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第1章 神级猎王系统激活! 1958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靠山村。 “林啸,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林家的人了!” 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从林啸的亲生父亲林老根嘴里吐出,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昏黄的煤油灯下,映照着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哥林大军,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大嫂王翠花,更是满脸的尖酸刻薄,抱着手臂,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而他的父母,林老根和张兰,眼神躲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饭桌上,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正冒着诱人的香气,那是用林啸前几天靠着【鹰眼】能力,在悬崖上发现的一窝野猪崽换来的。 可现在,这满屋的肉香,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爹,娘,为什么?”林啸的声音嘶哑干涩。 整整一年了! 自从他一年前意外坠崖,他重生归来后,双眼便发生了异变,觉醒了【鹰眼】的能力。 他能看穿百米之内飞鸟的轨迹,能洞悉密林深处野兽的潜藏,能分辨哪块土里埋着珍贵的药材…… 靠着这份独一无二的能力,他们林家,就从这靠山村最穷的一户,一跃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富裕人家!顿顿有肉吃,人人穿新衣! 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是他林啸! 可现在,他们却要将他这个最大的功臣,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扔出门去!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大嫂王翠花尖着嗓子嚷嚷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林啸,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一年,每次上山打猎,都是你大哥大军拼死拼活地跟野兽搏斗,是你爹不顾老骨头设陷阱,你呢?你就跟在后面动动嘴皮子,指指这里,点点那里,回来就跟大爷一样坐着吃肉,你也好意思?” 大哥林大军重重地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附和:“翠花说得对!你小子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懒骨头!我们林家不养闲人!你出的那点力,连你吃进肚子里的肉都抵不上!” 闲人?懒骨头? 林啸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要不是有他的报点,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猎物? 住在附近的张占山,那是远近闻名的老炮头,可拥有无敌的打猎技术又如何?发现不了猎物,纵使你有万般技艺,那也毫无用武之地! 这些,他何曾说过半句?他以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默默付出,家人总会记在心里。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比山里的猛兽更加贪婪,更加丑恶!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不忍。 然而,母亲张兰只是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啸啊,你哥说的也有道理……你总不能一辈子靠着这点‘运气’过活吧?分出去,自己历练历练也好……” 父亲林老根则将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拍在桌上,下了最后的通牒。 “行了,别废话了!这个窝窝头,算是我们林家给你最后的口粮!村东头那间快塌了的老祖屋,就给你住。从今往后,你的死活,跟我们林家再无半点关系!” “滚吧!” “滚”字一出,林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与幻想,彻底被击得粉碎。 他的目光从父母,到大哥大嫂,一张张冷漠、贪婪、绝情的脸,像是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好,好一个林家! 好一群吃着他的肉、喝着他的血,还要反过来啃噬他骨头的“亲人”! 林啸没有再去争辩,因为他知道,当人心被猪油蒙蔽时,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个充满侮辱的窝窝头,而是将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衣脱了下来,这还是上次卖了熊皮后,母亲“慈爱”地为他缝制的。 “砰!” 棉衣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件衣服,还给你们!” 接着,他又从脚上脱下那双结实的翻毛皮鞋。 “这双鞋,也还给你们!” 他赤着脚,穿着单薄的旧衣,在一家人震惊又鄙夷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曾经他视之为家,如今却比冰窖还要寒冷的房子。 “呸!什么东西!还跟我们耍脾气,我看他不出三天,就得饿死在那个破屋里!”王翠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满是恶毒的诅咒。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林啸的脸上。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村东头那座被村民们戏称为“棺材房”的破屋。 那是一座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墙体是泥土糊的,裂开了无数道大口子,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屋顶的茅草也稀稀拉拉,抬头甚至能看到几颗惨淡的星星。 林啸踉跄着走进屋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落在地。 背叛、抛弃、饥饿、寒冷……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一股滔天的恨意,在林啸的胸膛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 他的眼眶赤红,牙关紧咬,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我林啸对天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从今往后,我与林家,恩断义绝!” 就在他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绝望,精神意志濒临崩溃的刹那—— 他那双拥有异能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灵魂深处破壳而出! 【鹰眼】能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被激发到了极致!他的视野中,不再仅仅是看得更远、更清,整个世界的轮廓都仿佛被数据化了! 紧接着,一道冰冷、机械,却宛如天籁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断主要寄生血脉枷锁,精神意志达成独立,符合最终激活条件!】 【神级猎王系统正在进行完全唤醒……10%…50%…100%!】 【叮!系统完全唤醒成功!】 林啸猛地一怔,震惊地“看”着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块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原来……原来鹰眼并非全部,它只是这个“神级猎王系统”的一个前置程序?一个未完全激活的子功能?! 而激活它的最终条件,竟然是……与家人恩断义绝?!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他这一年来,兢兢业业地为这个家付出,反而压制了系统的完全觉醒。 而当他被这个家像垃圾一样抛弃时,却获得了新生! 【本系统致力于将宿主培养成诸天万界最强的猎王!狩猎万物,掠夺资源,登临巅峰! 】 【叮!检测到宿主初次完全唤醒系统,特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打开?】 第2章 新手大礼包 狂喜瞬间冲散了林啸心中的所有阴霾!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打开!立即打开!” 【叮!新手大礼包已打开! 】 【恭喜宿主获得:】 【1. 天赋优化:鹰眼(强化)!——说明:宿主原有天赋得到系统优化,视野范围提升至五百米,动态捕捉能力增强,精神力消耗降低50%!】 【2. 被动技能:神枪手(永久)!——说明:宿主在使用任何远程射击类武器时,将获得绝对的精准度,拥有肌肉记忆般的本能瞄准,并能预判弹道轨迹,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3. 初始空间:百立方米储物空间!——说明:一个绝对安全的次元空间,意念存取,可保鲜,可叠加。】 【4. 新手物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把(附刺刀),7.62mm子弹一百发,精白面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秘制腊肉二十斤!】 【5.身体强化:身体得到全方面强化,力大无穷,身强体壮。】 【6.知识库,拥有各种各样的知识。】 轰!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林啸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鹰眼强化了!消耗减半,范围倍增!这简直是如虎添翼! 而神枪手技能,更是补足了他最大的短板!以前他空有鹰眼,能看到,却因为箭术平平,很多时候只能干着急,指挥家人动手。 可现在,有了神枪手技能,他自己就是最顶级的猎人! 还有那一百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和丰厚的物资! 他意念一动,手中瞬间多了一块沉甸甸的腊肉。那真实的触感,那浓郁的肉香,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撕下一条肥肉,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起来。 香!太香了!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对比林家那充满施舍与侮辱的黑窝头,这腊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几口腊肉下肚,一股暖流涌入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浇灭了他心中的恐慌。 林啸缓缓站起身,意念再动,那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出现在他手中。 当他握住枪托的那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遍全身。 仿佛这把枪不是死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如何上膛,如何瞄准,如何射击……无数的知识和肌肉记忆,如同本能一般,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还有各种各样的知识,打猎的、医术的…… 他透过墙壁的破洞,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后山。 【鹰眼(强化)】能力悄然发动,他的视线瞬间穿透黑暗,五百米内山林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一只正在啃食树根的野兔,它耳朵的每一次抖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神枪手】的本能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从这个破洞中,一枪精准地打爆那只野兔的脑袋! 这一刻,林啸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冰冷,和一股冲天的自信! 鹰眼,加神枪手! 这片山林,从今往后,将是他的狩猎场!是他的宝库! 林家? 林啸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你们不是觉得我只会动嘴皮子,是个没用的废物吗? 你们不是觉得没了你们,我就会饿死在这破屋里吗? 很好!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被你们赶出门的“废物”,是如何在这靠山村,活成你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不过如今,他也只能勉强在这破屋栖息一晚。 .................. 翌日。 天,蒙蒙亮。 刺骨的寒风从茅草屋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若是昨晚,林啸恐怕早已被冻僵,可现在,一夜未眠的他非但没有丝毫寒意,反而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昨晚那点腊肉,早已消化干净。 “是时候,去我的‘宝库’里取点东西了。”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意念一动,那把冰冷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另外取了十发子弹压进弹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村后的靠山。 冬日的山林萧瑟寂静,万物凋零。对于普通猎人来说,这是最难熬的季节,猎物稀少且都躲藏了起来。 但对林啸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鹰眼(强化)】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五百米之内,一切纤毫毕现!枯叶下的虫豸蠕动,树洞里蜷缩的松鼠,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有了!”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三百米外的一处山坳里。那里,一头毛色油亮的傻狍子正在低头啃食着被白雪覆盖的草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在过去,发现它也只能干瞪眼。三百米的距离,弓箭射不到,陷阱来不及布,等他大哥林大军气喘吁吁地摸过去,猎物早就跑没影了。 但现在…… 林啸深吸一口气,没有寻找任何掩体,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步枪。 【神枪手】被动技能触发! 枪托抵肩的瞬间,一股人枪合一的玄妙感觉油然而生。他的呼吸、心跳与山间的风完美地融为一体。 傻狍子的影像在他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一个无形的红色准星,自动锁定了它毫无防备的头颅。甚至,他的脑海中已经预演出子弹穿过空气、击碎头骨的完美弹道! 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三百米外,那头傻狍子的脑袋“噗”地一下炸开一团血雾,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轰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一击毙命! 林啸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走上前,熟练地给狍子放血,然后意念一动,这头至少上百斤的肥硕猎物便凭空消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连脚步都没停,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半小时后,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啸已经站在了村口。他的储物空间里,除了那头傻狍子,还多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五只肥硕的野鸡,和两只野兔。 收获之丰,足以让全村的猎户疯狂! 第3章 嫉妒的林家人 他没有将所有猎物都拿出来,那样太过惊世骇俗。他只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最肥的野鸡和一只兔子,用草绳拎在手里,大摇大摆地向村东头的破茅屋走去。 清晨的村庄已经有了炊烟,早起的村民看到林啸,都露出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哟,这不是林家的三小子吗?被赶出来了还敢上山?” “就他那细胳膊细腿,能打到什么?别被狼叼了去就不错了!” “手里拎着的是啥?野鸡?兔子?怕不是在谁家陷阱里捡的吧!”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林啸充耳不闻,眼神古井无波。 当他路过一间同样破旧的土坯房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那是村里白寡妇的家。白寡妇名叫白秀珠,是个苦命的女人,丈夫前年上山打猎被黑熊拍死了,留下她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日子过得比以前的林家还苦。 林啸记得,在他被全村人看不起的时候,只有白秀珠在路上遇到他,会对他温和地笑一笑,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给他一个烤红薯。 此刻,门“吱呀”一声开了,面黄肌瘦的白秀珠端着一个破木盆走了出来,看到林啸,她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手里的猎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啸……你……” “秀珠嫂。”林啸主动开口,声音温和,与对林家人的冷漠判若两人。他将手中那只最肥的野鸡递了过去,“给孩子补补身子吧。” 白秀珠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一只野鸡,拿到镇上能换好几斤粗粮,是她家半个月的口粮。 “拿着吧,嫂子。”林啸不容分说地将野鸡塞进她怀里,“以前,我没少吃你的红薯。” 说完,他不等白秀珠再拒绝,转身就走。 望着林啸挺拔而落寞的背影,白秀珠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野鸡,眼眶一热,雾气瞬间弥漫了上来。 …… 回到自己的破茅屋,林啸关上那扇连门轴都快掉了的破门。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头处理好的傻狍子,用刺刀割下最精华的一条后腿,架在简易的火堆上开始烤制。又拿出大米和腊肉,用一个破瓦罐煮起了香喷喷的腊肉饭。 很快,一股霸道无比的烤肉香气,混合着浓郁的米饭香味,从茅草屋的四面八方疯狂地弥漫开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吃的都是刮嗓子的粗粮野菜,谁家要是能飘出一点油星味,都能引得全村孩子流口水。 而林啸这股味道,简直就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谁家啊!谁家在炖肉?这么香!” “好像是……村东头那个方向传来的……” “村东头?那不是林啸那个废物住的破屋吗?他哪来的肉?” 无数村民循着香味,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林啸的破屋外,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嗅着空气中那馋死人的味道。 而此时,林家的青砖大瓦房里。 饭桌上,摆着玉米面馍馍,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盆昨晚吃剩的红烧肉。 虽然还有肉吃,但家里的气氛却远不如昨晚。 大哥林大军啃着馍馍,满不在乎地说道:“爹,娘,你们就瞧好吧!没了那小子在旁边指手画脚,碍手碍脚,我今天自己上山,肯定能打回一头更大的野猪!” 父亲林老根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大军,别把话说满了。这一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的运气,好得有点邪乎?” 他不是傻子。 以前他们父子俩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打到像样的猎物,可自从林啸一年前摔了一跤醒来后,每次上山,只要听林啸的,总能满载而归。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 大嫂王翠花最听不得这种话,立刻尖酸地反驳:“爹,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运气?那都是咱们家大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林啸那小子就是个扫把星,你看把他赶出去,咱们家今天不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她正说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就霸道地钻进了屋里。 “什么味儿?”林大军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肉!是烤肉的味儿!” 王翠花也闻到了,她使劲嗅了嗅,嫉妒地撇嘴:“肯定是村长家又开小灶了,真他娘的奢侈!” 就在这时,一个邻居家的半大孩子跑过他们家门口,大声嚷嚷着:“不得了啦!林啸在屋里烤肉吃呢!香得人直流哈喇子!” 什么?! 林家四口人,瞬间如遭雷击,全都僵在了原地。 林啸?那个被他们赶出去,断定活不过三天的废物?他哪来的肉?还烤着吃? “不可能!”王翠花第一个尖叫起来,“他昨天连个窝头都没拿,哪来的钱买肉?肯定是偷的!对!一定是偷了咱们家的!” 林大军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狰狞的怒火:“狗日的!敢偷老子的东西!走,跟我去把他腿打断!” 说着,一家人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家门,直奔村东头的破茅屋而去。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被他们扫地出门的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啸那间破茅屋,此刻成了整个靠山村的焦点。 屋子四面漏风,正好方便了那霸道无比的肉香毫无阻碍地四散开来。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茅屋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嗅着,喉结不断滚动。 “天杀的,这是什么肉啊?怎么能这么香!” “谁知道呢,林家这三小子,昨天才被赶出来,今天就吃上肉了?真是邪了门了!” “你们说,这肉……该不会是偷的吧?” “嘘!小声点!人家刚被赶出来,可怜着呢,怎么会去偷……” 议论声中,夹杂着孩子们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食物短缺的1958年,这样一顿烤肉,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都给老子让开!让开!” 一声粗暴的怒吼响起,林大军那壮硕如牛的身躯,蛮横地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一脸刻薄怨毒的王翠花,以及脸色铁青的林老根和张兰。 林家人一到场,村民们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玩味。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啸!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给老子滚出来!”林大军站在门外,指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破口大骂,“偷东西偷到自己家里来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王翠花更是掐着腰,尖着嗓子附和道:“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我们林家好心好意养着他,他倒好,昨天刚把他分出去,今天就摸回我们家偷肉吃!这种白眼狼,就该拉去游街!”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偷的!这就说得通了嘛! 不少人看向茅屋的眼神,立刻从羡慕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屋里,林啸听着外面的叫骂,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狍子腿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肉质紧实,带着山野独有的清香,比那肥腻的猪肉好吃多了。 见屋里没动静,林大军的怒火更是被拱到了顶点。他觉得林啸这是心虚,不敢出来了。 “狗东西,还敢装死?” 林大军怒吼一声,抬起一脚,就朝着那本就破烂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第4章 丢脸的林老根 “砰——” 一声巨响,木门连带着半边门框,轰然向内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随着门户大开,屋内的景象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只见在那昏暗破败的茅草屋中央,一堆篝火烧得正旺。 林啸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腿,正旁若无人地啃着。而在他脚边,还扔着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和一个空了的瓦罐。 那悠闲自得的模样,与屋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村民们全都看傻了眼。他们想象过林啸被抓包后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 “你……你这个小畜生!”王翠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林啸手里的肉,像是被人刨了祖坟一样尖叫起来,“你还敢吃!快把我们家的肉放下!” 林大军更是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林啸的脸扇了过去! “老子让你偷吃!”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林啸半边脸都得肿起来。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扇到的瞬间,一直坐着的林啸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起身的。 只见他手中的烤肉稳稳地换到左手,右脚后发先至,以一个简单却无比刚猛的姿势,直接踹在了林大军的肚子上!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林啸口中吐出。 “咚!” 一声闷响,林大军那一百八十多斤的壮硕身躯,像是被一头发怒的公牛给撞了一样,竟然“蹬蹬蹬”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门外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半天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文弱不好斗的林家老三吗? 一脚,就把以力气大闻名的林大军给踹飞了? “大军!”张兰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跑过去搀扶。 王翠花也懵了,指着林啸,你了半天,却吓得不敢上前。 林老根更是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林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林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冰冷的目光扫过林家人的脸,最后落在了王翠花的身上。 “你说我偷你们家的肉?” “难道不是吗?”王翠花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家昨天才杀的猪,今天你就吃上肉了,不是偷的是什么?” “呵,”林啸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他看都懒得再看这家人一眼,而是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尤其是村里的老猎手们,都请过来瞧瞧!” 说着,他将脚边那只没来得及处理的野兔,一脚踢到了门外。 “这是我今早上山打的。你们再闻闻我这屋里的肉味,看看我手上这骨头,是猪肉还是山里的野味?” 村民们面面相觑,几个胆大的老猎户凑了上去。 其中一个鼻子最灵的老猎人张大爷,先是拿起那只野兔看了看,又凑到门口使劲嗅了嗅,最后盯着林啸手边那根被啃光的兽骨,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这兔子的血还没凝透,确实是今天早上刚打的!”张大爷断言道。随即,他又指着屋里,大声说道:“这味儿不对!猪肉味儿臊,但这股味儿带着草木的清香,是狍子!只有山里最机灵的傻狍子,才有这种味道!还有那骨头,比猪骨头要细,要硬,绝对是狍子腿!”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狍子? 那可是山里最难打的猎物之一!跑得快,听觉灵,林大军他们一个月都未必能碰到一只! 林啸一个早上,不仅打到了兔子,还打到了一头狍子? 这怎么可能! 王翠花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大军也顾不上肚子疼了,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吼道:“不可能!就凭你?你怎么可能打得到狍子!” “我能不能打到,与你何干?”林啸的眼神冷得像冰,“倒是你们,一大早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偷窃,还想动手打人。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家人的脸上。 林家四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们本以为是来捉贼的,没想到是来自取其辱的! “就算……就算肉是你自己打的!”王翠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指着林啸,撒泼道,“你也是我林家的人!你打到的猎物,就该上交家里!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吃,就是不孝!” “哈!哈哈哈哈!” 林啸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停下,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如刀锋般直刺林老根! “林老根!你来说说,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当着全家的面,把我逐出家门的?你说我的死活,与林家再无半点关系!这话,大家伙可都听到了!” “现在,看到我打到猎物了,就又说我是你林家的人了?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你们林家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是城墙拐角,还是茅坑里的石头?!” 字字诛心! 林老根被他指着鼻子质问,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天的话是他亲口说的,他怎么抵赖? “你……你这个逆子!”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逆子?”林啸冷笑,“从你们把我赶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吓得王翠花和张兰都后退了一步。 “现在,带着你的人,从我的地盘上,滚!” “再敢来我这里撒野,下一脚,就不是踹在肚子上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林家人,转身回到火堆旁,拿起剩下的烤肉,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那响亮的咀嚼声,对林家人来说,是极致的羞辱! “我们走!” 林老根的脸已经丢尽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林大军怨毒地瞪了林啸一眼,也只能捂着肚子,在王翠花的搀扶下,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场轰轰烈烈的“捉贼”大戏,就以林家人的惨败和羞辱,落下了帷幕。 村民们看着林家远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而当他们再看向那间破茅屋,看向那个独自吃肉的少年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同情和可怜,而是敬畏、好奇,和深深的……羡慕! 第5章 白秀珠 林家人灰溜溜地走了,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引得围观村民一阵哄笑。 这场闹剧,非但没能让林啸身败名裂,反而让他一脚踹飞林大军的威猛身姿,和他那神秘莫测的狩猎能力,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天杀的,林家这回是把一座金山给扔出门了啊!” “谁说不是呢!有这么个狠人儿子,还用下地挣那点工分?林老根真是老糊涂了!” “你们说,这狍子肉……他一个人吃得完吗?” 最后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啸当然吃不完。 但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任何人分享。 他当着所有还没散去的村民的面,不紧不慢地将那只被他踢出门外的野兔拎了回来,然后“砰”地一声,将那扇破烂的门板重新堵了回去,隔绝了门外所有贪婪的视线。 这一个动作,无疑是在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我的猎物,你们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门外,村民们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敢再上前说三道四。 屋里,林啸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剩下的狍子腿吃完,然后走到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烂茅草。 他掀开茅草,露出一个早就挖好的简陋地窖。 这是他昨晚连夜挖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将剩下的狍子肉和兔子都放进地窖,用茅草和破木板仔细盖好,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后,才放下心来。 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分毫。 对外,这个地窖就是他储藏食物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耽搁。 从后墙那个不起眼的破洞里钻了出去,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后的山林,朝着二十里外的青石镇方向疾驰而去。 …… 青石镇,后瓦巷。 林啸没有直接去杂货铺,而是先在巷子口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红袖章”在附近巡逻,才闪身进了那间挂着“钱”字招牌的铺子。 “掌柜的,有新鲜山货,后院谈。”林啸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山羊胡掌柜钱有德掀了掀眼皮,看到是个十八九大的年轻孩子,但眼神却异常沉稳,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进了后院,钱有德关上门,审视地看着林啸:“小子,什么货?亮出来看看。” 林啸没有立刻从空间里取货,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背着的一个破旧的麻袋,说道:“钱掌柜,我信得过你才来找你。货在镇外山脚下藏着,一头三百多斤的整猪,一枪毙命,身上没多余的伤口。你要是吃得下,我现在就去取来。” 这话一出,钱有德的眼神瞬间变了!一头三百斤的整猪!这可是天大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林啸的这番操作,滴水不漏!先谈生意,再取货,既展现了实力,又保护了自己,完全不像个生手。 “小兄弟是明白人!”钱有德的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价钱好商量!一斤八毛,怎么样?” 林啸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钱掌柜,我要是图省事,早就把猪分割了拿来卖了。我给你一头整猪,就是让你能卖个好价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口价,一斤一块钱!而且我不要那么多钱,钱太占地方,容易出事。” “哦?”钱有德来了兴趣,“那小兄弟想要什么?” “三百斤猪肉,你给我三十块钱,用来打点零用。”林啸说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剩下的二百七十块,你全部给我换成票!我要一百斤粮票,二十尺布票,十斤油票,五斤糖票!剩下的,你看着给些煤票、火柴票之类的零碎就行!” 这个条件一出,钱有德的呼吸都急促了!这小子太懂了!在这个年代,票证的价值,在某些时候远超现金!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笔买卖,他虽然少赚了些现金,但能用积压的票证换来一头极品野猪,转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而且还能搭上林啸这条线! “好!小兄弟快人快语!”钱有德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去取货,我这就去给你准备钱和票!” 半小时后,林啸用一辆借来的板车,拉着被茅草盖得严严实实的野猪回到了后院。 这自然是他找了个无人角落,从空间取出来装上去的。 钱货两清。 林啸将沉甸甸的三十块钱和一大沓珍贵的票证贴身藏好,婉拒了钱有德套近乎的邀请,迅速离开了后瓦巷。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镇上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逛了起来。 用刚到手的票证,他买了两袋大米、两袋精面,还有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品。 又扯了几尺结实的棉布和几斤新棉花。 他将这些东西分批买好,然后找了几个没人的巷子,悄悄地将东西收入空间。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这个穿着破旧的少年,已经完成了惊人的原始资本积累。 …… 傍晚,当林啸借着夜色回到破茅屋时,整个靠山村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家家户户的饭桌上,依旧是寡淡的野菜糊糊。 可空气中,却始终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那香味的源头,直指村东头那间破屋,像一根无形的钩子,挠得人心痒难耐。 林家。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爹,娘!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小畜生一个人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那本来都该是咱们家的啊!”王翠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林老根阴沉着脸,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明天……明天你跟你娘,去把他叫回来。”半晌,林老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说……就说家里知错了,让他搬回来住。” 他们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 林啸回到破屋,第一件事就是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 他将从附近挖来的泥、树叶、碎石子混在一起,仔细地堵住了墙上所有漏风的洞。 又将一块厚实的油布铺在地上,隔绝了潮气。 转眼间,这间破屋就成了一个温暖而隐秘的安乐窝。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从地窖里取出一条狍子肉,架在早就准备好的小火堆上,慢慢烤制。 同时,他还从空间里拿出了新买的西凤酒。 他没有大张旗鼓,火堆烧的是无烟的果木炭,香味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即便如此,那浓郁的烤肉香,配上醇厚的酒香,依旧是人间极致的享受。 就在他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声,紧接着,是一道压抑着痛苦的女子呻吟。 林啸的动作一顿,【鹰眼】瞬间开启,视线穿透了破旧的门板。 只见门外的雪地上,一道纤弱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 正是白天给他送鸡汤的白寡妇,白秀珠! 此刻,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林啸眉头一皱,起身拉开了门。 “秀珠嫂?你怎么了?” 突然打开的门,和门内传出的香气,让白秀珠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到是林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想站起来。 “没……没什么,我就是路过,歇歇脚……” 话没说完,她就疼得“哎哟”一声,再次蹲了下去。 林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傻女人,恐怕是看自己今天没东西吃,想趁着夜色,偷偷给自己送点吃的过来,结果半路上来那啥了……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点破,直接弯下腰,在白秀珠一声惊呼中,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林啸,你……你快放我下来!这……这让人看见了……”白秀珠又羞又急,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别动!”他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你这个样子,还想走回去?” 说着,他抱着白秀珠,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小屋,然后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铺着油布的“床”上。 第6章 心动的白秀珠 被林啸抱进屋里,放在那张铺着厚实油布的“床”上,白秀珠整个人都懵了,心跳得如同揣了一只兔子,“砰砰”作响。 这间破屋,白天她来过一次,还满是阴冷和潮气。可现在,不仅墙壁上的破洞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地上还铺了崭新的油布,隔绝了寒意。 屋子中央的火堆烧得旺旺的,散发着温暖的光和热。 更让她脸红心跳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郁的酒肉香气,以及……林啸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阳刚气息。 “你……你快放我下来,我……我没事……”白秀珠的声音细若蚊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腹部传来的一阵绞痛给击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俏脸越发苍白。 “还说没事?”林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她想要乱动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躺好,别动!”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透过单薄的衣衫,那股热量仿佛直接烙印在了白秀珠的肌肤上,让她浑身一颤,瞬间不敢再动弹了。 林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这个年代的农村妇女,饥寒交迫是常态,加上繁重的劳作,很多人身子都有亏空,尤其是在每个月那几天,更是备受折磨。 他没有多问,问了也只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他转身,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搪瓷缸子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当然,对外他只是做出一副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包裹中翻找的样子。 他往缸子里倒了些热水——这是他下午从镇上打回来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保温。 然后撕开油纸包,将里面红褐色的块状物掰了一块放进水里。 一股香甜的气息,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是红糖! 白秀珠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天啊!那可是红糖啊!比精白面还要金贵的东西!平日里只有谁家生了孩子,才能凭票买上那么一小块,用来给产妇补身子。 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 而林啸,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拿了出来,还掰了那么大一块给她泡水喝? “你……你这是……”白秀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别说话,趁热喝了。”林啸将温热的搪瓷缸子递到她嘴边,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 白秀珠还想推辞,可对上林啸那双深邃而霸道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林啸扶着,小口小口地喝下了那大半缸滚烫的红糖水。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就连那折磨人的绞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白秀珠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丈夫死后,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饿肚子、受冻是家常便饭,生了病,也只能一个人咬牙硬挺。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林啸这样关心过她。 更何况,还是用如此珍贵的红糖…… “谢谢你……林啸……”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什么。”林啸将空缸子放到一边,语气平淡,“一碗红糖水而已。你白天还给我送鸡汤了呢。”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白秀珠心里就越是感动。 一碗鸡汤,怎么能跟这么金贵的红糖相提并论?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年轻的脸庞。 一个英武挺拔,眼神深邃;一个温婉动人,眉眼含羞。 “你……你今天去镇上了?”白秀珠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让她心慌的寂静。 “嗯,去换了点东西。”林啸点了点头,随手将旁边烤得滋滋冒油的狍子肉撕下一块,递了过去,“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看着那块油光锃亮的烤肉,白秀珠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不……不饿……” “别跟我客气。”林啸不容分说地将肉塞到她手里,“吃饱了才有力气。你家那两个小的,还指望着你呢。” 听到“孩子”两个字,白秀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烤肉。 她实在是太饿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秀气。 那香得能把人魂都勾走的狍子肉,吃在她嘴里,却仿佛掺杂了千百种滋味。 “林啸……”她一边吃,一边犹豫着开口,“你……你别怪嫂子多嘴。你今天打了林大军,又一个人吃肉,林家人肯定恨死你了。还有村里那些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你一个人住在这,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林啸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冽,“想从我嘴里抢食,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和不怕死的胆子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自信,让白秀珠心头一颤。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林啸,已经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了。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虎,不动则已,一动,便要搅动风云。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忍不住问道。 “打算?”林啸笑了笑,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吃最好的肉,喝最烈的酒,穿最暖的衣裳。” “然后,盖一座全村、甚至全镇最好的大房子!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欺辱过我的人,只能跪在地上,仰望我的脚后跟!”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白秀珠的心上! 她被林啸话语里的气势给震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敢在这个年代,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话! 看着她那副呆萌又崇拜的样子,林啸心中好笑,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好了,不早了。”他站起身,“你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我出去守着。” “啊?那怎么行!”白秀珠大惊失色,连忙就要起身,“我……我已经好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不然明天村里人看到,会……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林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谁敢乱嚼舌根,我就撕烂他的嘴!你现在回去,半路上再犯了病,冻死在雪地里怎么办?” 他的话,粗暴,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怀。 白秀珠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眼眶又是一红。 “躺下,睡觉!”林啸不耐烦地命令道,然后从角落里拿起一床崭新的棉被——这自然也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直接扔在了白秀珠身上。 “盖好!” 说完,他便拎着酒瓶和剩下的烤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茅屋,顺手还将那扇破门带上。 寒风中,林啸靠在屋外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屋里没了动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是柳下惠,怀里抱着那么一个温香软玉的大美人,要说没点想法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秀珠是个好女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趁人之危。 他要的,是让她心甘情愿,是让她看到自己有能力为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天! 到那时,一切,才会水到渠成。 屋内,白秀珠紧紧地裹着身上那床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崭新棉被,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一颗心,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她侧耳倾听着门外那若有若无的动静,知道林啸真的就在外面为她守夜。 这个男人…… 粗鲁、霸道,却又……温柔得让人心疼。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照进茅屋时,白秀珠缓缓睁开了眼睛。 腹部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轻松。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林啸已经不在门外。 而在她身边的火堆旁,放着一个瓦罐,里面温着热气腾腾的米粥,旁边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红糖。 白秀珠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林啸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跟着我,以后这些,你天天都可以有! 第7章 女干部秦沐雪 白秀珠最终还是悄悄地离开了,她带走了那碗温热的米粥,却固执地将那包珍贵的红糖留了下来。 林啸看着桌上那包没被带走的红糖,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心,已经被自己撬开了一条缝。 接下来,只需要用实力和财富,将这条缝隙彻底撑开,让她再也无法拒绝。 简单的吃过早饭,林啸再次踏入了深山。 如今的他,对于狩猎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挑战性。 开启【鹰眼】,五百米内的一切飞禽走兽无所遁形;手握步枪,【神枪手】的本能让他弹无虚发。 仅仅一个上午,他的空间里就又多了一头两百斤的野猪和十几只野味。 他没有立刻去镇上。 而是扛着一只野鸡,直接来到了村西头的张木匠家。 张木匠是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家里穷得叮当响,但一手木工活却是全村最好的。 “张大叔,在家吗?” “谁啊?”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当张木匠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林啸,以及他手里那只肥硕的野鸡时,顿时愣住了。 “林……林啸?” “张大叔,我找你打一套家具,桌椅板凳、床和柜子,都要用最好的料子。”林啸开门见山,直接将野鸡递了过去,“这只鸡,算是定金。” 张木匠看着那只至少五斤重的大野鸡,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打家具给工钱就行,这……这太贵重了!” “工钱我自然会给,但这只鸡,你必须收下。”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只有一个要求,活要快,要好!” 张木匠被林啸的气势所慑,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接过了野鸡。 “你……你放心!保证给你打得漂漂亮亮的!” “嗯。”林啸点了点头,“三天后,我来取。” 说完,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他要盖新房子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型。而这套家具,就是第一步。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林啸竟然奢侈到用一只大野鸡当定金,找张木匠打全套的新家具! 这一下,整个靠山村都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他这是要干啥?一个住破茅屋的,打那么好的家具有啥用?” “你傻啊!这说明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在破屋里长住!这是要盖新房啊!” “盖新房?他哪来的钱?” 林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如遭雷击。 王翠花在家里又哭又闹,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们听听!你们听听!那个小畜生有钱打家具,都不说接济一下家里!他这是要反了天了啊!” 林老根坐在炕上,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昨天还幻想着把林啸叫回来,可现在看来,人家是翅膀硬了,彻底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他心中又悔又恨,五味杂陈。 …… 对于村里的风言风语,林啸毫不在意。 接下来的两天,他每天都以上山打猎为名,实则是去镇上处理猎物,换取钱和票证。 他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飞速积累着。 第三天,他没有再去黑市,而是直接来到了镇上的房管所。 他要买房! 在村里盖房,目标太大,而且人多眼杂,容易招来是非。 不如直接在镇上买个院子,清净,也方便他出手物资。 房管所里,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褪色蓝布工装,胸前还别着一枚像章的年轻女干部,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约莫二十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英气十足,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不让须眉的锐利和泼辣。 “同志,咨询个事。”林啸敲了敲桌子。 女干部抬起头,看到是个穿着破旧的农村少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公式化地问道:“什么事?” “我想在镇上买个院子,你们这有合适的房源吗?” 这话一出,女干部愣住了,随即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林啸。 “买院子?小同志,你没开玩笑吧?你知道现在镇上的院子是什么行情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只管说有没有。”林啸的语气依旧平静。 女干部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给气笑了,她放下笔,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有啊,怎么没有。镇南边,靠近河沿那儿,有个带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的独立小院,前院主家成分不好,被下放了,现在空着,挂在所里代售。怎么,你有兴趣?” 她料定林啸只是来过过嘴瘾的,故意挑了个最好的,也是最贵的院子来刁难他。 “价格呢?”林啸问道。 “一口价,八百块!”女干部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准备看林啸吓得落荒而逃的窘迫样子。 八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然而,林啸的反应,再次让她大跌眼镜。 “可以,带我去看看房。”林啸的回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来一斤白菜”一样随意。 “什么?”女干部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啸,“你说什么?!” “我说,带我去看看房。”林啸重复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不紧不慢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解开布包,露出了里面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虽然没有全拿出来,但这惊鸿一瞥,也足以证明,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女干部的嘴巴,缓缓张成了“o”型,那双泼辣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农村小子,竟然……竟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林啸。” “我叫秦沐雪。”她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即意识到不妥,脸颊微微一红,连忙站起身,“好!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房!” 走在去往镇南的路上,秦沐雪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偷偷地打量着身边的林啸,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这个叫林啸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而林啸,则完全没在意身边这个女干部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看中的,是那个院子的位置——偏僻,独立,靠近河边,无论是从山里运货过来,还是以后想做点别的什么,都极其方便。 当他亲眼看到那个青砖黛瓦,带着一个小花园,甚至还有一口独立水井的院子时,他当即就拍了板。 “就这了!” 接下来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当林啸的名字,清晰地烙印在那张崭新的房契上时,秦沐雪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嘲讽,变成了浓浓的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光彩。 “林啸同志,恭喜你。”她将房契递给林啸,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谢谢。”林啸接过房契,这便是他新生活的起点。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这番“一掷千金”的豪举,已经在这位泼辣英气的女干部心里,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8章 林啸买房了 拿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契,林啸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没有立刻搬进去,而是先去了一趟张木匠家。 当林啸说明来意,让张木匠直接将打好的全套家具送到镇南河沿的那个院子时,老木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镇……镇上的院子?林啸,你……你在镇上买房了?!” “嗯,刚买的。”林啸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买了棵白菜。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在张木匠脑子里炸开!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平静的少年,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池中之物了! “好!好!我这就叫上我儿子,保证今天天黑前,给您把家具稳稳当当地送到!”张木匠的态度,已经不自觉地用上了“您”这个敬称。 搞定了家具,林啸又去了一趟黑市。 这一次,他没有卖东西,而是纯粹的“消费”。 他找到了钱有德,直接甩出了一张购物清单,上面的东西,看得钱有德眼皮直跳。 崭新的棉被、床单、枕头,全套的锅碗瓢盆,精细的白瓷碗筷,甚至还有暖水瓶、搪瓷脸盆这些城里人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兄弟,你这是……发了大财要成家了?”钱有德试探着问道。 “布置个新家而已。”林啸没有多说,直接拍出一沓钱和票,“东西都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得嘞!您就瞧好吧!”钱有德见识过林啸的财力,如今更是把他当成了顶级大客户,服务态度殷勤到了极点。 一下午的时间,林啸就在镇上四处采买。 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是他能想到的,只要是这个年代能买到的好东西,他都毫不吝啬地买了下来,然后找个没人的角落,分批收入空间。 当夜幕降临时,他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独立小院。 张木匠父子已经将崭新的松木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木香。 林啸爽快地结清了尾款,又额外多给了两块钱和半斤猪肉当做谢礼,更是让张木匠父子感激涕零,直夸他敞亮、大气。 送走木匠父子,林啸关上了厚重的院门。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他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林啸的家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自己的家! 他不再迟疑,开始从空间里,将今天采购的“战利品”一件件地取出来。 厚实柔软的棉被铺上了崭新的松木大床;雪白的床单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厨房里,崭新的铁锅、锃亮的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墙角,一袋袋大米、白面堆成了小山;窗台上,甚至还摆上了一瓶从黑市淘来的罐头…… 短短一个小时,这间原本空无一物的院子,就被林啸布置成了一个温馨、舒适,且物资丰厚到令人发指的安乐窝!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只肥鸡,配上新买的调料,慢悠悠地炖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 ……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消息就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靠山村。 “听说了吗?林啸在镇上买了个大院子!” “啥?!真的假的?他哪来那么多钱?” “千真万确!是张木匠亲口说的!他昨天给林啸送家具,亲眼看见的!青砖大瓦房,带院子,还有口井呢!” 这个消息,比上次林啸打到狍子还要震撼! 在这个年代,农民能进城,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而林啸,不仅进城了,还在城里买了房!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村民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嫉妒和羡慕。 而这个消息传到林家时,王翠花“嗷”的一声,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没天理了啊!那个小畜生在城里住上大瓦房了,我们还窝在这破土坯房里!那房子,那钱,本来都该是我们的啊!” 林大军一拳砸在土炕上,眼睛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兰也是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只有林老根,一言不发地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但那剧烈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他彻底错了。 他亲手扔掉的,不是一个累赘,而是一个能让他们林家光宗耀祖的金疙瘩! 如今,金疙瘩飞走了,他们林家,则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 就在靠山村因为林啸买房的消息而闹得沸沸扬扬时,林啸正在自己的新家里,悠闲地喝着鸡汤。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林啸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昨天那个泼辣的女干部,秦沐雪。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身工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俏丽。 “秦……同志?有事吗?”林啸有些意外。 秦沐雪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她扬了扬手里的一串钥匙和几张票证,解释道:“我是来给你送院子备用钥匙的,昨天忘给你了。还有,你昨天买房交的钱,按政策可以补贴几张工业券,我也一并给你送来了。” “哦,谢谢。”林啸接过东西。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沐雪的目光,不经意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随即,她的呼吸就是一滞。 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崭新的床单;厨房门口,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甚至从敞开的堂屋门里,她还能看到崭新的桌椅和床上那鼓鼓囊囊的棉被…… 这……这才一天不见,这个院子就已经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而且,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崭新和……奢侈!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从屋里飘出,更是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家里是双职工,条件在镇上算是不错的,可也绝对不敢像这样过日子! 这个林啸,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多有钱? “那个……你一个人住在这?”秦沐雪没话找话地问道,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好奇。 “嗯。”林啸点了点头。 想了想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脸上仰着幸福的笑容,“暂时是。” “那你……吃饭怎么办?” “自己做。”林啸指了指屋里。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提着一个篮子,怯生生地出现在了巷口。 是白秀珠。 她听说了林啸在镇上买了房,心里既为他高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自卑。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煮了,想给他送来,祝贺他乔迁之喜。 可当她看到院门口,林啸正和一个穿着时髦、英气漂亮的城里女干部相谈甚欢... 第9章 沉沦的白秀珠 巷口,白秀珠的身影僵在了那里。 她看着院门口的林啸,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穿着碎花衬衫、梳着大辫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城里人”气息的漂亮姑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地发酸。 是啊,他已经不是靠山村那个住在破茅屋里的小伙子了。 他现在是城里人,在镇上有了这么好的大院子,身边自然也该是这样漂亮又有文化的城里姑娘。 自己呢? 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农村寡妇,又穷又土,有什么资格再来打扰他? 想到这里,白秀珠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提着篮子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默默地转过身,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秀珠嫂!” 然而,林啸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身后响起。 他早就通过【鹰眼】看到了巷口的白秀珠,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自卑。 白秀珠的身子一僵,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秦沐雪也顺着林啸的目光看了过去,当她看到那个穿着打补丁衣服、面带愁容的乡下女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莫名的警惕。 “她是谁?”秦沐雪下意识地问道。 “我一个……朋友。”林啸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直接对秦沐雪说道:“秦同志,东西送到了,谢谢你,我要招待客人了。” 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让秦沐雪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还从没被哪个男人这么不给面子地“赶”过。 但看着林啸那双不容置喙的眸子,她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地说道:“那……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白秀珠,才转身离开。 林啸没有理会秦沐雪复杂的心思,他直接大步走到白秀珠面前。 “来了怎么不进去?”他看着她,眉头微皱。 “我……我就是路过……”白秀珠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编着谎话。 “路过?”林啸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盖着布的篮子上,直接伸手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几个温热的煮鸡蛋。 “提着鸡蛋路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嫂子,你这谎撒得可不怎么样。” 白秀珠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她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别我了。”林啸看出了她的窘迫和不安,也懒得再逗她。 他直接拉起她的手,语气霸道地说道:“跟我进去!” “啊!别……林啸,别这样……” 白秀珠的手被林啸宽厚而温暖的大手握住,顿时像触了电一样,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由不得她反抗。 就这样,她半推半就地被林啸一路拉进了那个让她感到自惭形秽的大院子里。 “砰”的一声,院门被林啸用脚带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坐。”林啸将她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拿出两个鸡蛋,三下五除二剥了壳,一个递到她嘴边,一个自己塞进了嘴里。 “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先垫垫肚子。” 看着递到嘴边的鸡蛋,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白秀珠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林啸……”她带着哭腔开口,“你……你别对我这么好了……我……我配不上……” “配不上什么?”林啸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她,“是我这个住大院子的人,配不上你这个寡妇,还是你觉得,你一个寡妇,配不上我这个‘城里人’?”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心中最自卑的地方。 白秀珠被他说得浑身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我脏……我克夫……还带着两个孩子……我就是个累赘……会拖累你的……”她哽咽着,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自卑都倾泻了出来。 林啸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直到她哭得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缓缓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却让白秀珠的身子再次僵住了。 “哭完了?”他柔声问道。 白秀珠抽泣着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说。”林啸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第一,你丈夫死了,那是意外,不是你克的。第二,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把他们养得健健康康,你很伟大,一点也不脏。第三……”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林啸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配得上配不上一说!我说你配,你就配!” 轰! 这句霸道到了极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白秀珠的心上,将她所有的自卑和怯懦,都劈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火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粉红。 “你……你……” “我什么我?”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不再给她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直接伸出双臂,将她那柔软而纤弱的身子,紧紧地、强势地拥入了怀中! “啊!”白秀珠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撞进了他那如同钢铁般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里。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个霸道的拥抱中,消融得一干二净。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阳刚气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啸的女人。”林啸在她耳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以后,不准再说那些丧气话,不准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你的男人,有能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全天下最好的日子!” 听着这番话,白秀珠所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啊,她还在犹豫什么?还在自卑什么? 这样一个强大、霸道,却又对自己如此温柔体贴的男人,是她做梦都遇不到的。错过了他,她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只剩下苦难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挣扎,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林啸的腰。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用尽全身的力气,哽咽着“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代表了她所有的回应和决心。 林啸感受到了怀中女人的顺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俏脸,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火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 (此处省略两千字,拉灯) …… 当一切风平浪静,已是夜色深沉。 白秀珠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林啸的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和一丝疲惫。 崭新的松木大床上,留下了他们爱情的印记。 “林啸……”她轻声呢喃。 “嗯?” “明天……明天我就把孩子接过来,我们……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傻瓜。”林啸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明天我就去把她们接过来,顺便,把咱们的家,也从那个破村子里,彻底搬出来!” 他已经决定,明天就回靠山村,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从此以后,他和白秀珠,以及两个孩子,将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里,开始全新的,让所有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而白秀珠,也正式成为了他林啸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后宫之主! 第10章 后悔的林老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啸就醒了。 身旁,白秀珠还在熟睡。 经过一夜的滋润,她原本有些蜡黄的俏脸,此刻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舒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宛如一朵被雨露浇灌后,重新绽放的娇艳花朵。 林啸没有吵醒她,只是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用新买的铁锅,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又煮了几个鸡蛋。 当白秀珠悠悠醒来,闻到满屋的饭香,看到床边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时,她的眼眶又是一热。 这就是被人疼,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吗? “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回家。”林啸笑着说道。 “嗯!”白秀珠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吃过早饭,林啸没有空着手。 他从空间里拿出昨天处理好的一条二十斤重的野猪后腿,又装了一小袋白面,用麻袋装着,让白秀珠挎在臂弯里。 “这是……”白秀珠有些不解。 “回村,总不能空着手。”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得让某些人看看,跟着我,到底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他要的,不是彻底了断,而是要让林家的人,日日看着他的风光,时时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这,才是最诛心的惩罚!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返回靠山村的山路上。 白秀珠跟在林啸身后,看着他那宽厚而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她现在,是有男人的女人了! 当两人并肩走进靠山村时,瞬间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快看!是林啸和白寡妇!” “他们……他们怎么走到一块儿去了?白秀珠还挎着个大袋子!” “那袋子里……好像是肉和白面!我的天!” 村民们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当他们看到白秀珠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娇羞和红润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哪是简单的同行啊,这分明就是……好上了! 林啸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他昂首挺胸,直接领着白秀珠,走到了她家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前。 “大丫!二丫!开门,爹……叔叔接你们去城里住新家了!”林啸朗声喊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旧衣服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大的约莫五六岁,叫大丫,小的才三四岁,叫二丫。两个小丫头都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小。 “娘!”看到白秀珠,两个小丫头立刻扑了上来。 “哎!”白秀珠连忙蹲下,抱住两个女儿,眼泪又下来了。 “乖,不哭。”林啸也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两个小丫头嘴边。 “来,叫叔叔。” 香甜的气味,是任何孩子都无法抵挡的诱惑。 两个小丫头怯生生地看了看林啸,又看了看自己的娘。 在白秀珠鼓励的眼神下,她们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地喊了一句:“叔……叔叔……” “真乖!”林啸笑着将糖塞进她们嘴里,然后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个小丫头抱了起来。 这温馨而又充满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林啸,不仅在城里买了房,还把村里最俏的寡妇给收了!看这架势,连孩子都要一并接走! 这简直……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而此时,闻讯赶来的林家人,正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泡在了醋坛子里,又酸又涩。 王翠花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嫉妒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不要脸的狐狸精!真是不要脸!刚死了男人没两年,就勾搭上了!”她低声咒骂着,但声音里却充满了无能为力的酸楚。 林老根和张兰则死死地盯着林啸怀里那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他对白秀珠那副温柔呵护的模样,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却要去给别人当后爹了!而他们这两个亲生父母,却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份悔恨,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林啸自然也看到了林家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林老根那复杂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随即,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轻蔑而又挑衅的笑容。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笑容,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老根的脸上! 收回目光,林啸不再理会那些闲人。 “秀珠,家里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没……没什么了……”白秀珠看着这间充满了苦涩回忆的破屋,摇了摇头。 “那就走!” 林啸一手抱着一个娃,白秀珠挎着装满肉和白面的麻袋,一家四口,就在全村人羡慕、嫉妒、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朝着村外走去。 从今天起,他们将彻底告别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庄,去镇上的新家里,开始全新的生活! 路上,小丫头们很快就跟林啸混熟了。 “叔叔,城里的房子,是不是跟画上的一样?”大丫好奇地问。 “比画上的还好。” “那……那有肉吃吗?”二丫舔了舔嘴唇,小声地问。 林啸哈哈大笑:“有!不仅有肉吃,还有白面馒头、大米饭!以后天天让你们吃个够!” “哇!太好啦!” 两个小丫头的欢呼声,和白秀珠脸上那幸福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村口林家人的眼睛。 “爹……娘……就……就这么让他走了?”林大军不甘心地说道。 林老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无比萧瑟与凄凉。 第11章 吃饺子 当林啸带着白秀珠和两个孩子回到镇南小院时,两个小丫头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青砖铺地,亮瓦盖顶,宽敞明亮的院子,甚至墙角还有一口压一下就能出水的井! “哇!娘!这里好漂亮啊!”大丫激动地小脸通红。 “叔叔,我们以后真的要住在这里吗?”二丫拉着林啸的裤腿,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当然,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林啸笑着,将她们放了下来。 当白秀珠领着孩子们走进那三间宽敞明亮的堂屋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光滑平整的木制桌椅,柔软舒适的松木大床,崭新的锅碗瓢盆,墙角还堆着一袋袋雪白的大米和面粉……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画本里地主老爷家才有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快收拾收拾,准备做午饭了。”林啸看着她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好笑,嘴上却催促道。 “哎!好!”白秀珠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卷起袖子,脸上洋溢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光彩。 她手脚麻利地将家里带来的几件旧衣服放进新柜子,又把两个孩子安顿好,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崭新的厨房。 看着那雪白的面粉和肥硕的猪后腿,白秀珠只觉得像是在做梦。她小心翼翼地舀了半袋面,又割下一大块猪肉,准备做一顿她们这辈子都舍不得吃一次的猪肉白菜馅儿饺子! 林啸则当起了甩手掌柜,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指导着两个小丫头玩压水井,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这温馨的一幕,让林啸心中前所未有地满足。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 与此同时,镇上的房管所里。 秦沐雪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天林啸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楚楚可怜的乡下寡妇。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嘛!”她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试图将林啸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却发现越是这样想,他的样子就越清晰。 “小秦,发什么呆呢?到点吃饭了!”办公室的老大姐笑着喊了她一声。 “哦,来了。”秦沐雪回过神,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铝制饭盒。 饭盒里,是两个玉米面窝头和一小撮咸菜,这已经是镇上机关单位不错的伙食了。 可就在她准备去食堂打点热水的时候,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忽然顺着窗户缝飘了进来! 那味道,醇厚,浓郁,带着白面和猪肉混合后的独特香气,一闻就知道是……饺子!而且是纯肉馅的猪肉饺子! “嘶——”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吸了吸鼻子。 “谁家啊!谁家这么奢侈!大中午的煮肉饺子吃!” “这味儿……好像是从南边河沿那块传来的……” 南边河沿? 秦沐雪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里,不就是林啸昨天刚买的那个院子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饭盒里那又干又硬的窝窝头,再闻闻空气中那馋死人的肉香味,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她盖上饭盒,对老大姐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就推开门,循着那股味道走了出去。 …… 林啸的小院里,热气腾腾的饺子已经出锅了。 白白胖胖的饺子,像一个个小元宝,盛在崭新的白瓷盘里,蘸上一点酱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哇!好香啊!” “娘,我要吃肉饺子!” 两个小丫头围着桌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慢点吃,别烫着,锅里还有好多呢。”白秀珠看着两个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心疼,一边满眼都是幸福的笑意。 她自己也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嘴的肉香和面香,让她幸福得差点掉下眼泪。 这种日子,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她看向林啸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感激。 林啸则像个大家长一样,给这个夹一个,给那个添点醋,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咚咚咚”,院门又被敲响了。 “谁啊?”林啸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两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秦沐雪。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窝窝头的饭盒,俏生生地站在那,一张英气的俏脸因为窘迫而涨得通红。 她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确认一下。 可当院门打开,那股浓郁到极致的饺子香气扑面而来时,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而且,她还看到了屋里桌上那一大盘一大盘的饺子,以及林啸身边那个正在温柔地给孩子喂饭的白秀珠……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了她一下。 “我……我路过……”秦沐雪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林啸看着她那副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有手里那个与眼前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饭盒,心中顿时了然。 他没有点破,而是很大方地侧过身,露出了一个邀请的笑容。 “来都来了,一起吃点吧。正好,饺子刚出锅。” 这话一出,秦沐雪的脸更红了! 她……她怎么好意思进去吃啊!她可是干部!怎么能……怎么能像个要饭的一样! 可……可那饺子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啊!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一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秦沐雪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然而,林啸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接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院子。 “别客气,饿了就一起吃点嘛。” 说完,他便将秦沐雪按在了饭桌旁的空位上,又转身进厨房,拿了一副崭新的碗筷,给她夹了满满一碗饺子。 白秀珠看到这一幕,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别扭,但还是善解人意地对秦沐雪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面对这一切,秦沐雪彻底没了脾气。 她看着碗里那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再看看自己饭盒里那可怜的窝头,最终,所有的矜持和骄傲,都在肚子的抗议声中,败下阵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 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 太好吃了!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于是,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干部的形象了,风卷残云般地将一碗饺子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一张俏脸再次涨得通红。 而林啸,则始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这个泼辣的女干部,好像……也挺可爱的嘛。 第12章 全镇第一台收音机 一顿饺子,彻底征服了秦沐雪的胃,也让她对林啸这个“神秘邻居”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完饭,她红着脸,抢着帮忙收拾碗筷,却被白秀珠温柔地拦了下来。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一来一往,气氛倒也还算和谐。 林啸则乐得清闲,带着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啸同志,”秦沐雪洗完碗走出来,看着院子里堆放的整齐木柴,忍不住问道,“你……你买这院子,还有今天这些……吃的用的,花了不少钱吧?你……是做什么的?” 这才是她最好奇的问题。 “打猎的。”林啸的回答简单直接。 “打猎?”秦沐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就靠打猎,能挣这么多钱?” 在她看来,猎户都是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哈哈,怎么可能跟眼前这个“土财主”联系到一起? “看跟谁比了。”林啸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越是这样故作神秘,秦沐雪心里就越是像被猫抓一样。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心,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好了,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上班了。”她找了个借口,有些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今天……谢谢你的饺子。”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邻居了。”林啸挥了挥手。 送走了秦沐雪,白秀珠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林啸:“林啸,刚才那个……是秦干部吧?她……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 林啸闻言,转过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坏笑道:“怎么?吃醋了?” “才……才没有!”白秀珠俏脸一红,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放心吧,”林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霸道地宣布,“不管以后有多少人,你,都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这句承诺,瞬间让白秀珠心中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和幸福。 …… 接下来的几天,林啸一家的生活,彻底成了整个青石镇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林啸每天依旧会上山,但时间却很随意。每次回来,手里总会拎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玩意儿”。 而真正的大货,则被他悄无声息地处理给了钱有德,换回了源源不断的金钱和票证。 有了这些资本,林啸开始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式,改善着家人的生活。 他先是给白秀珠和两个孩子,从头到脚都换上了新衣服。 那是用崭新的棉布做的,虽然款式简单,但穿在身上,精气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白秀珠,换上了一身合体的碎花袄子后,原本的愁苦之色一扫而空,更显得身段婀娜,容光焕发,看得林啸都有些移不开眼。 两个小丫头更是高兴得像两只快活的小鸟,天天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她们的脸上,也渐渐长出了肉,变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而最轰动的一件事,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这天,林啸直接从镇上的百货公司,扛回来一台崭新的“红星牌”收音机! 这玩意儿,在1958年,绝对是顶级的奢侈品!比后世的跑车还要稀罕!整个青石镇,恐怕都找不出三五台来! 当林啸在院子里架起天线,随着一阵“刺啦”声后,收音机里传出清晰的广播声时,半个镇子的人都被惊动了! “听!是收音机!” “谁家啊?谁家买收音机了?” “是南边河沿!是那个姓林的猎户家!” 消息一传开,林啸家的小院门口,瞬间就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伸长了脖子,满眼都是羡慕和震惊。 林啸也不小气,直接将院门打开,让大家伙儿都进来听个新鲜。 院子里,大人孩子们围着那台会说话的“铁盒子”,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 而林啸,则像个帝王一样,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众人那混杂着敬畏和崇拜的目光。 白秀珠和两个孩子,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充满了自豪。 而人群中,秦沐雪的身影,也悄然出现。 她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林啸,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模样,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总是能做出一些惊天动地,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就像一个谜,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谜,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去靠近…… “秦同志,来了怎么不进来?”林啸仿佛脑后长了眼睛,直接开口喊道。 秦沐雪的脸颊一热,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了院子。 “林啸,你……你又乱花钱!”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这怎么能是乱花钱呢?”林啸笑了笑,拍了拍收音机,“有了它,以后就能天天听广播,了解国家大事了。这叫……紧跟时代步伐!” 一番话说得周围的邻居都连连点头称是。 秦沐雪被他这副歪理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看得林啸心中一荡。 而这一幕,也被不远处的白秀珠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的手,微微紧了紧。 林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晚上,当众人都散去,一家人关起门来后,林啸直接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布包,放到了白秀珠的手里。 “打开看看。” 白秀珠疑惑地打开布包,瞬间惊呼出声。 只见布包里,静静地躺着一支晶莹剔透的银手镯,和一对小巧玲珑的银耳环! 这……这在当时,可是只有大户人家出嫁时才有的陪嫁! “你……你买这个做什么?太……太贵重了……”白秀珠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女人,就该用最好的!”林啸不由分说地拿起手镯,亲自为她戴上,然后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记住,只要是我林啸有的,就一定会有你的一份。没人能越过你去。” 这句承诺,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白秀珠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个霸道而又深情的男人,主动踮起脚尖,献上了自己的香吻。 林啸心中得意,他知道,想要驾驭好自己的后宫,光有爱是不够的,还需要绝对的实力,和高超的平衡之术! 而他,显然已经深谙此道。 第13章 挑衅的二流子 树大招风,人富招妒。 林啸家买了收音机的消息,不仅在邻里间引起轰动,也很快传到了镇上一些地痞无赖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林啸以上山为由,实则带着白秀珠和两个孩子去镇上的国营照相馆,准备拍一张“全家福”。 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给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人称“马三”,是镇上有名的滚刀肉,平日里游手好闲,靠着敲诈勒索为生。 “哟,这不是林大老板吗?这是要带老婆孩子上哪儿去啊?”马三斜着眼,嘴里叼着根草根,语气阴阳怪气。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秀珠那婀娜的身段上扫来扫去。 白秀珠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俏脸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林啸身后,将两个孩子紧紧护住。 林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白秀珠和孩子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三:“有事?” “嘿,瞧您说的,当然有事!”马三往前凑了一步,搓着手,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听说林老板发了大财,连收音机都买上了,是不是……也该接济接济我们这些穷哥们啊?” 这是明目张胆地来敲诈了! “滚。”林啸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 马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竟然这么横! “小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知道我是谁吗?”马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个百八十块钱孝敬三哥我,你和你这婆娘,就别想从这条巷子里走出去!”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先把这娘们拉过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旁边一个小弟淫笑着就要伸手去抓白秀珠。 “找死!” 林啸眼中杀机一闪! 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个企图伸手的混混,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咔嚓”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竟是被林啸硬生生给掰断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那混混抱着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马三和另一个混混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林啸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手段如此狠辣! “你……你他妈敢……” 马三话还没说完,林啸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快如闪电的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马三那瘦弱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竟是直接吓尿了! “滚!”林啸冰冷的目光扫向他。 那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马三,头也不回地跑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林啸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他拍了拍手,转身看着身后已经完全惊呆了的白秀珠和两个孩子,刚才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 “没事了,别怕。” 白秀珠看着他,美眸里充满了震撼和……无比的崇拜! 她的男人,不仅会打猎,有钱,竟然还这么能打!这简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盖世英雄! 然而,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林啸准备带着妻女离开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别动!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斗殴!” 一声清脆的呵斥传来,秦沐雪带着两个联防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巷子里狼狈的场面,以及安然无恙的林啸一家时,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柳眉倒竖,一脸严肃地走到林啸面前。 “林啸!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打的人?” “是他们先敲诈勒索,还想对我家人动手。”林啸淡淡地解释道。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私自动手!你应该第一时间报告联防队!”秦沐雪义正言辞地说道,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关切。 她刚才在办公室听到马三要去堵林啸,心急如焚,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生怕他吃亏。 没想到,吃亏的竟然是马三他们。 “报告?”林啸冷笑一声,“等你们来了,我老婆孩子都受了欺负,那还有什么用?” “你!”秦沐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人是我打的,你想怎么样吧?”林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模样,秦沐雪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她板着脸,对身后的联防队员说道:“你们去把马三那几个人渣给我抓回来!敲诈勒索,调戏妇女,够他们进去喝一壶的了!” 她虽然是房管所的,但跟大部分人都熟络,联防队的人多少也听她的。 然后,她又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林啸说道:“你也是!下手没个轻重!下次遇到这种事,先跑!听见没有?” 那语气,哪里像是在训斥,分明就是在关心。 林啸看着她那张故作严肃,却藏不住担忧的俏脸,心中一动,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同样小的声音回了一句: “知道了,秦干部。不过,下次你要是再来这么及时,我就不客气地认为,你是在特意关心我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秦沐雪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颤,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又羞又恼地瞪着林啸。 这个混蛋!竟然敢……竟然敢当众调戏她! 看着她那副羞愤的可爱模样,林啸哈哈大笑起来。 而这一幕,被旁边的白秀珠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的手,再次微微紧了紧。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不安,反而多了一丝了然和……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她知道,这个叫秦沐雪的漂亮女干部,恐怕……也快要被自己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给彻底拿下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地当好这个家的女主人。 因为林啸已经用行动向她证明,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有多少莺莺燕燕,他,永远是她和孩子们最坚实的依靠。 第14章 帮我摆平 马三等人被联防队抓走,这件事在镇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虽然秦沐雪不是联防队的,但她是国家干部,又是第一个“报案”的,由她出面指证马三等人敲诈勒索,分量自然不一样。 一时间,镇上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马三那伙人栽了!被送到派出所去了!” “栽在谁手里了?” “还能有谁?南边河沿那个林啸!人家不仅能打,房管所的秦干部都亲自去派出所为他作证!” “乖乖,这可是条真龙啊,不仅有钱,还有干部当靠山!” 流言越传越神,林啸在青石镇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些原本还对他心存觊觎的小混混们,全都偃旗息鼓,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林啸要的,就是这种杀鸡儆猴的效果。 他带着妻女,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去照相馆。 在闪光灯“咔嚓”一声中,一张珍贵的“全家福”诞生了。 这种照片后面被他放大,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 当天晚上,秦沐雪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白天林啸那副霸道护妻的模样,以及他为了保护家人,悍然出手时的凌厉身姿。 这个男人,就像一坛烈酒,辛辣、霸道,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旦沾上,便会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可……可他已经有家室了啊!那个白秀珠虽然是寡妇,但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还有两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秦沐雪的心,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 接下来的日子,镇上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林啸的小日子,过得愈发有滋有味。 他买回来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每天下午,都会用自行车载着白秀珠和两个孩子,去镇子周围兜风。 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引得整个镇子的人都羡慕不已。 而秦沐雪,则像中了邪一样,总会找各种借口往南边河沿跑。 今天说要检查房屋安全,明天说要登记住户信息,后天又说要宣传防火知识…… 她总能找到理由,出现在林啸家的小院门口。 林啸也不点破,每次都热情地邀请她进来喝杯茶,聊聊天。 白秀珠也渐渐习惯了这位“秦干部”的频繁到访,甚至还会主动给她留饭。 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转机,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中。 林啸的富裕生活和神秘背景,终究还是引来了一些人的恶意揣测。 很快,一股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就在镇上悄然传开。 “那个姓林的,钱来得不明不白,肯定是在外面搞投机倒把!” “不止呢!我听说他以前在村里名声就不好,是个二流子!” “还有那个白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死了男人就跟他勾搭上了,不知廉耻!” 流言越传越难听,甚至有人写了匿名的举报信,直接寄到了房管所,质疑林啸的购房款来源有问题,要求组织上严查他的“投机倒把”行为。 这封举报信,像一颗炸弹,直接在房管所炸开了。 所长把秦沐雪叫到办公室,脸色严肃地将信拍在桌上:“小秦!这个林啸,当初是你经手的!现在有人举报他,这件事,你怎么看?” 秦沐雪看着信上那些污秽不堪的字眼,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林啸是靠打猎赚钱的,那些钱来得堂堂正正!这些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和污蔑! “所长!这绝对是污蔑!”秦沐雪想也不想地就站了出来,“林啸同志是靠山村有名的猎人,他的钱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冒着生命危险从山里换来的!我可以为他担保!” “你担保?你拿什么担保?”所长皱着眉头,“现在群众有意见,我们就必须调查!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群众一个交代!” 把这件事交给秦沐雪,所长也是有私心的。他知道秦沐雪和林啸走得近,让她去查,既能平息舆论,又能大事化小。 秦沐雪拿着那封举报信,心里又气又急。 她气那些长舌妇的恶毒,也急林啸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的帽子一旦扣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林啸家。 “林啸!不好了!出事了!”她一进院子就焦急地喊道。 林啸正在院子里教两个女儿认字,看到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皮:“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秦沐雪将那封举报信拍在他面前,“有人举报你!说你的钱来路不明!所长让我来调查你!” 看着信上那些恶毒的字眼,林啸的眼神冷了下来。 而一旁的白秀珠,更是吓得俏脸煞白,手足无措。 “别怕。”林啸轻轻拍了拍白秀珠的手,然后看向秦沐雪,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查我?好啊。那你准备怎么查?” “我……”秦沐雪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快想想办法啊!要是真让他们查下去,就算最后没事,你的名声也毁了!” “办法?”林啸笑了笑,“办法,不就在你身上吗?” “我?” “你是负责调查我的人。”林啸随意的乜了一眼秦沐雪,“调查结果怎么写,群众看到的是什么,不都是你一支笔说了算吗?” 秦沐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当然明白林啸的意思。 “这……这是违反原则的!”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原则?”林啸冷笑一声,“是那些躲在暗处污蔑好人的长舌妇有原则,还是保护一个凭本事过上好日子的人有原则?” 他向前一步,逼近到秦沐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秦沐雪,我只问你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你,是帮他们,还是帮我?”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秦沐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朗而又充满霸气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眸子,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原则,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她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全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我……我帮你!”她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很好。”林啸笑了。 他猛地伸出手,在秦沐雪一声惊呼中,将她那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娇躯,紧紧地拉入了怀中! “啊!”秦沐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屋里的白秀珠看到这一幕,只是静静地捂住了女儿的眼睛,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房间。 “那就用你的方式,帮我把这件事摆平。” 第15章 苏晚晴 第二天,一份关于“群众举报林啸同志投机倒把”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房管所所长的办公桌上。 报告是秦沐雪亲手写的,字迹娟秀,内容却详实有力。 报告中明确指出:经调查,林啸同志的购房款项,全部来源于其个人合法的狩猎所得。并附上了青石镇黑市贩子钱有德(化名“钱某”)的“证词”,以及靠山村多位村民(包括村长赵建国)的“口供”,证明林啸同志狩猎技巧高超,收入丰厚,完全具备购买房产的能力。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报告则将其定性为“部分群众因嫉妒而产生的恶意中伤”,并建议对匿名举报者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这份报告,写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把林啸塑造成了一个勤劳致富、却反遭小人嫉妒的正面典型。 所长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秦沐雪这份报告,正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嗯,写得不错。”所长拿起笔,在报告上批示了“情况不实,予以澄清”八个大字,“小秦啊,你做得很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一场针对林啸的风波,就这样被秦沐雪用一支笔,不动声色地彻底平息了。 …… 当天晚上,林啸的小院里。 “来,秦大功臣,我敬你一杯!”林啸笑着举起酒杯。 桌上,摆着一桌丰盛的晚宴,红烧肉、炖野鸡、清蒸鱼……都是白秀珠亲手做的,用来犒劳两位“女主人”。 秦沐雪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羞的,还是因为喝了点酒。 她白了林啸一眼,嗔道:“油嘴滑舌!我那可是秉公办事!” 话虽如此,她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能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心爱的男人,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骄傲。 一旁的白秀珠微笑着给两人添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宁静。 经过昨晚的“摊牌”,三个人的关系,反而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白秀珠性子温婉,知道自己斗不过秦沐雪这个有文化、有手段的城里姑娘,索性大方地接纳了她。 而秦沐雪,也对这位温柔善良的“姐姐”心存感激和一丝愧疚,对她愈发尊重。 林啸左拥右抱,享受着齐人之福,心中得意非凡。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他的后宫,已然初具雏形! …… 风波过后,林啸的生活更加高调了。 他似乎是为了回应那些质疑和污蔑,开始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向整个青石镇展示着他那深不可测的财力。 他先是给家里添置了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这玩意儿,和自行车、收音机并称“三大件”,是这个年代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奢侈品! 当那台油光锃亮的缝纫机被搬进林啸家时,整个镇子的妇女都快疯了!无数人涌到他家门口,只为看一眼那踩一下就能“嗒嗒嗒”走出漂亮针脚的神奇机器。 白秀珠和秦沐雪,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抢着用缝纫机给孩子们做新衣服。 紧接着,林啸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辆带斗的“偏三轮”摩托车! “轰隆隆——” 当他发动摩托,载着白秀珠和秦沐雪,还有两个孩子,威风凛凛地从镇上主干道驶过时,那种震撼,简直不亚于后世开着一辆兰博基尼炸街!