老管家平时可是很注重规矩的!突然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过去询问。 然后她清醒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和梁宿的经历其实差不多,父母虽然也关怀备至,尽可能陪她,但终归是老管家陪在身边的时间最长。 知道老管家要走她也舍不得,吃早餐也吃得心不在焉。 老管家知道她的性子。 趁着她还没哭赶紧宽慰:“好了,我身子骨还算硬朗,我们还能再见面的。 你爸爸不是不念旧情的人。 我孙子会接手我的工作,这小子昨天刚到。 我带你们去见见他吧。” “孙子?”姐妹二人异口同声。 老管家笑得眼睛变成了一条缝:“是啊,虽然这臭小子没比你们大几岁,但能力绝对是够的。 再带他几天我就可以放心退休了。” 就这样,老管家带路,脑子会有点懵懵的大小姐们乖乖跟在后面。 三人沉默着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老管家给出的信息其实不难消化,就是过于突然,需要时间接受。 梁语接受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您孙子过来了那您怎么办? 还是要他多陪陪您吧?” 老管家不以为意:“这不还有他爸爸负责尽孝吗?” 梁宿倒是接受得很快。 她不是没有感性,但情绪永远不会影响她选择正确的。 所以她和梁语虽然都沉默了一路,但心态不一样——她在努力回忆原书中有没有这么一号人。 结果是有。 但不重要。 纯纯背景板罢了。 大脑运转的同时嘴上不忘记接话:“您孙子叫什么名字啊?” “潘安。” “哪个潘安?” “就是……貌比潘安的那个'潘安'。” “诶?” 梁宿、梁语二脸震惊。 老管家温和地笑了两声:“他妈妈取的,说是图个好意头。” 一行三人说笑不断,她们终于穿过花园,然后在露天泳池停下。 那里,站着个穿管家制服的男人。 不愧是名字叫“潘安”的男人 帅得还是蛮客观的,就是气质这块儿实在是出人意料。明明是老管家的孙子,但他人站在那里完全不会给人温文尔雅的印象。 他看上去很阳光。 头发梳成背头,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沉稳的气质。 可能是因为眼睛太大太圆。 也可能是因为他一笑就会露出两颗虎牙。 比起套在管家这个身份和这套里,他穿着球衣在学校里打篮球得违和感应该会更轻些。 好在老管家也没有夸大他的能力。 潘安上手的很快。 他一忙了一早上也没找老管家帮忙,倒是悄悄来找了梁宿、梁语一趟,加了好友后表示以后有空一起打游戏。 “姐姐怎么看?”梁语看着潘安的背影开口。 “爸爸故意找来的同龄人吧。”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爸爸在想什么……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找玩伴也没有意义的啊。” “可能不是玩伴。” “那会是什么?”梁语坐在梁宿的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梁宿在她旁边摇头。 两个人想了多久就对视了多久,最后还是更了解梁听松的梁语想到什么,眼睛越瞪越大。 “妹妹?” “爸爸他……可能是想让我们多见点好男人。” 这么说确实没毛病。 潘安长得帅,能力强,而且知根知底,人品应该不会差。 但是。 好男人又怎么样呢? 梁听松又不可能选他当女婿…… 嗯,应该不可能…… 吧? 梁宿不明所以。 梁语迟疑:“嗯……怕我们见好男人见得少会随便和不怎么样的人谈恋爱吧……” 第103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话说的,直接给梁宿干沉默了。 不是? 啊? 梁语又补了一句:“爸爸应该看节目了,所以……燕留风,他可能是不太喜欢。”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梁听松怎么会有这种误解? 梁宿很是疑惑,她虽然是知道燕留风对她有点意思了,也不打算刻意去规避爱情。 但是燕留风后续又没什么表示。 她自己也懒得额外关注他。 现在想想,梁宿都觉得是自己会错意了。 这到底有什么好防的? 而且说好的表面父女呢?这事儿不管也可以吧!为什么会想这么迂回的方法啊! 不对。 也可能主要是为了梁语,她只是顺带的。 就在这个时候梁语把手机递了过来:“不怪爸爸这样,你看,你们都有cp超话了。” 梁宿半信半疑地把手机接过来。 “这都能嗑?” “大明星业务能力强呗。” 梁宿被她带着点酸气的阴阳怪气逗笑了:“他那不是纯嘴贱吗?” “哼,他最好是。” “你呢?妹妹你有没有和谁cp超话啊?”梁宿立马换了个话题,“比如燕送舟?” “姐姐,有点生硬哦。” 梁宿不管,自己拿出手机搜索。 ——她是真的很好奇。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了现实和小说的不同之处,但那毕竟是男二啊,而且是那种会被调侃成“给观众准备”的男二。 梁宿没法儿不介意。 而实际上也确实有这么对cp,只是比起她和燕留风的cp热度确实不够看。 松口气,但是不得劲儿。 “姐姐,别挣扎了,”梁语嘿嘿一笑,“爸爸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你哦。” 新提起一口气哽在喉头,更不得劲儿了。 好在最后发现第一期节目播完之后热度最高的cp是自己梁语,燕送舟和燕留风。 惊叹于网友的包容度。 但舒服了。 看来不论哪个世界的人都会对对禁忌、背德的东西感兴趣。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了会儿的剪辑的视频。 都是用的梁语的手机。 两个人轮流拿。 不过她俩毕竟是素人,镜头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看了几个数据最好的之后就没什么可继续看的了。 “姐姐你还记得那个剧本吗?”梁语对她眨了眨眼。 梁宿记得。 但是她对演戏没什么兴趣。 毕竟人生处处是舞台,一个迫于生存随地大小演的人是无法把演戏当事业的。 不过…… 要说不记得了属实有些牵强,所以梁宿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去演吧。” “就为了多给他们一些剪辑镜头吗?” “倒也不是,”梁语认真道,“我是觉得那个故事蛮好的,而且我想尝试一下看看……就,泾哥当时教我演戏的时候我就觉得演戏挺有意思的。” 她眼睛很亮,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喜欢。 “好,那就演吧。” “姐姐你要是不感兴趣可以不接,不用迁就我的。” “那不行,我不想和你分开。” 毕竟有段时间没见了,梁语当然也希望能多和梁宿待在一起:“姐姐最好了。” 她现在撒娇非常熟练。 梁宿非常受用,两人腻腻歪歪好一会儿。 很和谐。 被丢在床上的手机震动的很突然,那动静也很难被忽略。 梁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微博的通知。 她一般是不开通知权限的,发过来有震动的应该是她特别关注的内容。 她点进去看了两眼,手指快速滑动。 先是嘴角微微上扬。 又滑了两下,笑容出师未捷身先死。 梁宿凑过去看。 大爆热搜有两个—— #王萌萌举报轩逸娱乐偷税漏税# #轩逸娱乐情色交易# 王萌萌能有这个魄力倒是在意料之外,不过不管怎么样,塌肯定是塌了,现在只是在争取减刑。 这两个热搜至于让梁语笑容消失吗? 她满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下移,还有一条夹在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中间的热搜词条:#杨八叶初恋女友痛斥渣男小作文# 这是什么展开? 梁宿眉头紧皱。 她现在很怀疑,杨八叶有此一劫是因为王萌萌想多拉几个垫背的。 那既然是拉人垫背…… 梁宿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微博的文娱热搜榜。 刷新过后往下翻。 果然也有其他嘉宾的事。 #燕留风、燕送舟私会女粉疑似“选妃”# #张泾,耍大牌# #杨九叶恋爱# 除了杨八叶那事儿,下面这几个那些词条之所以热度不高是因为内容可信度不高,连黑粉进去一看都知道是假料。 杨九叶是女团成员,靠观众打投出来的那种,所以她谈恋爱对粉丝而言是大事。 但在狗仔的爆料视频里,和杨九叶有说有笑一起回公寓的男人很明显是杨八叶。 张泾那边的视频直接被扒出来是他某部戏的花絮。 燕留风那边干脆没有视频,只有几张明显有pS痕迹的聊天记录。 杨八叶那事儿倒是比较棘手,有个自称是他初恋的女孩儿发了篇小作文,说怀疑杨八叶当年脚踩两只船,一边和自己谈恋爱一边和青梅竹马暧昧。 虽然没有明说,但看过节目的自然已经把“青梅竹马”和梁宿对上了号。 这事儿显然比较麻烦。 这又是富二代,又是三角恋的。 本来遇上感情纠葛,大众的情绪就很容易被煽动了,现在还加了“豪门”要素…… 这话题热度高也很正常。 好在这热搜榜上还有其他人稍显草率的黑热搜在。 有冲浪经验的已经看出来了,这是有人在集中搞这个节目的嘉宾。 既然如此,那这个初恋女友的话得可信度就有待商榷了。 梁宿又刷新了两次。 倒是没有和梁语有关的热搜出现,但在这种情况下,搞特殊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的是王萌萌疯狗咬人。 不知道的,怕是会觉得这事儿和梁语有关。 梁宿放下手机看向她。 她不怀疑梁语会做这种事,但看她现在反应……事情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多少是和她有点关系的。 “妹妹?”梁宿喊了她一声。 “姐姐对不起……”梁语攥紧了拳头,“是我想的不够周全才会这样的……” “你瞒着我的事是这个吗?” “嗯。” “王萌萌塌房是你暗中推动的对吧?” “嗯。”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亲耳听见她承认还是让梁宿有些意外,“但是为什么啊?” 梁语犹豫两秒:“姐姐,你还记得那些针对我们的发言吗?” 梁宿点点头。 “录节目之前我就调查过。 有一部分是一个叫张闯的人的粉丝发的,还有一部分是王萌萌专门找人带的节奏。” 第104章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为什么?” 梁语没有回答。 “虽然我不在乎,但我不想原谅那些中伤你的人,所以我才……”她现在很紧张,一边绞衣服一边去看因惊讶瞳仁颤动的梁宿,“姐姐……你会觉得我狠毒吗?” “怎么会?”梁宿捏捏她的脸颊,“别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巴不得你能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可是……” “妹妹,你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把这些渣子连根拔起是在做好事。” 梁语抿着嘴不说话。 “你是觉得自己动机不纯对吧?”梁宿双手上阵,加重了一点力道硬帮坐在她对面地年轻女孩露出个笑来,“笨死了,君子论迹不论心。” 这样是说不清话的。 再次被手动闭麦的梁语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只是温暖和感动不妨碍现在地她更想逃脱魔爪,为自己的脸颊肉发声。 好不容易成功她小小的控诉了一下。 梁宿装作没听到:“其实刚才不是在问你为什么那么做,我是想问王萌萌,她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梁语揉着脸回答:“想博个好名声,为自己多吸点粉。 网上骂我们骂得这么难听,她只要在节目上表现得友好一点就可以获得不错的评价。加上炒作谈恋爱带来的流量,足够她吸引新粉了。 而且她是奔着翻红来的。 如果她想让人气更上一层楼,肯定是要和她现在那些粉丝切割干净的……” 梁宿明白了:“所以,她那群粉丝表现得越脑残越好。 对我们有恶意没关系,到处挑事儿也没关系,只要她录完第一期节目后适时表态,装出多次引导粉丝无果的样子说几句漂亮话就可以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名声不一定全是好的。 但一定会有人认为她也是受害者,说不定还会夸她和那些脑残粉切割很有勇气。 呵…… 真是好算计啊。” 梁语也是这样想的。 她刚想点头就看见梁宿眉头压的更低,然后像自我否认般摇了摇头。 有点措手不及。 所以她决定先保持沉默,看梁宿的后话是什么。 梁宿没让她等太久:“不过这算计太好了些,应该不是她想出来的吧?” “是她那个经纪人的手笔。” “倒是挺尽心尽力的,换个人带应该早就被带起来火了。”梁宿嘀咕几句,继而露出个略带嘲讽的笑。 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计划。 只是这做局的人过于高估王萌萌的演技和心性,又过于低估她和梁语这两个素人了。 所以。 嘲讽的是王萌萌。 嘲讽的也是她背后的轩逸娱乐。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不是所有人都无法对抗他们的“恶”。 梁宿点开了相关热搜。 偷税漏税和情色交易,虽然恶劣,虽然触目惊心,但出现在娱乐圈却也不怎么让人意外。 这事儿波及面很广。 毕竟轩逸娱乐也算是个老牌公司,带过的艺人多如牛毛。 谁放荡? 谁洁身自好? 谁凭身体? 谁凭实力? 这实在很难说清。 那些个最初以受害者姿态跳出来举报王萌萌的男人们被爆出金主无数,有男有女。 他们自取灭亡的举动背后是对热度的渴望。 没错,热度。 和王萌萌的理由一样。 他们和她,和轩逸娱乐出来的出来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 一样是被环境异化的人。 话语不可尽信,但作品不会骗人——他们也曾抱着纯粹的热爱激励旁人,他们也曾幻想自己光芒万丈。 他们,也曾反抗。 但那些可贵的东西终究如流沙逝于掌心,再也找不到了。 有些事木已成舟。 没有人永远赤忱,但永远有人正赤忱。 前车之鉴如此惨烈,怎么不叫人遗憾,又怎么不叫人谋求改变? 这件事的连锁反应比想象中还大。 上面决定严肃对待案件,所有涉案人员一查到底,并下令整改圈子风气。 娱乐圈迎来了不小的动荡。 不过动荡虽在,热搜却不能久留。 和王萌萌相关的两条热搜很快就被撤了。 梁宿刚点进去,只草草看了一眼正文,都还没来得及看评论呢,话题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杨八叶那个热搜。 显而易见的压热度。 反正事儿已经做了,之后好好关注自身的麻烦也是应该的。 梁宿还好。 虽然有很小一部分人猜测她是小三,但只是很小一部分——毕竟那个发小作文的姑娘对她没有敌意。 实际上她的言辞不像热搜标题那样激烈。 既没有痛斥。 也没有把杨八叶定性成渣男。 她顶多是在隔空喊话,希望杨八叶能给她,也给梁宿一个交代。 . 事情的起因是她看到网友说杨八叶暗恋梁宿,后续还扒出杨八叶去认亲宴那天的照片验证他们的暧昧。但那个时间点她才是正牌女友,她完全不知道杨八叶有这么个青梅竹马。 加上没多久之后他们就分手了,所以她越想越怀疑杨八叶脚踩两只船。 . 主观臆测过多,但从逻辑上说,有这样的怀疑其实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姑娘也说了,如果她错了她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所以,网友们的口诛笔伐主要还是聚焦在事件主角,也就是杨八叶和他的初恋女友身上。 梁语那边也还好。 敏感的人不少,但这几天的瓜太多了。 网友们再怎么喜欢搞阴谋论、吃瓜,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这咬一口,那啃一口。 撑了。 就算有其他瓜也得歇会儿再吃。 这倒是方便了梁语、梁宿。 ——不管是公关还是辟谣,都是回应得越快越有效果。 燕留风、张泾、杨九叶是正经在娱乐圈混的,就算面对的是那样拙劣的黑料,那几位的官博和工作室也尽可能快地回应了。 杨八叶本来也该尽早回应,但事情涉及梁宿,怎么回应还得和她商量。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没来得及加联系方式。 要不就用微博私信吧? 梁宿愣了愣,赶紧去翻消息99+的私信栏。 果然,划两下就找到了。 杨八叶这种行事高调的富二代当然是拿真名当网名,头像也用的是自己的照片,混在一种稀奇古怪的Id和头像中间还算显眼。 接下来需要做的只有讨论。 四舍五入,梁宿的事儿约等于是解决了。 但梁语怎么办呢? 她满怀关心的目光投过去,对方笑意盈盈:“姐姐不用担心,这次我会处理好的。” 第105章 造谣死全jia 就像梁语完全相信梁宿一样,梁宿也完全相信梁语。 她说能处理好她就可以。 所以梁宿没有多问,只是在她晃晃手机示意自己要去打电话时笑着点头,然后又目送她出门去了。 梁宿低头看向微博的聊天界面。 说实在的,不管那姑娘的动机如何,小作文一出来,大众普遍会对杨八叶这个富二代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加上杨八叶这人谈恋爱确实是谈得挺多的。 所以一直以来不乏真嫉妒,假道德的人骂他,现在出了这么个事,那肯定得过来踩一脚。 所以,口头说一句“我不是 我没有”肯定是不够的。 他必须拿出强有力的证据。 就比如梁宿两年前才被找回来,他们根本不是青梅竹马,网友们认为他伪装优雅、精心打扮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不存在暗恋。 更不存在脚踩两只船。 但这么一说时间的焦点就该移到梁宿身上了,加上事儿是梁家的私事。依杨八叶的性格他应该是不想说的,就算要说也得先和梁宿商量。 而梁宿很乐意把自己的事说出来。 一是她根本就不在乎网上说什么。 二是男主即将到来,把这些往事闹大方便她装可怜。 三是原书里的杨八叶没有这一劫。 也就是说。 他之所以遭此一难,是有梁宿把剧情搅得稀烂的原因在的。 但是。 点进去一看,第一句话就把梁宿看得火气上来了。 杨八叶让她不要担心。 说是他已经解决好了。思来想去觉得那个初恋人不坏,梁宿也很无辜。他不想她们受伤害,所以只打算口头解释一下。 总而言之就是要把网友的火力吸过来。 梁宿想翻白眼。 但她暂且没有,压着性子点进他微博主页一看——回应微博已经发了。 时间是三分钟以前。 得,现在是想给自己一下的欲望了——要是早点看手机还能把人按住。 “诶……”梁宿哭笑不得。 杨八叶是有点傻白甜在身上的。 好吧,傻白甜可能也不至于,估计是和梁语一个毛病,对这种事都秉持着“不在乎,无所谓,不计较”的态度。 也是。 富二代是富二代,不在娱乐圈混那日子也比一般人好很多。 反正那个发小作文的姑娘要么是出于好意,要么是想博一点流量。只要不是诬陷他犯法,计较这些小事做什么呢? 说不定他花花公子的名头也有这心态的原因。 但梁宿是看过原书的人。 她来都来了,总不可能继续让杨八叶做男主角的对照组吧? 那多没意思! 她刷新了一下评论区——评论暴增。 然后点开按时间排序——素质感人。 看那骂得难听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八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梁宿冷笑一声。 忍不了。 完全忍不了。 对她这种一直都睚眦必报的人来说,这种应对方式简直就是在她的雷区蹦迪! 反正她现在是精神病,还是个有钱的精神病。 憋着干什么呢? 娘们儿要战斗! 如果有人不爽也没关系。 有本事就弄死我咯。 她维持着冷笑转发杨八叶的澄清微博。 手指动得飞快。 打出的文字和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 【今天也要好好吃药的梁宿:虽然我之前说过,我不怎么在乎网友的评价,但是看见那些攻击八叶哥的评论我还是无法冷静,无法坐视不管。 我决定把一切说出来,请大家给我一点整理证据和资料的时间。 @ _杨八叶_:承蒙大家关心,我从来没有同时谈过两个女朋友。但是也不要去打扰两个女孩儿,她们都没做错什么。】 . 蹲这事儿会发展成什么样的人本来就很多,这会儿看见所有涉事人员都发博表态了,作为围观群众、专看乐子的当然开心。 但梁宿新吸的粉不太开心。 双方相聚在评论区,中间还不乏一些奔着挑事儿来的。 赛博战争一触即发。 【还有高手?】 【刺激,那么快就要打脸了吗?】 【我就说吧,杨八叶那种男人干出什么来都可能!私底下肯定玩儿得多花啊!别说她们俩了,说不定还有其他受害者。】 【那个初恋妹妹真勇敢啊!】 【听说她最近在考研究生,这个时候出来喊话其实对她没有好处的……】 【还好她的一番苦心也没有错付,这姑娘也挺清醒、挺有勇气的,知道这件事立马就站出来发声了。】 【支持小姐姐放料锤死渣男!】 【不是,是你们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我们宿宿喊的是“八叶哥”,说的是“无法坐视不管”,这摆明了是要给他平反啊,你们上怎么理解成要放料锤杨八叶的?】 【终于看到一个和我想法一样的了。吃瓜第一准则就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你们不知道?】 【谁知道她是不是小三?】 【如果她是小三,那杨八叶不就是出轨了?】 【呵呵,看她那条微博就知道,这姐茶茶的。】 【阿伟,你又在鉴茶哦?】 【厌女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吧?】 【反正她洗白杨八叶我是不信的。】 【人都说了有证据。】 【而且你们是真的有毒啊!人家梁宿才是杨八叶的青梅竹马,怎么不说那个什么初恋才是小三?】 【那我还说初恋小姐姐才是他们play的一环呢!】 【不得不说,杨八叶倒是很懂享受,找校花、网红用来谈恋爱,青梅竹马富家千金用来结婚。】 【结婚??真的假的?有人扒出来了?】 【你用脚想都知道他们那种人家肯定会商业联姻啊,都青梅竹马了,没个婚约说得过去吗?】 【对啊,说不定上节目也就是为了撮合他们呢。怎么可能提前不知道?】 【她凭什么?精神病也配??】 【那杨八叶凭什么?烂裤裆的男人也配?】 【反正那个初恋肯定不配,绝对是在博流量,证据没多少就给人泼脏水。】 【还没有证据?上班做狗,网上也给资本家做狗?】 【那女的自己都说了,她是证据不足,都是猜测。我看你才是推己及人,给女人做狗做多了,一开口就是狗叫。】 【不管怎么样,我先放一句“造谣死全jia”在这里。】 【点了。】 【无所谓,网警会出手。】 第106章 现在的她是朵夹竹桃 梁宿完全可以想象出评论区是怎样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那混乱程度,恐怕只会比《带着家人去冒险》的弹幕还要更胜一筹。 实打实的骂战和被节奏、水军主导的骂战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但没关系。 对梁宿而言,这评论区越乱越好。 所以澄清最好也拖一拖,过一两个小时再把所有证据放出来。 她丝毫不急,目不斜视。 看着评论区飞速增长的评论数量,她原本冰冷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 可惜她没能欣赏到太多精彩发言。 微博刚发出去几秒就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了。 梁宿接起来。 意料之外的,打电话来的不是杨八叶,是燕留风。 梁宿没问他是怎么拿到自己联系方式的——左不过是问的节目组。而且这也不是大事,只要她自己愿意,这就是可以不用纠结的小事。 而且燕留风这电话打过来倒也不是要劝她别这么做。 他只是在提醒她,这事儿最好是和他父亲商量一下,至少也要打个招呼。 毕竟他家是做生意的,和舆论相关的事得小心些。 梁宿愣了愣。 说实在的,她确实没怎么注意这点。 虽然接受过提醒之后,梁宿依旧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就是了——反正找亲女儿回家后不曾苛待养女,说出来也不是什么丑闻,操作余地也大。 况且梁听松好像也没干涉她们的意思,不然现在和梁宿打电话的就不会是燕留风了。 “其实我爸还挺宠我的。”梁宿自信道。 燕留风笑了两声,大概是没信:“但这种事……说与不说还是有区别的。” 梁宿有点惊讶。 他这话有种把爹当成领导应付的感觉。 这是真不太像他会说的话。 也不知道是他家就是这种氛围,还是他觉得梁家是这种氛围? 梁宿觉得应该是后者。 “燕留风。” “你这么突然连名带姓叫我让我很慌啊……” 梁宿不觉得现在需要调节气氛:“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燕留风沉吟片刻。 “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过于冲动了。 只是听别人说梁宿、梁语其实过得都不好,转头看见梁宿在微博的发言就急了,忙不迭地打电话过来说这些…… 燕留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沉不住气:“是我哥一个朋友说……不过……” 最初的担心和急切褪去后,留下莫名的紧张。 脑子糊,舌头打结。 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你没事就行。” “等等,”那种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的窘迫让梁宿觉得有些好笑,“你先别挂,帮我和你哥说一声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 “什么?” “我朝他丢剑了啊。” “啊。好。” 电话挂断。 燕留风最后显然还处于大脑出走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梁宿叹了口气。 不管了,看之后想不想得起来吧。想起来,就自己再去说一次。 她继续翻微博。 杨八叶虽然没有打电话,但还是给她发了好几条私信。 他所有消息的中心思想是,他不希望梁宿为了澄清这种小事揭自己的伤疤。 梁宿回了句“我心里有数”。 杨八叶还在劝。 梁宿忽然理解了杨九叶为什么离家,这唠叨的程度确实是有点难以承受。 想了半天找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表情包上是个带皇帝冕冠的小人,配字“我是赛博皇帝,我说的都对”。 杨八叶终于沉默了。 梁宿站起起来出去找梁语,梁语的电话还没打完,她只能站在旁边等。 一边等一边刷手机。 还真刷到了一些新爆料,爆的内容是王萌萌带她俩节奏的事。 和梁语相关的负面词条还是没有出现。 评论区慢慢出现骂声。 【王萌萌都塌成那样了还有料啊?】 【爆出来转移视线?】 【不管怎么样她这事儿做的也不厚道吧?这要是成功了那就是引导网暴素人了啊!】 【别同情心泛滥了,自己想想现在还有谁没黑热搜。】 【梁语又没什么cp可以牵扯,又是素人,编不出来黑料也正常啊!】 【我不觉得。】 【我一开始还觉得是王萌萌在搞其他嘉宾,现在嘛……说不定就是梁语在搞鬼哈,大家都塌显得她多清白啊!】 【所以王萌萌请的水军看人还挺准,真就白莲花呗。】 【你管其他人那叫塌?】 【你自己喜欢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代表我们语语也喜欢,你觉得这事儿真的有收益?】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那你说,如果是王萌萌干的,那她这算无差别攻击了是吧?那她为什么偏偏漏掉梁语?】 【你问她啊,我怎么知道?】 【答不出来就别嘴硬了。】 当然,这些发力小半是真人,大半是水军。 总之要先把热度弄上去。 梁宿大概明白了。 . 如果她们现在去买个梁语的黑热搜证明梁语也在被针对,那就太过刻意了。 不如带带节奏,让网友们加油,自己造一个黑热搜出来。 之后就是制造反转。 想查黑热搜到底是谁买的很简单,甚至现在爆料王萌萌的和先前爆料其他人的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责任现在已经是这帮梁语办事了。 到时候只要把证据一放—— 爆料的同一个人,而且和王萌萌有金钱关系。 那梁语被骂也会成为了王萌萌计划的一部分。 多歹毒的计划啊! 这舆论不就优势在我那可怜巴巴、无辜被骂的亲亲妹妹这边了吗? 好好好。 梁宿眼睛发亮。 也不看手机,看梁语。 明明还是先前那张小白花的脸,还是温温柔柔的,但因为自信,她身上更多了种沉静的锋芒。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的梁语是栀子花。 那现在的她就是朵夹竹桃。 ——同样是白色花朵,但有人若摘了她把玩,结局那必然是中毒。 梁宿越看越觉得舒心—— 不愧是我妹妹。 我家妹妹就是聪明! 玩儿舆论就跟……就跟玩儿似的! 梁语被盯的有点不好意思。 梁宿自顾自地笑着。 表情很是欣慰,心里想的却是:支持她以后像现在这样把男主玩儿死,算是报了男主假深情之仇。 有点期待了。 嘿嘿。 梁语终于打完电话。 她的眼睛可是一直聚焦在梁宿身上的,所以她完全看清了姐姐畅想的同时逐渐失控的笑容。 “姐姐,注意形象。” 第107章 塌房法制咖维护唯一纯白色茉莉花 梁语板起脸,语气却只有无奈,没一点生气的样子。 两人说笑几句挽着手下楼。 看着完全没有处在舆论旋涡中心,被无数人用键盘骂的人该有的焦虑和难过。 来到一楼。 先是看见了努力伪装严肃,一动不动的潘安,然后看见了走向梁听松的老管家。 梁听松戴着副略显老气的眼镜,手上还拿了份文件。 身上的衣服已经由板正的西装马甲加西装衬衫,变成了稍微不那么板正的poLo衫。 这说明梁听松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他挥了挥手,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男秘书把文件都接过去,然后他才接过老管家的咖啡喝了一口:“还是您泡的咖啡最合我的口味。” 老管家笑得开心。 但没说什么退下去了,当然,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他那过来送红茶给梁宿、梁语的孙子。 秘书也走了。 虽然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梁听松很明显是要和她们单独谈谈。 就是不确定他想谈什么。 “你们觉得小潘怎么样?” 只见梁家的一家之主开局就使用了沉默技能。 梁语愣神。 梁宿拿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好在手抖不影响她说话:“……爸爸,你是指哪方面?” 梁听松很是平静:“做管家。” 啊这。 原来是理解错了。 “那挺好的。”姐妹二人交换眼神的同时异口同声道。 “诶……”梁听松又喝了一口咖啡,“也是,这事儿问你们也没什么用,你们又不常在家。” 这话听着有点儿空巢老人的感觉,但看他表情又觉得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毕竟综艺这活儿就是他接的。 虽然也不能说他是严父。 但“慈父”这词儿好像也不太符合他的气质。 “要是以后嫁出去了……” 梁听松没有说完,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梁语听完也有点手抖了。 梁宿更是差点把茶喷出来。 两人一起看着梁听松,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爹。 嗯…… 是不是自己爹。 “你们还小,就暂时别想着谈恋爱了。” “爸爸……”梁语欲言又止。 “我让你们上那个节目是想你们历练历练,”梁听松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就像处理这些事,你们怎么做爸爸都没有意见,都可以帮你们兜底。但……”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游移,最终落在梁宿身上。 梁宿好想逃但逃不掉。 “爸爸,网友嗑cp是做不得真的。”所以她还是表态了。 梁听松点点头。 然后看向梁语。 “爸爸,我还要学习。” 得到保证的霸总很是满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我知道了。” 他之前是不会这样做的,但顾亭鲤那事儿让他对外面的年轻男人都充满了不信任感。 女儿要谈恋爱可以。 但必须先过他那关。 不过最好是不谈,就像赵依念说的,又不是没钱,养不起她们一辈子? 干什么要指望外人陪她们走下半生? 梁听松的笑容不大,但他的高兴是肉眼可见的高兴:“这样,网上的事你们继续处理着。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爸爸,之后爸爸会让官博一你们的名义抽几个红包,但骂过你们的不能抽。 再就是,我会把那些在网上带节奏骂你们的人告了。 不过…… 名单由你们自己决定。” 梁宿、梁语面面相觑。 但要论震惊那还是梁宿更震惊一些,因为她要是在梁家说了算,她也会做这些事。 而且…… 她现在越来越拿不准梁听松是怎么看她的了。 “爸爸,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 梁语又确认了一遍。 然后梁听松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你们妈妈回家。 希望我带她回家的时候你们已经解决好一切。 不要影响她的心情。 好吗?” 涉及赵依念他终于恢复正常。 两人自然是满口答。 然后目送他离开。 她们本来都想把澄清时间拖一拖的,现在好像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梁宿还没开始找证据。 所以先反转的是梁语这边。 不过反转归反转,反转的原因却不是梁语出手平等的打脸每一个口出恶言的人。 让舆论反转的是王萌萌。 她发了一条微博自曝说《带着家人去冒险》所有嘉宾黑料热都是她一手操控的,目的是在恶心她想恶心的人。之所以不包括梁语,是因为她不想,除此之外没有特殊理由。 希望其他网友不要不分青红皂白骂梁语。 她这条微博发的很实在。 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有,属于是锤自己锤得毫不留情。 【妈呀怎么会有那么魔幻的事……】 【王萌萌这什么意思?】 【我思考再三,这个意思是不是说她看不惯这个节目的所有人,除了梁语。然后因为梁语被骂,她不乐意了,所以自爆是她造谣?】 【好像是?】 【有点邪门儿了,她不知道按造谣算她刑期又要多几年吗?】 【可能时间太长已经不在乎了吧。】 【怎么可能不在乎?坐牢诶!除非她真的疯了。】 【疯了还能极限操作保护某个人?这什么?塌房法制咖维护唯一纯白色茉莉花?】 【靠,好阴间的风味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事情可能真的是你说的这样。】 【???】 【那我有点想嗑……】 【你也好疯啊姐们儿!吃点好的吧你!】 【别管她,快告诉我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你们去看看节目就知道了,语妹是她的粉丝。虽然节目里王萌萌一直在作妖,其他人都不怎么待见她,但是语妹……我估计她是看清楚王萌萌的为人了的,但她还是一直都对王萌萌蛮好的。】 【而且宿宿很讨厌王萌萌的,好几次看她和王萌萌接触都不太高兴,但是语语都没有放弃对她好。】 【嗑姐妹骨的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而且中间不有个地方是王萌萌哭了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会儿她应该是真的崩溃,也是真哭,还说她不进娱乐圈就好了,然后语妹说了句王萌萌的歌好听,她很喜欢。】 【哇……】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那我理解颠婆了,这确实是,谁忍心这样的小姑娘被骂啊?】 【但是最先让人骂她的就是王萌萌。】 【嘶……】 【这个故事有点伤到我了。】 第108章 我做疯子就好了 【对了,她还说让语妹不要进娱乐圈,我估计她对她走到今天这步也是有后悔的吧。】 【鉴定为新型洗白。】 【醒醒,当时她已经塌了,特别多水军在那儿刷屏是忘了吗?现在不就跟那会儿一样,是在拿梁语洗白。】 【而且后悔有用吗?后悔就能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我真服了,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说她本性不坏啊?那么不要太离谱!】 【不是不是,主要这事儿真的挺让人唏嘘的啊!而且人本来就挺复杂的,说不定她仅存的良心都给梁语了。】 【诶,谁说不是呢?】 【@ 懵萌梦·王 你在编辑博那三十秒想的到底是不要骂她,还是洗白自己?】 【怎么这也能图书馆三十秒?】 【想开点,至少现在没人骂我们妹宝了。憋屈死我了。】 【谁说没有,我刚才还在她那里看见有人说她不清醒,就不该给王颠婆好脸色。】 【……这不该骂?】 【诶,我是真的粉过王萌萌,高中那三年一直在听她的歌,后面她粉丝越来越疯就没粉了。但……三年啊,还是人生最好的三年,感情上我是真的挺理解这个妹妹的。】 【所以呢?完全不理解。】 【不用理解,但也没必要骂梁语吧?】 【对啊,这事儿我们语宝最无辜了好吗?而且骂她的时候不如想想,她当初没有释放善意现在就要一直被污蔑了。】 【对啊,她的善意是有回响的,这不就证明她没错吗?】 【跟你们这群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就做你们的洗白工具人去吧。】 互联网大抵就是这么个地方,每个人都在平等地认为所有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是傻b。 在个人情绪面前,真相也会变得不重要。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外人无法知道的事,王萌萌究竟是出于心态发布这条微博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对梁语看着她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发呆。 她的内心争吵的小人似乎具象成了这些发言,左右摇摆,双方互搏。不知道哪边才是真相,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她看向梁宿,张了张口。 梁宿过来扫了眼屏幕,她说的还是那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梁语点点头。 但从表情上,看她显然是还在钻牛角尖。 论迹不论心…… 那王萌萌为我解围是不是也算做了件好事? 那她…… 梁语呼吸一滞。 她忽然发现,平心而论她并不愿意把自己和王萌萌当作同一种人。 可从手段的卑劣程度看,自己和她又好像没有区别—— 她确实给了王萌萌善意和温暖,但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整垮她去的。只是听见她说了句心里话,给了句模棱两可的建议,所以才愿意在录节目那会儿给她留些体面。 如果王萌萌现在是真心帮她。 似乎…… 她才是更卑劣的人。 梁宿莫名想起来早上的梦,学着梦中那个红发女人的样子朝梁语额头来了脑瓜崩:“妹妹,她不是君子。” 梁语不可置信,猛然抬头。 “不论从那个角度她都称不上品德高尚,”梁宿一边在手机里翻照片和文件压缩包,一边继续说话,“她做好事只能叫良心未泯。” “好像是……?” “别好像了,”梁宿又去捏她脸,“就是。” 梁语轻松逃脱她的魔掌。 她吐了下舌头跑走了。 梁宿抱着手看她,总是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人活一世,何必非要做君子呢? 君子是完人。 完人世少有人。 能做好人已是不易,何必自寻烦恼? 梁宿看着梁语的背影微笑。 但是呢,如果她想做这个君子…… 也可以。 我做君子身旁那个做脏事的疯子就好了,反正也是本色出演。 梁宿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手机上。 心情不错。 手指打字飞快,洋洋洒洒写了小一千字的小作文。 