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 在会自己跑的“铁疙瘩”面前,那些都弱爆了! “天啊!那是什么?是烧油的铁驴子吗?” “林啸……他……他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林啸的名字,彻底成了青石镇的一个传奇! 而这个传奇,自然也传回了二十里外的靠山村,狠狠地刺激着林家那脆弱的神经。 …… 靠山村,林家。 “爹!娘!你们听说了吗?老三……林啸他……他买了个会自己跑的铁车!”林大军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震惊和嫉妒。 王翠花一听,手里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啥?铁……铁车?!” 林老根坐在炕沿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这段时间,关于林啸的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买房、娶媳妇、买收音机、买缝纫机…… 他本以为,这已经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了。 可现在,竟然连烧油的摩托车都搞来了?!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连公社书记都坐不上的东西啊! 他那个被自己亲手赶出门的,被他视为废物的儿子,如今已经活成了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巨大的悔恨和嫉妒,像毒火一样,日夜炙烤着他的内心。 他开始失眠,开始整夜整夜地咳嗽,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爹,要不……要不我们再去镇上找找他吧?”林大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给他认个错,他……他总不能真看着我们饿死吧?” “滚!”林老根猛地抄起烟杆,狠狠地砸了过去,“要去你们去!我林老根这张老脸,丢不起!” 他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又何尝没有一丝幻想呢? …… 就在林啸的生活和声望都达到顶峰时,一个新的角色,也悄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天,林啸去镇上的卫生所给孩子买几支预防针,意外地遇到了一个难题。 卫生所里唯一的女医生,因为家里有急事请假了,只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在。偏偏今天打针的孩子特别多,小护士忙得焦头烂额,好几个孩子因为害怕打针而哭闹不休,场面一度失控。 这个小护士名叫苏晚晴,是刚从卫校毕业分配过来的,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说话温声细语,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但此刻,她正被一群哭闹的孩子和焦急的家长围在中间,急得眼圈都红了。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嘈杂声中。 两个小丫头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躲在白啸身后,不敢上前。 林啸眉头一皱,直接抱着女儿走了上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都静一静!” 他那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他看着那个快要急哭的小护士,开口道:“你只管打针,孩子,我来搞定。”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对着那些哭闹的孩子晃了晃,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谁第一个打针,不哭不闹,这块糖就奖励给谁。要是谁敢哭,那就什么都没有!” 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竟然起到了奇效! 在糖果的诱惑下,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真的一个个忍着痛,打完了针。 苏晚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啸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她一个上午都搞不定的难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手段”又有魅力的男人。 “谢……谢谢你,同志。”她红着脸,对林啸说道。 “不客气。”林啸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我见犹怜的俏护士,心中一动。 嗯,卫生所……以后看来要常来了。 第16章 血灵芝 解决了镇上的小麻烦,又享受了几天温馨的家庭生活后,空间里的存货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去黑风山在打点猎。 而且,他总觉得,靠山村后面那座绵延不绝的黑风山,绝不止他目前探索的这点东西。 这天一早,他和妻女交代了一声,便独自一人,背上那把他从不离身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对外宣称是祖传的老猎枪),腰间别着刺刀,消失在了深山的晨雾之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从未涉足过的——黑风山深处。 开启【鹰眼】,整个山林在他眼中,瞬间变得立体而透明。 树叶的脉络,昆虫的振翅,甚至地下几十厘米处冬眠的蛇,都无所遁形! “有了!” 走了不到半小时,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一公里外的一处峭壁之上。 那里,峭壁的缝隙中,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形似人样的植物,周围还隐隐有流光溢彩! 这是灵芝成精了。 “血灵芝!”林啸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传说中的极品药材,据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这要是拿到黑市去,别说换钱了,换一栋楼都绰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时,【鹰眼】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警示! 只见那株血灵芝旁边的一个隐秘山洞里,盘踞着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生物! 那是一头……黑瞎子! 一头肩高至少超过一米五,浑身毛发黑得发亮,人立起来恐怕有三米多高的巨型黑熊! 它似乎是这株血灵芝的守护兽,正趴在洞口假寐,但那微微翕动的鼻翼,说明它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黑瞎子……”林啸的眼神凝重起来。 这等体型的巨熊,就算是后世装备精良的猎人团队,也不敢轻易招惹。 它的力量、速度和防御力,都堪称恐怖! 但,富贵险中求! 越是危险,就说明那株血灵芝的价值越高! 林啸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耐心地潜伏在下风口,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峭壁的另一侧传来。 林啸眉头一皱,将【鹰眼】的视野转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紧身皮袄,身手矫健的少女,正手脚并用地攀附在陡峭的岩壁上,一点点地朝着那株血灵芝的方向靠近! 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是常年户外运动形成的健康小麦色,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英姿飒爽。她的背上背着一张强弓,腰间挂着箭囊和一把柴刀,显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明亮而又充满了野性,像山林里最警惕的雌豹。 “竟然还有人?”林啸有些意外。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少女的目标,显然也是那株血灵芝! 真是胆大包天!她难道不知道旁边就睡着一头熊王吗? 果然,就在少女距离血灵芝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洞口的那头巨熊,猛地睁开了它那双铜铃般的大眼!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山谷! 巨熊发现了入侵者!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轰然从洞中窜出,朝着岩壁上的少女猛扑过去! 少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俏脸煞白! 她根本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头恐怖的巨兽! 危急关头,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能力。 只见她腰部一扭,脚下发力,身体如同壁虎一般,险之又险地向旁边荡开了半米! 巨熊那蒲扇般的大掌,带着呼啸的恶风,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拍在了岩壁上!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岩石竟被拍出了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少女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自己瞬间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她不敢再有丝毫侥幸,手脚并用,拼命地想要往下爬。 但巨熊已经彻底暴怒,它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向少女发起攻击! 少女在岩壁上辗转腾挪,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击中。她背上的强弓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使用,只能被动地躲避。 很快,她的体力就开始急剧下降。 “不行……要掉下去了……” 一次躲闪中,她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都从岩壁上摔了下来! 下方,是十几米高的悬崖! 而那头巨熊,更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迎接即将到口的“美餐”!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而又沉闷的枪响,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正在下坠的少女,只觉得眼前一道火线闪过,紧接着,那头扑向她的巨熊,庞大的头颅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从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射入,贯穿了它的上颚,从后脑爆出! 巨熊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它那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向着少女坠落的位置砸了下去!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眼看就要被这几百斤的熊尸活活压死! 突然,一道黑影从林中闪电般窜出!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就在熊尸即将落地的瞬间,那道黑影赶到了! 林啸一把揽住少女那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腰肢,脚下猛地发力,抱着她向旁边翻滚而出! “轰隆——” 几乎就在他们滚开的下一秒,巨熊的尸体,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尘土飞扬。 少女惊魂未定,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无比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啸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没事吧?”林啸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少女这才如梦初醒,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从林啸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子,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没事。谢……谢谢你,救了我。”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打量着林啸。 眼前的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猎人都要英俊,身上那股沉稳而又强大的气场,更是让她心头的小鹿砰砰乱撞。 尤其是刚才,他那一枪惊天,和那闪电般的速度…… 这人,简直就不是凡人! “举手之劳。”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落在了那头巨大的熊尸上。 熊口夺人,一枪毙命! 这等壮举,让少女看向林啸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无比的崇拜和敬畏。 “我叫叶岚,是山下叶家村的猎户。”少女主动报上了家门,语气恭敬地问道,“还……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林啸。” “林啸……”叶岚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她看着林啸,忽然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上前一步,对着林啸,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 “林大哥!你的本事,小妹我生平仅见!我……我想拜你为师,学你这一身惊人的猎术!求你……求你收下我吧!” 拜师?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眼神里充满了野性和执着的俏猎户,心中一动。 收个漂亮的女徒弟在身边……好像……也挺不错的嘛。 第17章 收徒 拜师? 林啸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的叶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绕着那头巨大的熊尸走了一圈,伸脚踢了踢那厚实的熊皮,淡淡地说道:“想拜我为师?可以。但我的徒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叶岚一听有门,眼睛顿时亮了:“林大哥!只要你肯教我,什么考验我都不怕!” 她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跟着父亲学了一身狩猎的本事,在叶家村的年轻一辈中,绝对是翘楚。她骨子里是骄傲的,但今天林啸那神乎其技的一枪,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傲气。 她知道,这是一种她闻所未闻的狩猎境界!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好,有志气。”林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峭壁上那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血灵芝,“看到那东西了吗?” “血灵芝!”叶岚惊呼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她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来此,为的就是这株传说中的宝药! “没错。”林啸说道,“第一个考验很简单。你把它给我取下来。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拜师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这个考验,看似简单,实则刁钻。 峭壁虽然只有十几米高,但刚才被巨熊拍击过,变得更加湿滑松动,攀爬难度极大。而且,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对叶岚的心理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叶岚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那陡峭的岩壁,又看了看林啸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好!我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身上的弓箭和柴刀卸下,只留下一把小巧的匕首叼在嘴里。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便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手脚并用地朝着峭壁攀爬而去。 她的动作,比刚才谨慎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次伸手,都牢牢地扣住岩石的缝隙。 林啸站在下面,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鹰眼】之下,叶岚攀爬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次心跳的加速,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都堪称一流,是个天生的猎手胚子。 几分钟后,叶岚有惊无险地爬到了血灵芝旁边。她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将灵芝从岩缝中完整地撬了出来,用随身的布包好,然后才顺着原路,慢慢地爬了下来。 当她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林大哥!我……我拿回来了!”她献宝似的将包着血灵芝的布包递给林啸,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林啸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算你通过了第一关。” 叶岚闻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然而,林啸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林啸的目光,忽然投向了远处的天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叶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蔚蓝的天空中,两个小黑点正在盘旋。 “是金雕!”叶岚惊呼道。 那可是天空中的霸主!性情凶猛,眼神锐利,是所有猎人最头疼的对手之一! “看到它们了?”林啸的语气依旧平淡,“第二个考验,把它们射下来。” “什么?!”叶岚彻底懵了! 那金雕飞得至少有两三百米高,而且还在高速盘旋,别说用她那张只有八十磅的猎弓,就算是军中最精锐的射手,用步枪也未必能打中! 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大哥,这……这太难了……”叶岚的脸色有些发白,“我的弓,射不了那么高,也根本瞄不准……” “谁说要用你的弓了?”林啸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缓地走到叶岚的装备旁,捡起了她那张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猎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两支羽箭。 他掂了掂弓,又看了看箭,摇了摇头:“弓太软,箭太轻,凑合用吧。” 那副嫌弃的模样,看得叶岚嘴角直抽抽。这可是她爹请最好的工匠,用铁胎木给她量身打造的宝贝啊!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林啸动了。 只见他左手持弓,右手同时搭上了两支羽箭! 一箭搭在弓弦正中,另一箭,则巧妙地搭在了他扣弦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双……双箭齐发?!”叶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神技啊!寻常弓手能开弓射箭就不错了,同时搭上两支箭,只会互相干扰,一支也射不出去! 然而,林啸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他缓缓地拉开了弓弦。 那张在叶岚手中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拉开的八十磅猎弓,在他手里,却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被轻松地拉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 那一刻,叶岚只觉得眼前的林啸,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与手中的弓箭,仿佛融为了一体,一股无形的,锋锐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的目光,锁定在天空中那两个盘旋的黑点。 没有过多的瞄准,几乎就在弓拉满月的瞬间—— 他松手了! “嗖!嗖!” 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支羽箭,如同两道追魂的电光,一前一后,螺旋着射向了高空! 叶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两支越飞越高的箭矢,心脏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叶岚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两支羽箭在空中,竟然没有丝毫的下坠趋势,反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划出两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那两只正在盘旋的金雕! “啾——!” 天空中,传来了两声凄厉的悲鸣! 紧接着,两个小黑点,如同被狂风扫落的叶子,扑腾着翅膀,一头从高空中栽了下来! 一箭双雕! 而且是射落了两三百米高空,正在飞行的金雕! 叶岚彻底惊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小嘴,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人! 这是神!是山神下凡! 直到那两只金雕“噗通”、“噗通”地接连摔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她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向林啸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倔强和不服,只剩下了狂热!极致的狂热和崇拜! “扑通!” 叶岚双膝一软,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林啸面前,对着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虔诚与臣服。 面对如此神技,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仰望他的背影。 林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已经彻底被折服的俏猎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野性难驯的“小野猫”,已经被自己彻底驯服了。 他之前说的让她把金雕射下当然是开玩笑的。 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而已。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啸的第一个徒弟了。” “是!师父!”叶岚激动地应道,从地上爬了起来,乖巧地站在林啸身后,就像一个最听话的小丫鬟。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服了美人徒弟,又得到了一熊、双雕、一株极品血灵芝…… 今天的收获,可以说是……盆满钵满! 第18章 你身上有女人味! “师父,这……这头黑瞎子怎么办?” 叶岚看着那小山般的熊尸,脸上既兴奋又有些犯愁。 这可是个大家伙,单凭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整地抬下山。 “这个你不用管。” 林啸胸有成竹。 他走到熊尸旁,抽出腰间的刺刀,手法娴熟得像个解剖了几十年牛的老庖丁。 剥皮、取胆、分割熊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又高效。 叶岚在一旁看着,眼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的这位师父,不仅箭术通神,连处理猎物的本事,也是她生平仅见。 这根本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艺术! 很快,一张完整的、几乎没有任何破损的极品熊皮,两只肥硕的熊掌,以及一颗墨绿色的珍贵熊胆,就被林啸完美地取了下来。 “这熊掌你拿着,算是你的拜师礼。”林啸很大方地说道。 “啊?不不不!这使不得!”叶岚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熊是师父您打的,我……我怎么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为师说给你,你就拿着。”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家境应该也不宽裕吧?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你爹娘改善改善生活。” 听到这话,叶岚的眼圈一红。 她家里确实很穷,父亲早年打猎伤了腿,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今天冒险来采血灵芝,也是为了给父亲治腿伤。 这个刚认的师父,不仅本事通天,竟然还如此体贴…… “师父……”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林啸将分割好的熊掌,都用绳子捆好,让她背上。 至于剩下的几百斤熊肉,他则当着叶岚的面,用麻袋分装好,藏在了附近一个隐秘的山洞里。 “这些肉我过两天再来取。”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叶岚自然不会怀疑。 在她看来,师父的本事神鬼莫测,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些熊肉已经被林啸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对了,这个给你。”林啸将那株血灵芝递给了叶岚。 “啊?师父,这个我更不能要了!”叶岚吓得连连后退,“这是神药,我……” “给你爹治腿伤的。”林啸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将灵芝塞进她怀里,“这东西药性太烈,不能直接服用。回去之后,取一小片,磨成粉,混在药汤里,三天一次。不出一个月,你爹的腿就能好。”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叶岚的脑海中炸响! 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父亲的腿有伤?他怎么会知道这神药的用法? 难道……他真的会掐算不成?! 看着叶岚那副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样子,林啸心中暗笑。 【鹰眼】能力之下,他早就从叶岚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就推断出了她家人的情况。 而血灵芝的用法,则是系统自带的知识库。 但在叶岚看来,这一切,都为她这位神秘的师父,增添了无尽的光环! “师父……您……您真是神人!”她看着林啸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于信仰的狂热。 “少废话,下山!” …… 满载而归的师徒二人,在半山腰分了手。 叶岚背着沉甸甸的猎物,怀揣着能治好父亲腿伤的神药,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的村子走去。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她整个家庭的命运,都将因为那个叫林啸的男人,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林啸,则悠闲地哼着小曲,朝着青石镇走去。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秦沐雪和白秀珠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看到他回来,都迎了上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秦沐雪嗔怪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心。 “碰到了点好东西,多耽搁了一会儿。”林啸笑着,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在两个女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林啸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油纸里,静静地躺着两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刷上了秘制酱料的……鸟? “这是……金雕?”秦沐雪虽然不常进山,但也认得这种猛禽。 “没错。”林啸得意地说道,“今天运气好,碰上两只,正好给你们尝尝鲜!这可是大补之物,城里有钱都买不到!” 说着,他便将两只金雕架在了早就准备好的烤架上,开始慢悠悠地烤制起来。 随着火焰的舔舐,油脂“滋滋”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小院,甚至传到了巷子外面,引得路过的邻居都馋得直吞口水。 “又是林啸家!我的天,他们家今天又吃什么好东西了?” “闻这味儿,像是烤鸟?这么香,肯定不是一般的鸟!” 院子里,秦沐雪和白秀珠看着那两只被烤得金黄流油的金雕,也是食指大动。 可就在这时,秦沐雪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她忽然从林啸的身上,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她们俩的……女人香气。 那是一种很淡的,混合着汗水和山林草木气息的少女体香。 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今天……一个人上山的?” “不然呢?”林啸头也不抬地反问。 “哦……”秦沐雪拖长了尾音,一双锐利的眸子,像扫描仪一样在林啸身上扫来扫去,“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身上……好像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呢?” 一旁的白秀珠闻言,也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随即脸色也微微一变。 她也闻到了! 两个女人的目光,瞬间在空中交汇,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火药味”。 林啸心中暗道不妙,知道这两个女人鼻子太尖,还是被她们发现了端倪。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哈哈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塞到了白秀珠的手里。 “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颗通体墨绿,晶莹剔透,足有拳头大小的……熊胆! “熊胆?!”秦沐雪和白秀珠都惊呼出声! 这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啊!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药材! “今天碰到头熊瞎子,顺手收拾了。”林啸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这东西拿去卖了,够你们买一辈子胭脂水粉了。” 说着,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大熊皮! 那乌黑发亮的毛皮,在灯光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 “哇!好漂亮的皮毛!”两个女儿先叫了起来。 秦沐雪和白秀珠的注意力,也瞬间被这两样极品“战利品”给吸引了过去! 女人香? 什么女人香? 跟这实实在在的熊胆和极品熊皮比起来,那点捕风捉影的怀疑,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两个女人抱着熊皮爱不释手,一脸惊喜的样子,林啸心中得意地笑了。 他知道,想要管理好一个日益庞大的后宫,光靠感情是不够的。 有时候,简单粗暴的物质奖励,才是平息“战火”最有效的手段! 第19章 徒弟跟媳妇见面 林啸家的那张熊皮,根本藏不住。 第二天,白秀珠和秦沐雪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张巨大的、乌黑发亮的熊皮,铺在院子里晾晒。 那玩意儿,实在是太扎眼了! 整张熊皮铺开,几乎占了小半个院子,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 那股属于猛兽的、原始而又霸道的气息,即便隔着一条巷子,都能清晰地闻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青石镇! “号外!号外!林啸打死了一头黑瞎子!” “真的假的?黑瞎子那么好打?” “千真万确!那张熊皮就晾在他家院子里,比一张床还大!乖乖,我隔着老远看一眼,腿都发软!” “我的天!这林啸还是人吗?他这是要把山里的野兽都给打绝户啊!” 一时间,整个青石镇都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收音机、自行车、摩托车,展现的是林啸的“财力”,那么这一次,一张完整的熊皮,则向所有人,展现了他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武力”! 无数人涌到林啸家所在的巷子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只为一睹那张传说中的熊皮。 林啸家的小院,俨然成了青石镇最新的“旅游景点”。 而林啸,则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不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钱,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钱,是他凭着一双拳头,一把猎枪,从山里最凶猛的野兽口中硬生生抢来的! 谁敢眼红?谁敢算计?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黑瞎子那么抗揍! …… 黑市,钱有德的杂货铺。 当林啸将那颗拳头大小的极品熊胆,和两只处理好的熊掌放到柜台上时,钱有德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我的……我的亲爷啊!”钱有德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熊胆,对着光看了又看,激动得满脸通红,“上……上品的紫金胆!这……这至少是头三百斤往上的成年大黑熊才有的宝贝啊!” “林爷!”他直接改了称呼,态度恭敬得如同见到了再生父母,“您……您以后就是我亲爷!这东西,您说个价!” “我不卖。”林啸的话,让钱有德瞬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啊?不……不卖?” “我不卖给你。”林啸慢悠悠地说道,“我要你,帮我把这东西,送到省城最大的药铺里去,卖给出得起价的人。价钱,你我三七分,你三,我七。” 这话一出,钱有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明白了!林啸这是看不上青石镇这点小水洼了,他要把生意,做到省城去!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代理人”! 这不仅是生意,这更是天大的人情和机遇啊! “爷!您放心!”钱有德拍着胸脯,激动地保证道,“三天!不!两天之内,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省城那边的路子,我熟!”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而钱有德,就是他伸向省城的第一条触手。 …… 叶家村,叶家。 叶岚背着熊皮和熊掌回到家时,整个叶家村都轰动了。 当村民们听说,这头巨熊,是林啸一枪毙命,并且他还将大半战利品都送给了新收的徒弟叶岚时,所有人看向叶岚的眼神,都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嫉妒和羡慕。 叶岚的父亲,那个跛了腿的老猎人,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抚摸着那张厚实的熊皮(主角割了一些),又看了看女儿带回来的那株神药“血灵芝”,嘴唇哆嗦着,一个劲地说:“咱家……咱家这是遇到贵人了啊!岚啊,你一定要好好跟着你师父学本事,这……这是天大的福分啊!” “我知道的,爹!”叶岚重重地点头。 她将林啸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从血灵芝上刮下一点粉末,混进药汤里,给父亲服下。 仅仅一晚,奇迹就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她父亲那条伤了多年,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的伤腿,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甚至,还有了一丝久违的力气! “神了!真是神了!”老猎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你师父……你师父真乃神人也!” 叶岚看着父亲好转的伤腿,心中对林啸的崇拜和感激,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份恩情了。 唯一的报答方式,或许就只有…… 叶岚一想到那种方式,俏脸不禁一红。 …… 青石镇,林啸家。 熊皮带来的风波,渐渐平息。 生活,再次回归了温馨而又富足的日常。 这天,林啸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今天不做饭了,下馆子!”他笑着宣布。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国营饭店刚出炉的酱肘子和烧鸡,香气扑鼻。 一家人正准备开饭,院门却被敲响了。 林啸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叶岚。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身紧身的猎户皮袄,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布衣裳,利落的短发也仔细梳理过,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秀和……羞涩。 “师……师父。”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你怎么来了?”林啸有些意外。 “我……我爹的腿好多了,他让我……让我给您送些自家做的腊肉过来,谢谢您。”叶岚的声音细若蚊蚋。 “进来吧。”林逸侧身让她进来。 当叶岚走进这个她只在梦里想象过的大院子,看到屋里那两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师娘”,以及满桌子她连见都没见过的“硬菜”时,顿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这位是……”秦沐雪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陌生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我新收的徒弟,叶岚。”林啸介绍道,“岚儿,这是你秦师娘和白师娘。” “师……师娘好……”叶岚红着脸,怯生生地喊道。 这一声“师娘”,让秦沐雪和白秀珠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和……了然。 好家伙! 这个男人,出去打个猎,不仅打回了一头熊,还顺手……拐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徒弟?! 这后宫的队伍,扩张得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第20章 解决后顾之忧 叶岚的到来,并没有在林啸家引起什么风波。 饭桌上,叶岚第一次吃到了传说中的大米饭和酱肘子,那种美味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看着师父家这种神仙般的日子,她心中对林啸的崇拜愈发深厚。 吃完饭,叶岚便识趣地告辞了。 她走后,秦沐雪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啸:“行啊你,林大猎人,出去一趟,不仅打回一头熊,还捡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徒弟,本事不小嘛!” 白秀珠也在一旁抿着嘴笑,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林啸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嘛!” 玩笑归玩笑,秦沐雪的表情很快就严肃了起来。 她压低了声音,担忧地说道:“林啸,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扎眼了。一个白秀珠还能说过去,现在又多了个叶岚跟我……虽然名义上是徒弟,但难保不会有红眼病的人,拿这个做文章,给你扣一顶‘生活作风问题’的大帽子!在这个年代,这帽子一旦扣上,可就摘不掉了!” 这正是林啸一直思考的问题。 他看着一脸担忧的秦沐雪,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露愁容的白秀珠,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神秘的笑容。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 “帽子?放心,很快,就会有人争着抢着,帮我们把这顶帽子给摘掉,顺便再给我们戴上一顶‘光荣’的帽子。” …… 第二天一大早,林啸破天荒地没有进山,而是骑上他那辆拉风的偏三轮,突突突地一路开回了二十里外的靠山村! 这辆“铁驴子”一进村,瞬间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林啸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径直将车开到了村长赵建国家门口。 “赵队长,在家吗?” 赵建国闻声出来,看到门口的偏三轮和气度不凡的林啸,也是吃了一惊,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呀!是林啸啊!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回来了?快!屋里坐!” 进了屋,林啸也不废话,直接从车上抱下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砰”地一声放在了赵建国面前的地上。 “赵队长,前几天进山,运气好,碰到个大家伙。想着您是咱们村的大家长,劳心劳力,快过年了,也该补补身子。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说着,他解开了麻袋。 嘶——! 赵建国和他那闻声出来的婆娘,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麻袋里,赫然是半扇肥得流油的野猪肉!白花花的肥膘,鲜红的瘦肉,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在1958年这个饿得人前胸贴后背的年头,别说半扇猪肉了,就是一小块肥肉,都足以让人眼红到发疯! 而林啸,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将一百多斤肉,像扔一袋子土豆一样,扔在了他家! 赵建国的婆娘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着那块肉,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这……这……林啸啊,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啊!”赵建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像是长在了那块肉上,根本挪不开了。 “赵队长,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林啸笑了笑,直接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这点肉,算是我孝敬您的。不过嘛,我今天来,确实还有件小事,想请您这个当村长的,帮个忙。” “你说!只要我老赵能办到的,绝不含糊!”赵建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有了这半扇猪肉打底,他现在看林啸比看亲爹还亲。 “是这样,”林啸慢悠悠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打猎的本事,还算过得去。现在国家号召‘传帮带’,我也想为村里做点贡献,培养培养新人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叶家村那个女娃叶岚,是个好苗子,我看她有猎人的天赋。我想收她当徒弟,好好带带她。不过嘛,我总不能让她天天往镇上跑,这也不方便。所以,我想请您这个当村长的,给开个证明。” “就说,是为了响应公社‘传帮带’的号召,由咱们靠山村生产大队,选派优秀贫下中农青年叶岚同志,前往我那里,进行‘狩猎技术学习’。学习期间,食宿由我全包,算是支援村里培养人才了。” 赵建国是什么人?人精! 他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林啸的意思! 什么学习?什么培养人才? 这分明就是想把那个漂亮的女徒弟,名正言顺地养在家里啊! 要是换做别人,他就算眼馋那块肉,也得掂量掂量。 可这是谁?这是林啸!是能随手就扔出一百多斤猪肉当“见面礼”的活财神! 得罪他?疯了吧! 更何况,林啸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为了“集体”,是为了“培养人才”,政治上一点毛病都没有!自己给他开这个证明,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赵建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不仅是半扇猪肉的事!这是抱大腿啊!只要跟林啸搞好了关系,以后逢年过节,他还能少了孝敬?自己在这个村长的位置上,不就坐得更稳了? 想到这里,赵建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无比热情的笑容。 “多大点事儿!林啸啊,你这觉悟,可真是太高了!心系集体,无私奉献!我赵建国,代表靠山村全体村民,感谢你!” 他当场就拿出纸笔,亲自起草,不仅开了介绍信,还盖上了鲜红的公章,态度比办自己的事还积极! 写完,他还觉得不够,又主动加码道: “林啸啊,以后,你家就是咱们靠山村在镇上的‘人才培养基地’!你这可是为咱们村培养后备力量,是大功一件!以后村里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说三道四的,你放心,我第一个不答应!谁敢给你添堵,就是跟我赵建国过不去!”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林啸一颗定心丸。 林啸满意地笑了。 区区半扇猪肉,就换来了赵建国这个村长最“忠诚”的效忠。 从此以后,赵建国就成了林啸后宫“合法化”的最佳工具人。 无论林啸以后再收多少个“女徒弟”、“女学员”,只需要知会赵建国一声,给点好处,一纸盖着红章的“介绍信”就能立刻送到。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看着赵建国和他婆娘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当亲爹供起来的谄媚嘴脸,林啸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第21章 太值了 赵建国拿着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双手递给林啸,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林啸啊,你看这样行不行?要不要再写详细点?” “够了。”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介绍信收入怀中。 但他并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试探着问道:“林啸啊,你……还有别的吩咐?” “吩咐谈不上。”林啸放下茶杯,笑了笑,“就是觉得,既然要搞这个‘人才培养基地’,那总得有个章程,不能只让学员出力,也得解决一下她们的后顾之忧,对不对?” “对对对!您说得对!”赵建国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你看啊,”林啸开始了他的“表演”,“我那个院子,现在里里外外,就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很多事情不方便。学员来了,总得有人洗衣做饭,搞好后勤保障,让她们能安心学习技术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诚恳”起来:“镇上那个白秀珠同志,你也知道,是个苦命人,但人勤快,手脚麻利。我想着,能不能也以咱们村里的名义,给她也出个证明?” “就说,由咱们靠山村生产大队,外派白秀珠同志,前往‘林啸狩猎技术研究学习小组’,担任后勤生活管理员,专门负责学员的饮食起居。工资嘛,就算在我个人头上,为村里解决一个困难户的就业问题了。” 赵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林啸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仅把收徒弟的事说得冠冕堂皇,连带着把家里的寡妇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后勤生活管理员”!这名头,多响亮!多“根正苗红”! 这哪里是搞对象,这分明就是先进个人,带领着学员和后勤人员,组成了一个“生产战斗小组”啊! 赵建国在这一刻,对林啸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五体投地的高度! “没问题!太没问题了!”他一拍大腿,比刚才还激动,“林啸啊,你这思想觉悟,真是太高了!不仅传技术,还想着解决困难户的就业问题!你放心,这个证明,我马上就给你开!我还要拿到大队广播里去表扬!让全村人都学习你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 说着,他又刷刷点点,写好了第二份证明,郑重地盖上了公章。 林啸接过证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白秀珠的“合法身份”,搞定了。 叶岚的“合法身份”,也搞定了。 现在,就只剩下……秦沐雪了。 当然,秦沐雪是国家干部,身份不成问题。 但林啸要的,是让她和这个“战斗小组”的关系,也变得“名正言顺”,免得日后她天天往自己家跑,引来不必要的闲话。 他看着一脸兴奋的赵建国,忽然“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唉,可惜啊……” “嗯?林啸,怎么了?还有什么困难?”赵建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困难倒是谈不上。”林啸故作为难地说道,“就是我这个学习小组,毕竟是新生事物。 我一个大老粗,光会打猎,不懂政策,怕好心办了坏事,辜负了组织和赵队长你对我的信任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要是……能有一位懂政策、有觉悟的干部同志,能时常来我们小组,监督监督,指导指导工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建国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林啸的弦外之音! 那个天天往林啸家跑的秦干部,不就是现成的“指导员”吗?! 林啸这是想把秦干部,也拉进他这个“小组”里来啊! 赵国建心中狂震! 乖乖!这林啸的野心,也太大了吧!不仅要村里的俏寡妇、女猎户,连镇上吃公家饭的女干部都不放过?! 但他转念一想,这对他有坏处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林啸和秦干部的关系越好,那他这个和林啸绑在一起的村长,在公社领导面前,不就越有面子吗?以后办事,不就更方便了吗? 想通了这一点,赵建国当即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林啸!你这个顾虑,太重要了!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回头我就以咱们村生产大队的名义,给公社和房管所打一份申请报告!就说,为了更好地监督和指导咱们村的‘人才培养基地’,防止出现思想上的偏差,恳请组织上,能指派思想觉悟高、业务能力强的秦沐雪同志,担任我们这个学习小组的‘义务政治指导员’!” “义务”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意味着,秦沐雪来指导工作,是“奉献”,是“高风亮节”,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林啸闻言,心中狂笑! 这个赵建国,真是个天才!自己才起了个头,他连后续的剧本都给想好了! “政治指导员”! 这个身份一加,秦沐雪以后就算天天都泡在他家里,那也是在“指导工作”,是在“监督思想”,是光明正大,是理所应当! 至此,林啸的后宫“铁三角”,被彻底地“合法化”了! 生活主管白秀珠!技术学员叶岚!政治指导员秦沐雪! 一个分工明确、身份合法、还带着浓厚时代色彩的“家庭战斗小组”,正式成立! “赵队长,”林啸站起身,第一次郑重地握住了赵建国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林啸只觉得那半扇猪肉,送得实在是太值了! 而赵建国也是满心欢喜,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赵建国,就和林啸这条即将腾飞的巨龙,彻底绑在了一起! 第22章 林啸受伤 从赵建国家出来,林啸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有了“人才培养基地”和“政治指导员”这两块金字招牌,他的后宫算是彻底穿上了无人敢惹的“铁布衫”。 他骑着摩托车,一路哼着小曲回到镇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秦沐雪和白秀珠。 两个女人听完林啸这番骚操作,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承认,在玩弄规则这一块,一百个她们加起来,也比不上林啸一个人的脑子。 秦沐雪的脸颊更是红得像晚霞,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就成了这个“狩猎小组”的“政治指导员”。 这个名头,简直就是林啸为她量身定做的“通行证”,让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常驻”在这里了。 “你……你真是个无赖!”她嗔怪地捶了林啸一下,眼波流转间,却满是情意。 后顾之忧彻底解决,林啸的小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时间一晃,进入了寒冬腊月。 大雪封山,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是难熬的季节。 但对于林啸家来说,却是最惬意的时候。 屋里烧着旺旺的煤炉,温暖如春。 桌上,白秀珠炖的野猪肉骨头汤正冒着热气,香飘四溢。秦沐雪则坐在一旁,用新买的毛线,笨拙地给两个孩子织着毛衣。 叶岚也正式搬了进来,住在东厢房,白天跟着林啸学习各种狩猎知识和格斗技巧,晚上则帮着白秀珠干些杂活,像个勤快的小丫鬟。 两个小丫头穿着厚厚的新棉袄,像两只快活的小蝴蝶,在三个“娘”之间跑来跑去,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宠爱。 这幅温馨和谐的画面,让林啸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这天,吃过早饭,林啸看着窗外皑皑的白雪,骨子里的猎人血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雪停了,正是进山的好时候。”他站起身,宣布道,“今天,咱们小组搞一次集体活动——冬猎!” “冬猎?!” 此言一出,三个女人反应各不相同。 叶岚是纯粹的兴奋,一双美眸亮得像星星。 秦沐雪则是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担忧:“山里雪那么大,会不会有危险?” 白秀珠则默默地开始准备干粮和热水,用实际行动支持着自己的男人。 “放心,有我在,黑风山就是咱们家的后花园。”林啸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厚实的防寒服和防滑毡靴——这些都是他早就通过钱有德从省城弄来的高级货,比镇上供销社卖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切准备就绪,林啸骑上他那辆拉风的偏三轮摩托车,在一众邻居羡慕的目光中,载着三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大美人,朝着黑风山的方向,威风凛凛地驶去。 …… 冬日的黑风山,别有一番景致。 林海雪原,万籁俱寂,只有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林啸将车停在山脚下,四人开始徒步进山。 “冬猎,最关键的就是找踪迹。”林啸一边走,一边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大雪会掩盖一切,但也会暴露一切。看这里,”他指着雪地上一排梅花状的脚印,“这是紫貂的脚印。这家伙皮毛珍贵,但生性狡猾,一般猎人很难找到它。” 叶岚和秦沐雪都好奇地凑过去看,听得津津有味。 开启【鹰眼】的林啸,简直就是这座雪山的主宰。任何动物留下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走,带你们去掏个兔子窝。” 他领着三女,来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雪坡下,让她们站远,然后抬起脚,对着雪地某处,重重地跺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雪地塌陷下去一个大坑,紧接着,七八只被震晕过去的肥硕雪兔,就从雪坑里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哇!”秦沐雪和白秀珠都惊呼出声,感觉像是在看变戏法一样。 叶岚更是看得双眼放光,她知道,这一脚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对地形、兔子习性和力道控制的极致理解!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林啸就如同一个全能的向导,带领着她们,上演了一场狩猎的盛宴。 他能从风中嗅出野猪群的方向,能从树皮的挂痕判断出野鹿的高度,甚至能一枪打落百米高空盘旋的苍鹰! 傻狍子、野山羊、肥硕的野鸡……各种猎物,被他用各种神乎其技的手段,轻松拿下。 三个女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已经渐渐麻木了。 她们只负责跟在后面,将林啸打到的猎物用绳子拖着,脸上充满了自豪和崇拜。 眼看猎物越来越多,拖都拖不动了,林啸才意犹未尽地宣布:“好了,今天就到这,准备下山。”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意外发生了。 走在最前面的叶岚,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旁边一个被白雪覆盖的陡坡滚了下去! “叶岚!” 众人大惊失色! 那陡坡下面,是一片嶙峋的怪石!这要是滚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 林啸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将手中的步枪一扔,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后发先至,在叶岚即将撞上石头的瞬间,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师……师父……”叶岚惊魂未定,俏脸煞白。 “没事吧?”林啸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一变。 只见他的小腿,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林啸!”秦沐雪和白秀珠也连滚带爬地从坡上滑了下来,看到他腿上的伤口,吓得花容失色。 “别慌!”林啸强忍着剧痛,沉声喝道,“小伤而已!” 他撕下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但鲜血很快就渗透了出来。 他知道,这伤口太深,必须马上去卫生所处理,否则感染了就麻烦了! “走!马上下山!” …… 半小时后,林啸的偏三轮摩托车,如同疯了一般,冲到了青石镇卫生所的门口。 “医生!医生!快帮忙治疗!” 秦沐雪和叶岚一左一右地将林啸从车上扶了下来,焦急地冲进了卫生所。 正在给病人换药的苏晚晴听到动静,连忙抬头,当她看到脸色苍白,裤腿上满是鲜血的林啸时,吓得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林大哥?!”她惊呼出声,连忙跑了过来,“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快!快把他扶到手术室去!马上准备清创、缝合!” 这个平日里温婉柔弱的俏护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和果断。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帮助过她的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治好! 第23章 五千块 卫生所,简陋的手术室里。 苏晚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林啸伤口里嵌进去的碎石和杂草一点点地清理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啸躺在手术台上,没有打麻药。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俏护士。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那股认真而又充满怜惜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林大哥,可能会有点疼,你……你忍着点。”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你尽管动手。”林啸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苏晚晴心中又是一阵敬佩和心疼。 手术室外,秦沐雪、白秀珠和叶岚三人,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 尤其是叶岚,眼圈红红的,充满了自责。 …… 手术很成功。 林啸被安排在了卫生所唯一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接下来的日子,林啸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帝王般”的生活。 白秀珠每天都变着法子给他炖各种大补的汤,秦沐雪则每天都来给他读报解闷。 而叶岚,则将所有的愧疚和崇拜都化作了最实际的行动,几乎是以病房为家,寸步不离,像个最忠诚的护卫,日夜守护。 这“三女共侍一夫”的奇特景象,看得整个卫生所的医护人员都啧啧称奇,对林啸的“本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与林啸接触最“亲密”的,还是主管护士苏晚晴。 她每天都要亲自来给他换药。 起初,她还有些害羞。 每次解开林啸腿上的纱布,看到那结实的肌肉和充满阳刚气息的身体时,都会脸红心跳。 但林啸总会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和她说些山里的趣闻,或者讲些她闻所未闻的故事。 他博学而又风趣,总能轻易地化解她的尴尬,让她放下矜持。 两人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关系迅速升温。 苏晚晴发现,这个男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内心温柔,懂得尊重女性。 而林啸也发现,这个外表柔弱的俏护士,内心其实非常善良和坚强,对医学有着一种纯粹的热爱。 这天晚上,苏晚晴值夜班,来给林啸做最后一次检查。 “林大哥,伤口恢复得很好,明天应该就可以拆线了。”她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托盘,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 “是吗?那可得多谢你了,苏大护士。”林啸躺在床上,笑着说道,“等我出院了,请你吃大餐,好好犒劳你。” “我……我才不要你请客呢……”苏晚晴的脸颊微红,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林啸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正准备离开的手腕。 “啊!”苏晚晴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掉在地上。 “晚晴,”林啸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深邃而又温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苏晚晴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这不一样。” 林啸的拇指,轻轻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挲着,那股暧昧的触感,让苏晚晴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腕直冲心底。 “我林啸,从不欠人人情。你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沙哑而又充满诱惑,“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苏晚晴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让她手脚发软,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一点点地将她拉向自己…… 她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林啸只是将她拉近了一些,然后松开了手,从床头的柜子上,拿起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那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笔身是墨绿色的,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不解地看着他。 “我见你平时用的那支笔,总是漏墨。”林啸的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你是个好护士,应该用最好的笔,去写病历,去学习深造。这个,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谢礼’了。” 他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举动,反而用一种最体贴、最尊重的方式,表达了他的关心。 这一刻,苏晚晴的心,被狠狠地击中了! 这支钢笔,比一个吻,比任何轻佻的举动,都更能打动她的心! 因为,这代表着,这个男人,是真的在观察她,在关心她,在尊重她的事业和理想! “我……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她红着眼圈,连忙想要推辞。 “必须收下。”林啸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不然,我这伤,可就好不利索了。” 这句半开玩笑的“威胁”,让苏晚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紧紧地握着那支还带着他体温的钢笔,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这颗心,恐怕……是真的沦陷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啸一眼,然后红着脸,逃也似的跑出了病房。 林啸看着她那娇俏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的笑容。 他知道,对于苏晚晴这样单纯而又有理想的女孩子,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才是最好的攻略方式。 他已经成功地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爱慕”的种子。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它,慢慢地生根发芽…… …… 第二天一早,钱有德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林……林爷!”他跑到床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成了!成了!您那颗熊胆,在省城……卖出天价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哆哆嗦嗦地说道: “整整……五千块!” 第24章 再多一员 五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惊雷,在病房里炸响! 饶是林啸自己,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他知道熊胆值钱,却也没想到,能值钱到这个地步! 不愧是城里人…… 1958年的五千块,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从清朝开始干起!这笔钱,足以在49城买下好几套四合院! “干得不错。”林啸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着钱有德赞许地点了点头。 “都是爷您指导有方!”钱有德被夸得满面红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油布包,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爷,这是三千五百块现金,另外一千五百块,按您的吩咐,我都给您换成了各种票证,还有……这个!” 他神秘兮兮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手表! 一块崭新的,锃光瓦亮的“上海牌”手表! “手表?!” 正好走进来的秦沐雪和白秀珠,看到这东西,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玩意儿,可是比自行车、缝纫机还要稀罕的顶级奢侈品!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整个青石镇,恐怕只有公社的李书记手腕上,才有这么一块! “这是省城的大老板,为了感谢您出让熊胆,特意孝敬您的。”钱有德谄媚地说道。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钱有德,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他拿起手表,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银色的表盘,配上他那古铜色的结实手腕,显得相得益彰,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好看吗?”他笑着问三女。 “好看!”三个女人异口同声,眼神里都充满了小星星。 戴着上海牌手表,怀揣着几千块巨款和海量票证,林啸高调出院! …… 回到家,林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 他直接拿出三百块钱,塞到了白秀珠手里。 “秀珠,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吃穿用度,都由你来管。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这……这太多了……”白秀珠拿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抖。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拿着。”林啸不容分说。 接着,他又拿出两百块钱和一大把票证,递给了秦沐雪。 “沐雪,你在镇上关系多,路子广。这些钱和票,你负责帮咱们家‘外交’。看到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或者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地方,就用这个。不够了再跟我说。” 秦沐雪看着手里的钱,心里又甜又暖。 最后,林啸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局促的叶岚身上。 “岚儿,”他笑着说道,“这次我受伤,你日夜守护,功劳最大。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满足你。” 叶岚闻言,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紧张地绞着衣角,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师父……我……我什么都不要……” “那可不行。”林啸故意板起脸,“有功必赏,这是规矩。” 看着林啸那“不容拒绝”的样子,叶岚的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火焰,直勾勾地看着林啸。 “师父……如果……如果真要奖励的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异常清晰: “我……我想要您!” 轰!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沐雪和白秀珠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她们虽然早就看出了这师徒俩关系不一般,却也没想到,叶岚竟然会如此大胆、如此直接地当众表白! 这个野性十足的丫头,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林啸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叶岚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鼻尖。 “你这个傻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要了我,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叶岚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执着和一往无前的爱意,“意味着,我叶岚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为您生儿育女,为您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番炽热而又真诚的告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可以奋不顾身的痴情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暖流和……占有欲。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一把将她那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娇躯,紧紧地、强势地拥入了怀中! “好!这可是你说的!”他在她耳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霸道地宣布,“从今晚起,你就从东厢房,搬到我屋里来!” “嗯!”叶岚在他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得偿所愿的幸福笑容。 一旁的秦沐雪和白秀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宠溺的笑意。 她们知道,这个家,从今晚起,又多了一位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 当晚,夜深人静。 林啸的房间里,红烛摇曳。 叶岚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绸睡衣(秦沐雪友情提供),羞涩地坐在床边,像个等待着夫君归来的新嫁娘。 林啸推门而入,看到眼前这副娇艳动人的景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地抬起了她那布满红霞的俏脸。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磁性。 叶岚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一切。 林啸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那双他渴望已久的唇。 红烛,被风吹灭。 一室旖旎,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当叶岚神采焕发,眉眼间带着一丝初经人事的妩媚,出现在饭桌上。 林哮在饭桌上看着众女,微微一笑。 白秀珠主内,负责后勤。 秦沐雪主外,负责社交。 而叶岚,则将成为林啸狩猎和“战斗”时,最得力、最忠诚的伙伴。 林啸的后宫,正式进入了“三足鼎立”的和谐时代。 第25章 紫貂皮 叶岚正式“上位”后的日子,林啸的小院里,气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是“两女共侍一夫”,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么现在,“铁三角”的格局彻底稳定下来后,整个家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令人羡慕的和谐与活力。 白秀珠依旧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后勤总管,每天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饭菜做得香飘四溢。 秦沐雪则成了家里的“外交部长”和“时尚顾问”,她时常会从单位或者供销社带回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比如彩色的布料、蛤蜊油、雪花膏,甚至还有几本从省城流传过来的小说。她会教白秀珠和叶岚认字,会和她们一起研究怎么用缝纫机做出更时髦的衣裳。 而叶岚,则成了林啸最忠实的“影子”。 每天清晨,当林啸在院子里打拳锻炼时,她都会在一旁跟着学习,一招一式,学得无比认真。 有时候,林啸会带着她一起进山。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林海雪原之中,配合默契,如同最合拍的猎狼。林啸负责寻找和狙杀大型猎物,叶岚则用她那手出神入化的箭术,清理那些小型的、移动迅速的猎物。 他们的效率,比林啸一个人时还要高得多!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年关。 这天,林啸看着窗外又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对正在“挑灯夜读”(在秦沐雪的指导下)的叶岚说道:“岚儿,明天跟我进山,带你去打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师父?”叶岚放下书,好奇地问道。 “火狐!”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对,比火狐还珍贵。是紫貂!” “紫貂?!” 不仅是叶岚,就连一旁的秦沐雪和白秀珠都惊呼出声! 紫貂,那可是传说中的“皮草之王”!一张上好的紫貂皮,在省城,据说能换回一辆自行车!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师父,紫貂神出鬼没,又喜欢在雪地里打洞,太难找了!”叶岚有些担忧。 “别人难找,不代表我难找。”林啸充满了自信,“明天你们都去,让你们开开眼界。” …… 第二天,雪过天晴。 林啸依旧是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偏三轮,载着自家的“娘子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黑风山。 这一次,他没有深入,而是在外围一片布满枯树和岩石的区域停了下来。 “紫貂最喜欢在这种地方做窝。”林啸开始现场教学,“它们聪明得很,洞口往往有好几个,而且会用枯叶和浮雪伪装起来。” 他开启【鹰眼】,整个雪地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立体地图”。 地下几十厘米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貂道和巢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找到了。”他嘴角一扬,领着三女来到一棵巨大的枯树下。 他指着地面上一处毫不起眼的积雪,对叶岚说道:“下面三尺,就是主巢。你听。” 叶岚将信将疑地趴下去,将耳朵贴在雪地上,仔细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听到。 “师父,没动静啊……” “心不静,自然听不到。”林啸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然后对着周围几处看似随意的雪地,猛地投了出去! “噗!噗!噗!” 几块石头精准地没入雪中,堵住了几个极其隐蔽的通风口。 这一下,是断了紫貂的后路! 做完这一切,他从摩托车上拿下来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解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用铁丝和兽皮做成的简易“鼓风机”。 他将鼓风机的皮管子,插进雪地里一个不起眼的洞口,然后对秦沐雪和白秀珠说道:“你们俩,过来,轮流拉这个风箱,不用太快,保持匀速就行。” 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晒干的、气味刺鼻的草药。 他将草药点燃,塞进了鼓风机的进风口。 很快,一股混杂着烟火和刺鼻草药味的浓烟,就通过皮管子,“咕嘟咕嘟”地被灌进了地下的貂巢里! “这……这是……”叶岚看得目瞪口呆! “熏貂。”林啸言简意赅,“等着吧,不出五分钟,它们自己就得出来投降。” 果然,还不到三分钟! 只听“吱吱”一阵乱叫,一道紫黑色的闪电,猛地从主巢的洞口窜了出来,快得惊人! 但林啸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甚至没有用枪,只是手腕一抖,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渔网,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将那只刚出洞的紫貂罩了个正着! 那紫貂在网里疯狂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紧接着,洞口又接二连三地窜出了三四只大小不一的紫貂,无一例外,全都被林啸用同样的手法,轻松活捉! 一窝五只,一只没跑!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智慧和技巧,看得三个女人都呆住了! 她们这才明白,真正的顶级猎人,靠的根本不是蛮力,而是脑子! …… 当天晚上,林啸家的卧室里。 新打的紫貂皮,被林啸硝制好后,铺在了那张宽大的松木床上。 那皮毛,光滑、柔软、温暖,摸上去如同最顶级的绸缎,躺在上面,更是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林啸洗漱完毕,走进房间,却发现屋里的景象有些……特别。 白秀珠、秦沐雪、叶岚,三个大美人,竟然都穿着清凉的丝绸睡衣,并排侧躺在那张铺着紫貂皮的大床上。 灯光下,三具曲线玲珑、各有千秋的娇躯,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男人都血脉贲张的绝美画卷。 “你们……这是在干嘛?”林啸明知故问。 “试试新皮子暖不暖和嘛。”秦沐雪媚眼如丝地白了他一眼。 “是啊。”白秀珠温柔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皮子好滑,就是……一个人睡,总觉得有些冷呢。” 叶岚则红着脸,不敢说话,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林啸心中一阵火热,哈哈大笑着吹熄了蜡烛。 “冷就对了!为夫这就来,给你们好好地‘暖和暖和’!” 房间里,很快就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嬉笑声和喘息声,伴随着床铺“吱呀呀”的轻响,奏响了一曲和谐而又动人的生命交响乐。 这一夜,冬雪,暖床。 一张紫貂皮,成就了林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被同眠”。 第26章 白鹿 那一夜的“大被同眠”,不仅让林啸享受到了齐人之福,也让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彻底打破了最后一丝隔阂,变得亲密无间,情同姐妹。 第二天,当她们神采焕发、眉眼含春地出现在饭桌上时,整个家都仿佛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甜蜜气息所笼罩。 而被林啸硝制好的那几张顶级紫貂皮,则被秦沐雪和白秀珠巧手缝制,成了一张奢华无比的床褥,铺在主卧的大床上。 那温暖丝滑的触感,让几个女人爱不释手,也成了她们夜夜“厮混”的最佳温床。 这天,钱有德满面红光地来到了林啸家。 他这次来,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讲究,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林爷!林爷!大喜事啊!”钱有德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道,“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城‘百草堂’药铺的少东家,孙掌柜!” “林先生,久仰大名!”那孙掌柜连忙上前,对着林啸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林啸知道,正主来了。 上次那颗熊胆,就是通过钱有德,卖给了这位孙掌柜。 显然,对方是尝到了甜头,亲自找上门来了。 “孙掌柜客气了,请坐。” 落座后,孙掌柜开门见山,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用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单子。 “林先生,实不相瞒,上次您那颗熊胆,家父服用后,多年的顽疾大为好转,对您的本事,是赞不绝口!”他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家父知道您是山里的奇人,能人所不能。所以,特意托我前来,想跟您求几样……稀罕物。” 他将单子递了过去。 林啸接过一看,眉毛微微一挑。 只见单子上赫然写着:“百年野山参一株,太岁半斤,雪顶红莲一朵……” 每一样东西,都堪称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孙掌柜,你这单子上的东西,可不是山里的大白菜,说有就有的。”林啸将单子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孙掌柜连忙点头哈腰,“所以,价钱方面,绝对好商量!只要林先生能找到其中任何一样,我们百草堂,都愿意出二十根金条作为报答!” 嘶——! 秦沐雪和白秀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啸的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他知道,这位孙掌柜已经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东西,我可以帮你找。”林啸缓缓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林先生请讲!”孙掌柜大喜过望。 “金条,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不要钱,也不要票。”林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要你,利用百草堂在省城的关系,帮我一样东西——粮食!” “粮食?”孙掌柜愣住了。 “没错。”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大量的粮食!大米、白面、玉米、高粱、土豆……什么都要!有多少,我要多少!你用你的渠道去收,收到之后,不用运过来,就地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我存起来!” 这个要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只有林啸自己心里清楚。1958年的冬天即将过去,一场席卷全国的大旱,已经近在眼前了。 到了明年,粮食,将比黄金还要珍贵! 他现在囤积的每一粒米,到了明年,都将成为他手中最硬的底牌! 孙掌柜虽然不理解,但他是个聪明的商人。 他知道,像林啸这样的奇人,做事必有深意。 “没问题!”他当即拍板,“我百草堂在省城郊外,正好有个闲置的大粮仓,绝对安全保密!” “很好。”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领着孙掌柜和钱有德,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用栅栏围着一小块空地。 当孙掌柜看到栅栏里的东西时,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栅栏里,悠闲地站着两只通体雪白,头顶长着漂亮鹿茸的白鹿! 那两只白鹿,神俊异常,皮毛如雪,没有一丝杂色,在冬日的阳光下,仿佛会发光一般,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兽! “白……白鹿?!还是……还是活的?!”孙掌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祥瑞啊!这可是传说中的祥瑞之兽! 别说它的鹿茸、鹿血是何等珍贵的药材,单单是这两只活的白鹿本身,要是送给省城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所能换来的人情和好处,简直无可估量! “前几天进山,碰巧遇到的。看着长得喜庆,就抓回来养着玩。”林啸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只是抓了两只兔子。 孙掌柜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知道,这是林啸在向他展示实力!是在告诉他,自己有能力,完成那张单子上的任何要求! “林先生!林先生!”孙掌柜的态度,已经近乎于谄媚,“这……这两只白鹿,您……您开个价!” “不卖。”林啸摇了摇头。 孙掌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过,”林啸话锋一转,“既然孙掌柜是诚心合作,那我也不能没有表示。这两只白鹿,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定金’。你帮我办好粮食的事,它们,就是你的了。” 轰! 孙掌柜的大脑一片空白! 用两只活的祥瑞白鹿,当做寻找药材的“定金”?!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何等强大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抱上了一条无法想象的粗大腿! “林先生!您放心!”孙掌柜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激动和……狂热,“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孙家最大的恩人!别说粮食,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您想办法摘下来!” 送走了感恩戴德,恨不得给林啸当场磕一个的孙掌柜,钱有德才凑上前来,一脸崇拜地说道:“林爷,高!实在是高啊!您这步棋,直接就把省城最大的药材商给绑在您的船上了!” 林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绵延不绝的黑风山。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什么百年人参,什么太岁雪莲…… 对于拥有【鹰眼】的他来说,只要这座山里有,那就迟早,都是他林啸的囊中之物! 第27章 大买特买 送走孙掌柜后,林啸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悠闲与惬意。 他没有急着再去山里寻找那些天材地宝。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慢慢布局的感觉。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整个青石镇,都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年味。虽然物资依旧匮乏,但家家户户也都想尽办法,想让这个年过得热闹一点。 而林啸家,则早已是富足得令人发指。 这天一早,林啸直接骑着他的偏三轮,拉着白秀珠和秦沐雪,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镇上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 他要去——办年货!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瞬间就吸引了半个镇子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全镇首富,办年货会是何等的惊人手笔! 当林啸一家人走进供销社时,连供销社的主任都亲自迎了出来。 “林啸同志!秦干部!稀客啊!今天想买点什么?” “随便看看。”林啸挥了挥手,然后对着身后的三个女人,用一种豪气干云的语气说道: “今天,咱们不看价钱,也不看票!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 所有正在购物的群众,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林啸。 不看票?! 我的天!在这个买块豆腐都要票的年代,这句话,简直比后世“刷我的卡,随便刷”还要霸气一万倍! 接下来,众人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挥金如土”。 “这红糖,给我来十斤!” “那罐头,每个口味都给我拿五罐!” “这批新到的点心不错,全要了!” “闺女,这花布好看吗?喜欢?行,这整匹布,咱们都包了!” 白秀珠、秦沐雪和叶岚,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林啸的鼓励下,也渐渐放开了。 她们就像三只快活的蝴蝶,穿梭在货架之间,指指点点,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两个小丫头更是高兴得快疯了,怀里抱满了糖果和饼干。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为了几尺布票、几两油票,跟售货员磨破了嘴皮子。 而人家,直接包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采购完吃的,林啸又带着她们去了百货大楼。 “这件羊毛大衣不错,秀珠你穿肯定好看,包起来。” “沐雪,你看这块上海牌的手表,女士的,配你正好。” “岚儿,这双小皮靴怎么样?穿着打猎肯定利索!” 不到一个小时,林啸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将百货大楼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家的女人们一人配了一套! 当他们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时,身后留下的是一地破碎的心,和无数羡慕到发狂的眼神。 …… 林啸在镇上高调办年货的消息,自然也传回了靠山村。 靠山村的年味,比镇上淡了许多。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省吃俭用。 而林家,更是愁云惨淡。 自从林啸发迹后,林老根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悔恨和嫉妒,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终日唉声叹气。 王翠花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整日坐在炕上发呆。 只有林大军,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爹,娘!马上就过年了!老三……林啸他再怎么不是东西,过年,总得回来看看吧?他……他总不能真不认我们了吧?” 这话,与其说是在问父母,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他们从腊月二十三,一直等到腊月二十九,望眼欲穿,也没等到林啸那辆拉风的摩托车开进村子。 除夕夜。 别家好歹还包了点野菜馅的饺子,林家却因为王翠花懒得动弹,只煮了一锅寡淡的玉米糊糊。 没有了林啸,他们再也没有以前的风采,随便猎到猎物了。 一家人围着昏暗的煤油灯,喝着糊糊,谁也不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孩子们放鞭炮的嬉笑声,更显得屋里凄凉无比。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张大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 “他叔,他婶,过年好啊!这是刚出锅的饺子,给你们尝尝鲜!” “嫂子,使不得,你家也不宽裕……”张兰连忙推辞。 “哎,拿着吧!”张大婶却不由分说地将碗塞到她手里,一脸神秘地炫耀道,“告诉你们,这可不是普通的饺子!是猪肉大葱馅的!” “啥?!”林家四口人,同时惊呼出声! 猪肉馅的饺子?! “嫂子,你……你哪来的猪肉啊?”王翠花忍不住问道。 “还能是哪来的?”张大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感激和崇拜的神情,“是林啸啊!你们家林啸,派人送回来的!” “就在今天下午,他那个叫叶岚的女徒弟,开着摩托车,给村里头曾经帮过他的人,都送了五斤猪肉和十斤白面!说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给大家伙儿拜个早年!” 轰!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地劈在了林家四口人的天灵盖上! 林啸…… 他竟然给外人送吃的,都不给他们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视了,这是最赤裸裸、最残忍的羞辱! 他宁愿把肉和面分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也不愿意分给他们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 “噗——” 林老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桌子! “爹!” “老头子!” 林家,瞬间乱成了一团! 这个本该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他们,却在无尽的悔恨、羞辱和绝望中,度过了一个血色的新年。 而此时,青石镇,林啸的小院里。 温暖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林啸坐在主位,三个环肥燕瘦的大美人,和两个可爱的小丫头,分坐两旁。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喜庆的戏曲。 “来,为了我们这个家,干杯!”林啸举起酒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而这一切的幸福与美好,都与二十里外的那个所谓的“家”,再无半点关系。 第28章 回娘家 大年初一,林啸一家在新家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一天。 到了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虽然名义上还没过门,但在林啸心里,这事早就是板上钉钉了。 “沐雪,走,今天陪你回娘家!”林啸一大早就做了决定。 “啊?!”正在给两个小丫头梳辫子的秦沐雪,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把梳子掉地上。 她又惊又喜,一颗心“砰砰”乱跳,“我……我还没跟我爸妈说要回去呢……这……这也太突然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更何况我们家沐雪这么漂亮。”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一切有我。” 白秀珠和叶岚也在一旁笑着起哄,帮着秦沐雪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气氛热烈得像是自家姐妹要出嫁一样。 林啸对此早有准备。 他那辆偏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给秦沐雪家准备的,是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西凤酒、一整只金华火腿,还有一沓崭新的工业券和布票——这些都是城里干部最看重的东西,体面又实用。 …… 上午九点,干部大院。 秦家的气氛,有些凝重。 秦父秦振华,粮食局的科长,正戴着老花镜,一脸严肃地看着报纸。 秦母李秀英,小学教师,则在一旁织着毛衣,时不时地叹口气。 “你说说沐雪这孩子,都二十好几了,个人问题一点都不上心!昨天让她去见李局长家的儿子,她倒好,找个借口就给推了!这孩子,眼光怎么就那么高呢?”李秀英忍不住抱怨道。 秦振华“哼”了一声,放下报纸:“由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挑个什么样的回来!要是还不如李局长家的儿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就在这时,“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大年初二的……”李秀英嘀咕着去开门。 门一开,她直接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他们刚才念叨的女儿秦沐雪。 而女儿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年轻人,手里更是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分量不轻。 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漂亮的女人。 “沐雪?你……这位是?” “爸,妈,”秦沐雪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这是……这是我朋友,林啸。他……他听说你们二老,特地来给你们拜个年。” 林啸?原来他就是啊…… 他们可没少听到林啸的名字。 “叔叔阿姨好,新年好。”林啸则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紧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将手里的“重礼”往前一递,“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东西,不成敬意。” 秦振华和李秀英看着那两条烟、两瓶酒、一整只用油纸包着的金华火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叫“随便买了点”?! 这手笔,别说拜年了,就是提亲都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秦振华,他一眼就认出那两条烟是“大前门”,那可是需要用干部特供票才能买到的好东西!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抽! “哎呀!快!快进来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李秀英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连忙将林啸迎了进去。 秦振华虽然心里也震惊不已,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他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着林啸,开始了“三堂会审”的第一步——盘家底。 “小伙子,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严肃,“听沐雪说,你是个……猎人?” “是的,叔叔。”林啸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气度沉稳。 “嗯,”秦振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家里是哪个村的?父母都还健在吗?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话问得就有些刁钻了,分明是在打探林啸的出身。 秦沐雪在一旁听得心都揪了起来,生怕林啸答不好。 林啸却依旧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靠山村人。家父家母都是农民,身体还算康健。” 他没有提已经被赶出家门的事,也没必要提。 果然,一听是农村出身,父母还是农民,秦振华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在他看来,女儿是国家干部,应该找一个同样吃公家饭的才算门当户对。 一个猎户,终究是“泥腿子”。 “年轻人,靠打猎过日子,不稳定,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秦振华语重心长地说道,开始了第二步——敲打。 “是啊是啊,”李秀英也在一旁帮腔,“打猎风里来雨里去的,太危险了。小林啊,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正经单位,哪怕是当个临时工,也比这强啊。” 秦沐雪急了,刚想开口替林啸说话,却被林啸用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林啸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轻轻地放到了桌上。 “叔叔阿姨教训的是,晚辈受教了。不过,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常年在山里跑,危险是有的,但偶尔也能淘换到一些城里见不到的小玩意儿。” 他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那块锃光瓦亮的“上海牌”手表。 “前几天刚托人弄到的。知道叔叔您是单位领导,工作忙,没个时间看,总是不方便。这个,就当是小子孝敬您的,也算是……为国家的粮食事业,做点小小的后勤保障工作了。” 这番话说得,既送了礼,又捧了秦振华,简直是滴水不漏! 轰! 秦振华和李秀英的脑袋,嗡的一声! 上海牌手表! 秦振华看着那块他眼馋了不知道多久,却一直没票、也舍不得买的宝贝,呼吸都急促了! 他再看向林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泥腿子”啊!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财神啊! 能随手就送出这种级别的“小玩意儿”,他的本事和财力,恐怕比他们整个粮食局的领导加起来都恐怖!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铁饭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成了笑话! “咳咳,”秦振华干咳两声,连忙将手表推了回去,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连称呼都变了,“小林啊!你这……这就太见外了!太贵重了!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根本没离开过那块手表。 李秀英更是眼疾手快,直接将盒子盖上,塞到了自己老头子的手里,嘴里还嗔怪道:“你这老头子,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呢?小林啊,别听他的!这礼物,阿姨替他收下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三堂会审”的最后一步——定性,也在这块手表的强大攻势下,不攻自破。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变得无比和谐。 秦振华主动给林啸倒茶,李秀英则一个劲地往他盘子里夹水果糖。 “小林啊,你现在住在镇南那个院子,还习惯吧?缺不缺什么东西?跟阿姨说!” “小林啊,你那个打猎的本事,可真是了不得啊!是咱们青石镇的英雄!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眼的敢找你麻烦,你跟叔说,叔在镇上,还认识几个人!” 看着父母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态度,秦沐雪在一旁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她知道,林啸,已经用他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征服了她这对有些势利的父母。 临近中午,李秀英更是说什么也要留林啸吃饭,亲自下厨,要做一顿最丰盛的午宴。 而林啸,也终于图穷匕见,笑着对秦振华说道:“叔叔,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小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只要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秦振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是这样,”林啸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沐雪,深情地说道,“我跟沐雪,也是两情相悦。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先把关系定下来?您二老看,怎么样?” 第29章 离开干部大院 当林啸那句“先把关系定下来”的话说出口时,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沐雪的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坏家伙!怎么……怎么当着她爸妈的面,就说出这么直接的话来! 秦振华和李秀英也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狂喜! 定下来? 这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啊! 尤其是李秀英,生怕这只金龟婿飞了,连忙一拍大腿,抢着说道:“定!必须定!小林啊,阿姨看你这孩子,稳重、踏实、有本事,还对我们家沐雪这么好!我们一百个放心,一千个满意!” 秦振华虽然还想端着点“老丈人”的架子,但看着手边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心里那点矜持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嗯,既然你们年轻人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也不会反对。不过,小林啊,沐雪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有些急躁,以后……你可要多担待着点啊。” 这话一出,就等同于彻底认可了林啸这个“准女婿”的身份! “叔叔阿姨放心。”林啸站起身,郑重其事地保证道,“我林啸别的本事没有,但护着自己女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沐雪喝汤!” 这番霸气侧漏的宣言,听得秦家二老心里乐开了花! 李秀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白秀珠和叶岚的手,经过介绍,他们知道他俩的身份是“生活主管”和“学员”,一个劲地夸赞:“看看,看看!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担当!沐雪啊,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啊!” 关系一定下来,气氛就彻底变成了一家人。 李秀英兴高采烈地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准备着有史以来最丰盛的午宴。 而客厅里,秦振华也彻底放下了架子,主动拿出自己珍藏的好茶叶,给林啸泡上,开始以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眼光,和他聊起了家常。 “小林啊,你那个摩托车,可真是气派啊!我听我们局长说,他去省里开会,都没见过几辆呢!” “还行吧,就是个代步工具。” “你这话说得……对了,你那手打猎的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简直神了!” 林啸一边谦虚地应付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未来的老丈人。 他知道,光靠送礼,只能征服一时。 要想让秦振华这种在机关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彻底归心,成为自己未来在镇上最坚实的后盾,还必须拿出点真正让他无法拒绝的“硬实力”! 机会,很快就来了。 午饭时,李秀英端上了她的拿手好菜——红烧鱼。 秦振华夹了一筷子,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唉,这鱼,吃着就是不对味儿,一股子土腥味。现在的供应,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啸将这句话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饭后,林啸借口要去一趟厕所,悄悄地走到了院子外面。 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用一个不起眼的网兜装着,然后才重新回到屋里。 临走时,他将那个网兜,递给了秦振华。 “叔叔,刚才听您说镇上的鱼不好吃。我这前两天刚从山里的深潭里网了几条,还没来得及吃。您和阿姨尝尝鲜。” 秦振华本来还想推辞,但当他接过网兜,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网兜里,赫然装着三条活蹦乱跳的鱼! 每一条,都有近一尺长,通体鳞片细密,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最奇特的是,它们的鱼嘴下面,竟然长着四根长长的胡须! “这……这是……四须的石胡子鱼?!”秦振华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他年轻时也在河边钓过鱼,知道这种“石胡子鱼”对水质的要求极为苛刻,只有在那种人迹罕至、水流清澈的深山石潭里,才有可能找到!而且,通常都是两根须,长着四根须的,那简直就是鱼王!是传说中的极品美味! 这种鱼,别说吃了,他连见都没见过! 而林啸,不仅抓到了,还一次性就抓了三条,而且还是活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啸不仅能打到山上的走兽,连水里的游鱼,只要是珍稀的,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这份本事,已经超出了“猎人”的范畴,近乎于“妖”了! 秦振华捧着那兜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只觉得重若千斤! 他再看向林啸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审视和矜持,只剩下了满意! 他知道,自己女儿找的这个男人,是一条真正的潜龙! 跟着他,别说吃香的喝辣的了,恐怕以后连天上的龙肉,都有机会尝一尝! “好……好女婿!”他激动地拍着林啸的肩膀,之前那点因为出身带来的芥蒂,在三条极品石胡子鱼面前,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以后,谁要是敢在背后说你半句不是,你告诉叔!叔第一个饶不了他!” 至此,这位未来的老丈人,被林啸用一顿饭、一块表、三条鱼,彻底收服,成了他在镇上最忠诚、最坚定的“自己人”! 林啸骑着摩托车,载着三个心满意足的女人,离开了干部大院。 第30章 风光回村 从秦家出来,已经是下午。 偏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行驶在通往叶家村的土路上,溅起一路尘土。 车斗里,秦沐雪还沉浸在自家父母那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震惊和甜蜜中,脸上始终挂着傻笑。 而坐在林啸身后的叶岚,一颗心则提到了嗓子眼。 马上就要到家了。 虽然师父已经治好了父亲的腿,还送了熊皮熊掌那样的重礼,但今天,才是她第一次,以一种“准媳妇”的身份,带着师父正式登门! 她既期待,又紧张。 期待着看到父母和乡亲们震惊羡慕的表情,又紧张自己的家,会不会太穷、太破,让师父丢了面子。 “别紧张,”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僵硬,林啸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温声说道,“今天,你是主角。”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叶岚所有的不安。 是啊,有师父在,她还怕什么呢? …… 当那辆在整个地区都堪称传说的“铁驴子”,出现在叶家村村口时,整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瞬间就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了! “快看!那是什么?!” “是铁驴子!是林英雄的铁驴子!” “岚丫头!是岚丫头坐着铁驴子回来啦!” 村里正在晒太阳的老人、正在玩泥巴的半大孩子、正在缝补衣服的妇女……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从自家破旧的土坯房里跑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摩托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那辆不用牛拉就能自己跑的、威风凛凛的摩托车,又看了看车上那个穿着崭新棉袄、气色红润、漂亮得像是城里姑娘的叶岚,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穿着打补丁的皮袄,在山里摸爬滚打的“野丫头”叶岚吗? 这才跟了林英雄多久啊?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 “岚儿!是岚儿回来了!” 人群中,叶父叶老根,拄着一根崭新的拐杖,在妻子叶母的搀扶下,激动地挤了过来。 他的腿,在血灵芝的调理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走路不再一瘸一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和以前判若两人。 “爹!娘!”叶岚看到父母,眼圈一红,连忙从车上跳了下来。 “林……林啸!你怎么亲自来了?!”叶老根看到驾驶座上的林啸,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下跪行礼,感谢他之前的帮助。 没有他,他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使不得,老人家!”林啸连忙跳下车,一把将他扶住,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过年了,我带岚儿回来看看你们二老。”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更是议论纷纷,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看看人家叶老根,真是生了个好闺女啊!” “可不是嘛!这是攀上高枝,要变凤凰了!” “什么叫变凤凰?人家现在就是凤凰!你看看人家那穿戴,那气色!” 林啸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打开车斗的油布,开始往下搬东西。 当那半扇还带着冰碴儿的肥硕野猪肉,被他“砰”地一声扔在地上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多斤的猪肉!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袋鼓鼓囊囊的雪白大米! 又是一袋沉甸甸的精白面! 还有两匹崭新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蓝色棉布! 每一样东西拿出来,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轰炸着在场所有村民的神经!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别说见了,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堆在叶家那破旧的土坯房门口,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小山! 叶母看着眼前这一切,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用粗糙的衣袖抹着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啊……” “叔叔阿姨,快把东西收进屋吧,在外面冻着也不好。”林啸笑着说道,仿佛只是拿了几棵白菜出来。 “哎!哎!”叶老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招呼着婆娘,在众村民那羡慕到发狂的目光中,将一座“金山”搬进了自己家。 整个叶家村,都因为林啸的到来,而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氛围中。 …… 中午,叶家。 屋子虽然破旧,但被叶母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摆上了叶家所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宴席——一大盆刚炖好的猪肉炖粉条,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叶老根亲自给林啸倒上了家里藏了多年的地瓜烧,双手举着杯,红着眼圈,激动地说道: “林先生!您……您就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是活菩萨啊!我……我这嘴笨,也不会说啥好听的。这杯酒,我敬您!” 说完,他脖子一仰,就将一杯辛辣的地瓜烧一饮而尽! 林啸也笑着喝了一杯,然后给叶老根夹了一块最大的肥肉:“叔,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句“一家人”,让叶老根和叶母的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叶老根看着身边那个正一脸崇拜地给林啸夹菜,眉眼间满是幸福笑意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着酒杯,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林啸说道: “林先生,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当着乡亲们的面(屋外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我必须得说出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俏脸红扑扑的女儿,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我这个女儿,叶岚,从小就野,脾气也不好,舞刀弄枪的,没个女娃样。但人还算勤快,也还算……有几分薄色。” “以前,我总愁啊,愁她以后嫁不出去。可现在,我不愁了!因为,她遇到了您,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所以,我今天,就把她,彻底交给您了!” 他指着叶岚,对着林啸,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名为您的徒弟,实则,就是您的丫鬟、您的女人!任您打,任您骂,是生是死,都由您一人做主!我们叶家,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掷地有声,等同于当着全村人的面,将女儿的“所有权”,彻底交给了林啸! 叶岚听得又羞又喜,一张俏脸埋在胸口,不敢抬头,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而林啸,则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去看叶老根,而是走到叶岚的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举起酒杯,对着叶老根,也对着屋外所有的村民,用一种霸道而又充满承诺的语气,朗声说道: “叔,您放心。” “我林啸的女人,这辈子,只有我欺负她的份,绝不会让别人,欺负她分毫!”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堂喝彩! 第31章 救人 大年初二的“拜年”之旅,让林啸在青石镇和周边村落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打虎英雄”、“金龟婿”、“活财神”…… 各种各样的名头,都被安在了他的身上。 人人都知道,南边河沿那个院子里,住着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不仅有钱有势,对手下的女人更是好得没话说。 林啸则彻底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每天的生活,就是喝喝茶,看看报,偶尔指点一下叶岚的功夫,或者带着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堆雪人,晚上再享受一下三个大美人温柔似水的“伺候”,日子过得比古代的王侯将相还要滋润。 家里的后勤,有温柔贤惠的白秀珠打理得井井有条;外面的迎来送往,有人脉广、情商高的秦沐雪处理得滴水不漏;个人的安全和狩猎的辅助,又有英姿飒爽的叶岚保驾护航。三个女人,各司其职,将他这个“一家之主”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种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正月初七。 这天,镇上的各个单位都开始正式上班了。 秦沐雪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意气风发地去房管所上班了。 白秀珠则领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的缝纫机上,研究着怎么给她们做开春穿的碎花小裙子。 叶岚依旧像个忠实的护卫,在院子里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林啸教她的格斗技巧。 林啸则泡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躺在堂屋门口的摇椅上,眯着眼,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惬意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谁啊?”叶岚停下动作,警惕地问道。 “我……我是卫生所的苏晚晴,我……我找林大哥有点急事!”门外,传来一个略带焦急和喘息的女子声音。 是她? 林啸的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自从他出院后,除了在街上偶尔碰到过两次,他和这个俏护士就再没什么交集了。 她今天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是出了什么事? 叶岚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那个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的小护士。 苏晚晴看到开门的是叶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俏脸微红,有些局促地说道:“叶……叶岚同志,你好,我……我找林大哥。” “师父在里面,进来吧。”叶岚的语气有些清冷。 同为女人,她自然能感觉到,这个俏护士看自己师父的眼神,有些……不一般。 