毕竟人家初恋写的就是小作文,她肯定也得重视一下,回以同样的重视。 当然了,也是因为她想说清楚的东西确实比较多。 什么小时候走丢啊,被很好的养母收养啊,亲生父母找过来在见面那天出车祸啊,还有刻意没说透的失忆和精神疾病啊…… 很精彩。 也很狗血。 要想写清楚字数就一定会多,而只要字数多,就算本身并不是煽动情绪的小作文也会看起来像小作文。 还好梁宿手速够快。 总的来说没花多少时间。 就是她眼神不太好,所以满世界找梁语帮她检查有没有错别字。 没找到人只能自己来。 又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把这条微博发出去——七分钟用来检查字词,三分钟用来对着那几张梁素和梁素养母的生活照发呆。 手指轻微摩挲。 摇摇头定下思绪,然后才点击发送键。 至于这微博带来了什么样的效果…… 一开始是有人不信的。 毕竟这经历确实会让人想评论一句“如果是真的那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我希望是真的”。 但是看看那些po出来的照片、证件,甚至还有一些主动出来发言的相关人员。 这还有什么能质疑的呢? 【原以为是豪门狗血三角恋的恶毒女配,结果怎么给我干进苦情戏来了?我只喜欢在小说里看美强惨啊啊啊啊!】 【+1,美强惨和病娇一样,只在小说里是xp,现实里真的……】 【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难受死我了。】 【有点想哭又有点想抱抱她。】 【讲真,本来我还在想梁宿发的微博用词为什么会那么官方,后来意识到她失忆了,她现在其实就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在看她过去的苦难……】 【靠!你告诉我这些不如直接杀了我!】 【本来我是震惊大于难受的……结果你这么一说,我看那几张她和她养母的生活照直接哭崩了。】 【照片里的她们看上去真的很幸福……】 【我搜了一下,她养母叫梁渡忧,是个大学教授,而且是很有名望。】 【梁老师!那是我们京政的梁老师啊!】 【呜呜呜呜呜。】 【我是梁教授的学生,大学的时候家里困难暑假不回家,梁教授每次让我拿资料之后就会请我吃饭,当时她女儿也在……没想到她现在长这么大了……】 【是啊,我最开始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像老师的女儿,但是又不敢想。】 第109章 天凉了,造谣的SB该进橘子了 【受不了了,骂我恩师女儿的人全部都滚出来给我受死!等着收传票吧!】 【不至于吧……演给谁看啊……】 【拜托那就一个养母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她买的小孩儿?而且你们也只是个学生,还说上恩师了……】 【嘴上说说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 【妈的得多扭曲、冷血才说得出这种话。】 【你们要么看看那哥们儿是干什么的,再看看梁教授是教什么的?】 【哇哦,律师。撞枪口咯~】 【京政出来的律师的含金量(吹口哨~)】 【找了几张梁教授的照片,好有气质啊,就那种读过很多书的感觉。可惜了……】 【我也去看了,梁教授好喜欢穿白色,虽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是真的,一看就让人很想亲近。】 【啊……那会不会出车祸那天也穿的白色?白裙子……然后被血染红了,梁宿只能看着……】 【天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tm真是个天才!(咬牙切齿)(涕泗横流)】 【所以宿宝看见眠眠穿红裙子才会应激吗……我真的要窒息了……】 【虽然记忆没了,但身体记得。】 【靠!!】 【错别字也记得。】 【我也发现了,肯定是一边努力平复心情一边写的,所以才会有错。】 【还刀还刀还刀?你们是魔鬼吗??】 【杀我别用亲情刀啊!!】 【宿啊,我的宿!呜呜呜我要是经历这种事我估计是撑不过来,答应我,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吗?】 【比起这个,律师哥你需要什么经济上的支持吗?我帮!务必把那些满嘴喷粪的都送进去!】 【加我一个。】 律师当然不需要网友给他钱。 一是他还挺富裕的,二是梁氏集团的人第一时间就来联系他了。 如果他有需要,梁氏会给他一切帮助。 不过他得和梁氏的法务稍微分下工——大家各出各的气,井水不犯河水。 双方一番交谈后飞速达成了共识。 几乎是在他们谈妥的同时,梁氏集团官博也发了一条微博,就是微博文案是略显抽象的“老奴来迟!大小姐、二小姐别怕”,并在末尾@梁宿、梁语。 要知道梁氏集团的官博平时只发行业相关的内容。 这条微博顶在第一条,那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一开始因为没什么粉丝,热度不高,但热度也可以靠“钞能力”。 所以这条微博很快出现在热搜总榜第一。 可惜医疗器械相关的公司本来也不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所以走过路过的网友,第一眼看不出这公司的含金量。 但点开一看,还有一些子公司的官号在下面。 大部分和医疗、制药搭边。 最为有大众知名度的是个最近很火的化妆品品牌。 除化妆品官号外,其他官号平时都是高冷精英或者学术书呆子的“号设”,但在这个评论区,“号设”都崩了。 他们的文案包括但不限于—— . “造谣者知错了吗?” “总裁,他的尸体昨天就凉了!” . 小姐有难!会议暂停,我去接。 . 天凉了,造谣的Sb该进橘子了。 …… 除了土且好笑之外,这些官号唯一的共同点是@了梁宿、梁语。 围观群众懂了。 这是原本神秘得查不到的梁家来给女儿撑腰了。 帅的嘞。 看看文案…… 土的嘞。 搜一搜公司,查一查产品。 牛的嘞。 还好我不认识字。 不然刚刚就该觉得他们的文案土啦! 虽然还是有点没搞懂,但这些官号都很厉害的样子——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有热闹当然要看啦! 网友们纷纷过去前排留言合影。 更皮一点的搜了无数土味霸总文学语录发在评论区,邀请诸多官号鉴赏。 再皮一点的就是在评论区拱火告状了。 担心? 不存在的。 开玩笑,都这么高调了,显然是要好好教一教某些键盘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道理。 站梁宿、梁语的网友也好,她俩的粉丝也罢,这会儿乖乖摇旗呐喊就可以了。 很快梁氏集团官号表明了要追究造谣、辱骂者责任的态度。 当然,发这条微博的时候官号已经恢复了“稳重老大哥”的形象。 网友们有心玩梗。 但又被化妆品官号同时发布的另一条微博吸引走了。 考虑到账号调性和营销方向,其他官号的任务到此为止,梁听松承诺的抽奖由化妆品官号负责实施。 化妆品嘛,官号平时的语言风格就是年轻化,玩梗到时候也比较放得开些。 加上那一个一万,一共三十个的红包。 网友彻底疯狂。 ——毕竟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切实的利益吸引人,而最切实的利益,就是钱。 【我嘞个财神爷啊!让我中吧!】 【感谢大自然地馈赠。】 【不对,是感谢梁宿、梁语的馈赠!宝宝,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你们!有钱你们是真给啊!】 【大小姐,二小姐,我真的愿意为你们去挑衅女主!】 【老奴袭来!抽我!】 【你放屁!语语和宿宿就是我永远的女主角!】 【抽我,我没骂过两个妹妹!而且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换中奖机会,若有半句虚言,让所有键盘侠全族无后而终!】 【一万的红包!真是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口牙!】 【我爱钱,钱爱我,钱从四面八方来~】 大家都在喊中奖。 一派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喊到最后,评论区已经把公司拟人化了——这家成立最晚的化妆品公司被拟人成了全是哥哥的家庭里唯一的小妹妹。 品牌热度上去了,也趁此机会吸了不少粉,或者说潜在客户。 从方方面面来说,梁家都赢很大。 要是梁宿全程关注这件事大概会再次感叹一句:要么梁听松能做霸总呢? 这职业素养真是没话说。 可惜,现在的梁宿不管网上如何纷纷扰扰,她点开自己发的微博的图,反反复复去看那几张原主和梁渡忧教授拍的照片。 第110章 梁渡忧的遗物 倒不是她触景生情。 ——毕竟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原主的情感,梁渡忧这个人对她而言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梁宿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看照片单纯是因为照片上有值得她注意的东西——梁渡忧手上有个不那么起眼的手镯。 镯子通体墨绿,好像雕了什么在上面。 图片过于模糊,只能大致判断下材质——虽然光滑,但不是玉石、水晶那种通透纯净的感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肯定不是在这个世界见的,大概率是在某个副本出现过。 在参与者身上吗? 还是Npc? 或者某个boos? 啧。 见过的人和鬼都太多了,她是真没法儿立刻想起来。 梁宿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有点拿不准这不是“海马体效应”,但“海马体效应”说白了是对某个没见过的画面、场景产生即视感。 应该不存在只觉得照片里的某个东西眼熟的情况。 梁宿放下手机。 她现在也懒得回忆了。 在她养病那段时间梁家帮她处理好了一切,包括接收梁渡忧给她留下的东西。 梁宿向三楼的走去。 梁家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放她之前那个家的东西,就连布局都是等比复刻,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梁宿还没去看过。 现在毫无预兆的过去…… 没人会拦他,但一定会汇报给家里能做主的人。 梁语到的时候梁宿已经把书柜顶上的箱子拿下来,开了一半了。 她抬起头。 看见气喘吁吁的妹妹和面色苍白的潘安,然后深深疑惑了。 “你们这是?” “没……没什么,”梁语示意潘安离开,对方如蒙大赦,“就是姐姐你……来得太突然了。” “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梁语看她面色如常,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姐姐和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其实是没关系的。 稍稍松了口气。 梁语关上房门走过来,探寻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彻底打开的木制的木箱子——她也是第一次看这里面有什么——毕竟里面东西都是梁宿的,就一直放在这屋子里,他们一家人都没动过。 听说这位梁教授一生未婚未育,财产不多。 按遗嘱,她的财产大半做了慈善。但真的看见她留给梁素的只有两件时,梁语还是有点惊讶的。 两件东西分别是一本房产证,和一个镯子。 梁宿也没想到真能找到——那镯子明显就是梁渡忧在照片上戴着的那个。 她盯着那镯子看。 底色是墨绿色的,带着木纹。虽然打磨得很细,摸上去也很光滑,但显然没上过木蜡油,这镯子看着是哑光的。 她把东西拿起来细细观察。 上面确实雕了东西,是几枝竹叶,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说的上装饰的东西了。 总的来说,镯子并不名贵,工艺似乎也不算难得,只是设计得好,看着有种古朴而雅致的感觉。 梁宿觉得自己肯定见过这东西,但离想起在哪儿见过还差了点儿距离。 脑子里那些不算太重要的记忆都罩着层纱布。 朦朦胧胧。 若隐若现。 差了点儿把“布”掀开的契机。 梁语也在看这个镯子。 她看不出这个镯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她相信梁宿的判断。 又捧着镯子看了快一分钟,梁宿像终于放弃一样忽然把镯子放回去,转而去拿那本房产证。 房子不大,是洱海附近的一间小公寓。 “她就是云市人,”梁语忍不住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不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她的孩子都可以去她的家乡过慢生活吧。” 说到这个不免心里难过。 虽然她不能接受其他人取代眼前的姐姐,但梁语对这位梁教授确实还挺有好感的。 梁宿没有回答。 仔细一看她再次进入了出神状态。 洱海。 云市。 云市这个地点也很熟悉。 她脑子里的画面又清晰了两分—— . 紧凑而灰败的老式居民楼、五花八门的防盗窗、低矮的碳房、养在阳台的植物……还有生活在其中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 小孩儿大都穿着同样的校服。 只有一个孩子。 她独来独往,手上戴着这样一个手镯。 直到某天,她的身上出现淤青,手镯被磕出一条裂缝。 这个手镯自然再没有出现过,因为她再也不敢戴着妈妈死前留给她的手镯去学校了。 . 果然是剧本里的人! 果然是副本里的东西! 疑云终于散去大半,梁宿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在尽可能回忆那张脸。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梁宿想起来了。 . ——这个镯子的主人是那个被霸凌致死的女孩儿!是那个杀死霸凌者后选择自行消散的女孩儿! . 房产证“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姐姐?你还好吗?”梁语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她看见梁宿在发抖。 她也看见梁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没事。” “骗人。” 梁宿自己也知道,她现在的状态说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我……” “我们说好了的。没有秘密。” 梁语的眼神很难不让人甘愿妥协。 “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应该怎么说。”当然,也是花点时间顺便平复心情。 只是梁宿不太愿意这么说。 这样的被真相,或者是真相的可能性冲击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 她深呼吸几轮。 然后详细和梁语讲述了她打过的那个副本。 21世纪初的云市县城。 被磕坏的手镯。 被逼到绝路的女孩儿从高楼一跃而下。 欺负她的人先后惨死。 校园中多了校园传说。 她是霸凌者的噩梦。 她是被霸凌者的光。 她也是改变了梁宿对鬼怪的认知的鬼。 “妹妹,还记得吗?我说过鬼也会有好心鬼的,”梁宿重新拿起手镯,轻轻抚摸,“她就是。她是自己消散的。” 梁语过了很久才从“故事”带来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或许这对她来说才是解脱吧……” 这理由说得过去。 ——她没有父亲,母亲已经离世,遗物被人损坏,她自己也生活在痛苦中。报仇之后,她对这个世界大概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所以她才会在面对梁宿时,她二次选择自行了断。 想来也是可怜。 “诶……”梁语再次叹气。 梁宿说出了让人唏嘘加倍的话:“可她眼睛里有害怕。” 魂飞魄散。 是该怕的。 可又是什么让她即使害怕也情愿让自己消散呢? 第111章 她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梁宿 虽然不太一样,但人死的时候应该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变成鬼。 换句话说,自杀的人的心态其实和决心魂飞魄散的鬼差不多 都是对“死”的恐惧盖过了对“生”的渴望。 如果是这样,“害怕”和“情愿”或许并不矛盾。 梁语思考了两秒试探着开口:“会不会和那些冲动自杀的人是一种心态呢? 只有真正面临死亡时才能感受到死亡到底是件多么恐怖的事,但感到恐惧时又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梁语的推测很有道理。 所以梁宿一直以来也都是也这么认为的。 是今天发现的这个镯子让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女孩儿眼中流露出的害怕其实是另有缘由。 可能有什么神秘得力量控制着她做出选择。 可能她想用自己的魂飞魄散去传递什么信息。 也可能……两者都有。 梁宿更倾向于最后一种可能。 因为她再次回忆时发现了一些佐证:“她在最后一刻想对我说什么。 但又只是看着我,连嘴都没动一下。” 梁语终于也看向那个镯子,那个躺在梁宿手里的镯子。 她不是不懂姐姐的意思。 但她不想懂。 . 那女孩有的不仅是镯子。 身世好像也能和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对上——没有父亲,去世的母亲。 她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梁宿。 那里的她没有做高级知识分子的养母,没有优越的学习条件,也没有杀伐果断的魄力。 但她依旧会遭遇那场车祸,失去和亲生母亲没区别的养母。 . 这种程度的相似真的能用巧合形容吗? 当然不。 只是梁语还是幻想着你有一个不一样的答案:“镯子……真的一模一样吗?” “嗯。” “那她会不会是那个人?”她现在的心情是有纠结的。 希望她是。 又不忍心她是。 但最终还是不忍占据了上风。 梁宿将木镯放回去才看向梁语。看得出,梁语现在处于紧张、恐惧一把抓的状态。 但她的答案注定安抚不了妹妹—— . “她是。 她是真正的梁素。” . 有时候,人即便说出了真相,真相也会如鲠在喉。 梁宿只能闭上眼,尽可能掩饰自己的失态,压抑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梁语嘴唇颤抖。 她知道,梁宿这么笃定地认为那个副本的女孩儿鬼是真正的梁素肯定不单单是因为镯子。 她还有其他更直观的证据。 “你确定吗?” “当然,”梁宿空着的那只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记忆发生了变化。” 真正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正是她的记忆——今天之前,那个女鬼在她心里的长相就是张阴郁的娃娃脸。 但今天不一样。 她回忆的时间很久,时间越是往后记忆的变化就越是明显。 似乎是失去了滤镜。 那张阴郁的娃娃脸在逐渐变化——轮廓变得清晰、锐利,嘴唇变薄,脸上的骨骼感变重,最终变成了瘦弱版的梁宿的脸。 光听描述梁语都觉得瘆人。 她打了个寒颤,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现在呢?姐姐你头疼吗?记忆还是那样吗?” “她的脸还是和我一样。” “怎么会这样……” 梁宿梁宿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否认自己:“至少我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我甚至觉得我的大脑松快了一些,好像撤掉了什么东西。 这大概算个好消息吧?” 梁语认真地点点头,在她看来还是安全最重要:“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记不起你的一个队友是谁了。 或许从今天开始,姐姐你的记忆就会慢慢解锁了。” “或许吧。”梁宿配合地笑笑。 梁语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房产证,把小本子重新放回箱子里——甚至连位置都几乎没变过。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东西是梁渡忧留给梁素的。 虽然梁素已经死在了其他世界,而且是形神俱灭,但是她的东西就是她的。 没必要占她的。 要说梁宿实在想要一套房子,别说梁听松和赵依念了,梁语也可以给。 但梁宿并没有把手镯放回去。 她摩挲着手镯内侧。 和外侧环绕这个锥子的竹叶刻纹不同,内侧要直接接近皮肤,正常来说是完全光滑的。 但这镯子不是。 梁宿能明显摸到上面刻了东西。 她拿起来看,想分辨出刻的是什么,但看了半天都看不出来上面刻的是什么。 当然,这不是因为雕刻之人雕字雕得不够规整,而是因为那三个字符不是梁宿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 “姐姐?” 梁宿示意她过来看:“妹妹,你认识这是什么字吗?” 梁语接过去看了。 她摇摇头,显然她也不认识这些字。 但她还是给了一个很有参考价值的评价:“这个比起书面文字,我觉得更像宗教用的符文。” “可我好像没见过啊……”梁宿在道观的时候虽然也还没有学着写符,但看多了之后对符文长什么样大体有个印象。 这三个字还是有些太规整了。 没有洒脱的感觉。 “那会不会是佛教的?” “佛教?” 倒是也挺像的。 梁宿摇摇头,不再纠结:“我找个机会问问看吧。” 她先是想把木镯放回去,但最后还是把东西戴到了自己手上。 梁语觉得不妥。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去摸那个镯子。 她希望梁渡忧不要怪梁宿。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传达自己的心声,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梁宿拍拍她的手背:“走吧,我们下楼。” 赵依念应该快到了。 还是不要让她胡思乱想的好。 “我们是不是得想想怎么跟妈妈说啊?” 梁宿看看那墨绿色的木镯:“就说我的记忆恢复一点点了,也不算骗他们。” “不算吗?” “我们这是选择性的说真话。” 梁语无法反驳。 她低着头思考,梁宿也开始整理思绪,下意识把玩那个手镯—— 首先,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定然是有关联的。 要找出这种关联有两个方面可以入手。 一是,在节目里遇上外形设计和那个世界的真货一样的鬼怪。而且不止是络新妇,酒吞童子的外形也是对的。 她在节目组的时候抽空问了一下,负责这两个妖怪的外形设计的是同一个人。 之后得找严又问问地址或者联系方式。 二是这个镯子。 就在的情况看,自己记忆其实也不大可信。 所以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还得从东西本身入手,待会儿先发张图片给老道长、师兄、师姐他们。 他们要是看不出路数又再去找和尚。 梁语和心有灵犀:“我们下期节目就是在京式录,正好可以去那边的寺庙问问。” 第112章 她只能利用自己的死向我传递信息 京市。 是啊,下期节目要去京市。 那里的佛寺确实很多,因为确实方便自己行事。 但梁宿还是愉快不起来。 一切都只因为京市是原本的“男主角”、“京圈太子爷”厉寒昀的主场。 诶…… 梁宿心情复杂地笑笑。 原书那些事儿她也和梁语说了。 所以,梁语自然是明白她在顾虑什么:“诶呀,我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到的。 你都提醒过我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妹妹的变化梁宿比谁都心知肚明。 而且这破剧情也没什么强制力,既然王萌萌能进局子,那这个狗屁男主角说不定也可以。 啊不对不对,还有叶七七的事儿。 啊对的对的,可以等叶七七攻略完再撕掉厉寒昀的假面,送他进局子,叶七七要是不同意就连她一起送进去。 思考真棒。 豁然开朗。 梁宿没有再纠结这个。 说来都是小事,想一想换换脑子就罢了,可不能耽误正事。 再说现在自己身边还有外援,当然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妹妹,你觉得梁素消散的时候想告诉我什么?” 梁语刚才沉默的时候大概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她几乎是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至少不是想告诉你她是谁。” 梁素点点头,眼神锁定梁语。 ——意思是你继续。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继续往下说了。 “虽然不知道她眼里的你是不是和她长得一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但是。 如果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姐姐你将来会取代她,那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她没理由费尽心思告诉你她是梁素。 如果她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而且不因此对你产生仇恨。那为了让你搞清她的身份,她应该尽可能加深你对镯子的印象,而不是只让镯子出现在背景故事里。 这样才能提高你把她和镯子联系到一起的可能性。” 梁语顿了顿。 梁宿还是一副专心听讲、虚心学习的样子。 “姐姐,你说她是唯一一个自己选择消散的鬼怪,”梁语无可奈何地看向她,“那……这是不是说明她有理智?” 的确如此。 问题过来了,梁宿也不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老老实实接过了话题的接力棒:“她的表现不仅仅是有理智这么简单。 准确地说,她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 她确实心中有恨。 也确实怨念深重。 但即便如此,她报复那些霸凌她的学生时都没有选择虐杀。 ——她就是唯一有理智的鬼怪。 至少在梁宿见过的所有鬼怪里,她是唯一一个如此贴近活人但却不是有意伪装成活人的鬼。 梁语摸着下巴,久久没有回应。 她其实没必要想那么久的。 她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正因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开口:“她在用除语言之外最直观的方式展示她的不同。 之所以不直接说话是因为她不能说话。 或许…… 她的所有行为都受到了某种规则的控制,姐姐你遇到那些鬼怪其实都是和她一样的被控制的普通灵魂。 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她稍稍挣脱了一些控制。 但又只挣脱了一点点……” 梁语没有继续往下说,梁宿却帮她补完了下半句:“所以,她只能利用自己的死向我传递信息。 告诉我世界的真相。” . 这应该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 两人沉默不语。 但她们没有沉默太久。 先说话的人是梁语,她轻声细语道:“姐姐,只是猜测而已。” 没错。 这只是猜测。 猜测是否可靠还需要继续往下深挖。 梁宿心里有震撼。 也有愧疚。 她允许没下这些情绪存在,但她也知道但这些情绪没有实际意义。 梁宿打了个手势示意话题:“可不杀他们我就会死,就算我当时就搞明白她想表达的一切我也只能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她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梁语摇头:“我不知道。” 是啊,她怎么会知道呢? 现在信息还是太少了。 梁宿叹了口气,不再把玩手上的木镯子。 “但我们总会知道的。” “是,我们总会知道的……”梁宿呼出一口浊气,“希望她做的一切最终是值得的吧。” “会的。” “你就是对我太有信心了。” 梁语不认可地皱起眉:“她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你必须相信自己。” 梁宿露出愉快的笑容当做回答。 姐妹二人对视几秒,默契地没有继续讨论相关的话题。 等梁宿给镯子拍了照,给道观一圈人发了照片后才戴上镯子,和梁语一起离开房间。 她们没有下楼,去的是梁语的房间。 本来想窝在里面等梁听松的消息的,结果因为接到了现在约等于她们经纪人的宋陵的电话。 说是要抽个时间去试戏。 ——虽然说导演钦定,但该走得流程还是要走。 本来就答应过梁语了,加上双方协调沟通都有宋陵,她们只需要听安排做做准备、去去地方,梁宿对这事儿没什么意见。 对方做事完全没有拖拉的意思。 几乎是立刻把敲定好的时间、地点、表演片段发过来,然后又给了两点小贴士。 ——注意防晒。 ——不要中暑。 然后宋陵就消失了。 别人怎么想的不一定,但梁宿很喜欢这样的沟通模式,梁语也对此没有任何不适。 满门心思都放在了剧本上。 因着先前的谈话,在最开始看剧本时,梁宿、梁语的表现都很差,集中不了精神。 但强制自己专注研究一段时间后,注意力慢慢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导演有意为之,他给的剧本是他想让梁宿、梁语演的那个角色的段对手戏。 . 梁宿饰演的姐姐拜入仙门,下山除妖之际偶遇梁语饰演的妹妹。二人见面后姐姐才知道妹妹信中所说“家中一切安好”是谎话—— 家族一夜被屠,妹妹死里逃生。为求复仇,妹妹改换面容,自废双眼,如今以游医自居。 . 而梁宿、梁语要演的,是姐姐撞破真相后,姐妹二人在破旧医馆的对峙—— 姐姐:为何?为何要欺瞒我至今? 妹妹:说了又能如何? 姐姐:你说我能如何?你明知道我——! 妹妹:姐姐仙途正好,何必趟这浑水? 第113章 生女儿就是给她们穿各种风格的衣服 词儿就这么四句词儿。 好记。 太专业的理论基础没有,所以,梁宿、梁语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情绪。 但这好像也不怎么值得单独拎出来讨论。 毕竟她们早就把剧本看完了,角色是什么样的性格、会怎么说话做事她们心里有数。 所以,说是准备试戏,梁宿、梁语实际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没多久。 ——毕竟就四句词儿。 她们从头到尾认真演下来花不了多久,就算因为要互相调整细节又演了几遍,也还是花不了多少时间。 梁宿有些迟疑:“我们是不是该装一下?” “不用不用,”梁语失笑,“宋姨从来都是只看结果的,我们不用跟她汇报我们是怎么准备的。” 这么好? 梁宿对宋陵的好感又多了些。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她真诚发问。 梁语想了想。 正事大概是没什么正事了…… “要不,我们玩儿会儿游戏吧?” “游戏?” “潘安不是说了吗,有时间找我们一起玩儿。” “那就玩儿!” 这个年纪的人还是很难拒绝和熟人打一场游戏的诱惑的,即便是梁宿、梁语也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梁语不太会。 没错。 比起在山里的梁宿,梁语对几个大热手游的熟悉程度要更低。 还好,她只是不熟悉操作和角色。 作为本质上的社交游戏,游戏本身的上手难度不高,很多问题只需要多来几把就能解决。 姐妹二人摩拳擦掌。 然后还没开始第一局就收到了梁听松的微信消息,说他和赵依念快到家了。 那就等潘安上线的时候再说吧。 正事儿要紧。 姐妹俩飞速下楼,缩在一楼的走廊里,不冒头也不说话,只偶尔向外看一眼。 出来是不可能立刻出来的。 她们提早回来是临时起意,梁听松虽然知道消息但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告诉赵依念。 毫无疑问,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个惊喜。 ——和谐有爱的家庭总是会有这种小活动的,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儿,配合这种活动自然是正事儿。 比玩儿游戏正经的正事儿。 接下来就只需要按自己的理解平稳推进梁听松的计划了。 一切准备就绪。 人员到齐。 惊喜顺利落地。 获取结果——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因为赵依念这段时间在国外有工作,回家一趟得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所以她接触到的信息比较滞后。 加上一回来就和梁听松见上面了,也没想着要刷手机解闷儿。 所以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风波她一点都不知情。 而惊喜送完还有吃午饭环节,吃完午饭赵依念就该去倒时差了。 吃饭那会儿她倒也问了几句这节目拍下来有没有人骂梁宿、梁语,但她们又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呢?最后只半真半假地说了句她们之后的风评会越来越好的。 这么说不会太假。 加上赵依念也做过一些心理建设,所以得到这种回应的她不会太过失态。 等到她真的没什么其他事儿 又下定决心打开微博时,事情早解决得差不多了——梁家法务部联合梁渡忧的得意门生,那律师函发的,跟传单似的。 加上另一边抽奖抽得跟不要钱一样。 网友现在的状态主要分成两种:该赛博作法求中奖的作法,该着急忙慌删评论的删评论。 唯一还能窥见些“战争余波”的地方在杨八叶那儿。 虽然梁宿出来说话确实是帮他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大部分正常人遇上事件反转虽然未必会道歉,但怎么也是有愧疚的,不太可能继续骂他。 坏就坏在作为这事件中唯一的男嘉宾。 梁宿和他的初恋,但凡有一方做的有问题,他的评论区就不可能完全安生下来。 当然现在是质疑他眼光的人多。 虽然有的人说话也挺难听的,但质疑眼光总比质疑人品要好一些。 至于他那个初恋。 人其实挺聪明的,滑跪很快,道歉也很快。 只说自己也是被王萌萌找的人误导了,真诚向梁宿和杨八叶道歉,也向所有被误导的网友们道歉。 理由还算充分,加上一开始就没有把话说死,现在又是躺平任骂的态度。 所以网友并没有一边倒全在骂她。 而且这道歉之后她又发了一条小作文,细数杨八叶对他的好,顺便还帮他澄清了一些谣言。 这操作还是拉了不少人的好感。 且不管是不是黑红,这一来二去的,至少人的热度是实打实的起来了。 如果她真的足够聪明,那她最好不要这事情结束后火急火燎地选择带货直播。还是走细水长流的路子,这样或许有机会一跃成为大网红。 而且是可持续性发展那种。 不过这毕竟是杨家的事,杨八叶这几年也一直挺高调的,所以赵依念没怎么细看。 连老杨儿子都没细看,女方那边她就更不可能细看了。 就这样,赵依念现在的认知就是梁宿、梁语第一期节目后没受什么大委屈。梁听松现在又用了“钞能力”,以后大概不会受委屈了。 她可以接受。 或者说因为松了口气心情很好。 下午甩掉老公,带着两个女儿去买买买,美其名曰要抚慰她们受伤的小心脏。 但两个女儿都能看出来。 她这么做其实是因为看见了梁宿手上那个镯子,并且悄悄询问过潘安发生了什么。 她想用这种方式安抚梁宿。 如果不是这样,她倒时差肯定得多睡会儿。 说不感动是假的。 所以梁宿对这一下午的高强度换装很是配合—— “诶呀,我的小公主们!” “不日常?但这不挺好看的吗?总会有场合的。” “语语,多穿点彩色,妈妈爱看。不过白色那套也不错……这样,都买了,我再给你配件材质不同上衣。” “我们宿宿也可以穿得再小女孩儿一点……你看!好看吧!诶呀,你妹妹喜欢一身白你又喜欢一身黑,你们的衣服码在一起都快成条形码啦!” …… 不得不说,搞艺术的人,尤其是画家,对别人的穿搭那都是很有一套的。 赵依念自己天天泡画室穿得随意,在画廊主打衣服舒服最重要,出活动倒是会讲究很多,但怎么讲究都是由造型师做主。 只有面对女儿,她才有心思思考任何穿搭。 所以这一下午。 她打造出了优雅公主梁宿,和甜心小太阳梁语。 第114章 我感觉妈妈是在把我们当芭比娃娃玩儿 时间一点点推移,赵依念的创作也越来越多。 此时此刻,梁宿穿得是条法式连衣裙,颜色和各种低饱和的绿色混在一起,有种晕染感。 头发用绿色缎带束起。 脖子上戴了项链,绿宝石的点缀恰到好处 这一套下来,最重要的还是那条长裙——不花哨,但版型很好。 收腰的地方有个假腰封,其实是和裙子缝在一起的深绿色硬挺布料。 假腰封的绑带可以系,颜色恰好是和发带同色的绸缎。 腰封上方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堆叠感,下方的裙摆又异常蓬松飘逸,显然是设计师的精心设计造就的。 属于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格。 . 梁语这边的搭配不一样。 她是另一个极端。 ——布料偏硬的短款黑色吊带花苞裙,裙子下摆有三层,都是暗红色。 套了件件黑红配色的棒球外套。 腰上系着风格偏复古的纯色皮带和腰包,脖子上带着黑色choker。 头发全部绾起来塞在一个红黑配色的棒球帽里。 和梁宿不一样,她这套衣服里最重要的点睛之笔是外套。但这不是说外套的设计有多精妙,而是这外套不一定要很好好穿。 衣服往后一褪,露出肩膀会有种街头感。 酷。 但又不是只有酷。 . 这两段形容乍一看和梁宿、梁语本身给人的感觉恰恰相反。 但实际看并不会觉得违和。 更说不出不好看。 加上赵依念也不是没有按她们各自喜欢的风格帮她搭,所以姐妹二人的心态一直在“这也能好看”和“这果然好看”间反复横跳。 不过嘛…… 还是那句话,赵依念搞艺术的。 偶尔还是会出现几件衣服,其设计风格时尚、前卫到梁宿无法理解。 比如高耸的垫肩。 又比如比命还长的开衩。 虽然这种东西也能被赵依念搭出花来,但…… 还是太过火了。 梁宿不能接受她的衣帽间里有这样的东西。 这无疑是一种视觉污染。 值得庆幸的是,在她和梁语的努力下,最后买下来衣服样式的她们都能接受。 说实话,如果只是买一两件东西赵依念是不会亲自来商圈的,但要试衣服的话还是直接过来比较方便。 反正赵依念这个级别的VIp待遇好到夸张,只需要坐着等下面的店把东西拿上来,选完之后结了钱也不用她们大包小包的拿,让店员把东西帮她们送回去就行。 最重要的是,买完东西之后还能和女儿们一起逛逛逛、吃吃吃。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赵依念一边喝自己喜欢的君山银针,一边笑眯眯地等两个女儿从更衣间出来。 然而,在更衣间的梁宿感受到了压力。 赵依念买得太多了。 梁家人花钱的豪爽程度梁宿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但即便是这样,今天这一通试衣服还是让她对“逛街”本身产生了一丝恐惧。 没错,对逛街的恐惧。 女人对买东西的喜爱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梁宿本身只是对此无感。 但在和喜爱程度相差很大的人一起逛街的情况下,甘拜下风的一方会对逛街产生恐惧。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 现在的梁宿就像是“两1相遇必有一0”中含泪做0的1。 “诶……” 希望接下来可以进行一些轻松的活动。 梁语倒是没什么感觉。 梁宿出更衣室的时候她就在外面等着,看上去精力依旧饱满。 “姐姐,习惯就好了啦。” “我感觉妈妈是在把我们当芭比娃娃玩儿啊……” 梁语笑弯了眼睛:“蛮形象的。” “接下来还有吗?” “没有啦,妈妈虽然喜欢买东西,但都是有度的啦,”梁语拉着梁宿往外走,“专业的,不会把我们养死啦。” 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也改变不了她们还要继续逛的事实。 好在下半场主要是去电玩城抓娃娃,顺便去吃点不健康的,喝点不健康的。 