苏晚晴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院子。 “林……林大哥!”看到躺在摇椅上的林啸,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了过去。 “是晚晴啊,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林啸坐起身,示意她坐下说话。 “林大哥,不好了!出……出大事了!”苏晚晴喘着粗气,一脸焦急地说道,“山……山里出事了!” “山里?”林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嗯!”苏晚晴点了点头,急切地说道,“今天一早,公社李书记的警卫员,开着吉普车,火急火燎地跑到我们卫生所,说……说昨天下午,省里派下来的一个地质勘探队,在黑风山深处,失联了!” “地质勘探队?” “对!”苏晚晴的语速极快,显然是急坏了,“听说是一个从苏恋留学回来的老教授,带着两个年轻的学生,还有一个从县里请的向导,一行四个人,说是进山去考察一种什么……稀有矿石。 本来约好昨天晚上就该出山的,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顿了顿,脸上充满了担忧:“现在天寒地冻的,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雪,山里晚上气温那么低,还有野兽……他们要是再不出来,恐怕……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林啸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冬夜里的黑风山深处,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座死亡禁地。 别说迷路了,就算装备齐全,一个不小心,都可能被冻死或者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公社那边是什么反应?”他沉声问道。 “李书记已经急坏了!”苏晚晴说道,“听说那个老教授,在省里是很有名望的专家,身份很重要,要是在咱们青石镇的地界上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李书记已经组织了公社的所有民兵,还有派出所的陈所长也带了人,准备马上就进山搜救。”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也知道,咱们镇上,那些民兵平时也就是打打兔子,维持一下治安,谁也没真本事敢往黑风山深处钻啊!尤其是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进去跟没头苍蝇一样,别说救人了,自己不迷路就不错了。” “所以……”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啸,“所里的王医生就说,这事儿,恐怕还得您出马才行。全青石镇,要说谁能在大雪天里,把黑风山当自己家后院逛的,也就只有您一个人了。所以……他就让我赶紧来问问您……看您……看您能不能……” 她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希望,林啸这位真正的“山林之王”,能够出手相助!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天天气晴朗,但风中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远处的山峰上,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知道,救援行动,时间就是生命。 多耽搁一分钟,那四个人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而且,那个老教授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如果自己能把他平安救出来,这不仅是一件大功劳,更是一份来自省城的人情。 这份人情,在未来,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何况,他骨子里,终究流淌着猎人的血。 征服黑风山,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乐趣的挑战。 “岚儿!”他忽然开口。 “在!师父!”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叶岚,立刻挺直了腰杆。 “去,把我的‘家伙’都拿出来。检查弹药,准备干粮和急救包。” “是!”叶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进了屋里。 “秀珠,”他又对白秀珠说道,“多准备点热水,装在暖水瓶里。再烙点油饼,带在路上吃。” “哎!我马上去!”白秀珠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条理清晰地安排好了一切,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领袖气质,苏晚晴看得有些痴了。 她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林大哥!你……”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林啸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变得锐利,“晚晴,你现在立刻回卫生所,准备好担架、毛毯和急救药品。我估计,找到他们的时候,情况不会太好。” “好!我马上去!”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看着她那匆忙而又充满希望的背影,林啸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平静了这么多天,也该是时候,让整个青石镇,甚至更高层的人,再好好看一看,他林啸真正的本事了! 这次,他不仅要去救人。 他还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片广袤的山林里,他,才是唯一的王! 第32章 强大的林啸 当林啸骑着他那辆标志性的偏三轮摩托车,带着英姿飒爽、全副武装的叶岚,出现在公社大院门口时,整个搜救队都为之精神一振! 公社大院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号人。 李书记、陈所长都在现场,脸色凝重。 旁边,是十几个拿着老式步枪和猎枪的民兵,还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个个都冻得脸颊通红,装备简陋。 看到林啸的出现,李建国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大步迎了上来。 “林啸同志!你可算来了!” “李书记,陈所长,”林啸从车上跳下来,点了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勘探队进山的大致路线吗?” “唉,别提了!”李建国愁眉苦脸地指了指旁边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这是县里派来的向导的老乡,只知道他们大概是从西山嘴那边进的山,说是要去什么‘一线天’附近找矿。可那一带,方圆几十里都是无人区,大雪一盖,谁分得清东南西北啊!” 陈建军也走过来,拍了拍林啸的肩膀,沉声说道:“林啸,我知道这事儿有风险。但现在,也只能指望你了。那个老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地质专家,万一真出了事,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啸扫视了一眼面前这支所谓的“搜救队”。 他们虽然人多,但一个个装备杂乱,眼神里充满了对深山的畏惧。 他知道,指望这些人,别说救人了,能保证自己不掉队就不错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这句简单的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焦急的人,都莫名的心安了下来。 “岚儿,把东西拿过来。” “是!” 叶岚从车斗里,拿出了两个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东西——两副做工精良的滑雪板! 这是林啸早就凭着记忆,让张木匠给他量身定做的。 在雪山中,这东西远比两条腿好用得多! “这……这是什么?”李建国好奇地问道。 “滑雪板,山里赶路的工具。”林啸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滑雪板固定在自己和叶岚的脚下。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勘探队留在车里的布片,放在鼻子前,仔细地闻了闻,似乎是在记忆这种特殊的味道。 他的身体经过系统强化,所以嗅觉也比常人要灵敏许多。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老猎人都看得暗暗点头,觉得他确实专业。 “出发!” 林啸对李建国等人点了点头,随即双腿一蹬,手中的滑雪杖在雪地里一点!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叶岚,化作两道黑影,风驰电掣地朝着远方的雪山滑去!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雪地上如履平地,行云流水! 留在原地的搜救队众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还在吭哧吭哧地准备着绳索和干粮,人家爷俩,踩着两块木板,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这……这他娘的……”一个老猎人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袋都掉在了地上,“这哪里是人啊!这分明就是山神爷下凡啊!” 李建国和陈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震撼和……狂喜! 他们知道,这次,请对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都跟上!”李建国大吼一声,“就算追不上,也得在山脚下给林啸同志建立好后援基地!” …… 黑风山深处。 林啸和叶岚的身影,在林海雪原中飞速穿行。 有了滑雪板的加持,他们的速度比步行快了何止十倍! “师父,这雪这么大,痕迹都被盖住了,我们往哪儿找啊?”叶岚跟在后面,有些担忧地问道。 “痕迹,从来就不只在地上。” 林啸没有停下,他的双眼,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两颗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鹰眼】能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白雪和树木。 空气中飘散的、极其微弱的人类气息;树枝上被风刮落的、不自然的断口;岩石下被蹭掉的、细不可见的衣物纤维……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连串指向性明确的“数据”! “他们走的是这边。”林啸忽然在一个分岔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更难走的小路。 “师父,您怎么知道?”叶岚不解地问道,她完全看不出两条路有什么区别。 “风。”林啸言简意赅。 “风?” “这条路,是背风口。 人下意识地,都会选择阻力更小的方向前进。 而且,你看那边的树枝,”他用滑雪杖指了指,“上面的积雪,有被背包剐蹭过的痕迹,虽然很淡,但说明有人从这里经过,而且走得很急。” 叶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天,才勉强分辨出那几根树枝上的积雪,确实比旁边的要薄上那么一丝丝! 这等眼力,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继续前行了约莫一公里,林啸再次停了下来。 这次,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拨开一层厚厚的积雪,露出了下面一小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有人受伤了。”他的语气变得凝重。 他开启【鹰眼】,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棵松树的树干上,那里,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新雪覆盖的划痕。 “这是金属头的登山杖留下的痕迹。”林啸的语气无比笃定,“我们镇上的人,不会用这种东西。这一定是勘探队留下的!” “他们在这里,发生了意外。你看,”他指向另一侧的一片灌木丛,“有几根树枝,被折断了,断口很新。这不是野兽干的,是有人在慌乱中滚下去时撞断的。” “综合判断,他们在这里有人滑倒受伤,然后,队伍发生了分歧。两个人,朝着地势更低的山谷去了,应该是想寻找避风的地方。另外两个人,则继续朝着‘一线天’的方向前进,可能是想完成任务。” 林啸抽丝剥茧,仅仅通过几处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痕迹,就将失联人员的状况和兵分两路的情况,推断得一清二楚! 这番神乎其技的操作,把跟在后面的叶岚,彻底看傻了!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以前那点所谓的狩猎技巧,在师父这种堪称“人形雷达”的本事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师父……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用心看。”林啸高深莫测地回了三个字,随即一笑。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两条岔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走,我们先去救那两个受伤的。至于另外两个…… 哼,自己找死,就让他们再多吃点苦头。” 说完,他双杖一点,朝着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岚看着他那充满了无尽自信和强大气场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她知道,只要跟着这个男人,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十几里外,李建国带领的搜救队,还在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着……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33章 找到了! 山谷里的风,比外面要小一些,但也更加阴冷。 林啸和叶岚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滑下,周围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两旁的峭壁遮天蔽日,积雪下面,是湿滑的青苔和锋利的岩石。 “师父,这里好冷啊。”叶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山谷聚阴,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五度。”林啸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地方,如果找不到避风处,一个晚上就能把人活活冻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鹰眼】飞速地扫视着整个山谷。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百米开外的一处岩壁凹陷处。 那里,有极其微弱的烟火气息,和几不可闻的呻吟声。 “找到了!” 他低喝一声,加快了速度。 当两人滑到那处岩壁下时,眼前的景象,让叶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一个勉强能避风的岩洞里,两个人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是本地向导,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灰败,显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而另一个,则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蓝色呢绒大衣,此刻早已被风雪浸透。 她的一条腿,用树枝和布条做了简单的固定,但依旧肿得像馒头一样,显然是骨折了。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一双大眼睛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倔强和不屈。 她正拼命地摩擦着向导冰冷的双手,试图为他带来一丝温暖。 在他们旁边,一堆被雪水浸湿的木柴,正冒着寥寥的黑烟,根本无法点燃。 听到动静,女孩警惕地抬起头,当她看到两个穿着“奇装异服”,从天而降的陌生人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戒备。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她下意识地将向导护在了身后。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林啸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将滑雪板卸下,大步走了过去。 女孩看着他那英武的面容和沉稳的气质,戒备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林啸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个向导的状况。 “严重冻伤,加上体力透支,已经出现了失温休克的早期症状。”他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再拖下去,不出三个小时,就没救了。” 这番专业的术语,让女孩瞬间愣住了。她自己也懂一些急救知识,知道林啸说的分毫不差。 “你……你是医生?” “算是吧。”林啸随口回了一句。他前世好歹也是看过无数资料的人,加上鹰眼赋予的知识,处理这点小伤小病,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不再废话,立刻对叶岚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岚儿!去,那边那几棵枯死的桦树,把树皮剥下来当火绒!再找一些干燥的松枝,快!” “是!师父!”叶岚立刻行动。 “你,”他又看向那个女孩,“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解开,用干布擦干他的身体!” “我……”女孩有些犹豫,男女有别,让她去解一个男人的衣服,她有些难为情。 “想让他活命,就按我说的做!”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 女孩被他那强大的气场一慑,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开始动手。 而林啸自己,则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小瓶高度白酒! 他先是自己喝了一大口,暖了暖身子,然后将剩下的酒,倒在了一块干布上,开始用力地摩擦向导冰冷僵硬的四肢,用物理方式,帮助他恢复血液循环。 很快,叶岚就抱着一大堆干燥的桦树皮和松枝回来了。 林啸接过,没有用火柴,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在当时堪称“黑科技”的玩意儿——镁棒和刮刀! 只见他在桦树皮上,用刮刀飞快地刮了几下镁棒,“嗤”的一声,一簇明亮的火花溅射而出,瞬间就将干燥的火绒点燃! “呼——” 一团温暖的火焰,在阴冷的山谷中,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凭空生火”,把旁边的女孩彻底看呆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两块小铁片,就点燃了湿漉漉的柴火!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了火堆,山洞里的温度迅速回升。 林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架在火上烧水,然后从另一个布包里,拿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掰碎了扔进水里。 “这是什么?”女孩好奇地问道。 “姜糖块,驱寒的。”林啸头也不抬地说道。 在温暖的火光和滚烫的姜糖水的作用下,那个昏迷的向导,终于悠悠地转醒,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女孩见状,喜极而泣! 她知道,这两个从天而降的“神兵”,是真的把他们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对着林啸和叶岚,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别急着谢。”林啸的目光,落在了她那条肿胀的伤腿上,“你的腿,骨折了。必须马上进行复位固定,不然,这条腿就废了。” 女孩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 “别怕,我来。” 林啸让她坐好,然后蹲下身,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腿。 入手一片冰凉和惊人的弹性。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说完,他不等女孩反应,双手猛地一错一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啊!”女孩疼得惊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那股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林啸又拿出提前携带的夹板和绷带,用一种极其专业而又熟练的手法,迅速地将她的伤腿固定好。 还好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带了这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暂时没事了。” 女孩看着自己的伤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 而这个男人,不仅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反感,反而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我叫陆雪瑶,是省地质大学的学生。”她主动介绍起了自己,“跟我一起的,是我的老师,周文博教授,还有我的师兄。我们……我们跟他们走散了。” “周文博?”林啸听到这个名字,眉毛一挑。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知道他们在哪。”他看着陆雪瑶,平静地说道,“你和向导在这里等着,生好火,不要乱跑。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你……你知道他们在哪里?”陆雪瑶再次被震惊了! “当然。” 林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因为在这座山里,就没有我林啸,找不到的人!” 第34章 我只是个猎人 看着林啸那双充满了无尽自信的眸子,陆雪瑶不知为何,心中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怀疑。 仿佛这个男人说的话,就是这世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她咬着嘴唇,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林啸点了点头,随即对叶岚说道,“岚儿,你留在这里,照顾好他们。火堆不能灭,热水要备足。如果遇到野兽,不要硬拼,鸣枪示警。” “是!师父!”叶岚虽然很想跟着林啸一起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安排好一切,林啸没有丝毫拖沓,重新踏上滑雪板,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消失在了山谷的拐角处。 陆雪瑶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颗心,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魅力的男人。 强大、沉稳、果断,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用那双宽厚的肩膀,轻松地扛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伤腿,俏脸不由得一红,脑海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 另一边,林啸独自一人,在雪林中飞速穿行。 没有了叶岚这个“拖油瓶”,他的速度更快了! 【鹰眼】能力全开,周围一公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顺着之前判断出的痕迹,一路向着“一线天”的方向追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是险峻,气温也越发寒冷。 很快,他就发现了新的线索。 雪地上,出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旁边,还有一些被丢弃的罐头盒子和饼干包装纸。 林啸蹲下身,捻起一点雪,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烟味。”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扫视着四周。 “哼,不知死活。” 他冷笑一声,已经大致猜到了那两人的情况。 他们不仅没有在天黑前寻找安全的避风处,反而还生火宿营,这在危机四伏的雪山深处,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明灯,会吸引来所有饥肠辘辘的掠食者! 他没有再沿着脚印走,而是直接选择了一条更近的、从山脊上横切过去的路线。 十几分钟后,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处高耸的山脊之上。 他匍匐在雪地里,像一头最耐心的猎豹,向下方的山坳望去。 只见山坳里,一个简易的帐篷已经被撕得粉碎,篝火也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狼藉。 而在帐篷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两个男人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其中一个,是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应该就是周文博教授。 另一个,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还算英俊,但此刻却是一脸的惊恐和狼狈,正是陆雪瑶的那个师兄。 而在他们栖身的大树下,正有三头体型硕大的雪狼,来回地踱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上那两个近在咫尺的“猎物”! 显然,是他们生起的篝火和食物的气味,将这群雪山的“幽灵”给吸引了过来! 他们虽然暂时躲到了树上,但狼群极有耐心,就这么围在下面,耗也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更要命的是,林啸注意到,那个年轻师兄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将树干都染红了一片。 这血腥味,只会让下面的狼群,变得更加疯狂! “老师!老师!怎么办啊!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那年轻师兄带着哭腔,声音都在颤抖。 “闭嘴!有点出息!”周文博教授虽然也吓得不轻,但毕竟年长,还保持着一丝镇定,他呵斥道,“保持体力!救援队……救援队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话虽如此,他看着下面那三头虎视眈眈的雪狼,眼神里也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最为强壮的头狼,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它猛地后退几步,随即,一个加速冲刺,健硕的身体竟然高高跃起,朝着离地面最近的一根树杈,狠狠地咬了过去! “咔嚓!” 那碗口粗的树杈,竟被它硬生生给咬断了! “啊——!” 树上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棵树就会被狼群给活活“拆”掉!到那时,他们就彻底成了狼群的盘中餐!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响! 那只刚刚咬断树杈的头狼,硕大的头颅猛地一震,一朵血花,在它的眉心处轰然绽放! 它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枪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两只雪狼,和树上的两个人,都瞬间愣住了! 紧接着,不等它们反应过来。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接连响起! 剩下的那两只雪狼,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身体一僵,眉心处,同样的位置,爆出了两团血花,随即,接二连三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枪,三条雪狼,枪枪爆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这已经不是枪法了,这是神乎其技的“魔法”! 树上的周文博和他的学生,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树下那三具狼尸,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脚踩着滑雪板,从山脊之上,风驰电掣地滑了下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的树下。 “树上的两位,没事吧?” 林啸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三枪,只是他随手弹了三下烟灰一般随意。 周文博和他的学生,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救世主般的年轻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是救援队!救援队来了!我们……我们有救了!” 最终,还是那个年轻师兄,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大喊了起来! 他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下来,跑到林啸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同志!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赵宇,是周教授的学生,我……” “行了,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林啸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了他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上,眉头一皱。 “想活命,就先处理好你的伤口。否则,就算没有狼,你也撑不到下山。”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看起来有些懦弱的赵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从树上颤颤巍巍爬下来的老教授。 “您就是周文博教授吧?” “是……是我。”周文博扶了扶眼镜,看着林啸,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感激,“小同志,还未请教高姓大名?你的枪法……简直……简直神了!” “我叫林啸,只是个猎人。”林啸的语气依旧平淡。 第35章 全能的林啸 简单处理了一下赵宇胳膊上的伤口后,林啸并没有急着带他们下山。 “你们的向导和陆雪瑶同志,我已经找到了。他们在一个山谷里,很安全。”林啸的一句话,先让两人彻底放下了心。 赵宇一听到陆雪瑶没事,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连忙追问道:“雪瑶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腿骨折了,不过问题不大。”林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骨折了?!”赵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语气也急切起来,“那……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救她啊!” “急什么?”林啸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山谷里有火,有热水,比你们这里安全一百倍。倒是你们两个,体力透支,精神紧张,现在下山,半路上就得倒下。”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具狼尸:“正好,午饭有了。” 说着,他便不再理会一脸焦急的赵宇,而是抽出刺刀,手法娴熟地开始处理狼尸。 剥皮、取肉,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教授和赵宇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很快,一堆篝火重新燃起。 林啸将几块最鲜嫩的狼腿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制。 随着“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寒冷的山谷中弥漫开来,让早已饥肠辘辘的两人,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小……林啸同志,”周文博教授看着林啸那副在野外如同在自家厨房般从容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和野外生存经验?” “山里长大的孩子,不稀奇。”林啸随口回了一句。 “不,这不一样。”周文博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充满了学者的探究精神,“我年轻时,也跟科考队走过不少原始森林。你这种能力,已经超越了‘经验’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林啸笑了笑,没有接话。 系统给予的知识库就是这么逆天。 倒是旁边的赵宇,似乎是想在老师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也凑过来,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道:“林啸同志,你这身本事,确实了不起。不过,打猎终究是靠蛮力。我们搞地质的,靠的是知识和科学。”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黑乎乎的岩石,卖弄道:“就比如这块石头,在你看来,可能就是块普通的石头。但在我们眼里,通过它的层理、结构和伴生矿,就能分析出这一带的地质构造和矿产分布。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周文博听着自己学生的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然而,林啸接下来的话,却让师生二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哦?你说这块角砾岩?”林啸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看它的铁染和石英脉分布,这一带,应该是燕山晚期的花岗岩侵入体,伴有热液蚀变。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要找的,是与花岗岩接触带共生的……钨矿吧?” “而且……”他将一块烤好的狼肉递给周教授,继续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们走错方向了。真正的富矿区,不在‘一线天’,而在西南方向三公里外,那个被当地人称作‘棺材坳’的盆地里。那里的石英脉更发育,而且有黄铜矿和黄铁矿作为伴生指示,储量,应该相当可观。”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周文博和赵宇,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周文博端着那块热气腾腾的烤肉,手停在半空中,忘了送进嘴里。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构成了一副极其滑稽的画面。 而赵宇,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那副卖弄学识的得意表情,还僵在脸上,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角砾岩、花岗岩侵入体、热液蚀变、伴生指示…… 这些专业到不能再专业的术语,从一个他们眼中的“乡下猎户”嘴里,如此轻松写意地说了出来,这…… 这简直比他刚才三枪毙三狼,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这根本不科学!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半晌,周文博才颤抖着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他看林啸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救命恩人”,变成了看一个…… 深不可测的怪物! 赵宇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卖弄,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是一种自取其辱! “以前跟一个懂地质的老人学过几天,随便看看书,瞎琢磨的。”林啸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番“谦虚”的话,在周文博听来,却无异于惊雷! 随便学学?瞎琢磨? 就能达到这种连他这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专家,都自愧不如的水平?! 天才! 不!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是妖孽!是旷世奇才! “小……不!林先生!”周文博激动地站起身,连烤肉都不要了,一把抓住林啸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学者特有的狂热,“你……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回省城?我……我把你推荐给科学院!以你的天赋,你绝对能成为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地质学家!” 他已经彻底被林啸展露出的学识所折服!在他看来,让这样一个天才窝在山沟里当猎人,简直就是对国家、对科学最严重的犯罪! 看着一脸狂热的老教授,林啸心中暗笑。 他哪里懂什么地质学? 这一切,都源于【鹰眼】的强化! 他的鹰眼,不仅能看穿动植物,甚至能看透地表浅层的矿物构成和能量反应!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他将自己“看”到的东西,用系统赋予的知识库,“翻译”出来而已! “多谢周教授厚爱。”林啸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不过,我闲云野鹤惯了,受不了城里的约束。而且,山里……还有很多宝贝,等着我去发掘呢。” 他这话,一语双关。 周文博闻言,脸上露出了无比惋惜的神情,但对林啸的敬畏,却更深了一层。 高人! 这才是真正视名利如粪土的世外高人啊! 而旁边的赵宇,则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原本还想着,等救出陆雪瑶后,在她面前好好表现,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衬托林啸这个“粗人”的莽撞。 可现在……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无论是实力、胆魄,还是学识,自己在这个叫林啸的男人面前,都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第36章 定情信物 一顿简单的烤狼肉,吃得气氛诡异。 周文博教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缠着林啸,问东问西,从岩石构造问到矿脉走向,态度谦卑得像个小学生。 林啸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时不时抛出几个专业术语,总能精准地搔到老教授的痒处,引得他阵阵惊叹。 而赵宇,则全程埋头啃肉,味同嚼蜡。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啸的眼睛。 那份源自知识层面的绝对碾压,比任何拳脚上的羞辱,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见两人体力恢复了一些,林啸便不再耽搁。 “走吧,该去接你们的同伴了。” 他领着两人,朝着之前那个山谷走去。 没有了滑雪板,在厚厚的积雪中跋涉,速度慢了许多。 赵宇本想在自己心仪的女孩面前,表现出男人的担当,主动走在前面开路。 可他没走几步,就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都陷进了雪坑里,要不是林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出来,他恐怕就要被积雪活埋了。 这一次,更是让他颜面扫地。 反观林啸,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而又稳定,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的地方。 他甚至不用低头看路,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的雪坑和暗冰。 那份从容与写意,与赵宇的狼狈,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周文博跟在后面,看得是啧啧称奇,心中对林啸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 当三人终于回到那个避风的山谷时,已经是下午。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堆明亮的篝火,和缭绕的炊烟。 “老师!赵宇师兄!” 守在洞口的叶岚第一个发现了他们,惊喜地喊了起来。 紧接着,陆雪瑶也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从山洞里迎了出来。 当她看到安然无恙的老师和师兄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越过了两人,牢牢地锁定在了最后面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是他! 他真的……把所有人都平安地带回来了!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崇拜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的心房填满。 “雪瑶!你怎么样了?腿还疼吗?”赵宇看到心上人,立刻忘了自己的一身狼狈,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陆雪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想要搀扶的手,目光依旧落在林啸身上。 赵宇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失落。 “小陆啊,这次,我们可真是多亏了林啸同志啊!”周文博教授则激动地走了上来,一把抓住陆雪瑶的手,老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兴奋,“要不是他,我们师生几个,今天可就真要葬身狼腹了!” “狼?!”陆雪瑶和叶岚都惊呼出声。 “是啊!”周教授绘声绘色地将刚才的惊险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当她们听到,林啸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三枪毙三狼,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时,两个女人的美眸里,都异彩连连,充满了对英雄的无限崇拜! 尤其是陆雪瑶,她看向林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和好奇,彻底变成了……仰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倾心。 “而且,你们绝对想不到!”周教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指着林啸,用一种发现旷世奇才的语气,对陆雪瑶说道,“林啸同志,他……他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地质学大师!”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陆雪瑶,连叶岚都惊呆了! 师父……还会……地质学? 赵宇的脸,则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最让他难堪的时刻,来了。 周教授完全没顾及自己学生的感受,将林啸那番关于“花岗岩侵入体”和“钨矿分布”的惊人言论,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道:“小陆啊,我们都错了!我们这次要找的富矿区,根本不在‘一线天’!而在林啸同志指出的‘棺材坳’!他的学识,比我这个搞了一辈子地质的老头子,还要渊博!还要精准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陆雪瑶和赵宇的心上。 赵宇已经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而陆雪瑶,则彻底被震撼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正一脸平静地给篝火添柴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枪法如神,身手矫健,能在绝境中轻松生存…… 这已经足够让她崇拜了。 可现在,他竟然还拥有着连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都自愧不如的渊博学识?! 这个男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传闻中家世显赫、在省城读大学的“未婚夫”,跟眼前这个谜一般的男人比起来,简直……简直就像是地上的泥土和天上的星辰,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冲动,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想……她想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男人! …… 傍晚,李建国带领的搜救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山谷。 当他们看到失联的四个人,不仅没啥事,甚至还围着篝火,喝着热汤,一个个精神饱满时,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和陈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六个字—— 幸好!林啸来了!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又欠了林啸一个天大的人情! 救援行动,圆满成功。 回去的路上,陆雪瑶以“腿脚不便”为由,理所当然地,坐上了林啸那辆偏三轮的车斗。 而赵宇,则只能和向导一起,挤在公社那辆颠簸的吉普车里,远远地看着心上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 回到镇上,周教授师生三人,被安排在了公社的招待所。 林啸将他们送到后,便准备回家。 临别时,陆雪瑶却忽然叫住了他。 “林……林啸同志!”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俏脸微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这个给你。” 林啸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块……温润的、雕刻着鸳鸯图案的玉佩。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陆雪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个,就当是……一点心意。” 林啸看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她那羞涩而又充满期盼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护身符? 这分明就是……定情信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鹰眼】的能力,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视野中,疯狂地闪烁起了红色的警示光芒! 而警示的源头,并非来自陆雪瑶,也并非来自这块玉佩,而是来自…… 他自己! 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深入骨髓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林啸的脸色,骤然一变! 第37章 炸弹!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如同腊月里的冰水,从林啸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面对巨熊、面对狼群时,还要强烈百倍! 这不是源于野兽的物理威胁,而是一种更阴冷、更恶毒、如同被一条毒蛇在暗中死死盯住的……致命预警! 【鹰眼】的视野中,红光大盛!但他却无法找到危机的具体来源。 这说明,危险并非迫在眉睫,而是像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大网,正从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向他罩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林啸?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陆雪瑶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没事。”林啸迅速收敛了心神,脸上恢复了平静。他知道,在情况未明之前,决不能自乱阵脚。 他没有去接那块玉佩,而是摇了摇头,温声说道:“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的心意,我领了。好好养伤吧。” 说完,他不等陆雪瑶再说什么,便直接发动摩托车,带着叶岚,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雪瑶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 他……是拒绝自己了吗? …… 回到家中,林啸一反常态,没有和女人们嬉笑,而是直接走进了书房,将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 秦沐雪和白秀珠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她们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好热茶,然后安静地守在门外。 书房里,林啸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仔细地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危机感,到底来自哪里? 是那个看似懦弱的赵宇?不像。 鹰眼显示,他只是个嫉妒心强、却没什么胆子的普通人。 是那个对他推崇备至的周教授?更不可能。 是镇上那些被他打压下去的地痞流氓? 他们没那个胆子,更不可能引发如此强烈的危机预警。 林啸将所有可能的人和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 第二天,林啸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但他却暗中加强了戒备。 不仅让叶岚时刻保持警惕,甚至连晚上睡觉时,都将那把五六式步枪压在了枕头底下。 然而,一连几天过去,都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也像是潮水般,渐渐退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让林啸更加疑惑。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就在他快要将这件事放下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门。 是派出所的陈建军。 而且,他是一个人,悄悄地,从后门进来的。 “陈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林啸将他请进屋,秦沐雪识趣地端上茶水,然后带着其他人回避了。 “林啸,出事了。”陈建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喝茶,而是压低了声音,直接开门见山。 “你前几天救的那个勘探队,有问题!” “哦?”林啸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那个老教授周文博,身份没问题,确实是省里的大专家。”陈建军沉声说道,“但坏就坏在,他那个叫赵宇的学生身上!” “赵宇?” “没错!”陈建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对他进行了例行的背景核查,发现……这个赵宇的家庭成分,非常复杂!他的父亲,解放前是给国民党当过高官的,后来虽然没事了,但一直被我们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而最关键的是……”陈建军凑到林啸耳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们截获了一封,他试图寄往巷港的……密信!” “什么?!”林啸的瞳孔,瞬间一缩! 香港!密信! 在这个年代,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信里写了什么?” “信是用暗语写的,还在破译。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再结合他这次进山的举动,我们有理由怀疑……”陈建军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找的,根本不是什么钨矿!” “他是在利用周教授的专业知识,和勘探队这个合法的身份做掩护,在黑风山里,寻找当年国民党败退时,藏匿起来的一批……秘密军火!”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林啸的脑海里! 他瞬间就明白了! 那股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到底来自哪里! 不是来自赵宇本人,而是来自他背后那个庞大、阴暗,且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的……敌特组织! 他们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自己这个“山林之王”的存在! 自己强大的狩猎能力,和对黑风山的熟悉,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寻宝计划! 所以,他们才会在暗中,将自己列为了……头号清除目标! “陈所长,你的意思是……” “没错。”陈建军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充满杀机,“我们有理由相信,赵宇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危险的敌人!他们就像一群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对你,或者对勘探队,发动致命一击!” “而现在,你是唯一一个,能把他们从洞里引出来的人!” 他看着林啸,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啸同志,组织上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希望,你能……” 陈建军的话还没说完,林啸却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等等。” 林啸的目光,越过陈建军,看向了窗外。 他的【鹰眼】,在这一刻,再次疯狂地闪烁起了红色的警示光芒! 而且,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危机的来源! 就在他家小院围墙之外,那条僻静的巷子里,两个穿着普通棉袄,看起来像是路过的村民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定时炸弹的篮子! 林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38章 孤注一掷 那一瞬间,林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甚至能通过【鹰眼】,清晰地“看”到那个竹篮最底下,用一堆烂白菜掩盖着的那个简陋的、却足以将他整个小院夷为平地的定时炸弹! 上面的闹钟指针,正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距离爆炸,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好狠!好毒的手段! 这些狗杂种,不仅要杀他,还要把他所有的家人,都一起埋葬在这里! 一股滔天的杀意,如同火山爆发,瞬间从林啸的心底喷涌而出! “林啸?怎么了?” 陈建军看着他突然变得铁青的脸色和充满杀气的眼神,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别动!”林啸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陈所长,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什么?!”陈建军大惊失色,猛地就要站起来。 “坐下!”林啸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眼神冷静得可怕,“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来不及了。” 他指了指窗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巷子里,两个人,一个望风,一个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是炸弹!马上就要爆了!” 轰! 陈建军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炸弹?!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敌特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镇子里,用炸弹搞袭击?! “那……那怎么办?!”他瞬间就急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当然是……请君入瓮!”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陈所长,听我指挥!” “好!”在这种生死关头,陈建军下意识地就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你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后门出去,立刻去召集你的人,把巷子的两头,给我死死堵住!记住,只堵路,不许露面!我要抓活的!” “明白!” “还有,”林啸的目光,扫过正在偏厅里陪孩子们玩耍的白秀珠和秦沐雪,“想办法,把她们和孩子,都带走!动静要小,不要引起她们的怀疑!” “这……”陈建军有些为难。 “就说公社李书记家请客,让你来请秦干部和家属们都过去热闹热闹!”林啸瞬间就想好了借口,“动作快!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好!”陈建军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朝着偏厅走去。 而林啸,则走到了正在院子里练箭的叶岚身边。 “岚儿。” “在!师父!”叶岚立刻停下动作。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林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叶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师父那严肃的表情,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安排好一切,林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回了堂屋的主座上。 他悠闲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地呷了一口,眼神,却像最顶级的猎手,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地锁定了巷子里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陈建军成功地说服了秦沐雪和白秀珠,带着她们和孩子,从后门悄悄地离开。 他也“看”到,巷子两头,几个穿着便衣的民警,已经不动声色地就位。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那两个敌特,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们走到林啸家的大门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望风的,继续往前走,装作路人。 而那个提着篮子的,则走上台阶,将那个装着死亡的竹篮,轻轻地放在了林啸家的门口。 然后,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准备迅速离开。 就是现在! 林啸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去追那个放炸弹的人!因为,来不及了! 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往前走的,“望风”的敌特! 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没有走门,而是双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踩着院墙的墙头,一个潇洒的空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巷子的另一侧! 系统强化后的身体,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电影中才有的动作! 那名“望风”的敌特,刚走出十几米,还没来得及为同伴的成功而松一口气,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 “呃——!” 他甚至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而那个刚刚放下篮子的敌特,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想跑?” 林啸冷哼一声! 他左手掐着那个望风的敌特,右手手腕一抖,一把锋利的刺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手臂猛地一甩! “嗖——!” 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刺刀,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脱手而出!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正在狂奔的敌特,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右边大腿,已经被那把飞来的刺刀,从后面,狠狠地钉穿,死死地扎在了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响彻了整个巷子! 与此同时,巷子两头,陈建军和他手下的民警,如同猛虎下山般,一拥而上!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穷凶极恶的敌特,一个被掐晕,一个被钉在地上,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他清晰地“听”到,门口那个竹篮里,闹钟的指针,已经走到了……最后几秒! “轰——!” 一股恐怖的危机感,再次笼罩了他的全身! 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冲过去把炸弹扔掉,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啸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院子里,那口……装满了水的大水缸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一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第39章 因祸得福 “轰——!” 强烈的爆炸预警,在林啸的脑海中疯狂作响!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秒! 逃? 来不及了!这个距离,他自己或许能凭着非人的速度逃出生天,但整个院子,甚至隔壁的邻居,都将被夷为平地! 那一瞬间,林啸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大门口,发动了自杀般的冲锋!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整个人,在空气中都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一步!两步! 他冲到院子中央,没有去碰那个装着炸弹的篮子,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旁边那口……装满了水的大水缸! 那是一口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装了至少三四百斤水的巨型石缸! “喝——!” 林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的手臂和脖子上根根暴起! 他弯下腰,双手,竟然直接插进了石缸的底部! “起!” 在巷子里陈建军等人那见鬼了一般的眼神中! 那个重达千斤的巨大石缸,竟然被林啸,硬生生,从地里……抱了起来! 水花四溅! 他的脚下,青砖铺就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寸寸龟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抱着巨大水缸,如同远古魔神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而林啸,则抱着这千斤重物,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口那个小小的竹篮,狠狠地……砸了过去! ……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但预想中那火光冲天,碎石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爆炸的瞬间,被从天而降的、重达千斤的水缸,连同里面那数百斤的水,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恐怖的冲击波,被巨量的水和厚实的石壁,吸收了十之八九! 最终,只有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水汽的巨大气浪,夹杂着无数石缸的碎片,向着四周猛烈地扩散开来! “砰砰砰!” 林啸家那扇结实的大门,被这股气浪瞬间撕得粉碎! 院墙,也轰然倒塌了半边!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林啸,首当其冲,被这股恐怖的气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堂屋的墙壁上,才滚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林啸!” “师父!” 陈建军、叶岚,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呼! …… 硝烟散尽。 原本整洁的小院,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地上,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浅坑,坑底还在冒着袅袅的黑烟。 门口,则是一地的碎石和烂泥。 林啸躺在废墟之中,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衣衫破碎,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快!快!叫救护车!”陈建军抱着林啸,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叶岚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紧紧地握着林啸冰冷的手。 而林啸,虽然受了严重的内伤,但意识,却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焦急的脸,虚弱地笑了笑。 赌对了…… 他用最疯狂的方式,硬生生扛下了这次爆炸,保住了自己的家,也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就在这时,他的【鹰眼】,忽然再次闪烁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警示的红光。 而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 金光的源头,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股剧烈的爆炸冲击和自己极限爆发的双重刺激下,自己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一道无形的枷锁,轰然碎裂! 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暖流,从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中,疯狂地涌现出来!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他那被震伤的五脏六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修复着! 【叮!检测到宿主在生死危机中,超越极限,成功突破基因锁一阶!】 【系统正在升级中……10%……50%……100%!】 【叮!系统升级完毕!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强化:】 【1. 鹰眼(进化)真实之眼:宿主视野范围提升至两公里!新增透视能力,可看穿大部分非金属障碍物(有效距离十米)!新增微观视角,可观察细胞级别单位!】 【2. 身体素质全面强化:力量、速度、耐力、恢复能力,提升200%!】 【3. 空间农场升级:面积扩大一千立方米!新增‘灵泉’一口,泉水可加速植物生长,治愈伤病,改善体质!】 轰! 一连串的信息,在林啸的脑海中炸开!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因祸得福! 他不仅没死,反而借着这次爆炸,让自己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进化!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在自己的体内奔腾咆哮! 他甚至有信心,现在的自己,赤手空拳,就能轻松地撕碎一头黑熊! “我……我没事……” 他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在众人那见鬼了一般的眼神中,自己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竟已无大碍! 这恐怖的恢复能力,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林……林啸……你……”陈建军结结巴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啸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腿上还插着刺刀的敌特身上。 此刻,在他的【真实之眼】下,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穿那个敌特的衣服、皮肤、肌肉…… 甚至,能看到他胃里还没消化完的食物!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敌特的……后槽牙上! 在那颗看似普通的后槽牙里,他清晰地“看”到,藏着一个被蜡封住的……米粒大小的微型胶卷! 林啸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关于那个神秘组织和那批军火的……惊天秘密!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让陈建军控制好那个俘虏时,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石子破空般的——“噗”声! 紧接着,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敌特,脑袋猛地一震,眉心处,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身体一软,当场毙命! 狙击手! 在至少一公里外,有敌人的狙击手,杀人灭口! 林啸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抬头,【真实之眼】催动到了极致,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两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的钟楼顶端!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风镜,手中端着一把加装了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的神秘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个身影,在开完一枪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着林啸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道目光,隔着两公里的距离,在空气中,轰然碰撞! 林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风镜之下,一双……冰冷而又熟悉的眼睛! 以及,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残忍的冷笑! 第40章 一个女人 当林啸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杀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张脸,他并不认识。 但那双眼睛,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冰冷、狠毒、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那,是只有最顶级的猎手,在看待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只不过,她眼中的“猎物”,是人! 而且,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能在一两公里之外,精准狙杀目标,且丝毫不拖泥带水撤离的……女狙击手! 这个认知,让林啸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招惹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的对手! “想跑?!” 林啸看到,那个女狙击手在与他对视的瞬间,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愕,随即,她便毫不犹豫地收起狙击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钟楼的另一侧! 她显然也被林啸这超越人类极限的“隔空对视”给吓到了,果断选择了撤离! “还从没有哪个猎物,能从我林啸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林啸发出一声充满了猎人好胜心的低吼!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朝着自己的偏三轮摩托车,狂奔而去! “林啸!你去哪儿?!” 陈建军等人,还沉浸在俘虏被当场击毙的震惊之中,看到林啸这疯狂的举动,连忙大喊。 “打猎!” 林啸丢下两个字,整个人已经如同猎豹般,跨上了摩托车! “轰——!!!” 伴随着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偏三轮摩托车的后轮在原地疯狂地刨动着,溅起一片泥土,随即,如同一支出膛的炮弹,瞬间窜了出去! “师父!”叶岚惊呼一声,想也不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都别动!”陈建军一把将她拦住,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摩托车,眼神无比凝重,“他要去追那个狙击手!我们跟上去,只会是累赘!”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具还有余热的尸体,和另一边那个早已吓傻了的俘虏,声音冰冷地下令: “立刻!封锁全镇!然后把眼前这两个人给我仔仔细细地搜!连一颗牙都不能放过!我就不信,找不出一点线索!” …… 青石镇的街道上,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时速! 林啸将摩托车的油门拧到了底! 【真实之眼】全开! 两公里内,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女狙击手的身影,正在镇子的另一头,像一只灵活的狸猫,利用复杂的巷道和建筑,飞快地朝着镇外的方向逃窜! 她的速度极快,路线也极其刁钻,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做过详细的侦查! “哼,进了我的猎场,还想跑?” 林啸冷笑一声! 在拥有“透视”能力的【真实之眼】面前,任何障碍物,都形同虚设! 他直接驾驶着摩托车,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冲进了旁边的农田! “轰隆隆——” 摩托车碾过菜地,撞开篱笆,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硬生生在镇子的边缘,开出了一条笔直的“新路”!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他与那个女狙击手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拉近! 两公里……一公里半……一公里…… 正在飞速奔逃的女狙击手,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引擎轰鸣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当她看到那辆本该被甩在身后的摩托车,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从农田里笔直地向她冲来时,那张向来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骇然!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不敢再战,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朝着镇外的黑风山,亡命奔逃! 只要能逃进那片广袤的山林,利用复杂的地形,她就能把这人甩掉! 然而,她却不知道。 在山林里,跟一个拥有【真实之眼】的男人玩捉迷藏…… 那,将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林啸看着她逃窜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猎人发现极品猎物时,才会有的,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有趣”的猎物了。 “跑吧……尽情地跑吧……” “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猎物,在绝望中,一点点地,被我……逼入死角!” 他驾驶着摩托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享受这场前所未有的,以人为猎物的……狩猎游戏!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疯狂追击的同时,陈建军那边,也从那个被钉穿大腿的活口身上,搜出了一个惊人的东西—— 一张藏在鞋底夹层里的,残缺的……藏宝图! 图上,用红色的笔,清晰地标注着一个位于黑风山深处的位置,旁边,还画着一个……古怪的蝎子图案! 第41章 牙印 黑风山,山脚下。 女狙击手矫健的身影,如同一只敏捷的雌豹,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林啸将摩托车随意地停在路边,看着那片茫茫的林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焦急,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没有立刻追进去,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车上取下自己的五六式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才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悠闲地走进了丛林。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再次变得透明! 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 那个女狙击手正在林中飞速穿梭的身影,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她每一次的落脚,每一次的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的加速,都逃不过林啸的“眼睛”! “想往鹰愁崖那边跑?哼,倒是会选地方。” 林啸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鹰愁崖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是黑风山中最适合隐藏和伏击的地方。 他不再戏耍,而是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循着一条直线,朝着女狙击手的方向,狂飙而去! …… 丛林中,神秘的女狙击手正在亡命奔逃。 她对自己从小练就的山林潜行技巧,有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跑了不到十分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从身后猛地袭来!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正在树林间穿梭跳跃,如履平地,与她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拉近! “怪物!” “赤蝎”心中骇然!她知道,单纯地逃跑,已经不可能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改变方向,朝着一处乱石堆冲去! 就在她闪身躲入一块巨石后的瞬间,她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转身、举枪、瞄准的动作! 她要在对方追上来的瞬间,进行绝地反击! 然而,就在她将瞄准镜对准那道身影的必经之路时,她却愣住了。 人呢?! 那个刚才还在疯狂追击的男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赤蝎”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她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就要翻滚躲避! 但,太迟了。 “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赤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林啸,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距离近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刚气息! 【真实之眼】的透视能力,让她所有的埋伏和伪装,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 “赤蝎”又惊又怒,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记凌厉的肘击,直取林啸的咽喉! 然而,她的攻击,在林啸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 林啸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伸手,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太小了。” 他摇了摇头,手腕微微发力! “咔!”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赤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林啸得势不饶人,另一只手如同铁钳,直接锁向她的脖颈! 他要一击制敌,将这个危险的女人彻底拿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截雪白天鹅般的脖颈时,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赤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被扣住的手腕猛地一翻,袖口中,竟然滑出了一枚极其小巧的、如同口红般的金属管!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嗤——!” 一股猩红色的、带着浓烈异香的烟雾,瞬间从金属管中喷射而出,将两人完全笼罩! 林啸在闻到那股异香的瞬间,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有毒! 他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脚下猛地后撤! 而“赤蝎”,则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和烟雾的掩护,做出了一个让林啸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她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猛地转身,张开嘴,朝着林啸持枪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这一口,又快又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啸虽然及时反应,但手臂上依旧被她那两排细密的牙齿,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渗着血珠的牙印! 而“赤蝎”,则借着这一咬之力,身体向后一弹,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钻进了旁边一个极其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石缝隙之中! 等林啸从那阵短暂的晕眩中恢复过来,驱散眼前的烟雾时,岩缝里,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他开启【真实之眼】,想要透视岩壁,却发现,这鹰愁崖的岩石中,似乎含有某种特殊的金属矿物,极大地干扰了他的透视能力! 他只能隐约“看”到,那道身影,正在岩石内部一个复杂的、如同蚁巢般的天然溶洞中,飞快地远去! “该死!” 林啸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让一个猎物,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虽然,是以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 他走到那条岩缝前,看着里面漆黑幽深的洞口,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溶洞内部地形不明,危机四伏,在不清楚那毒雾效果的情况下贸然追进去,太过冒险。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个还带着一丝香气的牙印。 “有点意思……” 他缓缓地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跟这个女人在未来肯定还会相遇…… 没有缘由,只是一种预感。 而在山洞深处,正捂着脱臼的手腕,大口喘息的“赤蝎”,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嘴角,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 她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林啸扼住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那灼热的、充满力量的触感。 这个男人…… 到底是谁?! 第42章 挖参 林啸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秦沐雪、白秀珠和叶岚三人,正焦急地在院子里等着他,看到他平安归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没事吧?那个坏人呢?”叶岚第一个冲了上来,紧张地在他身上检查着。 “让她跑了。”林啸的回答,让三个女人都吃了一惊。 在她们看来,这天底下,还有能从林啸手里跑掉的猎物? 林啸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陈建军那边送来的消息,和那张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画着蝎子图案的藏宝图,拿给了她们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张图,就是拴着她的链子。她迟早,会自己再送上门来的。” 看着那张神秘的地图,和上面标注的那个位于黑风山深处的位置,三个女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她们知道,自己家的男人,恐怕是卷入了一场天大的麻烦之中。 但没有一个人,露出丝毫的畏惧。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惹你,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秦沐雪的眼中,闪烁着一丝与她干部身份不符的狠厉。 “对!师父,下次我一定跟您一起去!绝不让那妖女再跑了!”叶岚更是攥紧了小拳头,一脸的战意。 白秀珠则默默地去厨房,端出了一碗早就温着的热汤:“先吃饭吧,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看着自家这三个同仇敌忾、又各具特色的女人,林啸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这里,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 女狙击手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林啸的生活,再次回归了那种富足而又悠闲的节奏。 但这一次,他变得更加高调了。 他似乎是要故意向某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财力。 转眼,就到了开春。 万物复苏,黑风山也迎来了新的生机。 这天,林啸忽然对家里的女人们宣布:“地里的野菜都长出来了,咱们家的伙食,也该换换口味了。” “换口味?咱们家天天大鱼大肉的,还怎么换啊?”秦沐雪不解地问道。 “山珍吃多了,也该尝尝……海味了。”林啸神秘一笑。 第二天,他就骑着他那辆拉风的偏三轮,直接杀向了六十里外的县城! 青石镇,毕竟还是太小了。而县城,则有一个专门供应各大单位和领导的——水产供应站!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瞬间就在镇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听说了吗?林英雄去县里了!” “去县里干嘛?镇上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我听我二舅家的表哥说,他是去……买海鲜!” “海鲜”这两个字,在1959年的内陆小镇,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普通老百姓,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那可是只有省城里的大官,才能偶尔尝一口的稀罕物! 所有人都觉得,林啸这次,肯定是要去碰一鼻子灰了。 买海鲜?那不要票吗?你有钱,你有粮票,你有工业券,但你有“海产票”吗? 然而,下午时分,当林啸的偏三轮,在一众邻居那震惊的目光中,突突突地开回小院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那辆车的车斗里,赫然放着一个装满了冰块的木头箱子! 箱子里,各种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鱼、虾、螃蟹,甚至还有几个脸盆大小的、长满了海带的海螺,堆得满满当当! 一股浓郁而又独特的海洋咸腥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巷子! “我的老天爷啊!真……真让他给买回来了?!” “这……这得花多少钱?多少票啊?” “他……他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还有他弄不到的东西吗?” 林啸家门口,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些只在画报上见过的“海怪”,一个个馋得口水直流。 而林啸,则像个凯旋的君王,在众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和自家女人们一起,将一箱子“海鲜”搬进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 当晚,林啸家的小院里,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鲜盛宴”。 清蒸螃蟹、油焖大虾、葱烧海鱼、蒜蓉粉丝扇贝…… 一道道后世才有的美味佳肴,被林啸这个“大厨”,用现有的调料,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白秀珠、秦沐雪、叶岚和两个孩子,第一次尝到这种来自大海的极致鲜美,一个个都吃得小嘴流油,眉开眼笑,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尤其是秦沐雪,她虽然是城里干部,见多识广,但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坐在家里,像吃大白菜一样,敞开肚皮吃海鲜! 她看着那个正在剔着蟹肉,细心地喂给两个女儿吃的男人,一双美眸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对“生活”的认知上限。 跟着他,仿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啸却忽然抬起头,对着叶岚,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岚儿,明天跟我进山。” “好啊!师父,我们去打什么?”叶岚兴奋地问道。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挖参。” 第43章 前奏 “挖参?” 林啸的话,让在座的三个女人都愣住了。 人参,那可是传说中的宝药! 第二天一早,林啸便带着全副武装的叶岚,再次踏入了黑风山的深处。 【真实之眼】开启,他领着叶岚,在看似毫无头绪的林海雪原中,目标明确地穿行着。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林啸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经过一番专业的挖掘,一株形态优美、参须俱全的百年野山参,被完整地请出了地面! “师父……您……您真是太神了!”叶岚看着这株宝药,看向林啸的眼神,已经近乎于狂热! 林啸将人参小心翼翼地收好,看着天色还早,便不急着回去。 他领着叶岚,继续在山里穿行,一边走,一边教她各种追踪和伪装的技巧。 路过一条结了冰的小溪时,叶岚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佯装要摔倒。 林啸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头嗔怪道。 “师父……”叶岚顺势赖在他的怀里,俏脸微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我……我走不动了……” 林啸看着她那副娇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妖精的心思。 他心中火热,坏笑一声,直接弯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 当两人重新回到镇上时,已是下午。 叶岚走在林啸身后,虽然步伐还有些不自然,但那张英气的俏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满足而又妩媚的红晕。 林啸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领着她,来到了卫生所。 苏晚晴正在药房里整理药品,看到林啸和叶岚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俏脸微红,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林……林大哥,叶岚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帮个忙。”林啸开门见山,将那个装着百年野山参的木盒,放到了她的面前。 当林啸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株神韵十足的百年老参时,苏晚晴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出身于中医世家的她,自然识得这等宝药的珍贵! “百……百年野山参?!天啊!”她捂着小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晚晴,你是专业的。”林啸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这根参,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处理。我想请你,用最专业的手法,帮我把它妥善地保存起来,并且,切下最顶上那截参芦,帮我送到省城,交给一个叫‘周文博’的老教授,就说,是我送给他调养身体的。” 陆雪瑶他势在必得,但如今没有什么渠道跟她联系,只能通过周文博这个中间人…… 果然,苏晚晴听完,一张俏脸因为激动和被信任的喜悦而涨得通红! “林大哥!你……你放心!我……我一定!一定用我们家祖传的手法,把它炮制好!保证不让它流失一丝一毫的药性!”她挺着那发育得极好的酥胸,拍着胸脯保证道。 林啸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口,和那双充满了崇拜和感激的眸子,满意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她那穿着白大褂也难掩纤细的腰肢,和那双被长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美腿。 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被推开,一个愁眉苦脸的汉子,搀扶着一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苏……苏大夫!快……快给俺婆娘看看吧!她……她这几天浑身没劲,头晕眼花,啥也吃不下……” 苏晚晴连忙迎了上去,扶着那个女人坐下,开始给她做检查。 林啸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女人的身体内部,并没有任何病变的迹象。 她所有的症状,都指向了一个最单纯,也最可怕的原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重度贫血和虚脱! 简单来说,就是饿的! 苏晚晴检查了半天,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她为难地对那个汉子说道:“大哥,大嫂她……她这不是病,是身子太虚了,得……得好好补补。” “补补?咋补啊!”那汉子急得快哭了,“家里早就没粮了,野菜都快被挖光了,俺们都喝了好几天的稀粥了!苏大夫,您就行行好,给开点药吧!” 苏晚晴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和同情的神色。 这种情况,药石罔效。 就在这时,林啸却忽然开口了。 “把这个,拿去给你媳妇炖汤喝。”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山鸡! 虽然不大,但在这个连米糠都快吃不上的年头,一只鸡,不亚于救命的仙丹!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汉子看着那只鸡,眼珠子都红了,却拼命地摆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这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对方再推辞,便拉着叶岚,转身离开了卫生所。 苏晚晴看着他那潇洒离去的背影,一双美眸里,异彩连连。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善良。 而走在回家的路上,叶岚却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我看那女人,不像咱们镇上的人啊。” “嗯,口音是下游刘家湾的。”林啸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 刘家湾,地处平原,是靠山村下游的农业大村。 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应该还有余粮才对。 可现在,他们的人,却已经饿到要来镇上求医了…… 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 林啸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有些刺眼的太阳。 已经开春快一个月了,天上,却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知道。 那场记忆中,席卷一切,让无数人流离失所,甚至易子而食的……三年大旱。 它的前奏,已经悄然…… 奏响了! 第44章 悔不当初的林老根 从卫生所回到家,林啸并没有将那股压抑的情绪带回来。 对他来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他,就是那个最高的个子。 一进院门,秦沐雪就迎了上来。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从省城托人买来的的确良衬衫,淡蓝色,微微有些修身。 那布料紧紧地包裹着她那丰腴而又充满弹性的上围,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随着她的走动,胸前那对傲人的峰峦微微颤动,看得林啸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看什么呢!”秦沐雪俏脸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看我们家沐雪又变漂亮了。”林啸笑着,伸手就不老实地在她那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惹来一声娇嗔。 晚饭,依旧是丰盛得令人发指。 白秀珠的手艺越来越好,简单的野猪肉,都能被她做出红烧、酱爆、炖汤好几种花样。 饭桌上,林啸说了今天在卫生所遇到的事。 “连刘家湾都开始缺粮了?”秦沐雪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我今天在单位也听说了,今年开春以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好几个村子都在反映,地里的麦苗都快干死了。” “是啊,”白秀珠也担忧地说道,“往年这个时候,山里的野菜都长疯了,可今年,好多地方都还是光秃秃的。” 只有叶岚,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个劲地往林啸碗里夹菜:“怕什么!有师父在,就算天塌下来,咱们家也饿不着!” “就你机灵。”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他看着自家这三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大美人,心中豪情万丈。 是啊,大旱又如何?饥荒又如何? 别人眼中的末日,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可以让他大展拳脚,将财富和权势都牢牢抓在手中的……机遇! …… 夜,深了。 林啸的房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那张铺着奢华紫貂皮的大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幕足以让任何男人都疯狂的香艳画面。 白秀珠穿着一身轻薄的丝绸睡衣,正跪坐在床上,用她那双温柔的小手,给林啸轻轻地捶着腿。 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在灯光下曲线玲珑,尤其是那对饱满的酥胸,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而秦沐雪,则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用她那如同黄鹂般动听的声音,给林啸读着报纸上的新闻。她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自然是林啸的),两条修长笔直、如同象牙般白皙的美腿,就那么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被子上,那惊人的腿部线条,足以让任何腿控都为之疯狂。 叶岚则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趴在床尾,用小脑袋枕着林啸的脚,一双明亮的眸子,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满眼的爱慕和崇拜。 这就是林啸如今的“夜生活”。 雨露均沾,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基本原则”。 他享受着白秀珠的温柔伺候,听着秦沐雪的知性解读,脚下还踩着叶岚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夫君,水准备好了。”白秀珠柔声说道。 林啸点了点头,翻身下床。 秦沐雪和叶岚也立刻跟了上去。 浴桶里,早已撒满了从山上采来的草药,热气蒸腾。 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簇拥着她们唯一的男人,走进了那片氤氲的水汽之中…… …… …… 就在林啸享受着齐人之福,为即将到来的大时代做着准备时。 二十里外的靠山村,林家,却正在经历着他们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年关”。 林啸送给全村的肉和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抽垮了林老根最后的精气神。 这个曾经固执而又强势的老人,如今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日整日地躺在炕上,不吃不喝,只是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房梁发呆。 悔恨,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总会想起,一年前,林啸是如何带领他们家过上好日子的。 他总会想起,自己是如何听信了大儿子和儿媳的挑唆,又是如何狠心地,将这个家最大的功臣,赶出了家门。 他甚至会想起,林啸被赶走时,那双充满了失望和冰冷的眼神…… “我……我错了啊……”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像个孩子一样,老泪纵横,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才是林家最大的罪人!是我……是我亲手把我们家的麒麟儿,给推出去了啊!” 张兰也整日以泪洗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而林大军和王翠花,则彻底慌了神。 他们本以为,没了林啸,他们可以独吞所有的好处。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没了林啸,林大军再进山,就跟没头苍蝇一样,别说打大家伙了,连只兔子都很难碰到。 家里没了进项,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村里人的态度。 以前,他们是村里的富裕户,人人巴结。 现在,他们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和反面教材!村民们看到他们,都躲着走,背后指指点点,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嘲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们的心。 “爹!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天,看着锅里那点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林大军终于崩溃了,“我们……我们去镇上,去找老三!我们去给他磕头!去给他认错!求他……求他原谅我们吧!” “对对对!我们去求他!”王翠花也哭着附和道,“只要他肯原谅我们,让我给他当牛做马都行啊!” 然而,面对他们的提议,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老根,却缓缓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和儿媳,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清明和……决绝。 “晚了……”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萧瑟和凄凉。 “我们……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镇子的方向,浑浊的泪水,再次顺着他那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下来。 “是我们……亲手斩断了这份血脉啊……” 他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第45章 断亲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整个春天,青石镇方圆百里,竟然连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过。 太阳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球,日日高悬在天上,将土地烤得干裂,将河床晒得见了底。 地里的麦苗,先是发黄,然后成片成片地枯死。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被一层厚厚的愁云所取代。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乡野间,悄然蔓延。 “老天爷啊!这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再不下雨,今年就得颗粒无收了!” “我家的水井都快见底了,以后吃水都成问题了!” 1959年的大旱,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这场天灾,对本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村民们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对于林啸家来说,却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他家院子里那口不知多深的水井,依旧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清澈甘甜的井水。 他早就未雨绸缪,囤积了足以让一千人吃上三年的海量粮食! 所以,当整个青石镇都开始为了一口吃的、一口喝的而发愁时,林啸家的小院里,依旧是米饭飘香,肉汤滚滚。 甚至,他还奢侈地用珍贵的井水,在后院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 在空间“灵泉”的浇灌下,那菜地里的黄瓜、番茄、小白菜,长得是绿油油、水灵灵,比丰年时的收成还要好! 这幅景象,在日渐萧条的青石镇,简直就是一处不可思议的“世外桃源”。 …… 靠山村的日子,比镇上更难熬。 村里的河彻底断流了,村民们只能排着长队,去几里外一个还没干涸的山泉里挑水喝。 地里的庄稼,彻底完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挖草根,啃树皮。 林家,更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林老根一病不起,每天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药都吃不上。 林大军几次想进山,但山里因为干旱,连野兽都少了许多,他转悠一天,连个兔子毛都看不到。 王翠花则像个疯婆子一样,整日坐在门口,对着镇子的方向,又哭又骂,咒骂林啸的无情,也咒骂自己的愚蠢。 这天,家里最后一点玉米面也吃完了。 锅里,只剩下一点勉强能称之为“汤”的浑水。 “爹……娘……我饿……” 林大军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却饿得眼冒金星,抱着肚子,发出了虚弱的呻吟。 “饿……饿……”炕上的林老根,也伸出干枯的手,有气无力地喊着。 “哇——”王翠花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绝望,嚎啕大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们……我们早晚都得饿死在这里啊!” 就在一家人陷入彻底的绝望时,村长赵建国,却领着几个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林老哥,在家吗?” “赵……赵队长?”林大军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只见赵建国的身后,跟着几个民兵,他们竟然……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赵队长,你这是……” 赵建国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个麻袋,说道:“这是……林啸托我带给你们的。” 什么? ! 林家四口人,瞬间如遭雷击,全都僵在了原地! 林啸? 那个对他们恨之入骨的林啸,竟然……会给他们送东西来?! 林大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颤抖着手解开麻袋。 瞬间,一股粮食的清香,扑面而来! 只见那麻袋里,装的不是米糠,也不是粗粮,而是……黄澄澄的,饱满的玉米粒! 整整一百斤! 在现在这个连老鼠都找不到吃的年头,这一百斤玉米,不亚于一座金山! “他……他……”张兰看着那袋玉米,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翠花也愣住了,停止了哭嚎,呆呆地看着那袋救命的粮食。 只有炕上的林老根,挣扎着坐起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林啸这根本不是在“原谅”他们。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诛心的“惩罚”! 赵建国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再次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拿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林啸说了,他与林家,恩断义绝,此生不复相见。但这粮食,是他还的最后一笔‘生养之恩’。” 他顿了顿,将那张纸展开。 “这是……一张断亲书。” “从今往后,他林啸,生死富贵,与你们林家,再无半点瓜葛。而你们,是饥是饱,是病是死,也与他无关。” “他说,这一百斤玉米,够你们撑过这个灾年了。是省着吃,还是拿去给你爹换药,你们自己决定。”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赵建国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留下林家四口人,呆呆地看着那袋救命的玉米,和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断亲书。 “哇——” 王翠花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哭嚎! 她宁愿林啸对他们不闻不问,让他们自生自灭!也不愿接受这种……带着无尽羞辱和怜悯的“施舍”! 林大军也抱着那袋玉米,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而林老根,则死死地盯着那张断亲书,看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惨笑一声,两行浑浊的老泪,缓缓滑落。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不仅输掉了后半生的富贵荣华,更是输掉了为人父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亲手养大的儿子,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斩断了与他们之间的一切。 从此,形同陌路,再不相干。 而这份发自内心的,迟来的忏悔,却再也没有了传达出去的机会。 第46章 柳如烟跟林婉儿 与靠山村那日渐浓厚的绝望气息截然相反,林啸的小院里,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 那张断亲书送出去后,林啸便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最后一丝瓜葛,心境也变得愈发通达。 大旱,愈演愈烈。 青石镇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供销社的粮架,早已空空如也。 镇上开始实行严格的粮食配给制,饿,成了所有人共同的主题。 在这种背景下,林啸家那几乎天天都飘出肉香的小院,就成了一个无比扎眼,也无比令人敬畏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独立于这个苦难世界之外的王者,从容,且强大。 这天下午,林啸闲来无事,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在镇上闲逛。 他没有去主街,而是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走。 他想亲眼看看,这场天灾,到底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萧条。 往日里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巷子,如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又绝望的气息。 当他骑车拐进一条靠近镇子边缘的死胡同时,一阵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声音是从胡同尽头一处破败的院墙下传来的。 林啸停下车,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只见墙角下,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十分伤心。 在她的身前,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里面盛着一些浑浊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野菜糊糊。 而在这个女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的眼圈也红红的,正一脸无措地安慰着那个女人。 林啸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给吸引了。 那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穿着一身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头发也有些散乱,但依旧难掩其惊人的绝色。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肌肤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段。 哪怕是蹲着,也能看出她那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 宽大的旧衣衫,根本无法完全遮掩住她胸前那傲人的饱满,以及那被撑得浑圆挺翘的臀部。 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致命的妩媚风韵。 “娘,您别哭了……再哭,身子就更虚了……”旁边的少女哽咽着劝道,“都……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刚才端稳一点,这……这点吃的,就不会洒了……” “不怪你,不怪你……”那美貌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是娘没用……是娘没本事,让你们跟着我一起挨饿……” 说着,她看着地上那滩已经混了泥土的野菜糊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是打翻了救命的口粮。 林啸看着眼前这我见犹怜的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开启了【真实之眼】,扫视了一下两人。 很快,她们的信息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个美貌的妇人,名叫柳如烟,是镇上粮站的一个普通记账员,丈夫前两年因病去世了。那个少女,名叫林婉儿,是她的继女。 “粮站的记账员?”林啸的眉毛微微一挑。 按理说,粮站是“肥水衙门”,哪怕是灾年,也不至于饿到这个地步。 但【真实之眼】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柳如烟的婆家,也就是她那已故丈夫的父母,都是极其刻薄刁钻之人。 自从她丈夫死后,便将她和这个并非亲生的女儿视作累赘,不仅时常打骂,更是克扣了她们所有的口粮配给。 今天,这对可怜的母女,好不容易才从娘家那边,讨来这一点救命的野菜糊糊,却又不小心打翻了。 “唉……” 林啸心中叹了口气。 他不是圣母,但看着这么一个绝色尤物,和一个花季少女,就这么活活饿死,也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更何况……这个叫柳如烟的女人,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他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还热乎乎的白面馒头,用油纸包着。 然后,他故意将自行车骑得“叮当”作响,从胡同口拐了出来,装作一副刚刚路过的样子。 “咦?两位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柳如烟和林婉儿都吓了一跳。 她们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年轻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们。 “没……没什么……”柳如烟连忙擦干眼泪,慌乱地站起身,想要掩饰自己的窘迫。 林婉儿则一脸警惕地看着林啸,将母亲护在了身后。 林啸笑了笑,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我看你们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我这刚从家里出来,带了两个馒头,还热乎着,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先垫垫肚子吧。” 雪白的、还散发着麦香味的白面馒头! 柳如烟和林婉儿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们已经多久没见过这种“精贵”的吃食了? “不……不……使不得!同志,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柳如烟虽然饿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拼命地摆手拒绝。 “拿着吧。”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看你们也不像是本地人。这年头,都不容易,相互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说着,他直接将油纸包塞进了那个少女林婉儿的怀里。 林婉儿抱着那两个还带着温度的馒头,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林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叫柳如烟的美貌妇人一眼,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蛋,和那丰腴诱人的身段,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然后,他便跨上自行车,潇洒地离开了。 …… 墙角下,柳如烟和林婉儿呆呆地看着林啸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娘……这……这人是谁啊?他……他怎么会给我们馒头?”林婉儿喃喃地问道。 柳如烟摇了摇头,她也不认识。 她只是觉得,刚才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慌。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怀里那两个雪白的馒头,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冰冷的野菜糊糊,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绝望,似乎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第47章 卖媳妇! 送出那两个馒头后,林啸并没有将这件事过多地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两个馒头,对于如今富得流油的林啸来说,什么都不是。 对他来说,那不过是闲庭信步间,随手偶遇的一个事件。 日子,依旧在悠闲与富足中,一天天过去。 而青石镇的饥饿,则像一头贪婪的野兽,日复一日地,吞噬着人们最后的希望和尊严。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麻木。 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用一些早已不值钱的家当,试图换取一点点能果腹的吃食。 甚至有一些人用家里存了很久的老物件,老古董,想要换取一些食物果脯。 但即便是老古董,老物件,在这个粮食堪比黄金的时期,却也不顶什么用。 能换到的食物,少之又少。 这天深夜,林啸被一阵轻微的口渴感弄醒。 他没有吵醒身边早已熟睡的白秀珠和叶岚,只是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当他路过院子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真实之眼】开启! 在远超常人的听力下,一阵从隔壁院墙传来的、被刻意压低了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隔壁,住的是镇上纺织厂的副厂长——王建民。 王建民这个人,林啸有点印象。 四十多岁的年纪,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领导派头。 