梁宿吃着炸串儿,喝着柠檬茶。 果然是专业养娃的。 咬下一口炸淀粉肠的她这样想到。 看了眼赵依念。 她看着也是真喜欢吃这些。 不过这也正常。 赵家管得非常严,像这种垃圾食品,赵依念嫁人之前几乎没有明目张胆吃的机会。 压抑太久倒是起了反效果。 只吃一次就爱上了,有时间出来逛就搞点儿吃着。 这也是因为梁家养娃主打一个去特殊化。 不会专门去贵族学校,但孩子要是想去,也可以去,出不出国也看个人意愿。饮食上也是一样的,虽然有专人负责,但你要想偶尔吃点不健康的,也可以。 如果不是这样,赵依念嫁人之后应该也接触不到这类食物。 她们都坐在商圈一楼的长椅上,每个人手里拿着不同的食物,不时还相互投喂一下。 天色渐暗。 原本带着墨镜的三个人先后把墨镜摘下来。 既然决定了要在商圈逛,还想好了要吃小吃,她们的衣着当然不会过于夸张。 她们完全融入人群。 直到摘了墨镜之后,终于有人开始觉得这三个人里有两个长得很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部分人第一时间没想起来就不想了,毕竟这三个人虽然漂亮但那毫无顾忌吃串儿的样子也不太像什么大人物。 但也有一部分人觉得眼熟会一直想,然后在想起来后飞速折回来。 只是折回来的人也不都是社交达人。 这群人里当然会出现一个胆儿最大、最不怕尴尬的,带着清澈的愚蠢走向她们。 “你好!”一个短发姑娘低呼一声,然后意识到什么,贼兮兮地四处看看再捂着嘴凑过来,“你们是不是那个……一起去冒险里的嘉宾啊?梁宿、梁语对不对?我可喜欢你们了!可以……” 梁宿在努力用铁签把铁板鱿鱼分成三段,很麻烦,但这会儿已经快成功了。 她看着凑过来的女大学生。 对方也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梁宿脑子一抽,抬手戳了块鱿鱼递过去。 女大:…… 呜呜呜,好像被喜欢的妹妹当做讨食的小狗了…… 但是这是她喂我的诶! 女大纠结一番后把那块鱿鱼吃掉了。 诶呀妈呀,真香! 嘿嘿。 然后一偏头,看见了笑眯眯地梁语和坐在旁边的赵依念。 女大学生清醒了。 想要发出尖锐爆鸣但又觉得真叫出来会更加丢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我其实是想来要个合影的,你们信吗?” 第115章 喜欢我女儿就是最好的礼物 母女三人没有看人窘迫的兴趣——包括梁宿。 事情变成这样纯属巧合。 她脑子一抽,那姑娘也脑子一抽,说来大概也算是某种粉随正主。 好在因为她俩这一互动,周围围本来就拿不准有没有认错人的围观群众开始怀疑自己了——这看着也不像找偶像要签名的啊!难道是同学约着出来玩? 而且旁边还跟了个看着比她们年长的女性…… 这也不认识啊。 赵依念虽然不想带着吃的换地方,现在不走待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她没开这个和梁宿、梁语差不多的的女生的玩笑,只安抚了几句就愉快地招呼她一起去小吃摊再逛逛。 对方刚社死过,脑子比较灵光。 她知道这是要金蝉脱壳,所以很配合地去帮忙拎那袋还剩不少的炸串。 四个人迅速穿过小吃街,找了个人稍少的地方合影留念。 为报梁宿的投喂之情,那姑娘把自己买的一大包火鸡面塞给梁宿:“这个好吃!就是比较辣!” 梁宿没吃过这个。 在之前那个世界是没机会吃,在现在这个世界也是没机会吃。 所以收到这个礼物她挺开心的。 对面那女孩儿也呲着个大牙乐,丝毫不觉得这礼物有什么不对。 兴致勃勃地翻了下购物袋,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所以从自己书包里翻出来一个本子,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画递给梁语:“我也找不到别的礼物了,这个可以吗?” 梁语本来以为这姑娘更喜欢梁宿,收到礼物还有点意外。 她眼睛一亮。 看到不同互动挤满了整页纸的两个q版小人,眼睛又是一亮。 “谢谢你,我会好好保存的。”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赵依念注意着小吃街那边有没有人过来,顺便发了个消息叫人过来接她们。 在更多人闻讯而来之前,车到了。 “宿宿、语语再见。阿姨也再见。”女生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赵依念。 梁语、梁宿一口一个妈妈的叫,赵依念的身份显而易见。 “怎么欲言又止的啊?” 她挠挠头:“阿姨,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我能送您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文洃鸣。” 赵依念没有解释为什么问她这个:“你喜欢我女儿就是最好的礼物。” 留下这句话她就带着梁宿、梁宿上车了。 她心情很好。 这次遇到这个小姑娘让她开始觉得,女儿们上这节目好像也不全是坏处。 她本身就对会画画的年轻人有好感,加上这可是喜欢她家女儿的人,这好感度就更高了。所以走的时候才问了下这姑娘的名字。 回去就和商圈负责人提一嘴,最好能给这小丫头搞点优惠券之类的。 或者搞抽奖,给她暗箱操作个一等奖、二等奖也行。 另一边的文洃鸣也很开心。 本着“人生没那么多观众”的想法,她很快把自己的社死抛在脑后,只记得今天的快乐。 直到她在某音上刷到了一个第三人称视角拍摄的短视频。 虽然自己的脸很模糊,但她还是完全明白了那句话——人生没那么多观众,但某音处处是监控。 好在以梁宿、梁语现在的风评评论区大多是在“哈哈哈”,正经粉上她俩的则是在“呜呜呜”。 【一个真敢喂,一个真敢吃啊!哈哈哈!】 【我们女大是这样的。】 【这两姐妹也太可爱了,女大也可爱!这么可爱的到底都是谁在谈!】 【我一点都不羡慕(墨镜黄豆)】 【让我来进行伟大的揭幕表演(墨镜表情)(oK手势),哈!我就知道!(流泪黄豆)】 【啊啊啊!我今天也在啊?我怎么没遇到!】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话说那个坐在宿宝、语宝中间的是谁啊?】 【不知道啊,但是也好漂亮!】 【讲道理,虽然她从头到尾都吃得很认真,但是我还是好喜欢她,优雅婆娘就是最有魅力的!】 【优雅婆娘是什么鬼啊?】 【你不懂,我对有一定年纪的女性的爱称!】 【吃瓜暂停,来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人是赵依念啊朋友们!美术界大佬,能进教科书那种!】 【啊?】 【能不能有点,更直观的……】 【这么说,大家还记得之前说梁家泳池边那把遮阳伞要近30万吗?】 【记得。】 【我还记得当时有人质疑怎么那么贵,然后店家出来说因为画版权贵。嘶……不会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那油画赵依念画的。】 网友又被小小震撼了一波。 然后更加热衷于猜测赵依念和梁宿、梁语的关系。 文洃明害怕网友有什么让人两眼一黑的猜测,原本不打算跳出来认领自己做过的傻事儿的她只能出来解释。 那既然决心要解释了,肯定得把所有事都讲出来。 让羡慕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的评论区还挺单纯的,如她所说,绝大多数评论要么是在表达羡慕,要么是希望自己也能有这种好运。 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画师,偶尔会接稿子,所以有一部分人在说“双厨狂喜”。 当然也有觉得文洃明送礼寒碜的。 但这种评论都被她无视了——只要她不在乎,就没什么能伤害她。 再说她稿子还没画呢。 发完之后说了一嘴就下线为自己的生活费奋斗了,哪儿有心思去管有没有人“指点”自己? 网友们也换了个讨论场地。 然后梁宿、梁语又上了个热搜,不过这次的热度反常的不高。 估计是他们家有意在压。 不过这个热搜没了还有其他的。 宋陵虽然是临时负责一下她们,但该做的她这个经纪人肯定会做。 就比如帮她们宣传试戏这事儿。 虽然导演没名气,但这姐妹俩的人气够高,加上期待她们演仙侠的人也挺多的,要试戏了上个热搜也很正常吧? 【看看我又发现了什么!?】 【这导演真有眼光!】 【仙侠啊!真的是仙侠!呜呜呜,幸福来得太突然!】 【是不是她们熬夜看的那个剧本啊?她们都觉得好,应该剧本还不错吧。】 【未必,毕竟她俩纯新人。】 【而且这班底也太寒酸了吧?郑晓东,这个导演我完全没听说过!】 【甚至百度百科都还没有……】 【纯新人做的试水剧啊,那估计就是个小制作。不过该说不说,这年头的小成本也是有可能出爆剧的。】 第116章 炮仗对炸 毕竟是梁宿她们演的第一部戏,粉丝还是希望她们能接到好本子的。 但是。 都指望用她们这种纯新人加纯素人挑大梁了,要什么自行车? 要求不高,妹妹们的造型说得过去就可以了,至于剧情,说实话没多少人抱有期待。 但对导演郑晓东来说,他最自信的就是剧情。 现在的他既为热度激动,又为网友的评价无奈,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能有热度已是不易,其他的还得靠作品去挣。 至少他的第一步没有走错。 他握了握拳头。 他坚信他可以大展拳脚,和他的妻子一起留下值得回味的佳作。 可惜,现实总喜欢给人当头一棒。 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她的妻子,也是编剧,拿着一个文件夹怒冲冲推门进来。 孙小爻向来脾气爆。 郑晓东一开始不觉得怎么,笑嘻嘻过去哄人。 “去去去,你自己看看你找那个投资人想干什么!”孙小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文件,自己则接了一整杯凉水喝掉。 大事儿。 郑晓东迅速做出判断。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女孩子的资料或者说简历。 这是资方塞的人。 从证件照上看倒也是两个长相优越的姑娘,就是好看得太模板化,没什么灵气。 那边点名要她们演女一、女二,也就是梁宿、梁语的角色。 拉投资那会儿对面可没说过这事儿!而且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梁家那两位的热搜挂在那儿了才搞这一出! 这是铁了心想拿别人的热度推自己人啊! 就是不谈他们夫妻个人的性格是不是接受这种行为,这要真换人了那就是溜粉啊!本来就是部没名气也没钱搞宣发的剧,一开始就搞这种败好感的事儿还活不活了! “这事儿绝对不能答应!”郑晓东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以为我想啊?” “他们是不是要说要撤资!” “谁说不是啊!非威胁我,让我拿过来给你看!”孙小爻把空纸杯一砸,“自己不知道他家女儿是整容脸吗?大表情都做不了怎么演?!” 郑晓东整个脸都是红的:“都不说那个,咱这是仙侠!观众一看这种脸不立马出戏!” 两个人脾气如出一辙。 俩炮仗一样对着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吵架。 发泄的差不多了又重新镇静下来——人肯定不能换,但不换就要想办法解决好资金的问题。 好在这夫妻俩虽然没名气,但也不是娱乐圈新人,遇到事情不至手足无措,甚至因为在纯幕后做得太久得心应手。 两个人一夜没睡,又是打电话沟通又是在网上放消息。 新的风暴又在酝酿。 但梁宿、梁语这边完全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只在她们快要睡觉的时候接了个宋陵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啊?” 梁语偏着头想了想:“宋姨让让我们明天去试镜的时候开个直播。” “试戏还直播?”梁宿倒是有些疑惑,“虽然内容不多,但也不好吧?” “导演那边授意的啦。” “这样啊……宋姨有说什么吗?” 梁语想了想:“让我们不要提家里。”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然大部分产业还是不能发太详细的东西,但也不会有人质疑梁家的财力和影响力,鬼不会质疑她俩的身份。 所以…… “是怕别人觉得我们仗势欺人吗?”梁宿摸了摸下巴,然后飞速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这不对啊。” ——虽然孩子有选择的权利,但梁家家教向来是严的。 梁宿都觉得,她要是敢明着仗势欺人,梁听松就敢把她扫地出门。 梁语要是敢这么搞,梁听松就敢关梁语禁闭,然后把梁宿扫地出门——毕竟梁语是他们一手带大的,突然抽风大概率是被带坏的。 既然不是怕她们出什么问题…… “啊,”已经翻了会儿微博的梁语嘴角上扬,“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梁宿凑过去看。 网上多了个瓜,说《盲月涧》,也就是邀约梁宿、梁语的那部仙侠剧,它们的女一、女二早就内定了其他人,之前那个热搜只是为了蹭热度。 不管是因为她们姐妹,还是因为一些人的背后操作,热度也高的。 当然,骂郑晓东骂得也挺难听的。 一方面是有的人吃瓜确实不长记性,一方面是做水军不用长记性。 两个人看着屏幕咬了会儿耳朵。 她们大概猜到导演剧组那边是想坑什么人。 虽然不知道是针对谁,但宋陵都点头了,她们配合一下也无妨。 鉴于第二天要坐车去城郊试戏,早上起得还挺早,她们没有太在意这事儿早早睡觉去了。 梁宿睡之前看了眼微信。 道观那边只有大师兄代表其他人给她回了消息,但他并没有给她确切答案,说是得查一查才能下定论。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点周汝眠的情况。 她现在的生活和梁宿当时大差不差,只是老道长回来之后会带她外出游历。 小姑娘适应得很好。 相较而言是张泾比较忐忑,她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父母也很焦躁。 不过嘛…… 反正他们是住在道观,跟着多待几天自然就会平静下来了,反正假期才刚开始,游历只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周汝眠学习。 就算想让她在假期好好学习也没什么问题,二师姐是个985高材生。 大学学的物理。 虽然她大学毕业五、六年了,高中的知识可能会忘,但辅导个初中的小朋友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挺好,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本来想放下手机睡了。 梁宿忽然想起原书里张泾的下场。 现在看,原书里张泾之所以被爆私生活有问题、虐待周汝眠应该是因为他在节目最开始制止王萌萌最和何思渊接吻,所以被王萌萌算计了。 但为求保险,梁宿还是打开微博又搜了下张泾的名字。 很好。 他不怎么晚的晚节保住了。 虽然有大粉说他来榕城了,但也没人往怪力乱神的方向联想,只觉得可能是周汝眠想来玩儿。 梁宿想了想,在猜测周汝眠会来找她和梁语玩儿的评论那儿点了个赞。 粉丝会怎么理解显而易见。 放下手机。 神清气爽。 时间还没过零点,梁宿盯着天花板思考——后天晚上去录下一期,那天要没什么事就去捻青山一趟吧。 想着想着眼皮重了。 ——希望今天不要再做莫名其妙的梦吧。 第117章 直播试戏 事与愿违。 梁宿又做梦了,而且梦很抽象,感觉像大脑把白天经历过得东西,看到过的画面都揉到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醒不过来。 她只能在那些看得人眼晕的的画面里来回跑,到最后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把自己弄死看能不能醒了。 结果她又遇到了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这次她穿的大概是古装,看料子是绸缎,做工很精细,没有廉价感也不像影楼风,但实在看不出是华国哪个一个朝代的服饰。 颜色和她的头发一样,很红,只点缀些许黑色和金色。 好在这次她没有对梁宿做什么,只是站在那儿,周遭的景象因她的出现慢慢消退,最终只剩一片白。 梁宿目瞪口呆。 她想说话,但对方没给她机会。 “玩儿去吧。” 又是这句话。 话音未落梁宿就醒了。 她看了眼时间,离自己定的闹钟响还有两分钟。 嘶…… 连续两天梦到同一人,梁宿觉得有点儿邪门儿,但又因为只有两天,似乎又没那么邪门儿。 想了半天没有想到什么。 倒是闹钟响了。 又是和昨天差不多的流程,洗漱、下楼、忘了要化妆折回来去找潘安给她们联系好的造型师。 毕竟是试戏,还是有必要化个妆的。 好在只是化个淡妆。 梁宿、梁语很快就得以在餐桌前相遇。 吃完饭之后由潘安送她们去到郑晓东在城郊景区搭起临时场地。 同样是郊外,同样是景区。 但这地儿和捻青山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两个地方的景也差别很大。 西郊倒也有山有水。 但比起东郊,主要还是来看水的,这儿有个湖,岸上是一片草海。 而《盲月涧》剧组来榕城就是打算在这儿取景。 女二眼瞎做游医的戏份都主要在这儿拍,所以搭完棚之后他们还会在这搭其他景——比如女儿的破医庐,又比如村人的居所。 这就可以解释导演发给她们的剧本为什么是那样一个片段了。 “好了,我们快到地方啦。”梁宿把镜头对准窗外。 盛夏里葱郁的绿色配合着远处清亮的水面,只要不去联想蚊虫带来的困扰,这种场景只看着就让人凉爽了几分。 【呜哇哇!好漂亮!】 【隔着屏幕感觉到凉快了!】 【榕城还有这种地方,喜欢了!】 【但是试戏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啊?我还以为会在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楼里。】 她们是在路上开的直播。 前半程是梁语拿手机,后半程是梁宿在拿。 “别着急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她就喜欢卖关子,不像梁语,弹幕一问就解释。 【不会是打算在这里取景,导演他们提前来布置了吧?】 【有道理诶。】 【居然不去影城,还花这么大力气搞实景,感觉这剧可以期待一手啊!】 【同意,我可太喜欢这种真景了!】 【我觉得不行,不是说他们剧组不打算要两个妹宝吗?这种手段真的有点下作的。】 【诶?你没看吗?昨天凌晨那个导演回应了,说不存在这种事,他不会放弃他觉得最贴合角色的演员,除非妹宝她们今天的试戏表现不好。】 【啊?几点的事儿啊?】 【四点不到。】 【那这导演不约等于一晚没睡??】 【虽然很敬业但是这话说的不跟没回应一样吗?“除非表现不好”,那表现的好不好不全凭他这个导演判断?】 【是啊。感觉还是大概率要被套路。】 【不会吧……】 终于是说到正题了。 梁宿弯了弯眼睛,然后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和梁语,梁语也弯着眼睛再次和她们打招呼:“大家不用担心我们。” “没错,这个我和妹妹想过要怎么做。大家要猜猜我们找到的解决方案吗?” “诶呀,姐姐你就别说话说一半了还要人家猜了……”梁语佯装生气去拿手机,梁宿“啊呀”一声把手机双手奉上。 直播间的画面几经变化终于稳定下来。 姐妹二人的脸再次出现,这次是梁语离镜头近些:“我们也不想白跑一趟还替别人做嫁衣的,所以我们就想到要直播了。” “对!只要他们让我们直播,那就说明他们的试戏流程是公平的。” 【聪明!】 【这个方法是真的不错啊,如果试戏过程完全公平,这直播还可以给这部剧一点流量。】 【而且试戏不会太长,如果导演选的片段比较吸引人,那试戏大概也可以算作一种“预告”?感兴趣的自然就会等正片了!如果本子质量够硬,剧组这边也够坦荡,那直播简直百利无一害啊!】 【那这真是个好办法诶!冲冲冲!】 【不过如果那边心虚我们就直接回家吧!不要在这儿受委屈了!】 【同意。】 【同意。】 两人看着弹幕会心一笑。 没和直播间互动了一会儿车子就慢慢停下了。 接下来由潘安负责拍摄,因为他不想出镜,所以镜头只扫过他的手和下身。 只是一瞬间。 但不妨碍眼尖的网友好奇。 “各位早上好,我是二位小姐的管家,接下来我会负责摄像。”潘安的自我介绍让更多网友陷入疯狂。 弹幕也多了些虎狼之词。 还好,作为管家的潘安也受过严苛的训练,他一般不会尴尬,除非真的特别尴尬。 现在这个,小场面。 要不是他觉得一个合格的摄像头不该说话,他好歹得回网友几句。 因为他没有出声,大家都注意力自然又回到了应该被注意的地方——梁宿、梁语没花什么力气就从负责接待她们的短发女性那里得到了直播允许。 也知道了这位性格爽利的女性就是《盲月涧》的编剧,孙小爻。 她给人的感觉很强势,但的性格又很讨喜。 有种王熙凤的感觉。 对喜欢梁宿、梁语的网友来说,这样的女性们自然也是她们会喜欢的类型。 孙小爻以一人之力给剧组拉了不少好感。 其他工作人员也很给力。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终于到了大家都很期待的试戏环节。 郑晓东带着她们脱离大部队,走向搭了个框架的医庐,因为知道她们直播,所以他大概介绍了一下剧情设定。 然后。 他拍了拍梁语:“落鹜啊,这边就是你到要生活十年的地方,也是你和姐姐重逢的地方。” 第118章 郑导审美的参差这么大? 落鹜。 也就是许落鹜,《盲月涧》的女二。 导演居然在试戏之前就直接管梁语叫角色名——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们满意得不得了,对剧组的好感自然也更上一层楼。 郑晓东反应过来后愣了愣。 “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了,”他这不全是在演,多少有点尴尬,所以干咳两声才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该介绍的的都介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始?” 梁宿、梁语乖巧点头。 虽然就一个人是实现不了各种切镜头的操作的,但潘安还是很有眼色地走近,尽可能让画面里的两个人看起来清晰些。 两人花了点时间酝酿情绪。 直播间的观众全程看着,很有代入感,也在讨论要怎么演比较好,屏幕内屏幕外的人都很认真。 进了状态的姐妹俩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要开始演了。 梁语的眼神涣散无光。 梁宿两眼通红,但她没有急着说台词,带着满脸疼惜抬起右手,想去触碰对面的人。 种种情绪让她伸出去的手不住颤抖。 迈出去一步。 而对面的梁语在听到衣服和草木摩擦的声音后毫不犹豫地退了一步。 梁宿的眼睛溢满泪水却强忍着,颤抖的手慢慢收回。 她刚要开口。 不速之客到了—— “郑导!你怎么了来这儿了啊?”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代入剧情的人的好状态,“害我们找了好久!” 情绪不上不上梗在那儿,台词也没能说完。 梁宿也憋得慌。 因为过于无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眼皮有点抽搐,刚刚蓄起来的眼泪不受控制,一颗一颗往下流。 嘶…… 大意了。 有点尴尬。 【我去谁啊!】 【怎么可以忽然来这么一嗓子?有没有素质啊!!我都入戏了!】 【本来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tm比便秘还难受!】 【楼上说的这个话是糙了点儿,但这个形容确实还挺精准的。】 【这一嗓子把我憋得啊……】 【说词儿!啊!说词儿啊啊啊啊啊!】 【这怎么说?我认真做事的时候高低得被这一喊吓一哆嗦。】 【管家小哥哥快转镜头!让我们看看是谁干的好事!】 其实不用弹幕催着潘安转身他也会转头去拍的,然后镜头里就出现了两个穿得很艳丽,戴着墨镜和宽檐遮阳帽的女人在往这边走。 “噫……怎么在这种地方?” “虫子多死了,不会待会儿一出去就是一腿包吧?” “你别吓我,不然我都不想演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明只是走在草比较高的平地却要像在山间小路行走一样互相搀扶着走。 然后,两人里穿玫紫色那个看见了潘安。 她扯了一下另一个穿玫红色衣服的人的手臂:“你看。” “什么?” “那个人是在拍我们吧?” 然后她们说话的声音就小了不少。 玫紫色衣服的女人对着潘安去了个飞吻:“hi!帅哥!” 潘安不动如山,尽职记录。 倒是网友隔着屏幕明白了一件事——女人,原来也是可以油腻的。 好在这位飞吻姐在看到潘安没反应后也不再发明显的癫,只是走着走着就要毫无预兆地拉一下自己本就不高的领口。 这路走的…… 那真是格外漫长。 等那两个平衡感差得像看着小脑或者脑干不太发的女人走到郑晓东面前时,他已然是脸色铁青。 神似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窝瓜。 但那两个女人并不在意。 玫紫裙子那个的第一反应甚至是凑到潘安那里调戏他。 潘安到底不是刚进社会的大学生,只平静地回说了一句“我在直播”。 她还想继续说。 但她听到郑晓东压抑着怒气开口:“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没看见试戏已经开始了吗? 你们叫什么叫?!” 郑晓东声音很响。 穿玫紫色裙子的女人回到穿玫红色裙子的女人身边,双双取下墨镜,露出两张一看就很有“科技感”,但风格不太一样的脸。 一个眼睛大得不自然。 一个脸尖的吓人。 大眼玫红裙满脸不悦:“你吼什么?我们来干什么你不知道?” 尖脸玫紫色裙满不在乎:“就是啊,我爸没和你说我们要来试戏吗?不能吧?” “你爹?李大富?” 衣服刺眼二人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这名字是她们老爹的曾用名,只是赚了点小钱之后就改掉了,现在她们家daddy叫李守道! 这个郑晓东怎么敢这么喊! “你……!” “你爹没和你们说试戏的时间吗?”郑晓东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虽然强压着火,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在爆发边缘了,“现在都几点了?!” “还能怎么样?” “化妆花了点时间咯,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李棠、李蒂,你们迟到了四十多分钟!”郑晓东竭力控制着自己,把已经在嘴边的脏话咽下去。 “你等等我们就这么了?”玫紫色裙子的李蒂气得跺脚,不知道气得嘴上没把门还是本来脑子不好,她毫不掩饰地吼,“我爸可是给你投了钱的!你捧着我们才是应该的!” 【卧槽!恶劣啊!】 【我说怎么这么嚣张呢……原来是金主啊。合理了。】 【投了钱也不该这样!】 【我不是说她们做得对,只是说合理,符合我对这个圈子的一些刻板印象。】 【所以她们也要试戏??】 【郑导审美的参差这么大?不能吧?】 【一看就是金主的任务。】 【如果是金主的任务,那昨晚那个爆料不就是真的了?不选这俩姓李的估计资金都没了吧。】 【万一只是让给她们俩一个试戏的机会?】 【可能吧,毕竟都同意梁宿她们拍摄了,当众搞黑幕那是疯了。】 【诶……郑导也不容易。】 【煤老板回来吧,想你们了。】 【明知道比烂要不得但还是点了,至少当年煤老板塞进组的人都是真美女、帅哥,而且也不会影响导演这边怎么拍戏。】 【是啊,这两位这脸……算了我说话难听不说了。】 【整得也太……呃……】 【该说不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标准的蛇精脸和健胃消食片脸了。】 【这效果真是丑得好典型啊,有种翻车案例集锦的美。】 【其实混娱乐圈的人,尤其已经出道很久的,不论男女我都默认他们会微调。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整完之后好不好看确实是看人的。】 【主要整容这个事儿还是很需要美商的。】 第119章 演戏也是需要动脑子的 【但是这导演是不是确实也太凶了点?】 【你认真的?】 【不,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这导演的脾气是不是还挺爆?】 【我要遇到这种人我也爆。】 弹幕只能猜个大概,梁宿、梁语却靠着这两位“大小姐”的话知道了郑晓东的要做什么。 他要坑的人就是这两位了。 啧。 也是该。 现在都2024了,人均一百斤体重九十九斤反骨,连做S的跟自己家m玩儿dirty talk还可能演变成对骂呢。 这俩人家里投点钱就想把人家导演当狗…… 今后被反咬一口也是她们自找的。 又到了展现茶艺的时候。 梁宿很满意。 先拿这俩练练手,节目上再拿那个还没见面的煞笔男主练手。 她和梁语早已走到一处交换过眼神。 梁语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兴奋不起来,只觉得姐姐这个样子也蛮可爱的。 她也和梁宿一样看李棠、李蒂和郑晓东吵架。 说实话,再就这个话题吵下去,这两人的恶劣确实可以通过直播传播出去,但郑晓东和李家还是合作关系,钱也确实是李家的,再吵下去他讨不到好。 该找个话头插进去给他解围。 正想着呢,玫红色裙子的李棠忽然一抬下巴:“那她们是谁?你别告诉我是来和我们竞争的?” 这叫什么? 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郑晓东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人家才是我选中的演员!是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来跟她们竞争!懂不懂?!” 可惜,比高音郑晓东还是不如李棠、李蒂。 “你说什么?!” “就这两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 她们都瞪着梁宿梁语。 本来不觉得什么,但那两张脸,她们越看越有恼羞成怒的势头。 “不就是上了个节目有点热度吗?她们一点儿都不争气,换我们,我们能更火,”李棠移开目光,“至少不会沦落到在来这种小剧组!” 李蒂点头附和:“也不会沦落到在外面吃铁板鱿鱼那种穷人吃的东西。” “连西餐都吃不起,装什么有钱人?” “再看看你们那身衣服,穷酸,贵的你们买得起吗?” 【好想打人。】 【这简直是登月碰瓷,她们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肯定比宿宝、语妹强啊!how dare you!】 【她们这破样子还想火??做丫的春秋大梦去吧!】 【而且我就喜欢吃铁板鱿鱼,铁板鱿鱼怎么你了?怎么就穷人的食物了??】 【而且穷人怎么你了?瞧不起穷人?】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觉得西餐就比中餐高档啊?意林看多了脑子都看坏了是吧?】 【我还以为衣服多贵呢,她们那个裙子都没上万,两件加一起都还没小语今天戴的那块表贵。】 网友炸了。 但处在话题中心的两个人都很平静。 梁宿抱着手真诚问:“我确认一下,你们知道现在在直播吧?” “怎么?你以为我们会怕吗?” “我家有的是钱,可以买热搜也可以压热搜。” 两人一副恶霸的样子发狠的样子 梁宿瑟缩一下,佯装害怕往梁语背后躲:“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但很快,梁宿重新探出头——她的脸上哪儿还有丝毫畏惧? “我的意思是,不论要做什么,脑子和嘴,怎么都得有一个好使的……” 梁语接话:“但你们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在乎,讽刺她们不聪明似乎没有对李棠、李蒂造成多大影响。 她们甚至有些自豪。 李棠挑衅地看向潘安,看向他举着的手机:“那也比你们这些穷人强!” “而且过得比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好!”李蒂打量着她们,眼珠一转又有了想法,“你看看你们俩,其实也不怎么样嘛?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说完两人笑作一团,声音尖锐刺耳。 她们看出来了,潘安和梁宿、梁语有关系,但还是在笑完之后胸有成竹地看向潘安:“你说是不是啊?小帅哥?” 潘安这会儿已经非常生气了。 但他还是先回头看了眼梁语,梁语点头后他才做出回应:“不像你,要脑子没脑子,要素质没素质。” “你还挺忠心啊?” “不过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潘安露出营业笑容,“至少要硅胶有硅胶。” 【哈哈哈哈哈哈,好狠。】 【不管怎么说,谢谢咱管家哥,我的乳腺都通畅了。】 【管家哥嘴巴还挺毒哈。】 【明明听声音还挺弟弟系的,完全没想到那么可靠!这就是老梁家的管家的含金量吗?】 【管家哥能不能开个课教我怼人啊?】 【这个我知道,坚持论点,然后记住吵架的目的是气死对方。 【有人学川剧变脸咯,好~精彩~哦~就是表情好像不太自然嚯,请问不做自然的表情,是因为不想吗?】 正如网友所言,李棠、李蒂的脸色变化确实精彩。 只是那张假脸实在做不了大表情,他愤怒的时候格外僵硬,有种另类的扭曲——看着随时有把脸上的假体挤歪的风险。 她们愤恨的目光因潘安对梁宿、梁语的恭敬更加灼人。 “你们闹够了没有?”郑晓东声音平静,这反而让他震慑到了李棠、李蒂。 她们再次看向郑晓东。 然后发现对方是在劝她们:“你们最好消停点儿。” “你不帮我们?”李棠阴沉着脸威胁:“好啊,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 郑晓东打断她:“那你说,你们想怎么样?” 李蒂目光仿若淬毒:“那还用说?当然让她们滚!那个男的也滚!” 郑晓东怒极反笑:“还有呢?” “当然是把角色给我们啊!” “就是就是,我们家既然投资了,那你就是要捧我和我姐姐做大明星的!” “说话啊!哑巴了?” 郑晓东终于爆发了:“当初谈合作的时候你老子就没说过要捧你们这回事,我同意你们过来试试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就你们还大明星……你们能混个屁的演艺圈! 演戏也是需要动脑子的!你俩有吗? 啊?! 滚!都滚蛋! 滚回去告诉李大富,他爱投资不投资,老子不伺候了!大不了就把我家房子卖掉,我照样能把这戏拍出来!” 第120章 你的评论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这话说的漂亮也豪迈。 而且还暗暗点明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厌恶走后门这种事,被威胁撤资也只是同意对方来试戏,希望她们用实力说话。 虽然大部分网友现在只顾着爽,不一定能发现,但他准备的水军可以。 混娱乐圈的,谁会一点不了解操控舆论的法子呢? 当然。 这不代表郑晓东说的只是漂亮话。 要不是找到了李大富,他和孙小爻也确实是打算先把房子卖了,把这部剧拍好,把夫妻二人的名声打出去。 这剧是他们的心血,也是他们的野心。 所以他们不会让这部剧有半点差错。 亏了李大富和他家那两个倒霉女儿,现在的情势可真好得不得了! 原本只能仰仗梁宿、梁语自带的流量,现在有他在直播间这么表态,观众对他、对这部剧都会有好感和期待。 这样一来,《盲月涧》是实打实有热度和关注度了。 就算没了李大富,那些脑子灵光的正经投资商也会主动来找他! 郑晓东看向被震得暂时不敢说话的李棠、李蒂,心情很是复杂。 也亏了这两人口无遮拦。 说实在的郑晓东自己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回如此顺利,他挖的坑一个没用上,对面倒是一边捅自己一边问他“狠不狠”。 梁宿、梁语其实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们还没表现呢,对面已经自己把自己玩儿死了。 这感觉和酝酿半天都没说出来第一句台词的感觉差不了多少,还多了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梁宿憋屈。 梁语倒是不憋屈,但思考过后觉得,就这样赶她们走不够稳妥。 郑晓东已经在挥挥手赶李棠、李蒂离开了。 “等等,”梁语出言阻拦,“既然人已经来了,就让她们演完再走吧。” 梁宿短暂的迟疑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是啊,既然是试戏那就一起吧。 不然…… 万一以后有人断章取义说我们梁家仗势欺人,那可就不好了。” 郑晓东也明白她们的顾虑。 虽然有今天的直播在,李家这两人基本上是出不了头,但如果有人纠缠,还是能找出梁宿、梁语的错处的。 虽然目前看来这是杞人忧天,但,谨慎点也不是错。 郑晓东故作为难,微微眯眼,带着厌恶的目光扫过李棠、李蒂的脸。 那两人终于缓过劲儿来。 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即便是这种情况,她们那张嘴依旧处于“吐不出象牙”的状态。 “装什么装?你那破房子能卖多少钱?!” “哼!怕了我们就直说!” 比起刚才,她们现在明显是怂了。 声调不高,声音也不大。 “演就演,我们是做大明星的人!不怕演戏!” “输了可别赖账啊!” 两人仰着头走向梁宿、梁语。 怎么说呢,那两张脸的靠近让梁宿有种动手割喉的欲望——实在太像伪人了,像得她想战斗。 还好手里没东西。 她有意移开目光。 李棠不悦:“你干什么?!” “没什么,”梁宿的表情平静得如入定老僧,“就是忽然觉得,细看你是一种残忍。” 李蒂满脸“智慧”:“姐,什么意思?” 李棠也不知道。 但她直觉这话有问题:“你不是在骂我们吧?” “不是。” 梁宿这么一回答李棠、李蒂也没办法了,只能“大眼瞪大眼”看着对方。 潘安差点没忍住笑。 梁语倒是淡定,但也微微弯了弯眼睛。 “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行吧,”郑晓东更是厉害,依旧维持着先前的状态,“我想你们也不像之前看过剧本的,我只介绍一遍,你们听仔细。” 李棠、李蒂转过头盯着他,不知道她们瞪眼是代表认真还是什么其他意思。 这就是整容的恶果啊。 连日常表达情绪都有障碍,怎么演戏? “姐姐许孤霞,妹妹许落鹜。 姐姐是仙门大师姐,妹妹是瞎游医。 姐姐先前一直不知道家中出现变故,全族惨遭灭门,只剩妹妹和她。妹妹满心仇怨,韬光养晦,誓要为家族雪恨。 这次你们要演的,是姐姐发现妹妹一直在隐瞒家中大祸。 两人对峙。” 既然要比,郑晓东自然不会落人口实。 他介绍背景那套词和跟梁宿、梁语介绍是用的那套词一样,不过…… 这两组人对剧本的认知差得很大。 他胸有成竹。 把台词收了一遍,然后又给了李棠、李蒂一点准备时间。 五分钟后两人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满脸写着“铁面无私”四个字的郑晓东严肃无比:“谁先来?” “当然是我们先!” 梁宿、梁语没有意见。 说实在的,她们现在不觉得这两人有什么威胁,单纯是想看看这两位对角色有什么见解。 简称看乐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 比起她们先前那一段的收敛,李棠、李蒂的情绪要外放很多。 演姐姐的李棠一上来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为何要欺瞒我至今?”,听来只有愤怒和一丝似是而非的痛苦。 李蒂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没有感情也没有技巧,单纯是在吼。 四句台词。 一个喊得比一个卖力。 最后还各自挤出一滴眼泪来。 但既然如此,她们还是很像两只斗红眼的公鸡,张开翅膀,蓄势待发。 抛开台词不谈,她俩很像泰剧里那种下一秒就要开始互扇耳光的角色的既视感。 【真是……震撼人心……】 【差得震撼人心是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捂着耳朵看人杀鸡……】 【她们这到底是怎么理解角色的啊?这是演的仇人还是姐妹?】 【说不定她俩觉得自己演的不错,哭出来了,而且台词还挺有爆发力。毕竟有的流量也是这么营销的,超绝xx力,超绝哭戏,差不多。】 【有一说一,这俩台词清晰度比有的208好。】 【你的评论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郑导表情亮了。】 【简直就是我的脸替啊哈哈哈!】 【郑导:啥?啥!啥!ze都是啥!?】 郑晓东脑瓜子嗡嗡的。 这演的真是……差得他眼前一黑,有点想给自己的人中来两下。 本来呢,他还得问几个问题。 问问角色理解。 再问问为什么这么演。 