而更出名的,是他那位被誉为“青石镇第一美妇”的妻子——周玉蓉。 林啸曾在街上见过那个女人几次。 确实是人间绝色,年近三十,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身段窈窕,一双狐狸眼勾魂夺魄,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妩媚与风情,是镇上无数男人梦中的女神。 只是没想到,在这深夜里,这位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副厂长家里,竟然也会传出争吵声。 林啸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墙下,侧耳倾听。 “……王建民!你……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来!” 隔壁,传来一道被压抑着愤怒和绝望的女子声音,正是那位美妇周玉蓉。 “我不是人?!”紧接着,响起的是王建民那同样压低了,却充满了烦躁和狠厉的声音,“我不这么做,我们全家都得饿死!你知不知道!家里已经一粒米都没有了!你那宝贝儿子,今天都开始啃树皮了!你这个当娘的,难道就忍心看着他活活饿死吗?!” “可……可那也不能……也不能把我……”周玉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我为这个家做的贡献还少吗?!” “少废话!”王建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话就说明白了!南边河沿那个林啸,你见过的吧?全镇现在,只有他家,还有粮食!而且是吃不完的粮食!” 林啸听到自己的名字,眉毛微微一挑。 只听王建民继续说道:“我打听过了,他虽然家里已经有了几个女人,但看样子,是个不嫌多的主。你,周玉蓉,是我们家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只要你肯过去……跟他……跟他过几天。别说粮食了,恐怕以后我们全家,都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你……你混蛋!王建民!你这是在卖老婆!”周玉蓉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卖老婆又怎么样?!总比全家一起饿死强!”王建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疯狂,“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我已经……我已经托人去跟他那边递话了!明天,最多后天,他就会派人来‘接’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乖乖地把自己洗干净,打扮得漂亮点!要是敢把事情给我搞砸了,别怪我对你儿子不客气!”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 接下来的,便是一阵女人的哭泣声和男人的咒骂声,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林啸站在自家院墙下,听完了全程,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卖老婆? 他没想到这饥荒竟然已经如此凶险,竟然连隔壁的王建民都已经图穷匕见了。 但林啸不是那种色利熏心的人,因为利益,逼迫别人跟自己,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床上,白秀珠和叶岚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她们那玲珑有致的娇躯,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林啸没有惊动她们,而是掀开被子,躺在了她们中间。 左拥右抱,温香软玉。 但不止为何,他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隔壁那个美妇,周玉蓉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蛋,和那窈窕妩媚的动人身段。 另一条线上,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省城,地质大学的附属医院里。 周文博教授看着手里的电报,激动得老泪纵横。 电报上,是他的老朋友,京城一位顶级权威专家的回信。 信上,对他送去的那截“参芦”的药效,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表示,如果能找到完整的主参,他们愿意…… “不惜一切代价!” 而在医院的另一间病房里,陆雪瑶也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 电话里,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的母亲,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施舍般的语气,通知她,下个星期,就让她出院,准备和自己的儿子,举行订婚仪式! 第48章 归我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啸依旧过着他那悠闲惬意的日子,仿佛对隔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他有些疑惑,因为他记得王建民说会派中间人来找自己,但这几天他却是没有见到所谓的中间人…… 他强大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时刻笼罩着周围的街巷。 终于,在第三天深夜。 一阵极其轻微的、鬼鬼祟祟的响动,从隔壁院子里传了出来。 林啸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像一只狸猫,悄然来到了自家后院的墙角下。 【真实之眼】开启! 墙壁,在他眼中,变得形同虚设! 只见隔壁院子里,纺织厂副厂长王建民,正拉着他那还在低声哭泣的妻子周玉蓉,往外走。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林啸看着有些眼熟的男人。 是镇上的一个粮贩子,外号“李老鼠”,专门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买卖,名声很臭。 “行了,别哭了!”王建民不耐烦地压低了声音,“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把刘老板伺候好了,咱们全家都有活路!” 周玉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那副绝望而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惜。 “王厂长,放心吧!”那个李老鼠则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笑道,“刘老板就好这口!他说了,只要嫂子……哦不,只要蓉妹子肯过去,别说五十斤棒子面了,就是再加十斤白面,都没问题!” 原来,王建民这个怂包,仔细想了后还是不敢直接找林啸,而是通过李老鼠,将自己的老婆,卖给了镇东头一个死了老婆,手里还有点存粮的暴发户——刘屠夫! 五十斤棒子面,十斤白面,换一个被誉为“青石镇第一美妇”的老婆! 这笔买卖,在李老鼠和王建民看来,简直是赚翻了! 三个人,就这么鬼鬼祟祟地,压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周玉蓉,走出了院子,朝着镇东头的方向走去。 林啸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古井无波。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等了约莫十来分钟,估摸着他们快要到交易地点了,才不紧不慢地从自家院子里,推出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没有骑那辆太过招摇的摩托车,今晚,他要当一个“偶然”路过的,善良的“夜归人”。 …… 镇东头,废弃的打谷场。 这里是青石镇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荒无人烟。 此刻,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正是那个刘屠夫。 很快,李老鼠和王建民,就带着周玉蓉,出现在了月光下。 “刘老板!人给您带来了!”李老鼠一脸献媚地喊道。 刘屠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死死地盯着被王建民推到身前的周玉蓉,那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好啊!”他激动得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果然是名不虚传!比画上的仙女还俊!王厂长,你放心,从今往后,弟妹……哦不,蓉妹子跟着我,保证天天有肉吃!”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双油腻腻的肥手,要去抓周玉蓉的胳膊。 周玉蓉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地往后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厌恶! 而她的丈夫,王建民,却在此时,从背后死死地抓住了她,不让她动弹! “别动!给我老实点!” 这一刻,周玉蓉的心,彻底死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 然而,就在刘屠夫那只肮脏的肥手,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忽然在这死寂的打谷场上,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骑着一辆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驶来。 月光下,那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神秘而又……充满压迫感! “谁?!”刘屠夫厉声喝道。 “哦?这么晚了,几位在这儿……赏月呢?” 林啸骑着车,缓缓地停在了几人面前,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夜归人。 当王建民和李老鼠看清来人是林啸时,两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 林……林英雄? !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刘屠夫虽然也听过林啸的威名,但此刻色欲熏心,壮着胆子喝道:“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爷爷我手里的杀猪刀,可不认人!” “哦?是吗?”林啸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男人,落在了那个泪眼婆娑、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绝美妇人身上。 “这位大嫂,看着眼生啊。”他明知故问,“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周玉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英俊男人,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而王建民,此刻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偷偷摸摸卖老婆,竟然会被镇上最不能招惹的大人物,给当场撞破! “没……没……误会!林英雄,这都是误会!”他连忙上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是我爱人,我们……我们夫妻俩闹了点别扭,出来散散心!对!散散心!” “散心?”林啸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我怎么看着,更像是……一场买卖呢?” 他指了指刘屠夫脚边那个装着粮食的麻袋。 “用这么点粮食,就想换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轻蔑和怜悯的语气,看着王建民。 “王厂长,你的老婆,就这么……不值钱吗?”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周玉蓉的心里,也彻底撕碎了王建民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王建民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啸不再理会他,而是翻身下车,径直走到了刘屠夫的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麻袋,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刘屠夫,缓缓地开口。 “这样吧。” “我比你,多加……一袋大米。” “这个女人,现在,归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第49章 拯救 当林啸那句“这个女人,现在,归我了”的话说出口时,整个打谷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建民和李老鼠,被林啸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霸气,吓得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周玉蓉,则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她命运的男人。 她不明白。 自己和他,素未谋面,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加价买卖的……货物吗? 一股比被丈夫出卖时,更加强烈的悲凉和屈辱,涌上了她的心头。 只有刘屠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被人给截胡了?他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色欲熏心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先看上的,就是老子的!你……” 他话还没说完,林啸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刘屠夫那肥硕的身躯,像是被一头发怒的公牛给撞了一样,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他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肿了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上面。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猪。” 林啸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刘屠夫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林啸那双如同万年寒潭般的眸子,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色欲和愤怒!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袋子救命的粮食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林啸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周玉蓉的身上。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露出得意的或者轻蔑的笑容。 他只是从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解下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砰”地一声,扔在了王建民的脚下。 麻袋的口子散开,露出了里面……雪白晶莹的,上好的大米! 整整五十斤! 林啸再次解下一个麻袋,再次砰的一声。 50斤棒子面! 在现在这个连米糠都见不到的年头,五十斤大米跟50斤棒子面,其价值,不亚于一根金条! 王建民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林英雄……您……您这是……” “拿着吧。”林啸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当是……我替这位大嫂,还清了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从现在起,她,周玉蓉,与你王建民,再无半点瓜葛。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你无关。你,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玉蓉和王建民的心上! 王建民被林啸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看着地上那袋大米,又看了看自己那个美貌的妻子,心中没有丝毫的犹豫,连连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我……我这就写休书!从今往后,她……她就不是我们王家的人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顾周玉蓉那惨白的脸色,一把抱起那袋大米跟棒子面,头也不回地,仓皇逃走了。 至此,周玉蓉的心,彻底死了。 她看着自己那个为了五十斤大米跟棒子面,就将自己弃之如敝履的丈夫,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站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孑然一身,如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木偶,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一愣,抬起头,正对上林啸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她想象中的贪婪和占有,只有一片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走吧。”林啸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 “去……去哪儿?”周玉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迷茫。 “我家。” “我……我不能去……”周玉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戒备和屈辱,“我……我不是货物……我不会……不会再任人摆布了……” 她以为,林啸救下她,也不过是和刘屠夫、和她那个丈夫一样,馋她的身子。 “你想多了。” 林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恰好路过,又恰好……看不过去而已。” 他转过身,推起自行车,留给了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的院子很大,空着的厢房也很多。你可以暂时住下,没人会打扰你。等你想好了以后要去哪里,随时都可以离开。” “至于那袋大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当是……我买下了你丈夫的‘尊严’。毕竟,在我看来,一个男人的尊严,也就值那么点价钱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推着车,缓缓地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强迫,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是回到那个早已没有了丝毫温情的家,继续忍受屈辱和饥饿。 另一个,是跟着眼前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男人,去一个未知的、却似乎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周玉蓉呆呆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让她那单薄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充满了安全感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被冻得发紫的双手,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最终,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她跟了上去。 …… 当林啸领着一个泪痕未干、神情恍惚的绝美妇人回到家时,正在灯下等他的秦沐雪和白秀珠,都惊呆了。 “林啸,这位是……” “周玉蓉,王厂长的……前妻。”林啸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对已经彻底没了主意的周玉蓉说道,“东边的厢房还空着,秀珠,你带她过去吧。烧点热水,让她洗洗,再给她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哎,好。”白秀珠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还是温柔地应了下来。 她拉起周玉蓉冰冷的手,柔声说道:“妹子,别怕,到家了。先跟我来吧。” 那一声“妹子”,和那份来自女人的、不带任何敌意的温暖,让周玉蓉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瞬间融化了一角。 她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50章 迎娶苏晚晴! 周玉蓉的到来,并没有在林啸家引起太大的波澜。 在白秀珠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照料下,她那颗冰封的心,渐渐融化了一角。 虽然她依旧沉默寡言,不愿与林啸有过多接触,但至少,她开始愿意走出房间,帮着白秀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了。 林啸也不急,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心灵的牢笼。 而省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则让他的心情愈发舒畅。 他知道,那株百年野山参,将成为他撬动更大利益的支点。 这天,林啸正躺在院子里,闭目养神,享受着叶岚用她那双充满弹性的小手,给自己按摩着太阳穴。 秦沐雪则在一旁,给两个孩子读着小人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 “林大哥!林大哥!你在家吗?!” 林啸猛地睁开眼睛! 这个声音……是苏晚晴! 叶岚立刻起身,打开了院门。 只见苏晚晴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一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大眼睛,此刻却哭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上,还带着几处拉扯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无助和凄楚。 “晚晴?出什么事了?!”林啸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扶住了她那摇摇欲坠的娇躯。 “林大哥……” 苏晚晴一看到林啸,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感受着她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柔软酥胸,和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娇躯,林啸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别哭,别哭,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秦沐雪和白秀珠也连忙围了上来,一脸的关切。 哭了许久,苏晚晴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在众人的安慰下,她才抽抽噎噎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苏家,也断粮了。 苏晚晴虽然是卫生所的护士,吃的是公家饭,但她的工资和那点可怜的配给粮,根本养不活一家五口人!她的父母都已年迈,下面还有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弟弟。 大旱一来,苏家那点微薄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就在昨天,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而就在这时,镇上的粮站站长,一个五十多岁,老婆死了好几年的油腻胖子,通过媒人,找上了苏家! 他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苏家肯把如花似玉的女儿苏晚晴嫁给他当续弦,他就拿出一百斤棒子面,当做彩礼! 一百斤棒子面!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年头,这笔“彩礼”,不亚于一座金山! 苏晚晴的父母,动心了。 在他们看来,女儿虽然委屈了点,但嫁给一个粮站站长,以后至少吃喝不愁。 更重要的是,这一百斤粮食,能救全家人的命! 于是,他们不顾苏晚晴的哭闹,竟然……答应了! 今天一早,那个胖站长,就带着媒人,上门来“看人”,甚至还想对苏晚晴动手动脚! 苏晚晴抵死不从,在争执中,被她那个重男轻女的父亲,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最后,她是拼了命,才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无处可去,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曾经送她钢笔,救过她同事,如同天神般的男人——林啸! “林大哥……我……我求求你……你……你收留我吧!”苏晚晴哭着,死死地抓着林啸的衣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我不想嫁给那个老男人!我……我死也不嫁!” “我……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以去刷马桶,我可以去洗衣服!只要……只要不让我嫁给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林啸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柔善良,如同白衣天使般的女孩,竟然会遭遇到如此悲惨的境遇!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哭肿了的眼睛,和那白皙脸蛋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当牛做马?”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霸道。 “我林啸的女人,怎么可能去当牛做马?” “什么?!” 不仅是苏晚晴,就连秦沐雪和白秀珠她们,都愣住了! 林啸看着怀中一脸错愕的俏护士,一字一句地,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道: “你,苏晚晴,从今天起,就是我林啸明媒正娶的……第四房媳妇“!” “啊?!”苏晚晴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没听错吧? 他……他要娶自己? “可是……可是……我爹娘他们……” “他们?”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既然能为了区区一百斤棒子面就卖女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过身,对秦沐雪和叶岚说道: “沐雪,去,到咱们家粮仓里,给我装……五百斤大米“!” “岚儿,去,到我房间里,把上次孙掌柜送来的那十根金条,给我拿出来!” “师父,您这是……” “我要去……提亲“!” 林啸的眼中,闪烁着霸道而又充满侵略性的光芒! “他不是要彩礼吗?好!我给他!” “他要一百斤棒子面,我林啸,就给他五百斤大米,外加十根金条!” “我要让整个青石镇的人都看看!他苏家,到底把一个多金贵的女儿,给卖了!” “我更要让他们知道,我林啸的女人,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尊贵“!” 这番话,说得是霸气干云,掷地有声! 在场的所有女人,都被他这股睥睨天下的豪气,给彻底镇住了! 尤其是苏晚晴,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的男人,一颗心,早已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所填满!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 半小时后。 苏家那破旧的院子里。 粮站的胖站长,正在和苏父苏母,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轰隆隆——”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啸那辆拉风的偏三轮,如同一头钢铁猛兽,直接停在了苏家的大门口! 他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秦沐雪和叶岚。 秦沐雪的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 叶岚的手里,则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砰!” 叶岚直接将麻袋扔在了地上,解开口子,雪白晶莹的大米,瞬间流淌了出来! “砰!” 秦沐雪则将木盒子,重重地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打开盖子!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整十根小黄鱼,在阳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苏家嫁女,我林啸,前来下聘!” 林啸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了整个院子! “五百斤大米为食,十根金条为礼!” “迎娶,苏晚晴!” 第51章 再遇柳如烟 当林啸那句“迎娶苏晚晴”的霸气宣言,响彻苏家小院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石化了! 苏父苏母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座由雪白大米堆成的小山,和桌上那片足以闪瞎人眼的金灿灿的光芒,大脑一片空白! 五百斤大米!十根金条! 这是什么概念? ! 这已经不是彩礼了!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足以让他们苏家,从一个快要饿死的破落户,一步登天,成为整个青石镇都无人敢惹的富贵人家! 而那个原本还一脸得意的粮站胖站长,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用来炫耀的那一百斤棒子面,跟眼前这金山银山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你……你们……”苏父颤抖着手指,指着林啸,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女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嫌少?”林啸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还是说,你已经把你女儿,许给这头肥猪了?” “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苏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一只护食的母鸡,猛地冲上前,一把将那个胖站长推开,脸上堆满了无比谄媚的笑容。 “林……林英雄!您……您看上我们家晚晴,那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哪……哪有嫌少的道理!” 说着,她又转过头,对着还在发呆的老头子怒吼道:“死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姑爷看茶啊!” 一声“姑爷”,彻底定了性。 这场闹剧,以一种最具冲击力,也最具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粮站的胖站长,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而苏晚晴,则在这场由黄金和粮食主导的“豪娶”中,名正言顺地,成了林啸的女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将她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男人,一双美眸里,早已是泪光闪烁,充满了无尽的爱慕和感激。 她知道,自己这颗心,这辈子,都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 林啸迎娶媳妇的消息,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青石镇! 所有人都被林啸这惊世骇俗的手笔,给彻底震麻了! “五百斤大米!十根金条!我的天爷啊!这是娶媳妇,还是娶天上的仙女啊?” “苏家这是祖坟喷火了吧!生了个好女儿啊!” “什么叫本事?这就叫本事!在所有人都快饿死的时候,人家还能用金条当彩礼!” 一时间,林啸的声望,再次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他家那个由“政治指导员”、“生活主管”、“技术学员”和新加入的“卫生员”组成的“家庭战斗小组”,也成了所有人眼中,一个强大、和谐,且充满神秘色彩的传说。 …… 就在全镇都在议论这场空前的“豪娶”时,镇子边缘,那个破败的胡同里。 柳如烟和她的继女林婉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娘……那个……那个上次给我们馒头的大哥哥,他……他娶了苏护士……” 柳如烟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窗外。 这些天,她和女儿,就靠着林啸给的那两个馒头,和一些野菜根,勉强撑着。 但她知道,这撑不了多久了。 饥饿,像一头看不见的猛兽,正一点点地,吞噬着她们最后的生命力。 她也想过去找林啸。 但……以什么身份呢? 去求他施舍吗? 她仅存的那点骄傲和自尊,让她做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她听说,林啸的家里,已经有了四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绝色女人。 自己一个带着拖油瓶的残花败柳,又凭什么,去奢求他的垂青呢? 就在她心灰意冷,甚至开始产生一丝绝望的念头时。 “砰砰砰!” 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忽然响起! “柳如烟!林婉儿!开门!快给老娘开门!”门外,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声音。 是她们那刻薄的婆婆(奶奶)! 母女俩吓得浑身一颤! 门被粗暴地撞开,一个满脸褶子,眼神刻毒的老虔婆,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地痞,闯了进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柳如烟将林婉儿紧紧地护在身后,惊恐地问道。 “干什么?”老虔婆冷笑一声,指着柳如烟,对那两个地痞说道,“就是她!把她给我带走!一百斤棒子面,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什么? ! 柳如烟和林婉儿如遭雷击! 这个狠心的婆婆,竟然……竟然也要把她给卖了? ! “你们放开我娘!”林婉儿尖叫着,冲上去就要撕咬。 “小贱蹄子!滚开!”其中一个地痞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将瘦弱的林婉儿推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瞬间就见了血! “婉儿!”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想要扑过去。 但另外一个地痞,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淫笑着,就要将她往外拖! “救命啊!救命啊!”柳如烟绝望地呼喊着。 然而,在这饥荒蔓延,人人自危的年头,谁又会多管闲事呢?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房门,彻底坠入深渊的瞬间! “住手!” 一声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低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门口炸响! 所有人都是一惊,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林啸正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拿着一根木棍,一脸煞气的叶岚。 他们本来是准备出门,去给苏家送点东西,却“偶然”听到了这里的呼救声。 “林……林英雄?!” 那个老虔婆和两个地痞,看到林啸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林啸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屋里那两个瑟瑟发抖,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的可怜母女身上。 他看着那个额头流血,却依旧死死护在母亲身前的倔强少女。 又看了看那个衣衫不整,脸上挂着泪痕,却依旧难掩其绝色风韵的美丽妇人。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不是圣母,也不是活菩萨。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而眼前这幅恃强凌弱,将女人当做货物买卖的丑恶嘴脸,恰好,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我刚才,好像听到……” 他缓缓地走进屋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你们说,要用一百斤棒子面,买她?”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第52章 批斗大会 林啸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让在场的老虔婆和两个地痞,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没……没……误会!林英雄,这都是误会!”那老虔婆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对!家务事!跟您……跟您没关系……” “家务事?”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叶岚,使了个眼色。 叶岚心领神会! 她娇叱一声,手中的木棍,如同出海的蛟龙,带着呼啸的恶风,闪电般地挥了出去! “啪!啪!” 两声清脆的闷响! 那两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地痞,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膝盖就是一阵剧痛,惨叫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膝盖骨,竟被叶岚这两棍,硬生生给敲碎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胡同。 那个老虔婆,更是吓得两眼一翻,裤裆一热,竟是直接被吓得屎尿齐流,瘫倒在地,腥臊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林啸皱了皱眉头,看都懒得再看这几个垃圾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屋里那对早已被吓傻了的可怜母女身上。 他先是走到林婉儿的身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地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与刚才那雷霆万钧的手段,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还疼吗?”他柔声问道。 林婉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感受着额头传来的那份温柔,一时间竟忘了回答,只是傻傻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而柳如烟,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幕。 震惊、感激、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这个男人……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们母女最绝望的时候,如英雄般出现。 “你叫……柳如烟,对吧?”林啸站起身,目光转向了她。 “是……是的……”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问你,”林啸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你,还想回那个家吗?” 柳如烟浑身一颤! 回那个家? 回到那个将她视作累赘,为了百斤粮食就要将她卖掉的,如同地狱般的家?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决绝,用力地摇了摇头! “很好。”林啸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那几个早已被吓傻了的邻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语气,朗声说道: “从今天起,柳如烟和林婉儿母女,由我林啸,庇护了!” “她们的婆家,若是再敢来骚扰半分,地上这三个人,就是下场!” “我不管你们是用买的,还是用卖的。”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霸道。 “总之,从现在起,她们,是我的人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股睥睨一切的霸气,给彻底镇住了! 庇护!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女人更是如同货物的年头,这两个字,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奢侈! 柳如烟看着那挺拔的、充满了安全感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但这一次,泪水里,不再是绝望和悲伤。 而是……新生和感动。 …… 林啸没有再理会地上的那几个垃圾。 自有闻讯赶来的陈所长,会将他们“处理”干净。 他领着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柳如烟母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当柳如烟和林婉儿,第一次踏进这个与外面的苦难世界截然不同的“世外桃源”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干净整洁的院子,宽敞明亮的堂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香…… 还有那几个,如同仙女下凡般,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叶岚简单跟她们说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她们看着这两个新来的“姐妹”,眼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充满了同情和善意。 白秀珠第一个走了上来,拉起柳如烟冰冷的手,柔声说道:“妹子,别怕,到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秦沐雪也拿来了医药箱,亲手为林婉儿处理着额头上的伤口,动作轻柔。 而两个小丫头,则好奇地围着这个新来的小姐姐,将自己珍藏的糖果,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像一道阳光,瞬间照进了柳如烟母女那早已冰封的心里。 她们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晚上,白秀珠和秦沐雪,专门为她们收拾出了一间干净舒适的西厢房,里面铺着崭新的棉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当晚,林啸没有去打扰她们。 他知道,她们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 深夜,西厢房。 林婉儿早已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地睡去,脸上还带着一丝安心的笑容。 而柳如烟,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如天神般降临。 那个男人,用最霸道的方式,将她们从地狱里拯救出来。 那个男人,给了她们一个温暖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出于同情吗? 她不信。 她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 在这个年头,美貌,有时候并非幸事,反而是一种原罪。 她很怕,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虽然,这个“狼窝”,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诱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林啸! 柳如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他要来做什么? 是来……索取他的“报酬”了吗? 林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着床上那个既紧张又充满了戒备的美丽妇人。 他缓缓地伸出手。 柳如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 林啸的手,只是轻轻地,将她滑落到床边的被子,重新为她盖好。 然后,他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枕边。 那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卧着两个荷包蛋的……红糖水。 “早点睡吧。” 他留下这句温柔的话,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顺手还为她带上了房门。 柳如烟缓缓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枕边那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红糖水,又看了看那扇被轻轻关上的房门。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中,没有了丝毫的悲伤和恐惧。 只剩下,无尽的感动,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她知道,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他,是真的在……尊重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为这一碗红糖水而感动得无以复加时。 林啸的房间里,一场“批斗大会”,正在悄然上演。 “说!老实交代!”秦沐雪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衣,两条修长美腿交叠,坐在太师椅上,像个审问犯人的女王,“今天,是不是又看上人家了?” 第53章 谈话 林啸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那张铺着奢华紫貂皮的大床上,秦沐雪穿着一身她托人从省城买来的真丝吊带睡裙,慵懒地斜倚在床头。 那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胸前那对傲人的雪白峰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深邃的事业线若隐若现,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口干舌燥。 她那双堪称艺术品的修长美腿随意地交叠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此刻,她正用一双审视的、媚眼如丝的眸子,盯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林啸。 “说!老实交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审问犯人般的慵懒和娇媚,“今天,是不是又看上人家了?连红糖水都亲自送过去了,我们姐妹几个,都多久没这个待遇了?” 旁边,叶岚也穿着清凉的小吊带,盘腿坐在床上,一双充满青春活力的大长腿晃来晃去。 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啸,显然是在“声援”秦沐雪。 只有白秀珠,依旧是那副温柔贤惠的样子,她正坐在床边,帮林啸脱下外衣,嘴里还柔声劝道:“沐雪,你就别逗他了,他今天也是为了救人。” “救人?”秦沐雪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我看啊,是某些人‘侠义之心’泛滥,专门喜欢救那些身段妖娆、前凸后翘的绝色美人吧?上次是那个俏护士,这次是那个俏寡妇,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呢?” 林啸听着这醋意满满的话,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他知道,女人吃醋,才说明她们心里有你。 他也不解释,只是嘿嘿一笑,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到了那张香气四溢的大床上,精准地将正准备起身的秦沐雪,压在了身下! “啊!”秦沐雪发出一声惊呼。 “你……你干什么!快起来!”她象征性地挣扎着,俏脸瞬间就红透了。 “干什么?”林啸低头,凑到她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耳边,坏笑道,“当然是惩罚你这个乱吃飞醋的‘政治指导员’了!看来,是我最近……思想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说着,他那双不老实的大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游走起来,精准地覆上了那片惊人的…… “嗯……”秦沐雪的身体瞬间就软了,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所有的“审问”气势,瞬间就土崩瓦解。 旁边的叶岚见状,娇笑一声,也扑了上来,像只小野猫一样,从背后抱住了林啸的腰。 “师父!你偏心!我也要‘思想工作’!”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春色无边。 嬉笑声、娇嗔声、还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交织成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 …… 第二天,林啸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经过一夜的“雨露均沾”,后宫再次恢复了和谐。 而柳如烟母女,也在这个温暖而又充满活力的大家庭里,渐渐放下了心防。尤其是林婉儿,很快就和两个小丫头玩到了一起,院子里整日都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柳如烟看着女儿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对林啸的感激,也越发深厚。她时常会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众美环绕,却依旧沉稳如山的男人,一双美眸里,充满了复杂而又迷离的光彩。 就在林啸的小日子过得愈发滋润时,一个消息,从靠山村传了过来。 林老根……病危了。 消息是赵建国派人来传的。 据说,是大旱加上心病,悔恨攻心,彻底垮了,整日躺在炕上说胡话,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大军和王翠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想来镇上找林啸,都被赵建国给死死拦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啸正在院子里,享受着叶岚用她那双充满弹性的小手,给自己按摩着太阳穴。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师父……”叶岚看着他,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林啸回过神来,笑了笑,摇了摇头。 “与我无关。”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死不了。”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林老根虽然气若游丝,但命数未尽。 他这是心病,是悔恨的毒火,在日夜炙烤着他。 这种病,药石罔效。 “由他去吧。” 林啸挥了挥手,将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啸家的小院里,气氛变得越来越和谐。 柳如烟母女,在白秀珠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照料下,渐渐放下了心防。 林婉儿很快就和两个小丫头玩到了一起,院子里整日都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柳如烟看着女儿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对林啸的感激,也越发深厚。 东边的厢房的周玉蓉,也时常会过来串门,和白秀珠、秦沐雪她们一起,做做针线活,聊聊家常。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倒也热闹。 这天下午,卫生所的苏晚晴,提着一个药箱,来到了林啸家。 “林大哥,秦姐,白姐姐……”她红着脸,一一打过招呼,“我……我是来给周姐复诊的。” 周玉蓉自从被王建民抛弃后,身子便每况愈下了,按中医来说,就是心脉受损。 林啸见状,心中一动。 他知道,机会来了。 “晚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想问你。”他将苏晚晴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林啸关上门,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和自己独处一室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俏护士,开门见山地说道:“周玉蓉和柳如烟,她们的病,都在心里。光靠吃药,是治不好的。” “我……我也知道。”苏晚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可……可心病难医啊……” “心病,还须心药医。”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而我,正好有两剂‘药’。”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如小鹿般的眸子,声音变得温柔而又充满磁性:“晚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林……林大哥,你说!”苏晚晴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今晚,”林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想请你,还有周玉蓉、柳如烟,一起……吃顿饭。” …… 当天晚上,林啸家的饭厅里,摆上了一桌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晚宴”。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几样清淡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果酒。 桌边,只坐了四个人。 林啸,以及周玉蓉、柳如烟、苏晚晴这三位“病人”。 秦沐雪和白秀珠她们,则很识趣地,带着孩子们在别的房间吃饭。 气氛,一开始有些尴尬。 三个女人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林啸也不急,他亲自为她们三人,一人斟了一杯果酒。 “尝尝吧,我自己酿的,安神,养颜。” 周玉蓉和柳如烟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小口地抿了一下。 苏晚晴也好奇地尝了一口。 入口,甘甜醇美,带着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气,一线入喉,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人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好……好喝……”苏晚晴忍不住赞叹道。 “好喝,就多喝点。” 林啸笑着,又给她们续上。 几杯酒下肚,在酒精和灵泉(稀释后)的双重作用下,三个女人那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脸颊上,也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周姐,”林啸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听说,你以前,是镇上纺织厂的文艺骨干,舞跳得很好,是吗?” 周玉蓉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黯,苦涩地摇了摇头:“都……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为什么不提?”林啸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女人最美的,就是自信。” 他看着周玉蓉和柳如烟,一字一句地说道:“被男人抛弃,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他们眼瞎,错的是这个操蛋的世道!” “你们没有错!你们依然美丽,依然优秀!你们缺的,不是别的,只是一个能让你们重新绽放光芒的舞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两个女人的心上! 她们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她们说出这样的话! “我林啸,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承诺,“只要你们愿意,从今天起,你们失去的,我,都会加倍给你们拿回来!” “那个抛弃你的王建民,我会让他跪在地上,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那个逼得你们母女走投无路的婆家,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至于你,晚晴,”他的目光,转向了苏晚晴,变得无比温柔,“那个想用一百斤棒子面就占有你的死胖子,我会让他明白,你,是我林啸用千金都换不来的……珍宝“!”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举动。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周玉蓉鬓角的一缕乱发,撩至耳后。 又温柔地,为柳如烟拭去了眼角那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最后,他握住了苏晚晴那只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相信我。” 他看着三个早已泪眼婆娑,心神激荡的绝色美人,用一种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沉沦的声音,缓缓说道。 三个女人的心,彻底地,被他那霸道而又温柔的“心药”,完全攻陷了。 而第二天,周玉蓉和柳如烟,第一次主动为林啸整理衣领,而苏晚晴也红着脸,将自己亲手做的早点,送到林啸嘴边时…… 秦沐雪和白秀珠对视一眼,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了。 她们知道,这个家的后宫版图,又一次……成功扩张了。 第54章 准备参加交流会 自此,林啸的小院里,真正进入了“六宫粉黛”、和谐共处的鼎盛时期。 白秀珠和柳如烟这两位温柔贤惠的成熟妇人,联手将家里的后勤打理得滴水不漏,饭菜的花样更是每日翻新,将一家老小喂养得面色红润。 秦沐雪则发挥她“政治指导员”和“外交部长”的才能,不仅时常带回最新的报纸和政策消息,更是将林啸与公社、派出所的关系维护得固若金汤。 叶岚成了林啸最忠诚的“侍卫长”,每天除了刻苦练功,就是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林啸身后,随时听候差遣。 而苏晚晴,则成了全家人的“私人医生”,她那双温柔的小手,不仅能打针换药,一手精湛的推拿按摩手艺,更是成了林啸晚上放松身心的“保留节目”。 至于周玉蓉,这位曾经的“青石镇第一美妇”,在彻底解开心结后,更是将她那股压抑了多年的妩媚风情,彻底释放了出来。她会教孩子们唱歌跳舞,会在夏日的午后,穿着清凉的旗袍,为林啸弹上一曲琵琶,那勾魂夺魄的眼神,时常看得林啸邪火暗生。 林婉儿和两个小丫头,则成了这个大家庭里最受宠的三个小公主,每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 林啸,则像一个坐拥三千佳丽的古代帝王,每日享受着不同风情的美人伺候,日子过得是乐不思蜀。 当然,他也做到了“雨露均沾”。 今晚,可能是在铺着紫貂皮的大床上,享受着秦沐雪那双惊人美腿的缠绕和叶岚那充满青春活力的青涩服务。 明晚,可能又是在西厢房,品尝着白秀珠和柳如烟这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那温柔如水、润物无声的别样滋味。 偶尔,他也会以“检查身体”为由,留宿在苏晚晴那间充满了淡淡药香的房间里,好好“疼爱”一下这个平日里温柔害羞,在床上却热情似火的俏护士…… 这种极致的奢靡生活,让他几乎都快忘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 这天,林啸正躺在后院新搭的葡萄架下,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的头,枕在周玉蓉那充满惊人弹性的丰腴大腿上。 周玉蓉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合身旗袍,高高的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小腿,她正用一双纤纤玉手,给林啸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而苏晚晴,则蹲在一旁,用她那双学医的巧手,给林啸捏着脚,那认真的模样,和她那穿着白大褂也难掩饱满的酥胸,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制服诱惑。 就在这时,钱有德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林爷!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什么事,这么咋咋呼呼的?”林啸连眼睛都没睁开。 “是……是省城!是省城的孙掌柜来信了!”钱有德激动地将一封信递了上去。 林啸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主要有两件大事。 第一,是关于粮食的。孙掌柜果然神通广大,利用百草堂的关系,已经悄悄地,为林啸在省城郊外的粮仓里,囤积了超过五十万斤的各类粮食!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加! 看到这个数字,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批粮食打底,别说大旱了,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高枕无忧了。 而第二件事,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信上说,周文博教授在服用了林啸送去的参芦后,身体大为好转。 他对那株主参,是势在必得!但他也知道,这种宝药,有缘者居之,不可强求。 不过,为了表达感谢,也为了能和林啸这位“奇人”进一步拉近关系,他联合了省里几位同样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准备在下个周末,于省城,举办一个私人的“珍稀药材及古玩交流会”。 他特意通过孙掌柜,给林啸送来了一张最高规格的“贵宾邀请函”,诚挚地邀请他,带上自己的“珍藏”,前去参加。 “珍稀药材及古玩交流会?” 林啸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知道,这所谓的“交流会”,其实就是一个顶级富豪和权贵之间,以物易物,各取所需的小圈子聚会。 能参加这种聚会的人,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省里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这周文博,倒真是看得起自己。 “林爷,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钱有德在一旁激动地说道,“能进这个圈子,以后您在省城,那可就是横着走了啊!” 林啸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什么“圈子”,什么“人脉”,兴趣不大。 但是,他对这个“交流会”本身,却产生了一丝兴趣。 因为,他空间里,除了那株百年野山参,还藏着不少从黑风山里淘换来的,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宝贝”。 比如,那块能散发微弱能量的“太岁”,还有几块在山洞深处发现的、带着奇特花纹的“狗头金”…… 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去见识见识,顺便,把手里的这些东西,换成更有价值的……硬通货?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信的最后几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孙掌柜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附带提了一嘴: “……对了,林爷,说起周教授,他那个最得意的女学生陆雪瑶,您还有印象吧?听说,她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对象是省城张副局长家的公子,叫张浩。两家门当户对,已经放出风声,准备让她俩订婚了。时间嘛,好像就安排在交流会那几天,地点就在省城最大的‘和平饭店’,场面大得很呐……” 陆雪瑶? 订婚? 林啸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雪山里,倔强而又充满灵气的俏丽身影。 以及……那块被他拒绝了的,刻着鸳鸯的玉佩。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头,对着院子里那几个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着晚上该做什么好吃的绝色美人们,朗声宣布道: “都别忙活了!” “去,把你们压箱底的,最漂亮的衣裳,都给我翻出来!” “下个周末,咱们……开车,去省城“!” “去省城?”几个女人都愣住了。 “对!”林啸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看好戏般的玩味光芒。 “去……参加交流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所有女人都心领神会的话: “顺便,也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喝喜酒的。 ” 第55章 人靠衣装 林啸要去省城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自家后院里,激起了千层浪。 “去省城?!” “哇!省城是什么样子的啊?是不是比咱们镇上还大?” “我听说省城有电灯,晚上跟白天一样亮!”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在这个年代,“省城”这两个字,对她们来说,就如同后世的“巴黎”、“纽约”,充满了无尽的向往和神秘感。 “瞧你们这点出息。”林啸躺在摇椅上,享受着苏晚晴用她那双柔软的小手,给自己捏着肩膀,懒洋洋地说道,“不就是去省城嘛,以后想去了,咱们随时都可以去,就跟回娘家一样。” 这句霸气侧漏的话,再次引来了女人们一阵崇拜的目光。 “可是……去省城那种大地方,咱们……咱们这么穿,会不会太土了,给你丢人啊?”白秀珠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干净、却依旧是农村款式的布衣。 这话,也问出了其他几个女人的心声。 “丢人?”林啸闻言,睁开眼睛,笑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眼前这几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绝色美人身上扫过。 白秀珠的温婉贤惠,丰腴成熟,那对饱满的酥胸,总能将朴素的衣衫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秦沐雪的知性干练,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配上她那干部特有的飒爽气质,充满了别样的制服诱惑。 叶岚的英姿飒爽,青春活力,那常年锻炼形成的紧致身段和挺翘的臀部,如同最矫健的雌豹。 苏晚晴的清纯温柔,看似柔弱,实则身材极好,胸前那对发育得恰到好处的柔软,总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柳如烟和周玉蓉这两位成熟美妇,更是一个清丽,一个妩媚,如同并蒂而开的白莲与牡丹,各有各的动人风情。 尤其是周玉蓉,这位曾经的“青石镇第一美妇”,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更是恢复了她巅峰时期的绝代风华。 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身段窈窕婀娜,走起路来腰肢轻摆,那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圆臀,构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S形曲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狐狸眼不经意地一瞟,就足以勾走人的魂魄。 “有你们这几位天仙陪着,我脸上只有光,怎么会丢人?”林啸笑着,伸手就将离他最近的周玉蓉,一把拉入了怀中。 “啊!”周玉蓉发出一声娇呼,顺势就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不过嘛……”林啸感受着怀中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一只不老实的大手,已经悄然覆上了她那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那惊人的触感,“既然要去省城,咱们的行头,确实也该……升级换代了。” 他转头,对秦沐雪说道:“沐雪,你人脉广,去,把镇上最好的裁缝,给我请到家里来!” “再去找钱有德,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从省城,弄一批最好的料子回来!什么丝绸、洋布……有多少,要多少!” “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做一身最时髦、最漂亮的衣裳!” “我要让省城那些所谓的名媛闺秀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绝代佳人!” …… 接下来的几天,林啸的小院,彻底变成了一个奢华的“私人服装定制工坊”。 镇上最负盛名的老裁缝,被请到了家里,诚惶诚恐地为几位“太太”量体裁衣。 当他看到林啸家这几位美得各有千秋,身材更是好到爆炸的女主人时,一双老眼都快看直了,手里的皮尺,都差点拿不稳。 而钱有德,更是发挥了他十二分的能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真的从省城,弄回来了一大批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顶级布料! 光是丝绸,就有七八种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于是,一场香艳无比的“换装秀”,便在林啸的“指导”下,正式上演了。 “秀珠,你性子温婉,就穿这件淡紫色的旗袍,最能衬托你的气质。” “沐雪,你这双大长腿,不穿条修身的长裤,简直是暴殄天物!” “岚儿,来,试试这身劲装,英姿飒爽,最适合你!” “晚晴,你皮肤白,穿这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像个小仙女。” “如烟姐,你嘛……”林啸的目光,在柳如烟那成熟丰腴的娇躯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最后,拿起了一匹火红色的真丝料子。 “你就穿这个,做一身最显身材的紧身旗袍!我要让那火焰般的红,把你骨子里的媚,都给我烧出来!” 几个女人,在他的“安排”下,换上了一件又一件为她们量身定做的时髦新衣,轮流地在他面前展示。 那场面,简直比后世的顶级时装秀,还要香艳,还要刺激! 雪白的美腿,饱满的酥胸,纤细的腰肢,挺翘的圆臀…… 林啸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尤其是周玉蓉,当她换上那身专门为她定制的、开衩开到大腿根的火红色紧身旗袍时,整个院子,仿佛都瞬间失去了颜色! 那旗袍,完美地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魔鬼身材,胸前那对硕大的丰满,被撑得几乎要裂衣而出!走起路来,那双圆润修长的玉腿,在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踩在了林啸的心尖上! “妖精……” 林啸看得口干舌燥,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众女那吃吃的娇笑声中,大步流星地,就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夫君……别……别……天……天还没黑呢……”周玉蓉的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扎着。 “黑不黑,我说了算!”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 …… 就在林啸一家,为省城之行做着奢华的准备时。 另一边,陆雪瑶的日子,却过得如同身处地狱。 她被父母软禁在家,每天都要面对那个虚伪的未婚夫张浩,和她那个势利眼的“准婆婆”的冷嘲热讽。 她每天都在祈祷,祈祷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能够看到她的绝望。 她不知道的是。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省城上流圈子的风暴,已经整装待发。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 第56章 黑金卡 出发去省城的那天,天气晴朗。 一大早,林啸家的小院门口,就上演了足以让整个青石镇都为之侧目的一幕。 打头阵的,是林啸那辆被擦得锃光瓦亮的偏三轮摩托车,威风凛凛。 而在它身后,竟然……还跟着一辆崭新的,草绿色的嘎斯69军用吉普车! 这玩意儿,是林啸通过钱有德,从一个退役的军官手里,用三根金条的“天价”,硬生生给盘下来的! 在这个年代,吉普车,那可是县长级别才能拥有的座驾!其稀有和尊贵程度,远超后世的劳斯莱斯! 当林啸发动摩托车,秦沐雪也发动吉普车,组成一个迷你“车队”,准备出发时,整个巷子的邻居,都看傻了眼! “我的天爷啊!又……又是一辆铁疙瘩?!” “这……这是四个轮子的!跟公社李书记的座驾一样啊!” “林英雄家……到底还有多少宝贝啊?!” 在众人那麻木而又狂热的目光中,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林啸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开路,身后,是秦沐雪开着吉普车,车里面,坐着白秀珠、周玉蓉、苏晚晴、柳如烟等一众环肥燕瘦、精心打扮过的绝色美人们,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叶岚和林婉儿这两个年轻的,则兴奋地坐在摩托车的车斗里,感受着风驰电掣的感觉。 …… 省城的繁华,远非青石镇可比。 高大的楼房,宽阔的马路,穿着时髦的行人……这一切,都让第一次进城的众女,看得目不暇接,发出一阵阵惊叹。 林啸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将车队,开到了位于省城西郊的一处幽静的庄园。 这里,就是此次“珍稀药材及古玩交流会”的举办地点。 门口戒备森严,能进出这里的,无一不是省城真正的达官显贵。 当林啸亮出那张由周文博教授亲笔书写的“贵宾邀请函”时,门口的守卫立刻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庄园内,早已是名流云集。 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戴着金丝眼镜的学者,还有一些穿着长衫,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中医…… 每个人都气度不凡。 然而,当林啸和他身后那支堪称“绝色”的“太太团”,走进会场时,整个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闯入的一群“尤物”,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白秀珠的温婉,秦沐雪的干练,叶岚的英气,苏晚晴的清纯,柳如烟的清丽……每一个,都足以让在场的男人心跳加速。 而走在最中间,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是那个穿着一身火红色紧身旗袍的绝代佳人——周玉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魔鬼般的身材,配上那妩媚入骨的绝美脸蛋,便如同一颗最耀眼的明珠,瞬间就将满场的所谓“名媛闺秀”,都比成了庸脂俗粉! 在场的男人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贪婪。 而那些陪同前来的女眷们,则一个个都露出了嫉妒和不甘的眼神。 “这……这是谁家的女眷?也太……太漂亮了吧?!” “没见过啊……看那个男人的穿着,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 “哼,一群狐狸精罢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对林啸的身份各种猜测时,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来。 “林啸同志!你可算来了!” 只见周文博教授,在一群学者的簇拥下,满面红光地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周老亲自出迎,而且态度如此热情,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再看向林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哈哈哈,我给各位介绍一下!”周文博拉着林啸的手,满脸自豪地对周围的人说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那位身怀绝技、在黑风山救了我们一命的……林啸同志!一位真正的世外高人!” 这番介绍,更是让众人对林啸的身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而在角落里。 陆雪瑶正端着一杯果汁,从人群的另一侧走过来,当她看到林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瞬间就充满了泪光和……无尽的惊喜与委屈! 他……他真的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傲慢的声音,从周文博教授身后传来。 “老师,您太抬举他了吧?不过是一个运气好,懂点山里门道的乡下猎户而已,怎么能称得上是'高人'呢?”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一脸不屑地看着林啸。 正是陆雪瑶的那个师兄——赵宇。 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一脸倨傲的,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陆雪瑶的“未婚夫”,张浩! “赵宇!你怎么说话呢?”周文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老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赵宇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这种高端的交流会,是学者和专家们交流的地方。让一个粗鄙的猎户进来,我怕……会拉低了整个交流会的档次啊。” 他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林啸,报上次在山里丢脸的仇! 张浩也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就是要借赵宇的嘴,来打压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情敌”,让他当众出丑。 秦沐雪和叶岚等人听得柳眉倒竖,刚想上前理论,却被林啸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啸没有生气,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跳梁小丑一眼。 他只是对着一脸尴尬的周文博笑了笑,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什么珍宝,也不是什么武器。 那只是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漆黑,质感非凡,上面用金线描绘着一个古朴“百草堂”印记的……黑金卡! 他将这张卡,随手递给了旁边一名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今天交流会所有的开销,都记在这张卡上,对吗?” 那名工作人员看到这张黑金卡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他连忙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态度谦卑到了极点:“是……是的,林先生!孙……孙掌柜吩咐过,您是我们百草堂最尊贵的客人,您和您所有同伴在本次交流会的一切消费,都由我们百草堂全权承担!”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百草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省城药材界的泰山北斗!财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而百草堂的“黑金卡”,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据说,整个省城,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三个!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省城都抖三抖的通天大人物! 而眼前这个被他们认为是“乡下猎户”的年轻人,竟然……拥有这张卡?! 而且,听这意思,他不仅有卡,今天这整个交流会,从场地到酒水,所有的开销,竟然都是百草堂为了“招待”他一个人,而特意买单的?!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背景和实力?! 刚才还一脸倨傲的赵宇和张浩,此刻彻底傻眼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张薄薄的黑金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世和身份,在这张代表着绝对财力和地位的黑金卡面前,被碾压得粉碎,变得一文不值! 尤其是张浩,他那张倨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还在嘲笑人家是“乡下猎户”,结果,人家才是今天这场顶级交流会,真正的主人?! 这脸,打得实在是太响了! “档次?” 林啸这时才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赵宇和张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凭你们两个,也配……跟我谈‘档次’?”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羞辱! 但此刻,全场,却没一个人觉得他狂妄。 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赵宇和张浩被他看得浑身发冷,羞愤欲绝,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而就在全场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个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交流会的主持人,那个在省城都赫赫有名的拍卖师,忽然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激动的声音宣布道: “各位来宾!下面,我将为大家展示本次交流会,最珍贵的一件‘藏品’!” “它,就是由我们尊敬的,百草堂的至尊贵宾——林啸先生,提供的一株……'参王'“!” 说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被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展台! 第57章 橄榄枝 当主持人那句“参王”喊出来时,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展台上那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眼神里充满了炽热和……不敢置信! “参王?真的假的?这年头,还能有‘参王’出世?” “百草堂亲自鉴定过的,还能有假?就是不知道,这‘参王’,到底有多大年份!” “我听说,前段时间周老就是得了一小截参须,身体才大有好转的,难道……就是这株?” 议论声中,主持人满脸潮红,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语气,缓缓地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嗡——! 红布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飘满了整个会场! 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只觉得精神一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 而当他们看清托盘里那株人参的真容时,更是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托盘的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呈黄褐色,形态酷似人形,四肢、五官俱全,参须浓密如同老者胡须,根根坚韧,上面还点缀着清晰的“珍珠点”的……绝世宝参!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它体内蕴含的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 “我的天爷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这……这芦碗紧密,纹路如螺旋,参须清疏而长,珍珠点圆润……这……这至少是……三百年往上的纯正野山参啊!” 三百年!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非富即贵,也都算是见多识广。 百年的人参,他们或许还听说过,甚至有幸见过图片。 但是,三百年份的“参王”?! 这已经不是药材了!这是传说!是能续命的“仙草”啊! 周文博教授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走到展台前,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错了……没错了!就是它!比我想象的,还要……还要神异百倍啊!” 而赵宇和张浩,则彻底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株价值连城的“参王”,又看了看那个被众人如同神明般围在中间,却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林啸…… 他们心中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这株“参王”散发出的万丈光芒,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一个能随手就拿出“百草堂黑金卡”的男人,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绝望了。 现在,这个男人,又随手拿出了一株……能让整个省城都为之疯狂的“三百年参王”?! 这……这还怎么比?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存在! 张浩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所谓的“副局长爹”,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简直……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 “林先生!” 短暂的震惊过后,在场的所有“大人物”,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都端着酒杯,争先恐后地朝着林啸围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无比热情和谄媚的笑容。 “林先生!幸会幸会!我是省纺织厂的刘厂长,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林先生,我是省百货公司的,您家里要是有什么缺的,您一句话,我立马给您送府上去!” “林先生……” 一时间,林啸成了全场最耀眼的明星!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厂长、大领导,此刻都放下了所有的架子,拼了命地想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钱和权,固然重要。 但跟“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眼前这个能拿出“三百年参王”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能掌握他们“命”的人! 林啸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从容地应付着。 而他的“太太团”,则成了全场女眷们羡慕嫉妒恨的焦点。 她们看着那几个被林啸护在身边,一个个美得各有千秋,身上还穿着她们见都没见过的时髦衣裳的女人,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尤其是周玉蓉,她那身火红色的旗袍,配上她那绝代风华的气质,更是让她成了当之无愧的全场女王! 她优雅地端着酒杯,微笑着应对着各路贵妇的搭讪,那份从容与自信,早已不见了当初那个被丈夫抛弃时的半分影子。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她看向林啸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爱慕。 ……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时,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的中年男人,在周文博的引荐下,走到了林啸的面前。 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林啸同志,你好。”中年男人伸出手,声音洪亮,“我叫龙卫国,49城来的。” 49城?! 林啸心中一动,与他握了握手。 “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单位,以及……几位身居高位的老首长。”龙卫国的眼神,锐利如刀,他看了一眼展台上的那株参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株参王,对我们,对国家,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我们希望,你能将它,转让给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当然,我们绝不会让你吃亏。条件,你随便开!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了。 这,是来自上层,递过来的一根……橄榄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林啸,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们知道,这个来自小镇的年轻人,即将做出的一个决定,或许,将直接改变他未来的命运! 而林啸,看着眼前这位气势不凡的军官,又看了看那株价值连城的参王,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笑容。 “龙首长,”他缓缓开口,“参王,我可以给你们。” “而且……” “我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他……他疯了吗?! 第58章 现在就跟你走! “分文不取?!” 林啸的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湖面轰然炸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那可是价值无法估量的三百年参王啊!是能换来泼天富贵的仙草!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龙卫国,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欣赏和……警惕。 他知道,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昂贵的。 “林啸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啸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这株参王,是我从黑风山所得,是这片土地的馈赠。如今,能为国家的功臣,为那些保家卫国的老首长们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林啸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境界高到了天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股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给彻底镇住了! 周文博教授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一个劲地拍着龙卫国的胳膊:“看到了吧!老龙!我就说!林啸同志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是淡泊名利的真英雄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啸是要无偿捐献时,他却话锋一转。 “不过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参,我可以不要钱。但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跟人……打个赌。” “打赌?”龙卫国眉头一挑。 “没错。”林啸的目光,缓缓地,越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早已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张浩身上! “我听说,”林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明天,张副局长家的公子,要和周教授的爱徒,陆雪瑶同志,在和平饭店举行订婚宴,是吗?” 被点到名的张浩,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陆雪瑶更是俏脸煞白,她做梦也想不到,林啸会在这种场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这个人,就喜欢凑个热闹。”林啸看着张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挑衅,“所以,我想跟张公子,打个赌。” “就赌……明天,陆雪瑶同志,会不会出现在订婚宴上。” “如果她去了,”林啸伸出一根手指,“这株参王,我双手奉上,分文不取,就当是我给二位新人,送上的贺礼!” “但如果……”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霸道! “她没去!” “那么,参王,你们依然可以拿走。但我不要钱,也不要你们的承诺。我只要……” 他指着张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当着全省城所有名流的面,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 轰! ! ! 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林啸!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用一株价值连城的“三百年参王”,去赌一个女人的心?! 而且,赌的还是张副局长家的准儿媳?! 这已经不是打赌了!这是最赤裸裸、最不讲理的……抢亲宣言! 他这是要当着全省城所有大人物的面,狠狠地,把张家的脸,踩在脚底下,再碾上几脚啊! 太狂了! 太霸道了! “你……你……”张浩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想发作,可看着林啸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位气势不凡的军官龙卫国……他不敢! 而陆雪瑶,则彻底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一颗心,早已被巨大的震撼和……前所未有的感动,彻底填满! 她知道,这不是在赌。 这是……林啸在给她一个选择! 一个,是屈从于家族的安排,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过上锦衣玉食、却如同金丝雀般的生活。 另一个,是追随自己的内心,奔向那个充满了神秘、强大,和无限可能的男人,哪怕从此要背负上“悔婚”的骂名! 她该怎么选?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神助攻”,出现了。 “我……我不同意!” 人群中,赵宇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他指着林啸,又指着张浩,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凭什么?!凭什么雪瑶就要在你们两个之间选?!” “你!”他指着张浩,“你除了有个好爹,你还有什么?你根本配不上雪瑶!” “还有你!”他又指着林啸,“你以为你有点臭钱,有点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雪瑶是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下注的赌物!” 他这番看似“正义凛然”的话,却起到了反效果。 张浩被他骂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而林啸,则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只有周文博教授,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学生,一个劲地骂道:“糊涂!糊涂啊!” 赵宇却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冲到陆雪瑶面前,抓着她的肩膀,激动地说道:“雪瑶!你别怕!跟他们两个走,你都不会幸福的!跟我走!我们一起回学校,我们一起搞科研!那才是我们该走的路!” 他以为,自己这番深情告白,能打动陆雪瑶。 然而,陆雪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怜悯。 她缓缓地,挣脱了他的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走向张浩,也没有理会赵宇。 而是一瘸一拐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啸的身边。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挽住了林啸的胳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因为她的举动而微微有些错愕的男人,脸上,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灿烂的笑容。 “林啸,”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选你。” “我……不用等到明天。” “现在,就跟你走。” 第59章 该报答了 当陆雪瑶那句“现在,就跟你走”的话,清晰地回荡在会场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对在展台灯光下,如同金童玉女般的璧人,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那个叫林啸的男人,甚至都还没等到订婚宴,就用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赢下了这场惊天豪赌! 他当着全省城所有名流的面,从张副局长家手里,硬生生……抢走了他们未来的儿媳妇!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张家的脸,按在地上,用钢丝球,来回地摩擦啊! “你……你……” 张浩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指着陆雪瑶,又指着林啸,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的“神助攻”赵宇,则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义无反顾,挽着另一个男人胳膊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以为自己的“挺身而出”,是英雄救美。 却没想到,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好!好!好!” 短暂的死寂过后,龙卫国第一个抚掌大笑起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他看着林啸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霸道果决,不拘一格! 这样的人,只要能为国所用,绝对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国之利器! “林啸同志!”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啸的肩膀,“我龙卫国,佩服你!这株参王,我们收下了!你这个人情,我们军方,也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已失魂落魄的张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至于……某些人的赌注嘛……” “我们军人,向来言出必行!” 这话,无疑是给张家的命运,下了最后的判决书! 张浩听到这话,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和羞辱,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当天晚上,林啸并没有立刻离开省城。 他依旧带着他的“太太团”,和新加入的“预备役”成员陆雪瑶,住进了和平饭店最豪华的套房里。 而张家,则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悔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省城的上流圈子。 张家,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来自军方的压力! 当天晚上,张副局长就接到了好几个来自京城和军区大院的“问候”电话。 电话里,那些他往日里需要仰望的大人物,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足以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自己儿子这次,是踢到一块通天的铁板了! 如果不能让那位叫“林啸”的年轻人满意,他们张家,恐怕……就要完了! 第二天一早。 林啸正在总统套房里,享受着白秀珠和周玉蓉两位美妇为他准备的丰盛早餐时,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张副局长,正带着他那个脸色惨白的儿子张浩,诚惶诚恐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锦盒。 “林……林先生!” 一见面,张副局长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甚至还微微弯下了腰,“小儿昨天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说着,他猛地一脚,踹在了张浩的膝盖窝上! “噗通!” 张浩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林啸的面前! “孽子!还不快给林先生磕头赔罪!” 张浩浑身颤抖,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但看着父亲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只能咬着牙,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林……林先生……我……我错了……” 这一幕,正好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陆雪瑶,看了个正着。 她看着那个昨天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未婚夫”,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林啸的面前,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她知道,林啸,正在用他最直接的方式,为她,讨回所有的公道!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浩,眼神冰冷。 直到,张浩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他才缓缓地开口。 “赌注,我已经收下了。” 他指了指张副局长手里的那个锦盒。 “这是什么?” “是……是犬子的一点……赔礼!”张副局长连忙将锦盒打开。 只见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沓厚厚的……房契和地契!看上面的地址,竟然是省城最繁华地段的好几处商铺和院落! 而另一样,则是一把……通体乌黑,造型古朴,还带着一个精致枪套的……毛瑟c96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而且,还配了两个满满的弹夹! 嘶——! 林啸身后的秦沐雪和叶岚,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家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房契地契,代表了“财”。 而这把来源绝对正规的“盒子炮”,则代表了““武力”! 他们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林啸的原谅! 林啸的目光,在那把保养得极好的“盒子炮”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虽然有步枪,但毕竟不方便随身携带。 有了这把手枪,他的安全系数,无疑又将大大提升。 “东西,我收下了。” 他淡淡地说道。 “滚吧。” “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张副局长如蒙大赦,连忙拉起自己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儿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至此,这场由“抢亲”引发的风波,以林啸的大获全胜,和张家的惨败赔礼,正式落下了帷幕。 林啸不仅抱得美人归,名利双收,更是用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省城,宣告了他的强大!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处理张家这点“小麻烦”的时候。 另一个更大的“惊喜”,也正在悄然向他靠近。 就在刚才,周文博教授,已经将那株“三百年参王”,亲自护送上了前往京城的专机。 而随同那株参王一起送上去的,还有一份,由他亲笔书写,并联合了龙卫国在内的多位大佬共同署名的……“特殊人才举荐报告”! 报告里,对一个名叫“林啸”的年轻人,给予了前所未有,甚至堪称神话般的极高评价! 一份足以改变林啸未来命运,甚至改变整个时代格局的文件,正在飞往这个国家的心脏。 而风暴的中心,林啸,此刻却正搂着陆雪瑶那柔软的腰肢,在她耳边坏笑道: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是不是该……轮到你,来好好地‘报答’一下你的救命恩人了?” 第60章 名正言顺的“尚方宝剑”! 被林啸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注视着,陆雪瑶的俏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虽然性格倔强,但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哪里经得起这等挑逗? “我……我……”她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头深深地埋进林啸的怀里,像一只鸵鸟。 看着她那娇羞可人的模样,林啸哈哈大笑,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在众女那吃吃的娇笑声中,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总统套房最里面的那间主卧走去! “林啸!你……你快放我下来!天……天还没黑呢!” “黑不黑,我说了算!” ………… 当天晚上,林啸并没有急着返回青石镇。 他难得来一次省城,自然要带着自家的女人们,好好地“见识见识”。 他直接包下了和平饭店最高级的舞厅,开了一场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庭舞会”。 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中,林啸穿着笔挺的西装,轮流邀请着他那几位换上了漂亮晚礼服的绝色美人们。 与白秀珠共舞,是如水般的温柔与默契。 与秦沐雪共舞,是棋逢对手的激情与碰撞。 与叶岚共舞,是青春活力的旋转与跳跃。 与周玉蓉共舞,是成熟妩媚的缠绵与挑逗。 …… 每一个女人,都像一朵为他而绽放的娇艳花朵,美得各有千秋,让旁边的服务员们都看呆了眼。 …… 几天后,就在林啸准备启程返回青石镇时,龙卫国再次找上了门。 他这一次来,不仅带来了军方对林啸的诚挚感谢,还带来了一份……来自京城的“红头文件”! “林啸同志,”龙卫国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经过几位老首长的共同商议和特批,组织上决定,授予你一个新的身份。” 他将那份文件,递给了林啸。 林啸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最庄重的宋体字写着: “关于成立‘黑风山地区特殊物产战略储备办公室’的决定” “兹决定,任命林啸同志,为该办公室……唯一且拥有完全自主权的……主任!” 下面,是一连串的说明。 简单来说,国家承认了林啸对整个黑风山地区“特殊物产”(包括但不限于珍稀药材、稀有矿产、顶级猎物等)的优先“开发”和“支配”权! 作为交换,林啸只需要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提供相应的“特殊物产”支持即可。 而为了方便他开展“工作”,文件还赋予了他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特权! 持枪豁免权:他可以合法拥有和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手枪、步枪在内的各类枪械,且不受数量限制。 自由通行权:他可以凭此文件,自由出入全国大部分地区,不受户籍和介绍信的限制。 人员“调配”权:他有权以“工作需要”为名,从各地“借调”他认为需要的“技术人员”或“后勤人员”加入他的办公室,地方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 当秦沐雪看到这第三条特权时,她那双睿智的美眸里,闪过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 她知道,这哪里是什么“人员调配权”啊! 这分明就是……京城那几位老首长,在了解了林啸的“风流韵事”后,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地开后宫的……“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个文件,以后林啸别说再收几个“女徒弟”、“女护士”了,他就是想把省文工团的台柱子给“调配”到家里来当“文艺专员”,地方上都得敲锣打鼓地给他送过去! “林啸同志,”龙卫国看着林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几位老首长说了,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能用常规的条条框框来束缚你。他们只要结果,至于过程……你自己看着办。” “我明白了。”林啸收起文件,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他知道,有了这道来自最高层的“护身符”,从此以后,他在这片土地上,将再无任何顾忌!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爱自己想爱的女人! 比之前找赵建国的法子,可靠谱多了! …… 返回青石镇的路,是愉快的。 吉普车里,又多了一位成员——陆雪瑶。 她已经通过电话,和家里彻底“摊牌”,并且,是在周文博教授的亲自“担保”下。 面对这位学界泰斗和其背后那股神秘的力量,陆家虽然气愤,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至此,林啸的后宫版图,再次扩张。 白秀珠(后勤)、秦沐雪(外交)、叶岚(武卫)、周玉蓉(文艺)、苏晚晴(医疗)、柳如烟(内务)、陆雪瑶(文秘)…… 七位绝色美人,各司其职,将他的“家庭战斗小组”,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大旱,依旧在持续。 林啸知道,自己悠闲的日子,即将结束了。 他囤积的五十万斤粮食,和他那拥有“灵泉”的空间农场,即将要在这场席卷一切的天灾中,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威力! 这天,他将秦沐雪和钱有德,都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是时候,让我们的粮食,动一动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干涸龟裂的土地,眼中闪烁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精光。 第61章 开采石场 大旱,像一头无形的、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吸吮着土地里最后一丝水分。 青石镇,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 曾经清澈见底的小河,如今只剩下一道龟裂的河床。 田地里,枯黄的庄稼耷拉着脑袋,被毒辣的太阳烤得一碰就碎,风一吹,便化作漫天的尘土。 饥饿,取代了乡里乡亲间的问候,每个人脸上都面黄肌瘦的。 然而,在这片日渐萧条、被绝望气息笼罩的土地上,镇南河沿那座青砖大院,却仿佛是一个被神明庇佑的独立王国,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清晨,当镇上大多数人家还在为了一口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而发愁时,林啸家的小院里,早已弥漫起一股霸道而又复杂的食物香气。 白秀珠和柳如烟两位后勤总管,正系着围裙,在宽敞的厨房里忙碌着。 灶台上,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四溢的野猪骨头汤,雪白的汤汁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另一边的蒸笼里,一屉雪白的肉包子正冒着热气,光是闻着那味道,就足以让镇上的人们疯狂。 饭厅里,那张由上好松木打造的大圆桌旁,早已是莺莺燕燕,春色满园。 “沐雪姐,你这身‘列宁装’可真精神!”叶岚一边啃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肉包子,一边满眼羡慕地看着秦沐雪。 秦沐雪今天穿了一身她托关系从省城供销社弄来的灰色女式列宁装,合身的剪裁将她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在长裤之中,配上她那飒爽干练的气质,充满了别样的制服诱惑。 她优雅地喝着一碗小米粥,闻言白了叶岚一眼:“就你嘴贫,快吃吧,今天不是还要跟你师父进山‘考察’吗?” 另一边,周玉蓉则穿着一身淡雅的旗袍,正细心地将一个鸡蛋羹,一勺一勺地喂给两个小丫头。 她那成熟妩媚的风韵,配上此刻母性光辉十足的温柔模样,看得人不自觉地心头一热。 而苏晚晴和陆雪瑶,则像两个还在学习的大家闺秀,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饭,时不时地交头接耳,讨论着报纸上的新闻。 林啸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柳如烟为他剥好的鸡蛋,右手边是白秀珠为他盛好的骨头汤,享受着帝王般的齐人服务,心中一片满足。 他知道,眼前这幅温馨和谐、丰衣足食的画面,若是被外面的人看到,足以让任何人都嫉妒到发狂。 吃过早饭,林啸对叶岚和陆雪瑶说道:“你们俩,准备一下,跟我进山一趟。” “是,师父!”叶岚兴奋地应道。 陆雪瑶则有些好奇:“林啸,我们去……还是去找矿吗?” “算是吧。”林啸神秘一笑。 他这次进山,目的很明确。 一是继续勘探黑风山里的矿产资源,二来,也是时候为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了。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里停下。 “就是这里了。”林啸跳下车,指着面前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乱石滩。 陆雪瑶拿出地质锤和罗盘,专业地敲了敲几块岩石,又看了看周围的山势走向,秀眉微蹙:“这里……就是普通的石灰岩和少量花岗岩,没什么特别的啊。” “用眼睛看,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林啸笑了笑,随即闭上了眼睛。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都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穿了厚厚的土层和岩石,地表之下五六米深处,一片散发着幽幽乌光的、如同细沙般的矿脉,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种矿石的能量反应很奇特,不同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金属矿。 它们仿佛蕴含着一种沉静而又强大的力量。 凭借着系统赋予的知识库,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独居石。 在1959年的当下,这种矿石的价值还未被完全发掘,许多人甚至只把它当做一种没用的“废石”。 但在林啸眼中,这片看似贫瘠的乱石滩,就是一座……价值连城的巨大宝库! “把这块石头,挖出来。”林啸指着脚下一块毫不起眼的青黑色岩石。 叶岚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用工兵铲开始挖掘。 很快,一块磨盘大小,通体漆黑,入手极沉的矿石就被挖了出来。 陆雪瑶好奇地走上前,用小锤子敲下一块碎片,放在手心仔细地观察着,嘴里喃喃道:“密度很大,硬度中等,含有多种金属元素……但好像……没什么工业价值啊。” 以她所学的知识,完全无法判断出这到底是什么。 林啸看着她那副认真研究的可爱模样,心中好笑,也不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种“没价值”! 回到家中,林啸立刻召开了第一次“家庭战略会议”。 当他宣布,要出钱出粮,雇佣附近村子的村民,去开采那种“黑色的废石”时,在座的女人们都表示了不解。 “当家的。”白秀珠最是持家,她担忧地说道,“现在粮食这么金贵,拿去换一堆没用的石头,是不是……太浪费了?” “是啊,林啸,”秦沐雪也从“宏观经济”的角度分析道,“你现在囤积的粮食,是我们最大的底牌。如果大量消耗在没有回报的事情上,万一这场大旱持续个两三年,我们也会有坐吃空山的一天。” 看着众女担忧的眼神,林啸却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神秘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分析独居石的潜在价值和未来市场预期。”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数据流在眼前划过: 【目标矿物:独居石(伴生稀土矿)】 【当前市场价值:极低。多作为其他矿物开采的废弃副产品,或以每吨低于铁矿石50%的价格,少量用于低端玻璃着色剂。】 【未来价值预测:受全球冷战背景下尖端科技竞赛影响,该矿物内含的多种稀土元素将在未来2-4年内成为不可或缺的战略资源。】 【应用领域:特种合金、精密光学玻璃、永磁材料等。】 【预期价值爆发节点:3年内。】 【预估峰值价值:届时,经过初步提炼的稀土氧化物,其价值将达到同等重量黄金的10%至15%。综合矿脉价值,远超黄金!】 看到这个结果,林啸心中大定!黄金的10%!这已经不是一本万利了,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点石成金! 他收回心神,敲了敲桌子,将众女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字一句地说道:“谁说没有回报?我不仅要挖,还要大挖特挖!我要在黑风山脚下,建一个最大的采石场!” 他现在可是黑风山地区特殊物产战略储备办公室的主任,权限可是大的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烈日炙烤得毫无生机的土地,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你们只看到了粮食,却没有看到比粮食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众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人心。” 林啸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是人心最便宜,也是人心最贵的时候。一袋粮食,不仅可以买到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苦干,更能买到他们全家人的……感恩戴德。” “我要用粮食,把这附近所有快要饿死的、走投无路的人,都聚集到我的麾下!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救世主!” “而这个采石场,就是我给他们提供的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那些石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现在,它们或许一文不值。但相信我,最多三年,它们就会变成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到那时,我不但能收获大量的金钱,今天所有吃过我粮食的人,还都将成为我最忠诚、最可靠的班底!” …… 第二天,一个消息,就通过赵建国等人的口,传遍了附近所有快要断炊的村子。 “听说了吗?镇南的林英雄,要开采石场招工了!” “招工?现在这年头,谁还有心思干活啊?” “你傻啊!管饭!每天干完活,还有1斤棒子面!这年头能吃饱饭可就不错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就激起了滔天巨浪! 管饭!还有棒子面?! 其实林啸本来连棒子面都想不给的,但是他怕员工没有干劲,会消极干活,于是便给了棒子面。 在这个人人都在啃树皮、挖草根的年头,这不亚于天降甘霖! 一时间,所有快要饿死的村民,都疯了! 第62章 会计何婉秋 他们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向了黑风山脚下那个刚刚挂起“林氏采石场”牌子的地方。 当林啸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至少有三四百号人的、面黄肌瘦却眼神火热的村民时,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而在那拥挤的人群中,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一对夫妻。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大,但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傲气,他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场面,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甘。 他身边的妻子,则显得与这片贫瘠的土地格格不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窈窕,即便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也难掩那份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书卷气。 她皮肤很白,是那种长期不见烈日的细腻,一双杏眼清澈如水,此刻正写满了忧愁。 她正低声地,对丈夫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劝慰。 林啸的【真实之眼】悄然扫过。 【何婉秋,27岁,外籍人,高中文化,曾任镇供销社会计。】 【陈东,31岁,本地人,镇上最好的木匠,手艺精湛。】 【关系:夫妻。两人三年前自由恋爱结婚,感情深厚。 陈东为人正直,对妻子极好,但性格孤傲,自恃手艺,不愿为五斗米折腰,更不屑与普通村民一同干挖石头的“粗活”。】 林啸的嘴角,微微上扬。 会计?这可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人才。 ………… “林氏采石场”开工的第一天,场面既热火朝天,又混乱不堪。 几百号饿红了眼的村民,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抡起铁锤和镐头,叮叮当当地砸着那些黑色的岩石。 对他们来说,这砸的不是石头,是能让全家活下去的棒子面。 林啸没有急着扩大规模,他深知“饥饿营销”的道理。 他只招三百人,却故意放出风声,说后面可能还会招人,让那些没被选上的人也天天守在采石场外,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人有活干、有饭吃,将这股求生的欲望,发酵到极致。 采石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棚子,棚子里,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白秀珠和柳如烟两位美妇,正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满头大汗地准备着午饭。 雪白的玉米饼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另一口锅里,炖着香气扑鼻的野菜猪肉杂烩汤——林啸空间里吃不完的野猪下水和边角料,配上一点野菜,在这年头,已经是足以让人流泪的人间美味。 混乱,主要体现在管理上。 工人的登记、工具的发放、工分的计算……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负责登记的钱有德忙得焦头烂额,账本上乱成了一锅粥。 林啸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 他知道,一个成熟的企业,必须要有完善的管理制度。 而管理的核心,就是一个优秀的财务人员。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什么的女人身上。 是何婉秋。 