但他和孙小爻在这本子花了太多心思,里面的角色和他们的孩子差不多。 他实在不想听这两个人胡说八道。 “下一组。”郑晓东无力道。 第121章 小心在榕城混不下去哦 梁宿、梁语也深受震撼。 这连乐子都说不上。 这是一场纯粹的视听折磨。 直到郑晓东生无可恋地喊她们过去,姐妹二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李棠、李蒂对她们的反应很是满意。 她们抬头挺胸走出指定地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老实说,有点影响入戏。 梁宿、梁语花了好一会儿也没完全找对情绪和状态,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换个更细腻的演法——用台词慢慢去带情绪。 所以。 梁宿这一次只是眼眶微红,开口前稍有迟疑,说话时强装镇定却没注意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何?” 梁语表情淡漠,如千年不化的冰。 梁宿停了两秒,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声音,面上有委屈也有痛苦:“……为何要欺瞒我至今?” 极力压制声音依旧颤抖。 梁语维持着双眼不聚焦看人的状态,双手伸到脑后做了个揭开蒙眼绸带的动作。 而后单手拿着那根看不见的绸带反问:“说了又能如何?” 她声音很轻。 但既像怨恨,也像质疑。 梁宿的眼睛终于再次红得吓人。 眼神先是心疼,然后便是浓烈的恨意:“你说我能如何?” 说这句话时她反而选择了平静的语气,配合眼中先后滚落的眼泪,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梁语蹙眉闭眼、泪盈于睫。 梁宿语速放得更慢:“你明知道我——” “姐姐仙途正好,”她打断梁宿说话时声调上扬,虚假的平静出现一丝裂隙,干脆破罐破摔,语气近乎祈求,“何必……趟这趟浑水?” . 许孤霞的委屈是真,对妹妹的心疼也是真。 刚知晓真相后时委屈最多,确认妹妹瞎眼后才变为心疼,最后多重情绪叠加才变成了彻骨之恨。 许落鹜一心报仇,偏偏不愿牵连姐姐。 最初还希望用冷言冷语刺激对方,试图将其推远,直到姐姐恨上头才展露自己真实的想法,祈求姐姐不要断送自己的仙途。 . 【果然她俩有演戏的天赋!】 【太猛了,很有代入感。】 【台词和专业的比差点,但是毕竟非科班,情绪有递进且符合人物逻辑,光看这点梁宿、梁语就已经赢了很多了。】 【而且她们的反应都是跟着对方的反应和台词走的,有来有回的戏才好看。】 【这下真老天爷赏饭吃了,各种地方处理的挺细腻的。】 【而且虽然第一版被辣眼二人组打断了,没演完,但我直觉我比起第一版她们现在的这版更好,更有层次感。】 【确实,那版一开始情绪就太满了。】 【所以这么短时间内就进化一次???可恶,我恨你们这些天赋比!】 【哼哼,演的也不怎么样啊?啊我为什么哭?因为有人往我眼睛里撒玻璃渣啊,真没素质(墨镜黄豆)烦死了。】 【呜呜呜,泪点低的口水已经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本来想哭看弹幕又憋回去了。】 【已经感觉到剧里的两个宝宝都很苦了,这剧不会是那种大虐剧吧?不要啊!我不想吃刀!】 【我就喜欢刀!只要结局是好的!】 【讲真虽然现在这么一个片段,但结合刚才郑导说的大概设定,我觉得这剧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期待!奔着这个演技也可以期待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导演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所以他们会选梁宿、梁语,认为她们演的更好,更应该留下来。 而李棠、李蒂…… 她们好像也被震撼到了。 对折回来时眼睛都还红着的两个人行注目礼,嘴巴也半张着。 直到郑晓东宣布结果。 ——他也没有提问梁宿、梁语,但这次不因为演的太差,而是因为演得太好。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与其动嘴问不如去看她做了什么、做的怎么样。 她们是不是理解角色显而易见。 郑晓东就知道自己和妻子的眼光不会错,她们果然就是天选许孤霞、许落鹜! “很好! 你们的试戏通过了,这两个角色就由你们来演!别人都不行!” 郑晓东激动不已。 李棠、李蒂这才如梦初醒,看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草地,又看看站在梁宿、梁语面前溢美之词不断的导演。 然后,她们大喊一声:“这不公平。” 交谈中的三人同时回头。 负责拍摄的潘安也只能重新把镜头对准李棠、李蒂。 郑晓东拧着眉:“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 “你就是不公平!” “她们是不是看过剧本?或者你告诉过她们应该怎么演!” “对啊,她们不是来得比我们早吗?你肯定单独教过她们怎么演!” 好歹是有自知之明。 不觉得自己比梁宿、梁语演得好。 郑晓东脾气这么爆一个人都已经被这俩人气得快要麻木了:“人家的确是看过剧本。但那又怎么样?我昨晚难道没给你们发? 还有,人家来得早不假,但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人家没迟到! 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们,就你们那脑子……教!光教有用吗?我tm都说了演戏需要动脑子!你们没有! 但凡动了一点点脑子思考过你们也不会演成那个样子!” 潘安也在一边帮腔:“而且我这手机是一直在直播的哈,郑导有没有搞暗箱操作大家都看见了。 如果你们坚持这么说…… 可以。但请你们把证据拿出来。” 李棠气得直咬牙,发出清晰的“咯咯”声,李蒂则嘴巴一瘪,看着是要哭。 梁宿可不想听她们鬼哭狼嚎 她向潘安使了个眼色,潘安关掉直播把手机还给梁宿。 然后又掏出他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什么都不说又把电话挂了。 李家那两个当然没发现。 她们只知道梁宿慢慢走到了她们面前,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她们跋扈。 虽然她们不聪明。 但不妨碍她们有基本的判断力。 被梁宿这么一看自然不敢闹了,鹌鹑一样缩在那儿。 她忽然露出个笑来:“我们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妈,在这儿无理取闹给谁看呢? 别在外面丢人了。 不然……小心在榕城混不下去哦。” 第122章 她觉得你们好,我就选你们 李棠、李蒂听得心惊胆战。 但她们心底还不相信眼前这个衣着简单的人家底有多厚,就算她们也看到了她家公司发的微博她们也不信。 ——那些公司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肯定不是什么大公司。 “不信就试试看咯,”梁宿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来,再狗叫两声给我听听。” 这下李蒂是真的想哭了。 但她平时都是跟着她姐姐做事说话,现在,她的“领头羊”李棠安静如鸡。 她看着梁宿似笑非笑的表情自然不敢哭,只能憋着。 恰好,潘安呼叫的保镖到了。 梁宿脸上那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叫啊。” 保镖们冷着脸,酝酿动手。 结果他们人还没站定呢,李棠、李蒂已经见鬼一样跑开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 梁宿回头看向潘安:“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搞得那么麻烦干什么?” “那刚才你说……” “说说而已啦,怎么可能真的让爸爸浪费时间去针对她家?”梁宿抱着手,笑得灿烂。 不是她突然转了性变得仁慈,只是确实不需要。 ——孩子就是父母的镜子。 李棠、李蒂不知道梁家的生意有多大,说明她们家里得大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可但凡生意做得大些的怎么会不知道梁家呢? 小虾米罢了。 而这种小虾米根本不需要梁听松出手。 毕竟从李棠、李蒂这德性看,她们那个爹叫什么来着……李大富,他也不像个有脑子的。估计是没什么本事,纯靠走运才发了点小财。 现在飘成这样,又和郑晓东结了梁子。 郑晓东搞不搞他另说,但不管是后续想投资《盲月涧》,还是想搭一搭梁家这条线都得表示一下诚意。 而表示诚意的方法…… 搞李志富就是最方便,也最好的选择。 所以。 有的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梁宿心情大好。 终于还是让她爽到了! 潘安想清楚这些弯弯绕绕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梁宿能看到。 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梁语的角度也能看到潘安的动作,和梁宿明显挺直了一些的后背。 她一看这俩人的样子觉得好笑,好容易才维持住得体的笑。 她挥手示意保镖们离开待命:“大家辛苦了,先回去吧。可别被人看见了说我们仗势欺人…… 郑导。 你说是吧?” 郑晓东明白过来,他的想法这俩姑娘一开始就知道。 虽然惊讶于两人不似在直播镜头前乖巧单纯,但他很开心,这就是他要的许落鹜! 郑晓东反应很快:“放心,我们剧组的人有分寸。” 梁语也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简单。 “那就好。”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没有浪费时间寒暄——既然角色已经定下了,接下来就该谈谈进组的时间,剧组的要求了。 本来这些也可以交给宋陵谈,但她们人都到这儿了,就自己上吧。 虽然没了投资另找会花点时间,但郑晓东也说了,他这几天会尽快处理好这些破事儿,进组时间不变,还是等拍完第二期《带着家人去冒险》就开始。 毕竟剧组早就定好了几个场地,临时换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进组之后她们不需要立刻连轴转高强度拍戏,最先进行的是一些打戏训练和仪态班之类的前期准备。 这倒是让梁宿多了几分兴趣。 三人相谈甚欢。 作为管家的潘安没参与。 他在一辆房车上等着,闲得无聊跟回车里待命的保镖们开了局游戏。 游戏间隙顺手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盲月涧》的官博已经发布试戏结果,评论区一片欢腾,有几个Id很眼熟,显然是从梁宿、梁语的直播间摸过去的。 热度很不错,而且水分不大。 有表示期待的,有夸导演的,也有在担心没有资金来源之后剧组还撑不撑得下去的。 那官博运营也不藏着掖着。 很快又发了两条微博,一条是拉投资用的,另一条是其他角色的试戏预告,末了还说了句会延续直播试戏的模式。 拉投资但有骨气。 穷但有追求。 这一通操作下来又吸了一波粉。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 他们现在的所有操作都在传达一个信息——就算《盲月涧》很穷它也是一部奔着精品剧去的好剧。 不管最后拉到多少投资,观众们的期待都已经被无限拔高了。 如果《盲月涧》剧组最终交出的答卷不够好,那他们一定会被现在的舆论反噬。 这种营销方式绝对算得上兵行险招。 潘安看了眼这个人数不多的剧组,拿不准他们到底是自负还是走投无路。 但不管怎么说,回去还是不要建议梁总投钱了。 如果最后拍的差点意思,拉到的投资少还能甩甩锅,要真的资金拉满那块真的没一点挽尊的余地了。 游戏已然开始,潘安也明白了爷爷叫自己跟着来的原因。 . 等到双方谈完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梁宿、梁语不挑,跟着吃了顿盒饭——味道还不错,就是盐有点重。 下午又跟着在周围转了转。 郑晓东和她们透露,他以后高低要请严又吃个饭,感谢一下。 因为不只是梁宿、梁语,他还从《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一期节目出现那几个Npc里选中了好几个演员。 又便宜又好。 性价比不要太高。 比如那个身高爆表的合法正太“楼梯拐角的小男孩”,白松;又比如被梁宿搞崩了心态的“络新妇”,付芮。 不过郑晓东也说了,他们是外形比较合适。 具体能不能选上还说不定。 “我还以为都和我们一样是内定呢?”这是梁宿的心里话。 “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老婆觉得你们和角色契合度很高,”郑晓东看着远处监工搭景的妻子,“就算你们演技稍显青涩也没事儿,慢慢打磨就好了。” 梁宿、梁语对视一眼。 虽然她们对角色也有共鸣,但她们没想到这对夫妇对她们的评价有这么高。 郑晓东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神采奕奕:“小爻是编剧,是所有角色的母亲。 她觉得你们好,我就选你们。” 第123章 他一个顶流还干不过流量小生吗? 交谈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一个下午过后,梁宿、梁语对郑晓东和孙小爻的好感飙升。 这夫妻二人决定拍剧的初衷其实很简单。 就是不忿。 孙小爻这些年写了不少剧本,但没什么好的代表作。 因为现在这个环境编剧的话语权太低了,不仅资方可以改剧本,咖位大的演员也会带自己的编剧改剧本。 改到最后就是前后逻辑不通,有点甚至相互矛盾。 而郑晓东,虽然是导演系出来的的,但之前做的都是和资方对接的活儿。 资方多烦人他知道的最清楚。 那些投入都是怎么没的,烂剧都是怎么造就的,这些他都清楚得不得了。 他们是聪明人,所以他们可以很好的适应规则。 但他们压抑太久。 终归是不想适应了。 观众苦流水线烂剧久矣。 郑晓东、孙小爻专业的从业者也苦流水线烂剧久矣。 ——他们知道一部剧改变不了什么,也知道他们的付出和回报未必成正比。 但他们就是不想在低头,不想同流合污。 他们就是要拍好剧! 如果别人容不下他们,那他们就自己上。 从本质上看,他们,他们写写出的许孤霞,饰演许孤霞的梁宿其实都是一种人。 . 没人压得弯他们的脊梁。 没人关得住他们的锋芒。 . 相似的灵魂让这三个人几乎快处成忘年交了。 梁语虽然没姐姐那么夸张,但她也是很欣赏郑晓东和孙小爻的。 她之前也想过他们为什么敢用这种营销手段。 现在看来是非常明显了。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但对他们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险招。 他们这样的人注定是要成功的。 梁语上车后第一件事也是看手机,不过微博也没什么新鲜的,都是预料之内的发展。 梁宿看着窗外,心情颇好。 “姐姐,我记得之前有人不想接这个本子啊……”梁语有意逗她,“是谁来着?” “是我咯。” “不接岂不是后悔?” “对啊,”梁宿顺着话拍妹妹马屁,“还得是我们英明神武的梁小语同志眼光好。” 梁语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话了。 一开始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终于是有了抗性,可以正常接受别人的夸奖:“那是当然啦,所以姐姐以后也要听我的话。”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梁语再次看手机的时候刷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关于《带着家人去冒险》的新嘉宾:一组是原男主厉寒昀和他年岁相近的弟弟厉寒鸣,另一组是当红流量小生程宇星和他刚考完高考的堂弟程昱。 厉寒昀的高调程度和杨八叶差不多。 但网友对他们的刻板印象很不一样,杨八叶就是那种典型的富二代或者说花花公子,而厉寒昀,是清冷京圈佛子。 当然了,这货其实根本就没做过和尚,只是手上经常挂着串念珠而已。 主要是平时也没什么绯闻。 比起一直在谈恋爱的杨八叶,厉寒昀给人的感觉更“禁欲”一些。 所以他在女网友那里的评价也更好一些。 但都高调到这杨八叶差不多了,那这人能禁欲到哪里去?能高冷到哪里去? 只是装逼装得比较有技术含量罢了。 他弟弟厉寒鸣倒是比他像真“清冷”,虽然也有人认识,但本人的微博几乎没有发什么东西,就偶尔用死亡角度、死亡光线拍自己的咖啡……豆。 “有点儿意思。”梁宿评价道。 另一组人梁宿不认识,梁语也不认识。 但一看那个名头。 当红流量小生。 感觉和燕留风的定位是有点撞。 也不知道这俩人一起上节目弹幕会精彩加倍,还是表面和谐私下互撕。 不管是哪一种梁宿的感想都是一样的—— “严又唯恐天下不乱。” 梁语观察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她和爸爸的担忧好像是没必要的——梁宿的脸上没有担心,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再转换一下。 她脸上写着的就是六个大字——“别爱我,没结果”。 “姐姐……” “嗯?” 梁语试探性开口:“这个人可能和燕哥不对付哦。” “你说燕留风?” “对啊。” 梁宿思考了两秒:“不对付就不对付呗,他一个顶流还干不过流量小生吗?” “你不担心?” “啊?我?”梁宿又努力思考了两秒,“爸爸乱想就算了,妹妹你怎么也这样啊?” “那你跟我交个底嘛。” “我是觉得谈不谈都行啦。” 梁语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她听见梁宿继续说:“不过爸爸不想我谈就不谈呗,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梁语撤回一个“咯噔”。 “而且我觉得你们都想多了,我感觉燕留风对我没意思。” “姐姐你认真的吗?” “对啊。” 今后暂且不谈,但在这一瞬间,梁语是同情燕留风的。 坐在前面的潘安刚接完梁听松的电话,转过头来问她们晚上的烤羊腿肉想用什么木头熏。 结果嘴一快说错了:“大小姐你是什么品种的木头?” 梁宿:? 梁语:…… 梁宿已读乱回:“打人疼的。” 原本想装作没发现自己说错了的潘安忍不住笑了。 “安哥,”梁语干咳两声,学着老管家和她们开玩笑时的语气开口,“你应该说'好的,我马上汇报'。” 梁宿附和:“安哥你好不敬业,我要告诉潘爷爷。” “太残忍了,”潘安受了内伤一样捂着胸口,“那我不仅要被扣工资还要被爷爷教训!” 梁家的主仆向来是这种调调。 司机大叔偶尔也会插进来调侃几句,不过他毕竟年纪大些,比不得那三个年轻人,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在专心开车。 回程就这么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下了车梁宿才拿出手机看了下——本来以为新嘉宾定了之后严又应该就不那么忙了,会处理下微信消息,但他并没有回信。 不应该啊。 虽然他微信的联系人肯定很多,但她们这几个节目嘉宾应该在顶置的吧? 而且她也只是打听下第一期的鬼怪造型是谁设计的。 这问题也不敏感吧…… 第124章 卧底群聊 梁宿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夺命连环call。 因为她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不敏感,但联系起节目拍摄现场发生的事,那梁宿现在问鬼怪设计就有些不一般了。 严又可能正在汗流浃背。 也可能正在对他那个设计鬼怪的朋友进行夺命连环call。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梁宿将手机锁屏,投入到今天的吃吃喝喝中。 这几天梁听松、赵依念都在家,难得人凑得齐,俩人难得动了自己动手做饭的心思。 只是他们的厨艺实在捉襟见肘。 最后在家里阿姨的指导下选择了做烤羊腿,折腾了一个下午,好歹没把厨房炸了,做出来的东西也还算正常。 就是这豪门圈子是真没秘密。 吃到一半就有人上门拜访,至于上门的来意……那当然是来说亲的。 梁语还是按养亲女儿的标准在养,看中她的家庭一直很多。 而梁宿,在道观躲了两年终于回家,先前动心思的人家自然会上门。 “诶……”赵依念很是头疼。 她和老梁不是没表达过他们想多把女儿留几年的想法,关系差还好说,不敢死皮赖脸。 麻烦就麻烦在那几家交情比较深的。 顾亭鲤的事谁都知道,对他们夫妻的顾虑也表示理解,但就算是这样,这几家要带着儿子上门拜访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这几家也和顾家没什么可比性。 ——顾家和梁家不算世交,只是已经去世的老梁总和梁听松,他们跟顾亭鲤早死的爹妈有过命的交情,也是因为这个才定下了两个孩子的婚约。 可惜,顾氏夫妇英年早逝,顾家的生意和顾亭鲤都交到了顾老爷子手上。 顾家渐渐衰败。 顾亭鲤也一点点长歪了。 “诶……”赵依念思绪万千。 总归都是朋友,做不成亲家也可以在一起玩儿——今天肯定是要带着梁宿、梁语社交的。 她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最终把目光停在了梁宿身上。 她的眼神明显是在担心。 和赵依念眼神相撞的梁语也看了她一眼,同样是有些顾虑。 梁宿不理解。 直到真的和那位带着儿子来的阿姨见面后,她懂了。 这阿姨特别喜欢小语。 她甚至都不怎么在乎她儿子是不是坐在旁边尬得脚趾扣地,只顾自己和梁语聊天。 ——原来是怕我心里不平衡。 但实际上,梁宿不觉得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小语才是梁家这些熟人看着长大的,这些人当然应该会更喜欢她。 梁宿看了眼那个男生。 年纪应该比她们更小一点。很内向,完全不主动说话,被她盯了一会儿就如芒在背。 鉴定为被逼和熟人相亲。 也算是同病相怜。 她正乐着呢,那阿姨开始和她说话了——虽然阿姨心里有偏爱,但绝不会让梁宿难堪。 那健谈程度,让人很怀疑那男生是不是她亲儿子。 梁宿有点招架不住。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晚上来了不止一家人,而且这第二家是冲着梁宿来的。 本来还想继续做透明人的梁宿很痛苦。 这下轮到她如芒在背了。 因为认亲宴的时候那男人不在家,这是梁宿和他第一次见——戴了副眼镜,是那种很刻板印象的斯文败类型霸总。 梁宿跟他说了几句话,也有过几次对视。 总感觉对方有种不喜欢人类的气质。 后面听到他是干法医的。 肃然起敬了。 聊得差不多了大人们也看出这几个人处对象无望,然后干脆将他们打包赶到三楼的娱乐室。 然后。 四个人交流一番开了把lol。 边打边吐槽家里长辈催婚的各种手段,最惨的当属做法医的薛岳,好不容易有个假,这两天一直在相亲。 聊家常聊得差不多了,那个很内向的男生说了个和厉寒昀有关的消息。 “他想追我?”梁语有点惊讶。 虽然听梁宿说过原书的剧情后她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但也只是猜测,真的听人给了肯定的答案还是会惊讶的。 “他不是上你们那个节目了吗?”男生的眼睛还粘在手机屏幕上,“就是为了追你才去的。” 梁宿也被惊得手滑,大招都差点空了。 薛岳也皱起眉:“虽然他父亲在京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你们家联姻大有益处,但他家和梁家完全没有交集啊。 子辰,你不会搞错了吧?” 谢子辰被对方围殴死了,撑着下巴生闷气:“怎么可能?他自己在群里说的。” 梁宿玩儿的打野。 冲着他能把这事儿说出来,怎么也得把对面杀他的人都杀了。 谢子辰心里舒服了:“你家总公司上个月也搬去北京了啊,你应该也在那个群里吧?” “那个都是些傻逼的群?” “……” “……呃,那个除了你和我都是傻逼的群?” 谢子辰冷哼一声不想再理薛岳:“宿姐,语姐,那个群我也不怎么看,就是今天要来你们家,然后看见群里提到你们才看的。 所以我也不确定他为什么要追语姐。 但你们一定离他远点。 他说了,如果第一期过后没嘉宾塌房,他打算手动让人塌房,然后他顶上去。 太卑鄙啦!这种男人要不得。” 谢子辰现在还在读高中,家里有个姐姐。 他那个姐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有段时间特别恋爱脑,恋爱脑到他这个弟弟不得不成为鉴渣高手。 现在姐姐调理好了,在他们家公司学习。 他得以愉快地放飞自我。 “小谢觉悟还挺高嘛。”梁宿调侃道。 谢子辰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他年纪还是太小,有的事情想的没那么深。 薛岳不一样。 他都能把那个群定义成都是傻逼了,自然知道那个群是什么性质。 简单来说他们在“狩猎”女生。 赌花多少时间能把女生追到手,赌能不能睡到,也赌花多长时间能睡到。然后断崖式分手,换下一个目标。 当然,偶尔也有些交往之后结婚的。 薛岳进群时间不长,但已经和上面反映过了,现在属于是卧底在群里搜集证据。 只是今天他还没看群,不知道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梁语身上。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你们想不想进群?” 梁宿眼睛一亮。 梁语则是愣了一下:“我们用什么身份进去?” 薛岳不怕得罪群里那几位硬刚,受害的女性却不一定有这个背景,但如果是梁语就不一样了。 她背景够硬,人也够勇敢。 薛岳得笑容终于不再是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得状态:“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我回去给你们安排。” 第125章 那里面有一缕残魄 薛岳没有明说。 但梁宿、梁语何等敏锐? 她们点头同意薛岳的提议,心中也有了猜测。 只是谢子辰这个半大不小的“小朋友”这儿,双方都没有戳破实际情况。 但人谢子辰只是年纪稍微小一点,又不傻。就算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感觉得到其余三个人在打哑谜。 和他最熟薛岳被盯得没办法给了个理由:“你还要上学。” 是的。 上学。 谢子辰明年高三,现在在读高二。 比起高考完的毕业生和考完就能回家的大学生,他确实得再过一段时间才真的开始放暑假。 谢子辰认命了。 这热闹他凑不了一点。 就这样,因为“相亲”建立深刻革命友谊的四个人孤立了其中一个,风风火火地落实卧底计划。 直到午夜零点。 四个小辈以谢子辰还要上学为由,强行带着在负一层娱乐室各自的父母回家。 薛岳还要打报告,号没那么快下来。 所以梁宿、梁语除了照顾喝了酒的父母回房间今晚就没什么事好做,把人扶回去之后她们俩就先后回房间洗洗睡了。 有点困。 直到睡前梁宿再次打开手机。 大师兄那边没有新消息。 严又这边也没有回复。 这会儿也没什么好干的,还是乖乖睡觉吧。 梁宿摸了摸手上的木镯子。 她很快睡过去。 大概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她今天也梦到了那个人红头发的女人。 场景是个古色古香的院落。 院中里面种满了芦苇,风一吹便摇摇晃晃荡出层浪来。 梁宿坐在一张茶桌前。 她对面坐着人,那个红发、红衣的女人。 女人姿态随意却潇洒万分。 如果她是在喝茶而不是嗦面,现在的场面肯定会更有意境些。 好歹这次她没做什么。 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好像完全没看到梁宿。 梁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她在看那些芦苇。 天气很好但风不大,只偶尔吹开些缝隙,漏出下方的粼粼波光来。 挺好看的。 但这院子只有芦苇,看久了难免会腻烦。 梁宿实在不懂,不懂这红发女人到底是怎么看得这么入神的。 女人又吃了一口面。 她皱着眉咀嚼了一会儿,似乎也对眼前的场景不满意。 而后把筷子搭在碗沿上。 匀出一只手挥了挥。 顷刻间乌云压顶。 大雨转瞬落下,砸得芦苇倒伏,水面破碎。 梁宿心中大震。 连续三天,她早已不觉得这是个单纯的梦境。 但如果不是梦。 她为什么可以掌控一方天地的天气。 这女人到底是…… “如何,看着可有趣些了?” 梁宿的心绪并未完全平复下来,但她也不可能不回答——她可不想再被丢出梦境。 雨中院落充满肃杀之意。 “确实有趣。” “哈哈,你倒是沉得住气,”女人笑着放下面碗,面汤上漂着红油,一看就辣,“像我曾经的徒弟。” 她看向梁宿。 梁宿不接话,只提问:“你是谁?” 女人并不在意,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聊:“你戴着我的镯子还问我是谁?” “你的镯子……?” “对。我的。” 梁宿还是不敢相信——这木镯子实在和她张扬的气质不搭。 女人点了下桌面,然后那碗面连面带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洞箫,一根软鞭,还有一柄残剑。 梁宿不解。 女人拿起那根洞箫,洞箫上也出现了那三个字符。 手指上下翻飞,洞箫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恢复原样。手上微微用力将洞箫抛起,那东西悬在半空微微发光。 继而萧声骤起,曲调悲凉,地面迅速盖上一层白霜。 “喏,”红发女人挥散冰霜,洞箫也掉落在茶桌上,“看见了?这种东西我多了去了。” 梁宿打的修仙本不少,这些是什么东西她心中有数。 她心中一动。 “这镯子有什么用?” “于我无用,但于你而言却是有用的,”女人倒是没卖关子,“那里面有一缕残魄。” 梁宿没忍住说出那个名字:“梁素?” “你还挺聪明。” “我要怎么做?” “那镯子自会温养魂魄,你戴着就行。” “我还有一个问题,”梁宿看向自己的手腕,“这不是梁渡忧的镯子吗?为什么里面的残魄是梁素。” 雨势更大。 混合着泥土气息的雨点溅了些在梁宿身上。 “父母爱子,从来如此。”女人扫了眼外面便站起来,恰好天上落下个炸雷,细看竟然正直直劈向这个院落。 “啧……” 女人有些不悦。 这次她甚至没有动作,只一眼,那尚未落下天雷便哑了。 原本黑沉沉的天空透出些许暗红色,远远看去竟如活物一般扭动着朝院落袭来。 “你该走了。” 梁宿还想说话但无法自控。 “对了,那镯子上是我的名字。” 女人朝着虚空一抓,手中出现弓箭虚影。 “我叫陆如洄。” 嗖—— 破空声起。 那黑中透红的云转瞬蒸发,露出气候湛蓝的天来。 . 梁宿惊醒,猛地坐直身子。 她很快从懵圈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然后又取下手上的木镯去看内侧的三个字。 陆如洄。 知道谜底之后再去看这三个字,倒是越看越相似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梁宿轻轻抚摸那三个字,最终还是摇摇头——关于她的身份她没一点头绪。 不过这人倒不像韦一羽,说话还挺直接的。 如果还能在梦中相见就直接问她好了。 正想着呢,镯子微微发烫,外侧的竹叶纹路散发出微弱的、幽绿色的光来。 “梁素?” 绿光没有丝毫变化。 也是。 残魄而已,自然无法对梁宿的话和情绪做出反应。 梁宿想到陆如洄的话,重新把镯子戴好,那镯子果然不发光也不发烫了。 如果这真是梁素肯定得想办法保住她。 就是不知道的过多久她才会“回来”,又或者她确实根本就不会回来。 不知不觉间,梁宿已经把镯子盘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不知道陆如洄是什么人一样,这镯子里的到底是不是梁素、梁素到底能不能回来,这一切也是梁宿不知道的事。 陆如洄身份未知。 原本是不该把她的话太当真的。 但…… 只要她说的话有一丝可能是真的,这镯子就只能先戴着。 梁宿呼出一口气。 照例起床洗漱、吃早饭,趁时间还早拉着梁语去了趟捻青山。 刚上车,严又给她来了个电话。 而接起电话后,严又的第一句话是:“完了,我那个朋友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第126章 约定的无事牌 梁宿稍稍拉远话筒,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下车接个电话。 等她开门下车走出一段距离时,正好对方慌得差不多了,情绪也成功平复下来,正是她开口说话的好时候:“你具体说说,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严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你不要下意识觉得我一定不会信你?严导,一切皆有可能啊!你要对我有信心。” 严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对面这位是在酒店硬抗恶鬼的狠人,是专业人士。 有她在,自己也该放宽心才是:“他说他就不记得我请他设计过Npc外形。” 梁宿挑眉。 所以,那几个Npc不是严又的朋友设计的。 “那在他的记忆里,本来应该完成工作的那几天里他在干什么?” “我问了,他说和平时一样,在家待着,”严又没再等梁宿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然后我给他看了一些我们交流沟通的证据,截图什么的,而且他那边也有记录,然后他才相信我没骗他。” “那他想起来了吗?” “完全没有。” 嘶…… 这种情况好像有点儿熟悉啊。 过强的既视感让梁宿忍不住嘴角一抽:“严导,我第一期的跟拍老师怎么样了?” 对方反应了两秒。 他暂时没说话,只听得见几声敲键盘的声音。 梁宿不急,等着他慢慢去问。 大概过了三分钟,严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情况不太一样,他说他根本不记得那天发生在走廊发生了什么。 准确的说是进'画皮主题房'没多久后他就'断片儿'了。 好像……好像有人占据了他的身体一样。” 梁宿现在基本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两个人身上的异常都和韦一羽有关。 可能性最高的情况是—— 他本来的计划其实只包含了上严又那个负责设计鬼怪的朋友的身,离开时还有充足的时间善后。 只要严又不问,这事儿就不会暴露。 但后续出了意外,所以韦一羽临时上了那个跟拍摄像的身,走得也无比匆忙。 梁宿沉默已久。 严又明显慌了,咬咬牙把话都说透了:“祖宗啊!你就给我交个底! 这……这不是夺舍吧?” 这是。 但梁宿不能说。 “虽然我没实地去看,但你那个朋友不像被夺舍的,哪儿有会夺舍他帮他做工作的鬼啊?” 严又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跟拍大哥……”梁宿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忽悠,“他不是被夺舍,只是被附身了。不过不用担心,附身他的就是被我干掉那个。” 严又听她这么一说放心不少。 稍合计了一下。 跟拍大哥没啥事儿,修养好了就好了。 “那我朋友……?” “可能真的脑子坏了。” “啊?” “本来我也怀疑他这事儿和那些怪力乱神的有关系,”梁宿下定决心要把锅往当事人身上甩,“但真没有会帮人工作的鬼……” 严又在电话那头点点头。 本来是想客气几句挂电话,但他这人就是情绪来得快,平复得也快。 理智几乎瞬间就取代了慌乱和恐惧。 严又问出了他本该第一时间就问的问题:“那你为什么想找我要Npc设计者的联系方式?” “感兴趣呗。” “你在再跟我交一次底,是不是你见过真的,然后觉得像?” 有的时候跟人精交流也没那么愉快。 “不是啊,”梁宿继续忽悠,“那些都是霓虹的妖怪,我上哪儿给你见真的去?” 理由很充分。 无法反驳。 严又的心终于是放了一点点回肚子里。 两边都被这一通电话搞得额头冒汗,几乎是同时在抬手擦汗。 电话再打下去大家都不好受。 既然认知相同的,两边就都不再磨叽,随便客套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梁宿算感受到什么叫汗流浃背了。 也就是严又不懂,不然她这么忽悠还真不一定能成功忽悠过去。 终于擦干了那一点点冷汗。 梁宿终于坐回车上。 因为潘安和司机都在,她自然没可能跟梁语说严又的事和她昨夜梦到的事。 好在潘安也不是全程陪同。 他上不去山顶的道观,她们姐妹俩可以在缆车上讨论这些事情。 不过说是讨论,其实只是同步信息。 严又已经被稳住了。 陆如洄是梦中人,说的话又无从验证。 梁语再聪明得不出什么新结论。 缆车上行。 夏日带着热气的风抚过面颊,又吹得头发不见章法,糊在脸上。 下了缆车不免要拿手拨弄两下。 这次来接她们的是大师兄。 她们没有急着进去,做梦这事儿梁宿也打算跟他交代一下。 可惜。 大师兄无法给她解答。 但至少是找到了和梁宿手镯上的字符很相似的字体,细节不完全一样,但翻译出来也是“陆如洄”。 “所以她没骗我。”梁宿抬起戴着镯子那只手。 “至少名字是真的,”人高马大的大师兄定定看着木镯,没看多久就摇摇头,“我道行不够。” 梁宿想起陆如洄在梦中的本事。 也难怪是这种结果。 好在她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 解决完这事儿两人便进道观了,梁宿、梁语如愿见到了张泾、周汝眠,还有周汝眠的父母。 可能是思想工作做的太好。 包括张泾在内的三个长辈没有打扰她们和周汝眠相处,全程在一边看着。 周汝眠本人变化不大。 还是小孩子心性,爱玩儿爱闹的。 临走的时候三人合照,最后周汝眠还送了梁宿、梁语一人一块无事牌。 梁宿愣住两秒。 那是两块红木做的长方形小木牌,长不过三厘米,宽不过两厘米。 顶端钻了个小孔,用黑绳串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当初明明是她说要给周汝眠做无事牌的,现在反倒是周汝眠这个小朋友认真做了无事牌要送给她们做礼物了。 这东西做起来不难。 但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来说还是需要花些心思的。 梁宿轻轻拍拍周汝眠的脑袋,千言万语只汇做一句话:“眠眠,对不起啊……” “我送也是一样的啦!” 梁语下意识学着梁宿平时捏自己脸的样子去捏周汝眠的脸:“那怎么连我也有呢?” “嘿嘿,我肯定要把水端平啊。” 梁宿、梁语对视一眼。 她们双双拿起无事牌:“谢谢眠眠。” 周汝眠高兴得脸蛋红红,干咳一声严肃道:“姐姐们要好好的哦!拉钩!” 第127章 哦,我今天没吃药 因为还要回家,梁宿、梁语没有多耽搁,她们一起抱了抱周汝眠,当面戴上她做的无事牌就跟她道别了。 张泾帮她们拍了张照,说是会用来发微博,说他们一家子之后会在榕城玩儿几天。 算是给关心他和周汝眠的粉丝喂颗定心丸。 再之后他会重新开始工作,而周汝眠,对外会说她父母在带她游学。 张泾眼下尚有乌青。 ——舅舅做到他这份儿上实属不错了。 好在他们这一家人能教出周汝眠这种正得发邪的小孩儿,他们自己当然也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张泾也是一样。 面容虽然憔悴,但精神还不错。 想来是已经整理好了心绪。 虽然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已经亲自考察过了,但梁宿还是安抚般告诉张泾:捻青观的道长们值得信赖,可以放心。 张泾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梁宿、梁语离开。 潘安在山脚等她们。 这次回家路上的氛围就没那么愉快了。 一路无话。 梁宿、梁语是趁着赵依念没起床来的趟捻青山,这来来回回的,难免要花些时间。 等他们走进一楼餐厅时已经是早上11点左右了。 家里的大人们已经起床。 梁听松在气定神闲地喝牛奶,赵依念在半死不活地喝牛奶。 一看就知道他们也没起床多久,现在好在受宿醉影响。 说起来可能没人信。 梁家唯一能喝点酒的人就是梁宿,其余人都很菜。 赵依念是菜但爱喝的类型。 梁语则和梁听松是一个路数,不能喝,但能装也能忍。就算已经醉得分不清人有几个头了,看上去也只是微醺。 也就是说,梁听松和赵依念得真实状态不相上下。 梁宿、梁语对视一眼。 她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其实少有这种和朋友聚在一起得机会,喝点儿就喝点儿吧。 