她的丈夫陈东,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现实,黑着脸,加入了砸石头的队伍。 但他干活时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着自己那双本该拿刨子和凿子的手,现在却握着冰冷的铁锤,眼神里充满了屈辱。 而何婉秋,则没有去干那些重活。 她主动找到了钱有德,说自己识字、会算术,可以帮忙做一些登记的活,不要工钱,只要每天能多领一个玉米饼就行。 此刻,她正一丝不苟地,用一个破旧的铅笔头,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每个村民的名字和他们领取的工具。 她的字迹清秀,条理分明,与钱有德那鬼画符般的账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下岩石,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来到了何婉秋的面前。 “同志,你好。” 温和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婉秋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是那位传说中的“林英雄”时,脸颊瞬间就红了,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林……林老板,您好。” “别紧张,坐。”林啸的笑容很和煦,他指了指何婉秋手里那个小本子,“我刚才看了,你记得很清楚,也很有条理。” “没……没什么,我以前……做过会计。”何婉秋的声音细若蚊蚋,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这让她更加局促不安。 “会计?”林啸故作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缺一个懂账目的文化人!”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还在跟一本烂账较劲的钱有德,朗声说道:“钱掌柜,你年纪大了,这活太累,先去厨房帮帮忙吧!”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何婉秋,语气诚恳地发出了邀请:“何婉秋同志,我观察你很久了,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我现在想正式聘请你,担任我们采石场的总会计,专门负责所有工人的登记、考勤、工分计算和粮食发放工作。”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条件。 “这个工作很辛苦,也很重要。所以,待遇嘛……自然也不能和普通工人一样。” “从今天起,你的工分,按双倍计算。而且,你领的粮食,不是棒子面。” 他看着何婉秋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清澈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精白面。” 轰! 精白面!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所有村民的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用一种混杂着嫉妒和羡慕的火热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天啊!在这连棒子面都当宝贝的年头,她……她竟然能天天吃上白面?!这是何等的恩宠! 何婉秋也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啸,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然而,就在她即将下意识点头的瞬间,一个充满了愤怒和羞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不干!” 陈东扔掉手里的铁锤,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将自己的妻子拉到身后,双目赤红地瞪着林啸! “我陈东的婆娘,不是给你当账房先生的!她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他梗着脖子,用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傲气,嘶吼道。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像牲口一样砸石头,只能换来糊口的棒子面。 而自己的老婆,只是写写画画,就能吃上精贵的白面? 这传出去,他陈东的脸,往哪儿搁?! 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对他的媳妇图谋不轨!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放着白面都不要?这人是饿疯了吧? 林啸看着这个被无谓的自尊心冲昏了头脑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何婉秋,平静地问道: “何同志,这是你的意思吗?” “我……”何婉秋的心,彻底乱了。 一边,是丈夫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 另一边,是那雪白诱人,能让家人不再挨饿的精白面。 她看着丈夫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想起了家里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米缸,和自己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日渐消瘦的身体。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丈夫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丈夫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只是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 “林老板……这份工,我……我接了。” 第63章 产生裂隙 当何婉秋那句清晰而又坚定的“我接了”说出口时,陈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那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温婉如水的女人,此刻,竟然为了区区几斤白面,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公然违逆了他的意愿!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毒蛇般,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他指着何婉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村民们的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嘲笑,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好好的白面都不要,真不知道是咋想的。” “就是,自己没本事让婆娘过上好日子,还不让婆娘自己去挣,什么男人!” “我要是有这么个媳妇儿,我天天把她供起来!”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东的脸上,让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尊,被彻底碾碎。 “好……好!何婉秋,你行!”他赤红着双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扔掉手里的工具,头也不回地,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逃也似地冲出了采石场。 何婉秋看着丈夫那狼狈而又决绝的背影,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眼中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知道,自己伤了丈夫的自尊。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更不想看到家人因为饥饿而倒下。 “何会计,”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啸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手里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先擦擦吧。” “谢谢……”何婉秋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跟我来吧,”林啸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说道,“会计的工作,可不比砸石头轻松。” 他领着何婉秋,来到了那个临时搭建的管理棚。 钱有德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将那张唯一的桌子和凳子,让了出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林啸指着那张简陋的桌子,“人手、工具、粮食的发放,所有的账目,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需要什么,直接跟我提。” 这番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授权。 何婉秋看着眼前这个给了她一份“体面”工作,还在无形中为她挡下了所有非议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委屈和彷徨都压了下去,对着林啸,郑重地点了点头:“林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账管好。” 从这一天起,何婉秋正式成了“林氏采石场”的大管家。 而她,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林啸没有看错人。 她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管理才能。 她先是重新设计了工分登记表,将原本混乱的记录变得一目了然。 谁领了什么工具,干了多少活,应该得多少工分,清清楚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扯皮的现象。 接着,她又制定了严格的粮食发放流程。 每个工人下工后,都要凭着她亲手绘制的、带着特殊记号的“工分票”,来领取当天的口粮。 这不仅杜绝了冒领和混乱,更让那些干活最卖力的工人,能第一时间拿到自己的那份救命粮,极大地调动了所有人的积极性。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采石场,就在她的管理下,从一盘散沙,变得井井有条,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所有村民,提起这位人长得漂亮、做事又公道的“何会计”,无不竖起大拇指,言语间充满了尊敬。 而林啸,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天都会在采石场巡视一圈,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搬个小马扎,坐在“会计室”的门口,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何婉秋在那张小小的桌子前,认真工作的模样。 她工作的时候,很专注。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鼻尖上会渗出细密的汗珠。 偶尔,她会习惯性地,将一缕滑落到脸颊的秀发,撩至耳后,露出那截雪白而又优美的脖颈。 那副认真的侧脸,在喧嚣嘈杂的采石场背景下,形成了一道独特的、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林啸从不打扰她,但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比如,在她忙得忘了喝水时,一杯温度正好的热茶,会悄无声息地,放在她的手边。 比如,在中午太阳最毒辣时,他会让人在她的“办公室”上方,再多搭上一层遮阳的草席。 再比如,当他看到她因为长期伏案而下意识地揉着酸痛的后颈时,他会状似无意地走过去,以“视察工作”的名义,站在她的身后,看似在看账本,实则用自己那宽厚的身体,为她挡住背后吹来的山风。 这些举动,都极其微小,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对一个内心敏感、正处于极度脆弱时期的女人来说,却像是一股股润物无声的暖流,一点点地,渗透进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田。 何婉秋的心,乱了。 她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白天林啸为她递上的那杯热茶,想起他为她挡风时,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阳刚气息。 然后,她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那个早已熟睡,却依旧眉头紧锁,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梦呓般抱怨的丈夫。 自从那天从采石场负气离开后,陈东就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虽然清高、却依旧疼爱自己的丈夫了。 他变得敏感、易怒,像一只受伤的刺猬。 他不再去砸石头,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屋里,抱着他那些早已没了用武之地的木工工具发呆,对何婉秋带回来的白面馒头和米粥,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仿佛那是什么羞辱他的东西。 每当何婉秋想跟他好好谈谈时,他总会用一种极其伤人的、夹枪带棒的语气,来刺痛她。 “呦,何大会计下工了?今天又帮林大老板挣了多少白面啊?” “别碰我!我嫌你脏!一股子铜臭味!” “你现在是林老板跟前的大红人,还管我这个没用的木匠干什么?!”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将何婉秋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让这个家能活下去,为什么,就成了丈夫眼中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开始害怕回家。 相比于那个充满了冷暴力和争吵的、冰冷的家,她竟然觉得,采石场那个简陋喧闹的工棚,和那个总是默默关心着自己的男人身边,才是更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的……港湾。 裂痕,一旦出现,便只会越来越大。 这天中午,何婉秋正在发放午饭。 一个瘦弱的孩子,因为人多拥挤,不小心摔倒在地,手里的玉米饼也掉进了泥水里。 孩子看着那脏了的饼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在这年头,这一个饼子,可能就是他全家今天的午饭。 何婉秋看着心疼,正准备从自己的那份口粮里,拿一个饼子给他。 林啸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了那个孩子。 油纸包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雪白的……鸡腿! “哇!是鸡腿!” 周围的孩子们,都发出了羡慕的惊呼! 那个摔倒的孩子,也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鸡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拿着吃吧。”林啸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小心点。”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何婉秋的心里。 她看着那个在孩子们簇拥下,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只觉得他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是那么的……高大。 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嫉妒和怨毒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哼!真是好大的威风!拿我们家的粮食,在这里收买人心!” 何婉秋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丈夫陈东,正一脸阴沉地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第64章 谈心 陈东那句充满了嫉妒和怨毒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那些刚刚还对林啸感恩戴德的村民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拿“我们家”的粮食?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何会计现在是在给林老板干活,挣的是她自己的本事钱! 跟你陈东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没本事,还跑来这里撒野,搅黄自己老婆的饭碗? “这谁啊?脑子有病吧?” “就是陈木匠,何会计的男人。自己清高,不肯来干活,现在看着老婆能吃白面,眼红了呗!” “屁的清高!我看就是个窝囊废!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老婆好!” 村民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陈东那本就敏感脆弱的自尊心上。 何婉秋的脸色,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让她难堪的话来!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东!你……你胡说什么!”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啸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将那个还在啃着鸡腿的孩子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东。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但那平静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压得陈东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胡说?”陈东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却依旧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难道不是吗?!你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的?!现在倒好,拿着我们家的东西,在这里装好人!何婉秋,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这个伤风败俗的活,不准再干了!” 说着,他竟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何婉秋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何婉秋的衣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啸。 “放手!”陈东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任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陈木匠,”林啸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村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这个鸡腿,是我林啸自己的。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跟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何会计在这里工作,凭的是她自己的本事。她吃的每一口白面,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算出来的,一笔账一笔账核出来的,是她应得的报酬。跟你陈东,同样没有半点关系。” “第三……” 林啸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这里,是我的采石场!所有在这里干活的人,都是我林啸的工人!我不管你们在村里是什么关系,但只要进了我这个门,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 他指着陈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敢在这里闹事,谁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再也吃不上我采石场的一粒米,喝不上一口水!”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严! 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感受到了那话语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对啊!我们是林老板的工人!谁敢在这里撒野,就是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滚出去!” “窝囊废!滚出去!” “别让他再来这里捣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瞬间,群情激奋! 几百号工人,自发地围了上来,用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陈东! 那股由饥饿和求生欲汇聚而成的强大气场,吓得陈东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乡亲,此刻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被林啸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正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充满了失望和决绝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好……好……”他惨笑一声,失魂落魄地,在众人的唾骂声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何婉秋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心中最后那一丝温情,也彻底被刚才的闹剧,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转过身,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老板……对不起……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林啸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平静,“回去工作吧。晚上,让你沐雪姐陪你聊聊。” 他知道,这个时候,女人之间的安慰,远比自己一个大男人的话语,更有用。 果然,当天晚上,秦沐雪将何婉秋,请到了主院。 饭桌上,丰盛的晚餐,温馨的家庭氛围,都让何婉秋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饭后,秦沐雪屏退了所有人,亲自泡上了一壶上好的花茶,与何婉秋在灯下对坐。 “婉秋妹子,”秦沐雪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男人嘛,有时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沐雪姐……”何婉秋的眼圈一红,眼泪又下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苦。”秦沐雪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像个知心大姐姐,“其实啊,我们这院子里的姐妹,哪个又没有一段糟心的过往呢?” 她没有具体说,但何婉秋却瞬间明白了。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但看向林啸时眼神却充满爱意的周玉蓉;想起了那个同样是寡妇,却被林啸宠成了宝的白秀珠…… “女人这辈子,不容易。”秦沐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过来人的睿智,“尤其是在这个世道,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得尊重你、爱护你、还能给你一片天让你施展才华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啊,有时候,眼睛得往前看。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何婉秋的心坎里。 是啊,自己还在留恋什么呢?留恋那个只会在家里发脾气,甚至会当众羞辱自己的男人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干练、浑身都散发着光芒的秦沐雪,又想起了那个在关键时刻,如天神般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林啸……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向往”的种子,在她心底,悄然发芽。 而就在秦沐雪对何婉秋进行“心理辅导”的同时。 林啸的书房里,另一场别开生面的“夜间活动”,也正在上演。 苏晚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正一脸认真地,给林啸检查着身体。 “林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我看你眼圈都有点重。”她一边说,一边用她那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压着林啸的太阳穴。 “没办法,家里人多,操心的事也多嘛。”林啸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专业的服务,嘴里还不忘调侃一句。 苏晚晴的俏脸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轻柔了。 “对了,晚晴,”林啸忽然睁开眼,说起了正事,“采石场那边,工人越来越多,天气又热,我怕会出什么卫生问题。你看,你能不能抽空,过去帮忙组织一下,搞个临时的医务室?” “真的吗?!”苏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早就想为这个家,为林啸的事业,做点什么了。 但她一个护士,除了会打针换药,其他的也帮不上忙,这让她时常感到有些自卑。 现在,林啸竟然主动给她安排了“工作”! “太好了!林大哥!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件事办好!”她挺着那饱满的酥胸,一脸兴奋地保证道。 “嗯,”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需要什么药品和器械,你列个单子,我让钱有德去县里给你弄。” 第65章 过犹不及 自那天在采石场被当众羞辱后,陈东便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他没有再去找何婉秋的麻烦。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林啸那冰冷的眼神和几百号工人愤怒的唾骂。 彻底摧毁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整日将自己锁在空无一人的家里。 靠着妻子留下的那点粮食苟延残喘,昔日里那个镇上最好的木匠,如今变成了一个眼神空洞、满身酒气的行尸走肉。 何婉秋在秦沐雪开导的第二天,便搬进了林啸家小院的西厢房,与柳如烟母女做了邻居。 她没有再提过那个男人,只是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采石场的工作之中。 她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麻痹自己那颗被伤透了的心。 林啸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事情,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她提供一个最安稳的环境和最坚实的依靠。 采石场,在他的默许和支持下,俨然成了附近几十里地所有灾民心中的救命点。 而苏晚晴的加入,更是让这份救命点的光环,又增添了几分神圣的色彩。 在林啸不计成本的投入下,一个由三间活动板房组成的“林氏采石场医务室”,在短短三天内,就拔地而起。 里面不仅有干净的床铺、齐全的听诊器、血压计,甚至还有一整柜在县城医院都算稀罕货的消炎药、葡萄糖和各类维生素片! 苏晚晴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成了这个医务室里唯一的天使。 她每天的工作,不再是给那些早已病入膏肓的人开一些无用的安慰剂,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拯救生命。 “下一个!” 苏晚晴柔声喊道。一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的汉子,被家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苏……苏大夫,您给看看,俺当家的这是咋了?浑身发虚,还冒冷汗,干不动活了……” 苏晚晴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温柔地说道:“大哥别怕,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饿得太久,又干重活,身体脱水,有点中暑了。” 说着,她麻利地从药柜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和一小包药片,递了过去:“这是盐糖水冲剂,回去用温水化开了喝。这是维生素片,一天吃两片。最重要的是,让他今天别干活了,去食堂那边,找白总管,领两个黑面馒头和一碗肉汤,就说是我说的。” “啊?不……不干活还能领吃的?”那汉子和他的家人,都愣住了。 “这是林老板特意交代的。”苏晚晴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凡是在我们采石场累倒的工人,不仅医药费全免,还能领到双倍的营养餐!要是谁敢带病硬撑,被我发现了,不仅要扣他的工分,还要罚他去给大家伙儿洗碗!” 这番话,通过来看病的工人们的口,迅速传遍了整个采石场! 所有人都被林啸这闻所未闻的规矩,给彻底镇住了! 天底下……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老板?! 不仅管饭发粮,受伤了给免费治病,累倒了还给加餐?! 一时间,整个采石场都沸腾了! 工人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看向那个时常会来医务室视察工作,顺便给苏大夫递个水、擦个汗的年轻老板时,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彻底变成了……拥护! 林啸的仁义之名,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采石场,传遍了整个青石镇,甚至传到了公社领导的耳朵里。 …… 这天中午,林啸家的小院里,难得地摆了两桌。 主桌上,林啸居中而坐,左手边是公社的李书记,右手边是派出所的陈所长。 秦沐雪则以“政治指导员”的身份,在一旁作陪。 另一桌,则是白秀珠、周玉蓉、柳如烟等一众家眷,陪着李书记和陈所长的婆娘,叽叽喳喳地聊着家常。 桌上的菜肴,丰盛得令人发指。 红烧野猪肉、清蒸石胡子鱼、炭烤野鸡腿……甚至还有一盘在省城都算稀罕物的凉拌海蜇头! 李书记和陈所长看着满桌的硬菜,再闻闻空气中那醉人的酒香,一个个都食指大动,但脸上,却都带着一丝凝重。 “林啸同志啊,”酒过三巡,李书记终于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说起了正事,“你……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哦?”林啸明知故问。 “你那个采石场,现在可是咱们县的明星单位了!”李书记苦笑道,“县里今天还专门开会,点名表扬了你,说你是咱们地区‘抗旱救灾、生产自救’的模范典型!要给你发奖状呢!” “这是好事啊。” “好事?”李书记的脸,皱得像个苦瓜,“是好事,也是坏事啊!” 他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全县都在闹饥荒,就你那一亩三分地,天天大鱼大肉,还往外发粮食,你让别人怎么看?让县里的领导,怎么想?” “前两天,县里紧急调拨下来的那点救济粮,分到咱们公社,还不够你那个采石场一天的嚼谷!现在下面几十个村子,天天都有人饿得去公社门口闹事,你说,我这屁股底下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陈建军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林啸。你现在树大招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你。我听说,县里已经有人在说怪话了,说你这是在……囤积居奇,扰乱市场,拉拢人心,想当‘土皇帝’!” “土皇帝”三个字,咬得极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红了,这是要给你扣上政治帽子,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林啸闻言,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给两位领导满上酒,然后才缓缓开口。 “李书记,陈所长,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想请二位看样东西。” 说着,他对着门外,轻轻地拍了拍手。 只见书房的门被推开,陆雪瑶抱着一叠厚厚的、画满了图纸的文件,走了出来。 她将文件,分发给了李书记和陈所长。 “这是……”李书记扶了扶老花镜,疑惑地看着图纸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数据。 “这是我最近闲来无事,让我这位学地质学的学生,对黑风山部分区域,做的一个简单的……矿产资源勘探报告。”林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而当周文博教授的学生——陆雪瑶的名字,从林啸口中说出来时,李书记和陈所长的手,都微微一抖!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可是周老最得意的门生!她做出的报告,其分量,不言而喻! 两人连忙低头,仔细地看了起来。 报告的内容,他们看不懂。 但是,报告最后一页的“结论”,那几个用红笔标出来的、龙飞凤舞的大字,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黑风山‘棺材坳’地区,发现超大型……钨矿矿脉!预估储量,足以支撑一个……大型国营矿厂,开采五十年以上!” 这种东西,林啸知道自己肯定是吃不下的,还不如把它交给上级,既揽了功劳,又不用惹得一身骚。 他现在的这个采石场,已经足以让他富的流油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轰! ! ! 李书记和陈所长的脑袋,嗡的一声! 超大型钨矿! 五十年以上的开采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青石镇这片鸟不拉屎的穷山沟,一夜之间,就要变成一个聚宝盆!一个足以惊动省里,甚至惊动京城的……战略资源重地! 而这个天大的功劳,这个足以让他们官升三级的政绩,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林……林啸同志……”李书记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彻底变了调,“你……你这是……” “我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林啸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我只知道,我们青石镇的百姓,快要饿死了。” “我更知道,县里和市里,肯定比我们更缺粮食。” 他端起酒杯,看着两个已经彻底被这个天降馅饼砸晕了的领导,缓缓说道: “现在,我把这份‘见面礼’,交给二位。” “至于二位,是想用这份‘见面礼’,去跟上面换粮食,来救济咱们青石镇的百姓……” “还是想……换点别的东西……” “那就,看二位自己的本事了。” 第66章 “家人”求救 李书记和陈所长慌忙地离开了林啸家。 他们怀里揣着那份足以改变青石镇命运的勘探报告,只觉得比揣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还要烫手!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顺理成章,却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仅仅两天后,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在一队军用吉普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直接开进了林啸家所在的那条僻静小巷。 车上下来的人,是省里主管工业的一位副省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在李书记和陈所长的陪同下,走进了林啸家的小院,进行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秘密会谈”。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那位平日里只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大领导”,在离开时,满面红光,紧紧地握着林啸的手,一个劲地说着“感谢国家,感谢人民”的客套话,那亲热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啸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而就在这位副省长离开的第二天。 一支由十辆“解放”牌大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押运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早已被饥饿笼罩的青石镇! 车上,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白面、大米、玉米……甚至还有几车在灾年里比黄金还珍贵的咸鱼干和肉罐头! “开仓!放粮!” 李书记站在公社门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拿着铁皮喇叭,用他这辈子最洪亮的声音,嘶吼着! 整个青石镇,彻底疯了! 那些早已饿得奄奄一息,甚至开始啃树皮的灾民们,看着那一袋袋从天而降的救命粮,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哭喊声!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老天爷开眼了啊!”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粮食,名义上是“上级调拨”的救灾粮。 但所有参与分粮的干部和民兵,都被李书记和陈所长下了死命令——每发一袋粮食,都必须对领粮的百姓说清楚一句话: “这是咱们镇的林英雄,用他发现的金山银山,给大伙儿换回来的救命粮!都记住了,你们的命,是林英雄给的!” 一时间,林啸的名字,响彻云霄!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敬畏的“打虎英雄”,也不是那个令人羡慕的“活财神”。 他成了……活菩萨! 无数人家里,甚至偷偷地,给他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烧香,祈求他平安长寿。 林啸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凡人所能企及的,顶峰! …… 而林啸,此刻却正躺在自家后院那张专门为他打造的、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超大号躺椅上,享受着神仙般的日子。 大旱带来的酷热,在这里仿佛不存在。 院子上方,不知何时拉起了一张巨大的遮阳帆布,将毒辣的阳光隔绝在外。 躺椅旁,更是摆着两个装满了冰块的大木盆,丝丝凉气不断冒出,让整个后院都如同开了天然空调一般,清凉宜人。 这冰块,自然是林啸用空间农场里的“灵泉”冻结而成的,效果远非普通井水可比。 此刻,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沙滩裤,裸露着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健硕上身。 他的头,正舒适地枕在一个充满了惊人弹性的“枕头”上——那是周玉蓉那丰腴饱满的大腿。 这位曾经的“青石镇第一美妇”,此刻正穿着一身清凉的淡绿色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用一种最撩人的姿态,不紧不慢地为他扇着风,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而他的双脚,则被另一位绝色佳人——柳如烟,轻轻地捧在怀里。 这位温婉清丽的江南美人,正用她那双纤纤玉手,沾着清凉的井水,不轻不重地为他捏着脚,那认真的模样,和她那低眉顺眼间的娇羞,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至于苏晚晴,则像个最贴心的小丫鬟,跪坐在躺椅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是刚刚从后院那片“神仙菜地”里摘下的、冰镇过的葡萄。 她时不时地,会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剥去外皮,然后像喂小鸟一样,温柔地塞进林啸的嘴里。 这幅香艳画面,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连眼珠子都要嫉妒到掉出来。 就在林啸享受着这极致的温柔乡时,一阵充满青春活力的娇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师父!快看!我射中了!” 只见后院的另一头,叶岚正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小背心和短裤,拉弓搭箭,英姿飒爽。 她那矫健的身姿,在阳光下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那被汗水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的背心,更是将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饱满上围,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着她一声娇喝,一支羽箭“嗖”地一声,精准地钉在了百米开外一个苹果的靶心上! “不错,有进步。”林啸懒洋洋地夸了一句。 而在叶岚的身后,秦沐雪和陆雪瑶这两位“知识分子”,则一人拿着一本书,坐在石桌旁,像两个最称职的家庭教师,正在给林婉儿和两个小丫头,上着文化课。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宁静而又美好。 忽然,林啸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秀珠,又在厨房里,给他研究什么新菜式了。 后宫和谐,美女环绕,有事秘书干,没事…… 林啸只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比古代的皇帝,还要滋润百倍。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看守采石场的民兵,急匆匆地从前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林……林老板,外面……外面有人找。” “谁啊?” “是……是靠山村的,林大军和……王翠花。” 听到这两个早已被他抛到脑后的名字,林啸的眉头,微微一挑。 “让他们等着。” 林啸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依旧懒洋洋地躺着,享受着美人的伺候。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彻底碾碎他们心中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 …… 林啸家的大门口。 林大军和王翠花,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眼前这座如同宫殿般的青砖大院,又闻着从院子里飘出的那股让他们馋得直流口水的肉香,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嫉妒。 他们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等到双腿都站麻了,才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破烂衣衫,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这个他们做梦都想进来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两人瞬间就石化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个被他们视为“废物”的林啸,正众星捧月般地,被好几个仙女似的女人伺候着! 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给他捏脚,还有一个……竟然在给他喂葡萄?! 这……这哪里还是人过的日子?!这分明就是天上的神仙! “噗通!” 王翠花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落差,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啸啊!三弟啊!是嫂子错了!是嫂子以前瞎了眼,不是人啊!求求你……求求你原谅嫂子这一回吧!你……你就看在你哥和你侄子的份上,给我们一口吃的吧!我们……我们快要饿死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像条蛆虫一样,朝着林啸的方向,膝行而去! 第67章 禁忌的感觉 王翠花那凄厉的哭嚎声,在林啸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给林啸捏脚的柳如烟,和在一旁扇扇子的周玉蓉,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们都是经历过苦难的女人,最是看不得这种撒泼打滚的丑恶嘴脸。 林啸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没有立刻发话,就那么任由王翠花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将她那点可怜的尊严,在地上反复摩擦。 林大军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那如同疯婆子般的老婆,又看了看那个被众美环绕,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们一下的弟弟,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嫉妒、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般光景。 当初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废物”,如今高坐云端,成了他们只能跪地仰望的存在。 而他们,则成了摇尾乞怜,连直视对方资格都没有的……乞丐。 哦不,说是乞丐都侮辱了乞丐,比乞丐还要不如…… 哭了许久,见林啸始终不为所动,王翠花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些压抑的抽噎。 林啸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开口:“我记得,过年的时候,托赵村长给你们送去了一百斤玉米。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听到这话,林大军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王翠花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没……没……”林大军结结巴巴,不敢看林啸的眼睛,“那……那粮……还在……” “还在?”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们今天,是来我家……串门了?” “不!不是!”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也顾不上装可怜了,竹筒倒豆子般地将实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一袋救命的玉米,确实还在。 但林老根自从除夕夜吐血之后,就一病不起,整日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请了镇上的赤脚医生来看,说是心病加上气血攻心,得用好药吊着命。 可这年头,药比粮食还金贵! 林大军和王翠花,为了给老头子治病,只能忍痛将那袋玉米,一点一点地,拿到黑市上去换药。 一百斤玉米,换回来的,不过是几包不知真假的草药。 林老根的病没见好,家里的粮食,却见了底。 到了最后,他们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里还顾得上给老头子换药? 眼看着全家就要一起饿死,他们才不得不拉下这张脸,来求林啸。 说白了,他们今天来,不仅是为自己求一口吃的,更是想……让林啸出钱,给林老根治病! 听完这番话,在场的所有女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家人,简直是又蠢又贪! 林啸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王翠花说完,才缓缓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大军和王翠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说,”林啸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你们今天来,是想让我,救他?” “是……是啊!啸啊!”王翠花连连点头,眼中又挤出了几滴眼泪,“他……他毕竟是你亲爹啊!你……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亲爹?” 林啸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翠花,和那个早已被吓得不敢抬头的林大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初,他为了你们,亲手将我赶出家门时,可曾想过,我是他亲儿子?” “当初,你们一家人,吃着我帮忙猎来的肉,却反过来骂我是‘废物’、是‘懒骨头’时,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他快死了,你们快饿死了,就又想起,他是我‘亲爹’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在两人的心上,将他们最后那点可怜的血缘亲情,彻底撕得粉碎! “我告诉你们。” 林啸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想让我救他,可以。” “想让我给你们一口饭吃,也可以。” “但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去我的采石场干活。干最累的活,住最差的工棚,吃跟所有人一样的伙食。什么时候,你们用自己的汗水,挣够了医药费,我就什么时候,派人去给他治病。” “至于你们,”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什么时候不想干了,随时可以滚。我林啸,绝不拦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早已呆若木鸡的两人,转身,对着院子里的叶岚,朗声说道:“岚儿,带他们去采石场,交给何会计。就说,是我新招的两个……长工。” “是!师父!”叶岚脆生生地应道。 看着面如死灰的俩人,林啸面无表情。 他就是要将这俩人的尊严,狠狠的按在地面上摩擦。 让他们在采石场干最苦最累的活,无疑是最能解他心头之恨的方法! …… 傍晚,采石场的会计室里。 何婉秋正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一丝不苟地核对着今天的账目。 忽然,棚子的门帘被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啸。 “林……林老板?”何婉秋连忙站起身,俏脸微红,“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账目。”林啸说着,很自然地,就站到了她的身后,低头,看着桌上的账本。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 何婉秋整个人,几乎都被笼罩在了他那充满了阳刚气息的阴影里。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汗味,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正若有若无地,吹拂在自己敏感的耳廓上。 她的心,瞬间就乱了,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嗯,不错,记得很清楚。”林啸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磁性,像是在她耳边呢喃。 他伸出手,指着账本上的一处,“只是这里,入库的石料数量,和你记录的有些出入,你看……” 他的手臂,状似无意地,环过了她的肩膀,从她的身前,指向了账本。 那一瞬间,何婉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坚实而又滚烫的手臂,正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自己那片最敏感的柔软! “嗡——”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快感,瞬间从接触点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羞耻! 背叛!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禁忌的……渴望! 她是有夫之妇!虽然那个家早已名存实亡,但……但她怎么能……怎么能对另一个男人,产生这种可耻的感觉?! 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身体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而林啸,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他的手指,依旧点在账本上,耐心地为她讲解着其中的问题。但他那环绕着她的手臂,却始终没有移开。 那坚实的臂膀,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又像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让她既想逃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听明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林啸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才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明……明白了……”何婉秋回过神来,慌乱地点着头,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嗯。”林啸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心之举。 他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潇洒地离开了,留下何婉秋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平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因为心跳过速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又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却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禁忌触感…… 第68章 已经回不去了 林大军和王翠花被“发配”到采石场后,林啸的生活,便彻底与过去的那个家划清了界限。 他没有再去关注那两个人的死活,对他而言,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春去夏至,大旱的阴云依旧笼罩着大地,但林啸的小院里,却是一片清凉的世外桃源。 后院的葡萄藤愈发茂密,如同一个天然的凉棚,将毒辣的阳光隔绝在外。 藤下,那张巨大的躺椅旁,摆着一个盛满了冰块和井水的大木盆,里面镇着切好的西瓜和刚摘下的黄瓜。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这里便成了女人们最喜欢的纳凉地。 “沐雪姐,你这招‘当头炮’走得不对,应该先跳马的!”叶岚穿着一身清凉的小吊带和短裤,盘腿坐在棋盘前,对自己刚刚输掉的一局象棋愤愤不平。 她那两条充满青春活力的大长腿就那么随意地敞着,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兵不厌诈嘛。”秦沐雪慵懒地斜倚在另一边,她今天刚从单位回来,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浑圆的臀部,两条惊心动魄的修长美腿就那么交叠着搭在躺椅上,随着她得意的晃动,裙底的风光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另一边,周玉蓉和柳如烟则一人拿着一把蒲扇,正教着苏晚晴和陆雪瑶唱新学的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几个美人嗓音各异,或妩媚,或清丽,或温柔,合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白秀珠则带着三个丫头,在不远处的菜地里,给那些长势喜人的蔬菜浇水。 林啸就躺在这莺莺燕燕的环绕之中,头枕着周玉蓉那惊人弹性的丰腴大腿,嘴里吃着苏晚晴递过来的冰镇西瓜,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然而,这份宁静的日常,却因为采石场那边传来的一点“小麻烦”,而泛起了一丝涟漪。 夜深人静,会计室的煤油灯依旧亮着。 何婉秋正蹙着秀眉,对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反复核算着什么。 这几天,采石场的石料出库数量,总是和开采数量对不上,虽然差额不大,但对于做事一丝不苟的她来说,却是一个无法容忍的瑕疵。 就在她聚精会神之际,棚子的门帘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了。 一股熟悉的、让她心跳加速的阳刚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林……林老板?”何婉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果然是林啸,俏脸瞬间就红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过来看看。”林啸的回答很简单,他很自然地走上前,站到了她的身后,低头看着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 又是那个暧昧的姿势。 何婉秋的心,瞬间就乱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能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那股灼人热度。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笔都快要握不稳了。 自从上次那个“意外”的接触后,她就得了一种“病”。 一种只要这个男人靠近,就会心慌意乱、手脚发软的“病”。 她时常会在梦里,重温那天他手臂擦过胸前的酥麻触感,然后在羞耻和一丝禁忌的期待中惊醒。 “还在为那点损耗发愁?”林啸的声音,如同醇厚的酒,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敏感的耳垂瞬间就红透了。 “嗯……我……我算了好几遍,都对不上……”何婉秋的声音细若蚊蚋。 “不用算了。”林啸笑了笑,伸出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那光洁细腻的脸颊。 那短暂的触碰,如同电流般,让何婉秋浑身一颤! 就在她震惊之际,林啸却忽然俯下身,将头凑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指。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深邃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俏脸。 “何会计,”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诱惑,“你这么尽心尽力地为我管着这个家,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完了…… 何婉秋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僵硬。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立刻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后颈,温柔地摩挲着。 那股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让她那敏感的肌肤,瞬间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只是一个吻,仅此而已。 “早点休息吧。” 他在她耳边,留下一句温柔的话,便直起身,准备离开。 何婉秋缓缓地睁开眼,眼中一片迷茫。 就……就这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鬼使神差地,就在林啸转身的刹那,她猛地站起身,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那宽厚而又坚实的腰! “林老板!”她将滚烫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那结实的后背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话。 “别……别走……” 林啸的身子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眼中充满了挣扎、依赖和一丝飞蛾扑火般决绝的绝美妇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不再犹豫,低头,精准地,吻住了。 “唔……” 她那早已干涸的心田,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让她沉寂了多年的身体,瞬间就苏醒了过来! 她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他。 就在两人唇齿相依,渐入佳境,棚子里的温度急剧攀升之际! “婉……婉秋?” 一个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希望的、沙哑的男人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棚子外面传了过来! 何婉秋浑身一颤,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是陈东! 他怎么会来这里?!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和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猛地推开林啸,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散乱的头发,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林啸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就在何婉秋推开他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然后,他自己则顺势蹲下身,做出了一副……正在地上捡东西的姿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陈东掀开门帘,走进棚子的那一刻,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正常”的画面—— 自己的妻子,正满脸通红地坐在桌前。 而那位传说中的林老板,则正蹲在地上,好像在找什么掉落的文件。 “东……陈东?你……你怎么来了?”何婉秋看着来人,声音都在颤抖。 陈东没有看到刚才那香艳的一幕。 他只是觉得,棚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异样潮红的脸颊和散乱的鬓发,又看了看那个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笑容的林啸,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他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家里的粮食,彻底吃完了。 连日来的饥饿和被全村人孤立的羞辱,终于摧垮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来找自己的妻子,想……想求她,跟自己回家。 他看着何婉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婉秋……我……我错了。你……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何婉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饥饿和颓废而变得陌生的脸。 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温度的嘴唇,回味着刚才那足以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禁忌之吻……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眼中,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你走吧。” 她轻声说道。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第69章 离婚证明 当何婉秋那句“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的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陈东的心脏时,这个男人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妻子。 她还是那张温婉美丽的脸,但那双曾经对他充满了依赖和爱慕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疏离。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那个叫林啸的男人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自己,亲手将她,一点一点地,从身边推开了。 “我……我明白了。” 他惨笑一声,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佝偻着背,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何婉秋看着他那萧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 而林啸,则自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也没有做任何亲昵的举动。 他只是走到门口,将那个因为夜风吹袭而微微晃动的门帘,重新拉好,为她挡住了外面的寒意。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给予何婉秋温暖和安全感。 她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一颗早已漂泊无依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采石场不胫而走。 木匠陈东,走了。 天还没亮,他就收拾了自己那套吃饭的家伙,离开了那个早已不再是家的家,不知去了何方。 但无论如何,这个曾经在何婉秋生命中留下过深刻烙印的男人,就这么,彻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尘归尘,土归土。 何婉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只是,偶尔有人会看到,她在夜深人静时,会独自一人,站在采石场的高坡上,望着远方,静静地发呆。 她是在缅怀过去,还是在……期待未来? 没人知道。 …… 解决了陈东这个“心腹大患”,林啸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处理采石场的那两个“蛀虫”了。 这天中午,就在所有工人排队领取午饭时,林啸忽然领着叶岚,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恭敬地看着这位决定他们生死的“活菩萨”。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叶岚,使了个眼色。 叶岚会意,娇叱一声,直接冲进了正在排队的人群! 她身手矫健,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精准地,从队伍里,揪出了两个做贼心虚,正准备开溜的身影! 正是林大军和王翠花! “放开我!你个小贱蹄子!你凭什么抓我!”王翠花像个泼妇一样,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林大军则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地讨饶:“岚……岚丫头……不……叶女侠!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 林啸冷笑一声,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账本——正是何婉秋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核对出来的亏空账目。 他将账本,“啪”地一声,摔在两人面前。 “我倒想听听,这账本上,凭空消失的一千三百斤矿石,是个什么误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千三百斤! 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背地里,偷了这么多东西出去卖?! 林大军和王翠花听到这个精准到个位数的数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点小动作,竟然早就被人家查得一清二楚! “林……林老板……啸……三弟!”林大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抱着林啸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道,“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鬼迷心窍啊!求求你……看在爹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啸啊!”王翠花也哭着求饶,“我们把钱都还你!都还你!求你别把我们送去派出所!我们要是被抓了,你爹……你爹可就真没人管了啊!” 两人一唱一和,又想拿那点早已断绝的血缘亲情,来做挡箭牌。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两条摇尾乞怜的“亲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送你们去派出所?” 他笑了。 “那,太便宜你们了。” 他缓缓地抬起脚,将林大军的手,从自己的裤腿上,一脚踢开。 然后,他当着所有工人的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般的语气,朗声宣布道: “盗窃采石场财物,按规矩,本该打断双腿,扔出山外,自生自灭。” 这话一出,林大军和王翠花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 “但是……” 林啸话锋一转。 “念在你们与我……曾有几分血缘。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指着采石场最深处,那片最危险、最难开采的矿区。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去那里干活。” “没有工分,没有粮食。每天,只给你们两个掺了糠的窝头,保证你们……饿不死。” “什么时候,你们用自己的手,把我亏空的一千三百斤矿石,给我补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什么时候,考虑恢复你们的……‘工人’身份。” 这番判决,比直接打断他们的腿,还要狠!还要毒! 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区里,像牲口一样,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吃着连猪狗都不如的食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自己犯下的错,进行无休止的……赎罪!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 处理完这两个蛀虫,林啸的威望,在采石场,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林老板,虽然仁慈,但他的仁慈,只给那些遵守规矩、踏实肯干的老实人。 对于那些敢在他地盘上撒野的宵小之辈,他的手段,比魔鬼还要……狠辣! 当天晚上,会计室。 何婉秋将最后一笔账目核对完毕,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正准备起身回家。 棚子的门帘,却被再次掀开。 林啸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还没吃吧?”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丝面,上面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林……林老板……我……”何婉秋看着那碗面,眼圈一红。 “吃吧。”林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筷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何婉秋没有再拒绝。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 棚子里,很安静。 只有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油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暧昧。 吃完面,林啸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何婉秋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俏脸微红,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那个……陈东……他……”最终,还是林啸,打破了沉默。 “他走了。”何婉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嗯。” 林啸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做任何亲昵的举动。 他只是伸出手,将一张盖着派出所红章的纸,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张……离婚证明。 是陈建军,在得知陈东离开后,特意托人办好,送过来的。 看着那张纸,何婉秋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就彻底自由了。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她只是……何婉秋。 “以后,有什么打算?”林啸柔声问道。 何婉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而又动人。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站起身。 然后,当着他的面,轻轻地,解开了自己衣衫的第一颗……纽扣。 第70章 买石头 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薄薄的衣衫,将何婉秋那玲珑有致的窈窕曲线,勾勒成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都血脉贲张的剪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主动解开衣扣,眼中带着一丝羞涩、一丝决绝,更多的却是如水般温柔情意的绝美妇人,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那柔软而又充满了惊人弹性的娇躯,强势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何婉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整个人都撞进了他那如同钢铁般坚实而又滚烫的胸膛里。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情动而剧烈加速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既畏惧又沉溺的阳刚气息。 “想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充满了对甘泉的极致渴望。 何婉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踮起脚尖,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印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是她对过去所有苦难的告别。 更是她对自己未来命运,做出的,最终的选择。 …… …… 当一切风平浪浪静,已是后半夜。 会计室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悄然熄灭。 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悄悄地溜进来,为这片旖旎的战场,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何婉秋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浑身无力地蜷缩在林啸那宽厚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她那张温婉美丽的俏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妩媚风情,比之前那个愁苦的妇人,不知美艳了多少倍。 “后悔吗?” 林啸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那光洁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 “不后悔。” 何婉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你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林啸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如星辰的眸子,轻声呢喃道:“只是……只是觉得,对沐雪姐她们……有些愧疚。” “傻瓜。” 林啸笑了。 他将她那柔软的娇躯,又往怀里紧了紧,用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语气,在她耳边宣布道: “我林啸的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只要记住一点。” “进了我这个门,生,是我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 “从今往后,安心地,当好你的……林夫人。” 这句霸道而又充满了无尽承诺的话,像一股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了何婉秋的四肢百骸,将她心中最后那一丝不安和彷徨,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给了她新生的男人。 她知道,从这一夜起,自己,就将彻底告别过去,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一段全新的,让她充满了无限期待的……人生。 …… 第二天,当何婉秋神采焕发,眉眼含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娇羞,出现在主院的饭桌上时。 在座的所有女人,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秦沐雪更是促狭地,将一碗刚刚炖好的红枣乌鸡汤,推到了她的面前,挤了挤眼睛,笑道:“婉秋妹子,昨晚……‘核算’账目辛苦了,快,多补补身子。” 一句话,说得何婉秋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饭厅,都充满了女人们善意的娇笑声。 至此,林啸的后宫版图,再次扩张。 八位绝色美人,如同八朵并蒂而开的娇艳花朵,将他这个“一家之主”的生活,点缀得愈发活色生香。 …… 在解决了所有内部“麻烦”,后宫彻底稳定之后,林啸终于可以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他那宏大的商业布局之中了。 时间,悄然进入了1959年的深秋。 大旱,依旧在持续。 整个华北地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饥荒之中。 而林啸的“林氏采石场”,则像一个独立于这个苦难世界之外的“诺亚方舟”,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因为吸纳了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灾民,而变得愈发壮大。 经过近半年的疯狂开采,那片被他看中的“废石山”,已经被硬生生挖空了小半座! 数以万吨的独居石原矿,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了采石场后方一个由军队日夜看守的、新建立的“特殊矿物战略储备仓库”之中。 这是龙卫国,代表京城那几位老首长,给予林啸的又一个“特权”——国家出人出力,帮他保管这些暂时“一文不值”的石头。 而作为交换,林啸则通过孙掌柜的渠道,将他那株“三百年参王”,顺利地送到了京城一位病危的老帅手中。 据说,老帅在服用了半截参须后,当天就能下床走路,震惊了整个医疗专家组! 林啸的“活神仙”之名,不仅在青石镇,更是在京城那个真正的顶层圈子里,不胫而走! 他的地位,也因此变得愈发超然和稳固。 这天,就在林啸悠闲地躺在院子里,享受着新晋“林夫人”何婉秋用她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剥着葡萄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找上了门。 是孙掌柜。 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男人的口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港腔。 “林先生!林先生!”孙掌柜一见面,就满脸堆笑,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巷港来的,李氏集团的总经理,李文卓,李先生!” “林先生,久仰大名!”那个叫李文卓的港商,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对着林啸,微微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但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光。 “有事?”林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懒洋洋地躺着。 “是……是这样的,林先生。”李文卓显然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林大师”,架子竟然这么大。 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我们集团,最近在欧洲,和苏恋人谈一笔关于‘精密光学仪器’的生意。但是,对方的技术专家提出,我们的产品里,缺少一种……关键的微量元素,导致玻璃的透光率和硬度,始终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啸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才终于得知,那种关键的元素,就藏在一种……被称作‘独居石’的矿物里。而整个华夏,目前唯一在大量开采这种矿石的,就只有……您这里。” 林啸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正主,终于来了。 稀土的价值,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早地,开始在国际市场上,崭露头角了! “所以呢?”他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实力不俗的港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想从我这里,买石头?” 第71章 就此作罢 面对港商李文卓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林啸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对方口中那关乎集团生死的“精密光学仪器”,还不如身边美人温凉的指尖来得有趣。 他正享受着苏晚晴用她那双学医的巧手,为他按捏着虎口,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他舒服得几乎要睡着。 “买石头?”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李先生,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里的石头,不卖。” 不卖?! 李文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身边的孙掌柜和钱有德,也是一脸的错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林啸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林……林先生,”李文卓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连忙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态度愈发谦卑,“您……您先别急着拒绝。这是我们集团拟定的初步合作意向书,您先过目。” 他将文件递了过去。 “在价格方面,我们绝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您开采出来的原矿,我们愿意以……高于国际市场铁矿石价格三倍的价格,进行收购!而且,全部用美金或者黄金结算!”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为您,从巷港那边,弄来您需要的任何紧俏物资!无论是英国的呢绒、瑞士的手表,还是……美国生产的小轿车!” 他抛出的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在这个外汇比黄金还珍贵,一辆进口小轿车足以让一个省长都眼红的年代,这笔买卖,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 然而,林啸只是随意地翻了翻那份意向书,便随手将其扔在了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小轿车?我这里有。”他指了指院子里那辆草绿色的吉普车。 “手表?我也有。”他晃了晃手腕上那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 “至于黄金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李先生觉得,我像是缺那几根黄鱼的人吗?” 李文卓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筹码”,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清冷而又充满知性美的声音,从林啸身后传来。 “李先生,我想,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谈判的对象,也低估了我们老板的格局。” 只见秦沐雪不知何时,已经款款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灰色女式干部套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知识分子”的精英气质。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陆雪瑶和何婉秋。 一个抱着地质报告,一个拿着财务报表,俨然就是林啸的“智囊团”。 李文卓看着眼前这三个气质各异,却同样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宝蓝色连衣裙,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也从李文卓身后站了出来,正是他此次北上,特意从集团总部带来的王牌翻译兼秘书——梁安琪。 梁安琪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盘起,露着雪白修长的脖颈,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立体,带着几分混血的味道。她不仅精通四国语言,更是谈判桌上的一把好手。 只是此刻,她看向林啸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审视。 她实在想不通,是怎样一个男人,能让自家老板如此卑躬屈膝。 “这位先生,”梁安琪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我们李氏集团的诚意,您已经看到了。不知您这边,到底想要什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试图将谈判的主动权,重新拉回来。 然而,林啸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对秦沐雪说道:“沐雪,让他看看,我们的‘诚意’。” “好的。” 秦沐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清冷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李文卓的面前。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来买矿石,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李文卓和梁安琪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两人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只见那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以‘独居石’矿产资源,换取‘年产五万吨合成氨设备及全套生产技术’的合作备忘录” ……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李文卓和梁安琪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合成氨! 年产五万吨的全套设备和技术! “林……林先生……”李文卓的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没开玩笑吧?这……这不可能!这种设备,整个欧洲,都被严格禁运,我们……我们根本弄不到啊!” “那是你的事。” 林啸缓缓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李文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去偷,还是去抢。”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要在青石镇,看到完整的设备和图纸。” “作为交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诱惑的弧度,“我不仅可以每年,向你们提供一万吨的独居石原矿。” “而且……”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通体乌黑,却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七彩流光的……矿石样本! “我还可以,附赠给你们,这种石头的……独家开采权。” 李文卓下意识地看去。 而当他身边,一位专门请来负责技术鉴定的白发老专家,看到那块矿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那块矿石,拿出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狂热和不敢置信的惊呼: “神……神之石!是‘神之石’!” “是传说中,硬度仅次于钻石,却能承受三千度高温,还不会发生任何形变的……‘神之石’啊!” “有了它!我们的光学镜头,就能镀上全世界最坚硬的保护膜!我们的发动机涡轮,就能承受住最恐怖的高温!这……这是能改变整个精密工业格局的圣物啊!” 老专家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那块石头,哭得像个孩子。 而李文卓和梁安琪,则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逆转,给砸晕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块被老专家奉为“神石”的黑色石头,又看了看那个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神秘微笑的男人…… 他们知道。 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一个阳谋!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的……阳谋! 而就在李文卓陷入天人交战时,一个让他更加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一个穿着讲究,看起来家世不凡的年轻男人,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满脸深情地,从院子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了……正处于震惊中的梁安琪面前。 “Angie!” 年轻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深情款款地单膝跪地,举起了手中的玫瑰花。 “我从巷港,追到京城,又从京城,追到这里!”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每一次,你都用工作当借口拒绝我。这一次,我跟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躲!” “嫁给我,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啸的“太太团”们,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林啸和那对“壁人”之间来回扫视。 而林啸,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求婚大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梁安琪看着单膝跪地的周启华,那张向来精明干练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乱和……厌烦。 她正要开口拒绝,林啸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那对“主角”,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块被老专家奉为至宝的“神之石”面前。 他拿起那块石头,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块普通的煤炭。 然后,他看着一脸错愕的李文卓,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先生,看来……你的秘书小姐,今天很忙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合作……” 他顿了顿,将那块“神之石”,作势就要收回怀里。 “就此作罢吧。” 第72章 梁安琪 当林啸那句轻飘飘的“就此作罢吧”说出口时,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文卓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合作作罢? 开什么玩笑! 他今天要是拿不下这份合作,别说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保不住,整个李氏集团的未来,都将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那块被老专家奉为“神石”的“黑钨钛晶”,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此行的预期!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个还单膝跪地、一脸错愕的周启华,厉声喝道:“周公子!这里是林先生的府上,不是你求婚的地方!请你立刻带着你的花,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们谈正事!” 这番话,说得是毫不客气,充满了驱赶的意味! 周启华彻底懵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给面子地呵斥!他可是巷港船王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李文卓!你什么意思?”他猛地站起身,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你别忘了,你们李氏集团能有今天,我父亲当年可没少帮你们!” “一码归一码!”李文卓此刻已经急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旧情?他指着门口,语气冰冷,“现在,立刻,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 周启华气得浑身发抖,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梁安琪。 “Angie!你看到了!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跟我走!这种破地方,这种野蛮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会像往常一样,哪怕心中不愿,但至少会给他一个台阶下。 然而,他错了。 梁安琪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那双向来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漂亮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个重新坐回躺椅上,正由一个清纯可人的小护士(苏晚晴)端着茶水伺候的男人。 她想不通。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凭什么,只用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的老板,像狗一样? 他凭什么,用那种看一件货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却让自己……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到周启华的面前。 她没有去接那束早已准备多时的玫瑰花,只是平静地,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周公子,很抱歉,我现在是工作时间。您的私人事宜,请不要影响到我的工作。”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伤人。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周启华的心脏! “好……好……梁安琪,算你狠!”周启华惨笑一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他死死地瞪了林啸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然后,猛地将那束玫瑰花狠狠地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文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又凑到林啸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先生,您看……刚才那都是误会。我们……我们继续谈?” 林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苏晚晴递过来的茶,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的……梁安琪。 “李先生,”他缓缓开口,“我这个人,做生意,不喜欢有太多的‘意外’。” “我……我明白!我明白!”李文卓连连点头如捣蒜。 “所以……”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了保证我们这次合作的顺利进行,我觉得,有必要,让一位熟悉业务、又能随时向我汇报进度的人,留下来,作为我们双方的……联络官。”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梁安琪那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看……这位梁秘书,就很合适。” 轰! 这话一出,李文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而梁安琪那张向来镇定自若的俏脸,则“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合作作罢”,又是逼走周启华…… 他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联络官”! 他要的,是自己这个人! 他要用这种方式,当着自己老板的面,把自己,当成这笔交易的……一个附加“赠品”!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是谁?她是巷港李氏集团的王牌秘书!是无数豪门公子追逐的对象!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如此……羞辱过?! 她下意识地就要开口拒绝! 然而,当她对上林啸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时,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淫邪和贪婪。 有的,只是一种……漠视。 仿佛她的拒绝,她的愤怒,她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毫无意义。 他根本不在乎她同不同意!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决定好了的……事实! 而李文卓,在经过了短暂的天人交战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最符合商人利益的选择! 他看着自己这位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得力干将,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林先生说的是!说的是啊!安琪能留下来,亲自负责这个项目,是她的荣幸,也是我们李氏集团的荣幸!” 他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语气,对梁安琪说道:“安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林先生的……提拔!” “提拔”两个字,咬得极重。 梁安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她看着那个为了利益,就毫不犹豫将自己“出卖”的老板,又看了看那个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如同魔鬼般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她没有再挣扎。 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看着林啸。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蛆虫。 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我,留下。” 第73章 我带你走 李文卓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青石镇。 他不敢再多留一秒。 他怕再待下去,那个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男人,会提出更让他无法承受的要求。 至于被他“留”下来的梁安琪,则被安排在了采石场旁边,距离他家也不远的,一处专门为“技术专家”修建的独立小院里。 这院子,是林啸特意让陈建军帮忙,按照省城招待所的标准修建的,青砖绿瓦,水电齐全,里面从床铺被褥到脸盆毛巾,一应俱全,全是崭新的。 按林啸的话说:“咱们不能亏待了从巷港来的‘国际友人’嘛。” 第一天,梁安琪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她那份源自大都市精英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自己沦为“交易赠品”的屈辱事实。 然而,到了饭点,一阵霸道而又复杂的饭菜香气,却毫不客气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白秀珠和柳如烟两位“后厨总管”,按照林啸的吩咐,专门为她做的“接风宴”。 红烧肉、清蒸鱼、白斩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梁安琪摸着自己那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看着窗外那片贫瘠荒凉的土地,又闻着这足以让任何人都食指大动的香气,心中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最终,她还是拉开了房门。 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一小壶温热的果酒。 她沉默地吃着,味同嚼蜡。 第二天,林啸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秦沐雪和陆雪瑶。 她们抱着一堆厚厚的、画满了鬼画符般图纸的德文和俄文资料,走进了梁安琪的院子。 “梁秘书,”秦沐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清冷,公事公办,“我们老板说了,既然你是来当联络官的,总不能白吃饭不干活。” 她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这些,是‘合成氨设备’的部分前期技术构想和我们这边的一些基础数据。你的任务,就是在三天之内,把它们翻译、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方便我们和李先生那边,进行下一步的技术对接。” 梁安琪看着那些专业性极强的图纸和数据,愣住了。 她本以为,对方会像那些她见过的油腻老板一样,对自己动手动脚,或者说一些轻佻的话来羞辱她。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给她安排了工作? 而且,还是专业性如此强的工作! 她那份职业女性的本能和骄傲,让她下意识地就接过了文件。 “好。”她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她倒要看看,这群“乡下草台班子”,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然而,当她真正开始工作时,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些看似杂乱的资料里,不仅有对得国合成氨工艺的精准剖析,甚至还有对苏恋最新一代生产设备的优劣评估!其见解之深刻,数据之详实,连她这个王牌秘书,都看得心惊肉跳!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草台班子”!这分明就是一个隐藏在深山里的……技术大神! 她开始疯狂地工作,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将一份近万字的报告整理了出来。 当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将报告交给秦沐雪时,心中第一次,对那个神秘的男人,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而秦沐雪,只是随意地翻了翻,便指出了其中几处翻译上的细微偏差,和对某个技术参数的理解错误。 那一刻,梁安琪彻底被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干练、专业能力甚至不输于自己的“乡下女干部”,那份源自大都市的优越感,第一次,被打得粉碎。 …… 就在梁安琪埋头工作,怀疑人生的时候。 她的“痴情舔狗”周启华,也开着一辆从省城租来的吉普车,在青石镇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找梁安琪,而是改变了策略,开始从“侧面”迂回。 他先是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饭馆,豪气干云地包了下来,请全镇的干部吃饭,试图打探林啸的底细。 结果,饭桌上,那些干部们除了一个劲地拍林啸的马屁,就是对他旁敲侧击,问他能不能也像林老板一样,弄点粮食来“支援”一下镇上的建设。 碰了一鼻子灰后,他又盯上了采石场。 他换上一身名贵的西装,开着吉普车,大摇大摆地就想往里闯,结果被门口看门的民兵,用黑洞洞的枪口,给硬生生顶了回来。 “没有林老板的手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 几次三番下来,周启华碰了一鼻子灰,不仅没能撼动林啸分毫,反而让自己成了整个青石镇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开着车,直接堵在了林啸家的小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林啸!你给我出来!” 林啸正躺在后院的躺椅上,享受着周玉蓉用她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为他按捏着肩膀。 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旁边的叶岚使了个眼色。 叶岚会意,提着一根木棍,一脸煞气地走了出去。 “你就是那个小白脸?又来找打?” “你!”周启华气得脸色铁青,但他也不敢跟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疯丫头”纠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皮箱,“啪”地一声,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闪瞎了所有围观邻居的眼睛! 整整一箱……金条! “一百根!”周启华的声音,充满了资本家特有的傲慢,“离开Angie!这些,就都是你的!” 他以为,这足以砸动任何人。 然而,叶岚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撇了撇嘴:“就这点?还不够我师娘们一人打一套首饰呢。”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留下周启华一个人,捧着一箱金条,在风中凌乱。 …… 夜,深了。 林啸的房间里,一场别开生面的“睡前活动”,正在上演。 那张铺着奢华紫貂皮的大床上,周玉蓉只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正斜倚在床头。 她那成熟妩媚的娇躯,在灯光下曲线玲珑,尤其是那对被睡裙包裹着的、雪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正用她那吴侬软语般的嗓音,给趴在她怀里撒娇的两个小丫头,讲着睡前故事。 而林啸,则枕在她那充满了惊人弹性的丰腴大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诱人体香,感受到她那柔软的小腹,随着讲故事的节奏,一起一伏,轻轻地,摩擦着自己的脸颊。 这,就是“家”的感觉。 讲完故事,白秀珠和柳如烟走进来,一人领着一个,将早已睡熟了的小丫头抱回了她们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啸和周玉蓉。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周玉蓉放下小人书,俏脸微红,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媚眼如丝地白了林啸一眼。 “当家的,还不起来吗?是嫌奴家的腿……不够软吗?” 这声娇滴滴的“当家的”,叫得林啸骨头都快酥了。 他嘿嘿一笑,一个翻身…… “软,太软了。”他低头,凑到她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耳边,坏笑道,“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讨厌……” …… 就在林啸享受着极致的温柔乡时。 隔壁的小院里。 梁安琪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和远处林啸院子里那温馨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她拿出白天周启华偷偷塞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明晚亥时,后山见,我带你走。” 走? 她苦笑一声。 她看着桌上那份被她修改了无数遍,却依旧觉得不够完美的报告,又想起了白天,那个男人,在听到周启华用金条砸门时,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她忽然发现,自己那颗向来坚硬如铁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被她视为“野蛮人”、“蛆虫”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第74章 轻松碾压 深夜的后山,月凉如水。 梁安琪独自一人,来到了与周启华约定的地点。 她来,不是为了私奔,只是为了做个了断。 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逃避”二字,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她都习惯于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周启华很快就出现了,手里还捧着一个从省城带来的精致食盒。“Angie!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西冷牛排……” “周启华,”梁安琪打断了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我来,是想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我的工作在青石镇,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为什么?!”周启华的情绪有些激动,“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林的野蛮人?!Angie,你醒醒!他就是个乡下土皇帝,粗鄙不堪,他能给你什么?” 听着这些话,梁安琪的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粗鄙?野蛮? 她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个男人,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堪称阳谋的手段,兵不血刃地就逼迫自己的老板签下了那份“不平等条约”。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对自己有过任何轻佻的言语和举动,只是用一种纯粹的、上位者对所有物的审视目光,就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手段碾得粉碎。 这种人,或许行事霸道,但绝不“粗鄙”。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梁安琪心中一凛,职业的警觉性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向黑暗。有人! 而周启华,却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试图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梁安琪厌恶地后退一步。 也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周公子,看来,赏月的心情很不错啊。” 是林啸! 他不知何时,竟然一直跟在后面! 周启华看到林啸的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梁安琪的心,也猛地一沉! 被……被他看到了?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会为了男人私奔的恋爱脑吗?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她看向林啸的眼神,愈发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 林啸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径直射向了那片发出响动的树林,声音冰冷地喝道:“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树林里,一片寂静。 “怎么?非要我请你们出来?”林啸冷笑一声,手中黑洞洞的“盒子炮”,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掌心,对准了黑暗。 终于,在死寂了十几秒后,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举着双手,战战兢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别……别开枪!好汉饶命!我们……我们就是路过……” 林啸的【真实之眼】早已将两人看了个通透。 普通的灾民,因极度饥饿,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营养不良。 他收起枪,眉头微皱。大旱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周启华吓得脸色煞白,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浪漫”的月下约会,旁边竟然还藏着两个饿疯了的灾民!要是林啸没出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啸没有理会吓傻了的两人,他看着那两个几乎要跪在地上的灾民,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扔了过去。 “拿着,滚。” 那两个灾民看到雪白的馒头,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地捡起馒头,磕了两个头,便疯也似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处理完这一切,林啸才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梁安琪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跟我回去。”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梁安琪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处于惊吓中,脸色煞白的周启华,贝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烈的……不甘。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她没有再理会周启华的呼喊,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 回到为梁安琪准备的独立小院,林啸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对她进行质问或羞辱。 他只是将一份文件,扔在了她的桌上。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份‘黑钨钛晶’的详细成分分析,以及它在当前工业领域,所有可能的应用方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发电报也好,托人去省城图书馆查资料也好。总之,我要结果。”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后山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存在过。 这种纯粹的、上下级之间命令式的口吻,比任何轻佻的言语,都更让梁安琪感到……愤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他随意摆弄的、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好!”她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她发誓,她一定要做出一份最完美的报告,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告诉他,她梁安琪,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花瓶! …… 第二天,当梁安琪顶着两个黑眼圈,将一份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分析报告,放到林啸面前时,她准备好迎接的,是对方的惊讶,甚至是赞叹。 林啸正在院子里喝着早茶,旁边,那个叫陆雪瑶的、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俄文期刊在看。 林啸接过报告,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不错。”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将那份报告,递给了旁边的陆雪瑶。 “雪瑶,你看看,安琪同志的这份报告,从专业角度,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梁安琪的心,猛地一跳! 她这才意识到,在这个院子里,懂这些“天书”的,并非只有她一个! 陆雪瑶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开始圈圈画画。 “安琪姐,你这份报告写得真好!资料查得非常全面!”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毫无心机地说道。 梁安琪的心中,升起一丝自得。 然而,陆雪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是……”陆雪瑶指着报告上的一处,“关于‘黑钨钛晶’在高温合金领域的延展性数据,你引用的,好像是去年西德实验室公开发表的数据。这个数据其实是有误导性的,因为他们隐藏了关键的‘晶格稳定剂’配方。”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那本俄文期刊翻开,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画出来的段落。 “根据我老师上个月从魔斯科寄来的最新内部资料,苏恋的科学家,通过添加微量的‘钇’元素作为稳定剂,已经将这个参数,在实验室环境下,提高了至少三个百分点……” 她用流利的俄语,将那段关键的论文念了出来,然后又用清晰的普通话,翻译给了梁安琪听。 那一刻,梁安琪看着眼前这个谈起专业知识时,眼中闪烁着自信光芒的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她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职业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不,甚至不是对手。 在这个院子里,在专业领域,她引以为傲的知识和信息渠道,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女孩,轻松碾压了。 而那个决定着一切的男人,甚至都懒得亲自下场。 她缓缓地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平视的、重新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林啸。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第75章 玩泥巴 被陆雪瑶用绝对前沿的学术信息“降维打击”后,梁安琪确实消沉了两天。 她将自己关在那个为她专门准备的、位于采石场旁的独立小院里。 院子很新,青砖铺地,甚至还体贴地移栽了几株翠竹。 房间里从床铺被褥到脸盆毛巾,一应俱全,全是崭新的。 一日三餐,由采石场食堂那边派专人按时送来,永远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米饭是雪白的精米,甚至偶尔还会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这种优待,在这片饿殍遍野的土地上,本该是天堂般的享受。 但对梁安琪而言,这份精致的饭菜,和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院子,却像一个华丽的、看不见的笼子,将她牢牢困住。 她那份源自巷港国际化大都市的精英优越感,和身为李氏集团王牌秘书的职业骄傲,在这种无声的、巨大的反差下,备受煎熬。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养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吃喝不愁,却失去了搏击长空的翅膀和……价值。 她最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在这里似乎一文不值。 那个男人,甚至懒得亲自下场,只派出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就将她所有的知识储备碾得粉碎。 这种无力感,远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感到难以忍受。 她梁安琪,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靠一个男人的“施舍”来度日了?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那张因为思虑过度而略显憔悴的俏脸上时,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那身代表职业身份的宝蓝色连衣裙,而是换上了一套朴素的、从行李箱底翻出来的灰色布衣长裤。 她将一头精心打理的波浪长发,也用一根简单的头绳束在了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都市丽人的精致与高傲,多了几分准备投入战斗的干练。 她没有去采石场,而是绕了一条远路,主动地,朝着那个让她感到既屈辱又好奇的、位于镇南河沿的青砖大院走去。 她需要情报。 她需要亲眼看看,那个男人的“大本营”里,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她要搞清楚,自己输,到底输在了哪里。 当她以汇报工作为名,叩响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时,开门的,是一个让她感到意外的女人。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身材丰腴,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 何婉秋。 “梁……梁秘书?”何婉秋看到她,似乎也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侧身让她进来,“快请进,林老板在后院。” 院子里干净整洁,生机勃勃。 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孩(叶岚)正在空地上打着一套她看不懂的拳法,虎虎生风。 几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则在一位气质温婉的成熟美妇(白秀珠)的带领下,给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浇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和泥土的芬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与她想象中那种奢靡腐化的土皇帝后宫,完全不同。 这里……更像一个真正的“家”。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跟在何婉秋身后,穿过挂着纱帘的月亮门,来到了后院的葡萄藤下。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瞳孔骤然一缩的一幕。 林啸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而他的身边,坐着那个在专业领域将自己彻底击败的女孩——陆雪瑶。 两人正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一张巨大的、画满了复杂符号的图纸。 而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另一幅画面同样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个气质干练的“秦指导员”(秦沐雪),和那个媚骨天成的旗袍美人(周玉蓉),正坐在一起……打双人扑克。 “一对K!”秦沐雪得意地甩出两张牌,她那双修长的美腿翘在石凳上,姿态随性。 “要不起。”周玉蓉慵懒地摇了摇头,伸出纤纤玉手,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捏起一颗鲜红的樱桃,送入红唇之中,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看得人心头一跳。 梁安琪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听到了林啸和陆雪瑶的对话。 “最近水越来越少了……根据水文勘测,采石场地下三十米处,有一条稳定的地下暗河。我的想法是,在这里,”陆雪瑶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标注着红圈的位置,“打一口深井,利用柴油机作为动力,将水抽上来……” “柴油机的功率太小,而且柴油是战略物资。”林啸甚至连头都没抬,便直接否定了她的方案,“用这个。” 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类似于荷兰风车的装置草图。 “风力提水装置。纯机械结构,不用一滴油,只要有风,就能日夜不停地工作。” 他三言两语,就将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的技术理念,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陆雪瑶听得双眼放光,立刻拿出本子,开始飞快地计算着一些梁安琪听都听不懂的物理公式。 而梁安琪,则彻底被镇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脸上始终挂着一丝风轻云淡笑容的男人,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仰望的感觉。 商业、地质、现在,竟然连机械工程都懂?!这个男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就在她心神激荡,甚至有些恍惚的时候,那个打牌的旗袍美人周玉蓉,却忽然抬起头,看到了她。 “呦,这不是梁秘书吗?怎么站在那儿,快过来坐呀。”周玉蓉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 林啸和陆雪瑶也闻声抬起了头。 梁安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自己一个外人,闯入了这个家庭的私密时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迈步走了过去。 “林先生,陆小姐。”她走到桌前,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与干练,“关于‘黑钨钛晶’的资料,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和你们讨论一下。” 她没有再提那份被“碾压”的报告,而是直接切入了工作,这是她挽回尊严的唯一方式。 陆雪瑶立刻热情地拉着她坐下,将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 而林啸,则第一次,真正地抬起眼,正视了她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淡淡地说道:“好啊。” “正好,我这个‘风力提水’项目,还缺一个懂材料力学和项目管理的……总工程师。” “梁秘书,有没有兴趣,来陪我们这些‘乡下人’,一起……玩玩泥巴?” 第76章 张教授 林啸那句带着一丝调侃,又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任命,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梁安琪那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总工程师? 玩玩泥巴?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屈辱和好胜心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是谁?她是巷港李氏集团的王牌秘书,是经手过数千万美元项目的商界精英。 现在,竟然要被一个乡下男人安排去当一个连图纸都还停留在草稿阶段的项目的所谓总工程师? 但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知道,拒绝,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男人面前,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后机会。 她将重新变回那只被圈养在独立小院,只能坐等投喂的金丝雀。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好。”她抬起头,迎着林啸那玩味的目光,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不过,既然是总工程师,我需要完整的项目数据,以及……对项目所有技术环节的绝对知情权和建议权。” 她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后的体面和主动权。 “可以。”林啸的回答,干脆得让她有些意外。 他对着旁边的陆雪瑶笑了笑:“听到了吗,陆组长,以后,你可就有个专业的搭档了。你们俩,一个主理论,一个主实践,正好互补。” 他三言两语,就将一场潜在的权力之争,消弭于无形,还顺便给两人定了性。 陆雪瑶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林啸的意思。 她站起身,热情地拉起梁安琪的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太好了!安琪姐,我正好有一大堆关于材料力学的问题想请教你呢!走走走,我们去书房,那里的资料更全!”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心机、对知识充满了纯粹热情的女孩,梁安琪那颗紧绷着的心,不知为何,稍稍放松了一些。 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 接下来的几天,林啸的小院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东边的书房,彻底成了陆雪瑶和梁安琪的“技术攻关小组”的大本营。 两个同样优秀,却风格迥异的女人,开启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陆雪瑶的优势,在于她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来自周文博教授那源源不断的、代表着世界最前沿的学术资料。 她能从最基础的物理公式出发,构建起整个风力提水装置的理论模型,计算出每一个零件所需要承受的力。 而梁安琪的优势,则在于她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和对实践应用的敏锐嗅觉。 她或许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微积分公式,但她能一眼就看出,某个设计在实际应用中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某个零件用什么材质、什么工艺来制造,才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选择。 两人时常会因为一个技术细节,争论得面红耳赤。 “不行!这里的齿轮比必须是1:3.75!这样才能在平均风速下,达到最大的扭矩输出!”陆雪瑶指着图纸,寸步不让。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梁安琪抱着手臂,同样毫不退让,“但你考虑过没有?以青石镇现有的加工水平,根本做不出精度达到0.01毫米的齿轮!与其追求那不存在的理论最优解,不如退而求其次,采用更稳定的1:3.5的齿轮比,虽然功率会损失百分之五,但故障率能降低一半以上!” 这种争论,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林啸从不参与,他只是偶尔会在路过书房时,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听上一会儿。 每当两人争执不下,陷入僵局时,他总会轻飘飘地,扔下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 “用……试试,或许可以解决你们的矛盾。” “扇叶的迎风角,可以参考一下信天翁的翅膀结构,效率会更高。”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神来之笔,总能精准地,为两个陷入困境的顶级“做题家”,指出一条她们闻所未闻,却又豁然开朗的“捷径”。 每一次,当两个女人顺着他的思路,解决了难题后,再回头时,那个男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梁安琪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发现,自己和陆雪瑶,就像两个最顶级的画师,拥有最精湛的画技。 但林啸,却是那个……定义“美”的人。 她们在他的框架下,无论如何挣扎,都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种感觉,让她既感到挫败,又忍不住……产生了一丝病态的、想要探究得更深的渴望。 而就在“技术小组”的研究渐入佳境时,一个不速之客,再次打乱了这份宁静。 周启华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捧着玫瑰花,也没有再提着金条。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极有学者风范的老者。 “Angie!”周启华站在院子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微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省水利设计院请来的总工程师,张承德,张教授!是国内顶尖的水利专家!” 他特意将“专家”两个字,咬得极重。 “我听说,你们在搞一个什么……风车抽水的项目?”他故作关切地说道,“我怕你们被一些‘民科’的奇思妙想带进沟里,所以特意请了张教授来,给你们……指导指导工作。”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矛头直指林啸! 他就是要用真正的“权威”,来击碎林啸那个“乡下土皇帝”的伪装!他要让梁安琪看看,谁,才是真正懂科学,能给她提供帮助的人! 那位张教授也背着手,一脸傲慢地走了进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院子里的众人,当看到那张简陋的图纸时,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只看了一眼,便直接下了定论。 “年轻人有点想法是好的,但科学,是严谨的!不是靠异想天开!这种简陋的设计,连最基本的流体力学原理都违背了,怎么可能成功?” 他这番权威十足的断言,让陆雪瑶的脸,瞬间就白了。 而梁安琪的黛眉,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啸端着一杯酸梅汤,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位趾高气扬的张教授,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周启华,笑了。 “哦?那依张教授的高见,应该如何设计呢?” 第77章 汗流浃背的张教授 林啸这句不咸不淡的反问,让那位从省城来的张承德教授,感到了一丝冒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背着手,用一种教导后进的口吻,居高临下地说道:“年轻人,科学是严谨的,不是想当然。你这个设计,看似巧妙,实则漏洞百出,根本没有实践的可能。”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图纸前,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首先,流体力学。你只考虑了风的推力,却完全忽略了扇叶在高速旋转时产生的湍流和涡流效应。这种简陋的平板式扇叶,一旦风速超过每秒五米,就会产生严重的颤抖,不仅无法有效提水,甚至可能导致整个装置解体!” “其次,你设计的这个木质塔架,高度超过十米,却只用了几根主梁支撑。你计算过它在极限风压下的承力吗?别说抵御山谷里的阵风了,我怕是一场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它像拧麻花一样,直接拧断!” “最后,也是最可笑的,用木头做传动轴?用兽筋做皮带?年轻人,你是在写神话故事吗?这种强度的扭力传输,只有特种钢材才能承受!你这套东西,转不了三天,就得磨损报废!” 张教授每说一条,周启华的脸上就多一分得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权威、最科学的方式,将林啸那虚假的光环彻底撕碎,让梁安琪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权威,谁又是那个可笑的土皇帝。 陆雪瑶听得俏脸发白,她虽然觉得张教授的话有些刺耳,但从理论上,却又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 梁安琪的黛眉也紧紧蹙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她能听出,这位专家的分析,确实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啸,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专业挑战。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林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窘迫。 他甚至还有心情,端起周玉蓉刚刚为他续上的酸梅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直到张教授洋洋洒洒地说完,他才放下碗,抬起眼皮,看着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专家,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教授,请问,您知道信天翁的翅膀,为什么能支撑它在海上,连续滑翔几天几夜,而不用扇动一下吗?” 张教授愣住了。 他一个搞水利的,怎么会知道鸟类翅膀的结构? “这……这和我们讨论的有关系吗?”他有些不悦地反问道。 “当然有关系。”林啸笑了笑,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您又是否计算过,当一股时速五十公里的气流飞过这大鸟……会呈现出一种怎样的变化?” 这第二个问题,更是让张教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流体力学的范畴,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空气动力学和湍流模型!这在国内,都还是一个极其前沿的课题,别说他一个水利专家了,就是省城大学里专门搞这个的教授,也未必能立刻给出答案!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林啸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张被批得一文不值的图纸前,拿起铅笔。 “你们看。” 他的笔尖,落在了那被张教授评价为“简陋”的扇叶上。 “谁告诉你们,我的扇叶,是平板式的?” 他手腕翻飞,只是寥寥几笔,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流线美感的曲面! 那曲面,微微上拱,前缘圆钝,后缘削薄,其完美的翼型结构,与信天翁的翅膀,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伯努利原理。”他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利用上下表面的流速差,产生升力。这样一来,风不仅在推着扇叶走,更是在……抬着扇叶走。颤抖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紧接着,他的笔尖,又移到了那个被评价为“脆弱”的塔架上。 “谁又告诉你们,我的塔架,是纯木质的?” 他在几根关键的主梁节点处,画上了几个三角形和菱形的结构。 “这里,内部会嵌入锻钢的加强筋,形成三角稳定结构。而在塔基部分,”他的笔触向下延伸,“我会用三百斤的生铁,浇筑一个配重底座。别说山谷里的阵风了,就是十九级的台风来了,也休想撼动它分毫。” 最后,他的笔,落在了那根被嘲笑为“神话”的传动轴上。 “至于材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没有再画,而是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木炭? 不。 当那块东西被放在桌上时,张教授和梁安琪都看清了。 那不是木炭,而是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却带着奇特金属光泽的……矿石! 正是那块,被老专家奉为圣物的——黑钨钛晶! “这种石头,”林啸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经过高温煅烧,再辅以特殊的淬火工艺,其硬度和韧性,将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种已知的合金钢。” “用它来做传动轴和齿轮……” 他看着早已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的张教授,缓缓说道: “张教授,你觉得,还会磨损吗?” 第78章 收个老徒弟 当林啸将那块通体乌黑、闪烁着奇特金属光泽的黑钨钛晶,如同扔一块普通石头般,随手丢在桌上时。 整个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承德教授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老脸,瞬间煞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用这种东西做传动轴?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简直就是……用黄金去打造一个粪桶!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从理论到材料,从结构到应用,一层一层地,无情剥开,然后,碾得粉碎! “怎么样,张教授?”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现在,还觉得我的设计,是胡闹吗?” “我……”张承德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干涩无比。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质疑,却发现自己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抛出的每一个概念,伯努利原理、三角稳定结构、乃至眼前这块闻所未闻的超级材料……都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站在一旁的周启华,更是早已面如死灰。 他本以为,自己请来的是一尊能降妖伏魔的“天师”。 却没想到,请来的,只是一个……给对方送人头的“小丑”。 他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简单事实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无力的感觉。 财富、家世、学识…… 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而梁安琪和陆雪瑶,则彻底被林啸这番惊世骇俗的“现场教学”,给镇住了。 尤其是梁安琪。 她呆呆地看着林啸,看着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深邃眸子。 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评价,都错了。 野蛮?粗鄙? 不。 这个男人,他不是野蛮。 他只是……懒得跟那些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存在,去讲道理。 他习惯于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碾压一切他看不顺眼的东西。 无论是财富,是权力,还是……知识。 这是一种源自绝对实力的……霸道! 而这种霸道,对她这种向来崇拜强者的女人来说,竟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不可能……”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时,张承德教授却忽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扑到那张图纸前,拿起放大镜,翻来覆覆去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这个翼型曲率,不符合常规的升力模型……还有这个行星齿轮组的结构,太复杂了!理论上根本无法实现稳定传动……” 他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而,林啸只是轻笑一声。 他甚至都懒得再开口。 他只是对着旁边的陆雪瑶,使了个眼色。 陆雪瑶心领神会。 她走到书柜前,从一堆厚厚的、全是外文的书籍里,抽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旧的笔记。 她将笔记翻开,推到了张承德的面前。 “张教授,”她的声音,清脆而又悦耳,“您看看这个。” 那笔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比林啸刚才的草图精细百倍的……空气动力学模型图! 旁边,还用流利的俄文,标注着一连串复杂的风洞实验数据和数学推导过程! “……这是我老师,根据苏恋中央空气动力学研究院最新的内部期刊,复刻的。” “您看这里,”她的手指,点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公式上,“林啸刚才说的那个曲率,恰好,就是这条曲线的……最优解。” “至于行星齿轮组……” 她又翻到另一页。 上面,赫然是一张……德国“牛马”公司内部的齿轮设计手稿的……复印件! “……这是我托人,从西德弄来的。牛马公司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将这种应用到了他们的军用望远镜上。事实证明,它的稳定性,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种已知的传动结构。” 轰! ! ! 如果说,林啸刚才的话,是将张承德的自信击碎。 那么,陆雪瑶拿出的这两份堪称“绝密”的证据,则像两把最锋利的铁锤,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和身为“权威”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砸得……稀巴烂! 他呆呆地看着那两份足以在世界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的资料,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年纪轻轻,却掌握着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尖端科技的“乡下人”…… “噗通!” 这位在省城都赫赫有名的水利专家,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满脸的失魂落魄。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留洋背景,他几十年来积累的所谓“权威”,在眼前这堪称“降维打击”的知识碾压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启华更是早已面无人色。 他看着那个将自己请来的“救兵”,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怨毒,也彻底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跟一个人斗。 他是在跟一个……无法理解的,深不可测的……怪物斗! 而梁安琪,则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着那个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些不仅美貌、更拥有着惊人智慧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输得不冤。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敢用那种看货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自己这点所谓的“价值”,或许,真的……不值一提。 “张教授,”林啸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现在,还觉得,我的设计,是胡闹吗?” “不……不敢……”张承德颤抖着声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林先生……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坐井观天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羞愧和……一丝学者特有的,对更高层次知识的渴望。 “您……您的这份图纸,简直就是……巧夺天工!不!是神来之笔!我……我可不可以……留下来,跟您……学习?”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权威专家,此刻,竟像个最虔诚的小学生,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请求! 第79章 稳定民心 张承德教授那近乎哀求的请求,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权威专家,此刻却像个虔诚的小学生,对一个比他孙子还年轻的青年,露出了虚心求教的神情。 周启华更是看得浑身冰冷,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仅没有羞辱到林啸分毫,反而像个跳梁小丑,用自己的愚蠢,将对方衬托得愈发高深莫测。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没了傲气的老者,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缓缓地将那份精妙绝伦的图纸,推到了张承德的面前,平静地开口。 “学习,谈不上。” “不过,我这个项目,确实还缺一个懂水利工程,能负责现场施工的总监工。” 这番话,给足了对方面子。 既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又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张承德是什么人?人精!他瞬间就明白了林啸的意思,老脸上露出了无比激动的神情,连连点头如捣蒜:“不嫌弃!不嫌弃!能参与到如此巧夺天工的项目中来,是我张承德三生有幸!林……林总工!您放心!我保证把这活,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一声林总工,彻底表明了他的态度。 至此,这位省城来的水利专家,被林啸兵不血刃,轻松收归麾下。 周启华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和谐的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出局了。 他再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又极其不甘地,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他一下的梁安琪,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他来时,意气风发,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走时,却形单影只,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梁安琪看着他那萧瑟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正与陆雪瑶、张承德热烈讨论着技术细节的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眼神,专注而又明亮,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她忽然发现,自己那颗向来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 闹剧收场,技术小组的力量,却空前壮大。 有了张承德这位经验丰富的总监工加入,整个风力提水项目的进度,一日千里。 林啸的小院书房,彻底成了整个青石镇,乃至整个地区技术水平最高的科研中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喜悦中时,一个致命的危机,却悄然而至。 这天下午,采石场那边,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喧哗声! 一个负责管理后勤的民兵,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院子,脸上写满了惊慌。 “林……林老板!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林啸正在后院,陪着几个女人打牌,闻言眉头一皱,站起了身。 “什么事,慢慢说。” “水……水井!”那民兵喘着粗气,指着采石场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采石场那口……最后的水井,也……也见底了!一滴水都抽不出来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在场的所有女人,都花容失色!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水,对那个聚集了数百号工人的采石场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有水,就无法饮用,无法做饭…… 整个采石场,将瞬间瘫痪! 数百名靠着这份工作活命的灾民,将再次陷入绝望!而这份绝望,在饥饿和酷暑的催化下,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暴动! “走,去看看。”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里的那张扑克牌,扔在了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当林啸赶到采石场时,这里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名工人,顶着毒辣的太阳,黑压压地围在那口早已干涸的井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躁和不安。 “没水了!真的没水了!” “这可怎么办啊?没有水,活干不了,连饭都没得吃了!” “老天爷啊!你是不想给我们活路了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民兵,早已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只能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家不要慌,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炸开! 砰! 林啸手中的盒子炮,枪口朝天,打出了一发子弹。 那巨大的声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就将所有人的喧哗声,都压了下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站在高处,手持短枪,眼神冰冷的男人身上! “慌什么?”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天,还没塌下来。” 他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惶恐的脸,缓缓开口。 “我林啸,当初既然敢开这个采石场,就有能力,让你们每个人,都有活干,有饭吃。” “一口井干了,而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弧度。 “就值得你们,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里等死?” 他将枪收回枪套,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给予希望和承诺的语气,朗声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 “没有水,我们就去找水!天不下雨,我们就问地要!” “从现在起,采石场,停工三日,进行设备整修。这三日,所有人的口粮,照发不误!” 这第一句话,就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骚动的人心! 口粮照发! 这意味着,他们至少三天内,不会饿肚子! “而在这三日之内,”林啸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我,还有我身边的技术小组,将会日夜赶工,造出一台不需要油、也不需要电,只需要风,就能从地底下,把水抽上来的大家伙!” 他指着黑风山那连绵的山脉。 “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水源!那是一条藏在山体深处的地下河!水量,比你们脚下这口井,大十倍,大百倍!” “三天之后,当那台大风车,在山谷里转起来的时候,我保证,会有源源不断的甘泉,从山里流出来!” “到那时,我不仅要让你们有水喝,有活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还要让你们用这的水,去浇灌田野!我要让这片快要旱死的土地上,重新长出庄稼来!” “我林啸,说到,做到!” 第80章 挖“泉眼” 林啸那番充满了强大自信和宏伟蓝图的讲话,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在场数百名工人那早已濒临干涸的心田。 描绘蓝图,给予希望,永远是收拢人心的最佳手段。 当听到停工期间口粮照发,三天后不仅有水喝,甚至还能引水灌溉农田时,人群中那股因为缺水而引发的焦躁和不安,瞬间就被一种名为“期待”的狂热情绪所取代! “林老板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林老板万岁!” “我们都听林老板的!”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林啸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采石场最危险的一次信任危机,被他安然度过了。 接下来,就是将承诺,变为现实。 他没有在现场多做停留,只是对钱有德和几个民兵队长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务必保证这三天的粮食发放到位,安抚好工人们的情绪,便转身,带着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技术小组,返回了小院。 危机,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天。 要在三天之内,从零开始,造出一台结构复杂、精度要求极高的风力提水装置,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啸的书房,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争分夺秒的战争指挥室。 那张巨大的图纸,被铺在了正中央。 陆雪瑶,梁安琪,张承德,三位顶尖的技术人员,神情凝重地围在桌前。 “时间太紧了!”张承德教授看着图纸上那上百个大小不一的零件,愁眉紧锁,“别的都好说,但这套行星齿轮组,还有扇叶的曲面,对加工精度的要求太高了!县钢厂那边的老师傅,我熟,但他们的设备太老旧了,根本做不出来!” “我同意张教授的看法。”梁安琪也一改往日的沉默,主动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又专业,“我研究过巷港那边几家德国机械厂的工艺流程。这种级别的精密加工,必须要有高精度的车床和铣床才行。我们现在,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 她的话,让刚刚才因为林啸的豪言壮语而燃起希望的陆雪瑶,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理论终究是理论。 没有相应的工业基础,再精妙的设计,也只是一张废纸。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那最核心的行星齿轮组结构图旁边,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可笑的……模具草图。 “谁说,我们一定要用车床和铣床?” 他看着三人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匪夷所思的话。 “我们,用铸造。” “铸造?!”张承德第一个惊呼出声,“不可能!林总工!铸造的精度太差了,而且会产生大量的气孔和砂眼,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扭矩!” “普通的铸造,当然不行。”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如果……我们用'失蜡法'呢?” 失蜡法! 这三个字一出口,张承德和陆雪瑶还是一脸茫然。 但梁安琪的身体,却是猛地一震!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就充满了无尽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因为工作关系,她曾经接触过一些欧洲顶级奢侈钟表品牌的资料。她知道,这种最早起源于古埃及和华夏青铜器时代的古老工艺,在现代,早已被少数几家瑞士的顶级钟表工坊所垄断,专门用来制造那些结构极其复杂、精度要求堪比艺术品的……机芯零件!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级精密铸造工艺! 他……他怎么会知道? ! “没错,就是失蜡法。”林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用蜂蜡,雕刻出齿轮的精准模型,然后用耐火的泥浆包裹,烘烤,让蜡模融化流出,形成一个完美的中空模腔。最后,将熔化的铁水,灌入模腔。” “至于气孔和砂眼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的黑钨钛晶。 “只要在铁水里,加入百分之零点一的……这东西的粉末。它就能像催化剂一样,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梁安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侃侃而谈,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事情的男人,心中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颠覆! 如果说,之前林啸展现的,还只是超越时代的知识。 那么现在,他展现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对手段! 他不仅仅知道最先进的理论,他甚至……连实现这些理论的具体工艺和方法,都了如指掌! “好……好!”张承德虽然听不懂什么失蜡法,但他听懂了林啸的意思,整个人都激动得浑身发抖,“我这就去组织人手!烧窑!熔铁!林总工,您放心,三天之内,我就是不吃不睡,也把这套模具给您弄出来!” 一场看似无法解决的技术危机,就这么,被林啸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整个林家小院,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手工工场。 林啸亲自操刀,用他那双稳定得如同机器般的手,雕刻着蜂蜡模具。 陆雪瑶和梁安琪,则彻底抛弃了彼此间的隔阂,一个负责计算数据,一个负责绘制零件的分解图,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承德教授,则带着几个从采石场里挑出来的壮劳力,在后院垒起了一座简易的熔炉,日夜不停地烧着火。 就连秦沐雪、白秀珠这些女人,也全都动员了起来,有的负责后勤,有的负责打下手,整个团队,都围绕着那个核心,高速地运转着。 梁安琪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所有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心无旁骛,拼尽全力的感觉。 尤其是在深夜,当她因为一个计算失误而懊恼时,那个男人,总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的身后,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然后,轻描淡写地,指出她图纸上的那个致命错误。 他从不安慰,也从不责备。 但那种被一个更强者,在专业领域上,进行全方位“指导”和“纠错”的感觉,却让梁安琪这个事业心极强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依赖感。 她发现,自己似乎……开始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了。 第三天,黎明。 当最后一件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齿轮零件,从模具中取出,完美地嵌入到装置中时。 整个技术小组,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成功了! 他们真的,在三天之内,用最原始的手段,造出了这个足以震惊整个时代的……精密机械! 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林啸却擦了擦手,对着众人,平静地说道:“你们先把设备组装起来,运到山谷去。” “你呢?”陆雪瑶下意识地问道。 林啸拿起一把工兵铲,和一卷绳索,背在了身后。 他看了一眼东方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去为这个大家伙,把最后一口……‘泉眼’,给挖出来。” 第81章 出水了! 黑风山的夜,静谧而又深邃。 林啸独自一人,背着工具,如同最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崎岖的山林之间。 他的目的地,是前几天在勘探地形时,就已经选好的一处绝佳地点——一个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隘口下方,极其隐蔽的天然岩洞。 这个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所遮掩,即便是常年进山的老猎人,也未必能发现。 洞内深邃,地势向下倾斜,最重要的是,洞底的岩层,是一种质地相对疏松的石灰岩。 这为他的计划,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走进山洞,林啸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从空间中,取出了工兵铲,开始在洞底最深处,向下挖掘。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坚硬的岩层,在他那工兵铲下,如同豆腐一般,被一层层地轻松剥离。 仅仅半个小时,一个直径半米,深达五米的垂直深井,就已然成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心念一动。 一股清澈、甘甜,带着丝丝灵气的泉水,凭空出现在深井的底部,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又稳定的速度,向上涌动。 这,正是他空间农场里的灵泉。 他精确地控制着泉水的涌出量,既要保证水量足以支撑风车的抽取,又不能让其满溢出洞口,被人发现端倪。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挖出的碎石,巧妙地回填在井口周围,伪造出一副天然泉眼的样子。(系统里的泉眼可以批量制作外头的泉眼。)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一个永不干涸的“神泉”,就这么,被他悄无声息地,创造了出来。 …… 清晨。 当林啸带着一身的露水,回到小院时,整个技术小组,都早已等候多时。 那台凝聚了所有人两天两夜心血的庞然大物,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分解开,装上了采石场里唯一的一辆解放牌卡车。 “水源,找到了。” 林啸看着众人那布满了血丝,却又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平静地,宣布了这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消息。 “所有人,出发!” …… 黑风山,一线天山谷。 这里是林啸指定的,风车最终的安装地点。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道。 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山风,都会在这里被压缩、加速,形成一股稳定而又强大的气流。 而那座巨大的风车,就将被安装在这风道最狭窄处的山脊之上。 数百名采石场的工人,怀着忐忑与激动,自发地组织起来,用最原始的肩扛手抬的方式,将那些沉重的钢铁零件,一步一步地,运上了陡峭的山坡。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庄重。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此刻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钢铁,更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梁安琪和张承德,则站在山脊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人们,进行着最后的组装。 这是梁安琪第一次,参与到如此大规模的“土法”工程之中。 没有吊车,没有电焊,所有的一切,都依靠着人力和最原始的杠杆、滑轮。 但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简陋和落后。 她只感觉到了一种……震撼! 一种数百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万众一心,迸发出的,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力量! 而那个给予了所有人这个目标的男人,此刻,却正负手而立,站在最高的山崖边,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平静。 不知为何,梁安琪看着他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背影,心中,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创造一个属于他的……传说。 在若干年后,甚至会让人写在教科书上的传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临近中午,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那座高达十米,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大风车,终于,稳稳地,矗立在了山脊之巅! 它那充满了流线美感的巨大扇叶,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尊沉默的钢铁巨人,俯瞰着这片干涸的土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仰着头,看着这座凝聚了他们希望的庞然大物,屏住了呼吸。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在耳边,呜呜地吹着。 然而,那巨大的风车,却纹丝不动。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风车,依旧像一个死物,没有任何的反应。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怎么……怎么不动啊?” “是不是……不行啊?” 就连张承德教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反复检查了图纸和安装过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可…… 梁安琪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男人。 只见林啸,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感受了一下风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将被消磨殆尽,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绝望情绪,又将重新升起时—— “呼——” 一阵比之前强劲了数倍的山风,猛地,从山谷的另一头,呼啸而来! 那阵风,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睁不开眼睛! 也就在这一刻! 那座沉默了许久的钢铁巨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它那巨大的扇叶,开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一圈…… 两圈……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巨大轮盘!发出了“呼呼”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怒吼! 紧接着! 就在风车脚下,那根早已铺设好的、碗口粗的铁皮管道里! 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最后! “噗——” 一股清澈、带着丝丝凉气的泉水,如同离弦之箭,从管道的出口,猛地喷涌而出! 那雪白的水龙,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被正午的阳光,折射出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哗啦啦! 清泉,如同瀑布般,狠狠地砸在下方早已干涸的蓄水池里,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降临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水! 真的是水! 在他们以为老天爷都已经抛弃了这片土地的时候! 那个男人,真的,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向这干涸的大地,要来了……救命的甘泉! “出水了! ! !”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轰! ! !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工人,如同疯了一般,欢呼着,怒吼着,将头上的草帽扔向天空! 他们冲向那喷涌的泉水,任由那冰凉的甘泉,将自己浑身淋透!他们哭着,笑着,像个孩子一样,在水里打着滚! 那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洗刷得一干二净! 而梁安琪,则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去欢呼,也没有去淋水。 她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在漫天水花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丝淡淡微笑的男人。 她的心中,那道名为“理智”和“骄傲”的最后防线,在这一刻,被那道喷涌的清泉,和那道绚烂的彩虹,彻底地……冲垮了。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第82章 再收一美 那一天,整个黑风山,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清澈的泉水,从山脊上的风车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汇入山谷中的蓄水池,然后又顺着早已挖好的渠道,一路欢歌,流向采石场,流向那片早已干涸龟裂的土地。 数百名工人,如同过节一般,自发地脱去上衣,跳进那清凉的溪水里,尽情地嬉戏打闹。 压抑了太久的干渴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洗刷得一干二净。 林啸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下令,让钱有德打开仓库,取出早已备好的野猪肉和白面,就在这山谷里,摆开流水席! 反正他的食物多得很,完全不担心吃光。 今夜,不醉不归! 夜幕降临,山谷里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大块的野猪肉在火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麦子发酵的酒香,在山谷间弥漫,足以让任何人都馋得口水直流。 工人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笑容。 林啸的身边,坐着技术小组的三位功臣——陆雪瑶、张承德,以及……梁安琪。 “林总工,”张承德教授的老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敬,他端着一碗酒,对着林啸,深深一躬,“老头子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我敬您!” 说罢,一饮而尽。 林啸笑了笑,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陆雪瑶则像个小丫头一样,兴奋地指着下方的人群:“林啸,你看你看!他们都好开心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理想变为现实后的、纯粹的光芒。 只有梁安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碗酒,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这个被所有人崇敬的男人。 篝火的光芒,跳跃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映衬得愈发深邃,愈发……充满了魅力。 她看着他从容地应对着张承德的敬酒,看着他微笑着回应陆雪瑶的兴奋,看着他偶尔投向山下人群时,那平静的眼神…… 她忽然发现,自己那颗早已被商业斗争和冰冷数据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变得柔软起来。 “怎么不喝?”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啸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了白日里的那种侵略性和霸道,只是像朋友间的普通问候。 但就是这平静的眼神,却让梁安琪的心,猛地一跳!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我……我不太会喝酒。”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是吗?”林啸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从她手里,拿过了那碗酒,然后,将自己手里那碗只喝了一口的“酒”,递了过去。 “那就喝我的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 “这碗,是酸梅汤。” 梁安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碗……酸梅汤。 她这才发现,他的碗里,盛着的,根本不是浑浊的烈酒,而是他经常喝的,清亮酸甜的汤汁。 他……竟然知道自己比起烈酒,更喜欢喝酸梅汤? 自己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暖意,瞬间从她的心底,涌遍了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就连那个苦追了她三年的周启华,也只知道送她玫瑰花和牛排。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碗酸梅汤。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那温热而又有力的手指。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一颤,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带着一丝笑意的、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那一刻,她知道。 自己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地,坍塌了。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端起那碗酸梅汤,仰起雪白的脖颈,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 夜,更深了。 庆功宴早已散去,工人们各自回到了采石场的工棚休息。 山谷里,只剩下几堆尚未燃尽的篝火,在夜风中,发出着噼啪的轻响。 梁安琪的独立小院里。 梁安琪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乱如麻。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那个男人的强大,那个男人的细心,那个男人……递过来的那碗酸梅汤。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远离他。 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回忆着两人指尖触碰时,那短暂的、却又让她心悸的温度。 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自己对他从看待蛆虫一般的态度,慢慢变成正常,直至如今的钦佩……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梁安琪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是谁。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 但那敲门声,却极有耐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魔力。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林啸。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恢复了白日里的那种侵略性和霸道。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梁安琪被他看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地就要关上门。 然而,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却抢先一步,按住了门板。 下一秒。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间。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而是当被他抱起之后,自己的内心却是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在她犹豫间,就听到了一阵声响, “砰。” 那是她房门的声音。 看起来被他用脚,轻轻地,带上了…… 第83章 “客人”要来了 那一夜,梁安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艘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孤帆,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 而那个男人,则像一座巍峨的灯塔,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闯入了她的世界,用他那坚实的臂膀和灼热的温度,为她撑起了一片最安稳的港湾。 她从最初的抗拒,到中途的迷茫,再到最后的……沉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跳跃在她那脸颊上时,她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浸润得有些红肿的漂亮眸子。 浑身上下,传来一种如同被重型卡车碾过般的酸软和……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身边的床榻,早已冰凉。 那个昨夜予取予求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那床榻之间,还残留着他那充满了侵略性的阳刚气息,以及…… 床单上那点点嫣红的落梅,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并非虚幻。 她侧过头,看着那抹刺目的红,那张向来精明干练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混杂着羞耻、懊恼,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甜蜜的笑容。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阵礼貌的敲门声,从院子里传来。 梁安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他回来了? 她连忙抓过被子,将自己羞人的身体裹紧,才用一种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的声音应道:“谁?” “梁秘书,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似乎是采石场食堂那边负责送饭的大婶。 梁安琪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定了定神,穿上衣服,前去开门。 门外,送饭大婶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一种恭敬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梁秘书,这是林老板一大早,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熬的。” 大婶将食盒递了过来,又补充了一句。 “林老板说,您昨晚……‘研究图纸’辛苦了,让您务必趁热喝了,好好补补身子。” 说完,大婶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梁安琪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研究图纸? 辛苦了? 这个混蛋! 她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甜意。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红糖乌鸡汤。 她端起那碗汤,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汤汁滑入胃中,熨帖着她那疲惫的身体,也抚平了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 当天上午,采石场。 林啸召集了技术小组的所有成员,和秦沐雪、何婉秋等人,召开了第一次“青石镇农田水利改造工程”的启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又热烈。 梁安琪以项目总工程师的身份,坐在林啸的右手边。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灰色工装,将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镇定。 她与林啸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上下级距离。 两人在讨论工作时,眼神交汇,都显得极其专业和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那个男人的目光扫过自己时,她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漏掉一拍。 而她的腿心深处,也会泛起一阵……让她又羞又怕的酸软。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源源不断的水源,和张承德这位水利专家的加盟,再加上秦沐雪在官方层面的协调,整个工程的推进,顺理成章。 勘测、规划、划分施工区域……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种高效而又有序的氛围中,飞速进行着。 梁安琪也彻底抛弃了过去的身份,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份足以改变一方水土的宏大事业之中。 她那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和对细节的极致把控能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空间,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会议结束后,林啸留下了秦沐雪和梁安琪。 就在采石场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他拨通了那条通往巷港的加密电话线。 电话,是李文卓的。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林……林先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说。”林啸的声音,依旧平静。 “‘合成氨设备’的事……成了!”李文卓激动地说道,“我通过欧洲的一些特殊渠道,联系上了西德的一家老牌化工厂。他们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正准备将一整条生产线,当成废铁处理掉!我花了大价钱,已经把整条生产线,连同他们的首席工程师和全套技术图纸,都给买下来了!” “哦?”林啸的眉头,微微一挑,“条件呢?” “条件就是……”李文卓的声音,陡然压低了,“除了钱,他们还点名要……五公斤的……黑钨钛晶原矿,作为技术转让的保证金!”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林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您让我送去欧洲检测的那块样品,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据我的线人说,那块石头在西德的某个秘密实验室里,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物理特性。现在,至少有三个国家的情报组织,已经把这件事,列为了最高优先级的情报项目!” “我派去押运设备的人,在路上,已经遭到了两次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 “林先生,您……您要有个心理准备。您手里的那座矿山,可能……已经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听完李文卓的话,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任何一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都必然会引来群狼的觊觎。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道,“你那边,按原计划进行。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参与了这次电话会议的秦沐雪和梁安琪,俏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看来,有‘客人’,要上门了。”秦沐雪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梁安琪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林啸,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不过,我相信,你有应对的办法。” 林啸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正在被清泉滋润,逐渐焕发生机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 “‘客人’来了,自然要有好酒好菜招待。” “就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没那么好的胃口。” 第84章 夜莺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无论是秦沐雪还是梁安琪,都是冰雪聪明的女人。 她们都很清楚,李文卓带来的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黑钨钛晶,这块被林啸从深山里刨出来的石头,已经不再仅仅是一笔生意,它变成了一个漩涡,一个足以将国际上最顶尖、最危险的那些势力,都吸引过来的巨大漩涡。 “看来,我们的小院,要热闹起来了。”秦沐雪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闪烁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梁安琪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我相信,这世上,还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看着自己这两位堪称左膀右臂的女人,一个沉稳睿智,一个果决干练,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巷港”那个小小的光点上。 “麻烦,有时候,也是机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敌人既然在暗处,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自己跳到明处来。” “安琪,”他转过头,看向梁安琪,“你立刻给李文卓回一封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第一,告诉他,‘合成氨设备’的交易,必须加快进度。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第一批五公斤的‘样品’,我会在下个月,派人送到巷港。” “第二,让他以李氏集团的名义,对外放出一个消息。就说,李氏集团已经和大陆的神秘供货商达成了长期合作协议,将成为‘神石’在远东地区的独家代理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以‘样品鉴赏’的名义,在香港,举办一场小型的、仅限邀请的私人鉴赏会。把请柬,发给欧洲那几家最大的、最眼馋这块石头的化工和军工集团。” 这番话,让秦沐雪和梁安琪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梁安琪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林啸的意图,“你想把战场,直接摆在巷港?” “没错。”林啸笑了笑,“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最是危险。但如果,我们扔出一块足够肥美的肉,让它自己从洞里爬出来,暴露在我们的主场上,那它……就只是一条待宰的长虫而已。” “青石镇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乱。但巷港,龙蛇混杂,最适合……钓鱼了。” 他这番完全抛弃官方渠道,纯粹利用商业手段来布局的计划,让两位女强人,都听得心神摇曳。 这,才是真正的,在刀尖上跳舞! …… 当天晚上,林啸的主院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名义上,是庆祝引水工程大获成功。 但实际上,在座的每个女人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一场对新姐妹梁安琪的,非正式的接纳仪式。 长长的松木桌上,摆满了白秀珠和柳如烟两位大厨精心烹制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林啸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雍容华贵的秦沐雪,右手边,则是今天的主角,还有些拘谨的梁安琪。 再往下,周玉蓉、白秀珠、柳如烟、何婉秋、苏晚晴、陆雪瑶、叶岚……众美环绕,莺莺燕燕,春色满园。 “来,梁妹妹,”作为众姐妹中的大姐大,秦沐雪主动端起了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前在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梁安琪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俏脸微红:“秦姐言重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还请姐姐们,多多关照。” “哎呦,看这小嘴甜的。”周玉蓉在一旁掩嘴娇笑,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在梁安琪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上扫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就是不知道,妹妹你这身子骨,昨晚……还受得住咱们家当家的那份折腾吗?” 这句虎狼之词,瞬间就让席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梁安琪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何婉秋、苏晚晴这些脸皮薄的,也都羞红了脸,嗔怪地白了口无遮拦的周玉蓉一眼。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白秀珠出来打了个圆场,她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夹到了梁安琪的碗里,柔声说道,“快吃菜。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我们说。” 这温馨而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场面,让梁安琪那颗因为即将到来的危机而有些悬着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些或端庄、或妩媚、或温婉、或清纯的绝色女子,看着她们围绕着那个唯一的男人,时而斗嘴,时而娇嗔,却又无比和谐地共处一室……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种生活? 甚至,还有一丝……向往? 家宴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林啸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梁安琪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月光下,林啸缓步走在前面,梁安琪则像个小媳妇一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在沉默中,慢慢发酵。 一直走到梁安琪那个独立小院的门口,林啸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以后,这里,也是家了。”他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梁安琪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双在月光下,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深邃眸子,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啸笑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巷港,半山别墅区。 李文卓恭敬地,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递给了一个坐在阴影里的,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老板,大陆那边的‘林先生’,回信了。” 阴影里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按他说的,办。” 而在另一边,欧洲,一个古老庄园内。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皑皑的山。 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正是李氏集团,即将在巷港,举办“神石样品私人鉴赏会”的消息。 “巷港……” 代号“夜莺”的女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渍,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看来,是时候,去东方,逛一逛了。”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准备一个新的身份。” “欧洲,顶级珠宝集团的……首席鉴定师。” 第85章 合成氨设备 秋日的阳光,像一层暖融融的金纱,透过葡萄藤浓密的叶片,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筛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瓜果香气,恬静而又安逸。 林啸半眯着眼,躺在那张巨大的摇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他的头,没有枕在任何一位美人的腿上,只是枕着一个松软的荞麦枕头。 偶尔有微风拂过,摇椅便会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如同催眠的摇篮曲。 不远处的石桌旁,则传来一阵阵压抑着的、清脆的娇笑声。 一场别开生面的“争上游”牌局,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一对J。”秦沐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两截雪白皓腕。 她将两张牌轻轻地甩在桌上。 “要不起。”周玉蓉慵懒地斜倚在石凳上,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开衩极高,随着她晃动双腿的动作,一双象牙般细腻圆润的美腿,在桌下若隐若现,勾魂夺魄。 她伸出纤纤玉手,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捏起一颗鲜红的樱桃,送入红唇之中,吃得活色生香。 牌局的另一方,是显得有些拘谨的梁安琪。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长裤,头发也用一根简单的头绳束在了脑后。 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精英气质,却依旧让她与这片乡土气息浓郁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太会玩这种民间的游戏,手里捏着一把牌,蹙着秀眉,认真地思考着,那副模样,像是在分析一份价值千万的商业合同。 “那个……安琪妹妹,该你了。”周玉蓉吃完樱桃,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对着还在犹豫的梁安琪,媚眼如丝地催促道。 “啊……哦。”梁安琪回过神来,俏脸微红。她从手里抽出一对q,有些不确定地放在了桌上。 秦沐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迅速地甩出了一对A。 “炸弹!” 紧接着,她将手里最后一张小三,轻飘飘地放在了桌上,然后对着一脸错愕的梁安琪,摊了摊手,笑道:“安琪妹妹,你又输了哦。按照规矩,脸上该画乌龟了。” 说着,她就拿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烧黑了的木炭条,作势要在梁安琪那张光洁如玉的俏脸上比划。 “别……别!”梁安琪吓得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玩这种幼稚又羞人的游戏,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沐雪,就别欺负新来的妹妹了。”周玉蓉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她将那根炭条从秦沐雪手里夺了过来,然后,趁着梁安琪不备,闪电般地,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一个可爱的小黑点,瞬间就出现在了梁安琪那挺翘秀丽的鼻尖上,将她那份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冲淡了几分,平添了一丝娇憨。 “噗嗤……” 秦沐雪和周玉蓉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梁安琪自己,也从最初的窘迫,慢慢地,被这轻松和谐的气氛所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地,也向上扬起。 就在这时,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了白秀珠和柳如烟说话的声音。 两人刚从田里回来,手里还挎着竹篮,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丰收的喜悦。 “你们快看!”白秀珠献宝似的,将篮子提了过来。 篮子里,是几个刚刚采摘下来的番茄,红彤彤的,个大饱满,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长得真不错。”林啸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咔嚓”一口咬了下去,酸甜的汁水四溢。 “是不错。”白秀珠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眉宇间,却也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就是……地里的秧苗,长得还是太慢了些。我今天跟柳妹子,把咱们负责的那几亩地都看了一遍。水是够了,可那地,旱了太久,又没上过什么肥,板结得厉害,一点油水都没有。秧苗扎下去,半天都不见长个儿。” 柳如烟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轻声补充道:“是啊,当家的。我问了几个村里的老农,他们都说,光有水不行,还得有肥。可现在家家户户连人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东西去沤肥?要是这个问题不解决,怕是……今年的收成,也悬。” 这番话,让牌桌上的气氛,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秦沐雪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蹙眉道:“我问过公社,县里确实还有一批化肥的指标。但是数量太少了,分到咱们镇,也就几百斤,撒下去跟撒胡椒面似的,根本不顶用。” 一场非正式的,关于青石镇农业发展的“家庭会议”,就这么,在牌桌上展开了。 堆肥?草木灰?人畜粪便? 这些传统的法子,都被一一提出,又被一一否决。 不是说没用,而是……太慢了,也太少了。 对于这片已经饿了太久的土地来说,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安琪,却忽然开口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梁安琪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特有的、条理清晰的职业口吻,缓缓说道: “传统的农业施肥,见效慢,效率低,已经无法解决我们眼前的困境。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补充,而是……激活。” “激活?”这个新名词,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感到很新奇。 “没错,激活。”梁安琪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以前在集团,负责过一个在南美洲的农业投资项目。那里的土壤,因为过度种植,也出现了严重的肥力衰退和土壤板结问题。” “后来,我们从德国请来的专家,提出了一套解决方案。核心,就是利用工业化的手段,生产两种东西。”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是微生物菌剂。通过培养一种特殊的有益菌群,将其混入水中进行灌溉,可以快速分解土壤中的有机物,改善土壤结构,说白了,就是让土地,自己‘活’过来。” “第二,”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就是高氮复合肥。也就是……化肥。只有工业化生产的化肥,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作物提供最直接、最有效的营养补充!” “微生物菌剂……化肥……” 这些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名词,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们都听懂了一件事。 梁安琪,有办法! 而林啸,则自始至终,都静静地躺在摇椅上,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在谈及自己专业领域时,眼中重新绽放出自信光芒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被他强行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终于,开始尝试着,在他的世界里,重新飞翔了。 “你的想法很好。”林啸终于开口,一锤定音,“但是,菌剂的培养,需要实验室。化肥的生产,更需要……一座化肥厂。” 他看着梁安琪,缓缓地说道。 “而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梁安琪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看着林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有。” “我们有那套,即将从德国运回来的……合成氨设备!” 第86章 抵达巷港 梁安琪那句充满了自信和魄力的话,让整个牌桌上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是啊,他们有合成氨设备! 那套足以改变华夏农业格局的国之重器,才是解决眼前所有问题的……最终钥匙! “安琪妹妹说得对!”秦沐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那双藏在平光镜后面的漂亮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只要能把那套设备安全运回来,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化肥厂,别说一个青石镇了,就是整个县,整个地区的粮食问题,都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可是……”柳如烟柔柔地开口,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担忧,“我听林啸和梁秘书那天打电话,不是说……现在被很多坏人盯上了吗?想从那么远的地方运回来,怕是……不容易吧?”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热情上。 是啊,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始终没有说话,却决定着一切的男人身上。 林啸缓缓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自己这些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女人们。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谁说,我们要在这里,等着设备自己上门?” “嗯?”众女都愣住了。 林啸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遥远的欧洲大陆,一路划过漫长的印度洋,最后,重重地,点在了那个紧邻着大陆的、如同珍珠般璀璨的光点上。 “巷港。” 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设备,最终会在那里交接。而那些盯上了它的豺狼,也必然会在那里,露出他们的獠牙。” “与其在漫长的运输线上被动防守,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就在那,将所有的麻烦,一次性解决干净。” “你们的意思呢?”他转过头,看着众女,用一种商量的、而非命令的语气问道。 “我同意!”梁安琪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商界精英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巷港是我的主场!无论是商业规则还是人脉关系,我都有绝对的自信!只要到了那里,我有把握,让那些所谓的国际大鳄,连我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也去!”叶岚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师父,这种打架……啊不,是保卫工作,怎么能少了我?” “当家的去哪,我们就去哪。”白秀珠和柳如烟相视一笑,她们的态度,永远是那么的温柔,却又无比坚定。 “我……我也可以帮忙!”苏晚晴弱弱地举起手,“我可以负责大家的……医疗后勤保障。” 看着众女同仇敌忾、全心全意支持自己的模样,林啸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好。”他点了点头,一锤定音,“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目光,在众女的脸上一一扫过,开始点将。 “这次去巷港,非同小可,不能所有人都去。家里,必须留人坐镇。” “秀珠,如烟,你们两个留下,负责家里的后勤和农田灌溉工程的督建,你们是咱们的大后方,绝对不能出乱子。” “是,当家的。”两位美妇齐声应道。 “玉蓉,晚晴,你们也留下。一个负责公社那边的关系维护,一个负责采石场的医务和卫生,都是要紧的位置。” “是。”周玉蓉和苏晚晴也点了点头。 “婉秋,雪瑶,你们两个技术骨干,更不能离开。化肥厂的前期选址、规划,还有风车的维护,都离不开你们。” “嗯!”陆雪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林啸的目光,落在了秦沐雪、梁安琪和叶岚的身上。 “沐雪,你的身份,是我们的护身符,负责和所有官方层面打交道。” “安琪,你是我们的商业大脑,负责所有和李文卓以及欧洲人的谈判。” “岚儿,你是我们的拳头,负责解决所有……不听话的麻烦。” “至于我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就负责……给你们撑腰。” 一场关乎未来的巷港之行,就这么,在一场温馨的家宴上,被迅速地定了下来。 没有争吵,没有迟疑。 只有绝对的信任,和高效的执行力。 …… 三天后。 一辆不起眼的解放牌卡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青石镇。 车上,坐着的,正是林啸和他精心挑选的“巷港攻略小组”。 为了掩人耳目,众人都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工装。 秦沐雪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老干部的沉稳气质。 梁安琪则将一头长发盘进了帽子里,那份平日里的精明干练,被完美地收敛了起来,像一个朴实的女技术员。 最夸张的,是叶岚。 这个平日里活力四射的丫头,此刻却穿上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将她那火爆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故意抹了两道黑灰,像个假小子。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冒险的无尽兴奋。 卡车一路颠簸,穿州过县。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个充满了喧嚣、繁华,与整个大陆都截然不同的世界时,饶是几个女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深深地……震撼了!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汽车洪流,琳琅满目的橱窗广告,以及……街道上那些穿着各种奇装异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全新的世界! “哇……”叶岚趴在车窗上,一双大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师父!这里……这里就是巷港吗?跟咱们那儿……也太不一样了!” 就连向来沉稳的秦沐雪,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只有梁安琪,看着窗外那熟悉的街景,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这里,是她曾经奋斗过,也熟悉无比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此刻再次回来,她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卡车,没有在繁华的市区停留。 而是直接,开上了通往半山别墅区的蜿蜒山路。 最终,在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巷港夜景的、奢华的白色别墅前,缓缓停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文卓,连忙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亲自为林啸打开了车门,脸上堆满了恭敬到近乎于谦卑的笑容。 “林……林先生!您……您可算来了!” 第87章 “钓鱼” 李文卓的态度,谦卑到了骨子里。 他几乎是躬着身,将林啸一行人,迎进了那栋足以在寸土寸金的巷港,排进前十的奢华别墅。 别墅内,灯火通明,光可鉴人。 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名贵的波斯地毯,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由上千颗水晶组成的巨大吊灯,以及……一排穿着统一制服,恭敬地站在玄关两侧,齐声鞠躬的女佣和管家。 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资本主义世界特有的奢华气息。 饶是秦沐雪和梁安琪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在踏入这栋别墅的瞬间,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更不用说叶岚了。 这个野丫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小嘴也微微张着,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一会儿伸出手指,戳戳墙壁上那副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一会儿又踮起脚尖,去摸那冰凉的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惹得旁边的女佣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咳咳。”秦沐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瞪了她一眼。 叶岚吐了吐舌头,连忙收敛了许多,乖巧地站到了林啸的身后。 林啸的脸上,却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丝毫的波澜。 他仿佛不是走进了一栋陌生的豪宅,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那熟悉的小院。 他随意地脱下外套,扔给旁边的管家,然后,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如同繁星般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平静地开口。 “说吧。” “是,是。”李文卓连连点头,他让管家遣散了所有佣人,又亲自为林啸和三位女士,泡上了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这才恭恭敬敬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上去。 “林先生,您……您真是神机妙算!”李文卓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自从我按照您的吩咐,放出消息后,整个欧洲的军火和重工集团,都疯了!” “短短半个月,我收到的秘密询价电报,就有三十多封!甚至,就连漂亮国那边的几个大家族,都派人过来接触我了!” “我按照您的指示,筛选出了其中实力最雄厚,也最……‘干净’的六家,给他们发了鉴赏会的邀请函。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在港岛的赛马会所。”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就在三天前,一个自称是‘欧洲联合珠宝集团’首席鉴定师的女人,也通过关系,找上了我,点名要一张邀请函。” “珠宝集团?”秦沐雪的眉头,微微一蹙。 “是的。”李文卓点了点头,从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照片,“这个女人,叫安娜,代号‘夜莺’。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英国退休的军情六处特工那里,买来的情报。”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绝色尤物。 她有着如同雕塑般完美的五官,和一双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蓝色眼眸。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这个女人,极度危险。”李文卓的声音,都在发颤,“情报上说,她是西欧某个秘密情报组织,最顶尖的王牌特工。精通格斗、射击、伪装……以及……色诱。” “据说,死在她手上的各国政要和富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就像一条最美丽的毒蛇,任何被她盯上的猎物,都活不过一个星期。” “而且,根据我的线人回报,除了她之外,至少还有三股势力,也已经派了人,秘密潜入了巷港。一股来自魔斯科,两股……来自漂亮国。” “林先生,”李文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艰涩地说道,“您……您这次,恐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叶岚早已收起了那副玩闹的心态,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就连向来沉稳的秦沐雪,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梁安琪,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她们知道,这一次的敌人,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危险。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心情,拿起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差点绝倒的评价。 “嗯,长得不错。” 他将照片随手扔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什么王牌女特工,而是一张普通的明星海报。 “既然鱼,都到齐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这些当主人的,也该……好好准备一下,该如何‘待客’了。”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进入战斗状态的三个女人,开始下达指令。 “沐雪,从现在起,你负责和李文卓一起,处理所有对外的事宜。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客人的底细,都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是。”秦沐雪点了点头。 “安琪,你负责别墅的内部。这里的安保,太松散了。我要你,利用李文卓的资源,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把这里,改造成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 “明白。”梁安琪的眼中,也燃起了战意。 最后,林啸的目光,落在了早已摩拳擦掌的叶岚身上。 “至于你嘛,岚儿……”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 “你的任务,最简单。” “就是……陪我,去逛街。” “啊?” 不仅是叶岚,就连秦沐雪和梁安琪都愣住了。 逛街? 这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他竟然……要去逛街? “怎么?不愿意?”林啸挑了挑眉。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叶岚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她早就对外面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好奇得不行了! “那……那我们去买什么?”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 “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再买一套……最好的渔具。” “毕竟……” “钓鱼,总要有像样的鱼竿,和……足够香甜的鱼饵,不是吗?” 第88章 上流社会的游戏 第二天,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半山别墅的门口。 林啸施施然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由巷港最顶级的裁缝,连夜赶制出来的手工定制西装。 笔挺的意大利面料,将他那堪比模特般挺拔健硕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手腕上,一块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在晨光下,闪烁着内敛的光芒。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矜贵与从容。 唯一有些违和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背着一个巨大渔具包的“假小子”。 正是同样被精心“伪装”过的叶岚。 “师父,我们……我们真的要去逛街啊?”叶岚看着林啸这身焕然一新的行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土得掉渣的衣服,小声地嘀咕道。 “当然。”林啸笑了笑,为她拉开车门,“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当好我的……跟班。” 车,平稳地驶下山道,汇入了巷港那繁华喧嚣的车流之中。 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中环的置地广场。 这里,是整个亚洲最顶级的奢侈品聚集地。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林啸领着叶岚,像两个真正的豪门贵胄,走进了一家又一家金碧辉煌的专卖店。 他没有看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也没有碰那些动辄上万的皮包。 他只买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 在一家法国餐厅,他打包了一份最地道的鱼子酱和鹅肝。 在一家瑞士钟表行,他买了一块最精密的机械秒表。 在一家德国文具店,他买了一支设计最巧妙的钢笔,和一瓶……气味最特殊的墨水。 叶岚跟在他身后,看得云里雾里。 她完全搞不懂,师父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但她很听话,只是默默地,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购物袋里。 逛完置地广场,林啸并没有返回别墅。 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往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地方。 九龙城寨。 这里,是巷港最混乱,最黑暗,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如同怪兽的獠牙,遮天蔽日。 狭窄潮湿的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腐烂和劣质烟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车的出现,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就吸引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然而,当那些目光,接触到从车上走下来的、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林啸时,却又都下意识地,退缩了回去。 他们能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嗅到一种……比他们更危险的气息。 “师……师父,我们来这里干嘛?”叶岚紧紧地跟在林啸身后,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一丝兴奋。 “买鱼饵。” 林啸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领着叶岚,轻车熟路地,在那些如同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着。 这一次,他没有去什么神秘的店铺。 而是直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生意还算红火的……地下赌场。 赌场里,乌烟瘴气,龙蛇混杂。 林啸的出现,瞬间就引起了赌场看场人的注意。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龙虎纹身的壮汉,拎着一根棒球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喂!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啸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随手扔在了赌桌上。 那是一张……由李文卓亲自签发的,不记名的……十万港币的支票! 整个赌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敬畏! “叫你们老板出来。”林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半个小时后,当林啸和叶岚,从那家乌烟瘴气的赌场里走出来时。 叶岚手里那个普通的购物袋里,已经多出了几样……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 一瓶无色无味,却能让一个壮汉在三秒之内彻底昏迷的“特制乙醚”。 一根藏在口红管里,能瞬间致人瘫痪的“微型电击器”。 以及……一份由这家赌场背后的黑帮大佬,亲自提供的,关于近期所有进入巷港的“过江龙”的……详细情报。 “师……师父,”走出九龙城寨,重新坐上那辆与世隔绝的车后,叶岚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有这些东西?” “有钱,能使鬼推磨。”林啸的回答,高深莫测,“李文卓的钱,在这里,比港督的签字,还好用。”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叶岚,他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脑海中那个强大的系统,早已将香港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分析得一清二楚。哪里有最强的势力,哪里有最稀有的货物,他都了如指掌。 …… 回到别墅,秦沐雪和梁安琪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林啸将手里的购物袋,随手扔在桌上。 “都查清楚了。”秦沐雪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六家集团,三家来自西德,两家来自漂亮国,一家来自发国。背景都还算干净,至少……明面上,都和各自国家的政府,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至于那个夜莺……”梁安琪也递上另一份文件,她的俏脸上,写满了凝重,“这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除了那个代号,几乎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像一个……幽灵。” “幽灵,也是有迹可循的。”林啸笑了笑。 他将购物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桌上。 鱼子酱、鹅肝、秒表、钢笔、墨水…… 还有那瓶,来自九龙城寨的……特制乙醚。 “这是……”秦沐雪和梁安琪看着这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都愣住了。 “这是,为我们那位美丽的夜莺小姐,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林啸拿起那支设计精巧的德国钢笔,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不是喜欢伪装成上流社会的精英吗?” “那我们就陪她,好好地,玩一场……上流社会的游戏。” “安琪,你以李文卓的名义,给这位安娜小姐,单独送一份请柬。就说,在鉴赏会开始前,我,代表大陆的供货商,想和她这位最专业的鉴定师,单独……喝杯下午茶。” “地点,就定在……港督府对面的,半岛酒店。” 第89章 先下一城 半岛酒店,大堂茶座。 这里是巷港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最负盛名的社交场所。 厚重的历史感与极致的奢华在这里交融,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一股老钱的味道。 悠扬的古典乐在耳边流淌,穿着浆得笔挺制服的侍者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茶和法式糕点的香甜气息。 靠窗的一个最佳位置,林啸正姿态优雅地,用一个小巧的银夹,将一片柠檬,夹入自己面前那杯晶莹剔透的红茶之中。 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王牌女特工——夜莺,安娜。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香奈儿的白色套裙,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欧洲贵族名媛,高贵,典雅,无可挑剔。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大陆供货商代表”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照片之外的真人。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有味道。 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都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警惕。 “陈先生,”夜莺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悦耳,而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很高兴,您能在我登门拜访之前,主动邀请我。” 陈先生,是林啸这次行动,给自己起的化名。 “安娜小姐客气了。”林啸笑了笑,将一杯刚刚调好的红茶,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又是欧洲最顶级的珠宝鉴定师,我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提前结交一下。” 他的话,听起来像恭维,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男人见到她时该有的惊艳和贪婪。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商人看待商品般的审视。 这种感觉,让夜莺心中,极其不舒服。 “哦?”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听陈先生的意思,您对珠宝,也很有研究?” 这是一个试探。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底细。 “研究谈不上,”林啸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那份由酒店提供的、印制精美的甜品单,随手翻了翻,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比如,我知道,安娜小姐您脖子上这条珍珠项链,看似是顶级的Akoya野生珍珠,无论是光泽还是圆润度,都无可挑剔。” “但实际上,”他的目光,落在了项链最中间那颗最大的珍珠上,“它的核心,是一颗产自大溪地的黑珍珠。只不过,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段,通过电解和化学镀层的方式,将它的外层,‘伪装’成了Akoya珍珠的样子。” “这种技术,最早,是二战时期,嘚国人为了制造伪钞,而发明的一种微雕电镀技术。目前,全世界掌握这门手艺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据我所知,好像……都跟珠宝鉴定,没什么关系。” “一个,是瑞士银行的保险柜设计师。” “一个,在为中情局,制造窃听器。” “还有一个……”他看着夜莺,缓缓说道,“外号‘变色龙’,是克格勃的……王牌特工。”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夜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那张向来如同冰雕般,没有任何表情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她脖子上这条项链,确实不是珠宝! 而是她所属的组织,耗费巨资,为她量身打造的……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器! 最中间那颗珍珠里,藏着一枚能瞬间发送加密信号的微型芯片! 这个秘密,全世界,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 竟然只凭看了一眼,就将它的来历、技术原理,甚至连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势力,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力”了! 这简直就是……魔鬼! 她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一滴滚烫的红茶,溅在了她那洁白无瑕的手背上,烫出了一小块红印。 而林啸,却仿佛没有看到她那瞬间的失态。 他只是将那份甜品单,推到了她的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安娜小姐,这里的马卡龙,听说不错。” “要不要……尝一尝?”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夜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开处刑。 无论她将话题,引向何方。 从欧洲的古典艺术,到漂亮国的金融市场。 从法国的顶级红酒,到中东的石油格局。 眼前这个男人,都能轻松地接上话,并且,总能在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角度,抛出一个她闻所未闻,却又让她细思极恐的……细节。 他仿佛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行走的,包罗万象的……数据库! 她引以为傲的所有伪装和学识,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到最后,她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自以为聪明的狐狸,一头撞进了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先生,”最终,还是夜莺,第一个败下阵来,她放下茶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三天后,鉴赏会上,再见。” 说完,她便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林啸看着她那窈窕,却又带着一丝狼狈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拿起桌上那支早已准备好的德国钢笔,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化名。 那支钢笔的笔尖,极其特殊。 它写出的字,会带有一种用肉眼无法察觉,却能被特殊仪器捕捉到的……红外荧光。 而它使用的那瓶墨水,更是大有来头。 那是一种由鲸鱼的龙涎香,混合了十几种热带植物的特殊腺体,所提炼出的香氛。 这种香氛,无色无味,却有着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性。 它的分子,会像附骨之疽一样,牢牢地吸附在任何接触过它的人的身上,持续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才会彻底消散。 而它的味道,只有一种生物,能够闻到。 那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追踪犬。 第90章 正式开始 夜莺带着一身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回到了自己的秘密据点。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上那套昂贵的香奈儿套裙,连同那串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一同扔进了焚化炉里。 火焰升腾,将这些代表着她伪装身份的物品,烧成了灰烬。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因为情绪波动而略显陌生的自己,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耻辱! 这是她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那个男人,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剥得干干净净! “陈先生……” 她用毛巾,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无形烙印,彻底抹去。 但她越是擦拭,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神,和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淡淡茶香的阳刚气息,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 一个比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目标,都更危险,也更……有趣的对手。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赤着脚,走到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前,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 柜门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方都为之眼红的……顶级装备。 她从中,取出了一套全新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晚礼服,和一枚……毫不起眼的,蝴蝶形状的胸针。 她将胸针别在胸前,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里,重新恢复了猎人般的冷静与专注。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两天,香港的表面,风平浪静。 但那平静的水面下,却早已是暗流汹涌。 秦沐雪和梁安琪,在李文卓的全力配合下,如同两台最高效的情报机器,将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了整个港岛。 所有拿到邀请函的集团代表,他们下榻的酒店,他们接触过的人,他们打过的每一通电话…… 所有的一切,都被汇总成一份份详细的报告,摆在了林啸的面前。 而叶岚,则像一只最精力充沛的猎犬,带着那只对特殊香氛极其敏感的追踪犬,日夜不停地,穿梭在港岛的街头巷尾。 她很快就锁定了夜莺所在的区域,并摸清了她所有的进出路线和生活习惯。 一切,都在林啸的剧本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他自己,则像个真正的游客,每天除了在别墅里喝茶看报,就是陪着三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女人,打牌,游泳,甚至……在别墅自带的私人影院里,看起了从好莱坞刚刚引进的黑白电影。 那份悠闲与从容,让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梁安琪,都感到了一丝……匪夷所思。 她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第三天,黄昏。 决战的时刻,到来了。 港岛,赛马会所。 这里是整个香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会员非富即贵,能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远东金融界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今夜,这里被李氏集团,整个包了下来。 一场决定着一块“神石”归属,也决定着未来世界格局走向的“私人鉴赏会”,即将在这里,拉开帷幕。 一辆辆挂着各国领事馆牌照的顶级豪车,在会所门口停下。 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集团代表,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他们彼此之间,都保持着客气而又疏离的微笑,但那眼神深处,却都闪烁着竞争者之间特有的……警惕与贪婪。 夜莺,也来了。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晚礼服,如同黑夜中的女王,优雅地走进了宴会厅。 她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但她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飞快地,扫视着全场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好奇的……“陈先生”。 然而,她失望了。 整个宴会厅里,除了那些被她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的竞争对手,和一些香港本地的名流之外,根本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李文卓,和那个……跟在林啸身边的,气质干练的女人,秦沐雪! “各位来宾,晚上好。”秦沐雪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她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微笑着说道,“非常抱歉,我们的‘陈先生’,因为一些突发的个人原因,今晚无法亲自到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夜莺的眉头,也瞬间就蹙了起来! 不来?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陈先生已经全权委托我,作为他今晚的代表。”秦沐雪不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鉴赏会,将在一小时后,正式开始。在此之前,请各位尽情享用我们准备的薄酒和点心。” 说完,她便对着众人,优雅地举了举杯。 夜莺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不相信那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地缺席! 他一定就在这里! 就在这宴会厅的……某个角落! 她端起一杯酒,不动声色地,开始在人群中穿梭,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侍者,每一个乐手,每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 而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一身标准侍应生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的年轻男人,从她身边,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男人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性的微笑,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与她擦肩而过时,一股极其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茶香和特殊香氛的阳刚气息,却如同最精准的钩子,瞬间就……勾住了夜莺的所有神经! 是他!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霍然回头! 正好对上那个“侍应生”,回过头来,对着她,露出的一个……玩味的,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第91章 好戏开场 那个笑容,就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夜莺的心上! 是他! 这个混蛋! 他竟然……竟然伪装成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侍应生,混进了会场! 夜莺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瞬间就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揭穿他! 但就在她抬腿的瞬间,她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 她看着那个男人,在对自己露出那个挑衅的笑容后,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端着托盘,向另一群客人走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脸上的微笑,都和一个真正的、训练有素的侍应生,没有任何区别。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强烈的念头,瞬间涌上了夜莺的心头——他在布局! 这个宴会厅,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贵客”,都只是他棋盘上,任由他摆布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夜莺非但没有了愤怒,反而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她端起一杯酒,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选择静静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用她那猎人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在人群中穿梭的……“侍应生”。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要下怎样一盘棋! …… 林啸端着托盘,不急不缓地,来到了宴会厅的另一角。 这里,聚集着另外两拨……他早就盯上的“客人”。 一拨,是以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像个北极熊般的男人为首的……苏恋人。 另一拨,则是以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男人为首的……漂亮国人。 此刻,这两拨人,正泾渭分明地,进行着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友好交流”。 “鲍里斯将军,”漂亮国人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来自魔斯科的朋友。怎么?克里姆林宫也对做石头生意,感兴趣了?” “哼,”那个被称为“将军”的鲍里斯,冷哼一声,用他那如同洪钟般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们对石头没兴趣。我们只是听说,有些卑鄙的美洲土狼,想把他们的脏手,伸到亚洲来。我们,是来帮朋友……打扫卫生的。” 眼看两人就要擦枪走火。 林啸恰到好处地,端着托盘,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 “两位先生,需要添点酒吗?” 他的出现,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鲍里斯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就从托盘上,拿起了一杯伏特加,一口灌了下去。 而那个漂亮国人,则像是没听到林啸的话,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在林啸那张平凡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最终,他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林啸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却忽然开口了。 “等等。” 林啸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微笑。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美国人看着他,缓缓地问道:“你这酒,调得不错。是哪里人?” 林啸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试探,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回答道:“先生,我是本地人。” “哦?”美国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啸’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口,不仅是漂亮国人,就连旁边的那个苏恋将军鲍里斯,耳朵都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而远处的夜莺,更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林啸! 这个名字,他们都通过各自的情报渠道,查到过! 他们知道,这,才是那个神秘矿主,真正的名字! 林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林……啸?”他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没……没听说过啊。老板,是哪个大老板吗?” 他的演技,无可挑剔。 那副底层小人物特有的、带着一丝敬畏和讨好的表情,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漂亮国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没什么,你走吧。” “好的,先生。” 林啸如蒙大赦般,连忙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他端着托盘,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他来到一个法国商人的身边,看似无意地,将一杯沾染了特殊香氛的香槟,递给了他。 他又来到一个德国商人的面前,在为他添酒时,将一枚藏在袖口里的、比米粒还小的微型窃听器,神不知鬼不觉地,粘在了对方的衣领之下。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魔术师,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优雅地,布置着自己的棋局。 而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一暗! 一束追光,打在了正中央的那个小型舞台上。 李文卓,满面红光地,走到了麦克风前。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各位,莅临由我们李氏集团,举办的‘神石’私人鉴赏会!” “我知道,各位,都等急了。”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晚真正的主角——” 随着他一声高呼! 两个穿着旗袍的绝色美女,推着一个盖着红色天鹅绒的展台,缓缓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块红色的天鹅绒! 他们知道,那下面,盖着的,就是那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无价之宝! 而林啸,则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个最黑暗,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同魔鬼般的,期待的笑容。 好戏,要开场了。 第92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文卓站在台上,享受着台下那一道道或贪婪、或敬畏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煽动性的语气,高声说道:“现在,就让我们一同见证,这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说着,他猛地一伸手,将那块盖在展台上的红色天鹅绒,一把掀开! 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那由黑丝绒铺就的展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通体乌黑,却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流光的……奇特矿石! 正是那块,被欧洲顶级实验室奉为圣物的——黑钨钛晶! “我的天……” “太……太美了……” 饶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但在看到这块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石头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由衷的赞叹。 而夜莺、鲍里斯和那个美国人,他们的瞳孔,则骤然收缩!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里,所蕴含的那股……内敛而又强大的能量波动! 是真的! 这个念头,瞬间就涌上了所有行家的心头! “各位,”李文卓看着台下众人那狂热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笑,“由于神石的特殊性,我们的供货商代表,陈先生决定,本次鉴赏会,将以一种最古老,也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它的……最终归属。” “那就是……暗标竞价!” “价高者,得!” 这个规则一宣布,台下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开始和自己的副手,低声地,交头接耳,计算着自己所能动用的最大筹码! 而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另一头,那个正与漂亮国人剑拔弩张的苏恋将军鲍里斯,他身后的一名副官,口袋里的一部微型对讲机,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鲍里斯的身体,却是猛地一震! 他那双如同北极熊般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杀气! 这是……他们克格勃内部,最高级别的……攻击信号! 有敌人!而且,就在这宴会厅里!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就扫向了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他对面,那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美国人身上!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而就在他锁定目标的瞬间,那个美国人的耳朵里,一个米粒大小的耳机,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这是他身上携带的微型盖革计数器,发出的警报!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那个刚刚还在与他对峙的苏联将军鲍里斯,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看起来像钢笔,实则却是……特制的手枪! “将军!冷静!”美国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自己腰间的手枪! “去死吧!美国佬!” 鲍里斯彻底被那攻击信号激怒了!他以为对方要对自己下死手,哪里还会犹豫?! 他怒吼一声,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炸开! 但开枪的,不是鲍里斯! 而是……一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随从! 那名随从,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一枪,精准地,打在了鲍里斯握枪的手腕上! 鲍里斯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那个开枪的随从,在得手后,身体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冲向了台上那个存放着神石的展台!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神石! 他,才是真正的内鬼!敌人! “保护神石!” 李文卓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吼道! 会所的安保人员,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纷纷掏出武器,朝着那个内鬼冲去! 整个宴会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美国人、其他几方势力,也都纷纷掏出武器,加入了这场混战!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抢夺神石! 而那个第一个冲上台的内鬼,在即将得手时,却被另一道矫健的身影,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是叶岚! 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如同黑夜中的猎豹,加入了战团! “轰!” 就在所有人都为了抢夺神石而打成一团时!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绚丽的火花! 紧接着,整个会所,都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停电了! 黑暗,成为了混乱最完美的催化剂! 枪声、尖叫声、怒吼声……响成了一片!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一直扮演着侍应生角色的男人,正端着一个托盘,不急不缓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在黑暗中,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人和障碍物。 他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宴会厅的贵宾休息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西德化工厂的代表。 “先生,您点的餐。” 林啸微笑着,将手里的托盘,递了过去。 那个德国人,也微笑着,接过了托盘。 两人的手,在交接的瞬间,看似无意地,轻轻一碰。 一份藏在餐盘盖夹层里的、记录着合成氨设备所有核心技术图纸的微缩胶卷,和一块……用特殊油纸包裹着的、真正的黑钨钛晶,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交换。 “您的胃口,真好。”德国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毕竟,今晚的鱼,很肥。”林啸笑了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当林啸重新回到宴会厅时。 这里的灯光,已经重新亮起。 备用电源启动了。 但大厅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而那张万众瞩目的展台上,更是空空如也。 那块……被认为是真品的赝品,早已在刚才的混战中,不知被谁,顺手牵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备受瞩目的鉴赏会,以一个谁也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闹剧,收场。 所有的大鳄,都空手而归。 并且,彼此之间,都结下了一个……解不开的梁子。 只有夜莺。 她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无尽的寒光。 她知道。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那个男人,给耍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老板。” “我申请……行动升级。” 第93章 想吃打卤面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林啸和叶岚,早已趁着黑暗,脱下了那身侍应生和工作人员的制服,换上了最普通的本地服装,混在四散奔逃的宾客之中,悄无声息地,从会所的消防通道,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当两人坐上那辆早已等候在街角的黑色轿车时,叶岚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师父!刚才……刚才真是太过瘾了!”她挥舞着小拳头,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那个苏联大狗熊,还有那个美国鹰钩鼻,都被你耍得团团转!还有那个内鬼,被我一鞭子抽断了三根肋骨,真是不经打!” “安静。”林啸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叶岚吐了吐舌头,立刻乖巧地坐好,不敢再多言。 她知道,师父的平静,不代表事情的结束。 恰恰相反。 越是平静,就意味着,隐藏在水面下的暗流,越是汹涌。 轿车,没有直接返回半山别墅。 而是在九龙那片如同迷宫般的街区里,七拐八绕,连续更换了三辆外形、牌照都截然不同的接应车辆后,才最终,驶回了那座固若金汤的临时据点。 当林啸和叶岚,走进别墅大厅时。 秦沐雪和梁安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山下那逐渐被警车灯光所包围的赛马会所,俏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回来了?”秦沐雪第一个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东西,到手了?”梁安琪则更关心结果,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林啸。 林啸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领带夹。 他将领带夹的背面打开,露出里面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卷……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胶卷。 看到这东西,梁安琪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成了! 这个男人,真的,在那种龙潭虎穴般的险境之中,以一种近乎于魔术般的手法,将他们最核心的目标,给带了回来! “立刻收拾东西。”林啸没有给她们太多感慨的时间,他将领带夹,郑重地交到了秦沐雪的手里,语气果决地命令道,“李文卓安排的船,半小时后,就在码头等我们。” “现在就走?!”梁安琪有些惊讶,“巷港警方已经封锁了所有港口和机场,我们……” “我们不走正规港口。”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 半小时后,巷港,避风塘。 这里是渔船和走私船的聚集地,鱼龙混杂,气味熏人。 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破旧渔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漆黑的南中国海。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叶岚和秦沐雪,都有些不适应地,蹙起了眉头。 只有林啸和梁安琪,对此习以为常。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数辆载满了荷枪实弹的英国皇家警察的卡车,呼啸着,包围了那栋位于半山的奢华别墅! 带队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高级警司。 他的身边,站着的,正是脸色冰冷如霜的……夜莺! 然而,当他们荷枪实弹地冲进别墅时,里面,早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早已被清空了记忆的、一脸茫然的菲佣。 夜莺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早已恢复了平静的维多利亚港夜景,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无尽的寒光。 “查!” “封锁海陆空所有关口!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东方的狐狸,给我揪出来!” …… 然而,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林啸选择的撤离路线,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艘破旧的渔船,在海上漂泊了一夜后,并未在任何一个常规的码头停靠。 而是在第二天清晨,靠近了一艘正在公海上进行“捕捞作业”的……万吨级远洋货轮。 那是李氏集团的船。 在公海上,完成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后,林啸一行人,便以“船员家属”的身份,安安稳稳地,在货轮上,度过了两天最平静的海上时光。 直到第三天,货轮停靠在了大陆最南端的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的……小渔港。 当双脚,重新踏上那片熟悉的、坚实的土地时。 无论是秦沐雪,还是梁安琪,甚至是叶岚,都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安全,而又踏实。 早已等候在此的钱有德,领着两辆卡车,将他们接上。 又经过了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 当那熟悉的黑风山轮廓,和青石镇袅袅的炊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起了归家的喜悦。 …… 林家小院。 当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时。 早已望眼欲穿的白秀珠、周玉蓉、柳如烟等人,瞬间就红了眼眶,一拥而上! “夫君!你们可算回来了!” “沐雪!安琪!担心死我们了!”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将几个远归的游子,围在了中间,嘘寒问暖。 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和担忧,让刚刚经历了香江风云的秦沐雪等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暖流。 林啸看着眼前这幅温馨和谐的画面,看着自己这些或端庄,或妩媚,或温婉,或清纯的绝色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再刺激。 终究,还是不如,家里的这碗……热汤面。 “好了好了,”他笑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人都回来了,就别站在这儿了。” “秀珠,如烟,”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情,“我饿了。” “想吃你们亲手做的……打卤面。” 第94章 安排 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足以洗去所有的风尘与疲惫。 鲜香的卤汁,筋道的面条,配上白秀珠亲手腌制的爽口小咸菜,林啸足足吃了三大碗,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家的味道,永远是最好的慰藉。 短暂的温存之后,所有人的精力,都迅速地,投入到了那项足以改变青石镇,乃至整个地区命运的宏大工程之中。 第二天一早,林啸的书房,就变成了整个青石镇最核心的“作战指挥室”。 那卷从香港带回来的,记录着全套西德合成氨设备核心技术的微缩胶卷,被林啸用一台从李文卓那里“顺”来的高精度投影仪,放大投影在了墙壁上。 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书般的德文和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图,瞬间就铺满了整面墙壁。 技术小组的三位核心成员——陆雪瑶、梁安琪和张承德教授,人手拿着一个笔记本,神情庄重地,站在墙壁前,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对更高层次技术的渴望与痴迷。 “太……太精妙了!”张承德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看着那套由数千个零件组成的复杂管道和反应釜设计图,激动得浑身发抖,“这……这就是德国人的工业实力吗?简直……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止是设计,”梁安琪的表情同样凝重,她指着图纸上的材料参数,“你们看这里,它的核心反应釜,要求使用的,是‘A’型合金钢!这种钢材,不仅要承受超过三百个标准大气压的压力,还要在接近五百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连续工作!以国内目前的钢铁工业水平,根本不可能生产出来!” “还有这里,”陆雪瑶也指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它的核心压缩机,需要一台功率至少在八百千瓦以上的电机来驱动!” 一个个难题,被接二连三地摆上了台面。 材料、电力、人才、加工精度…… 每一项,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刚刚因为技术图纸到手而燃起的兴奋和喜悦,迅速地,被严峻的现实,冷却了下来。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决策者,林啸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等到所有人都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将所有的问题都一一罗列出来后,才缓缓地,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图纸前。 他没有去谈那些宏观的难题,而是拿起一根长杆,指向了图纸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关于整个化肥厂,废水处理系统的……流程图。 “你们看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德国人的设计,是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废水,经过简单的酸碱中和后,直接排放掉。” “这个设计,很高效,也很……短视。” “这些所谓的‘废水’里,其实富含着大量的氮、磷、钾元素。直接排放,不仅污染水源,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他用红色的铅笔,在图纸的末端,重新画上了一个全新的流程。 “我的想法是,在这里,增加一套‘二级沉淀过滤与生物降解’系统。” “我们将废水引入一个巨大的沉淀池,利用不同物质的比重,进行初步分离。然后,再利用水泵,将其引入一个种满了特殊水生植物的‘生态净化区’。通过植物的根系,来吸收掉其中大部分的有害重金属。” “最后,剩下的那些富含氮磷钾的‘营养液’,则可以按照不同的比例,稀释后,直接作为最高级的液体肥料,用来灌溉我们的农田!”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梁安琪在内,都彻底被林啸这超越了时代至少五十年的……环保理念和循环经济思想,给深深地……震撼了! 他们还在为“有没有”而发愁。 而这个男人,思考的,却已经是“好不好”,甚至是……“如何做到完美”的层面了!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好了,”林啸放下铅笔,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看着早已被自己镇住的众人,笑了笑,开始进行任务的分配。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要煮熟,得先有米,有锅,有柴火。” “今天,我们就来解决第一个问题——柴火。”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雪瑶和张承德的身上。 “雪瑶,张教授,你们两个,带领地质勘探队,立刻对黑风山,进行一次最全面的……矿产资源普查!煤炭、铁矿、石灰石、铜矿……所有我们可能用得到的资源,我都要知道它们最精确的储量和位置!”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秦沐雪和何婉秋。 “沐雪,婉秋,你们两个,负责‘人’和‘钱’。我要你们,立刻起草一份招工计划和财务预算。我们不仅要招普通的工人,更要去县里,甚至市里,把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下放到乡下的老技术员、老工程师,都给我……想办法请回来!钱不够,就去找李文卓要!人请不来,就去找李书记和陈所长!总之,人,我要定了!” “明白!”秦沐雪和何婉秋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白秀珠和柳如烟。 “秀珠,如烟,你们两个,负责我们的大后方。所有人员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交给你们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们的任务,最重,也最关键。” “夫君放心!”两位美妇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最后,林啸的目光,落在了梁安琪和叶岚的身上。 “安琪,岚儿,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领着两个女人,走出了书房,来到了院子里。 他指着那台正在山谷间,迎风转动的巨大风车,缓缓地开口。 “材料和人才,都需要时间。” “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就必须解决。” “那就是……电。” “没有电,一切工业,都是空谈。” “安琪,”他看着梁安琪,下达了一个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那套设备的资料里,应该有关于‘发电机’的设计图。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把它给我……简化!改成我们现有的材料和技术,能够实现的版本!” “至于你,岚儿……”他转过头,看着早已摩拳擦掌的叶岚,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的任务,是去给我找……全县,不,是全市,削竹子,削得最快,最好的老师傅。” “越多,越好。” “哈?”叶岚愣住了,“师父,我们……我们造发电机,找竹篾工干嘛?” 林啸笑了。 他看着那台巨大的风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光芒。 “谁说,发电机,一定要用铁来造?” “用竹子,就不能发电了吗?” 第95章 发电机 用竹子,发电? 林啸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连对他已经近乎盲目信任的陆雪瑶,那双求知欲旺盛的大眼睛里,都写满了……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又荒诞的气氛。 最终,还是梁安琪,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好奇、怀疑和一丝职业性严谨的表情。 她扶了扶鼻梁上那副不知何时已经戴上的平光镜,走到林啸面前,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语气,冷静地开口。 “我承认,你的很多想法,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但是,发电机的核心原理,是电磁感应。它需要两个最基本的东西——能够切割磁感线的导体,和能够提供稳定磁场的磁体。” “竹子,是绝缘体。它不能导电,更不可能……产生磁场。” “所以,”她看着林啸,一字一句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你打算,如何用一根不导电的竹子,来取代发电机里最核心的……铜线绕组和硅钢定子?” 这番话,问得极其专业,也极其刁钻。 直接就将林啸那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想法,拉回到了最冰冷、最残酷的科学现实面前。 张承德教授和陆雪瑶,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林啸,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林啸却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进入了“总工程师”角色,开始用科学的、理性的思维来挑战自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谁说,我要用竹子来导电了?” 他拿起一根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剖面图。 “你们看。” 他的笔尖,点在了图纸的中心。 “发电机的转子和定子铁芯,确实需要用导磁性最好的硅钢片来制造。这个,没有替代品,必须想办法,从县钢厂,甚至省钢厂,用粮食去换,哪怕代价再大,也得换回来。” “但是,包裹着这些铁芯的骨架,和用来固定整个发电机组的基座,却并不需要导磁性,它们只需要……足够的机械强度和绝缘性。” “用木头?太重,而且容易受潮变形。用钢铁?太浪费,我们没有那么多钢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用竹子,就是我们当下,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将楠竹,通过高温蒸煮和高压定型工艺,制成高强度的‘竹板’。再用这些竹板,来拼接、搭建发电机的外壳和基座。这样,至少可以为我们节省百分之七十的……钢材用量!” 这番话,让张承德教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以竹代钢!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至于最关键的……”林啸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梁安琪的身上,“铜线绕组。” “我们没有现成的铜线,更没有生产漆包线的工厂。” “但是……” 他走到院子里的那堆杂物旁,从里面,翻出了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色电线。 “铜,我们可以从废旧的电线、电机里,一点一点地拆。” “至于包裹着铜线的绝缘漆……” 他看着梁安琪,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生漆。” “生漆?!”梁安琪愣住了,“那不是……古代人用来做家具的涂料吗?它能承受电机绕组在高速运转时产生的高温和电压?” “普通的生漆,当然不行。”林啸笑了笑,“但如果,我们将生漆,与桐油,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再加入少量的……石棉粉末,进行熬制呢?” “熬制出来的,就是这个时代,绝缘性能最好,也最耐高温的……天然绝缘漆。” “用它,来包裹我们拆出来的铜线。然后,再用岚儿找来的那些竹篾工,用他们那双巧手,将这些自制的‘漆包线’,一圈一圈地,均匀地,缠绕在定子和转子的铁芯上……” 他看着早已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的梁安琪,缓缓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样,一台纯手工的、以竹代钢的、凝聚了我们所有人智慧的……‘青石镇一号’发电机,不就出来了吗?” …… 死寂。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梁安琪,陆雪瑶,张承德…… 三个代表着这个时代不同领域顶级智慧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地,停止了思考。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侃侃而谈,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事情的男人。 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失蜡法、循环经济、以竹代钢、土法漆包线…… 这个男人,他到底…… 还藏了多少……匪夷所思,却又偏偏……切实可行的,鬼主意?! 如果说,之前的林啸,在他们眼中,还只是一个掌握着超越时代知识的“先知”。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实干家! 一个,能带领着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用最原始的手段,去亲手铸造一个工业奇迹的……领袖! “好! ! !” 最终,还是张承德教授,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地一拍大腿! “我……我这就去画图!我保证!三天之内,就把发电机的外壳结构图,给您画出来!” 说完,他便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书房。 而叶岚,也早已按捺不住了! “师父!我……我这就去找人!” 她看着林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狂热! “您放心!别说竹篾工了,就是您要我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我也给您想办法去!” 说完,她也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了林啸,和还处于巨大震撼中,久久无法平静的……梁安琪。 林啸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那双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迷离的漂亮眸子,笑了笑。 “怎么?总工程师,被吓傻了?” 梁安琪回过神来,俏脸一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林啸,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挫败、钦佩,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只是……在重新评估,我自己的价值。” “我发现,在这个项目里,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 “不。”林啸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秀发,撩至耳后。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梁安琪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的任务,比他们所有人的,都更重要。” 林啸看着她,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我要你,去帮我……花钱。” 第96章 大采购 花钱? 梁安琪愣住了。 她做过项目管理,搞过技术谈判,甚至还在刀光剑影的商战中,为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 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朴实无华,却又充满了无法抗拒诱惑力的……任务。 “花钱?”她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林啸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且,是大把地花钱。” 他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到了梁安琪的手里。 “这张单子上,是我需要的所有东西。从最高精度的滚珠轴承,到最基础的螺丝铆钉。 从德国人的示波器,到美国人的万用表。从西药盘尼西林,到我们华夏自己的云南白药……” “我要你,动用李文卓所有的资源,不计成本,不问来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张单子上的所有东西,都给我……买回来!” 梁安琪接过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只扫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清单上罗列的物资,种类之繁多,数量之庞大,涉及领域之广泛,简直骇人听闻! 小到一根缝衣针,大到一台五吨的柴油发电机组! 古典到几本早已失传的古籍拓本,现代到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几种稀有金属! 这张单子,已经不能称之为购物清单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工业体系的……入门手册! “这……这些东西……”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很多都是西方世界对大陆严密封锁的禁运品!就算有钱,也……” “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林啸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李文卓在香港的人脉,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这……”梁安琪看着林啸那双充满了信任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知道,这,是这个男人,对她的考验。 更是……对她的,一种另类的认可! 她不再犹豫,将那份沉甸甸的清单,紧紧地攥在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梁安琪便带着那份清单,和林啸的一封亲笔信,踏上了返回香港的征程。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前途未卜的“赠品”。 而是手握重金,肩负着整个青石镇工业化未来的……首席采购官! 当李文卓在半山别墅里,看到那份清单时,饶是他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被林啸那恐怖的手笔,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他没有任何的迟疑。 在恭恭敬敬地,将那封只有“放手去做,一切有我”八个字的亲笔信,拜读了三遍之后,他便立刻调动了整个李氏集团的全部资源,全力配合梁安琪的……大采购! 一场席卷了整个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地下交易市场的……扫货风暴,就此拉开帷幕! 梁安琪,也彻底展现出了她作为商界精英的……恐怖能量! 她先是利用李文卓的关系网,联系上了盘踞在香港的几个最大的走私集团。用一笔他们无法拒绝的巨款,和林啸提供的几颗黑钨钛晶作为“敲门砖”,成功地,将他们变成了自己最忠实的“供货商”。 紧接着,她又摇身一变,化身成为欧洲某财团的神秘买办,频繁地出入于各种顶级的商业酒会。 凭借着她那无懈可击的商业手腕和迷人的个人魅力,将那些被西方世界严格管控的精密仪器和设备,化整为零,通过无数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皮包公司,悄无声息地,收入囊中。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梁安琪这个名字,就在香港的上流社会和地下世界,同时声名鹊起! 所有人都知道,李氏集团,来了一位神秘莫测,手腕通天,花钱如流水的……女财神! …… 而就在梁安琪在香港,搅动着风云时。 青石镇,这片古老的土地,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啸的小院,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黑科技的……研发中心。 在那位被“策反”的专家张承德的带领下,一座小型的“土法”水泥窑,在采石场的后山,被成功地点燃了!虽然产量不高,但生产出的水泥,却足以满足化肥厂前期的地基建设。 陆雪瑶,则彻底成了一个“技术宅”。 她没日没夜地,泡在书房里,将那卷来之不易的德文图纸,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进行着翻译、测绘和……简化改造。 她那本就充满了智慧的大眼睛里,如今更是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光芒。 而那些被叶岚从十里八乡“请”回来的竹篾工和老木匠们,则在林啸的亲自指导下,开始了他们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神奇工作。 他们用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精湛手艺,将一根根坚韧的楠竹,通过蒸煮、晾晒、刨光、拼接……变成了一件件结构精巧,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发电机外壳和扇叶骨架。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怪物”是用来干嘛的。 他们只知道,这是林老板要的东西。 而林老板,是能让他们,顿顿吃上白面馒头的……活菩萨。 至于林啸的后宫们,更是没有一个闲着。 秦沐雪,成了青石镇事实上的“外交部长”。她每日奔波于公社和县里,凭借着她那过硬的背景和出色的交际手腕,为这个热火朝天的“独立王国”,争取着各种政策上的支持和便利。 何婉秋,则成了掌管着整个项目财政命脉的“大内总管”。 每一笔钱的流入,每一笔物资的消耗,都要经过她那双巧手的精准计算。她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将勤俭持家这个技能,点到了满级。 就连平日里最是慵懒妩媚的周玉蓉,也利用她那长袖善舞的本事,将采石场数百号工人的家属,组织成了一个井井有条的“后勤生产队”。纺纱、织布、做鞋……不仅解决了工人们的后顾之忧,甚至还为项目,创造了一笔额外的收入。 而白秀珠和柳如烟,则带着苏晚晴,将林家小院的后院,和采石场旁边的几亩荒地,彻底变成了一个……物产丰饶的,现实版的“开心农场”。 她们不仅将林啸空间里的那些优良作物品种,成功地移植了出来。 更是在苏晚晴这位“营养专家”的指导下,建起了猪圈,养起了鸡鸭,甚至还挖了一个大池塘,养起了鱼! 每天,当那些结束了一天繁重劳作的工人们,能喝上一碗鲜美的鱼汤,啃上一个流油的鸡腿时,他们心中那股名为“归属感”的东西,便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愈发……滚烫。 整个青石镇,就像一台被注入了灵魂的巨大机器。 每一个人,都像一颗颗严丝合缝的齿轮,在那个名叫“林啸”的核心的带动下,高速,而又和谐地,运转着。 他们正在共同,铸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崭新的时代! 第97章 速派强援 时间,在热火朝天的劳作中,过得飞快。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青石镇,这片古老的土地,每天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农田里的秧苗,在清泉和充足底肥的滋润下,以一种喜人的速度,茁壮成长着。 放眼望去,已是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 化肥厂的选址已经敲定,就在采石场的下游。 地基的挖掘工作,在张承德教授的亲自监督下,进行得有条不紊。 而林啸的小院里,那台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青石镇一号”发电机,其主体框架,也已经被那些巧手的老师傅们,用坚韧的楠竹,完美地搭建了起来。 那充满了流线美感的扇叶,和结构精巧的基座,静静地矗立在院子中央,像一尊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艺术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就是那看似不起眼,却也是整个发电机技术含量最高,最核心的部件——漆包线。 书房,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精密实验室”。 陆雪瑶,这位平日里文文静静的理论天才,此刻,却像个真正的总工程师,将这里变成了她的绝对领域。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数的近视眼镜,头发也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 她的面前,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和一些林啸从香港弄回来的、她连见都没见过的化学试剂。 她正在攻克的,就是林啸提出的那个,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的课题——土法制造绝缘漆。 “不对……还是不对!” 她将一根刚刚涂上自制绝缘漆的铜线,放进一个简易的耐压测试装置里,结果,仪表上的指针,只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冒出了一股青烟。 击穿了。 这已经是她这两天来,失败的第三十七次了。 “瑶瑶,别急,休息一下吧。”一旁的苏晚晴,端来一碗清热解毒的绿豆汤,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你都两天没怎么合眼了。” “不行!”陆雪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执拗,“林啸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一定……一定是我哪里搞错了!” 她拿起那本早已被她翻得卷了边的笔记,再次埋头,陷入了与那些复杂化学式的苦战之中。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上,温柔地揉了揉。 “我看看。” 是林啸。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陆雪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温和与鼓励的眼睛,心中那股因为连续失败而产生的烦躁和焦虑,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许多。 林啸拿起那份早已被陆雪瑶修改了无数遍的配方,仔细地看了看。 “生漆,桐油,石棉粉末……配比,也没问题。”他点了点头,肯定了陆雪瑶的工作,“问题,不出在配方上。” “那……那是出在哪了?”陆雪瑶不解地问道。 “出在了……火候上。” 林啸笑了笑,他拿起旁边一个装着最终成品的烧杯。 那烧杯里的绝缘漆,从外观上看,已经和后世的成品,没什么两样了。 “你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他用一根玻璃棒,蘸起一点漆料,在灯光下仔细地观察着,“生漆和桐油的混合,需要在恒温一百二十度的环境下,持续熬煮至少四个小时,才能让它们的分子链,完全断裂、重组,形成最稳定的高分子聚合物。” “而你在熬煮的过程中,火候时大时小,温度忽高忽低。这样一来,形成的聚合物,内部结构就会极其不稳定,自然……也就无法承受高压的冲击了。”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就点醒了陆雪瑶! 是啊!她只想着配方,却忽略了化学反应中,最关键的……反应条件! “那……那怎么办?”她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们这里的土灶,根本没办法做到恒温啊……” “谁说没办法?” 林啸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充满了自信的、魔鬼般的笑容。 他领着陆雪瑶,来到了后院的厨房。 然后,当着她的面,用一种极其简单,却又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让白秀珠,烧了一大锅滚烫的开水。 然后,将一个装着绝缘漆原料的小锅,放进了那个大锅里。 “水浴加热法。”他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陆雪瑶,淡淡地解释道,“只要保证外面的水,一直处于沸腾状态,那么,里面那个小锅的温度,就会始终,稳定在一百度左右。” “虽然比不上一百二十度的最佳温度,但只要我们把熬煮的时间,延长一倍。最终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困扰了陆雪瑶两天两夜的顶尖难题,就这么,被他用一口大铁锅,给……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 绝缘漆的问题,解决了。 但另一个难题,又摆在了众人面前——铜线。 他们从废旧电机里拆出来的铜线,粗细不一,而且经过反复使用,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韧性,根本无法直接用来缠绕线圈。 必须,将其重新熔炼,然后,拉成直径均匀的……细铜丝。 这个任务,林啸交给了那些被叶岚请回来的,手艺最精湛的老木匠和老银匠。 熔炼,好办。 但拉丝,却难住了所有人。 他们没有专业的拉丝机,只能用最原始的、手工的方式,将熔炼后的铜块,一点一点地,敲打,拉伸。 但这样一来,拉出来的铜丝,不仅粗细不均,而且表面布满了毛刺,根本无法使用。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何婉秋,却忽然开口了。 “我……或许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这位平日里只跟数字打交道的“林夫人”身上。 只见她走到那堆废弃的铜料前,拿起一块,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样……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早已被磨得看不清图案的……铜钱。 她将铜钱,放在一块坚硬的青石板上,然后,用一把小锤子,极其精准地,在铜钱的中央,敲出了一个……比针眼还要细小的孔洞。 然后,她将一根烧得通红的、比较粗的铜条,尖端用钳子夹细,穿过了那个小孔。 “拉。”她对着旁边两个力气最大的工人,轻声说道。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根铜条,硬生生地,从那个小小的孔洞里,拽了过去! “滋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根粗细均匀、表面光滑的……崭新铜丝,就这么,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这是……”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这是我们老家,做金银首饰时,用来拉金丝银线的……‘拔丝板’。”何婉秋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小时候,看我爷爷用过,就……记住了。” …… 当天傍晚。 当第一根包裹着红褐色绝缘漆的、闪烁着迷人金属光泽的铜线,被成功地,从生产线上“拉”出来时。 整个林家小院,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这根看似不起眼的铜线,它不仅仅是一根导线。 它,是青石镇,吹响工业革命号角的……第一声,啼鸣!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封从广州发来的加急电报,却被送到了秦沐雪的手中。 电报,是梁安琪发的。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批物资,已启运。然,前路多艰,恐有变故。盼,速派强援。” 第98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电报的内容,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书房里,刚刚因为“漆包线”研制成功而欢欣鼓舞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前路多艰,恐有变故。 梁安琪的用词,向来严谨。 她既然这么说,那就意味着,第一批物资的运输,遇到了大麻烦。 “我亲自去一趟。”林啸当机立断。 这批物资里,不仅有发电机最核心的滚珠轴承和仪表,更有他特意让梁安琪从黑市上淘来的、几台用于简化图纸测绘的高精度投影仪。 这些东西,都是青石镇工业起步的命根子,绝对不容有失。 “不行!”秦沐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是整个项目的核心,绝对不能轻易离开青石镇!万一你不在,家里出了什么乱子,谁来拿主意?” “沐雪说得对,”周玉蓉也柔声劝道,“夫君,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麻烦,要是还要您亲自出马,那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姐妹,都太没用了?” 看着众女那关切而又坚定的眼神,林啸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们说的,是对的。 一个成熟的团队,领袖的作用,是掌舵,而不是事事亲为。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了秦沐雪和叶岚的身上。 “好,那这次,就交给你们了。” “沐雪,你出面。” “岚儿,你动手。你的鞭子,是最后的道理。” “是!” 秦沐雪和叶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 两天后,粤北山区,一条崎岖的国道上。 一支由三辆解放牌卡车组成的车队,正艰难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队中间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里,梁安琪握着方向盘,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凝重。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负责押运的、李文卓的心腹,同样是一脸的紧张。 “安琪小姐,过了前面那个‘野狼坳’,就快到省界了。只要进了南地界,就安全了。” “恐怕,就怕他们,不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过去啊。”梁安琪看着远处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狭窄山谷,喃喃自语道。 她们这批货,虽然有正规的运输批文,但里面夹带的那些“禁运品”,一旦被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路上,她们已经遭到了不下五拨盘查。 虽然都被她们用钱和关系摆平了,但越是靠近省界,对方的要价,就越是离谱。 而前面那个野狼坳,更是这百里山路中,最臭名昭着的一处……“收费站”。 盘踞在那里的,是一伙由地痞流氓组成的路匪,为首的,外号“过山风”,心狠手辣,贪得无厌。 果不其然。 当车队,缓缓驶入那狭窄的山谷时,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几根粗大的圆木,和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壮汉,给彻底堵死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开山刀,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车前,用刀背,狠狠地敲了敲车门。 “停车!停车!” “这条路,是我们兄弟几个,一锹一镐修起来的!想从这儿过,就得留下……买路财!” 梁安琪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各位好汉,”她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脸上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我们是香港来的商人,运一些百货去内地。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那光头大汉“过山风”掂了掂信封的厚度,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辆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卡车上时,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贪婪。 “百货?”他嘿嘿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掀那帆布,“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百货,需要用这么大的卡车来拉!” “住手!”梁安琪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止! 她知道,那帆布下面,盖着的,可都是要命的东西! “呦呵?还挺辣?”过山风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绝色,尤其是那身段更是火爆得不像话的女人,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淫邪的光芒! “怎么?妹子,怕哥哥看啊?”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脏手,就要去摸梁安琪的脸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 一道清冷,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女声,却如同平地惊雷般,从不远处传来! “放肆!” 只见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吉普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山谷的另一头。 车门打开。 秦沐雪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套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俏脸含煞,缓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那强大的气场,和那辆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吉普车,瞬间就将那伙原本还嚣张无比的路匪,给镇住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过山风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沐雪没有理他。 她径直,走到那辆卡车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手持凶器的路匪,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奉省革委会,及省军区联合命令!” “此车队,运载的,乃是支援国家三线建设的……特级保密物资!” “任何人,胆敢阻拦、盘查、靠近……”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一律,按敌特破坏分子……就地枪决!”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伙路匪的心上! 省军区! 敌特! 就地枪决! 这些词,对这些平日里只敢欺负一下过路司机的地痞流氓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过山风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再贪,也不敢跟军队和国家机器对着干啊! “误……误会!这……这都是误会啊!女……女领导!”他吓得连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我们……我们就是跟这位老板妹子,开……开个玩笑……” “玩笑?” 秦沐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从吉普车的后座,闪了出来! 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冲到了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过山风面前!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在山谷间,骤然炸开! 一道黑色的鞭影,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了过山风那只刚刚试图去触碰梁安琪的……脏手上! “啊——! ! !”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只见过山风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从手背到手腕,竟被硬生生地,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手中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他捂着鲜血直流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假小子! 正是叶岚! 她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车,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的……长鞭! “我的人,你也敢碰?” 叶岚那张抹着黑灰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更是充满了骇人的杀气! 她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鞭,在地上一甩,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99章 有电了 山谷里的风,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滞了。 剩下的那十几个路匪,都被叶岚那石破天惊的一鞭,和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骇人杀气,给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自己老大那只血肉模糊、几乎快要被废掉的手,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嚣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过山风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眼前这个煞气冲天的小姑娘,眼中充满了恐惧。 “我是你姑奶奶!”叶岚娇叱一声,手腕一抖,那条黑色的长鞭,便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再次破空而出,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都给我……滚!” 那帮路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自己那还在哀嚎的老大,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一场足以让普通商队倾家荡产的危机,就这么,被秦沐雪的“势”和叶岚的“力”,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梁安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长鞭,英姿飒爽,如同女战神下凡般的叶岚,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丝淡淡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秦沐雪……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家”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这个家里,不仅有那个如同妖孽般的男人。 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灯! …… 车队,在傍晚时分,终于,安然无恙地,抵达了青石镇。 当那几辆满载着希望的卡车,缓缓驶入采石场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些零件和仪器的价值。 但他们知道,林老板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他们要造的那个“大家伙”,有希望了! 而林啸,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在拿到了最关键的滚珠轴承和测量仪表后,他便立刻带领着早已摩拳擦掌的技术小组,投入到了“青石镇一号”发电机,最后的组装工作之中! 那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整个林家小院,灯火通明。 巨大的发电机组,在院子中央,被一点一点地,组装成型。 林啸亲自上阵,将那些从香港运回来的、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工业水平的精密轴承,小心翼翼地,安装进了发电机的核心转子之中。 陆雪瑶和梁安琪,则带着几个手巧的妇女,将那早已准备好的、凝聚了所有人智慧的“土法漆包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了定子和转子的铁芯之上。 张承德教授,则带着那帮老木匠,对整个竹制框架,进行着最后的加固与调试。 每一个人,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上,一颗最精密的齿轮,心无旁骛,配合默契。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天际时。 一台高达三米,外形充满了奇特的庞然大物,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那由坚韧楠竹拼接而成的外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内部,一圈圈缠绕得整整齐齐的红褐色铜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金属光芒。 它就像一个即将苏醒的巨人,静静地,等待着风的召唤。 …… 当天中午,这台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发电机,被小心翼翼地,运送到了那座早已矗立在山脊之上的巨大风车旁。 经过张承德教授和工人们半天的紧张施工,发电机与风车的传动轴,被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两条早已铺设好的、包裹着厚厚绝缘层的电线,从发电机的接线柱上,一直延伸到山下,林啸的小院里。 电线的末端,连接着的,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只有一个开关,和一个光秃秃灯泡的……“总电闸”。 万事俱备。 整个青石镇,所有没有下地干活的人,都自发地,聚集到了林啸家的小院外。 他们伸长了脖子,看着院子里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小小的玻璃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敢相信。 就这么个小东西,真的能……发光? 院子里,同样站满了人。 林啸所有的女人,技术小组的成员,钱有德,李书记,陈所长…… 所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林……林总工,”张承德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在发颤,“都……都准备好了。山上的风力,现在是三级,刚好,可以启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林啸的身上! 林啸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那紧张的脸,笑了笑。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伸出手。 将那枚简陋的,却也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电闸,轻轻地,合了上去! …… 一秒。 两秒。 三秒。 院子里,一片死寂。 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玻璃灯泡,没有任何的反应。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就连技术小组的成员们,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从电线里传来! 紧接着! 那个光秃秃的玻璃灯泡里,那根细如发丝的钨丝,忽然,闪烁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亮了! “亮了!亮了!” 陆雪瑶第一个,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尖叫! 而随着她这一声尖叫! 山脊上,那台巨大的风车,仿佛得到了响应一般,越转越快! 那丝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从暗红,到橘黄,再到……一片耀眼的,纯白! “唰!” 一瞬间,整个小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耀眼! 它驱散了院子里的每一寸阴影,也照亮了院子外,那一张张因为震惊和狂喜,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天……天啊!” “亮了!真的亮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院子外,爆发出了一阵比上一次见到清泉时,还要狂热百倍的……山呼海啸! 而院子里,早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陆雪瑶和苏晚晴,这两个小丫头,激动得又蹦又跳,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就连向来稳重的秦沐雪和梁安琪,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她们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历史的诞生! 林啸看着眼前这幅欢腾的景象,看着那盏虽然简陋,却足以媲美后世白炽灯的灯泡,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今天,他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点燃了第一颗……工业的火种。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星星之火,就将以燎原之势,彻底照亮,这片属于他的……王国! “好了,”他笑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别光顾着高兴。” “电,有了。” “那我们的下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词。 “炼钢!” 第100章 设计“烤箱” 炼钢! 林啸那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瞬间就让整个小院,再次沸腾了! 如果说,“电”这个东西,对众人来说,还只是一个新奇、方便,能让黑夜变得如同白昼的“玩具”。 那么,“钢”,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钢,是工业的脊梁! 是机器的骨骼! 是一切现代化生产的……基础! 掌握了炼钢,就意味着,他们将不再受制于人! 大到化肥厂的反应釜,小到一颗最普通的螺丝钉,他们都将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亲手铸造! “太……太好了!”张承德教授激动得老脸通红,他搓着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只要……只要我们能炼出合格的钢材!别说一个化肥厂了,就是……就是拖拉机!我们也能自己造出来!” “没错!”陆雪瑶也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黑风山的铁矿石品位极高,我早就化验过了!而且,伴生的还有大量的焦煤和石灰石!我们……我们完全具备建立一个小型钢铁厂的所有……自然条件!” 看着手下这两位“技术狂人”那一脸狂热的表情,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工业的火种,一旦被点燃,就会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再也无法熄灭。 …… 当天晚上,林家小院,举办了有史以来,最“亮堂”的一场家宴。 院子中央,那盏一百瓦的白炽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女人们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仔细地,打量着彼此。 周玉蓉那本就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秦沐雪那双藏在平光镜后面的漂亮眸子,在灯光下,流转着知性的光辉,让她那份女干部的飒爽气质,更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 就连平日里最是素净的柳如烟和何婉秋,在灯光下,那温婉的眉眼,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让人心醉。 “天啊……原来,这就是电灯啊……”苏晚晴伸出小手,挡在眼前,有些不适应地,看着那散发着光和热的灯泡,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是啊,”白秀珠也由衷地感叹道,“比咱们那煤油灯,可亮堂太多了!以后,晚上给孩子们缝补衣服,可再也不怕伤眼睛了。”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围绕着这盏充满了划时代意义的电灯,讨论着,感叹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而给予了她们这一切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主位上,享受着众美环绕的齐人之福。 他的左手边,是梁安琪,在为他剥着一只刚刚蒸好的大闸蟹。 他的右手边,是陆雪瑶,在为他讲述着发电机最新的运行数据。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桌下,一只穿着丝袜的玲珑玉足,正不着痕迹地,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地,画着圈…… 林啸只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要快活。 “当家的,”酒过三巡,秦沐雪端着一杯果酒,坐到了林啸的身边,吐气如兰地说道,“炼钢的事,我跟李书记和陈所长都通过气了。他们都表示,会全力支持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也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秦沐雪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们问,能不能……也在公社和派出所,各……拉一盏电灯过去?” 这话一出,满桌的女人,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倒是不贪心。”林啸也笑了。 他知道,这盏小小的电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光明。 那更是……一种身份,一种地位,一种走在了时代最前沿的……荣耀! “告诉他们,”林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道,“别说一盏了!等我们的第二台发电机造出来,我要让整个青石镇,家家户户,都用上电!都亮起灯!” …… 酒足饭饱,女人们各自散去,收拾着碗筷。 书房里,林啸则召集了他的核心技术小组,开始了“土法炼钢”项目的第一次……技术研讨会。 有了电,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一张张更精确,更复杂的图纸,被投影在了墙壁上。 那是一座……小型的,有效容积只有二十立方米的,土法炼钢高炉! “要炼钢,先建炉。而建炉,最关键的,就是……耐火材料。” 林啸拿起一根长杆,指向了图纸上,那由一块块砖石砌成的高炉内壁。 “这座高炉在工作时,炉心内部的温度,将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以上!普通的青砖、红砖,在这种高温下,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彻底熔化成一滩烂泥。” “所以,我们必须,先烧制出能够承受至少一千六百度高温的……耐火砖!” 张承德教授看着图纸上标注的那些他闻所未闻的材料参数,愁眉紧锁。 “林总工,这……这就难了啊。耐火砖,我只在苏联专家的教材里见过。那东西,对材料的要求极高,需要用到大量的‘高岭土’和‘铝矾土’。这两种土,咱们这黑风山……好像,没有啊。” “谁说没有?”林啸笑了。 他走到另一张地图前,那是陆雪瑶刚刚绘制完成的,黑风山矿产资源分布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坳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 “雪瑶,我让你重点勘探的这个地方,结果出来了吗?” 陆雪瑶连忙翻开自己的勘探笔记,念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出来了!林啸,你简直神了!那个山坳的土质,非常奇特!根据我的初步化验,那里的土壤,氧化铝的含量,竟然……竟然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而且,还伴生着大量的石英和莫来石!”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黏土了!这简直就是一座……露天的高品位铝矾土矿啊!” 这番话,让张承德教授,瞬间就惊呆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啸,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 他怎么……怎么会知道,那个连地质勘探队都从未涉足过的山坳里,会藏着如此珍贵的宝藏?! 林啸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继续下达着指令。 “好。” “既然,我们有了最优质的……‘面粉’。”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考虑,该如何,把它揉成‘面团’,再放进‘烤箱’里,烤出最坚硬的‘面包’了。” 他看着早已被自己调动起所有激情的众人,缓缓地说道。 “张教授,你的任务,是立刻带人,去那个山坳,给我挖土!越多越好!” “雪瑶,你的任务,是建立一个临时的化验室,精确分析出这批铝矾土的最佳配比!” “至于我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去给你们,把那个能烧出一千六百度高温的……‘烤箱’,给设计出来。” 第101章 都到了 林啸的命令,如同一台精密战争机器的启动指令,瞬间就让整个青石镇,这部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了起来。 黑风山,那个被林啸圈定出的无名山坳,一夜之间,变得人声鼎沸。 张承德教授,这位平日里最注重学者风范的老专家,此刻,却像个最前线的工头,卷着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里,亲自指挥着工人们,挖掘着那些富含氧化铝的宝贵黏土。 他的身边,陆雪瑶则带着几个从中学里借调来的化学老师,搭建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露天化验室”。 她们用最原始的坩埚、酒精灯和化学试剂,对挖出的每一批黏土,进行着不厌其烦的成分分析,试图找出那个能让耐火砖性能达到最优的……黄金配比。 而在采石场的另一边,一座全新的、结构奇特的砖窑,也正在拔地而起。 这座窑,并非传统的圆形或方形。 它的整体,呈现出一种狭长的隧道状。 窑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由耐火材料和风车扇叶改造而成的鼓风机。 窑尾,则延伸出一条极长的、带有多个观察口的烟道。 这,正是林啸,凭借着超越时代的知识,为她们设计的——“隧道窑”! 它利用燃料在窑内燃烧时产生的热量,形成一条长长的高温带。 需要烧制的砖坯,则放置在特制的窑车上,从温度较低的窑头,缓缓推入,经过预热、高温烧结、再到窑尾的冷却…… 整个过程,如同流水线一般,不仅能极大地提高生产效率,更关键的是,它能通过控制窑车的行进速度和鼓风机的进风量,来实现对不同温区的……精准控温! 这,才是烧制出合格耐火砖的……核心关键! …… 就在青石镇的“土法工业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时。 县城,一间阴暗潮湿的筒子楼里。 秦沐雪和何婉秋,正并肩坐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 她们的面前,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上,还沾着几点油污的……老者。 老者的身旁,还围着三四个年纪相仿,同样是一脸落魄的“难兄难弟”。 他叫杜建国。 曾经,是省城第一钢铁厂,最顶尖的八级钳工,享受着教授级的待遇。 经过他手上的洋人机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下放到县农机站,负责修理拖拉机的……糟老头子。 “秦……秦同志,”杜建国端着一杯浑浊的茶水,手都在微微地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女干部,眼中充满了不解和警惕,“您……您说的那个……青石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们……你们找我们这些……‘犯了错误’的糟老头子……又是想……干什么?” 秦沐雪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图纸,轻轻地,推到了杜建国的面前。 那是一张……被林啸简化了无数倍的,“行星齿轮组”的……三维结构分解图。 “杜师傅,”秦沐雪的声音,温和,却又充满了力量,“我们不关心您的过去。我们只知道,您,是整个地区,最好的钳工师傅。” “我们老板说,这张图纸上的东西,只有您的这双手,能做得出来。” 杜建国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那张图纸上。 只看了一眼。 他那双原本因为常年不得志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一把抢过那张图纸,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竟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这是……差速行星齿轮组?!不对……它的结构,比苏联人的‘乌拉尔’重卡上的,还要复杂!还要精妙!” 他像一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疯子,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比划着,仿佛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形的……精密加工! “我的天……这个倒角……这个公差……还有这个……天啊! 设计……设计出这张图纸的人……简直……简直就是个魔鬼!不!是天才!是旷世奇才啊!” 他身旁那几个同样是技术出身的老伙计,也纷纷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的内容时,也一个个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们,都是真正的行家!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看似简单的图纸,背后,所代表的,是怎样一种……令人高山仰止的,工业设计水平! 秦沐雪和何婉秋相视一笑。 她们知道,鱼儿,上钩了。 “杜师傅,”何婉秋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我们老板说了。” “只要您,和您身边的这几位师傅,肯赏光,去我们青石镇,当技术顾问。” “这个数,”她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是你们每个月,一个人的……底薪。” “另外,房子,我们提供带独立院子的青砖大瓦房。粮食,顿顿都是白面馒头,猪肉管够!家里要是有孩子,我们还负责……安排上学!” 轰! 这番话,比刚才那张图纸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杜建国和他那几个老伙计,彻底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叠钱,又听着那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待遇…… 他们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 三天后。 青石镇,新建的隧道窑前。 当第一辆窑车,载着数百块早已被精准配比、塑形成型的砖坯,从高达一千六百摄氏度的窑心,缓缓驶出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窑车上,那原本还是青灰色的砖坯,此刻,早已被烧得通体赤红,仿佛一块块烙铁,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张承德教授戴着一副厚厚的石棉手套,第一个冲了上去,用一把铁钳,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耐火砖。 他将砖,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桶冷水里。 “滋啦——” 一阵浓郁的白烟,冲天而起!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淬火! 如果砖的内部,存在任何的裂纹或者结构缺陷,那么,在这极致的热胀冷缩之下,它会瞬间……炸裂!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块砖,静静地,躺在水桶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成功了?! 张承德颤抖着手,将那块已经冷却下来的耐火砖,从水里捞了出来。 那砖,通体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暗黄色。表面光滑,棱角分明。 他拿起一把大铁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那块砖,砸了下去! “当!”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承德教授虎口一麻,那把大铁锤,竟被硬生生地,弹了起来! 而那块砖…… 除了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之外,竟是……毫发无损! “成功了! ! !”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成功了! 他们真的,用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黏土,烧制出了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德国顶级工艺的……高铝耐火砖! 这是他们,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工业帝国,亲手奠定的……第一块,基石! 而就在众人欢庆胜利时,一辆满载着货物的卡车,和一辆载着几个“特殊客人”的吉普车,也缓缓地,驶入了采石场。 第一批物资,和第一批……“技术人才”,到了! 第102章 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 林啸亲自带着所有的核心成员,在采石场的入口处,举行了一场最简单,却也最隆重的欢迎仪式。 没有彩旗,没有标语。 只有几百名工人,自发地,列成了两队,用他们最质朴,也最热烈的掌声,来欢迎这些即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新家人。 杜建国和他那几个老伙计,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窗外那一张张黝黑、淳朴,却充满了善意和尊敬的脸,看着那片虽然简陋,却处处都透着一股勃勃生机的工地…… 几个年过半百,早已被世事磨平了棱角的老爷子,眼眶,竟不自觉地,都红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被人如此郑重地,当成一个“人物”来看待了? 车门打开。 林啸第一个,走上前去,对着刚下车的杜建国,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脸上,带着最真诚的笑容。 “杜师傅,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就击溃了杜建国心中最后那点防备和疑虑。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眼中却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智慧与魄力的年轻人,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用力地,回握了上去! “林……林老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您……您放心!我杜建国这把老骨头,从今天起,就交给您了!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无二话!” “好!”林啸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代表青石镇一千三百四十二口人,欢迎各位老师傅的加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青石镇……最宝贵的财富!” …… 当天晚上,林家小院,再次摆开了盛大的家宴。 这一次,是为了迎接这些远道而来的新家人。 杜建国和他那几个老伙计,被奉为了上宾。 当他们走进那个充满了温馨灯光和欢声笑语的小院,当他们看到桌上那一道道他们只在过年时才敢想一想的硬菜,当林啸身边那几位如同仙女般的“夫人”,亲自为他们斟满那醇香的美酒时…… 几个在外面受尽了白眼和屈辱的老爷子,彻底绷不住了。 一个年近六十,曾经负责过高炉设计的总工程师,端着酒杯,竟当场老泪纵横。 “林老板……我……我敬您一杯!” “想我王某人,搞了一辈子的技术……到头来,却差点连饭都吃不上……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没想到……没想到临老了,还能遇到您这样的……知己!” “您放心!别说一座小高炉了!您要是信得过我!给我足够的材料和人手!我……我就算把这条老命搭进去,也给您……造一个全国最大的高炉出来!”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秦沐雪和何婉秋,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位于采石场生活区,一排崭新的青砖大瓦房的钥匙,和一叠厚厚的安家费,交到他们手里时。 当白秀珠和柳如烟,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媳妇,早已将他们那简陋的行李,搬进了窗明几净的新家,甚至连床铺都给他们铺得整整齐齐时。 这几位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工程师,终于,彻底地,被这个家,给征服了。 他们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里,不仅有他们施展抱负的舞台。 更有……他们早已奢望了太久的……尊重,和温暖。 …… 宴会结束后,林啸的书房,灯火通明。 那些从香港运回来的“宝贝”,被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 杜建国和他那几个老伙计,则像一群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围着那些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德国仪器,一个个都双眼放光,爱不释手。 “天啊……是经纬仪!还是军用级别的!这……这精度,比我们厂里那台苏联货,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啊!” “还有这个!是显微镜!有了它,我们就能精确分析铁水了!” 梁安琪看着这群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老师傅,心中也充满了自豪。 她看着那个正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不仅懂得如何“挣钱”。 更懂得,如何……“收买人心”。 “好了好了,各位老师傅。”林啸笑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仪器,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他将一张由他和陆雪瑶、张承德,连夜赶制出来的,更详尽,也更宏伟的图纸,在桌上,缓缓铺开。 那是一座……以那座小型高炉为核心的,集采矿、选矿、烧结、炼铁、炼钢、轧钢于一体的……小型钢铁联合企业的……规划总图! “嘶——” 看到这张图纸的瞬间,杜建国等人,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彻底被林啸那恐怖的野心,给镇住了! 他们本以为,林啸只是想建一座小高炉,解决一下材料的有无问题。 却没想到,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作坊! 而是一个……帝国!一个钢铁帝国的……雏形! “各位师傅,”林啸看着早已被自己镇住的众人,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图纸,已经有了。耐火砖,也已经开始量产。从香港买回来的轴承、仪表,也都已经到位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的黑风山。 “从明天起!” “这座山,就将成为,我们铸造奇迹的……战场!” “我要让这座沉睡了千百年的大山,在我们的手里,喷发出……最耀眼的,工业的火焰!” “我要用我们亲手炼出的第一炉铁水,告诉所有人!” “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我们想!” “就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 第103章 化肥厂 林啸的宣言,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从第二天起,整个黑风山,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数不清的工人,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喊着嘹亮的号子,将一块块沉重的耐火砖,一根根粗大的枕木,运往后山那片早已平整出来的空地。 张承德教授和杜建国这几位老专家,更是彻底焕发了第二春。 他们吃住都在工地,顶着火辣的太阳,拿着图纸,亲自指挥着工人们,进行着高炉地基的浇筑和炉体的搭建。 每一个尺寸,每一道工序,都要求得极其严苛。 而林啸,则坐镇中枢。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他的作用,是解决那些老师傅们解决不了的难题。 比如,没有大型鼓风机,无法为高炉提供足够的氧气怎么办? 林啸直接调来了那台功勋卓着的“青石镇一号”发电机,然后,设计出了一套由十几个小型风车阵列组成的、联动式的电驱动鼓风系统。 再比如,没有起重设备,无法将沉重的炉料,提升到十几米高的高炉顶部怎么办? 林啸又画出了一张“水力升降梯”的图纸。 利用山泉的落差,通过一套精巧的配重和杠杆装置,轻松地,就将成吨的物料,运送到了指定的高度。 一个个看似无法逾越的天堑,就这么,被他用各种匪夷所思,却又偏偏极具可行性的“土法黑科技”,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建设浪潮中,林啸的后宫们,也各自发光发热。 秦沐雪和何婉秋,一个负责对外协调,一个负责内部审计,将整个庞大的工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白秀珠和周玉蓉,则将她们的“流动食堂”,直接开到了工地的第一线。 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里,永远炖着香气扑鼻的肉汤,一个个蒸笼里,永远有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她们用最朴实的方式,保证了所有工人最旺盛的战斗力。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舞刀弄枪的叶岚,也被林啸安排了一个“青年突击队队长”的头衔。 她带着一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哪里有困难,就冲向哪里,搬石头,抬木头,干得比谁都起劲,那飒爽的英姿,成了工地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 时间,就在这种万众一心的奋斗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 一座高达十五米,通体由暗红色的耐火砖砌成,充满了粗犷工业美感的庞大高炉,如同一尊沉默的钢铁巨人,终于,稳稳地,矗立在了黑风山的山坳之中! 高炉点火的那一天,整个青石镇,万人空巷。 所有的人,都自发地,聚集到了后山,想要亲眼见证,这足以载入青石镇史册的……历史性一刻! 林啸,亲自举起火把。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火焰,投入了高炉底部的点火口。 “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 一股炽热的、混合着焦炭气息的热浪,从炉口喷涌而出! 那早已准备好的焦炭、铁矿石和石灰石,被一层一层地,从炉顶,缓缓加入。 巨大的风车阵列,开始呼呼地转动,将强劲的氧气,源源不断地,送入炉膛! 炉膛内的温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五百度! 八百度! 一千二百度! 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了……一千五百五十度! 整个高炉,都开始发出“嗡嗡”的共鸣声,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张地,注视着高炉下方那个小小的出铁口,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将被消磨殆尽时。 负责观察炉温的杜建国,忽然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咆哮了起来! “温度……温度达到了!可以……可以出铁了! ! !” 林啸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叶岚,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岚娇叱一声,用一根长长的钢钎,狠狠地,捅开了那个早已被烧得通红的出铁口! 瞬间! “哗啦啦——” 一道刺目耀眼的、如同黄金般璀璨的……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巨龙,从那小小的出铁口里,猛地喷涌而出! 那金色的铁水,带着一千五百多度的高温,挟裹着漫天的火星,奔腾着,咆哮着,顺着早已挖好的引流槽,一路向前,最后,汇入了由耐火材料制成的模具之中! 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道奔腾的金色洪流,给彻底照亮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映照着那璀璨的、充满了希望的……金色光芒! 短暂的死寂之后。 “成功了! ! !” “我们成功了! ! !”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惊起了林间无数的飞鸟! 人们哭着,笑着,拥抱着,跳跃着!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狂喜与自豪! 他们成功了! 他们真的,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炼出了……第一炉,钢! …… 有了钢,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青石镇的工业化进程,按下了快进键。 在林啸那超越时代的图纸指导下,在杜建国等老工程师的巧手之下,一台台结构精巧,却又充满了“土法”智慧的机器,被源源不断地,制造了出来。 车床、铣床、冲压机…… 虽然精度和效率,都无法与德国人的原版相比。 但,它们却是这个工业帝国,最坚实的……骨骼! 而当所有人都以为,林啸会继续扩大钢铁厂的规模时,他却毅然决然地,将所有的产能,都投入到了那个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目标之上。 化肥厂! 有了合格的特种钢材,那套早已被陆雪瑶和梁安琪,研究了无数遍的“合成氨设备”,终于,从图纸,走向了现实! 反应釜、压缩机、管道、仪表…… 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部件,在新建成的厂房里,被一点一点地,组装成型。 又过了半年。 当一座由无数个银白色管道和巨大罐体组成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庞大工厂,终于,在青石镇的土地上,彻底落成时。 所有参与到这场建设中的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谁能想到。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们,竟然真的,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创造出了一个……如此不可思议的,工业奇迹! 这一天,化肥厂的总控制室里,站满了人。 林啸,亲自按下了那枚代表着“启动”的红色按钮。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头由钢铁和智慧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终于,开始缓缓地……苏醒! 第104章 垄断 伴随着那枚红色按钮被按下,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涌入了这座钢铁巨兽的心脏! 由“青石镇一号”发电机提供的澎湃动力,驱动着巨大的空气压缩机,开始发出沉闷而又有力的咆哮。 从黑风山引来的煤炭,在气化炉中熊熊燃烧,与水蒸气发生反应,产生出最基础的合成气。 气体,在管道中,被一次又一次地加压、净化、升温…… 最后,被送入那座由特种合金钢铸造而成的、高达二十米的合成塔中! 总控制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墙壁上那排代表着温度、压力和流速的仪表盘。 指针,在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上攀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梁安琪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那张向来镇定自若的俏脸上,也写满了紧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由他们亲手复刻出来的设备,有多少地方,是充满了妥协和土法智慧的。 它,真的能承受住那足以将钢铁都压成薄饼的恐怖压力吗? “压力……达到三百个标准大气压!”负责监控仪表的杜建国,声音都在发颤! “温度……达到四百八十摄氏度!”张承德教授也死死地盯着温度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 最关键的反应条件,达到了! 林啸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复杂的管道网络,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知过了多久。 当合成塔底部的排出口,流出一股清澈的、带着一丝刺鼻氨味的液体时。 当这股液体,经过蒸发、冷却,最终在结晶槽的底部,形成一层……雪白的、如同盐粒般的结晶体时。 整个总控制室,彻底沸腾了! “出来了!出来了!” “尿素!是尿素啊!” 陆雪瑶第一个,发出了尖叫!她不顾那残留着高温的结晶槽,直接伸手,抓起了一把那雪白的“金子”,激动得又蹦又跳! 张承德和杜建国那几个老专家,更是老泪纵横,几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他们成功了! 他们真的,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点燃了华夏现代化学工业的……第一缕,星星之火! …… 化肥的诞生,彻底引爆了整个青石镇! 当第一批雪白的尿素,被装上卡车,运送到田间地头时。 那些祖祖辈辈都只知道“种地靠天,施肥靠粪”的老农们,都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些看起来比精盐还白的“洋玩意儿”。 “这……这玩意儿,真能长庄稼?” “别不是林老板,被人给骗了吧?” 面对质疑,林啸没有多做解释。 他只是划出了一百亩最好的水浇地,作为“试验田”。 一半,采用传统的耕作方式。 另一半,则由技术人员,按照严格的科学配比,施上了化肥。 结果,是惊人的。 仅仅半个月后。 所有人都被眼前那泾渭分明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没有施化肥的田地里,麦苗虽然也在生长,但却显得有些稀疏、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施了化肥的那一半试验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所有的麦苗,都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疯了一般地向上猛蹿! 那麦秆,长得比普通田地的,足足高出了一大截,粗壮挺拔! 那麦叶,更是呈现出一种油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健康色泽! 两相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啊……” “这……这是神仙土吧?!” 所有前来参观的村民,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着那片长势喜人的试验田,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渴望! 从那一天起,“林氏化肥”,这四个字,就彻底出名了。 …… 秋去冬来,转眼间,又是一年。 当第一场瑞雪,覆盖了这片丰收后的土地时。 林家小院里,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也最富足的一个……新年。 院子里,挂满了火红的灯笼。 那盏一百瓦的电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而餐桌的主位上,林啸正享受着众美的环绕。 经过一年的发展。 他的女人们,也都有了各自的成长。 秦沐雪,已经正式辞去了公社的职务,成为了新成立的“青石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负责整个集团的对外关系和战略规划。 她那身女干部的气质,愈发沉稳,也愈发……权威。 梁安琪,则成了她的副手,兼任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她将在香港搅动风云的那套本事,完美地,用在了青石集团的财务管理和商业扩张上。 何婉秋,则在她的手下,负责着最核心的成本核算与审计工作,成了集团真正的“大内总管”。 陆雪瑶,毫无疑问,是集团的首席技术官。她带领着那支日益壮大的工程师团队,不断地,将林啸脑海里那些“黑科技”,一步一步地,变为现实。 周玉蓉,则凭借她那长袖善舞的本事,将集团的“后勤”和“公关”,打理得井井有条。 无论是来访的领导,还是合作的客商,都被她招待得服服帖帖。 白秀珠和柳如烟,则将她们的“开心农场”,彻底发展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农业基地!不仅保证了整个集团数千人的口粮供应,甚至还有余力,对外出售。 就连年纪最小的叶岚和苏晚晴,也都有了各自的“事业”。 叶岚,成了青石集团保卫科的……科长。手底下,管着一支由退伍兵组成的、装备精良的护卫队。 而苏晚晴,则将她那个小小的医务室,扩建成了一家……拥有二十张床位,甚至还能做一些简单外科手术的……职工医院! 每一个女人,都在这个大家庭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她们不再是依附于男人的藤蔓。 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共同撑起这片天空的……参天大树! 林啸看着眼前这幅温馨、和谐,而又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种田”时代,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他将带领着他的这些“娘子军”,和他一手打造的这个工业帝国,去征服……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好了,”他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我宣布,从今天起,‘青石集团’,正式成立!”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因为激动和憧憬而涨红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词。 “垄断!” “我要用我们的化肥,我们的钢材,我们的技术……” “彻底垄断,整个南方的……农业和初级工业市场!” 第105章 有条不紊的进行 垄断! 林啸那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野心的两个字,让整个家宴的气氛,都为之一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兴奋的低呼! 在座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傻瓜。 尤其是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位早已在不同领域,见识过顶层风景的女人,更是瞬间就明白了林啸这两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你的意思是……”梁安琪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商界精英特有的、名为“兴奋”的火焰,“我们……要主动走出去?” “没错。”林啸点了点头,他拿起筷子,在桌上,用茶水,画出了一个简陋的华夏地图。 他的筷子,点在了长江以南,那片广袤的区域。 “北方的市场,关系太复杂,暂时不碰。” “但南方,山高皇帝远,物产丰饶,人心思变。那里,就是我们……最好的舞台!” “化肥,是我们的矛。它可以敲开所有农业地区的大门,解决他们最根本的吃饭问题。” “钢材,是我们的盾。它可以武装所有需要进行工业升级的地方工厂,为他们提供最坚实的骨骼。” “一矛一盾,足以让我们,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无往不利!” 这番充满了战略高度的分析,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听得心神摇曳! 她们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当一个“山大王”了。 “可是,”一向精打细算的何婉秋,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我们的名气,还只局限在青石镇周边。南方的那些大供销社,大工厂,凭什么……会相信我们?又凭什么,会买我们的东西?”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酒香,也怕巷子深。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如何将自己的产品,推销出去,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所以,”林啸笑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梁安琪的身上,“我们需要……一场秀。” “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实力,并且,对我们产生足够信心的……肌肉秀!” “安琪,”他看着梁安琪,缓缓地说道,“你在香港,应该见识过所谓的……‘产品展销会’吧?” “展销会?!”梁安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么就没想到!对啊!我们可以自己办一个展销会!” “我们把南方的那些大客户,都请到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来!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工厂!亲眼看看我们的产品!亲眼看看,我们那片因为使用了化肥,而长势喜人的试验田!” “百闻,不如一见!这,是最好的广告!” 她越说越兴奋,那张向来冷静的俏脸上,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没错。”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沐雪,来全权负责。” “沐雪,你负责发请柬。利用你所有的官方关系,将请柬,递到南方八省,所有地市级以上供销社主任,和县团级以上国营工厂厂长的办公桌上!” “安琪,你负责展销会的策划和接待。我要你,用最高规格,最专业的标准,来办我们青石集团的……第一次亮相!” “是!” 两位女强人,齐声应道,眼中都充满了熊熊的战意! “至于其他人,”林啸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众美,“我们也要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玉蓉,你负责公关接待,把那些平日里学的琴棋书画,都给我亮出来,让那些南方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格调。” “秀珠,如烟,你们负责后勤餐饮。我要让每一个来我们青石镇的客人,都吃得……流连忘返!” “婉秋,你负责财务。所有的订单,合同,都由你来最终审核。” “雪瑶,你和张教授他们,负责技术展示。把我们那些黑科技,都给我擦亮点,准备好,随时亮瞎他们的眼睛!” “岚儿,你负责安保。展销会期间,整个青石镇,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乱飞!” “晚晴,你负责医疗保障,以防万一。” 一场关乎青石集团未来的“第一战”,就这么,在一场温馨的家宴上,被迅速地,定了下来。 每一个人,都被分配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整个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高速运转了起来! ……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青石镇,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而又兴奋的氛围之中。 一封封盖着“青石集团”火红大印的烫金请柬,通过各种渠道,雪片般地,飞向了南方的各大城市。 起初,收到请柬的那些供销社主任和工厂厂长们,大多都对此,嗤之以鼻。 青石集团? 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草台班子? 还敢自称能生产出比苏联援助的化肥还好,比大炼钢炼出的钢材还硬的……“神仙货”?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多数人,都将那份设计精美的请柬,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然而,当一些消息灵通人士,通过各自的渠道,打探到这个所谓的“青石集团”背后,竟然隐约站着省里,甚至是……京城某些大人物的影子时。 当他们得知,这个集团的创始人,就是那个曾经在香港,搅动了满城风雨的……神秘“陈先生”时。 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们抱着将信将疑,或者说,是想一探究竟的心态,纷纷踏上了前往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小镇的……旅途。 而青石镇,也早已做好了迎接客人的,万全准备。 整个镇子,都被重新粉刷、修葺一新。道路两旁,甚至还种上了绿化带。 采石场,钢铁厂,化肥厂……所有核心区域,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挂上了欢迎的横幅。 就连镇上的老百姓,都被周玉蓉组织起来,进行了“礼仪培训”,保证每一个客人,都能感受到青石镇人民……最淳朴,也最热情的欢迎。 一切,都在林啸的剧本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展销会,开幕的前一夜。 林啸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他的女人们,正围在一起,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准备”。 秦沐雪和梁安琪,在对第二天的流程和发言稿。 何婉秋,在核对最后的报价单。 白秀珠和柳如烟,在确认明天的菜单。 而周玉蓉,则像个真正的艺术总监,正在为几个负责在展会上进行才艺表演的女孩,指导着妆容和仪态。 林啸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草台班子”,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 就算没有他,她们,也足以独当一面了。 他没有去打扰她们。 只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后院,那片早已硕果累累的菜地旁。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却又散发着一丝冰冷锋芒的……长弓。 他缓缓地,拉开了弓弦。 没有箭。 但随着弓弦被拉成满月,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气流,却在他的指尖,迅速汇聚!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龙吟般的颤鸣,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林啸看着手中的这把“神兵”,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朋友来了,有美酒。 豺狼来了…… 迎接他们的,自然,就是猎枪! 第106章 试刀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黑风山麓时。 整个青石镇,都苏醒了。 数十辆来自天南地北的吉普车和小轿车,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在钱有德和几个民兵的引导下,缓缓地,驶入了这片既古老,又年轻的土地。 车上坐着的,都是来自南方八省,手握着一方经济命脉的供销社主任和国营大厂的厂长。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表情。 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大城市官员的倨傲。 然而,当车队,缓缓驶过那片被清泉滋润,早已焕发生机的农田时。 当他们透过车窗,看到那片如同绿色海洋般,长势喜人,比他们省里最精锐的农垦团种出的麦子还要茁壮的“试验田”时。 所有人的脸上,那份倨傲,都悄然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真是旱地的麦子?!”一个来自鱼米之乡,见惯了丰收景象的供销社主任,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长势,比我们江南的水稻,还要好啊!” “是啊……你们看那麦秆,又粗又壮!那麦叶,绿得都快滴出油来了!天啊!这要是到了秋收,亩产……不得上千斤?!” 一时间,车队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之声! 他们都是搞农业的行家!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片绿色的海洋,对这个还处于温饱线边缘的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麦子! 那是……金子! 是能让无数人,活下去的……命! 而当车队,最终停在那个由无数银白色管道和巨大罐体组成的、充满了科幻般美感的化肥厂前时。 当他们看到那高高矗立的烟囱里,正冒着滚滚的白色蒸汽,听到工厂内部,传来那充满了力量感的机器轰鸣声时。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被攥了一把! 他们知道。 自己,好像……真的来对地方了! …… 展销会的主会场,就设在化肥厂旁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上。 广场的正中央,搭建起了一个高高的主席台。 主席台的背景板上,用鲜红的大字,写着一行充满了自信和霸气的标语——“青石集团,让世界,重新认识华夏制造!” 林啸,没有出现在主席台上。 今天,是他的女人们,第一次,正式地,以“集团高管”的身份,集体亮相! 秦沐雪,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套裙,作为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致辞。 她那不卑不亢的气度,和滴水不漏的言辞,瞬间就镇住了全场。 梁安琪,则作为首席财务官,用她那充满了逻辑美感的语言,和一份份详实到令人发指的数据报表,向所有人,清晰地,展示了青石集团的……恐怖实力和宏伟蓝图。 何婉秋,则公布了本次展销会,所有产品的……最终报价。 而当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供销社主任都为之疯狂的、几乎只有国家调拨价一半的“化肥出厂价”,从她那张温柔的嘴里,被轻轻地,报出来时。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什么?!一吨……只要三百块?!” “天啊!这……这比我们从苏恋进口的,便宜了不止一半啊!” “买!必须买!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时间,所有供销社的主任们,都疯了!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支票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早已准备好的签约台,蜂拥而去! 短短半个小时。 青石化肥厂未来一整年的产能,就被这些财神爷们,抢购一空! 签下第一批合同的何婉秋,拿着那一份份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订单,激动得手都在发颤! 而那些来自国营工厂的厂长们,则相对冷静一些。 他们虽然也对化肥动心,但他们更关心的,是那个传说中,能媲美德国钢的……青石特种钢! “秦总,梁总,”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来自江南造船厂的总工程师,站起身来,朗声问道,“化肥,我们看到了。那……钢呢?” “我们这次来,可是冲着你们的……钢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工厂的代表,都纷纷点头附和。 秦沐雪和梁安琪相视一笑。 她们知道,真正的大菜,要上场了。 “各位厂长,总工,稍安勿躁。”秦沐雪微笑着,对着身后,轻轻地,拍了拍手。 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队员,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架子,缓缓地,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秦沐雪走上前,一把,将那红布,掀开! 一抹冰冷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寒芒,瞬间就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一块……半米见方,厚达五厘米的……钢板! 那钢板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奇特的、如同大马士革刀般的瑰丽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的美感! “这……这是……”那位来自江南造船厂的总工程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不敢置信! “这,就是我们青石钢铁厂,独立研发,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龙鳞一号’,钨钛合金钢!” 秦沐雪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它的各项性能参数,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今天,我们只玩一个……最简单,也最直观的游戏。” 她转过头,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叶岚,使了个眼色。 叶岚娇叱一声,手持两把早已准备好的、崭新出厂的,56式军用砍刀,英姿飒爽地,跳上了主席台! 她将其中一把刀,递给了那位还在发呆的总工程师。 “老先生,请您,用尽全力,朝着这块钢板,砍下去!” 第107章 响彻全世界 叶岚那清脆悦耳,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位来自江南造船厂的,名叫“钱振华”的总工程师身上。 钱振华愣住了。 他看着递到自己面前那把寒光闪闪的军刀,又看了看台上那个英姿飒爽,眼神里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小姑娘,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让他,去砍? 这…… “怎么?老先生,不敢?”叶岚挑了挑眉,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笑话!”钱振华毕竟是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专家,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他被叶岚这么一激,当场就将心一横! 他接过那把分量十足的军刀,深吸一口气,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喝!” 