梁宿本来就不太想出门儿,现在好了,因为父母还要花点时间缓一缓,下午的安排取消。 他们一家人选择窝在家里。 回来这一天天的,事儿可真是不少,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没那么多。 等吃过晚饭之后时间就差不多了,父母送着她们去赶飞机。 因为时间充裕,又没什么特殊要求,梁宿、梁语没有再选择坐私人飞机,而是老老实实去赶节目组给她们定好的航班。 ——为了节目的连贯性考虑,《带着家人去冒险》的第二期开始就不会去嘉宾家里拍摄嘉宾是怎么出发的了。节目正式开拍在第二天早上八点,所以才需要坐今晚的飞机飞往京市。 送她们去过安检时赵依念红着眼唠叨她们,女儿一走立刻就哭了。 梁听松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送孩子嘛,很多家长都是这样子的。 所以虽然一家人都很有气质,大白天还都戴墨镜,但人又没现场发疯,旁边的游客们自然没给这一家人额外的关注。 因为提前时间的比较多,梁宿、梁语过完安检之后还得在机场等个五十来分钟。 至于为什么提前那么多…… 在赵依念和梁听松依依不舍地离开候机楼的同时,不大厅出现了少举着灯牌的年轻人,除此之外还有小部分带了相机。 他们嘴里念叨的话也差不多。 就是“这次一定能见到”或者“这次一定要蹲到”之类的。 与此同时,身在休息室的梁宿、梁语几乎是同时打了好几个喷嚏。 还好,除了这几个喷嚏外一切正常。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钟。 飞机顺利落地。 梁宿、梁语顺利到达京市,然后她们看到了来接机的粉丝们。 男少女多。 有的举着手机,有的举着手幅。 至于灯牌上的东西,有的是她们的名字,有的是她们的照片。 “语语!妈妈永远爱你!” “宿姐放心莽,出事自己扛!” “语宝你是一个宝宝!你是一个香草小蛋糕!” “宿宝你是一个大列巴!打人贼痛!” …… 梁宿:? 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梁语凑在她耳边说话:“按我们那个粉丝量,有接机很正常。” “这样吗?” 两人的互动让现场的男男女女们发出阵此起彼伏的低呼,间或混杂着些许“嘿嘿”怪笑。 梁宿更加不能理解了。 但看着梁语和她们打招呼还是跟挥手。 “各位有没有看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啊?” 梁语的妈粉、姐粉沸腾了。 梁宿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别人无视妹妹提问。 还好,就在这时,在一群星星眼小粉丝中钻出出一个拿着接机牌的女生:“这儿!这儿呢!” 梁宿看着那女孩儿,眼睛睁大了些:“诶?是你。” 是她和梁语第一次去捻青山时遇到的女孩,虽然头发留长了,但五官没什么变化 。 她居然是在严又手下干活! “你还记得我啊!”夏媛媛惊喜道。 可惜这场景不合适发癫。 不然她高低得告诉所有围观群众,什么叫“旋转跳跃闭着眼”。 梁宿高兴了。 ——她们两年前照的那张合照现在还挂在房间里。 现在能再见到自然是好事。 梁语也觉得她们有缘,立马拉着梁宿向夏媛媛走去:“那我们走吧。” 听她这么说,围观的人群小范围骚动起来。 “不要走!你们节目组能不能对两个妹妹好一点?让她们休息一会儿啊!别折腾她们了好吗?” “宿宿今天有吃药吗?” “我们妹宝已经很可怜了,求节目组做人!” …… 梁宿更加不爽了——这不纯纯的无理取闹吗? 而且声音还那么集中。 她察觉出不对,但不妨碍她不愿意惯着这些人。 梁宿冷笑一声:“我们是去工作的,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儿。而且节目组是来接我们去酒店的,到酒店住下才是休息,站在这儿不是。 还有,节目组凭什么额外照顾我们啊?节目组怎么就不做人了? 第一期好像是我折腾他们比较多吧? “喜欢我”“为我好”都不是万能挡箭牌,与其在那儿指手画脚不如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把水倒出去。” 这话说的。 直接把几个人脸色说变了。 “现在还觉得我可怜吗?还觉得我柔弱吗?”梁宿没一点收敛的意思。 她本来想直接走的。 看了眼夏媛媛面露惊恐的样子又找补了两句:“哦,我今天没吃药。我现在在发疯。 要有谁觉得不爽那你先别不爽,憋会儿。” 第128章 别说了,不是你们三个进去就行 接机的粉丝们鸦雀无声。 夏媛媛两眼一闭。 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自己能干脆一点,晕过去。奈何身体素质太好,无法得偿所愿。 “你!你什么态度啊!” “就是!” “除了我们粉丝你还有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不识好人心!” 夏媛媛还是处于“想晕晕不了”的状态,但她怎么也在娱乐圈待了近两年,该有的敏锐度她是有的。 有人在带节奏。 而且这节奏眼看就要带起来了。 她心急如焚,忽然觉得有人拉了下自己。 是梁语! 她肯定有办法! 虽然不明显,但夏媛媛剪辑精华版《带着家人去冒险》的时候就发现了,就像燕留风只会被他跟我按住一样,也只有梁语能按住梁宿。 此刻的梁语还是笑眯眯的。 那笑容像她第一次跟自己见面时一样——夏媛媛安心了。 梁语比了个口型。 看懂之后的夏媛媛点点头,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慢慢往外围退。 “呃,我觉得宿宝说的也没错啊……” “确实没错啊,而且什么人会故意说的跟节目组怎么她们了一样?看过节目真心喜欢她们的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这个话术是有点奇怪诶……” 虽然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比较小,应该是在和自己相熟的人说话。 但夏媛媛还是听到了。 还好还好。 梁宿她们的粉大多脑子比较清醒,事情也还有转机。 “精神病了不起啊!” “你们追星就一定要跪着追吗?!” “精神病就去治!” 梁宿自然知道妹妹和夏媛媛的动作。 她冷笑一声,目光锁定人群后方叽叽喳喳的三个人:“你们也知道我有精神病啊?” 人群那边声音稍弱。 只有三个人尖锐的声音有些刹不住车。 梁宿提高了声音:“你们爸妈小时候没告诉过你吗?遇到精神病最好离她远点。 现在倒好,直接跑我面前来了。 你们是没爸妈呢? 还是太认可我的精神状态了?” 这下三个人不敢说话了。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梁宿的目光显然是锁定了特定对象的。 那她的话自然也是有针对对象的。 先前对号入座被带了节奏的人发现梁宿说的不是自己,心里的不悦也减轻了不少。 “都说了让你们动脑子。 现在才后怕啊? 晚啦。 是不是刚才还觉得自己带节奏的本事炉火纯青啊?是不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啊?”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想顺着梁宿的目光去找那三个人。 但过来接机的粉丝太多了。 她们的头转来转去,根本确认不了梁宿到底说的是谁。 还好,梁宿这个人在需要的时候会变得非常贴心:“那个带鸭舌帽的黄毛。 穿格子衬衫的胖子。 还有藏在那个黄裙子女生背后,穿一身白的麻花辫女生。” 有了外貌描述自然好找人。 粉丝们很快将混在人群中的三个人让出来。 梁宿笑得嚣张:“你们觉得聚众闹事这个罪名怎么样啊?喜欢吗?” 几乎是同时,机场的警察过来了。 本来也只是做些嘴皮子功夫,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被梁宿点出来这三个人的反应都很心虚。 然后,那黄毛开始往外跑。 原本警察还不知道自己该抓谁,现在知道了。 结果也毫无疑问。 在其余粉丝的协助下,三个人全数被控制住。 报警电话是夏媛媛打的,得过去录笔录,梁宿、梁语自然也得过去去。 梁宿本来也不大想被人绊住,想直接跟着去。 走出两步又停了。 “妹妹?” “大家能来我和姐姐都很高兴,大家辛苦了。”梁语自然也是要去的,但在过去之前她还得解决一些小问题。 她说话时也刻意提高了声音,被事态震到的粉丝们一起看向她。 他们心中想的都是同一句话。 不愧是我们温柔妹宝! 然而下一秒梁语笑眯眯道:“希望大家以后都不要再组织接机之类的活动。” 这话显然不是粉丝们想听到的。 “刚才的事大家也看见了。 希望大家明白,这种行为目前只会给我和姐姐造成困扰,也会给机场的其他人造成麻烦。” 有人理解。 也有人不理解。 但不妨碍梁语说完最后一句话:“大家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小跑两步跟上梁宿。 梁宿拉着她一起去追夏媛媛。 本以为这一通小连招下来她们的粉丝应该就不剩几个了,结果没跑几步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在喊话。 “妹宝,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妹宝,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而且是个真的在奔跑的女生的声音。 “宿宿——!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这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而且帅哥听着不怎么浑厚的男生的声音。 虽然走的是VIp通道,这边人走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人在旁边,但这一嗓子喊出来…… 还是想换个星球生活。 就算是梁宿、梁语也一样,想换个星球生活。 其具体表现为: 姐妹二人差点双双摔倒,而后又双双加速朝着夏媛媛跑去。 夏媛媛报的就是聚众闹事,众确实聚起来了,只是警察来得快,事儿还没完全闹起来。 但这个事儿吧…… 挑事儿的当然是对面。 可如果梁宿没有一碰就炸,说话也没那么难听,那这事儿顶多会让她们姐妹俩在晚上的风评出些小问题,绝对闹不成现在这样。 所以,本质上是梁宿、梁语将计就计、钓鱼执法。 双方在警局折腾了很久。 鉴于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最后没有判拘役,只拘留了十天不到,算是让这几个人长点记性。 等夏媛媛带着梁宿、梁语走出警局已经凌晨一点了。 严又等在外面。 他的状态很眼熟,总结下来就是想死。 “严导……” “别说了,不是你们三个进去就行。” 梁语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需要把结果在网上同步一下吗?” 不用怀疑,这事儿不可能没人往网上发。 严又叹了口气:“发吧。” 虽然这姐妹俩对粉丝的态度很明显了,虽然这姐妹俩确实没必要过度讨好粉丝,但她们好歹还愿意为了节目得死活解释。 这已经不错了。 喜欢搞点事情就搞点吧。 梁宿压低声音问夏媛媛:“怎么回事?严导出家了?” 第129章 第二期开拍 夏媛媛也惊叹于严又的平静,她沉思片刻,微张了张嘴:“应该……没有吧?” “那他中邪了?” 正在发微博的梁语很是无奈地拍了梁宿的后背。 严又仰望天空。 他现在是真的情绪稳定,打趣就打趣吧:“走吧。再不去睡觉我都怕你们明天起不来床。” 这是实话。 而且这一天下来梁宿、梁语也累了,坐上节目组的车,到酒店后果断洗洗睡了。 只是她们睡了自然有人睡不着。 比如吃瓜的网友们。 【我去,人还真被弄进去了?不至于吧?】 【而且一直是梁宿在单方面输出啊,对面最开始也只是带带节奏吧?】 【什么叫只是带带节奏而已??】 【我拜托你们有些人说话之前也动动脑子,人姐妹俩就是上《带着家人去冒险》才火的,而且节目组对她们也挺好的吧?但凡她们没有直接开怼,没有把事情闹大,现在一堆人要说她们不知感恩了吧?】 【怎么可能?现在的网友戾气哪有这么大?】 【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人送进局子去吧?】 【低声些,难道光彩?】 【你很勇哦?知不知道他们是在京市的机场搞事情?兄弟,京市!不给你拘役就不错了。】 【笑死了,有些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是好笑。网友戾气还不大啊?之前骂宿宿、语宝的评论一抓一大把,只是有的人怕吃律师函删掉了。】 【要我说啊,那几个人都敢跳脸了,怎么不能把他们送局子里?】 【主要也不是带节奏啊,人家都不稀罕粉丝,估计本来也不稀罕火吧。既然不是求着节目组让她们火,哪里来的忘恩负义?人家本来就觉得节目组没恩才对吧!(龇牙笑黄豆)】 【你是也想进局子才对吧?(龇牙笑黄豆)】 【一整个自相矛盾,人可是为了给节目组正名才怼人的,比某些只会阴阳怪气的人懂感恩多了。】 【不需要粉丝就算了呗,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她们。】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们宿宝、语宝就是不稀罕你这种有病的粉丝!】 【人家不要粉丝接机怎么就戳了你的G点了?给她们造成困扰,给机场造成麻烦,是哪点冤枉到你了吗?】 【我们作为粉丝喜欢她们才会去接机啊!我们付出那么多还有错了?】 【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 【你们其心可诛!梁宿那么可怜,没有我们她的喜欢,她就感受不到世界的美好,她怎么走得出来?】 【你tm……】 【我明白了,梁语是不是不想她好啊?她果然有心机! 】 【你们毒唯……】 【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的。】 【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宿最在乎的就是妹妹,你们攻击妹妹才是真的在伤害她啊!】 【人家血脉相连、姐妹情深,轮得到你们几个外人拯救?】 【我真的求你们别老是自我付出式感动了行不行?你们根本就只爱自己,这样真的很变态诶!】 争来吵去,大方向偏了又偏。 本来机场里发生的事多少还是会有些争议的,结果毒唯下场 ,这下没有正常人会否认梁宿、梁语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了。 顶多会在被毒唯发言震撼的同时感慨一句“梁宿是真的火了”。 有人在微博大杀四方。 有人拉黑、屏蔽眼不见为净。 夜晚就这么过去。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个。 严又没有搞什么奇怪的叫起床任务,拍摄时间也没有定得太早。 大家都睡饱了。 集合的时候甚至还有现成的早饭,而且是不需要做任务就能吃的早饭。 直播间开播的时间比集合时间提前了几分钟。 所以当镜头对准食物时,弹幕飘起了问号,而后纷纷开起了严又的玩笑,问严又是不是被第一期的青行灯抓走了。 当然,除此之外也是有人流口水的。 桌上摆的都是京市的传统早点——焦圈、咸菜丝、炸糕、芝麻烧饼、炒肝、羊杂汤、杏仁茶、卤煮火烧…… 吃喝都有,一应俱全。 这大早上的。 观众要么还没吃早饭,要么吃了早饭但只是草草应付,自然会对这些小吃产生食欲。 再就是…… 虽然大家都喊京市美食荒漠,但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不管是京市的街头巷尾,还是他乡的寻常巷陌,总会有好这一口的本地人。 然后这些人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没有豆汁儿。 这桌东西里居然没有豆汁儿。 豆汁儿这东西对外地人甚至部分本地人来说普遍不太好接受,但又确实是京市小吃里很有代表性的吃食。 所以,既然其他都准备了,不准备豆汁确实说不过去。 终于。 有观众顿悟了。 严又怎么会老实发福利呢? 豆汁儿大概就是嘉宾们录第二期节目的第一道坎。 挺好,爱看。 在大家的期待中,第一组嘉宾到了。 可能是第一期留下了阴影,这期来得最早的是杨八叶和杨九叶。 杨家祖籍在沪市,但家业在京市。 从小长在这里的兄妹二人也算得上是京市人,两人看了一圈询问导演组是什么情况。 但周围只有摄像,摄像又不能说话,所以没人回答。 他们决定先等人到齐了再说。 还好,杨八叶、杨九叶虽然提前了几分钟但没提前太多,第一期硕果仅存的三组人人很快就到齐了。 三组人穿得都很休闲。 不论男女,穿搭几乎都可以概括为宽松短袖、防晒衣加裤衩,只是部分单品的版型、颜色不同。 “你们从酒店出来了啊?”燕留风跟梁宿、梁语开玩笑。 这当然是安排好的环节。 虽然燕留风已经脱离嘴硬,承认自己喜欢梁宿并在思考后决定尽量和梁宿避嫌,但这几个人里就他最适合干这活儿。 “我们也以为我们出不来了,”梁宿耸肩,“但是没办法,导演的任务嘛。” “泾哥他们还救得回来吗?” “看泾哥档期咯。” 寒暄过后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讨论导演的用意,也听杨八叶、杨九叶介绍这些小吃。 这下把该有的介绍环节提前了,严又工作减一。 但就这么干介绍,桌上的东西是一点没动,还是差了点意思。 还好,杨八叶终于注意到了重头戏。 “那是焦圈。为什么叫这名字,这个大家应该可以从外形看出来。 一般是配着咸菜丝和豆汁吃……” 第130章 走迷宫万能法则 话到此处,其他人也听明白杨八叶的意思,知道桌上少了豆汁。 众人沉默着。 严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的:“各位早上好,大家对我们准备的特色早餐还满意吗?” 燕送舟想起一些痛苦回忆,瞟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弟弟。 ——燕留风读大学那会儿特地带了袋豆汁回家,刚给家里人分的时候都以为是豆浆馊了,但还是在他一番忽悠下喝完了。 味道倒是和想象中的馊豆浆差不了多少。 因为这个,下个假期到来时燕送舟费心费力带了西湖醋鱼回家。 兄弟二人扯平了。 只苦了燕父、燕母,两次被儿子暴击。 往事一幕幕浮现,正因如此 ,这次给回应的注定不会是他们两个。 而梁宿、梁语…… 梁宿不知道豆汁儿是个什么东西,但她看得出梁语难得明显的表情变化。 好奇有。 但不多。 一时间也没想着捧场。 最后只能由杨八叶、杨九叶做出回应,问严又“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就像你们刚才说的,这个焦圈啊,确实是要配豆汁儿。 我们节目组也确实准备了。 但是呢,想体验原汁原味的豆汁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在外面搭建了一个迷宫,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两组新嘉宾,找到本期节目的关键物品。 任务完成奖励一人一碗豆汁!” “严导……”燕送舟欲言又止。 燕留风坚定接话:“你确定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确定!” 严又的理所当然让人汗颜。 “导演,你这奖励定的……就不怕我们消极怠工吗?”梁语真诚发问。 ——她现在既不想喝豆汁,也不想去找那两组新人。 严又在镜头外给了工作人员一个颜色,然后,对方拿上来两件东西: 一个正常尺寸的大碗。 一个又矮又浅的蘸料碗。 镜头切换给这两件东西,严又继续往下讲解:“不论是找到我们的新嘉宾,还是找到关键物品,我们都会奖励你们用小碗作为喝豆汁的容器。” 这确实是很难拒绝的奖励。 但是。 该吐槽还是要吐槽的。 饶是杨九叶能接受豆汁的味道也忍不住开口:“说好的不是惩罚呢?” “那我奖励你们喝大碗?” 杨九叶哽住了。 其他嘉宾们也是面面相觑。 很明显。 第二期开局,严又小胜一手。 “那我们能先吃点能吃的吗?”梁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一是这节目运动量大,不吃早饭很可能会顶不住,二是节目组准备的东西,确实有几样看着挺好吃的。 严又的声音有股藏不住的得意:“很可惜,你们已经错过了我为你们准备的第一段早饭时间。 现在只能在完成任务之后,才能继续吃早饭了。” 不是不能吃是会错意了没吃到。 杀人诛心啊。 看来第一期受的刺激挺大,第二期更“阴险”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找呗。 这次的拍摄场地是在一个体育场,从一层的休息室出去就能看见迷宫。 这迷宫挺大,搭在跑道中间的足球场里。 六个人没有着急。 ——他们的任务是找人,加找东西。 所以他们不需要竞速,他们得尽可能走完迷宫的各个区域。 而且老嘉宾是三组人,找两组新人,一个物品刚好一组分一个目标,所以也不需要竞争。 “大佬们怎么看?”杨八叶看向除自己和老妹儿之外的四个人。 四人沉默着观察迷宫。 杨九叶露出同款的期待神情:“走迷宫是不是有个万能法则啊? 好像叫左手法则来着…… 说是只用摸着左手边的墙壁走,遇到岔路口就左拐,然后就能出去了。 这个是真的吗?” 梁宿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用塑料板搭起来的迷宫。 一看就不太结实。 不然她会选择直接翻到迷宫墙面上。 可惜了…… 梁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那个是真的,但不适用于所有迷宫。” “比如呢?” “圆形迷宫不行,有回头路的迷宫也不行,”梁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些迷宫的墙壁不连续。” 然而她补充这句话对于一个不了解“左手法则”原理的人来说没什么用。 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现在没有周汝眠了,听不懂只能自己问。 杨八叶刚想提问,燕送舟开口了:“是这样的,左手法则和右手法则的依据都是一样的。 因为很多迷宫路径的墙壁其实是连续的,可以看成同一面墙,所以只要顺着墙壁走,不论是左手边的墙壁,还是右手边的墙壁都可以走出去。 不过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有迷宫平面图图会好理解一些。” 还是没太懂。 但不妨碍杨九叶点头。 也不妨碍杨八叶看了眼迷宫兴奋道:“那这迷宫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方法走啊?” 梁语也观察了有一会儿了。 方形迷宫。 虽然并不确定内部设计到底是什么样,但她还是对杨八叶的判断表示认同:“大概率是可以的。” 杨九叶对这个法则很感兴趣。 她早就想试试了! 可惜今天之前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但转念一想。 他们今天走迷宫又不竞速,她还是实践不了。 “诶……” 燕留风看她:“你叹气干什么?” 杨九叶没说话,只有些哀怨地看了眼迷宫当做回答。 “我说什么事儿呢,”燕留风笑了,“你放心,确认过可以用之后会让你实践的。” “啊?” “左手法则、右手法则的作用是'保证你能走出去',不是'保证你能用最短路径走出去'。”燕送舟二次讲解。 杨九叶不太确定地问:“意思是用这个方法绕路很多?” 燕送舟点头。 梁宿点头。 杨八叶提问:“万一有走不到的地方呢?” 梁语试图进一步解释:“刚才燕哥不是说迷宫路径的墙壁是连续的吗?顺着墙壁是可以走完一侧的所有迷宫的。” 杨九叶、杨八叶没有回答,眼睛透着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澄澈。 燕留风眼看他们被越说越晕打了个响指:“来,看我。” 杨家兄妹同时转头。 “不要纠结原理,走过一遍就心里有数了。 现在那么只需要知道,如果两个人同时从入口进入,一个人用左手法则,一个人用右手法则。 那前者会走过左墙经过的所有区域。 后者会走过右墙经过的所有区域。 合在一起。 他们就走过了迷宫的所有区域。” 第131章 他们被新嘉宾绑架了? 人呢,就是要听劝。 既然燕留风都说了不用纠结原理,那就不纠结。 理解了一下他的核心思想。 杨九叶歪着头:“那确实还挺符合现状的哈,难怪说可以让我实践……” 杨八叶也点头。 点头点到一半,他有了新问题:“所以你们这纠结什么?” “在纠结怎么分组,”燕留风回答道,“节目组的规则太模糊了,不确定找到目标后能不能最后出迷宫再分配。” 燕送舟补充道:“也不确定出了迷宫之后还能不能折返。” 梁语点头:“如果可以折返就不用分组了,到了出口再往回走就行。 不用换手,就是走的路会多很多。” 梁宿一愣:“原来你们在纠结这个?” 燕留风:“那你是?” “我在想能不能把迷宫拆了。” 众人沉默。 只有梁语扶额:“姐姐……” 本来梁宿这次说这些话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所以她很快就把话茬带过去了:“规则模糊不是正好吗?既然严导不说清楚,那就我们说啥是啥咯。” 她的理直气壮似曾相识。 【哈哈哈哈!】 【宿宝是真的莽啊。】 【严又:完了,冲我来的。】 【不过说的有道理诶。】 【太想跟宿玩儿游戏了,我都不敢想有多欢乐!】 【我胆子大,我就敢想!】 【啊?你们都觉得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是戒过毒吗,玩儿游戏的时候居然能忍住不钻规则漏洞??】 【就是不知道我们严导作何感想。】 严又没什么感想。 梁宿给他带来的改变不是一星半点,而最显着的变化是,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比之前更合格、更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 好吧。 主要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多给他们一些限制。 找人、找东西。 “找”只是手段,“人”和“东西”才是重头戏。 既然如此,自然也不用刻意为难老嘉宾们,白白在“找”上花太多时间。 而梁宿这么说话也不单纯是在口嗨。 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毕竟她话都说到这儿了,严又想补充规则只需要通知摄像转达,但他没有。 这就已经说明他的态度了。 可以乱来。 但在门口站着的“大佬”们也不是白站着聊天,说话的时间,他们确实想出了最合理的分组方式。 六人不再迟疑。 他们最终的方案是这样的: 梁宿、梁语、杨九叶先走,用左手法则。 燕留风、燕送舟、杨八叶紧随其后,用右手法则。 迷宫内部空间较窄,所以摄像就不跟着进去了,直播间画面由迷宫内部固定摄像头和嘉宾身上的Gopro提供。 女生组由跃跃欲试的杨九叶带头。 或许是受梁宿不可说的运气影响,她们选择的这边的路很曲折——进死胡同,然后出来,然后一直重复。 杨九叶怀疑自己带错了路。 好在梁宿、梁语一直在跟她说话,告诉她这么走没问题。 终于,在快要出迷宫时三个人才终于遇到了她们要在迷宫寻找的东西—— 滑板。 “看来这就是这期节目要学的东西了。”梁语过去拿那块颜色鲜艳的滑板。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 两边找到的第一个东西都由没被拆开的组拿,接下来看第三个目标在哪边。当然,不管在哪边都行,要么杨八叶认领,要么杨九叶认领。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只需要走一遍迷宫,而且三组人都能得到奖励。 杨九叶看着那块滑板笑:“宿宿、语语,你们玩儿过滑板吗?” “没有。” “我也没有。九叶姐姐你玩儿过吗?” “会一点吧。”杨九叶和杨八叶平时的爱好差不多,就喜欢玩儿这些东西,只是她做爱豆之后就不太有时间练了。 “难吗?”梁语看着这东西就头大。 她的运动神经向来不发达。 “挺吃基本功的,”虽然是这种需要时间才能学好的运动,但杨九叶也不意外,这节目本来就喜欢搞这些,“一期节目下来能入个门就不错了。” “容易摔吗?” “多少都是要摔几次的。” “诶……”梁语越来越不看好自己今天的表现了。 梁宿也有点担心。 当然,她担心的并不是自己。 “你们也不要怕啦,”杨九叶赶紧想办法安抚,“不知道算不算玄学,玩儿这个就是要胆子大,越怕越容易摔。” “我……尽量克服一下?” “妹妹加油。” “宿宿你呢?你不用给自己加下油吗?” “九叶姐姐我不怕摔。” 不得不说,用左手法则约等于带公式做题,带公式做题快,她们走出迷宫的速度也非常快。 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走出迷宫。 然而男生组并没有出来。 明明从绕路的情况看,她们这组走完的迷宫区域占地面积更大,耗时也应该更久。 “他们被新嘉宾绑架了?”梁宿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看。 梁语和杨九叶面面相觑。 她们刚出来,不觉得这个时候过去探头探脑能看见什么新东西。 梁宿也退出来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要去吗?” “反正也死不了,暂时别管他们吧。” 也对。 三人四处张望,然后看见了工作人员在塑胶跑道那儿搭的凉棚。 还是过去坐着吧。 她们刚过去没多久,带着工牌的男人给她们一人发了瓶金主赞助的水。 刚拧开,还没喝呢,男生组出来了。 可能是为了搞悬念,燕留风、燕送舟、杨八叶是一起出来的,新来的四个人在后面。 但等了也没看见人。 “你们什么情况?”杨九叶去拉杨八叶,“没找到人?” “不啊,我们找到了。” “那他们怎么不出来?” 杨八叶神情复杂:“……等他们出来你就知道了。” 有意思。 梁宿摸着下巴思考。 原书里这段写的不算特别详细,没说迷宫具体是怎么过的,但也是分了两组,也是女生组先出迷宫,男生组后出迷宫。 等了一段时间,男主厉寒昀和他弟穿着玩偶服出现。 这种反差观众很是受用。 至于作为女主的梁语是怎么反应的,那当然是觉得可爱。 而原主…… 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第132章 掀起了你的头套来~ 因为第一期的铺垫,这一个白眼让原主再度被骂。 不过那都是原书。 现在的梁宿就算真的也翻白眼儿,网上肯定也不乏帮她说话的人。 她摸了摸手上的木镯,饶有兴趣的看着迷宫出口。 不知道梁素是不是能看见? 关于原书的情节梁语知道得并没有那么具体,只知道个大概,或者说只知道个大纲——依她的性格,知道得太多对她来说会有心理负担。 但看见梁宿的动作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故事的发展不都是那样? 梁语目光游移,扫过那个木镯子。 梁素…… 梁语也看着迷宫,心里有些乱。 说实话,她对梁素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她理性上知道自己早年间那些愧疚和心疼是因她产生,感性上却只能把自己的情感与梁宿联系在一起。 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分先来后到的。 梁语的心偏向梁宿。 但不可否认,原书的梁素,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如今只剩一缕残魄的梁素看似比原书处境更糟,可实则不然,梁渡忧为她搏了一丝生机。 自己的命运已然改变。 如果可以,梁语希望梁素这次能在这场与命运的斗争中获胜。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两组新人总算是出现了。 她呆呆看着眼前的那抹绿。 梁语有点茫然。 梁宿则有些惊讶,并且完全理解了梁素为什么会因为梁语觉得男主可爱而翻白眼。 杨九叶看向杨八叶,嘴巴张成“o”型,半天才憋出一句:“严导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两组人是穿着玩偶服。 青蛙玩偶服。 一组绿青蛙,一组紫青蛙。 看不见嘉宾的脸,但他们胸口都戴着嘉宾名牌。 有一说一,这出场虽然和可爱不搭边但这确实挺有反差的,而反差是大部分没有粉籍的观众最希望看见的。 【九叶我的嘴替。】 【啊,我程哥是有什么把柄在导演手上吗?这妖艳的紫色……】 【我知道,是葫芦娃里那个蛤蟆精的颜色。】 【哈哈哈哈还真是。】 【我真服了,你们燕粉是会说话的。】 【啊?不挺可爱的吗?】 【顶流哥不用扮丑你们就幸灾乐祸?】 【得,我就知道。程宇星一来他家粉必来和顶流哥的粉干架。】 【和燕粉干架?燕粉打得过?】 【打不过。但有人帮。】 【呃,那什么,我想问一下,说好的厉寒昀是清冷佛子人设呢?网友我待你们不薄,为什么诓我!】 【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我说实话啊,程宇星本来也有点搞笑男的潜质,他穿这套我是可以理解的。还是厉寒昀这边比较……让人眼前一黑。】 【你说谁搞笑男啊?!】 【富二代而已,怎么就更有反差了?富二代都是高冷挂?】 【哈哈,有的人比摇一摇跳转淘宝的广告还敏感。真服了,你应激个der啊,搞笑男是什么贬义词吗?】 【搞笑男没有爱情,程宇星是打投出身的爱豆,你看看,这多好的祝福啊!】 【在?知道第一期就塌那位的粉丝是什么德行吗?】 【程宇星疯粉快别在节目评论区发癫了,没人想看你们吵架,再逼逼拉黑举报一条龙嗷。】 比起原书中清一色夸奖厉寒昀可爱的弹幕,现实的情况显然更复杂一些。 虽然因为程宇星的存在,厉寒昀的讨论度没那么高,但也因为程宇星的粉丝发言不大讨人喜欢,反而让看路人对厉寒昀多了点好感。 对比产生美嘛。 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况且厉寒昀是原书男主,怎么也算个气运之子,没有程宇星也会有别人做陪衬。 现场的四只“青蛙”浑然不知网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扶着头套向老嘉宾们走来。 虽然是青蛙套装,但看那意思,节目组给她们的安排好像是走秀。 几个人里程昱年纪最小。 所以他最显眼,或者说最有活力,那空气投篮做的,居然还挺可爱。 他哥程宇星走的是阳光邻家弟弟的风格,跑过来的每个动作都有精心设计过。 而厉寒昀和厉寒鸣。 怎么说呢,至少是配合着走过来了。 两人动作都没什么特殊设计,顶多是步子大些,姿态挺拔些。 颇有点蛙中霸总的意味。 梁宿看着眼前的四只青蛙,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动作歪头靠着梁语:“妹妹你……呃……” 梁语:…… 她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抬手挡了一下嘴:“其实是挺可爱的。” 梁宿瞳孔地震。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确认了一下:“……你现在都开始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梁语被她不稳的声音逗笑:“主要是青蛙可爱啦。” 青蛙。 可爱。 好像是没毛病哈。 有几个眼睛很大的品种的树蛙是挺可爱的。 这种套装本来也比较卡通。 不管怎么样,不是觉得人可爱就好。 梁宿放下心来。 这会儿四只蛙都亮过相了,严又出来说了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姐妹二人只听了个大概。 说是新嘉宾可以选一位老嘉宾帮摘头套,被选择最多的人会有神秘奖励。 最先选的人是厉寒昀。 毫无疑问,他选的是梁语。 这种时候梁语当然得过去,她比厉寒昀矮不少,厉寒昀得稍稍弯腰才能让她顺利把青蛙头套摘下来。 怎么说也是原书男主。 脸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混在这群男明星里不至于逊色太多。 他是比较典型的中式帅哥。 给人第一印象是看着舒服、周正,大多“硬件”挑不出大错,只眉眼尤其优越,有种工笔画的感觉。 头发梳得是背头,因为出汗有几缕头发垂下来。 难怪网友说他的人设是清冷佛子,佛子不一定,但清冷感确实是有的。 可惜眼睛不够亮。 初看可能会觉得眼睛摄人,看久了却会觉得哪里缺了点意思。 梁语打量着他,心里暗暗做着评价。 “欢迎。”她礼貌性笑笑。 平心而论她是没什么感觉的。 ——她那个影帝舅舅年轻时演了不少古装经典角色,现在还会出现在古装美男盘点里那种。 对比起来,厉寒昀实在不太够看。 但这不妨碍弹幕嚎叫一片。 第133章 茶言茶语再现 【俊男美女组!有点好看的!】 【这俩人对我眼睛好!】 【话说我怎么感觉语语和这哥挺搭的,感觉之前看的霸总小白花文都有了脸。没人拦着我要嗑了啊!我真嗑了啊!】 【我觉得是霸总和白月光,那种知道自己有替身会心痛的白月光!】 【贴贴!都给我贴!】 【贴!我真的磕到了!】 【虽然我也嗑cp,也嗑拉郎cp,甚至嗑邪门儿拉郎cp(比如伏地魔x林黛玉),但此情此景我真的想问一句,孽障,你嗑到什么了??】 【不懂就问,你们的磕到了是指磕到头了吗?】 【骨科可以,我们bg也可以!】 【不是,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啊,你嗑cp要么就拉郎,全无交集,要么……你至少得认识吧?】 【现在不就认识了?】 【刚认识啊!】 【一见钟情不行吗?我就嗑!略略略!】 【抱走语妹,语妹独美。】 【我要告诉宿宝,让宿宝把你们这些意图让男人抢她妹妹的人豆沙了!】 【不嗑cp,但投骨科姐一票。】 【一夫一妻怎么了!】 【就是,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你们真的疯得我害怕,怎么现在连根本没有接触的宿宝也拉进来了?】 【哼哼,你们都太天真啦!这哥们儿和我们宿宝都是清冷系,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以后语语对哥们儿有点好脸色都是昀昀类宿,暂排苦思!】 【同意。清冷感还得看咱宿子姐。】 【别清冷了,她俺现在这眼神是要刀人啊!】 【宿子姐:好小子,你今晚最好睁着一只眼睡觉嗷。】 说来也怪,好像“男主”、“女主”真的不用特意做什么也会有人觉得他们般配。 还好,这种影响不会波及所有人。 大家最爱的还是骨科。 因为讨论得太欢,且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梁宿身上,甚至没几个观众注意到厉寒昀自我介绍时刻意多在梁语身上粘了几秒的眼神。 呵。 狗男人。 真想把他眼珠子挖掉。 “相信大家都认识我,我是厉寒昀。 这次过来既是为了带我弟弟多交几个朋友,也是为了给厉家寻求伙伴……” 梁宿毫不避讳自己的敌意,厉寒昀似有所感,和她对上目光。 “希望大家不会让我失望。” 他当然不会示弱,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微微皱眉。 虽然不像梁宿那样有明显的情绪指向,但显然也对梁宿的“挑衅”很不爽。 这次对视火药味儿十足。 直到梁语走回梁宿身边,这场眼神掐架才正式结束。 “妹妹,他眼神好凶哦,”梁宿果断选择茶言茶语,表情变化之快、语气之到位让人瞠目结舌,“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梁语笑眯眯地回答:“怎么会?姐姐最好了。” “那我们离他远点好不好?” “好啊。” 梁语的性格观众都有了解,加上她还带着歉意看了一眼厉寒昀,这话只会被观众理解为在搞节目效果。 而梁宿,她第一期也有类似的表现,茶一下观众也只觉得好玩儿。 顶多调侃一下她变脸贼快。 弹幕整体氛围那叫一个愉快、和谐。 大家都挺高兴的。 只有一直看向这边的厉寒昀脸色一沉,好在因为穿玩偶服太热,皮肤发红,他的脸色变化不算明显。 好死不死,他那个弟弟选了梁宿帮他掀头套。 这就让梁宿有些意外了。 原书里的厉寒鸣是男三,这个时候选的人本来也是梁语的。 原书那种文嘛。 女主身边男人自然是挺多的。 而男三的定位是带点病娇的年下腹黑男,对女主爱而不得,怒而黑化,可以做反派斗不过男主,所以最后死翘翘了。 对看书的梁宿来说这是挺有意思一个人。 就现在的情况看,他也确实是有意思的。 ——这个时候选梁宿明显是为了恶心厉寒昀。 所以他这书里选梁语应该是也是同样的目的,而且他的野心、他和厉寒昀的矛盾都不是后期突然出现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管后续厉寒鸣会不会对小语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现在,梁宿对厉寒鸣的选择颇为满意。 她笑着帮他摘下头套。 就个人审美看,弟弟比哥哥长得好些。 青蛙头下的脸虽然和厉寒昀有八分相似,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厉寒鸣年纪更小,他的五官更精致或者说更加阴柔,脸型也更秀气些。 配合着不算特别蓬松但异常顺滑的黑发,确实有种腹黑年下特有的阴湿感。 他的眼睛也不算亮。 但和他这个人的气质非常搭。 厉寒鸣对上梁宿探寻的目光卖乖地笑着:“诶?你不欢迎一下我吗?” “需要吗?” “嗯。” “那你得先抛弃你哥才行哦。” “这样啊……”厉寒鸣故作为难,“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好吧。”梁宿的回答很简短。 但看表情很明显能看出她是在可惜。 双方都知道自己和对方的话意有所指,不单单是在开玩笑,站的最近的厉寒昀也知道。 但观众不知道。 这波嚎cp的人比刚才那波还多。 区别只在于出来反驳的人除了“独美党”、“骨科党”之外还多了嗑燕留风x梁宿的。 燕留风表面上没什么动静,但没动静不妨碍网友过度解读。 燕送舟不一样。 他直接精准解读。 虽然他认同弟弟避嫌的决定,但他也不可能看着这小子把自己憋死。 叹了口气。 歪过头去跟他说了下厉寒鸣的性格。 燕留风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燕送舟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显然比刚才更自然。 程宇星选他上去的时候他正乐着。 虽然程宇星本身是想蹭一下的,但效果有点太好了,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什么绝世好兄弟。 实际上,在选秀时期,他们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风哥?”程宇星迟疑道。 “怎么?”燕留风笑得阳光灿烂,“你不会也想问我怎么不欢迎你吧?” “那没有,”程宇星想象了一下,“对我们来说有点暧昧了。” 这话说的…… 看得出这哥们儿不太会卖腐,而且说话挺戳某人心窝子的。 第134章 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好在燕留风知道程宇星是什么德性——都一个节目出来的,不说处成死党吧,只处成普通朋友多少是有点原因的。 简单来说,他人不坏,只是经常会无意识补刀。 所以程宇星其实没有人设。 他本人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没什么心眼儿,做他的朋友除了需要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还得随时做好替他擦屁股的准备。 ——他那张嘴,说不定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来。 不过嘛…… 对流量来说,个人人际关系上失意不是问题。 反正现在的娱乐圈很少会有人在明面上闹翻,而且程宇星这个性格给他圈了不少粉丝,这些粉虽然风评不怎么样但没到人人喊打的程度,战斗力也挺高的。 对一个流量爱豆来说这个粉丝构成是正常的。 “宇星,你这两年是一点没变啊。”燕留风拍拍他的肩膀,想着录完节目之后程宇星的粉丝应该不会再盯着他骂了。 一是看了节目就知道,他俩的资源不冲突。 二是他之前没为程宇星那张嘴拼过命,但录完这期节目后燕留风的这个“黑点”也会消失了。 “哈哈是这样吗?不过风哥你也没啥变化,还是帅的,”程宇星扭捏了一下,“哥,你们这节目的搭档是单纯的搭档吗?” 燕留风一愣:“什么叫单纯的搭档?” “呃……” 程宇星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不久之前去参加过一个演戏竞技综艺。 他自己是不感兴趣,但公司要他去参加试水,结果嘛……且不说他演得有多差,先说这综艺有一期搞得跟恋综似的,不伦不类得很。 程宇星录得很痛苦。 出来的效果也让观众看得很痛苦。 好在下了那个节目之后公司不再幻想让他走演戏这条路了,加上那个综艺对他风评有影响,所以才接了严又的邀约。 但燕留风只知道他上了个综艺,再多就不知道了。 好在他一看程宇星的表情就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你……你经纪人准你说这个吗?” “准。” 毕竟他是来挽回路人缘的,他和普通观众一样不能理解那综艺的安排肯定能拉点好感。 燕留风又懂了:“放心,我们节目搭档都不固定的。 大家都是纯洁同事情。” 程宇星松了口气,终于抬手把额头的汗水擦掉了。 “那我先过去?” “偶像别走!”旁边的程昱声音有些闷,“我也选你!” 燕留风有点惊讶。 但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事儿,顺手把他的头套也摘了。 虽然是堂兄弟,但他和程宇星长得还挺像的,都是阳光型,狗狗眼,还有虎牙。 只不过程昱比较运动系,头发理成了平头,皮肤也黑一点。 因为太热他们没说太多。 燕留风带着四只蛙往棚子里进,程昱和程宇星第一反应是找水喝。 梁宿感觉这两人应该和杨八叶挺处得来的。 果然。 三个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我有种预感,二傻之后要变成三傻了。】 【啊?我八哥,顶流哥,新来的程昱、程宇星,这不四个人吗?怎么说三傻?】 【你不会现在还觉得顶流哥傻吧?】 【呃……好像是哈?】 【好好好,让我看看新晋三傻能整出什么活来!】 【要上吗?会傻的!】 【讲道理,感觉顶流哥看程宇星的眼神和杨九叶看杨八叶的眼神差不多……遛狗的人是不是要多一个了。】 【谁是狗啊!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说是别人遛狗都可以,为什么说顶流哥??你们故意的吧??】 【怎么一看二燕就应激?】 【我也想说,顶流哥转型不挺成功的?之后做演员去了和程宇星就不是一个赛道了啊。】 【我们哥哥就不能演戏吗?】 【他不能。】 【不是,程宇星上那个演戏的综艺都快上出ptSd了吧,人刚刚都还在吐槽啊!你们粉要不要那么残忍啊?居然还逼他去演戏……】 【燕留风可以,我们哥也可以!】 【你们别太爱顶流哥了……】 【不能理解,可能是某种奇怪的play。所以还是尊重一手。】 【啊啊啊啊——!闭嘴!】 【你们这说什么东西啊啊啊!!!】 【这就破防了?】 【哈哈哈,别玩儿了,再玩儿把程宇星的粉玩儿死了。】 程宇星的粉丝是真的破防。 但她们的正主属实开心,这会儿已经把两颗虎牙都笑出来了。 程昱虽然把燕留风当偶像,可现在太热,他又觉得杨八叶人也挺好的,所以他就坐在那儿喝水,偶尔说一两句话。 “你们这个玩偶服还要穿多久?” “得等吃完早饭吧。” “虽然现在是早上还不算太热,”杨八叶捏了下程宇星几乎不透气的玩偶服,“你们不会中暑吧?” “杨哥,我们身体好着呢。”程昱大喇喇地笑。 因为脸黑显得牙更白了。 燕留风稍微放心了一点,他下意识去看梁宿。 梁宿又在和厉寒昀较劲。 她倒是没发现燕留风,但旁边的梁语看见了,给了他一个眼神。 怎么说…… 梁语好像对他的敌意没那么强了。 燕送舟拐了一下出神的燕留风,眼神示意自己要过去找厉寒昀—— 他和厉寒昀关系还不错,三年前燕送舟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不在一个系在同一个社团,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后来燕送舟去医院,厉寒昀固定找他做心理疏导。 医患。 朋友。 同学。 这上节目遇到了肯定是得打个招呼的。 燕留风迟疑了下。 他上次给梁宿打电话就是因为厉寒昀,他上门找的燕送舟说他要上节目,聊起来了就故意捏造梁家的情况,中心思想就是“梁父对她们不好”。 他哥有没有听进去不好说,他听进去了。 然后尴尬归来。 顺便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喜欢梁宿。 虽然某种程度上也亏了厉寒昀他才认清自己的想法,他说那些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事儿他明明告诉燕送舟了。 燕留风皱眉。 放心。 燕送舟比了个口型,顺便拍了下下他弟的后脑勺,然后才微笑着走到厉寒昀面前,有意隔断了梁宿的视线。 “学长。” 厉寒昀也调整好表情:“这才几天,叫这么生分?” 燕送舟的笑容更大:“那,社长?” “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叫。” 两人都不是情绪起伏大的类型,这聊天氛围虽然不如另一边那么热络,但放在他们身上已经是很明显得好友见面得氛围了。 第135章 还是妹妹聪明 燕送舟和厉寒昀是大学同学这件事成功让弹幕小疯一波,观众对厉寒昀的期待也因此多了些。 毕竟熟人间的相处总是更有趣一些。 而且人总是会爱屋及乌。 ——因为喜欢燕送舟,所以也觉得厉寒昀这个人不错。 梁宿不一样。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燕送舟,听着他和那个讨人厌的男主角聊天。 意外,但也不太意外。 书里说他们之前就有交情,但没细说有什么交情,梁宿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的交情始于医患关系。 结果他俩居然还是大学同学,而且听这意思他们在大学关系就不错。 但是呢,且不说原书里找替身这事儿就挺人渣的,就凭薛岳、谢子辰提到的那个群也可以看出厉寒昀不是什么好东西。 燕送舟这个人梁宿看不太透。 但不管心性如何,她那种聪明到有点邪门儿的人怎么会和厉寒昀混在一起? 这太违和了。 梁宿只能理解为燕送舟别有所图。 梁语看她终于消停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她迅速进入思考状态,一点不闲着。 稍有些无奈。 但还是在她耳边和她说悄悄话:“燕哥上学那会儿经常跳级,所以他上大学的时候年纪很小。加上燕留风又没和他考一个大学,所以他一直没什么朋友。 直到后面参加围棋社团遇到了厉寒昀。 虽然也比他大两岁吧,但他们得经历差不多,比较有共同话题。” 梁宿先是一惊。 然后仔细回忆回家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实在想不出梁语是什么时候去查这些的:“妹妹你怎么知道?” “姐姐你忘了在认亲宴上燕哥就帮过你吗?虽然他悄悄走了,但是想查还是能查到的。” 确实。 梁家是有这个能力的。 梁宿点点头,又摇摇头:“但燕送舟不像会因为没朋友就随便找个人做朋友的类型。” “确实不像,但从我查到的资料就是这样的。” 那…… 燕送舟其实也是人面兽心? 或者他接近厉寒昀本来就有别的目的? 又或者单纯是“剧情”的力量。 梁宿摸着下巴,盯了一会儿燕送舟的背影。 她还是觉得燕送舟别有目的的可能性比较大:“妹妹,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两年前的事。 梁语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燕哥父母是大学教授,家庭条件不错,夫妻感情也不错。 两人除了他们兄弟外没有其他孩子。 他们家也没有亲戚从商。” 那就不可能是为了家里的生意了。 梁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发现另一个疑点:“他家没人从商?” “嗯。按理说他不是豪门圈的人,他不可能参加你的认亲宴。” 梁宿:“但是?” 虽然没必要,梁语还是再次压低了声音:“他那天是替厉寒昀去的,他用的是厉寒昀的邀请函。” “我们家和厉家关系怎么样?” “如果燕哥当时没帮你,我们根本不会发现厉家来得人不是厉寒昀。” 那就是泛泛之交了。 ——就像两个擅长领域完全不相交的大佬,虽然相互认识,但没有机会相互深入接触。 梁宿摸着下巴思考。 认亲宴是两年前的事。 算了一下时间,燕送舟那会儿已经快毕业,他和厉寒昀已经是朋友关系。 他是有可能主动提出要燕送舟代替他。 但为什么? 还是想不出来。 再换一个问题想想看。 ——为什么原书完全没有提过燕送舟替厉寒昀去认亲宴这事儿? 明明原主也是有认亲宴的。 梁宿想得烦躁,干脆靠梁语肩膀上去了。 熟悉的栀子花香让她的心情平静不少。 说来这原书的内容也不是第一次有问题了,最突出的还是王萌萌和张泾,他们在书里的形象和现实出入很大。 虽说小说行文都会有详略之分,但那书好像只写了最表面的东西,甚至连心理活动都很少。 书里的梁素因养母的死耿耿于怀,她认亲宴那天也在闹。 女主受了委屈。 但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确实,事情没有闹大,燕送舟即便在宴会现场也没理由出现。 但小说作者是有上帝视角的。 作为男二,他既然在那里那他理应获得一些笔墨作为伏笔。 待到小说后期揭开真相。 作者就可以写男二是最先动情的人,但他却是以男一的身份动情的。一切从最开始就是阴差阳错。 这样的三角关系不是更牵动人心吗? 这样的故事结果不是更有趣吗? 为什么作者不写? “姐姐。” “嗯?” “或许……”梁语和她想到一处去了,而且她脑子更快,“那个'作者'没有上帝视角。” 梁宿偏头去看自家妹妹。 “或许那根本不是小说。” 是啊。 或许那不是小说。 不然梁宿怎么会记不住小说的名字?又怎么会时不时记不清角色的名字? “还是妹妹聪明。”她笑了。 然后直起身子,叹气后又一头栽在桌子上—— 不是小说又是什么呢? 幻觉? 假话? 又或是某个亲历者眼里发生的故事。 诶…… 怎么那么多搞不懂的东西啊! 欲哭无泪了。 梁语本来也有点儿心情沉重,看梁宿这样倒是觉得好笑:“姐姐这次不喊我笨蛋啦?” “这次不喊,下次喊。” “就不能不喊吗?” “不行,”梁宿还是趴着胡说八道,“我不管,我说的都对的!” 她俩说那些不敏感的话时完全没压着声音,前面还有贴贴环节,嗑骨科的观众们彻底疯狂。 现在的弹幕你叫一个杂。 这对嗑一下,那对嗑一下,简直像只这边塞瓜子那边塞花生的仓鼠。 厉寒鸣也差不多。 他坐在厉寒昀旁边。 不过他不怎么说话,凭借位置优势这看一眼,那看一眼,默默观察着其他人。 梁宿有感觉。 但是她现在懒得管,专心和妹妹打闹。 节目组有意让他们熟悉熟悉,所以暂时没打扰他们,只是又搬了几箱金主提供的水来。 梁宿也有点渴。 她去拿水,然后看见了往这边走的叶七七。 她终于要动手了吗? 嗯,好像也不能说“终于”,人要引起厉寒昀的注意也不能太刻意不是? 梁宿拿着两瓶水坐回自己的座位。 梁语接过水。 两个人又开始咬耳朵。 叶七七的段位也挺高,先是找工作人员说话,然后又笑眯眯地盯了会儿梁宿、梁语。 第136章 偶像包袱这种东西迟早是会没的 作为随队医生,没特殊情况叶七七是不会入镜的。 但工作人员可以。 所以她让问自己要了几瓶藿香正气水的后勤小姐姐拿了几颗薄荷糖给梁宿、梁语,自己走的时候也对她们挥手示意。 毕竟目标一致,该配合还是要配合。 姐妹俩心领神会朝她的方向笑,再加上后续送到她们手上的糖,不只是其他嘉宾,就是屏幕前的观众也发现了叶七七这个人的存在。 【诶?那边坐着是谁来着?】 【那边没人吧?】 【也不能说没人,应该是工作人员。就刚才发水那个小姐姐,发完水去那边站着了。】 【那好像不至于单独打招呼吧?要打招呼刚出迷宫来这棚子里的时候就该打了。(不是看不起工作人员的意思)(不是只能打一次招呼的意思)】 【看把孩子吓的……】 【按这个思路,应该是其他工作人员里有熟人吧?】 【绝对是!而且还特地给宿宝、语妹她们带糖了,这关系肯定不错。】 【有人知道那个糖是什么牌子的吗?】 【我也想知道!】 【是薄荷糖,一个国外的牌子。】 【我姐干幼教的,会带这个牌子的糖奖励她班上的小朋友。味道不会太刺激,也不会太甜,挺好吃的。】 【有链接吗?】 【老师,我们宝宝真成宝宝了!】 【你们这么一说感觉给糖的这位是个大姐姐!在拉子取向上狙击那种!】 【有生之年能让我看看吗?】 【我也想!让我看看!】 同样是利用人气嘉宾让观众爱屋及乌,厉寒昀可以,叶七七自然也可以。 而且这来了就走,也算是欲擒故纵。 在现场的嘉宾也差不了太多——虽然有地理优势,但也没人知道会突然出来叶七七这么个人,所以一开始也没注意她长什么样。 杨九叶是挺热爱看美女的。 所以她的注意力早被吸引过去了,可惜,看过去只看见个背影。 “那是谁啊?”杨九叶眨眨眼。 “我们家家庭医生。”梁宿一手往嘴里塞糖,一手分了颗糖给她。 梁语跟着开口补充:“不过叶姐姐和妈妈关系特别好,要不是她年纪太轻,我和姐姐说不定得管她叫干妈。” 这话有点夸张。 当夸张一点就夸张一点吧,有效果就行。 “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梁宿在嚼糖,说话不太清楚,“家里怕出事,节目组也怕出事,所以双方一合计,把七七姐安排进来做随行医生了。” 杨九叶摸摸她的头,这次梁宿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多少有点准备。 这次她没躲。 本来还后知后觉不妥的杨九叶愣了下,然后心里涌现出类似摸到流浪猫肚皮的成就感。 这么一打岔她也没继续思考叶七七的事了。 如果她继续往下想,那她就会想起来,第一期的酒店出事时就是这个女人去酒店把梁宿带回来的。 不过想起来也没什么就是了。 毕竟按现在的说法,她愿意去找人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医生!】 【好耶!那不就是高知大姐姐!】 【这不就是那啥圈天菜!】 【来,送命题。小拉子们更喜欢宿宿,还是更喜欢医生姐姐啊?】 【蛙趣!群众里面有坏人!】 【那还得是我宿子姐!】 【赌一把,医生姐姐绝对好看!我更喜欢医生姐姐!】 【宿宿是语宝的,我更喜欢医生姐姐怎么了?医生姐姐就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一个!】 【原谅我泼盆冷水,但是大家就算开玩笑也最好别这么说,说的多了就会有人当真。万一节目组真的让人露脸但人又没那么好看,到时候这医生姐姐是要挨骂的。】 【不可能吧,哪儿会有人这么神经?】 【楼上还是网上得太少……】 【而且人本来也不是明星、网红,过度关注人家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好吧……只能自己梦一下了。】 弹幕的求知欲被满足了。 毕竟只是工作人员,口嗨完了也就完了,深入讨论是不可能的。 关于叶七七的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身在录制现场的梁宿、梁语自然也没再多说——过犹不及,说得多了反而刻意。 又聊了一会儿,几个穿玩偶服的嘉宾差点又热出一身汗。 严又姗姗来迟。 但定睛一看也可以原谅他来得慢。 ——他是带着大瓶豆汁和两餐车早饭来的。 毕竟不是连锅端,焦圈、炸糕、烧饼之类的还好,卤煮、羊杂汤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撒的东西就比较难搞了。 转运过来是要花点时间的。 如果没有那一大瓶豆汁,大家对他的理解应该会更多些。 东西一样样放定。 严又兴奋地介绍着杨八叶、杨九叶还没来得及介绍的几样东西。 豆汁放在最后说,是重头戏。 因为这个节目的新人是没有新手保护期的,所以青蛙套装四人组都得拿大碗喝。 老嘉宾们倒是有迷宫奖励,可以用蘸料碗喝。 但即便如此,这带了点绿色的酸味豆制品对外地人来说还是很难喝得惯的。 ——豁楞一下喝一口。 然后再配合焦圈和咸菜丝。 酸、甜、苦、辣、咸里只剩苦没有尝到。 说起来这意向确实是不错,但味道嘛,确实也比较考验舌头的包容性。 除了杨八叶、杨九叶,厉家兄弟也是本地人。 这四个人毫无压力。 其余六个人里程昱和梁宿反应稍微小些,剩下的全员喝出表情包。 网友迅速截屏,乐呵玩梗。 程宇星的粉丝有不乐意的,但说实话也没人管他们的死活。 ——既然选择上这《带着家人去冒险》了,偶像包袱这种东西迟早是会没的。那早没晚没都是没,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接受现实,争取早日脱敏。 玩梗的大家不过是做好事罢了。 况且程宇星本人也不在乎偶像包袱,他更在意程昱为什么如此淡定。 程昱沉默半晌,推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眼镜严肃道:“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这都六年了! 你知道高中的食堂有多难吃吗? 你知道我高中三年怎么过的吗?” 程宇星:“我不知道,我读的技校。” 第137章 分组行动 程昱被噎得死死的。 ——程宇星其实成绩还行,正经读高中怎么也能考个二本,是当时家里出了变故才去读了技校。 现在听他说什么高中食堂难吃,估计心里会不舒服。 程昱看了眼自己堂哥,心里浮现一句话——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但他堂哥本人并不介意。 学历这个事程宇星选择读技校的时候就看开了,再说她现在也过得挺好,没什么好敏感的。 他那么回答纯属嘴快。 能给程昱干愧疚了纯属“真诚是最强的必杀技”。 观众们也挺喜欢他的。 就是氛围略有些尴尬。 程昱赶紧想办法换话题:“那梁宿姐,你呢?你为什么喝得惯啊?” 实话是她吃过更难吃的。 为了活着嘛,有时候是会在副本里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不明生物触须啊、香灰水啊、坏掉的鱼啊。 总之,可能是她的味觉已经坏掉了,也可能是她对奇怪味道的忍耐力变强了。 豆汁不算难以下咽。 就她刚才做出的表现还是她刻意夸大过的。 好在梁渡忧是京市人,梁宿编瞎话也不是没切入口:“可能因为我之前喝过吧,只是现在忘记了。” 程昱是上网的。 他看过梁宿的回应,知道梁宿出车祸后失忆的事,也知道她去世的养母是京市人。 综上所述,梁渡忧生前确实可能带她喝过豆汁,但她忘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程昱很快意识到自己又戳中了别人的伤心事。 完了。 这下真的得半夜睡不着起来扇自己巴掌了。 “啊?”梁宿装傻。 “我……”好歹程昱脑子没继续抽,没把事情说白了,“总之就是姐我错了,你有事儿喊我我肯定听。” 有他这么一表态,弹幕略有火气却不算太过。 ——虽然结果都是让人不快的,但恶意中伤和心直口快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程宇星后知后觉,但这会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燕留风忍不住叹气。 这哥俩不愧是哥俩,在“说话好听”这方面那可真是一脉相承。 他帮着把话题往别处带了带。 好在程昱选择闭嘴之后大家的话题就安全了不少,加上他刚才虽然说错话,但当事人都完全不介意。 所以,五组人最终是在开心愉快的氛围中吃完了早饭。 这一早上基本是休息过去的,对《带着家人去冒险》这个节目而言,这种轻松愉快、没什么体力消耗的开局相当少见。 老嘉宾们都知道,这和新嘉宾有关,但关系不大。 更可能的情况是—— 现在是他们录这期节目唯一能放松的时候。 早饭吃完差不多中午十二点。 夏天的太阳本来就毒,这个时间点的太阳那自然是毒上加毒。 早上搭起来的迷宫已经拆掉了。 足球场上毫无遮挡。 这种天气,这种环境,换掉了青蛙套装的新嘉宾们自然不可能做什么复杂的造型。 他们同样换上了短袖、短裤,彻底融入老嘉宾。 严又也是类似的打扮。 因为正正迎着太阳,他戴着渔夫帽和墨镜,手里拿了个喇叭跟他们讲解下午的任务。 ——接下来得分组行动。 具体的行动内容是去寻找教他们滑板的师父。 当然,光找到不算完。 要想打动师父,让师父收徒,嘉宾们还得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 “因为经费有限,我们只找了三位师父。 你们呢,虽然有十个人,但是十个人也能分成三组!具体如何组队我不干涉,大家自己决定。” 严又给嘉宾们留了点时间。 最后的分组结果还挺出人意料的—— 三个女生还是在同一组。 这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主要是男生那边的结果有意思。 程昱几乎是立刻提出想追随偶像,和偶像一组。程宇星痛失熟人,厉寒昀也一样——他虽然想找燕送舟组队,但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儿抢。 所以。 最终的分组结果是: 程昱和燕留风、燕送舟一组,被抛弃的程宇星、杨八叶加入厉寒昀和厉寒鸣的队伍。 也就是说,新嘉宾们其实都是和陌生人一队。 这组合应该会有看头。 严又就知道,大部分时候,他这个导演分组的效果还不如顺其自然。 他清了下嗓。 宣布完分组结果之后努力为节目串场:“我们节目组请来得三位师父已经就位。 注三位师父隐藏在隔壁的商圈内。” 他正说着,工作人员拿了三个外表一模一样的锦囊上来,一组一个,三组人各选出一个代表负责保管。 “这锦囊里是你们的暗号。 在商圈里,能对上暗号的师父才是你们要找的师父。 三位师父给出的任务各不相同,他们的性格、对徒弟的要求也不一样。所以,大家也可以交换锦囊,从而交换师父! 规则就是这样 希望大家各显神通!” 严又说完后还有人吹哨。 感觉好像很紧迫的样子。 但在场的几个人里只有程昱这个呆呆的准体育生条件反射想跑。 燕留风抬手把他拎回来。 “偶像,怎么说?” “你先老实待着,别太听导演的话。” 程昱“哦”了一声,不明所以地扫视一圈,然后看见程宇星不忍直视的表情。 …… 过分! 厉寒昀是四人小组的代表,他看了眼对自己点头的燕送舟,然后又看了眼不太好意思的梁语。 “一起行动吗?”厉寒昀问。 他有意无意看向梁语。 梁语没有说话,梁宿一看他那样就火大,当着镜头翻了个白眼。 她想怼两句。 但燕送舟先开口了,而且话说得很直接:“效率太低,没必要。” 厉寒昀没惊讶,也没生气。 估计他本来也只是想言语撩拨一下,让梁语觉得他是想她一起行动才这么说的。 所以就是燕送舟没有这么说,他自己也会说。 “还是交流下暗号吧,”梁语也懒得理他心里到底有些什么小九九,“既然最后可以换师父,那不论是暗号还是任务,其实都没有必要保密。” 厉寒昀目露欣赏。 他想说话,但程昱的嘴更快:“对啊!厉害啊语姐!” 这下是梁宿目露欣赏了。 不过得到她的欣赏自然也会拉到某人的仇恨。 初生牛犊最好还是要怕一怕虎的。 梁宿为了重新拉稳仇恨,又卡着厉寒昀想说话的当口抢先说话:“厉大少。” 厉寒昀脸色有些难看。 比起缺心眼的程昱还是故意给他找不痛快的人更讨厌。 他定定看着梁宿。 梁宿强行挤出一个假笑:“没事,就是喊你一下。” 第138章 垂死梦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厉寒昀想追梁语不是出于感情,但也不算一时兴起。 ——他是厉家的大儿子,但却不是厉家最厉害的儿子,简单来说就是继承人的位置未必轮得到他。 但如果他能争取到梁家的联姻就不一样了。 可惜,梁家和厉家差不多,从利益上考虑他们两家其实是不怎么需要联姻的。 所以他只能从情感上入手。 自由恋爱嘛,他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也是人之常情。 比起他那个已经在公司历练的工作狂二弟弟,还有跟着自己一起上节目的幼稚鬼三弟弟,他自认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 只要他用心,没有女孩儿是他拿不下的。 至于选谁。 说实话,厉寒昀不在乎梁宿、梁语各自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他选梁语只有一个原因—— 梁家显然没有放松对梁语的培养,而梁宿更像一个吉祥物。 既然要选,当然要选有希望继承家业那个。 为此他做了不少准备。 严又最初拟邀请嘉宾时他就推荐过梁家姐妹,那个叫张闯的人嫖娼的事最初是他爆出来的。 而梁宿、梁语决定上节目后他就着手找嘉宾黑料,就算没有王萌萌他也会选一个倒霉蛋给他腾地方。 节目他也看了。 不过是手下人剪辑过的,只有梁语的片段。 他对梁语印象挺好的。 温柔。 得体。 聪明,但又敏感。 厉寒昀心底多了丝真心实意的好感。 至于梁宿嘛…… 他大概也看明白了,依赖梁语而且小孩儿脾气,或许会讨厌他,当只是些小打小闹。 小女孩闹情绪嘛,厉寒昀顶得住。 . “厉大少。” “没事,就是喊你一下。” . 但即便做了心理建设,在他真的听见梁宿的话,真的看见梁宿的半是讥讽、半是挑衅的眼神后,厉寒昀发现了不对。 梁宿对他的厌恶是认真的。 但他和她们先前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抱着这样想法的厉寒昀没有愤怒,因为他的愤怒被迷茫取代,又引申出沉浸在回忆中的神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这个反应还挺令人玩味的。 ——瞎子都看得出来厉寒昀有意撩拨梁语,然后燕送舟不给面子,梁宿也介入气他,他本人的反应还有些费解。 再加上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段不到两分钟的对话可太有意思了,弹幕这会儿继续疯狂乱嗑。 四个人排列组合有六对。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打架的打架,吃粮的吃粮。 最舒服的应该是什么都能嗑一口的“杂食党”。 虽然像打不死的蟑螂到处蹿着偷别家的同人饭吃,但杂食才饿不死啊! 总之先默默偷吃。 然后在心里想,明明是五个人的电影,程昱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气抖冷,呆逼就不能有cp吗? 有没有粮! 给点!! 看弹幕差不多消停了发一条求求同好,然后成功把弹幕的画风再次带跑。 直到嘉宾这边进入商圈,按分组分头行动,观众随之分流。 弹幕终于没那么混乱。 观众们的关注点也重新回到该在地方—— 找师父这事儿吧。 说难不难,说不难却也有些门道。 这有固定机位的地方不一定安排了人,但连固定机位都没有的地方一定是没人的。 偏偏商圈人多。 有的地儿你不进去仔细看还真没法儿确定里面有没有要找的人。 不过录节目嘛,也没必要那么老实。 梁宿、梁语、杨八叶在找了两家母婴店后果断选择向周围人求助。 “大家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啊?有很多人围着拍的那种!” 人群中有个大哥回:“你们!” 杨八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除了我们!” 梁宿在旁边补充:“要不怎么动的!我们几个一直在跑!” 周围是有专人维持秩序的,梁语这个时候已经往人群的方向去了。 她选择和挤在最前面的几位女士说话。 在三个人的软磨硬泡下,这来自群众的外挂总算是让她们拿到了。 周围的人给的信息很杂。 合计了一下锁定电玩城和一家知名连锁奶茶店。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出于私心她们先去奶茶店,再去电玩城。 该说不说。 两个地方都有师父。 电玩城被燕留风他们捷足先登,三个女生立即转战奶茶店。 还好,这地儿没其他人。 梁语被其他两个人推出去,她干咳两声,对着一个穿着奶茶店统一工作服的男生说出了三条暗号中的一条:“垂死梦中惊坐起?” 男生一愣,估计是没想到她能一次就对:“笑,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什么东西啊哈哈哈!】 【受不了了哈哈哈哈,都谁琢磨的啊!这两句怎么会组合在一起啊!?】 【我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是一个病危的老头从床上弹起来问我从哪儿来的……太魔鬼了……但是好好笑……】 【我是高中生,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我知道。你生性就不爱笑。】 【可恶!本就不富裕的古诗词填空雪上加霜!严导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不只是观众,把这暗号说出口的两人也觉得别扭。 但说都说了。 还是要抓紧询问任务。 梁语:“师父?” 奶茶小哥:“嗯。”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帮我们门店宣传,你们要卖十杯单价一百块的奶茶出去,但对方不能是你们的粉丝。” 梁语摸着下巴想了想。 也不是没有可行性,可以试试。 她又问了一些问题。 而在梁语和奶茶小哥聊正事儿的时候,梁宿在跟杨九叶说小话:“我就说吧,我们三个里妹妹的运气是最好的。 她肯定能一次选对!” “确实……有什么说法吗?” 梁宿睁眼说瞎话:“没有啊,就是直觉。”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啊?” “'垂死梦中惊坐起'真正的下一句是啥来着?” 梁宿“呃”了声。 没想起来。 “垂死梦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说是讲小话,但她们的声音没那么小,至少梁语是能听到的。 刚好她问的差不多了,就转过来回答她们。 梁宿点头:“那另一句呢?”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第139章 这就是妹心似铁 梁语的回复让抓耳挠腮的部分学生观众们松了口气,一是因为知道了正确答案,二是因为这两首诗不在必考范围内。 但众所周知,只要不是在正经学习就都可以学到点什么。 所以。 知识以卑劣的方式滑进了脑子。 这没什么不好。 . 不考也行。 考了赚到。 左右不亏。 嘿嘿。 . 在中午偷摸看手机的学生们在心里自创三句半的时候,梁宿也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梁语无奈:“你们听到任务了吗?” 杨九叶和梁宿同步点头。 “有想法吗?” “有点吧,”杨九叶举手,“不能找粉丝买,那就只能在附加价值上下点功夫了。” 梁宿没有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具体怎么上附加价值我也没想好……要不我们搞个路演?”杨九叶有点不好意思。 但明星嘛,最方便提供的就是情绪价值。 加上她是爱豆出身。 能拿得出手的才艺也就是唱跳了。 其实呢,杨九叶说的挺对的,但是唱跳的受众本来就是年轻人,年轻人里找非粉丝会难一些。 “姐姐怎么想?” “表演才艺也可以,但是是不是得找特别一点的才艺?”话是这么说,梁宿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给大家表演个徒手拧脖子? 不好吧…… 梁语示意她们附耳过来。 她们商量的声音没放出来,所以观众不知道她们打算做什么。 只看见三个人商量完往其他店去借东西了。 期间厉寒昀的四人组来过。 他们商量了一下选择离开,不知道是其他组任务比较简单,还是想多处对比再做选择。 走的时候还遇到了返回的梁语。 因为有任务,他们没怎么聊天,就是正常的交流,知道楼下奢侈品服装店里还有一个师父,那个师父的任务是帮忙拉三个客人进店消费。 奢侈品嘛,贵是肯定的。 找三个人确实不好找,但好处是可以找粉丝,算是大大削减了难度。 唯一的问题是,这四个人里粉丝基数比较大的只有程宇星。 燕留风代言过顶奢。 他的粉丝消费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从这个角度看,他那组做这个任务是最合适的。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厉寒昀放软表情,眼神温柔。 那双眼睛像有钩子一样。 梁语不得不承认,他是长得不错,眼神也有点意思。 但她姐是梁宿。 看狗都深情的梁宿。 “他们在电玩城。”梁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想着没姐姐的杀伤力果然不该干这种事。 “那你要一起去找他们吗?” “不了,这个任务挺好的。” 厉寒昀看出她的疏离。 但他并未气馁,表达过感谢后带着其他人往扶梯的方向走。 本来这都没什么。 偏偏他走出几步又担心地折回来,欲言又止半天,移开眼神才把话说出口:“我们留下来帮你们吧。” 看着似乎是害羞了。 清冷佛子为情羞涩,确实有反差。 也确实有人喜欢。 有普通观众沉迷色相来不及思考,有cp粉只顾着高呼“我cp是真的”。 但梁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没想到厉寒昀会这么说。 本来呢,只要没什么过界的行为,那些表演出来的深情她还是能无视掉的。 但她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能力,也不喜欢别人无视同伴。 “厉少爷,你有你的队员,有你自己的队伍。你这么做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而且,既然我选择了做这个任务,那就说明我可以胜任。 我不需要帮助。” 厉寒昀一愣,似乎很是受伤。 厉寒鸣看乐子。 只能是杨八叶出来打圆场:“小语,他……也是好意。” 干巴巴的。 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他尽力了。 “八叶哥,”梁语尽力维持着严肃,“我可以接受别人的好意,但我不喜欢被轻视。” 厉寒昀意识到他先前的判断有误。 他不喜欢这种女生。 但不重要,也没关系,人总是要敢于试错的。 现在他可以更新自己获取梁语好感的方式了。 “各位,抱歉,”厉寒昀很快调整好状态,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刚才是我的问题。” 梁宿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好在对方没停留。 她自然也就没机会发挥。 本来是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杨九叶来得太快所以就没问。 三个人开始倒腾话筒和扩音器,顺便小小布置一下现场,观众们也趁着这个时间聊起刚才的事来。 【语宝,好清醒一妹妹。换我我可能已经被撩到了。】 【这就是,妹心似铁!】 【我们妹宝看似柔弱菟丝花,其实是橡树旁边的木棉哒!!】 【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女人中的支配者,女人中的统治者,女人之主!女人中的终结者!王!大师!】 【巅峰!】 【救命!你怎么能发语音!】 【但是确实是好心啊!而且说实话,明显这哥们儿就喜欢梁语吧?】 【是挺明显的。】 【喜欢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到处被人当挡箭牌?】 【直接就假定需要帮忙了真的很讨厌……先问问一句需不需要会死吗?】 【我也完全理解语妹,代入一下是挺气的,我都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了,你居然说这个,这跟质疑我不行有什么区别?】 【女人也不能说不行?】 【雌鹰一样的女人当然不能说不行!】 【而且这哥说真的不考虑队友啊。富二代就富二代,真以为自己是霸总文男主吗?其他人都是背景板,他想谈恋爱就不用管别人死活?】 【也别这么上纲上线吧……】 【而且真的有点过分啊,我看佛子他很受伤的样子诶。】 【佛子到底是什么……】 【不是和尚就别佛子了,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这么喊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叫他。叫小厉总吧,他不是。叫太子爷吧,他也够不上。】 【原来他不是京圈太子爷吗?我还以为你们是对“佛子”这词儿情有独钟才这么喊。】 【不啊,圈内说的上公认的京圈太子爷是八叶、九叶本家的大哥。】 【Vocal!】 【知道这俩家底厚,没想到这么厚……】 【提问!他是不是叫杨大叶?】 【人家叫杨一叶啦!】 话题又过了一波,观众又开始期待女生组要整的活。 说实在的,大家都觉得节目组没必要隐去她们商量的过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三个女生会践行表演唱歌跳舞的方案。 漂亮妹妹嘛,就算不是粉丝也可能会帮忙的。 然而,三个女生不走寻常路。 她们搞了个“擂台”出来。 杨九叶主持。 选梁语比诗词接龙。 选梁宿比掰手腕。 挑战者输了就花一百买奶茶,赢了可以向杨九叶点歌,还可以获得一张可以在所有店铺使用的100元优惠券。 第140章 高中生和大猛男 说是擂台其实也就是普通小游戏,不说都玩儿过,但规则大家都门儿清,没什么能作弊的余地。 加上赢了之后给的奖励很实在,和上电视的诱惑,即便不是粉丝也很可能会吸引。 除此之外,这项目的设置也很有诱惑力。 诗词接龙就算了,能出来凑这个热闹的不多,但掰手腕这事儿,梁宿这么个看着没什么肉的女孩儿实在不像有多大力气。 这不。 杨九叶刚吆喝没几声就有个单手抱孩子的大娘过来了。 “妮儿,真送优惠券啊?” “送的送的,”杨八叶笑眯眯地带着这大娘去看奖品,她们把十张红黄配色的优惠券放在一个小筐里,“不过我们是临时起意,所以优惠券数额是手写的。” “手写?”大娘拿起一张仔细检查,“这能有用吗?” 杨九叶打量着大娘手里快两岁的大胖小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可不算轻了,能单手抱着逛商圈,可见这大娘是个狠人。 按小语的计划,大娘很适合做第一位“挑战者”。 “包有用的呀!” 大娘有些迟疑,拿着优惠券翻来覆去地看。 她还是怕自己被骗。 但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放弃。 杨九叶看她这样子,赶紧用商量好的话术忽悠目标人物:“阿姨,不要不好意思。我明白您的顾虑。 不只是您,相信其他围观的朋友们也有这个顾虑。” 周围有人附和。 大娘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不那么局促了。 杨九叶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她指了指负责奶茶店这边的摄像老师:“您看那边,有摄像头的,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人,我们骗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大娘自己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行,我玩儿一把。”她抱着孙子就要往梁宿那边走。 杨九叶拦了下。 “还有啥事儿?” “阿姨,如果您赢到优惠券,能不能现场把券用了再上来跟大家说一声?”杨九叶小心翼翼去抱那个奶娃娃,“帮我们证明一下。” 看她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大娘没有拒绝杨九叶。 她应了声“中”。 花了十来秒赢过梁宿。 然后风风火火抱着大孙子,拿着优惠券下楼shopping去了。 周围有挺多人动了心思的。 年纪大些的还在等,他们要确认优惠券的真实性后才打算上场。 但年轻人不一样。 一个剪着板寸,很有学霸气息的男生出来挑战梁语。 很明显,这也是刚考完高考的。 高三毕业的暑假,这是绝大部分人一生中知识面最广的时期。 正常情况下这男生确实很有优势。 “班长加油!” “赢了就请我们喝奶茶!” “带着我们的羁绊!上吧!班长兽!” “输了就把你驾着去找学委表白!” “那你别赢了!” “加油啊!诗词接龙的大姐姐!” 上学期间的高中生或许会死气沉沉,但总归是青春洋溢的年纪,高考就像一个开关,考完了活力就回来了。 围观的几个小孩儿扯着脖子为板寸男生加油。 周围人听见声音才往旁边退几步,把几个在外围站着的男男女女让出来。 他们朝男生挥手。 男生却因为好朋友关于“告白”的发言闹了个大红脸。 “那我不是赢定了?”梁语调侃他。 “不……不可能……”男生有点结巴,“那是,是不尊重对手……” “我还蛮想出份力的。” 【好青春哦。】 【感觉暖暖的,很贴心。】 【呜呜呜,年轻真好,这就是纯爱啊!纯爱就是最牛的!】 【语语!要赢啊!】 【没问题的,语宝对诗词很有研究。她都能知道眠眠小宝贝的名字出处,词语接龙一定不在话下!】 就这样。 因为一些喜闻乐见的少男心事,弹幕在给梁语加油,男生原本的后援团也在给梁语加油。 “你,你先还是我先?” “你是挑战者,你先吧。” 男生没喊姐姐,自认很绅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我就不客气咯,”梁语弯了眼睛,心里想着要速战速决,“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男生愣了愣。 这诗本身不算偏门,但要接龙那确实不好接。 朋友们开始起哄。 他心有些乱,但还好他也不是仗着那点课内知识储备就敢过来挑战的人:“河西幕中多故人,古人别来三五春。” “春风吹花乱扑户。班绝车声不至啼。” “啼,啼……” 压力来的太快。 男生不想这么快就被干掉的,但他脑子里闪过的词句都接不上。 十秒思考时间转瞬即逝。 他能想到最接近接龙要求的也就是“幽花经雨自开落,啼鸟喜晴时去来”一句。 梁语微微一笑:“时间到了。” 男生呆了两秒才接受现实。 被人在擅长的领域打败,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最可气的是他的损友们—— “哦————!输了!” “走走走!” “班长这么想告白啊!” “不是,是这个姐姐厉害,”男生认真地摇头,然后硬着头皮对梁语说,“难怪她说你是她的偶像,现在我理解了。” “你是指,你喜欢的女生喜欢我?” 男生点点头:“姐姐,虽然我输了,但你能给我在奶茶杯上签个名吗? 我想送给她……” 梁语当然不会拒绝。 小男生拿着她的签名,在朋友的簇拥下欢欢喜喜地拿着那杯100 块的奶茶离开了。 虽然氛围很好。 虽然看小朋友谈恋爱很有趣。 但梁语这一发力,周围人就更不敢挑战她了。 更多人看向撑着下巴看梁语的梁宿。 抱娃的大娘还没回来。 但是,一个和男朋友一起过来的女孩儿受那群高中生的启发附在男友耳边撒娇。 片刻后,双开门猛男走向梁宿的小桌。 梁宿还是撑着下巴。 “我输了,你可以签名吗?”猛男羞涩,“我不是你的粉丝,但我女朋友是。” “不愧是我的粉丝,脑子真好使。” “那……” “严导可以吗?”梁宿对着摄像头一阵输出,“可以吧?不会有人这么死板,连观众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答应吧?不会吧不会吧!” 严又看得见。 严又很无助。 严又无可奈何。 严又只能答应。 第141章 怪力少女 猛男确实是猛男。 但猛男也有脸皮薄的。 梁宿的操作让他很是尴尬,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女朋友。 嗯。 要坚持。 摄像大哥对着梁宿比了个oK的手势。 梁宿也比向猛男比了个oK的手势:“来吧!演得像点哦。” “你……” “大家都知道的啦。” 猛男擦汗。 双方坐定,然后梁宿不费吹灰之力赢了。 猛男得到了奶茶和女友的奖励。 女友得到了签名。 梁宿得到了任务进度加一。 三赢。 一切都是因为机灵的粉丝! 梁宿很欣赏她,所以是她拿着奶茶过去的:“我欣赏你!钻空子小能手!” “呜呜呜,俺也一样!” “你和我一样欣赏你?” “对!”女生跟她抱了一下,“就像欣赏你一样欣赏我自己!” 【哈哈哈哈,这个小姐姐也好可爱!】 【而且她说话也有趣。】 【连脑回路都对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粉随正主吗?】 【羡慕她男朋友!】 【如果这是粉碎正主,那是不是也可以从粉丝的情况倒推正主的情况?那宿宿会和一个猛男谈恋爱!】 【猛男?那现在已有的男嘉宾全部pass!】 【给你们一拳!我宿永远单身!】 幸福的小姐姐带着幸福的男友一起跟获得“永远单身”的美好祝愿的梁宿告别。 然后,站在外围继续围观。 这会儿围在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是粉丝,还是纯路人? 很明显。 ——没啥急事儿的路人觉得好玩儿,就留在这儿看,姿势各异。而现场这三个人的粉丝在打电话,试图复刻刚才那对小情侣的操作。 不过喊人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抱娃的大娘回来了。 “妮儿!”她满面红光,走路那虎虎生风的劲儿,看着就让人开心。 这次她轻装上阵,手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女的在抱孩子,男的手里拎着战利品。 ——两大包纸尿裤。 杨九叶迎上去,把话筒递到她嘴边。 “真的,这个优惠券是真的,”大娘笑得眼睛眯起来,“那什么,妮儿,你刚才说还可以点歌是不?” “您点,不会我现学都给您唱。” 大娘点了首《小河淌水》,喜滋滋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女婿,满脸写着“我就说我没被骗”。 两个年轻人也不扭捏。 光速认错进而溜须拍马,陪着老人家听歌。 这首歌杨九叶会唱。 前奏响起。 音符勾勒出的意境正如歌名“小河淌水”四个字,清新自然。 “月亮出来亮汪汪, 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 这歌旋律不算复杂,却说得上婉转优美。 杨九叶虽然不懂民族唱法,但胜在声音透亮,唱这首歌别有一番风味。 唱了两句发现大娘也在唱。 杨九叶立马走过去拉着她一起。 所谓高手在民间。 这位大娘唱起歌来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声音又脆又亮,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老太太。 一老一小的声音相互交融,让人沉醉。 【九叶你是真的会啊?!】 【开玩笑,我们九叶现在歌唱的很努力的!她卷得很!】 【她不是爱豆吗?怎么民歌也会唱?】 【这个现场有点强的!我之前还觉得她只是在节目里讨喜,对她们那个团没一点关注的欲望,但现在想了解了!】 【我们小破团的妹妹都很厉害的!】 【没有人夸阿姨吗?她也唱的好诶!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专业的!】 【这绝对练过!】 【不只是练过,声音也保养的好。】 【但老了还是抵抗不了优惠券?】 【对哦……】 【不是,等会儿,所以真有优惠券啊!她们从哪儿搞来的100元优惠券啊?】 【刚才分头行动的时候弄来的吧。】 【语宝怎么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不会是找商城的人交涉了吧??】 【嘶……有可能,但是为什么同意啊?】 【优惠也是宣传的一种。】 【说不定之后还能把这地儿搞个打卡点什么的,区区十张优惠券,值!】 【不一定十张吧?】 【那也值!】 更多路人听到歌声后聚过来凑热闹。 更多接受召唤路人在路上。 这边人气越来越旺,从电玩城转战奢侈品服装店得燕留风他们路过时还看了一眼。 “她们真够厉害的。”程昱开口。 燕送舟和燕留风对视一眼。 确实厉害,就是她们这一操作,一楼的人大概也被吸引得差不多了。 但换都换了。 也只能加油不被比下去了。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 奶茶店这边的挑战也没有停下。 ——周围在唱歌,这对诗词接龙肯定是有影响的,但对掰手腕没影响。 一个看着不太好惹,剃了断眉的半瘦不壮的男人走到梁宿面前。 “怎么称呼?” “我姓刘,”男人抱着手,“我来打假。” “什么?大点声儿!” “我来打假!” “哦,”梁宿惊讶得很假,“还真是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你要打假什么?刚刚那演技很差的哥们儿?” “当然不是!” “那就是……”梁宿挑眉,“我在节目里的表现?” “算你有点自觉。” “具体说说。” “上期节目那把剑如果是真的,你根本不可能耍得动!除非你掰手腕能赢我! 这节目简直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你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不是你的错,我不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和他们一起骗人!” 男人说得大义凛然。 梁宿听得满腹狐疑。 刚才那个双开门她确实不一定赢得了,但这哥们儿看着就虚,怎么敢过来大放厥词的? “闭嘴闭嘴,”她摆摆手,做出架势,“来,赢给我看看。” 男人当然不怕。 坐下。 握住梁宿的手。 用力。 局势明了。 他很快就要赢了。 嗯,快要赢了。 ——梁宿的手稳稳停在距离桌面一厘米的位置。 男人再次用力。 梁宿的手还是纹丝不动。 “还打假呢……” 梁宿终于开始发力,而她一旦发力这场角力自然就结束了。 男人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手重重砸在桌上。 “弱鸡。”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梁宿。 梁宿甩了两下手:“给钱。然后滚蛋。” 第142章 滑板老师 男人懵了。 观众也还在懵着。 但前者懵完之后只能掏钱,后者懵完之后会口出狂言。 【啊??】 【这这这,这次怎么也赢了?刚刚那个双开门老哥是没用力,这哥们儿总不能也没用力吧?】 【他不都说他来打假的,怎么可能会放水?】 【开玩笑!我宿子姐可是假剑都能给你钉门板里的女人,当然一拳一个小朋友!】 【宿子姐是真的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震惊了,她赢得好轻松,嗯……不对,不能说轻松,她这个纯纯碾压啊!】 【好有安全感,想谈。】 【那个那个,小臂肌肉线条好漂亮哦! 【很有力量的样子,能在我身上试试吗?】 【而且她还喜欢杀人诛心,你以为你要赢了,是我虚晃一枪哒!嘴巴毒毒的!】 【老婆!我不想努力了!】 【路过被扣,好无助~】 【?】 【你们女铜……】 【干什么,大白天的注意点!别搞得人心黄黄的!】 不知情的梁宿打了个喷嚏。 她有些疑惑,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好像经常会莫名打喷嚏。 不过嘛,反正也就是打喷嚏,不生病,也不影响什么,反倒省了她打响指让那呆住的男人回神的功夫。 “你……”男人的目光依旧呆滞,仔细观察后也只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逐渐浓重的恐惧。 “愿赌服输,”梁宿有意活动着手腕,“你服不服?” 这问题有点双关的意思。 服输是服。 服软也是服。 梁宿的拳头并不是沙包大的拳头,但力气大嘛,对方多少是有点害怕的。 在武力震慑下男人只能乖乖付钱,拿着奶茶离开。 杨九叶歌还没唱完,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梁语倒是都看见了,但歌没进间奏,她听得不是太清楚。 看两人的的神情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猜的是猜的,不是实情,所以看一时没有新人过来梁语便光明正大过去找梁宿了。 梁宿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纯粹是把这事儿当乐子。 梁语有点担心—— 她担心这样表现过于显眼,会有人怀疑姐姐的身份。但仔细想想,姐姐在第一期的表现就已经够显眼了。 事到如今,姐姐不可能承认自己以前作假。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值得庆幸的是,正常人也不大会往“穿越”这种离谱的可能性想。 最差也就是觉得是节目组给的人设。 说什么“大女主”“西红柿文学照进现实”,实际上也不过是玩笑,大家都不当真。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梁宿信心满满地安慰道。 “希望吧。” 梁宿凑在梁语耳边:“不行就要挟叶七七,让她从她系统里找几个道具改变人的认知。不给我就把厉寒昀做掉,让她完成不了任务。” “姐姐,太危险了。” “也是哦,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我对付不了的道具……下次找机会试探看看。”她越说越认真。 梁语面上无奈,心里也忍不住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能性。 反应过来猛地摇摇头。 ——不行不行,不能被姐姐的思维同化了。 虽然姐姐的直觉没出过错,但多少还是得留一个人用脑子思考的。 就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歌唱完了。 杨九叶送走欢天喜地的大娘一家人回头看她们——感情真好啊,这期节目经常凑在咬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八卦。 拿着麦克风的杨九叶眼睛一亮,继而暗下决心:休息的时候问一下。 她继续宣传。 虽然梁宿也刚掰赢了一个成年男性,按理说围观群众会心生惧意。 但总有人不信邪的。 她这边连着来了两个男人,多少有点健身痕迹。 梁语那边陆续来了两个人,一个文学系大学生,一个高中语文老师。 虽然也有势均力敌的,但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输了。 一切顺利。 转眼间就卖出去七杯奶茶。 想赢券的基本都歇了心思——这俩丫头显然只在玩儿第一把的时候会放水让人赢,后面再去挑战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当然,也不乏还是不信邪想上的,和燃起了胜负欲摸清了对手实力想上的。 双开门和大学生多了不少。 但是。 粉丝的工具人们更早得到消息,现在已经陆续到了。 毫不意外,接下来积极参与活动的,都是让朋友或男朋友\/女朋友主动输掉,以求签名的粉丝。 区区三杯,先到先得。 在粉丝们的帮助下,女生组的任务完成得很快。 杨九叶只在最初唱了一首歌,后面就一直在充当主持人、解说员。 因为想听歌过来的慢慢散了,她的粉丝也有些遗憾。 排在最后的“工具人”的小姐妹也是喜欢杨九叶,纠结了好久是选签名还是点歌,被杨九叶看出来了。 然后,两个要求一次满足。 然后她以应景为由点了首《难忘今宵》。 常看春晚的会心一笑。 到了副歌部分甚至有不少人跟唱。 曲毕。 任务圆满完成。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帮助! 今天的活动就到这里啦,大家注意脚下,有序离场哦!” 杨九叶拿着话筒挥舞,算是在说再见。梁宿、梁语没有她这么适应身份,虽然也在挥手,但比起来是要拘谨一些。 看热闹的人流渐渐散去。 只剩几个专门来看她们录节目的粉丝。 和她们简单互动过之后,三人走向等在店里负责做奶茶的“师父”。 那小哥没什么表演天赋。 在说了几句“为师甚是满意”之类的台词后,他的尴尬稍稍减轻:“你们知道你们要学什么吧?” “滑板。”三人异口同声。 奶茶小哥点点头,表情似乎有点为难:“你们有人接触或者了解过这项运动吗?” “没有。”三人还是异口同声。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为难。 杨九叶看他这样改了口:“小时候玩儿过?” “那挺好的,”奶茶小哥没忍住笑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周元,玩儿滑板四、五年了,主要是玩儿自由式。 之后会做你们的滑板老师,辅导你们入门。” 第143章 魔鬼训练 三个人里唯一对各种极限运动有些了解的只有杨九叶,但滑板…… 作为一个跳舞都得靠魔鬼训练的人,滑板她也没怎么涉猎。 梁宿不用说,她生活的世界本身就已经很刺激了,不需要这种东西当做调剂。 梁语嘛…… 运动十项全不能。 所以这三个人是纯粹的“小白”,周元面露难色很正常,但也不太正常——既然应了节目组的邀请,他就应该知道并接受有这种可能的存在。 所以…… 梁语试探着开口:“周老师,自由式是什么?” “还是叫名字吧,”周元接受不了别人那么叫,但调节好状态之后,他的专业知识还是过硬的,“是一种比较复古的玩儿法,会玩儿的人比较少。” “很难吗?”梁语继续问。 “入门倒不是太难,也不太容易摔……”周元思考了一下,“不过对悟性有点要求,而且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表达不一定到位,也不一定教得好。” 它不容易摔啊。 感兴趣了。 梁语眼睛一亮:“没关系的,我们多练就好。” 杨九叶点头:“据我所知,我们这三组人都是小白,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所以不要有压力。” “好……那我们现在回体育场吗?” 梁宿虽然也不想安慰周元,但他居然就这么跳过自己,接受这事儿了? 但妹妹和九叶姐姐好像都有点太兴奋了。 所以她还打算问几个问题。 “等会儿,”梁宿喊住已经在往前走的几个人,“你滑板拿了吗?还是在体育场?” 周元看着腼腆,但遇上真的对滑板感兴趣的人也会兴奋。 ——因为节目组的要求,他没换衣服,所以一时没想起来回员工休息室,也没想起来拿滑板。 他很快抱着滑板回来。 “你们的滑板在节目组那儿。”周元的眼睛也很亮。 梁宿一时没好意思煞风景。 直到他们返回体育场,作为第一组完成任务的小队,走流程领取各自的滑板。 节目组没过多说明。 梁宿终于问出了自己刚才就想问的问题:“节目组有说我们最后要学到什么程度吗?” 周元反应过来是他没说清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硬性要求,但是会让你们把会的都表演一遍。 我们三个师父会共同做出判断。 滑得最好的一组可以去吃烤鸭,最差的一组要穿玩偶服表演节目。” 玩偶服? 是青蛙套装吧! 看她们几个脸上表情不住变换,周元反过来安慰她们:“玩偶服嘛,其实也挺可爱的……” 梁语点点头。 青蛙可爱! 周元看说动了一个继续说:“在里面还可以放飞自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摘下了面具。” 杨九叶:“有点道理。” 感受到杨九叶动摇的梁宿:“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周元:? 梁语很想抨击这群不能理解青蛙的可爱的人,但她还是选择先说实话:“你见过网上那种穿青蛙套装卖充气青蛙的人吗?” “居然是那种吗??” “嗯。” “虽然也挺可爱的,”周元看看梁语又看看另外两个还有点难受的人,“我也理解你们不乐意……还是加油练吧。” 是啊。 除了练还能怎么样呢? 怕就怕队友不配合…… 梁宿看向杨九叶:“九叶姐姐,你不能背叛组织啊!” “但是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姐姐~” “那我尽量?” 一号目标已说服。 看看梁语,梁语眼中隐隐有期待。 “妹妹。” “嗯!” “你就自己把控吧,”梁宿语重心长,“别把自己搞去见七七姐。” 梁语小声嘟囔:“不是说了不容易摔吗?” “不容易摔不是不会摔。” 梁语生气了。 她生气的表现是躲着梁宿,走路的时候要在中间隔一个杨九叶。 周元选了个有阴凉的位置。 然后。 带着她们看视频,让她们对自由式滑板有个了解。 视频很短,两分钟不到。 . 视频里的是个穿卫衣的短发女生,场地开阔,周围很多人在看。 那女生配合着音乐,跳舞一样旋转,脚下的滑板像粘在她的脚上一样。 左翘。 右翘。 旋转。 甚至翻转。 轻盈灵巧,最终构成特殊的舞蹈。 . 很厉害。 一看就得摔很多次才能练出来。 杨九叶对滑板的兴趣高过了穿玩偶套装放飞自我。 梁语也挺感兴趣的。 虽然还是有点气姐姐对自己“区别对待”,但既然自己感兴趣就还是好好学吧。 梁宿则是在想,这玩意儿和御剑飞行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虽然她不会滑板的同时也不会御剑,但她听过一些理论,或许可以试着融会贯通一下。 就这样。 女生组都被激起了斗志。 周元很是欣慰,带着她们简单热身后开始教学。 教的第一个项目是上板站立,而学上板的第一步是确认惯用脚。 周元演示了一下,滑板很稳,几乎没有额外的晃动,“如果不确定,可以回忆一下自己上楼梯习惯先迈哪只脚。” “可是我没记过啊。” “这个我知道。”梁宿点头,用最快的速度推了杨九叶一下。 杨九叶跨出一步稳定身体。 “宿宿啊……你……” “这就是惯用脚。” “这样也行啊?” 周元点头表示认可:“确实也是一种方法。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习惯用惯用脚上板,这个也没那么死板。简单来说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哪只脚先上板舒服就用哪只脚做支点。 所以…… 其实你们可以两只脚都试试,对比一下。” 梁宿摸摸鼻子,移开目光。 大意了。 手不该那么快的。 好在杨九叶也不会说什么。 周元咳嗽一声,尽可能放慢动作演示了一遍。 不知道是他也不太擅长教课,还是这个过程本身就只能意会,他只说了句“动脚的时候力气小些,抬腿之后尽可能保持平衡”。 接下来就该是不断重复,不断练习。 可她们的板子没那么听话。 刚开始尝试的一两次,脚刚一离地板子就不稳了。 向前滑,向后滑。 一切皆有可能。 只能是“找感觉”,感觉对了才能稳住。 而这“感觉”…… 要么靠平衡能力,要么靠练。 三个人练得昏天黑地,全然没注意到其他两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加入上板练习的队伍的。 第144章 随队医生的必要性 上午吃饭,中午在商圈里找师父,下午练习。 客观上讲,下午大半时间的直播内容其实不那么有意思,就是重复且枯燥的上板训练而已。 可人总是对不一样的东西有更高包容度。 第一季的《带着家人去冒险》已经证明了这种模式的可行性: 有花里胡哨的综艺效果,有方便给剪辑素材的游戏,当然,也有脚踏实地的学习新技能的过程。 极限运动是一种冒险。 学习新技能的过程也是一种冒险。 看多了刻意营造的冲突或安逸,这扎实朴素的“真实”也是清新脱俗,让人沉迷。 毕竟是能体会到“真人秀”乐趣的节目,大家当然会喜欢。 只是喜欢归喜欢,节目相对平淡时也不可能要求所有人还是能保持亢奋,积极发言。 直播间的弹幕少了很多。 时间来到16:30,最先进行学习的女生组学习进度也还不错。 梁语虽然平日运动不多,但平衡力好,对她来说,学上板的难度不大。 杨九叶协调能力一般,但她运动得多,由于运动间总是会有相通的地方,和梁语一样,她上手得也特别快。 梁宿就更不用说了,她试了两次就差不多能稳住滑板。 只是想起妹妹的担忧,她下意识在配合其他两个人的学习进度,顺便参考一下她们滑板不稳的原因加以学习。 还好,队友们争气。 时间没花多久,也没人摔跤。 但她们现在已经可以稳定上板,差不多该进行下一步了。 周元很满意。 他让她们确认了一下护具情况,然后又带着她们练了会儿单脚平衡——膝盖微微弯曲,惯用脚在滑板上做支点,另一只脚离地悬空,保持滑板稳定不动。 学习这个动作是在为单脚滑行做准备。 熟练掌握这个动作可以提升人对腿的控制能力和脚腕的力量,有助于学习滑行,也不容易摔跤。 还好,有了上板的经验支撑,摔个一两次也就学会了。 只是不管什么动作,要长久维持着不能动都会变成一种折磨。 周元看着她们反应,大概对她们的情况有了了解。 倒也挺好的。 三个又两个可以学些有难度、需要力量的。 “好,时间到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周元示意她们放下脚自由活动,做这个动作更多是让她们找单腿滑行时的重心,“先休息,去吃个饭,晚上我再教你们滑行。” 三个女生走下滑板活动自己的脚。 周元默默离开。 可惜。 被发现了。 杨九叶眼尖,以为他不好意思所以主动发出邀请:“一起吃饭啊!” “我待会儿去找你们。”周元指指自己的衣服。 奶茶店的衣服,最关键的是那件围裙,里面的就是店员自己准备的白色上衣和黑裤子。 这天气,就算只加了件不透气的围裙也会更热。 这都捂了一下午了…… 好不容易休息,想把衣服换掉很正常。 三人继续活动腿脚。 先前摔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拆了护具才切实感受到,她们这一个下午摔得还挺多的。 腿上多了几处淤伤。 都不说什么大问题,只是肾上腺素消退后还是感觉得到疼的。 这种时候摄像当然要给镜头。 正好。 将近饭点儿,有空发弹幕的观众多起来了。 【哇,一个下午没看这么就那么多伤!】 【学滑板嘛,是这样的。】 【我腿没骨折之前也爱这么玩儿.jpg】 【有一说一,这种一开始还不是最疼的时候,过几天变青、变紫的时候才是……】 【最开始虽然不疼,但不小心碰一下另说。】 【滑板这么恐怖吗??】 【那可不,我之前也玩儿过滑板,学了两天,腿直接摔骨折啦!】 【但是这种运动不摔又练不出来……】 【所以大家如果想学滑板一定要三思啊!不然滑板买回来也只能放在角落吃灰。】 【那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会不会受伤之后断送职业生涯?那代价也太大了吧!】 【这个我知道,导演邀约嘉宾的时候就会把风险告诉他们,能来的都是知道风险,而且买过保险的!】 【这节目就是这种性质啦,不然也不至于配随队医生。】 【嘶……我喜欢。】 “九叶姐姐,”梁宿指着杨九叶小腿胫骨上的淤青问,“你这受伤有影响吗?” “没事啊。” “但是你在酒店砸镜子的时候不是围了下浴巾保护自己吗?” 梁语点头:“不要骗我们哦。” “那次啊,”杨九叶揽着她们往前走,“划破了比较麻烦,这种没事,用粉底遮一下就可以了。” 女生组来得早,散得也早。 除了可以早吃饭之外,还可以看看其它组练的怎么样。 因为人少地方大,三组人都选择了有阴凉的位置练习,两个地方隔得也近。 燕留风那组的老师是个穿西装的男青年。 碍于天气原因,他一直在擦汗,手里拿着个小风扇对着脸吹。 他们的练习进度总体是比较快的。 主要是程昱很突出,这会儿已经在旁边沿着跑道单腿滑行了。其他两个人还好,虽然和周元教的不一样,但看姿势应该也是在找单腿滑行的重心。 厉寒昀那组的老师是电玩城的工作人员,是个绿头发的女生。 衣服没什么特别的,就是t恤、短裤,外套用袖子系在腰上,唯一有点宣传效果的就是带了个电玩城的帽子。 他们这边进度还挺平均的,也是在练单脚平衡。 很好。 看见大部分人都是菜鸡梁宿就放心了。 她离青蛙套装又远了一步。 打探到情报之后自然就没什么好看的,三个人打闹着去领节目组准备好的盒饭。 没走几步呢,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回头一看,是有人中暑。 而这个中暑的倒霉蛋正是那位穿西装的滑板老师。 燕留风和程昱抬着他往装了空调的房间走,因为体育场没什么遮挡,看见有人晕倒不可能继续自己练自己的。 其余两组嘉宾和唯一的女老师下意识要过去,但又不好离得太近。 挤在一处反而不利于恢复。 “让一让。” 有人从厉寒昀身侧挤进来。 衣衫摩擦。 厉寒昀看过去,只勉强看清这人戴了眼镜,脸长什么样看不清。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盯着她。 第145章 等浪子回头不如找个不浪的 鼻尖有股淡淡的酒精味儿。 和那道女声给人的印象一样—— 严肃。 冷硬。 专业,但不近人情。 她的表现也确实如此,先是给人喝了几口盐水,询问症状之后又开了一瓶茴香正气水。 “好好休息,缓过来之后把衣服换了。 这么捂着肯定得中暑。” 好吧。 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厉寒昀这样想着。 然后,那女人站起来了,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她给人的感觉与梁宿、梁语不同,虽然也是明艳系的美女,但她更成熟,也更有韵味。 厉寒昀喜欢这种女人。 只是对方对他视若无睹:“好了,大家别都围在这儿了,他没事。 腿摔得严重的随时找我。 我在发盒饭的那个蓝色棚子里。” 【是医生姐姐!】 【哦呼!姐妹们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呜呜呜,对不起我的宿,当你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我已经移情别恋,开始喜欢医生姐姐了。】 【这下真的拉子狂喜了。又是大姐姐,又是医生。】 【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都要!】 当然了,喜欢叶七七这类型的不止厉寒昀。 观众反响也不错。 不过只要长得说得过去,这种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倒是厉寒昀的表现让人意外。 梁宿暗自咂舌。 从有人中暑开始她就知道叶七七肯定会过来,所以她一直在观察厉寒昀。 比起薛岳那些表情真的很好懂。 只能说不愧是专业的。 分分钟就能把钩撒到鱼嘴里顺便把鱼钓成翘嘴。 别的不说,她现在相信叶七七不会犯恋爱脑了——她曾经的队友牧拾巳也是这种类型,主打一个“万树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她是还没遇到真爱所以滥情? 不存在的。 牧拾巳说了,滥情纯属个人爱好。 女人是这样,男人也是,浪子回头这种话都是骗人的——有那闲工夫要等浪子回头不如找个不浪的。 虽然世界不同,但话没毛病。 就是不知道叶七七和牧拾巳的段位差大不大,这决定了自己能不能爽看厉寒昀的热闹。 毕竟这种男人最爱的是自己。 打动他容易。 但让他沉沦却是不容易的。 就比如现在,明明表情都管理不住了,被叶七七轰走之后还要无谓的掩饰,暗戳戳观察梁语的反应。 “七七姐,我们去帮你们拿饭吧。”梁语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好。”叶七七对着她们笑笑。 她做梁家的医生已经挺久了,对梁语也比较熟悉,一看就知道这小丫头被恶心得不轻。 也是。 现在的她是看不上这样的男人。 梁宿还挺厉害。 她这任务完成得真不错。 之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事儿了,节目正常推进。 虽然有叶七七这个医生在,燕留风、燕送舟还是留下来陪着,弄湿毛巾什么的。 打发了程昱去跟着拿饭。 最终,两组人围在一起吃饭。 另外那组远远看着。 选择加入。 吃完饭中暑的哥们儿也缓过来了。 大家都聚在一起。 三个老师聊得多些,主要是更详细的自我介绍,外加介绍自己擅长的滑板类型。 电玩城小姐姐和奶茶小哥一样,是兼职的大学生。 西装男倒是社畜多年了。 他们擅长的类型完全不一样,电玩城那位就是主流玩法,奶茶小哥玩儿的是自由式,西装男玩儿长板。 两个男人擅长的类型练好了都是像跳舞一样。 观赏性很足。 那女生主玩儿的滑板类型跳跃动作比较多,是那种在大坡上滑上滑下滑板还能转圈的。 光说肯定是不太够的。 录节目嘛,气氛到了他们肯定要表演才行。 这都是提前准备的。 表演顺利结束,大家都看得开心,对这项运动的热情也多了不少,晚上的练习得自然就更加起劲。 腿摔了。 手摔了。 这都不是问题。 到深夜也有人断断续续在练,这队休息还有那队。 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说实话,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觉悟,但这种节目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卷,其他人就不好不卷。 再加上节目组的惩罚和奖励,事情自然就变成这样了。 观众也有受到感染的。 这一晚,有不少人因兴奋睡不好觉。 不过再怎么兴奋体力也是有限的,过了零点嘉宾们之后先后坐车回酒店睡觉。 一个晚上连续不断的练习足以把单腿滑行练到能看的地步,天赋最好的程昱又在此基础上学了拐弯和刹车。 不过只是滑直线也挺好的。 那风驰电掣的感觉…… 爽的。 只是这份爽感顶多支撑梁语、杨九叶在回酒店的路上保持清醒。 进电梯,睡着了一个。 出电梯,又睡着了一个。 梁宿还好,一边肩膀架着一个把她们送回各自的房间。 走之前想到什么,折回去让工作人员定个闹钟,好让她们明天提前起来半个来小时,好歹能洗个澡,不至于第二天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诶……” 梁宿活动两下肩膀,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不算太累。 但洗完澡之后她睡得很快。 其他直播间也是,陆陆续续黑屏,只有些微呼吸声。 【晚安!】 【大家都辛苦啦!明天见!】 【冲冲冲!努力一定是有结果的,期待大家明天晚上的表演!】 【这期我好喜欢,比第一期还喜欢。】 【我也是,第一期虽然看点比较多,有意思的点一个接一个,但还是这种和第一季一样一点点努力进步的感觉更合我心意!】 【一个大热综艺能保持这种模式还挺难的,今天暂时感谢一下严导。】 【那就……严导也晚安?】 【晚安,全世界(不除了严又)(今日限定版)】 弹幕一片祥和。 众人睡得香甜。 然后统一在第二天一早被节目组的闹钟吵醒——没错,就算梁宿不提节目组也是准备了闹钟的。 只是杨九叶和梁语的闹钟也确实提前了些。 集合的时候她俩精神萎靡。 梁语喝过咖啡稍好些,坐车去体育场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梁宿说话,熬过最开始那几分钟她就越来越清醒了。 杨九叶又在睡,睡一路。 临下车时提前把人叫醒,不知道她怎么做到得,一下车换了个人一样精神抖擞。 三人一起走进体育场。 . 下半期。 正式开始。 第146章 滑板之神眷顾者VS先天滑板圣体 今天的体育场和昨天没太大区别。 硬要说不同就只有三个老师穿的衣服,他们今天穿的都是轻便、凉快,方便运动的衣服。 早上依旧没准备什么游戏。 这下半期节目顶天也只会录到午夜十二点左右,惩罚、奖励环节匀一两个小时,最终汇演匀一两个小时,训练时间顶多到晚上八点。 现在是八点半。 满打满算嘉宾也只有近十二个小时的练习。 所以,今天的直播“看点”集中在晚上,早上、下午都得争分夺秒地练。 好消息是,早上是一天中最凉快的时段之一。 坏消息是,今天总体比昨天热。 嘉宾们进入状态很快。 没过多久大家就开始冒汗。 因为昨天有人中暑,今天又比昨天热,大家休息的频率自然会更高。 本就不充裕的练习时间再次被压榨。 这群人里好胜心强的多。 大家都卯着劲儿。 一早上时间很快过去,吃完饭之后不能立马进行剧烈运动,所以大家又像昨天那样聚在一起。 喝着汽水,散散步、聊聊天。 有些人大大咧咧。 有些人热血青春。 有些人动机不纯,说话的同时还默默关注自己喜欢的人。 这种暗潮涌动的感觉…… 很熟悉。 有种回到高中和同学、朋友逛操场的感觉。 虽然高中辛苦,但绝大多数人依旧对高中有怀念,怀念周围的人、物,也怀念当年还未被社会毒打的自己。 没想到能在节目里重温旧梦,心里自然是动容的。 话题讨论度很不错。 比起昨天那场直播的不温不火,得用钞能力推波助澜,今天的节目很顺利地上了热搜。 嘉宾们对此浑然不知。 休息得差不多就专心投身于接下来的训练。 下午的时间也是平稳度过。 能教的都教了。 类似于高中生的复习方式,吃过晚饭后的那一段训练时间再拿来学新的动作没有意义,不如巩固一下学过的动作。 终于。 汇报演出的时候到了。 表演顺序就是按三组在商圈完成任务、找到师父的顺序来。 女生组第一个上。 上板、单腿滑行、转弯、刹车。 三人都成功完成。 梁语想到大学的体育考试,也是这样,先基础,再基础技术动作。 时间有限。 评分交给老师。 ——完全不用担心教的东西不同,不好评判。 毕竟时间紧张,他们只能学一些共通的基础,想再进一步,玩儿些风格化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梁语略微走神,好在动作没有失误。 左脚下压。 让滑板翘起来又重新压下,然后就着力道双脚站在滑板上向前滑行。 虽然只是直线滑行加转弯,但这已经算是学得快的了。 杨九叶比她学得还多。 除梁语学的那些动作外还学了荡板,也就是让滑板单侧翘起,另一侧未完全落地就往下踩,然后借这个下踩产生的力转圈。 最后翘滑板刹车,收滑板。 很帅。 梁宿明面上和杨九叶的进度本来是差不多的,也是学到荡板。 但她趁着晚上那段时间问了一嘴那个在滑板上转圈的动作怎么做,又问了下荡板前行的技巧。 然后试着做两次。 ——成了。 荡板前行需要在下压滑板的时候腰胯逆着发力,左拧,右拧交替,幅度不用太大但要大致相同。 这样就滑板就不会转圈,可以往前行走。 在滑板上转圈同样需要腰胯发力,让单侧翘起的滑板旋转180°再落地。 因为动作的底层逻辑差不多,练滑板的也会有这种突然开窍的情况,所以周元虽然惊讶但也没觉得不妥。 唯一的败笔是,梁宿不太会尾刹收板。 ——毕竟是突然开窍嘛,开窍某几个动作就可以了,不然多少是有点崩“人设”的。 而且不会这个影响不大。 这一套动作展示完总不可能还拿倒一吧? 至于这样会不会给后面的人压力…… 给就给了。 这个节目就是这样。 梁宿抱着滑板坐回梁语、和杨九叶中间。 结果不会现在公布。 所以接下来轮到第二组,也就是厉寒昀那组展示。 他们这边是杨八叶和厉寒昀比较突出,都是学到荡板前行,除此之外又多学了个翻板跳。 不过杨八叶展示之前莫名其妙摔了,而且摔得比较严重。 所以他展示时有点小失误。 最后是燕留风那组。 他和他哥一个学到荡板,一个只学到荡板前行。 而程昱,他一个人就来了套完整的基础连招。 两天时间,他甚至学会了ollie(豚跳)——他滑行的时候遇到障碍可以直接跳过去。 梁宿都怀疑如果不是为了方便评分,程昱应该能学的更深。 不愧是学体育的准男大。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了,但是真的,有程昱这种开了外挂一样的人在真的很难不关注他。】 【他的滑板好听话哦!】 【破防了,为什么他能学!这!么!快!!】 【真的没基础吗呜呜呜?】 【他甚至没怎么摔……】 【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但是我还是要说,md,跟你们这帮天赋逼爆了!】 【什么叫“天外有天”啊?我以为宿宝就够厉害了。】 【滑板之神眷顾者VS先天滑板圣体,先天滑板圣体胜!】 努力自然值得称赞。 但就像弹幕说的,当一个特别有天赋的人出现,他的光芒会盖过其他人的努力。 毫无疑问。 第二期节目,表现最亮眼的人是新加入的程昱。 梁宿不觉得有什么。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觉得自己被抢了风头,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认可程昱这个新人。 【我不信,肯定剧本。】 【失望,第一期有点剧本可以接受,但这一期为什么要剧本?】 【有种被骗的感觉。】 【不是,这有什么好被骗的,承认别人有天赋且优秀又不丢人。】 【造热度咯。捧人咯。】 【程宇星一个人在娱乐圈捞钱不够,还想把弟弟塞进来割某些韭菜。】 【谁主张,谁举证,没证据就是造谣,over。】 程宇星的粉丝自然会护着正主,也护着程昱,但遇到这种事他们的话术比较统一,虽然没有封号的风险,但刷的多了观感会差。 杀伤力也差点儿意思。 好在这会儿是在总直播间。 cp粉、节目粉,和各个嘉宾粉之间是经常会吵架的。 但是。 玩儿归玩,闹归闹,遇到事情还是要一致对外。 这会儿别说那些本来就嘴毒的暴躁网友,就连燕留风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散粉”都在摩拳擦掌,试图帮忙。 第147章 你的昱来啦! 【你们流量粉就这点攻击性?别刷屏了,是不会阴阳怪气吗?】 【只能说难怪那么能和顶流哥的粉打得难舍难分……】 【行了都闭麦,让我上。】 【第一期欺负宿宝、语宝,被律师函警告了。现在不敢欺负她们所以就换人欺负是吧?欺软怕硬是被某些人玩儿明白了。】 【识相点,自己爬,别逼我在正开心的时候抽你。】 【合理怀疑都不行?】 【动动脑子,客观一点不好吗?这不是剧本是什么?】 【热知识:每期节目的主题内容不是每期节目开拍前临时定的。】 【那又怎么样?】 【这不就更能说明是捧人的剧本了?】 【动动脑子!你头顶上那玩儿意是夜壶吗?】 【你们要不要听听看你们在说什么?还捧人剧本呢…… 你的意思是严又早知道王萌萌一定会塌房,张泾一定会一期游,程宇星一定会被接通告,程昱一定是滑板高手,所以提前几个月定下了剧本,力捧“滑板天才男大”程昱?】 【卧槽!严又原来是会算命!(惊讶黄豆)】 【我们严又有这本事不如去算算彩票号,拿来干综艺太屈才了捏。】 【前面狗叫那几个呢?】 【出来啊,再叫两声我听听呢?(^_^) 】 【哈哈哈哈,造谣的真别太荒谬了,自己没脑子就不要瞎嚷嚷,除了暴露自己脑袋空空没有其他效果。】 在直播间管理员的帮助下,各方粉丝大获全胜。 弹幕恢复和谐。 但是,和刚才一样,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程昱身上,一小部分的注意力在梁宿身上。 至于厉寒昀,无人在意。 这会儿三个老师也打完分了。 程昱还在呲着个牙傻乐,但人确实是很有滑板的天赋,毫无悬念地直接给他这组整了个第一。 第二嘛,也不难猜,是梁宿她们组。 至于第三…… 嗯。 有时候呢,是真的不得不信命运这个东西。 早上是四只青蛙。 晚上也是。 区别在于早上的四只青蛙里只有程昱“逃脱”了,换上流年不利摔挂了彩的杨八叶。 他右腿伤得比较严重,虽然骨头没事,但简单处理过后又撑着做展示,如果要他继续像没事人一样穿玩偶服表演节目…… 有点儿没人性。 严又确实是喜欢“为难”嘉宾,但他绝不会现在这种情况拎不清—— 要不是杨八叶自己坚持,他在展示环节就该在场下歇着了。 严又临时改了下环节。 他宣布完名次之后小小的上了段价值,说的是“努力”的主题。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 你们的付出我都看见了,你们的成果我也都看见了! 虽然!我们节目组还是资金有限!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今天,我自掏腰包,请所有人吃烤鸭! 为我的钱包考虑,第一名,就额外加奶茶! 节目当然也还是表演的,第一名、第二名自觉自愿,也可以帮助一下第三名的四只青蛙。 不用按台本的惩罚! 你们自己想表演什么!” 众人欢呼。 严又欣慰。 烤鸭是临时加量,现在还没到。 但吃的还不到也是好事。 方便了几个年纪小的凑在一起,程昱和厉寒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混熟的,等严又一说完就撒丫子跑过去。 “冲!” “oK。” 这一冲完全把工作人员冲懵了。 那场面。 堪称一路火花带闪电。 “哇——!” “啊!” “线!线!小心!” 一片混乱中,导演丢了。 “卧槽!导演!”副导摆出尔康手,“我这么大一个导演呢!” 话虽如此。 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而且一脸茫然、大脑宕机的严又已经被在场最年轻的两个人抬走了。 然后。 套上一套青蛙套装。 严又:? 他缓了两秒。 程昱已经跑远。 旁边是轻车熟路的厉寒昀、程宇星,他们已经穿好了青蛙套装。 厉寒鸣折腾完严又自己也开始动作。 现在只差把蛙头带上了。 气氛再次变得热烈,程昱又跑过来了:“芜↗——!导演——!我叉叉来啦————!” 他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儿。 后面跟着他招来的另一群返祖的猴儿。 有男有女。 有嘉宾,也有工作人员。 他们就像军训结束前找教官打闹的普通学生一样,手忙脚乱但是又无比团结地把严又往上抛。 嘴里喊着“导演牛逼”“老板大气”之类的话。 至于表演节目…… 什么表演节目? 让严又体验空中飞人算节目吗? 客观来说不算。 但是不重要。 做人还是开心最重要啦! 体育场的气氛在一波波欢呼中走向顶端—— 慌乱却热烈非常。 好在摄像沉得住气,直播没断,而副导在摆完尔康手之后就去搞现场调度了。 正因如此,即便隔着屏幕那充满朝气的快乐也在感染观众。 加上严又第一次露脸。 嘉宾又玩儿疯了。 好事的观众给他们都截了表情包,只有没掺和的两人逃过一劫。 梁语没过去。 腿半瘸的杨八叶被叶七七扣下,也没过去。 可惜了,即便是这样混乱的场景,他们周围也留了个固定镜头。 直播是不会切这个镜头的。 但上电视台播的剪辑版节目,里面未必没有这个机位拍摄的画面。 梁语看了眼叶七七。 认识她那么久,也承了她不少照顾,忽然知道她是个带系统的攻略者,攻略对象还是厉寒昀…… 说实话,心情挺复杂的。 只是叶七七近来并未上门。 第一期节目之后倒是在微信上聊过几句,但总觉得她们中间多了层无形的障壁。 当时没聊出什么结果来,想来现在也是一样的。 况且…… 这不是好时机,也不是好地点。 梁语默默收回目光,刻意没再看她,出神一样看着不远处闹作一团的人们。 看着看着也就笑了。 “那什么,我感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性格使然,杨八叶蠢蠢欲动,“我想……” “你不想。” “那我可以……” “你也不可以。” “诶……”杨八叶面露惆怅,无语望苍天。 梁语笑出声来。 “语啊,你变了。”杨八叶忽然沧桑。 “没有啊。” “你居然笑我。” 梁语严肃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杨八叶欲言又止。 虽然他看过《美人鱼》,知道这是里面的台词,但他不确定梁语说这话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叶七七冷不丁开口:“什么高兴的事?” 梁语眼睛一亮:“我老婆生孩子了。” ! 真是《美人鱼》啊! 第148章 导演你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看不出这两人还会开这种玩笑。 不过杨八叶本来也不是那种会过多纠结的人,他也进入角色笑了一声。 叶七七:“你又笑什么?” 杨八叶:“我老婆也生孩子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难一本正经下去了,三个人都在艰难憋笑。 但叶七七还是尽力说完了那句台词:“你们的老婆……是同一个人?” 杨八叶本来应该回句“对”。 但他实在没那份定力,这会儿已经在嘎嘎乐了。 这一笑不打紧,梁语和叶七七本就在破功的边缘,被他这么一带也憋不住笑作一团。 梁语感觉她叶七七间的隔阂似乎淡了些——虽然叶七七有秘密,但什么人完全没有秘密呢?总归她的性格还是那样,那些过往的相处不是假的。 这就够了。 “七七姐。” “怎么啦?” “你那儿有没有轮椅啊?” 叶七七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一愣:“有是有……” 《带着家人去冒险》这种类型的节目本来就容易有人受伤,所以准备轮椅是基操。 叶七七坐了近两天的帐篷里就有。 梁语点头。 三分钟后,梁语推着轮椅——因为梁宿的关系,她推轮椅推得挺熟练的——总之她就这么把杨八叶推到了欢呼的人群中。 这下嘉宾人齐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 【天空一声巨响!八、语闪亮登场!】 【这场面真是笑得我,我八哥轮椅战神是吧?本来我还想说,他那个性格不能加入肯定比杀了他还难受!结果静悄悄搞了个大活出来!】 【而且还是语语推着来的!语语看上去好熟练啊!】 【虽然我感觉语妹挺开心的,但是我还想说怎么说服语宝的啊哈哈哈。】 【呜呜呜,终于对他们是发小有实感了!】 【对哦!】 【这么一说合理了!】 【想我发小了,我高考完太激动摔了一跤腿骨折,当时也是我发小推着我去跟老师、同学聚餐、唱K的。玩儿得很爽,没有遗憾!】 【羡慕了,你的青春我的青春好像不一样呜呜。】 【封神!这期给我封神!我觉得友情是最动人的,亲情有血缘基础,爱情可能馋你身子,但是友情真的就是对你这个人的认可和喜爱!】 【点了!友情就是最好的!】 【诶,我也想起我发小来了,可惜好久没联系,也好久不见了。】 【觉得遗憾就联系!】 【我已经在和曾经的朋友打电话了,祝我好运。】 反馈很不错。 不止是弹幕,微博上也是。 陆续有观众、营销号发直播录屏,区别只在于营销号的视频还会加几句ai配音,配点表情包什么的。 几乎每个营销号视频的数据都很不错。 个人发布的视频里也一样。 这种讨论度,上热搜是必然。 所以节目组剪精华版的时候这段一刀没剪,原汁原味,而且还特地拿这段儿做了第二期下半篇的预告。 那预告很短。 . 先是几个空境。 跑道和整齐的矿泉水,夕阳和飞鸟,体育场的灯光和飞舞的趋光性昆虫。 然后是一声哨响。 剪了不同嘉宾练习的镜头和杨八叶受伤的镜头,最后接严又高呼请客的音频。 屏幕全黑,只听得见梁语的声音,看得见巨大的字幕。 “你那儿有没有轮椅啊。” 之后画面恢复。 接着就是众人的欢呼,和配合着欢快bGm的玩儿闹场面混剪,当bGm进入高潮,梁语推着杨八叶从远处跑来。 欢乐继续。 旁白昂扬的男声插入—— “奔赴青春,热血继续! 一切尽在今晚十点,《带着家人去冒险·第二季》!” . 这预告是夏媛媛操刀的。 反响很是不错,和这几天上的热搜也很是契合,剪辑组老大直接给她升职、升工资。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夏媛媛也在疯玩儿的队伍中。 工作什么的先放放! 她自己完全没什么自觉,毕竟她只是一个剪辑,后期不用管前期的活儿! 安心成为素材的一部分就是在帮摄像了! 虽然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她这想法也不能说不对——她的摄像师同时现在依旧兢兢业业,深入“战场”,镜头在疯狂旋转,但不算太抖。 论专业他还是很专业的。 这会儿还能丝滑运镜,把即将加入战场的梁语、杨八叶拍进去。 “我们来了——!” “快来!” “你们别太偏心,给我把这份头套给他戴上!” “哈哈哈哈,导演别挣扎了!” “谁去谁加工资!” “没用的!” 话是这么说,但这儿也不只有工作人员。 他们喜欢恶搞严又。 当然也有人想恶搞杨八叶。 比如他的亲妹妹杨九叶,又比如燕留风这个头号损友。 他隔得近,摘了头套就走。 看杨九叶在外围干脆把东西丢给她,她也稳稳接住了。 梁语一看赶紧推着人绕圈。 “别跑!” “你倒是别追啊!” “姐姐!帮我!” 场面非常混乱。 而且这人际关系啊,牵一发而动全身—— 梁宿和燕送舟先后动身去帮自家妹妹、弟弟。 程昱跟随燕留风,程宇星追着程昱,厉寒昀去追梁语,厉寒鸣看清周围的情况也朝梁宿跑去。 十个人,势均力敌。 严又看着他们朝跑道去了,他觉得自己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结果再次被半推半拉带走,跟着节目组的大部队加入“跑道赛跑”项目。 现场的气氛已经没法儿更高。 【太青春了!好喜欢!】 【妈耶,这下谁分得清你们和撒欢的高三毕业生口牙!】 【这期太美好了,看得短暂地原谅了这个世界。】 【学会了,我下辈子毕业的时候也要学他们怎么搞!颤抖吧,我下辈子的班主任!】 【学会了,立马去复读,明年我也要这么玩儿。】 【做社畜四五年,每天死气沉沉,我的同事和老板都应该感谢这个节目,明天他们将会看见一个还不是毒妇的阳光小女孩。】 【加一。】 【我就不加一了,我明天调休。】 【诶。算了,原谅你。】 【一个喜欢我们小冒险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这就是我的善恶观。】 弹幕还在增多。 热度还在上升。 听汇报的副导乐得嘴角和太阳肩并肩,他看看还在被折腾的严又在心中感叹:导演你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毕竟牺牲一下就能做一个能连爆两期的节目! 这可太值了啊! 第149章 第二期结束(上) 玩儿闹永无止境。 副导不管。 严又绝望。 四十多的人了,这么个闹法他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还好,最后他还是被拯救了。 被他订的烤鸭外卖拯救了。 副导继承了严又的喇叭,在一堆机器中间喊外卖到了,要本人签收。 工作人员们见好就收。 带着已经欲哭无泪的导演过去,在他签收的时候去外面布置场地。 主要是布置吃饭的场地。 把几个棚子合成一个,又搬桌子拼在一起。 至于之前说的为第三名表演节目准备的台子,那个早就弄好了,吃饭的棚子就搭在舞台正对面。 工作人员们重回岗位,辛勤劳动。 两拨嘉宾们也分出胜负。 杨八叶还是被套上了青蛙头套,看着很是滑稽。 大家都有些累了。 但看着工作人员在忙,他们也不想闲着。 “要么大家一起表演个节目?”厉寒昀被青蛙套包裹,声音略有些沉闷。 抛开说话的人不谈。 梁宿觉得这提议不错。 回忆一下不一定是什么东西的原书,书里是燕留风、燕送舟和厉寒昀、厉寒鸣一组。 没有程昱,也没有现在的梁宿,而且杨八叶一样摔了腿。 第一名自然是他们的。 而穿青蛙套装表演节目的三人,是梁语、梁素,和王萌萌。 姑且跳过姐妹二人间因排名第三而争吵,也跳过厉寒昀的维护、燕送舟的温柔、厉寒鸣的眼神警告。 剧情来到表演节目的部分。 她们三个选择了唱歌。 王萌萌自然是不虚,歌手出身,很稳。 梁语也会一点,效果也不错。 梁素不行,继续被骂。 三个男人反应各不一样,厉寒鸣仗着年纪小提出和梁语合唱,不过这种手段多少有点幼稚了。 台下的两个男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跟亲弟弟眼神打架。 很经典的修罗场。 很经典的三男追一女。 可惜。 和现实那叫一个两模两样。 今天又是剧情被撞得稀碎的一天呢! 梁宿开心。 反正是大家一起,要表演节目也行。 毕竟气氛到了嘛。 正因如此,厉寒昀让大家举手表决的时候梁宿和其他人一样,投了赞成票。 不过她不会给厉寒昀一手遮天的机会:“我们表演什么好啊?” “唱歌吧。”厉寒昀道。 这十个人里爱豆出身的多,唱歌这个技能的覆盖率确实也挺广的。 显然,不能说他是在瞎提议。 梁宿准备反驳。 但燕留风反驳得更快:“十个人唱一首歌不好排,效果不好。” “其实也不用太好。” 梁宿再次预备开口。 程昱更快:“那个,我五音不全……” “哈哈哈,”杨九叶接话,“你滑板已经那么厉害了,不会唱歌是造物主的公平。” 梁宿终于插进话来:“那我们演戏吧。” 梁语无条件支持:“演什么?” 厉寒昀只能闭嘴。 “那就只能选一些耳熟能详的故事了,”程宇星有点ptSd,他是真不喜欢演戏,“没新意吧?” “瞎演也行。”燕送舟说了句很不符合他形象的话。 “啊?” 燕留风给杨八叶翻译:“就是保证大体情节的情况下,台词可以乱来。” 厉寒鸣吐槽:“那不得找几个擅长胡说八道的做主演……” 他也同意演戏。 但她这么说的本意是因为他觉得燕送舟的提议不太靠谱,要演不如老老实实演点什么好玩的小品。 但是…… “有道理。”梁宿点头同意了,而且不止点头同意还摸着下巴思考,“那就,我,燕留风,九叶姐姐还有……” 妹妹和燕送舟脑子转的过来,但不够搞笑。 程宇星、程昱搞笑,但脑子不一定转得过来。有一个还对演戏有抵触情绪。 杨八叶,杨八叶瘸了,略。 厉寒昀不行。 那就还有…… 梁宿抬头,厉寒鸣很没原则地眨眨眼:“姐姐选我,我也行。” 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吧。 梁宿都自己把自己划进去了,可见她你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特质。 而且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厉寒鸣就喜欢这种能给他哥气受的人。 梁宿之前就大概揣摩出他的心态了,所以也不惊讶他和原书里完全不同的行为。 又想想他的性格。 好像也可以。 “那就你也备选。” 厉寒鸣卖乖。 不得不说,还挺可爱的。 “那我们演什么?”燕留风下意识去争夺注意力。 这小子…… 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相熟的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思。燕送舟装没看见,杨八叶瞳孔地震,杨九叶无语,梁语面露同情。 而梁宿…… 梁宿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同。 “《白雪公主》怎么样?”她在思考,想得差不多就打了个响指,“七个小矮人、后妈、白雪公主、王子,刚好十个人。虽然还有个猎人但也不是问题,让严导再客串一把好了。” “我没意见。” “我觉得可以。” 燕留风和厉寒鸣一起开口。 梁宿终于感觉到现在这场景不太对,好像也有点像修罗场。 但仔细想想应该是巧合。 她没在意,继续和大家商量各自的角色。 然后在工作人员摆烤鸭的时候,《带着家人去冒险》出品的《白雪公主》横空出世—— 公主,厉寒鸣。 皇后,燕留风。 老巫婆版皇后,梁宿。 王子,杨八叶。 其他人都是小矮人。 “我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不,你的皮肤像蛙一样绿。” “头发像乌木一样黑……” “你的头发明明在头套里,看不见。” “舌头像血一样红。” “舌头像蛙一样长。” “所以呢?我是青蛙你就不爱我了吗?爱会消失对不对?” “你个色盲青蛙,我要弄死你。” 这是故事开篇。 厉寒鸣小跑下去,只留下燕留风。 “来,那个猎人,”他指着人群中还套着下半身青蛙套装的严又,“去把他做掉,抓回来做干锅蛙。” 严又:我吗? 不过也还好震惊只在一瞬间。 他塞了个鸭腿给燕留风。 剧情走完,厉寒鸣重新上台,小矮人天团也闪亮登场。 但是只有六个人。 杨九叶带着杨八叶的青蛙头套开口:“我们是七个小蛙人。” 除梁语之外的其他人,要么穿着下半套青蛙套装,要么带着青蛙头套。 厉寒鸣指指梁语:“小蛙人?” 站在最左边的梁语点头。 她指指自己右侧:“他们负责蛙。” 其余无人配合地“呱”。 然后又指指自己:“我负责人。” 第150章 第二期结束(下) 又数了一遍人数的厉寒鸣:“七个?那么指六为七?” 梁语已经绷不住了。 燕送舟顺势顶上:“你就是第七个。” 杨九叶点头附和:“旅行青蛙当久了你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崽儿,阿妈对你很失望。” 其他人继续“呱呱”。 笑点低的都带着头套,但头套也不妨碍其他人从他们得声音里听出他们正在憋笑。 厉寒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他们手拉手让“公主”过去,然后七个人围成一个圈。 旋转。 梁宿从另一边上场,手里拿着刚才那个鸭腿。 她大喊一声:“干锅牛蛙!” 那边的七个人开始四处逃窜,不过逃归逃,厉寒鸣这个穿全套的“白雪公主”还是很显眼的,不可能逃过梁宿的制裁。 而梁宿抓到人之后把鸭腿塞进了头套嘴里:“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牛蛙腿! 骗我! 我毒死你!” “是猎人骗你!关我什么事儿啊!” “住手!”杨八叶一瘸一拐走上舞台,其余小蛙人像找到老大一样跟在他身后,“我今天就要带这只蛙走,我看谁敢拦我!” “嚯嚯,非但不后退,反而向我走来了吗?”梁宿放手。 厉寒鸣顺势倒地:“啊。我死了。” 惊起呱声一片。 王子杨八叶和女巫梁宿沉默对峙。 几秒后—— 杨八叶:“不靠近点怎么把你打扁呢?” 梁宿:“我呱良呱影今天就要把你们都鲨了!替身攻击!呱呱皇后!” 燕留风从她身后窜出。 杨八叶竭尽全力把杨九叶给他想得台词念完:“私密马赛,呱呱酱,我没有恋\/尸癖。 蛙死不能复生,我先走了。” 杨八叶赶紧下台。 台上一阵混乱,最后以全员倒地收尾。 槽点多。 进度快。 时长短。 剧情还癫癫的。 严又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但是从手底下那些年轻人的反应看,不难想象这玩意儿在网络上的反馈。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非常好的节目使我大脑旋转,爱来自山的西边!】 【都什么东西啊!】 【看了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他们是在演《白雪公主》对吧?怎么这么奇怪啊!】 【台词都谁想的啊!成分是真杂啊……】 【你就说你爱不爱看吧?】 【大脑:很怪。 手:我知道。 大脑:别看! 手:点开看看!】 在观众们对这剧情台词都有些跳脱的节目做出评价时,嘉宾们已经下台准备吃饭了。 虽然都吃过晚饭,但夜宵嘛,自然有另一个胃。 况且这节目本来体力就消耗得大,这会儿让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也不会觉得吃不下。 这会儿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严又说请客是带整个节目组一起吃,每个人都有份儿,但如果要继续录节目,那就得留几个人坚守岗位。 他左右一合计。 然后决定今天就图一个开心。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去找副导,然后把直播间的画面切成自己手机拍摄的画面。 他先是把已经吃上东西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拍了一遍,之后又一个个把在工位上咽口水的人赶过去一起吃烤鸭。 这期他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一露脸就是一直露,而且基本都是死亡角度。 不过网友们也不挑,只是偶尔吐槽他镜头抖。 毕竟他大部分时候他是在拍别人,只是现在找东西,所以镜头才对准了自己。 终于,他找到了。 他一手拿着拿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拿着自拍杆和直播用的支架,捣鼓了一下把手机按在自拍杆上。 ——总之先拍个大全景合照。 “看这儿!” 这一喊没几个人做好了准备。 梁语、梁宿动作很是同步,叼着卷了鸭肉饼皮看严又。燕送舟和燕留风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二脸严肃地看着饼皮。 程昱埋头苦吃,程宇星、杨九叶表情天衣无缝,杨八叶和厉寒鸣、厉寒昀在聊天。 工作人员也是一样反应各异。 严又喜滋滋。 “来比个'耶',我们再来一张!” 抓拍归抓拍,但怎么也得有张更正经一点的大合照。 “3—— 2—— 1——!” 手机拍照是没什么声音,但拍照的人有声音。 “茄子!” 【严导!求你把照片发出来!】 【发!给我发!】 【严又你个老登是真的会啊!虽然人太多了,要构图没构图,但是你的照片有感情啊!】 【绝对会发!我赌五毛!】 【今天也祝严又晚安吧,今天的你确实不是什么魔鬼。】 【兄弟,我也想吃烤鸭!】 “朋友们我也要要去吃烤鸭了,你们今天就凑合看吧!”严又说完就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拆下来,转而按在直播用手机支架上。 找了个合适地方放手机。 糊是糊了点儿,但画面中成功包含所有人。 这事儿…… 虽然很想像之前的直播那样好好看,但本来就是请全员吃饭氛围才会那么好。 好歹声音都还在。 背景声杂归杂,可嘉宾有专门的收音麦克风,嘉宾们的声音还是可以听清的。 “加黄瓜的鸭肉卷好吃吗?”这是梁语的声音。 “好吃,”梁宿把嘴里的东西嚼了咽下去,“感觉黄瓜和酱都是灵魂。” “那我也试试好了。” “啊?燕留风,你们喝酒怎么不叫我!” “姐姐!不行!” “呜呜呜,求你了妹妹,就让我喝一点点!” 努力分辨是可以轻松分辨出姐妹俩咬耳朵时说的话的,可惜后面提高声音之后声音就更杂了。 断断续续的,听不全。 这里的声音杂不仅是指因喝酒这个话题都提高了声音的众人,也是因为到了兴头上摸上台表演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当然是上去唱歌的。 有深藏不露派。 有唱K麦霸派。 还有“要感情有感情,要技巧有感情”派。 群魔乱舞大概就是这样。 有的观众更加心痒。 也有的观众完全适应了这种模式,就好像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顿饭吃了很久。 但没人觉得不妥。 直到凌晨两点左右这场狂欢才真正结束,工作人员大多都喝了,但还有神志。 嘉宾们也还好。 虽然有几个喝酒上脸,但都精神饱满,严又明智的选择放弃上价值,只录结束语。 录得跟片头似的, 第二期节目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 第151章 微博奇妙夜 这次梁宿、梁语没有提前回家,老实跟着回酒店住。 一共十个人。 醉得比较明显的只有程昱和梁语。 一个话多。 一个节目录完倒头就睡。 好在是亲情类节目,醉了也有人可以照顾。 梁宿把梁语架回房间。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帮忙换睡衣、盖被子的时候不至于再手忙脚乱。 就是忙到一半厉寒昀过来送酸奶。 酸奶可以解酒是真的。 但人都睡了,现在送这些玩意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男人看着满脸不耐烦的梁宿笃定道:“没有必要因为讨厌我委屈你妹妹。” “她已经睡着了。”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哦,那我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我是不是还得让你进去看看?”梁宿语带讽刺,“不要以为你是个男的就可以不要脸了。” 厉寒昀皱眉:“你一定要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吗?” “那你什么意思?” “你太任性了。” 梁宿无语的同时杀心渐起:“别逼我抽你。” 没有再跟他废话。 梁宿直接关门。 那“嘭”的一声响传出去很远。 如果可以梁宿是真想把门板甩他脸上,但理智让她只喂厉寒昀吃了个闭门羹。 憋屈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叶七七。 还好,录完节目节目组就把手机还回来了。 她翻出叶七七的微信给她发消息,让她快点过来把人弄走,不然就等梁宿动手把他做掉。 对方秒回“马上”。 梁宿又问她多久能成功把人攻略成功。 对方秒回“尽快”。 “诶……”生活不易,梁宿叹气。 叶七七又发了一条信息。 准确的说是发了一张图——梁语房间门口。之所以能确认是梁语房间门口,是因为她拍到了厉寒昀。 至少第一个问题不是在敷衍,确实是马上到了。 那“尽快”也该也是实话吧? 梁宿这样想着。 但叶七七能这么快过来主要是因为她有“系统”,本来就知道这事儿,所以打算来“偶遇”一波。 “厉先生?”叶七七开口了,站在门口的梁宿完全可以听见,“你这是……” “没什么,送瓶酸奶过来。” “小语睡了?”她说话时带了笑意。 厉寒昀的语气也和刚才不同,隔着门也能想象出他故作姿态的样子:“那,叶医生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叶七七当然也是以关心梁语的名义过来的。 不过她的关心显然更有实际价值,因为她是来送缓解摔伤的药膏的。 听到这里梁宿就懒得再听了。 梁宿只关心进度,不关心他们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叶七七懂她。 很快就把厉寒昀支开了。 世界重回安静。 梁语虽然已经安置好,但梁宿现在不太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干脆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反正妹妹的行李箱里会带备用生活用品。 打定主意就做了。 十多分钟后她成功钻进被窝。 关灯。 调暗了屏幕玩儿手机。 薛岳那边还是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申请卧底申请得不顺利。 想想也正常。 这事儿确实是不太合规的样子。 他那边要是实在不好办,那梁宿她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进个群而已,难不成还能把人难死了。 梁宿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其他也没什么要紧事。 回复完赵依念、梁听松和郑晓东的消息之后看了会儿小说,又看了会儿微博。 燕留风那边还在发博营业。 拍了个小视频——他哥在车上睡觉,他过去拍,还在旁边比“耶”,最后被他哥给了后脑勺一下。 估计燕送舟挺用力的,有个什么东西飞了。 可惜视频已然结束,车里的光线又很差,看不出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又看了眼其他人的微博。 杨九叶、程宇星也发了营业照。 厉寒昀应该还在和叶七七纠缠,她弟弟厉寒鸣还是在拍咖啡豆。 梁宿下床拍了张照片,是裹得像个蚕蛹一样侧睡的梁语。 她心情颇好。 重新钻回床上准备睡觉。 然后刷到一个熟悉的人——第一期节目结束后喊话杨八叶的那个初恋女友。 她只现在偶尔更新。 顶多发一发日常生活、学习的vlog之类的。 梁宿去她主页看了一眼。 虽然初印象和现印象都不是很好,要不是杨八叶本人没这方面想法,找个律师告她诽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即便如此,梁宿也发自内心觉得这女孩儿挺有魄力的。 看得出,她就是想出名。 但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她能抓住机会去实现目标,也不会把自己逼入绝境,并且在承受住了黑红的代价的同时保持清醒。 她不赚快钱,不接广告。 洗白也不急于一时,只徐徐图之。 这心理素质。 这脑子。 她不出名谁出名呢? 梁宿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兴趣,退出她的个人主页是有意看了一眼实名认证。 她叫许泷烟。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梁宿退出来之后去翻了下《带着家人去冒险》的cp超话,比起第一期结束,现在的cp超话那叫一个混乱。 还是梁宿x梁语,燕送舟x燕留风的两对骨科cp最热。 燕留风x程宇星异军突起。 对梁宿来说,这大概还是比较正常的配对。 ——抛开恶心程宇星粉丝的成分不谈,作为一个合格的乐子人,谁不喜欢看“你骂我,我骂你,我们哥哥睡一起”的桥段呢? 但有的网友的口味儿真的比较邪门儿。 程昱x燕留风。 燕送舟x厉寒昀。 梁宿x程昱。 甚至是让梁宿咬牙切齿的厉寒昀x梁宿。 虽然热度不高,但也不难猜嗑这些cp的人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嗑上的。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呱良呱影x干锅蛙”“干锅蛙x北京烤鸭”这种离谱的东西啊! 梁宿嘴角一抽。 想了想夹带喜欢的漫画私货的杨九叶。 又想了想起了“干锅牛蛙”这个话头的燕留风,递上北京烤鸭鸭腿的严又。 再看看那两个视频…… 这盛世如他们所愿。 梁宿对这个世界的人的精神状态有了新的理解。 好奇肯定好奇,看也肯定是要看的,但不是现在——看了肯定会睡不着的。 果断划走。 返回自己和梁语的超话。 看到热度最高的一张同人图,画风很眼熟,好像是上次被投喂铁板鱿鱼那个女生画的。 画的真好。 梁宿点击保存。 自己先换了头像,然后又把图发给梁语,让她记得换头像。 好! 睡觉! 第152章 潭柘寺 一夜无梦。 因为赵依念和梁听松都有工作,短时间内凑不出两天时间陪她们,郑晓东那边也还在搭景,不急着要她们回去。 所以,梁宿、梁语不需要早起赶节目组订的飞机,自然也就不需要定闹钟。 只是梁宿觉少,所以她也醒得早。 而她醒后第一件事是思考—— 她已经两天没有梦到陆如洄了。 本来也没什么。 但她最后好像被什么攻击了。 不过看她之前装逼如风的样子,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梁宿倒也不是有多担心她。 毕竟她和她不过梦中相见,而且她们只见了三次,有对话的只有一次。 说来也只是陌生人。 但她那种问啥说啥的性格实在难得。 可惜了…… 梁宿又去摸那个木镯。 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摸一下,一摸就是转着圈去摸,所以上面的竹叶纹路长什么样她已经记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她轻松发现了不对。 ——多了一片叶子。 梁宿赶紧拿出来仔细端详。 不是磕出来的裂痕,那儿确实是有片刻痕不深的竹叶。 绿光再次出现。 这大概说明梁素的魂魄真的在逐步修复。就是这镯子上空白的位置实在长了些,这么下去得多久才能长好啊? 罢了。 总归不是现在。 梁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会儿是八点四十分,除了微博的私信之外几乎没什么人找她。 嗯。 几乎。 叶七七凌晨四点的时候发了条消息过来,但又撤回了。 看着“对方撤回一条信息”的字样,梁宿陷入沉思,思来想去还是跑到厕所去打了个电话。 叶七七还真接了。 然后梁宿知道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 “我睡到了。” “……你什么?” “昨晚发的是床照。” “你……”梁宿语塞,她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叶七七那边却是笑了:“开玩笑的。” ? 此时无声胜有声。 梁宿的沉默震耳欲聋。 然后果断挂了语音电话自行洗澡、洗漱,用冷水冲凉的方式把她的无语和恼怒压一压。 那边的叶七七确实在厉寒昀房间里睡了一晚,不过进度确实没那么快,因为厉寒昀是跟他隔壁房间的厉寒鸣睡的。 至于她昨晚撤回的东西,那其实是表情包。 今天睡醒后她就下楼去找前台,成功拿回了被自己“锁在房间的房卡”,又预定好了送到厉寒鸣房间当做谢礼的早餐。 现在,叶七七正坐在自己房间床上笑得开心。 她这个人就是有些恶趣味。 之前她就调戏过系统,但系统只会鄙视她,鄙视她的实际进度没她编出来的进度快。一点儿都不好玩,完全得不到调戏人的快感。 现在可算逮到一个! 这个贱她叶七七今天必须要犯! “你有病啊!” 如愿听到对方骂骂咧咧之后挂断语音电话——舒服了。 她又在脑子里和系统交流了两句,得出接下来的行动指南。 今天她就先不露面了,洗个澡直接坐飞机回榕城上班。医生嘛,临时有工作也是很正常的。 聊起来就说下次再找机会请他吃饭,认真感谢。 当然了,承诺这种东西,虽然最后肯定是要做的,但却不能太快。 她打算先吊他一吊。 下期节目她怎么得请个假。 叶七七心情越发好了,哼着歌走进浴室。 梁宿的心情不那么美丽。 她冲凉之后思考着什么时候回整叶七七一次,一不小心就想得出神,用的时间也稍长了些。 出来的时候梁语醒了。 她打着哈欠坐在床上发呆,呆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她:“早。” “你咖啡放哪儿了?” “行李箱内层那个夹层里。”梁语慢慢挪进卫生间,“姐姐我不想要加糖的,糖包直接丢掉就行。” “知道了。去洗你的澡吧。” “好。” 梁宿是第一次帮她泡咖啡了,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泡咖啡而已,没有难度。 况且梁语还只喝美式,不要奶也不要糖。 梁宿闻着咖啡的味道。 她保持一如既往地观点:热美式是中药。 弄好之后忽然想到什么—— 她再次打开手机。 叶七七又发了消息过来,说她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梁宿搞不懂她的做法。 但她已经不想再问,只是交代了一句“你最好不要跟我妹妹犯同样的贱”。 对方回了句“oK”。 即便如此,她还是提心吊胆,直到梁语出来喝完咖啡、处理完消息她才真的松了口气。 算叶七七靠谱。 之后没什么好说的。 她们坐中午的飞机回榕城,现在还不急。 不过好不容易来趟京市,这来都来了,当然得抓住机会四处看看。 各自收拾好行李后,她们就离开了酒店。 就算她明确说了不希望有接机,约等于表态不希望私生活受影响。但娱乐圈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表态的作用有,但有限。 所以还是有人在外边儿蹲她俩。 好在梁听松问过大舅哥这个影帝该准备什么,在姐妹二人纠结的时候,她们的专车到了。 开车的是潘安。 ——说是新管家,实际上好像是她们的管家。 “大小姐、二小姐,去哪里耍?” 嗯,或许更像玩伴。 不过梁宿、梁语其实没想好去哪儿,干脆就让潘安定了。 反正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果然,他不仅有方案而且还给了几个方案,最终她们决定去京市的寺庙看看。 去的是潭柘寺。 可惜,潘安虽然开车技术不错但京市太堵,她们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不过毕竟是提前做过计划,倒也可以大概逛一圈再去机场。 今天是工作日。 寺庙的人不算多,很清静,能在里面逛上一圈也是不错的消遣。 梁宿、梁语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来这边的。 ——故宫什么的倒是有代表性,但是人也多啊!就算不怕挤,以她们现在的人气也不好去,被认出来可能会有限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潭柘寺也不差。 这可是京市有记载最古老的寺庙,所谓“先有潭柘寺,后有京城”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一更但是大家不用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