伴随着一声暴喝! 那把足以轻松劈开普通钢板的56式军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在了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龙鳞一号”合金钢板之上! “铛——! ! !”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骤然炸开!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一幕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把以坚硬和锋利着称的56式军刀,在接触到钢板的瞬间,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从刀刃的中间位置,“咔嚓”一声,应声断裂! 那断裂的半截刀刃,打着旋,呼啸着,飞出了十几米远,“咄”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一根用于支撑帐篷的木桩之上! 而那块承受了这雷霆一击的“龙鳞一号”合金钢板…… 除了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划痕之外。 竟是……毫发无损! ……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块在阳光下,依旧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钢板,看着钱振华手里那把只剩下半截的军刀…… 大脑,一片空白! 钱振华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不敢置信! 他……他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56式军刀啊!是用特种工具钢,经过上千次锻打,足以劈开坦克装甲的国之利刃啊! 竟然…… 竟然就这么……断了?! 而那块钢板……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钢”了!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这……这不可能!这一定是魔术!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托!”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时,一个充满了嫉妒和不甘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家世不凡的年轻人,正一脸涨红地,指着台上的钢板,大声地叫嚣着。 梁安琪看到那个年轻人的瞬间,黛眉,便微微一蹙。 周启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是西装革履,但气质却更加阴沉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的西装领口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周氏集团! “魔术?” 面对周启华的叫嚣,台上的叶岚,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将手里那把完好无损的56式军刀,随手扔给了台下另一个看起来同样是技术专家模样的老者。 “这位老先生,要不,您也来试试?” 那老者见状,也不客气,接过刀,卯足了劲,再次狠狠地劈了下去!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又是一把……应声断裂的军刀!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了! 所有工厂的代表,都疯了! 他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将主席台围得水泄不通! “秦总!梁总!这……这钢!怎么卖?!” “别管多少钱了!我们厂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我们是造机床的!有了这种钢,我们造出的机床,精度至少能提高一个数量级啊!” “我们是造坦克的!有了这种钢,我们的坦克,还怕谁?!” 一时间,整个会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其狂热的程度,比刚才抢购化肥时,还要夸张十倍!百倍! 因为,他们知道。 化肥,解决的,是“吃饭”的问题。 而这种钢,解决的,却是……一个国家,工业的脊梁问题! …… 面对着近乎失控的场面,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 而那个跳出来捣乱的周启华,则早已被淹没在了狂热的人潮之中,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最终,还是秦沐雪,走上前,拿起话筒,用她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将全场的骚动,压了下去。 “各位!各位!请静一静!” “我们知道,大家现在的心情,都很激动。” “但是,‘龙鳞一号’合金钢,由于其特殊的战略价值,和极其复杂的生产工艺,它的产能,目前,还非常有限。” “所以……”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都为之揪心的弧度,“我们,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今天,我们只能,以竞拍的方式,限量出售……一百吨!”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有任何的质疑。 他们知道,这种神物,能拿出一百吨来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接下来的竞拍,更是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价格,一路狂飙! 最终,这一百吨,在后世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小数目的特种钢材,竟拍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咋舌的,天价! 而青石集团,也凭借着这两款“拳头产品”,在它的第一次亮相中,就以一种最强势,最不讲理的方式,彻底征服了整个南方的……农业和工业市场! …… 展销会,临近尾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充满了奇迹和震撼的盛会,即将落下帷幕时。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缓缓地,走上了主席台。 是林啸。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布衣,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从秦沐雪的手中,接过了话筒。 全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创造了所有奇迹的,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各位,”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感谢各位,不远千里,来到我们这个小小的青石镇。” “今天,大家看到了我们的化肥,也看到了我们的钢材。” “但我想说的,是……” 他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敬畏和期待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番,足以载入这个时代商业史册的话。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青石集团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卖化肥,或者,卖钢材。” “我们的目标,是利用我们的技术,我们的资源,去帮助更多像我们一样,渴望发展,渴望改变的……朋友!” “所以,我宣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青石集团,将正式启动……‘共同发展计划’!” “从今天起,我们将不再仅仅是卖家!我们,更将成为‘技术输出方’和‘合作伙伴’!” “我们会向所有有志于改变家乡面貌的朋友,输出我们的化肥生产技术!输出我们的炼钢技术!甚至……输出我们的人才和管理模式!” “我林啸,今天,在这里,向所有人承诺!” “不出十年!” “我要让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和我所有朋友的土地,都变成……这个国家,最富饶,最先进的地方!” “我要让‘华夏制造’这四个字,不再是廉价和落后的代名词!” “而是……高品质,高科技的象征!” “我要让它,响彻……全世界!” 第108章 娘子军 林啸那番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更持久的……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厂长和主任们,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倨傲和怀疑。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眼神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年轻人,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炽热光芒!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有说大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变为现实! 而他们,将有幸,成为这个伟大时代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 接下来的签约环节,彻底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何婉秋和梁安琪,这两位集团的“财神奶奶”,被一群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客户”们,围得水泄不通。 “何总!梁总!求求你们了!再多给我们厂批五十吨钢材吧!价钱好商量!” “我们供销系统愿意预付三年的全款!只要能保证我们省的化肥优先供应!” 那个之前还跳出来捣乱的周启华,和他身边那个周氏集团的中年人,早已被这股狂热的浪潮,挤到了最边缘的角落。 中年人看着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在手里的那根雪茄,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硬生生地,捏变了形。 最终,这场疯狂的抢购,在叶岚带着一队护卫队员,前来维持秩序后,才勉强告一段落。 饶是如此,当何婉秋拿着那厚厚的一沓订单,回到后台时,她那双向来精于计算的手,都还在微微地颤抖。 她粗略地算了一下。 仅仅一个下午。 青石集团的签约总额,就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 夜幕降临,送走了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客人。 林家小院,再次亮起了那盏标志性的、耀眼的电灯。 一场只属于自家人的庆功宴,正式开始。 桌上,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家常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我宣布!”秦沐雪端起酒杯,她今天喝得不少,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俏脸上,也泛起了一层迷人的红晕,“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所有的女人,都兴奋地举起了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小院里,此起彼伏。 她们笑着,闹着,将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就连平日里最是文静的陆雪瑶和苏晚晴,都喝得小脸通红,抱着梁安琪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醉话。 林啸没有去打扰她们。 他只是含笑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画面,享受着这份……属于胜利者的,宁静与温馨。 宴会结束后,白秀珠和柳如烟,指挥着几个还没喝醉的丫头,收拾着残局。 而林啸,则被几个同样喝得微醺的绝色尤物,簇拥着,来到了后院一处……新落成的地方。 那是一个……用青石板砌成的,占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是从黑风山那口神泉里,直接引过来的。经过地底管道的天然加热,和林啸偷偷加入空间灵泉的中和,水温常年都保持在最舒适的四十度左右。 池边,还用竹子,搭建起了一圈私密性极好的围栏。 此刻,池水里,早已是水汽氤氲,春色无边。 周玉蓉、秦沐雪、梁安琪…… 一个个平日里或端庄,或干练,或妩媚的绝色佳人,此刻,都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换上了轻薄的泳衣(同样由林啸设计),露出了她们那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魔鬼身材。 她们或斜倚在池边,或在水中嬉戏,那雪白的肌肤,在氤氲的水汽和皎洁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的光泽,美得……不可方物。 “当家的,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呀。” 周玉蓉趴在池边,那对被池水托起的、硕大饱满的雪白峰峦,几乎要从泳衣的边缘,呼之欲出。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着林啸,勾了勾手指,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媚眼如丝。 林啸笑了。 他脱去外衣,露出了那身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健硕上身,一个猛子,扎进了那温暖的池水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 也溅起了,满池的……娇笑和春光。 他像一条最强壮的游龙,在这片充满了美人鱼的海洋里,肆意地,穿梭着。 池水,渐渐变得滚烫。 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息。 …… “产能的问题,你怎么看?” 林啸靠在池壁上,任由秦沐雪那双柔软的小手,为他按捏着肩膀,问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今天签下的订单,已经远远超出了青石集团目前的最大产能。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但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变成一场……信誉危机。 “还能怎么办?”秦沐雪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和娇媚,“当然是……扩建!” “钢铁厂的二号高炉,必须立刻上马!化肥厂的第二条生产线,也要尽快提上日程!还有,我们自己的运输队,也该建立起来了!” “这些,都需要……钱,和人。” “钱,我们现在不缺。”林啸笑了笑,“至于人……” 他的目光,在池子里那几具活色生香的娇躯上,扫了一圈。 “我们,好像……也不缺。” 他知道。 自己的这个“娘子军团”,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 是时候,让她们,去执掌,这个即将崛起的……商业帝国了。 第109章 露天矿 温泉池里的水汽,渐渐散去。 一场关乎青石集团未来的扩张会议,就在这充满了旖旎春光和莺声燕语的氛围中,定了下来。 第二天,整个青石镇,这部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的战争机器,没有丝毫的懈怠,再次以一种更高的效率,轰然运转了起来! 扩建! 全方位的扩建! 钢铁厂的二号高炉,在杜建国和张承德两位老专家的亲自规划下,破土动工。 有了第一座高炉的建造经验,这一次,无论是设计还是施工,都显得愈发得心应手。 化肥厂的第二条生产线,也由梁安琪和陆雪瑶牵头,开始进行设备的定制和厂房的扩建。 而一支由五十辆解放牌大卡车组成的,挂着青石集团崭新牌照的青石运输队,也在叶岚的带领下,正式成立。 那些在展销会上,被叶岚那身手所折服的退伍兵们,纷纷慕名而来,成了这支车队最忠诚,也最彪悍的司机兼护卫。 但所有计划的核心,还是人。 这一次,秦沐雪和何婉秋,领了一个更大的任务——招人! 她们带着林啸亲手批下的一笔巨款,和一份长长的人才名单,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她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那些被下放的老师傅。 更是盘踞在南方各大城市,那些国营大厂里,郁郁不得志的、真正的技术骨干! …… 半个月后,江南省,省城机械厂。 一个挂着技术科牌子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地,用力嘬着手里那根只剩下烟屁股的劣质烟卷。 烟灰,掉在了他那双沾满了油污的解放鞋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画满了各种零件图的废纸。 每一张纸上,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但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他叫宋文海,是这家国营大厂里,公认的技术第一人。 但,也是最不受待见的人。 因为他总爱琢磨一些……领导看不懂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女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正是秦沐雪。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温婉的何婉秋。 “请问,宋文海,宋师傅,是在这里吗?”秦沐雪的声音,很温和。 宋文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着他的烟,没有说话。 对于这种一看就是上面来的人,他向来,没什么好感。 秦沐雪也不在意。 她只是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宋文海面前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却带着奇特瑰丽花纹的……金属样品。 正是“龙鳞一号”的……边角料。 “我们老板说,”秦沐雪看着宋文海,缓缓开口,“他想造一种……不需要烧油,只需要烧煤,就能跑得比汽车还快的……小火车。” “他说,这种小火车的心脏,也就是它的‘蒸汽机’,遇到了点麻烦。” “他还说,整个华夏,能解决这个麻烦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您,宋师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就是他最看好的那一个。” 宋文海嘬烟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波澜。 他将手里那根早已熄灭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块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样品。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在那如同龙鳞般的花纹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猛地一颤! 他那双常年跟各种金属打交道的手,比任何精密的仪器,都更懂……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金属里,所蕴含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硬度和韧性的完美结合! 他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沐-雪,声音沙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老板……是谁?” …… 就在秦沐雪在全国各地,为林啸的工业帝国,招兵买马时。 一场针对青石集团的商业绞杀,也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青石集团的扩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其中,最恨之入骨的,莫过于……周氏集团。 他们第一个,举起了反击的屠刀。 一封封由周氏集团发出的电报,飞向了南方各地的矿山和原材料供应商。 “本人周学仁,以周氏集团的名义担保,从今日起,凡我集团的合作伙伴,一律禁止,向北方那个所谓的‘青石集团’,提供铁矿石,焦煤!” “凡是遵守此协议者,我周氏集团,将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购其所有产品!” “凡是违背此协议者……” “便是与我周氏集团,为敌!” 这封充满了威胁和利诱的电报,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南方的原材料市场,轰然炸响! 周氏集团,在南方的势力,根深蒂固。 没有人,敢轻易得罪这头……过江龙。 一时间,所有与青石集团签订了原材料供应合同的矿主和商人,纷纷反悔! 青石集团那刚刚点燃了熊熊烈火的二号高炉,瞬间就面临着……无米下锅的,致命危机! 消息,传回了青石镇。 整个集团的高层,都陷入了一片凝重的气氛之中。 “卑鄙!无耻!”叶岚气得一拍桌子,“师父!我去把那个姓周的,给您绑回来!” “胡闹!”秦沐雪瞪了她一眼,“这是商业竞争,不是打打杀杀!” “那……那怎么办?”白秀珠满脸担忧地说道,“没有铁矿石,我们的钢铁厂,就要停工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的男人。 林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我等他这招,已经……很久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笑容。 “雪瑶。” “在!”陆雪瑶立刻站了起来。 “黑风山深处,那座代号‘龙脊’的矿脉,勘探得怎么样了?” 陆雪瑶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无比兴奋的表情! 她打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声音,念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报告!‘龙脊’矿脉,已初步勘探完毕!” “其类型,为……超高品位的,磁铁赤铁共生矿!” “其预估储量……超过五亿吨!” “其平均品位……高达百分之六十八!几乎……遍地都是富矿!” “最关键的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它,还是一座……完全裸露在地表的……露天矿!” 第110章 股价崩了 当陆雪瑶用她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将“龙脊矿脉”那恐怖到近乎于魔幻的数据,一一念出来时。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出一辙的,呆滞。 五亿吨! 百分之六十八的平均品位! 还是……露天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啸的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一座山。 而是一座……由最高品位的铁矿石,堆积而成的……金山! 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钢铁粮仓! “这……这……”饶是秦沐雪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此刻,也彻底失态了!她指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红点,声音都在发颤,“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陆雪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她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上,写满了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我已经带人,去实地钻探取样了不下十次!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过!绝不会有错!” 短暂的死寂之后。 书房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喜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周氏集团……他们……他们还在封锁我们?!”叶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封锁的,只是一个米仓。而我们师父手里,握着的,是整片东北的大平原啊!” “釜底抽薪……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梁安琪也忍不住笑了,她看着那个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一丝淡淡微笑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周氏集团的那些小动作放在眼里。 他甚至是在……故意等着对方出手! 等着对方,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到那张名为原材料的赌桌上! 然后,他再掀开自己手中那张……足以碾压一切的王牌! 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也让人,为之疯狂! “好了,”林啸笑着,压了压手,将所有人的笑声,都压了下去,“既然,我们自己的‘粮仓’,已经找到了。” “那么接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就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他看着梁安琪,缓缓地开口,下达了一连串,足以让整个南方商界都为之地震的指令。 “安琪。” “在。” “以青石集团的名义,对外宣布。” “第一,由于我们发现了新的、更高品位的自有矿脉,生产成本大幅下降。从下个月起,我们‘龙鳞一号’合金钢的对外售价,下调……百分之三十!” “第二,我们将在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羊城,设立‘青石集团华南分部’。所有南方的客户,都可以直接在分部,现款提货!我们,包运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外放出一个消息。就说,为了回馈广大客户的支持,我们青石集团,决定向市场限量倾销……一百万吨,高品位铁矿石!价格,比周氏集团的收购价,低……五成!” 轰! 这三道指令一出,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座的所有女人,都被林啸这堪称赶尽杀绝的雷霆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她们都能想象得到。 当这三条消息,传到南方时,会引发一场……怎样恐怖的,商业地震! 降价百分之三十的顶级合金钢! 包邮! 还有……比成本价还低的,百万吨级铁矿石倾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击了! 这是……要用泰山压顶之势,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周氏集团,连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脆弱的原材料同盟,给碾得……粉身碎骨啊! “是!” 梁安琪的俏脸上,也因为这惊天的手笔,而泛起了一层兴奋的红晕!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知道。 一场足以载入这个时代商业史册的绞杀战,要开始了!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青石集团的三条公告,通过电报,传遍南方八省时。 整个市场,彻底疯了! 那些刚刚才和周氏集团签订了“攻守同盟”,准备坐地起价的矿主和贸易商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彻底傻眼了! 比他们的收购价,还低五成的铁矿石?! 还他妈……限量一百万吨?! 这……这不是卖! 这是在……要他们的命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想撕毁和周氏集团的协议,但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天价违约金,却让他们望而却步! 而那些之前还在为拿不到钢材而发愁的工厂厂长们,则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向了那个刚刚在羊城挂牌的“青石集团华南分部”! 降价三成的“龙鳞钢”啊!还包邮!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短短三天之内。 周氏集团精心构建的商业壁垒,就被林啸这三板斧,给劈得……土崩瓦解! …… 周氏集团,南方总部。 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 周学仁,那个在展销会上还不可一世的中年人,此刻,正一脸惨白地听着电话里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 “老板!不好了!我们高价囤积的那三十万吨铁矿石,全……全都砸手里了!现在,根本没人要啊!” “老板!我们完了!江南造船厂那边,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和我们的合同,转头,就跟青石集团,签了一个十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老板!我们……我们的股价……崩了!” “啪嗒。” 周学仁手里的那根古巴雪茄,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倒在了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 他的眼神,一片空洞。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将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 他明明已经将那只来自北方的土狼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变成了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被剥皮抽筋的……猎物? 第111章 我负责技术 商业上的战争,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残酷。 它不会让你流血,却会诛心。 林啸的反击,快,准,狠。 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刀刀都切在了周氏集团的大动脉上。 短短一个星期,这个在南方盘踞了数十年的商业巨头,便轰然倒塌。 股价崩盘,合作伙伴反水,银行催债……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周学仁和他背后的周氏家族,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来自北方的过江龙,会乘胜追击,将周氏集团彻底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时,林啸,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让梁安琪,给那个早已濒临破产的周学仁,发去了一封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青石集团,愿意以一个公道的价格,收购周氏集团旗下,所有与矿产、运输和机械加工相关的实体产业。 至于他那些高价囤积的铁矿石,和早已一文不值的股票,林啸,分文不取。 这封电报,不是落井下石,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 羊城,周氏集团总部。 往日里人来人往,气派非凡的总部大楼,此刻早已是人去楼空,一片萧索。 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办公家具,和满地的废纸,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周学仁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几天没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至少十岁。 他手里,捏着那份来自青石镇的电报。 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夕阳如血,将他那萧瑟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梁安琪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裙,踩着高跟鞋,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是精明强干的律师和会计师。 “周先生。”梁安琪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颔首,声音平静,不带一丝的胜利者姿态。 “他……为什么?”他沙哑着声音,问出了一个他想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想通的问题,“他明明可以,把我们……全部吃掉。” “我们老板说,”梁安琪看着他,平静地回答道,“周氏集团的根基,烂了。但你的那些工厂,那些车队,还有那些工人,没有烂。他们,是华夏工业,不该被浪费的……血液。” “他还说,商场如战场,但……不伤降卒。” 不伤降卒。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周学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辈子的所有不甘和野心,都一同吐出去。 “我……卖。” …… 半个月后。 一列从南向北的绿皮火车上。 一个拥挤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烟味和泡面混合的复杂气味。 宋文海和他那几个老伙计,正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他们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火车“咣当咣当”地,驶过一片片贫瘠的田野。 宋文海看着窗外那些面黄肌瘦,在田地里辛苦劳作的农民,沉默不语。 他将手里那根早已舍不得抽的烟卷,又重新揣回了口袋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被他摩挲得已经有些卷边的……图纸。 正是那张,秦沐雪留给他的,“行星齿轮组”的分解图。 只有在看着这张图纸时,他那双原本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才会重新,燃起一丝……名为“梦想”的火焰。 “老宋,”旁边一个同样是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说……那个青石镇,真的……有那位秦同志说的那么好?” “顿顿白面馒头,猪肉管够?还给咱们分带院子的新房子?” “我怎么听着,跟做梦似的……” “是不是梦,去了,不就知道了?”宋文海收起图纸,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连绵的北方山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那张图纸,为了那个……懂我们的人,我也……认了!” …… 当这列承载着希望的火车,终于抵达了离青石镇最近的县城火车站时。 早已等候在此的秦沐雪和何婉秋,领着一个由十辆崭新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将这几位“技术大神”,和他们那点可怜的行李,接上了车。 当车队,缓缓驶入那片早已大变了模样的青石镇时。 当宋文海等人,透过车窗,看到那片绿油油的麦田,看到那座冒着滚滚白烟的化肥厂,看到那座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在山坳中的高炉时…… 几个年过半百,早已被世事磨平了棱角的老爷子,彻底失态了。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扒在车窗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不敢置信! “天啊……高炉!是贝塞麦转炉!不对……它的结构……更先进!” “还有那个!是……是合成塔!我的天!他们……他们竟然……真的造出了化肥厂?!” 这,是属于技术人员之间,最顶级的……浪漫! 而当车队,最终停在采石场生活区,那一排排早已挂上了大红灯笼的,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前时。 当林啸,亲自带着所有的核心成员,为他们举行了一场最隆重,也最真诚的欢迎仪式时。 当白秀珠和柳如烟,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媳妇,早已将他们那窗明几净的新家里,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甚至连洗澡的热水都给他们烧好了时。 这几位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工程师,终于,彻底地,被这个家,给征服了。 当天晚上,林家小院,温泉池。 水汽氤氲,春色无边。 林啸再次享受起了这难得的、属于胜利者的……温柔乡。 他靠在温润的池壁上,任由周玉蓉和柳如烟这两位绝代尤物,一左一右地,为他按捏着肩膀。 而他的怀里,则趴着一只温顺的、如同小猫般的……梁安琪。 她正用她那双在香港搅动风云的纤纤玉手,有些生涩,却又无比认真地,为林啸剥着一颗……刚刚用泉水冰镇过的荔枝。 “夫君,”秦沐雪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泳衣,从池子的另一头,游了过来。她那被池水浸湿后,更显惊心动魄的惹火娇躯,在月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将一份刚刚拟定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周氏集团的资产交割,已经全部完成了。宋师傅他们,也都安顿好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啸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然后,便随手将其扔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他看着自己这些或端庄、或妩媚、或温婉、或清纯的绝色佳人,笑了。 “仗,打完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过日子了。” 他张开双臂,将秦沐雪也一把,拉入了怀里,引得众女一阵娇嗔。 “集团的事,你们看着办。” “我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只负责……‘技术’。”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第112章 五年计划 第二天,青石镇迎来了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数百名工人的欢呼声中,一块由上好花岗岩打造,刻着“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九个烫金大字的巨大奠基石,被稳稳地,安放在了钢铁厂旁那片早已规划好的空地之上。 林啸亲自揭开了盖在奠基石上的红布。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任命了研发中心的……第一届领导班子。 他自己,亲任中心主任,兼“蒸汽动力与内燃机”项目,总设计师。 宋文海,被任命为常务副主任,兼钳工组组长。 陆雪瑶,被任命为副主任,兼材料科学实验室主任。 张承德,则被任命为副主任,兼土木工程与水利项目负责人。 这几个简单的任命,却像一颗颗定心丸,让台下那群刚刚加入这个大家庭,心中还有些忐忑的老工程师们,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他们知道,在这个地方,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他们这些搞技术的人,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 …… 成立大会结束后,研发中心的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技术研讨会,就在林啸的书房里,秘密召开了。 参与会议的,除了林啸和几位新上任的主任之外,还有集团的几位核心高管——秦沐雪、梁安琪和何婉秋。 当林啸将一张由他亲手绘制的、结构复杂到极致的……四缸柴油发动机的设计总图,在桌上,缓缓铺开时。 整个书房,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宋文海和他那几个搞了一辈子机械的老伙计,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不敢置信! “这……这……这是……直列四缸……水冷……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 宋文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想要去触摸那张图纸,却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他身旁那几个同样是顶级专家的老伙计,更是早已面无人色,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天……这个曲轴的配重设计……简直……简直就是魔鬼的杰作!” “还有这个……顶置凸轮轴……可变气门正时……这……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技术!” “还有这个涡轮增压器!天啊!他……他竟然想利用废气的能量,来反向增加进气压力?!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都是真正的行家!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张图纸,所代表的,是怎样一种……令人高山仰止的,工业设计的巅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先进了! 这是……对这个时代所有内燃机技术的……降维打击! 而秦沐雪和梁安琪,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细节。 但她们能看懂,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专家们,脸上那如同看到了鬼般的……表情。 她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就是她们的男人! 一个永远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各位师傅,”林啸等到所有人都从震惊中,稍稍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图纸,已经有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从一张纸,变成……一个能咆哮,能奔跑的……钢铁心脏!” “我知道,这很难。” “我们没有高精度的机床,没有合格的材料,甚至……连最基本的加工经验,都没有。”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憧憬而涨红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番,足以让所有技术人员,都为之热血沸腾的话。 “我们有,全华夏,最好的铁矿石!” “我们有,全华夏,最好的工程师!” “我们还有……一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雄心!” “所以,我宣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第一个五年计划——‘心脏’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之内,我们要让搭载着我们自己心脏的‘青石一号’拖拉机,跑遍南方的每一片田野!” “三年之内,我们要让我们自己生产的‘解放’牌卡车,彻底取代所有进口的‘洋玩意儿’!” “五年之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目标。 “我要让我们青石镇造出的……小轿车,成为……大人物的专属座驾!” …… 一场充满了豪情壮志的动员大会,彻底点燃了所有技术人员心中的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研发中心,都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工作状态之中。 宋文海,这位曾经的八级钳工,彻底将研发中心,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带领着手下那群同样是技术狂人的老师傅,吃住都在车间,开始用最原始,也最不可思议的纯手工方式,去搓那些精度要求堪比瑞士钟表的……发动机零件! 没有高精度镗床,他们就用自制的金刚砂研磨棒,一点一点地,手工去磨汽缸的内壁! 没有高精度铣床,他们就用锉刀和卡尺,一毫米一毫米地,去锉活塞环的凹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业加工了。 这更像是一群……最顶尖的艺术家,在用自己的心血和灵魂,去雕琢一件……注定要名垂青史的,旷世杰作! 而陆雪瑶,则带领着她的材料科学实验室,开始了另一场……同样艰苦卓绝的,攻坚战! 发动机的缸体,需要用到耐高温、耐磨损的高镍合金铸铁。 活塞,需要用到更轻、更坚固的铝硅合金。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只存在于少数几个西方国家顶级实验室里的……尖端材料! 但在林啸那如同开天眼般的理论指导下,和陆雪瑶那天才般的实验能力之下,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难题,被一一攻克! 她们利用土法高炉,和那神奇的黑钨钛晶作为催化剂,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着配比的调试和熔炼! 整个后山,日夜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那,是属于一个工业帝国,在诞生之初,最动听的……交响乐! 而就在所有人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疯狂奋斗时。 林啸,却像个最清闲的甩手掌柜。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各个车间,转上一圈,解决几个技术人员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然后,便回到他那充满了莺声燕语的后院,享受着……生活的美好。 这一天,午后。 他又悠闲地躺在了那张熟悉的摇椅上。 而为他捏着肩膀的,则是……他那位,早已从一个青涩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的……小徒弟,叶岚。 “师父,”叶岚一边卖力地,用她那双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小手,为林啸按捏着,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您说……您让他们造的那个……叫什么拖拉机的铁疙瘩,真的……能下地干活吗?能比咱们的大青牛,还有劲?” 林啸笑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将这个好奇宝宝般的小丫头,一把,拉入了怀里。 “有没有劲,等它造出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亲自上去开一圈,不就知道了?” 第113章 小瞧你了 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一号车间。 这里,是整个青石镇,防卫等级最高的地方。 由叶岚亲自带领的护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日夜不停地,进行着巡逻。 任何未经许可的人,都休想靠近这里半步。 因为,这里,正在进行着的,是整个心脏计划,最核心,也最艰难的一步——发动机核心零件的手工打造。 车间里,灯火通明。 数十名从全国各地挖来的、平均工龄超过二十年的老师傅,正屏气凝神,在各自的工作台前,进行着一场……近乎于艺术创作般的,精密加工。 而位于车间最中央的,那个被所有人众星拱月般围起来的工作台前,站着的,正是须发皆白,但眼神却比年轻人还要明亮的……八级钳工,宋文海! 他正在加工的,是整个发动机,精度要求最高,加工难度最大的零件——活塞。 根据林啸提供的图纸,这枚活塞,不仅要在其环槽上,加工出三道宽度仅有0.5毫米的凹槽。更恐怖的是,它的表面光洁度,要求达到……0.02!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枚活塞的表面,要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 任何一丝一毫的划痕和瑕疵,都会导致它在汽缸内高速运动时,出现漏气和磨损,最终,导致整个发动机的……报废! 这种级别的精度,别说是在这个连车床都还是土法制造的青石镇了。 就是放眼全世界,也只有德国和瑞士,那几个最顶级的工厂,用最精密的机床,才有可能,做到! 而现在,宋文海要做的,就是用他的这双手,和一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锉刀、刮刀和油石,去挑战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只见宋文海,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此刻,却稳定得,如同一块磐石! 他手持一把小小的刮刀,眼睛微眯,整个人,都仿佛与手中的工具,融为了一体! 他的每一次下刀,都轻得,如同一根羽毛,拂过水面。 但每一次,却又能精准地,从那坚硬的铝硅合金表面,刮下薄如蝉翼的……一层金属屑!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充满了韵律感的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汗水,顺着他那沟壑纵横的额头,缓缓滑落,滴在了脚下的地面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手中那枚小小的活塞,和那把与他相伴了一生的……刮刀。 这,就是匠魂! 是一个老工匠,倾其一生,所磨砺出的……道! 不知过了多久。 当宋文海,终于,直起腰,放下手中的刮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时。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雪瑶第一个,拿着一台从香港运回来的、高精度的表面粗糙度测量仪,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她将探头,轻轻地,放在了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金属光泽的活塞表面。 仪器上,那根红色的指针,开始轻微地,跳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根……决定着最终命运的指针! 只见那指针,在经过了短暂的摇摆后,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尖叫的刻度之上! “0……0.018!” 陆雪瑶的声音,都在发颤! 比图纸上要求的……还要高! “成功了! ! !”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无数的老师傅,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冲上前,将那个同样是眼圈泛红的宋文海,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在宋文海这位“定海神针”的带领下,和那股“人定胜天”的狂热精神加持下。 活塞、曲轴、凸轮轴、汽缸…… 一个个原本被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精密零件,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竟真的,被这群“疯子”般的老师傅,用最原始的纯手工方式,给硬生生地,搓了出来! 当最后一件零件,被完美地,安装进那由高镍合金铸铁打造而成的发动机缸体时。 整个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都彻底沸腾了! 这台凝聚了所有人智慧和心血的……钢铁心脏,终于,迎来了它……第一次,跳动的时刻! …… 点火仪式,被安排在了深夜。 没有观众,没有欢呼。 只有林啸,和技术小组的几个核心成员,静静地,围在那台被固定在厚重基座上的,充满了粗犷工业美感的庞然大物旁。 “都准备好了?”林啸看着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宋文海,平静地问道。 “都……都准备好了!”宋文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油路,电路,冷却系统……都检查了三遍!绝不会有问题!” “好。” 林啸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那台同样是土法制造的启动电机前,缓缓地,伸出手。 将那枚连接着“青石镇一号”发电机澎湃动力的……电闸,狠狠地,合了上去! “嗡——” 一阵强劲的电流声,瞬间响起! 启动电机,带动着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地转动!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活塞,在汽缸内,开始进行第一次的……往复运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文海更是死死地,攥着拳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比自己儿子出生时,还要紧张的,期待! “喷油!” 林啸低喝一声!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另一个老师傅,猛地,扳动了高压油泵的开关! “嗤——” 经过雾化处理的柴油,被精准地,喷入了第一汽缸! 紧接着! 就在那活塞,运动到上止点,将空气压缩到极致的……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轰! ! !” 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爆响,骤然,从那钢铁心脏的内部,轰然炸开! 一股强劲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瞬间爆发! 整个发动机,都猛地,向前一蹿! 紧接着! “轰!轰!轰!轰!” 第二缸!第三缸!第四缸! 接连不断的爆响,如同最激昂的战鼓,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更有力! 那台原本还需要靠电力驱动的钢铁巨兽,在经过了最初的挣扎后,终于,彻底摆脱了束缚! 它开始依靠着自己内部燃烧产生的澎湃动力,自主地,咆哮了起来! 那沉闷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了很远,很远…… 它,活了! 这个由一群疯子,用最原始的手段,亲手铸造的……工业奇迹,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属于它自己的……灵魂! 而就在青石镇的众人,沉浸在这足以开创历史的喜悦中时。 他们不知道。 一双冰冷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也正在千里之外的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巷港,某个秘密据点。 夜莺看着卫星电话里,刚刚传回来的,关于“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的最新情报,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无尽的寒光。 “土法……造出了……发动机?”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啊。” “林啸……” 第114章 心跳 那颗钢铁心脏的第一声咆哮,像一道闷雷,滚过青石镇寂静的夜空。 研发中心一号车间的铁皮屋顶,被震得嗡嗡作响,抖落下一层细细的灰尘。 车间里,没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死死地盯着那台被固定在厚重基座上的庞然大物。 轰!轰!轰! 一声比一声更沉闷,一声比一声更有力的爆响,从那冰冷的钢铁缸体深处传来。 巨大的飞轮在电灯的照耀下,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将整个车间的空气都搅动得燥热起来。 它活了。 这头由无数个夜晚的汗水、争吵和期盼凝聚而成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属于它自己的心跳! “转速……两千!”陆雪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平日里总是干干净净的小脸上,此刻沾满了油污和汗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度……八十五度!压力……正常!” 宋文海没说话。 这个平日里最爱较真的老头,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大前门。 他那双刚刚用手工锉出镜面活塞的神之手,此刻,却抖得有些厉害,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终于,点燃了那根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也不去擦。 就那么任由那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油污,划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台正在不知疲倦咆哮着的机器,看着那群正抱着、跳着、哭喊着,如同疯了一般的徒子徒孙们,嘴角,缓缓地,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林啸没有去打扰他们,他知道,这是属于这群匠人,最荣耀的时刻。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个早已被汗水、烟草和柴油气息填满的燥热车间。 院子外,月凉如水。 他刚一走出大门,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怀般,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师父!” 是叶岚。 她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沐浴后的皂角香气。 “成了?”她仰着那张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小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林啸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刮了刮她那挺翘的小鼻子。 “走,回家。” “嗯!” …… 当林啸领着叶岚,回到自家小院时。 这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 巨大的餐桌,早已被摆到了院子中央。那盏一百瓦的电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却摆满了最诱人的家常菜。 一大盆刚刚出锅的,冒着滚滚热气的红烧肉,每一块都烧得晶莹剔透,肥而不腻。 一条足有三斤重的大鲤鱼,被白秀珠用最拿手的葱油清蒸,鲜香四溢。 还有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碟碧绿爽口的凉拌黄瓜…… 一群平日里或端庄,或妩媚,或温婉的绝色佳人,此刻,都像一群等待着丈夫归家的寻常小媳妇,围坐在桌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看到林啸回来,所有女人的眼睛,瞬间就都亮了! “当家的!” “林啸!” “师父!” 白秀珠第一个迎了上来,她一边麻利地接过林啸脱下的外套,一边有些心疼地嗔怪道:“怎么才回来?快去洗洗手,就等你了。” 周玉蓉则早已端来了一盆温度正好的热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 柳如烟和何婉秋,则手脚麻利地,为他和叶岚,添上了碗筷。 林啸看着眼前这幅温馨和谐的画面,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饭菜香和女人们身上淡淡体香的气味,心中那股因为见证了工业奇迹而产生的豪情壮志,竟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他知道。 外面的世界,无论他打下多大的江山。 这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开饭!”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 这场迟来的庆功宴,正式开始。 没有领导,没有祝酒词。 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最可口的饭菜,聊着最琐碎的家常。 “沐雪,公社那边,最近没来找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倒是县里,天天派人来问,咱们那拖拉机,什么时候能造出来,他们想……订购两台当‘样板车’。” “安琪,巷港那边,最近怎么样?那个夜莺,有动静吗?” “哼,她能有什么动静?上次吃了那么大个亏,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舔伤口呢。倒是李文卓,天天发电报来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再卖他一批‘龙鳞钢’,欧洲那边的黑市上,价格都快炒上天了!” “秀珠姐,你这红烧肉,是怎么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馋猫!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想学啊?明天我教你……” 欢声笑语,在灯火通明的小院里,此起彼伏。 林啸没有多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胜利果实。 …… 饭后,女人们收拾着碗筷。 林啸则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那座早已落成的……钢铁厂。 他没有去惊动任何人。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座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二号高炉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由一块块暗红色耐火砖砌成的,粗糙而又坚实的炉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炉壁深处传来的,那股足以熔化一切的……恐怖温度。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也是他一手打造的基石。 他知道,有了发动机,有了钢。 接下来,他将可以,创造出更多,更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 一道娇媚入骨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倚在了不远处的工棚门口。 是周玉蓉。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裙,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纱衣。 玲珑有致的娇躯,在清冷的月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当家的,”她看着他,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水波流转,“夜深了,姐妹们……都等急了。” 第115章 铁牛 夜色渐浓。 钢铁厂那滚烫的炉火,将半边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周玉蓉倚在门边,月光和火光,交织着,勾勒出她那曼妙起伏的玲珑曲线。 那身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反而像一层朦胧的轻纱,让她那本就成熟妩媚的娇躯,更添了几分引人遐想的神秘。 林啸笑了。 他走上前,一把将这个还在玩火的妖精,打横抱起。 “走,回家。” ……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都进入了最后的总攻阶段。 有了那颗澎湃的“心脏”,剩下的“骨骼”和“四肢”,便只是时间问题。 宋文海和他那群早已进入了疯魔状态的老师傅,几乎是吃住都在车间里,将他们那神乎其技的手艺,发挥到了极致。 变速箱、底盘、悬挂、履带…… 一个个笨重,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部件,在他们的手中被一点一点地,锻造、打磨、组装成型。 而林啸,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着自己的女人们,种种地,钓钓鱼,偶尔去研发中心看一眼进度,解决几个技术难题。 他知道,适当的放手,才能让他的这个团队,真正地,成长起来。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 研发中心那扇紧闭了一个月之久的大铁门,缓缓地,打开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声! 一个通体漆黑,履带上还沾着新鲜泥土的……铁疙瘩,缓缓地从那黑暗的厂房里,驶了出来! 它没有后世拖拉机那流线型的外壳,整个车身,都充满了粗犷的、由铆钉和钢板拼接而成的硬朗线条。 车头的位置,装着一颗硕大的、被铁网保护起来的圆形大灯,像一只独眼巨人的眼睛。 车尾,则拖着一个同样是由钢铁打造的、闪烁着冰冷寒芒的……五铧重犁! 它,就是青石集团,倾尽了所有人的心血和智慧,打造出的第一台……青石一号拖拉机! 林啸,亲自坐在那简陋的驾驶座上。 他的身边,挤着同样是满脸兴奋的宋文海和陆雪瑶。 而那辆拖拉机的周围,则跟随着所有参与到这场奇迹创造中的……工程师和工人们! 他们像一群护送着自家孩子,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激动,和……无与伦比的,自豪! 拖拉机所到之处,所有的村民都自发地从家里从田里跑了出来,跟在车队的两旁。 他们用一种看神仙下凡般的眼神,看着这个不用牛拉,不用人推,就能自己跑起来,还发出“轰隆隆”巨响的……铁牛! “天啊……这……这就是林老板造出来的那个……铁家伙?” “你看它那轮子!比咱们家水缸还大!还有那屁股后面拖着的犁!我的乖乖,那一下去,得翻多深的地啊!” “这玩意儿,真的能……耕地?” 在所有人的簇拥和议论声中。 拖拉机缓缓地驶到了一片早已被预留出来的、因为常年干旱而板结得如同岩石般的……荒地前。 这里是整个青石镇,最硬,也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就算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农,赶着最强壮的大青牛,一天下来,也未必能在这片地上犁出半亩来。 而今天,它将成为青石一号拖拉机……第一次展现实力的,终极舞台! 林啸停下车。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转过头,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秦沐雪、白秀珠、梁安琪等一众“家人”,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将一个控制着液压升降的阀门,推了下去! “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具闪烁着寒芒的五铧重犁,被缓缓地放了下去! 五个沉重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犁头,深深地插入了那坚硬的、如同岩石般的土地之中!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啸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吼——! ! !” 黑色的烟柱,从那根粗大的排气管里,冲天而起! 巨大的履带在地面上疯狂地抓挠着,溅起了漫天的尘土! 那台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在经过了短暂的停滞后,猛地,向前一蹿! 下一秒! 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一幕足以让所有农耕民族,都为之疯狂的……史诗级画面发生了! 只见那坚硬如铁的土地,在那五个无坚不摧的犁头面前,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豁开! 大块大块的黑色泥土被高高翻起,如同海浪般向着两侧奔涌而去! 拖拉机,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摧枯拉朽般的姿态,在这片沉睡了百年的荒地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米,宽达两米的,崭新的……痕迹! …… 死寂。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台正在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在那片荒地上来回驰骋的……铁疙瘩。 看着那片坚硬的土地,在它的脚下,被驯服,被改造,变成一片……松软的、充满了希望的……沃土。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伸出那双早已干枯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手,颤抖着,抓起了一把刚刚被翻出来的新土,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泥土的芬芳。 “老天爷……开眼了啊……” 他嚎啕大哭。 而他的哭声,像一个信号。 瞬间就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而林啸则稳稳地,坐在那颠簸的驾驶座上。 他感受着从身下传来的,那股充满了力量感的震动。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站在田埂上,为他欢呼,为他雀跃的,他的女人们。 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第116章 红星机械厂 那台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在荒地上足足跑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天色擦黑,油箱里的柴油快要见底,林啸才将它开了回来。 它停在研发中心门口,熄了火,巨大的发动机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车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和被犁铧翻出的草根,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将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宋文海第一个冲了上去,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一会儿趴下去检查履带的磨损,一会儿又打开引擎盖,拿个听诊器一样的东西,贴在缸体上仔细地听着。 “老宋,怎么样?”杜建国凑了过来,递上一根烟。 宋文海摆了摆手,没接。他直起身,用那双沾满了油污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好!好得很!”他重重地拍了拍那滚烫的引擎盖,“连续跑了五个钟头,除了水温高了点,连个屁的毛病都没有!这心脏,够劲!” …… 当天晚上,林啸刚端起饭碗,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叶岚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就领着两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李书记和陈所长。 两人一进院子,眼睛就四处乱瞟,跟探照灯似的。 “林啸同志!”李书记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吃饭呢?没打扰吧?” “坐。”林啸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白秀珠很有眼色地去厨房多拿了两副碗筷。 “不吃不吃,我们吃过了。”李书记连连摆手,眼睛却瞟向了桌上那盆滋滋冒油的红烧肉,“我们来,是……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林啸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没说话。 陈所长是个直性子,憋不住,直接开了口:“林啸,我们……我们今天都看见了!你那个……铁牛!我的乖乖,那玩意儿,可真是神了!比十头牛还厉害!” “所以呢?”林啸又夹了一块。 “所以……”李书记嘿嘿一笑,终于说出了来意,“县里,县里的王县长,今天下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问……他问你那个铁牛,能不能……借县里,开两天?” “借?”林啸放下了筷子。 “对对对,就是借!”李书记连忙点头,“王县长说了,秋收马上就要开始了,县里想……想让你这铁牛,去几个老大难的公社,帮着……翻翻地,也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 林啸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还是没说话。 秦沐雪在一旁,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笑着开口了:“李书记,陈所长,不是我们林啸小气。只是这台拖拉机,你们也看到了,是我们研发中心的第一台样车,很多数据都还不稳定,每天都要检修调试。这要是开出去,万一……在半道上抛了锚,那丢的,可不只是我们青石集团的脸了。” “哎呦!秦总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考虑不周!”李书记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怕是要黄。 秦沐雪放下筷子,话锋一转:“不过嘛……县里要支持秋收生产,我们青石集团,作为本地企业,肯定是要出一份力的。” 她看着李书记和陈所长,缓缓说道:“样车,不能外借。但是,我们研发中心,可以加班加点,在一个月之内,再赶制出……两台,全新的拖拉机出来。到时候,一台,我们集团自己留着用。另一台……”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当我们青石集团,捐给县里,支援全县的农业生产了!” 李书记和陈所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捐! 白送一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狂喜! “秦总!林老板!我……我代表县里,代表全县的老百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李书记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对着林啸和秦沐雪,深深地鞠了一躬! …… 送走了两位财神爷,家宴继续。 “就这么白送他们一台?”周玉蓉一边为林啸剥着虾,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那铁疙瘩,光是材料钱,都得不少吧?” “送?”林啸笑了,他接过周玉蓉递过来的虾仁,送入口中,“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看着众女,缓缓开口。 “一台拖拉机,换一个县里所有部门,为我们青石集团……开绿灯。你说,这笔买卖,亏吗?” “不仅不亏,”梁安琪接过话头,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而且,是大赚特赚!” “县里有了这台样板车,就会不遗余力地,帮我们向上级,向全省,去宣传它的好处。这,就是最好的活广告!比我们自己花多少钱,去登报纸,都管用!” “最重要的是,”秦沐雪也补充道,“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就算他们把车拆了,也仿造不出来。以后,整个地区的农机市场,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几个女强人,三言两语,就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得明明白白。 其余几个女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自家的男人,又下了一盘大棋。 …… 夜,深了。 林啸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没有和任何一位美人共度良宵。 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巨大的绘图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不再是拖拉机。 而是一台……结构更复杂,线条更流畅,充满了力量美感的……重型卡车! 而在另一张图纸上,则是一个……拥有着优雅线条,和四个轮子的……小轿车雏形! …… 第二天,研发中心,再次进入了战备状态。 宋文海和他那群老伙计,在得知了林啸的捐赠计划后,非但没有抱怨,反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投入到了新的生产任务之中。 这一次,有了第一台的经验,他们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而就在青石镇,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第二次工业跃进时。 一封来自省城农业厅的加急电报,却被送到了秦沐雪的手中。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电报上说,省里听闻了青石镇造出拖拉机的事迹,高度重视。 特决定,于下周,在省城,举办一次“全省农业机械化技术交流大会”。 届时,省里各大国营机械厂,都会派出代表,携带最新的产品,进行技术展示和性能比拼。 电报的最后,点名要求“青石集团”,务必,将那台“青石一号”拖拉机,带到现场,接受……全省专家的,“检验”。 落款,是省农业厅,和一个秦沐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红星机械厂。 第117章 摩托车 秦沐雪拿着那封电报走进书房时,林啸正和宋文海,围着那台宝贝发动机,讨论着什么。 桌上,还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结构更复杂的图纸。 “出事了?”林啸头也没抬,只是用手里的卡尺,比量着一个零件的尺寸。 秦沐雪没说话,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的宋文海和几个老伙计,看到秦沐雪那严肃的表情,也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林啸放下卡尺,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书房里,很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呵。”林啸忽然笑了一声,他将电报随手扔在桌上,重新拿起了卡尺,“来得挺快。”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秦沐雪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红星机械厂,是农业厅下属的标杆企业,厂长老马,更是省里的老红人。他们在这个时候,搞这么一出,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鸿门宴啊。”梁安琪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她拿起那封电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叫技术交流,我看是技术审判。把我们的样车拉过去,当着全省专家的面,鸡蛋里挑骨头。只要挑出一点毛病,就能把我们这个刚冒头的‘民营小厂’,给彻底按死在摇篮里。” “那我们不去不就行了?”叶岚从门外探进个脑袋,气鼓鼓地说道,“他们还能把我们绑了去?” “不去?”秦沐雪摇了摇头,“电报是省厅发的。我们不去,就是抗命不遵。到时候,他们有的是理由,给我们的产品,扣上一个‘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帽子,直接就能禁了我们的销售许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叶岚急了。 整个书房的空气,都有些凝重。 林啸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仔仔细细地,测量完最后一个数据,才抬起头,看着自己这几个满脸忧色的女人。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天要塌下来了似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人家搭好了台子,送来了请柬,甚至连观众都给咱们请好了。这么好的……免费打广告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去?” “广告?”梁安琪愣住了。 “当然。”林啸笑了,“他红星机械厂,是南方的天。我们青石集团,就是北方的龙。天和龙,到底谁更硬,光靠嘴皮子说,是说不明白的。” “总要……碰一碰,才见真章。”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按捺不住的宋文海。 “老宋。” “在!” “服气吗?” 宋文海拿起那封电报,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缕青烟喷了出来。 “他们以为,咱们造的,是泥巴捏的玩意儿?” 他走到那台冰冷的发动机前,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那坚硬的缸体。 “林总工,您就说吧。” “什么时候去?” “我们早就……等不及,要让那些坐井观天的家伙们,知道知道它的厉害!” “好!”林啸重重地点了点头,“就等你这句话!”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就这么去,未免也太……给他们面子了。” 他走到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前,拿起笔,飞快地,在上面,添上了最后几笔。 那是一套……全新的,结构更复杂,散热效率也更高-的……水冷循环系统! “我们送去县里的,是一代车。” “我们自己开去省城的……” 他将那张崭新的,凝聚了他更高层次智慧的图纸,拍在了宋文海的面前。 “必须是,1.5代!” 宋文海看着那张图纸,看着上面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精妙绝伦的设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近乎于疯狂的,炙热光芒! “我……我这就去!我这就带人去干!” 他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把抢过那张图纸,头也不回地,就朝着车间冲了出去! ……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招?”秦沐雪看着林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不是料到。”林啸摇了摇头,“而是……必然。” “我们的拖拉机,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他们如果不反击,那才叫奇怪。” “与其等他们在暗地里给我们下绊子,不如……我主动卖个破绽,逼他们跳到明面上来,跟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这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我们才能把他们一次性打服,打怕!” “打到他们,以后再听到‘青石’这两个字,就……绕着走!” 梁安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担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 那个所谓的红星机械厂,从他们决定要跟这个男人为敌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结局…… 就已经注定了。 …… “那……这次去省城,都谁去?”秦沐雪问道。 “我,你,安琪,老宋,再带上两个最得力的徒弟。”林啸早已想好了人选,“其他人,都留下。家里的摊子越来越大,不能没人看着。”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叶岚。 “你,也留下。” “啊?!”叶岚瞬间就急了,“师父!为什么不带我?!打架……啊不,是保卫工作,怎么能少了我?” “这次去,是文斗,不是武斗。”林啸笑了笑,他走到叶岚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将一张新的图纸塞到了她的手里,“你的任务比去省城更重要。” 叶岚疑惑地打开了图纸。 只见那图纸上,画着的,竟是一辆……结构简单,只有一个发动机,两个轮子,却充满了力量美感的……铁疙瘩? “这……这是什么?” “摩托车。” 林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大眼睛,缓缓说道。 “我要你,在我从省城回来之前,和杜师傅他们一起,把这东西的样品,给我……造出来!” 第118章 抵达省城 前往省城的路,是枯燥的,却也是万众瞩目的。 当那支由一辆军用吉普和两辆解放卡车组成的“青石”车队,护送着一头用巨大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青石镇时,几乎全镇的百姓都自发地跑到了路边,夹道相送。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技术交流,更不懂什么叫鸿门宴。 他们只知道,林老板,要带着他们亲手造出来的“铁牛”,去省城,给那些城里人……开开眼! “林老板,好样的!” “给咱们青石镇,争口气!” 质朴的呐喊声,汇成了一股滚烫的洪流,让车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和……无与伦比的自豪。 …… 省城,农业厅下属的展览馆。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来自全省各地的国营机械厂,都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拉到了这里。 一台台崭新的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被擦得锃光瓦亮,如同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位于广场最中央,那个占地足有两百平米的巨大展台。 展台之上,一头通体火红,造型充满了苏式暴力美学的庞然大物,正高傲地昂着它的“头颅”。 那是一台……红星59式履带式拖拉机! 它有着比青石一号更宽大的履带,更厚重的装甲,车头的位置,甚至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推土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老子是全场最强”的霸道气息。 展台的周围,围满了来自各地农业系统的领导和专家,一个个都对着这台“红色巨兽”,啧啧称奇,赞不绝口。 而红星机械厂的马厂长,一个挺着啤酒肚,梳着大背头的中年胖子,此刻正背着手,满面红光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马厂长,你们这台新拖拉机,可真是了不得啊!我看着,比咱们从苏恋老大哥那里进口的,还要气派!” “那是!”马厂长得意地拍了拍那冰冷的履带,“这可是我们集合了全厂最顶尖的技术力量,耗时一年,才攻关出来的最新成果!别的不敢说,在咱们南方这一亩三分地,它,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呦,马厂长,口气不小嘛。”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林啸正领着秦沐雪和梁安琪,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而他们的身后,那台同样是用油布包裹着的青石1.5代,也正被几个老师傅,缓缓地,推向了那个被安排在最偏僻角落的……小小的展位。 马厂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啸这几个乡下人,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石集团的……林老板啊。”他故意将“老板”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怎么?你们那个用破烂货拼起来的……玩具,也敢拉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这番话,说得是毫不客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秦沐雪和梁安琪的俏脸上,瞬间就布满了寒霜! 林啸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甚至都懒得跟这个跳梁小丑多说一句。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宋文海,点了点头。 宋文海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伸手,将那块盖在青石1.5代身上的巨大油布,一把,扯了下来! 瞬间! 一头通体漆黑,线条硬朗,充满了原始工业美感的钢铁巨兽,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说,红星59像一个穿着重甲的魁梧壮汉。 那么,青石1.5代,则更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肌肉贲张,充满了爆发力的……黑色猎豹! 尤其是它那经过了全新设计的水冷散热系统,和那两根从引擎盖两侧延伸出来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排气管…… 所有的一切,都让在场的那些技术专家们,眼前一亮! “这……这拖拉机……” “它的设计……好像……有点门道啊?” 马厂长看着眼前这台虽然体型比自己的红星-59小了一圈,但气势却丝毫不弱的“黑铁疙瘩”,心中,也下意识地,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哼,样子货罢了!”他强撑着面子,不屑地说道,“拖拉机,不是看谁长得好看!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好啊。” 林啸笑了。 “就怕你的马,到时候……跑不动。” …… 上午十点,技术交流大会,正式开始。 省农业厅的一位副厅长,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后,便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性能展示! 各大机械厂的代表,轮流上台,将自家的产品,吹得是天花乱坠。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早已不在那些平平无奇的“凡品”身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广场中央,那两台……即将进行终极对决的“王者”身上! 红星-59,对决,青石1.5! “下面!有请我们省的骄傲,红星机械厂的最新成果——红星-59,进行性能展示!” 在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中,马厂长亲自爬上了那台红色巨兽的驾驶座。 他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啸,然后,猛地,发动了引擎! “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红星-59那巨大的推土铲,缓缓放下,然后,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朝着早已准备好的一堵……由厚重的夯土和石块砌成的,高达两米的障碍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 ! !” 一声巨响! 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障碍墙,在红星-59那恐怖的冲击力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土崩瓦解! 尘土飞扬!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 马厂长得意地,将车停在了那片废墟之上,如同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高傲地,俯视着全场! “好!好啊!” “不愧是红星厂的!这马力!这冲击力!简直绝了!” 在所有人的吹捧声中,主持人再次走上台,用一种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宣布道:“下面……有请……青石集团的,进行性能展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台黑色的小个子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珠玉在前。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小了一号的黑铁疙瘩,要如何超越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撞? 难道,也要去撞墙? 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然而,林啸却没有丝毫要撞墙的意思。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台拖拉机的旁边。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容地,爬上了车。 他没有急着发动。 而是对着台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老师傅,轻轻地,招了招手。 只见那几个老师傅,嘿咻嘿咻地,从卡车上,抬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巨大的……铁笼子? 铁笼子,被稳稳地,安放在了拖拉机的车斗里。 然后,他们又从另一辆车上,抬下了一块块……沉甸甸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锭! 一块,两块,三块…… 整整十块! “他……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被林啸这番操作,给彻底搞蒙了! 而就在这时,林啸,终于,发动了引擎! “吼——” 伴随着一声比红星-59,还要高亢,还要狂暴的怒吼! 青石1.5那颗经过了全新升级的“心脏”,开始疯狂地,咆哮了起来! 林啸没有去撞墙。 他只是挂上了一档。 然后,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缓缓地,抬起了离合! 他要……拉着这五吨重的钢锭,去爬那个……为了测试履带抓地力而专门修建的,坡度高达……三十度的,陡坡! ! !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性能测试了!这是……自杀! 别说一台拖拉机了,就是一辆重型坦克来了,也休想,拉着五吨的重物,爬上三十度的陡坡! “嗡——” 巨大的履带,在地面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车头,都因为后面那巨大的拉力,而高高地,翘了起来! 眼看,就要翻车!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啸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将一个早已预留好的,控制着前置配重的开关,狠狠地,按了下去! 只见那台拖拉机的前方,一个隐藏在底盘里的,重达一吨的配重块,猛地向前伸出! 那高高翘起的车头,竟奇迹般地,被硬生生地,压了回来! 稳住了! “吼——! ! !” 伴随着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这头黑色的钢铁巨兽,拖着那足以压垮一切的五吨重物,以一种一往无前的,近乎于魔幻的姿态,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面在所有人看来,都如同天堑般的陡坡,一寸一寸地,爬了上去! 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奇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第119章 坦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头黑色的钢铁巨兽,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的、近乎于奇迹般的姿态,一寸一寸地,征服着那面在所有人看来都如同天堑般的三十度陡坡! 履带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是这头巨兽在攀登过程中,发出的不屈的怒吼! 那五吨重的钢锭,像一个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向后拖拽着它,让它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但它没有停下! 那颗由青石集团倾尽了所有心血打造的“心脏”,正在它的胸膛里,疯狂地,不知疲倦地咆哮着,将一股股澎湃到难以想象的动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那两条如同巨蟒般的履带之上! 一米…… 五米…… 十米…… 当那巨大的车头,终于,探上了陡坡的顶端,当那两条饱经蹂躏的履带,稳稳地,停在了那片平坦的顶点时。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啸平静地,松开了油门。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然后,对着下方那片早已呆若木鸡的人海,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烟圈。 短暂的死寂之后。 “赢……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用一种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紧接着! “赢了! ! !” “天啊!他真的……真的爬上去了! ! !” 轰! ! !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那积蓄了太久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响彻云霄! 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厂长和工程师们,再也没有了半分的矜持和倨傲! 而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马厂长,此刻,则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自己的那台“红色巨兽”旁,看着远处那个停在陡坡之巅,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台刚刚才因为撞塌了一堵土墙而沾沾自喜的“铁疙瘩”……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用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来回地,烙印了无数遍!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这……这绝对不可能……它的发动机……它的变速箱……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负载?!” 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想要爬上那台青石1.5代,想要亲眼看看,那颗创造了奇迹的“心脏”,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然而,他还没靠近。 宋文海和他那几个早已等候在此的老师傅,便像几尊门神一样,将他死死地,拦了下来。 “马厂长,”宋文海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绝对的骄傲! “我们青石的‘玩具’……” “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诛心! 马厂长被噎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青石集团,这个名字,却像一颗最耀眼的彗星,在所有人的心头,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璀璨痕迹! 接下来的交流会,彻底变成了青石集团的……个人秀。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挥舞着支票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秦沐雪和梁安琪,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他们要的,不再是化肥,也不再是钢材。 他们要的,是那台……足以开山裂石,征服一切的……铁牛! “秦总!梁总!给我们厂也来一台!不!来十台!价钱不是问题!” “我们开垦团愿意出双倍的价格!只要能让我们第一个提货!” 面对着近乎失控的场面,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 而那个决定着一切的男人,则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喧嚣的,充满了名利的舞台。 …… 当天晚上,省城,和平饭店,总统套房。 林啸悠闲地泡在巨大的按摩浴缸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胜利者的宁静。 而他的身边,则是另一番……活色生香的,旖旎春光。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位在白天还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女强人,此刻,都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换上了轻薄的真丝睡裙。 她们一左一右地,跪坐在浴缸边,像两个最温柔的小媳妇,一个为林啸捏着肩膀,一个为他揉着太阳穴。 “当家的,今天……你可真是太威风了。”秦沐雪的俏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兴奋红晕,她那双充满了睿智的漂亮眸子,此刻,更是水波流转,媚眼如丝。 “是啊,”梁安琪也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的冰冷,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一台拖拉机,把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给活活……气晕过去。” “那算什么?”林啸笑了,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两个尤物一把拉入了怀里,任由那温热的池水,浸湿她们那薄如蝉翼的睡裙。 “啊!” 两声娇呼,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同时响起。 “等我们的‘青石二号’出来,”林啸低头,在那两张同样美艳,却又各有千秋的俏脸上,一人亲了一口,坏笑道,“我怕他红星厂,到时候,连厂子都得气倒闭了。” 就在三人嬉笑打闹,渐入佳境之际。 浴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谁啊?这么不识趣?”秦沐雪有些不悦地嗔怪道。 …… 十分钟后,套房的客厅里。 林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浴袍,头发还在滴着水。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那位在交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省农业厅副厅长。 但这一次,副厅长的身边,还坐着一个……气度更加不凡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扛着两颗闪亮的将星! “林啸同志,你好。”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援朝,是南方军区的……参谋长。” 南方军区!参谋长! 饶是林啸,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上钩了。 “陈将军,您好。” “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陈援朝是个爽快人,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早已沉入夜色的城市,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你那台拖拉机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 “那台发动机,我们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想知道,它的最大功率到底是多少。” “我们更想知道……” 他看着林啸,一字一句地问道: “把它,装在坦克上,需要……多久?” 第120章 马厂长的阴谋 陈援朝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啸,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把它,装在坦克上,需要……多久?” 秦沐雪和梁安琪的心,都下意识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知道,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 是一个足以决定青石集团未来命运的,致命陷阱。 答应? 一旦和军方深度捆绑,青石集团将彻底失去自主性,沦为国家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林啸那自由自在,坐拥众美的“土皇帝”生活,将一去不复返。 拒绝? 又有谁,敢拒绝一位代表着国家最高暴力机关的将军,提出的“请求”?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为难。 他甚至还有心情,将浴袍的带子,系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陈援朝的面前,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陈将军,”他将茶杯,轻轻地推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技术宅”特有的憨厚与为难的苦笑,“您……您可真是太高看我了。” “拖拉机,和坦克,那……那是两码事啊。” 他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着语言,“坦克的动力系统,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整体。它不仅需要一颗强劲的心脏,更需要与之匹配的传动系统、冷却系统、还有能在极限环境下保证稳定输出的供油系统……” “我们现在,连最基础的变速箱都还停留在图纸上。至于您说的那个……军用级别的动力总成,我……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拒绝,又将所有的困难都摆在了台面上。 陈援朝看着他,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我不要动力总成。” “我只要……发动机。” “我只要你,在半年之内给我造出一台……功率能达到五百匹马力,并且,能背靠背,连续无故障运行超过一百个小时的……发动机原型机。” “至于其他的,我们军方的工程师,会自己解决。” “这个,你总能办到了吧?” 他的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再次刺向了林啸! 林啸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可以。”最终,他点了点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陈援朝的眉毛,微微一挑。 “您也知道,我们青石集团,家小业小,底子薄。”林啸开始了他的“表演”,“要研发这种级别的发动机,需要大量的特种钢材、精密仪器,还有……最顶尖的技术人才。” “这些东西,光靠我们自己去弄,别说半年了,就是三年五年,也未必能凑得齐。” “所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希望,军方,能给我们……行个方便。” “比如,开放几个军工厂的材料仓库,让我们……‘借’点东西。” “再比如,从那些正在接受‘改造’的专家教授里,‘借’几个懂内燃机和材料学的老师傅,来我们青石镇……‘技术扶贫’。” 这番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竹杠! 但陈援朝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猴还精的年轻人,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赏。 “好小子。”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啸的肩膀,“你比那些在谈判桌上跟我磨了半辈子嘴皮子的老油条,还要滑头!” “行!”他当场拍板,“我答应你!” “明天,我就会给你一份……最高级别的‘军方特许采购证’。凭着它,全国任何一家军工厂,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你都可以随便‘借’!” “至于人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也会让下面的人,帮你‘留意’一下。保证给你送去的,都是最顶尖的宝贝!” 一场关乎国之重器的交易,就这么在一间酒店的套房里,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达成了。 ……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陈援朝,林啸回到房间时。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位绝代尤物,正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裙,一左一右地迎了上来 他搂着两个尤物,坐到沙发上。 “有了这张护身符,和军方的技术支持,”秦沐雪的眼中,也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们的‘心脏’计划,至少可以……提前两年完成!” “两年?”林啸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太慢了。” “我不仅要造拖拉机。” “我还要造……我们自己的,重型卡车!” “我要用它,去征服黑风山里那座……储量超过五亿吨的,钢铁粮仓!” “我更要……”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早已被他修改了无数遍的……小轿车设计图上。 “让‘红旗’这个名字,提前二十年,响彻……整个华夏!” 这番充满了豪情壮志的宣言,听得两位女强人,都是一阵心神摇曳!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不知满足,永远在追逐着更高目标的男人,心中除了爱慕,更生出了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拖拉机还没量产,你就想着造卡车和轿车了。”秦沐雪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却充满了无限的宠溺,“你这野心,是想把天都吞下去吗?” “天,吞不吞得下,我不知道。”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低下头,在那两张同样诱人的红唇上,来回扫视着。 “但今晚,我肯定是要把你们两个不听话的小妖精,给先吞下去的。” …… 与此同时,省城,某个阴暗的招待所里。 红星机械厂的马厂长,正一脸狰狞地将手里的一瓶劣质白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林啸……青石集团……” 他赤红着双眼,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饶不了你!” “厂长,息怒,息怒啊!”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助理,连忙上前劝道,“硬碰硬,我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了。但……但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哦?”马厂长抬起头。 “我打听过了,”助理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青石集团的核心,就是那几个从省城挖过去的老家伙!尤其是那个叫宋文海的八级钳工!他,就是那个发动机的总工程师!”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有家人,有弱点……” “我听说,那个宋文海,有个最疼爱的小孙女,今年刚好……要考大学了……” 马厂长的眼中,瞬间,就闪过了一丝……狠厉的寒光! 第121章 我就是权势 秋日的阳光,透过研发中心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一排排崭新的、由青石集团自产钢材打造而成的车床和铣床上,反射出冰冷而又迷人的金属光泽。 车间里,不再是当初那般叮叮当当的纯手工敲打。 刺耳的、充满了工业力量感的机器轰鸣声,成为了这里新的主旋律。 宋文海和他那群早已将这里视为圣地的老师傅们,正围着一台由他们亲手组装起来的“青石一号”车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 “再进0.05毫米!”宋文海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个游标卡尺,声音洪亮地指挥着。 操作车床的,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那高速旋转的刀头,在那根由“龙鳞二号”特种合金钢打造而成的曲轴原型上,精准地,切削出一道道完美的纹路。 火花四溅,如同节日里最绚烂的烟火。 这,就是他们如今的日常。 用自己造的机床,去加工自己设计的发动机。 这种从无到有,亲手缔造一个工业体系的成就感,让这群早已年过半百的老爷子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然而,这份热火朝天的宁静,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被瞬间打破。 秦沐雪风尘仆仆地从省城赶了回来。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研发中心。 当林啸看到她那张向来沉稳的俏脸上,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寒霜时,便知道,出事了。 …… 书房里,气氛凝重。 “这是我从省教育厅一个老同学那里,拿到的内部消息。”秦沐雪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林啸的面前,声音冰冷,“宋师傅的小孙女,宋佳,今年的高考成绩,是全省理科第三名。以她的分数,上京城的水木大学,绰绰有余。” “但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的档案,在递交上去的最后一关,被人……以‘家庭出身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为由,给卡住了。” “而且,我那个同学还偷偷告诉我,打招呼的人就是省农业厅,红星机械厂的……马建国!” “他还放出话来,”秦沐雪的声音,愈发冰冷,“只要宋文海一天还在我们青石集团干,他那个宝贝孙女,就别想踏进任何一所大学的校门!” “啪!” 林啸手中的那个青花瓷茶杯,瞬间,就被他捏成了齑粉! 茶水混合着瓷器碎片,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在座的梁安琪、何婉秋,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她们从未见过,林啸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那是一种……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般,充满了无尽杀意的眼神! “好……好一个马建国!” 他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可以容忍商业上的竞争,甚至可以欣赏对手的阴谋诡计。 但是,把黑手伸向一个无辜的、前途光明的孩子身上…… 这,触碰到了他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底线! “夫君,你……”秦沐雪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也是一惊。 “我去宰了他!”叶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她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布满了煞气,手中的长鞭,已经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不用。” 林啸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了手上的茶水和血迹。 脸上的杀气,也渐渐地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平静。 “杀人,太便宜他了。” 他看着众女,缓缓地开口。 “我要他,活着。” “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在我面前,化为乌有。” “我要他,从云端,坠入地狱!” “我要他,跪在宋师傅的面前,像条狗一样去乞求……”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怒气,却让在座的所有女人,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们知道。 那个姓马的,完了。 …… 当天下午,林啸的书房里,一部加密的军用电话,被接了进来。 电话,是陈援朝亲自打来的。 “林啸同志,听说,你们的发动机快要成功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援朝那洪亮而又充满了期待的声音。 “快了。”林啸的回答,很简单。 “不过……”他话锋一转,“现在,遇到了点小麻烦。” “哦?” “我的总工程师,家里的孩子被人欺负了。”林啸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现在,他没心情干活了。我们的项目进度,可能要无限期推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陈援朝那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声,几乎要将电话的听筒,都给震碎! “谁?!” “谁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军方的项目?!” “红星机械厂,马建国。”林啸淡淡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好!好!好!”陈援朝怒极反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厂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林啸同志,你放心!” “这件事,交给我了。” “明天,明天日落之前,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 第二天,一则足以震动整个南方官场的“内部通报”,以雪片般的速度,传遍了所有地市级以上的单位。 “经查,省红星机械厂厂长马建国,在任期间,生活作风糜烂……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经联合调查组决定,即日起,撤销其一切职务……”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心头,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这个马厂长,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时。 另一则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了出来。 那位刚刚被卡住档案的,全省理科第三名的天才少女宋佳,不仅档案被第一时间解封。 京城的水木大学,和GF大学,这两所国内最顶尖的学府,竟然为了抢她派出了各自的招生办主任,亲自坐着飞机,连夜赶到了省城! 最终,在军方的协调下,宋佳,以特招生的身份,被国防科技大学,最有名的发动机设计专业,破格录取! 并且,是……本硕博连读,所有费用全免,还享受……军官级津贴待遇!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霸道无比!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为一个真正的天才,和一个……绝对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保驾护航! …… 当消息传回青石镇时。 整个研发中心都彻底沸腾了! 宋文海和他那几个老伙计,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这个男人,不仅能给予他们施展抱负的舞台,更能给予他们……身为一个技术人员,最渴望,也最珍贵的……尊严! 当天晚上,林家小院。 温泉池,再次水汽氤氲。 林啸靠在温润的池壁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而他的怀里,则趴着两只温顺的、如同小猫般的……绝代尤物。 秦沐雪,和梁安琪。 “夫君,”秦沐雪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林啸的口中,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媚,“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太漂亮了。” “是啊,”梁安琪也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的冰冷,她将自己那具充满了惊人弹性的惹火娇躯,又往林啸的怀里,贴了贴,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权势’这两个字,玩得……如此出神入化。” “权势?” 林啸笑了。 他伸出双臂,将两个尤物,更紧地,揽入了怀里,感受着那两具同样柔软,却又各有千秋的绝美娇躯,在他怀里,轻轻地,摩擦着。 “我从来不玩权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 “因为……” “我,就是权势!” 第122章 古代墓穴 拖拉机的轰鸣声,成了青石镇新的晨钟暮鼓。 当第一批贴着“青石制造”标签的“铁牛”,在宋文海和他那群老伙计热泪盈眶的注视下,正式交付给县农机站时,整个青石镇都沸腾了。 那一天,家家户户都自发地拿出家里最好的吃食,在路边摆起了流水席,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林啸没有出席那场热闹的交接仪式。 他只是远远地,站在自家小院的二楼阳台上,看着那支由崭新拖拉机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数千百姓的夹道欢送中,缓缓驶出小镇。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 只有一种,棋局终了,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青石集团这部庞大的机器,已经不再需要他事事亲为。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位堪称绝代双骄的女强人,将集团的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集团账户上的数字,每天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着。 而研发中心那边,在宋文海这群技术狂人的主导下,重型卡车和轿车的项目,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林啸,也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退休老干部生活。 清晨,在周玉蓉和柳如烟两位绝代尤物那温柔如水的伺候下醒来。 上午,躺在后院的温泉池里,享受着苏晚晴和何婉秋用她们那双巧手,进行的专业级推拿按摩。 下午,则陪着白秀珠、陆雪瑶她们,种种地,钓钓鱼,或者看她们打几圈充满了莺声燕语的争上游。 晚上,更是夜夜笙歌,尽享齐人之福。 这种日子,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堪称人间天堂。 但林啸,在享受了最初的新鲜感后,却觉得,有些……乏味了。 这天下午,他又一次,躺在那张巨大的摇椅上,头枕着周玉蓉那充满了惊人弹性的丰腴大腿,嘴里吃着梁安琪亲手为他剥好的荔枝,眼神却有些放空地,看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黑风山。 “当家的,”周玉蓉一边用她那纤纤玉手,为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吐气如兰地问道,“又在想什么心事呢?是不是……嫌我伺候得不周到了?” 林啸笑了笑,伸手在那张媚骨天成的俏脸上捏了一把。 “想什么呢。”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就是觉得,这身子骨,再不动动,可就要废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座熟悉的、充满了无尽秘密的大山,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火焰。 “岚儿!” “在!师父!”正在院子另一头,和林婉儿一起练习着投掷飞刀的叶岚,听到召唤,瞬间就扔掉手里的家伙,像只欢快的小燕子,飞奔了过来。 “去,把我的家伙,都拿出来。”林啸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天,咱们进山。” “打猎!” “好嘞!”叶岚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她早就憋坏了! …… 半小时后,一身劲装的林啸和叶岚,一人背着一把猎枪,出现在了黑风山的山脚下。 身后,是秦沐雪、白秀珠等一众女人那充满了关切和担忧的目光。 “放心吧。”林啸回头,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就是去活动活动筋骨,晚饭前就回来。” 说完,他便领着叶岚,一头扎进了那片熟悉的、充满了原始气息的茂密丛林之中。 一入山林,林啸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份平日里的慵懒和惬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的,绝对的专注与掌控!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他不再需要去费力地寻找踪迹。 两公里之内,所有活物的生命气息,都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师父,我们今天打什么?”叶岚跟在他身后,小声地问道。 “打个稀罕物。”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在了一公里外,一棵巨大的、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千年古树的树冠之上! 那里,一道金色的、如同火焰般跳跃的生命气息,正在悠闲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那是一只…… 通体覆盖着灿烂金毛,体型比普通猴子大了近一倍的……金丝猴王! “跟紧了。” 林啸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飞速掠去! 那金丝猴王,显然也是这片山林里的老油条,警觉得很。 几乎就在林啸动身的瞬间,它便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密不透风的树冠之间,飞速地跳跃、穿梭,试图逃离! “想跑?” 林啸冷笑一声! 他没有开枪。 而是如同一只最矫健的猿猴,手脚并用,在那一棵棵参天古树之间,如履平地,紧紧地缀在了那金丝猴王的身后! 一人一猴,在这片原始丛林里,上演了一场最顶级的,速度与激情的追逐! 那金丝猴王,显然是被这个怎么也甩不掉的“怪物”,给彻底逼急了! 它一路向着黑风山的最深处,亡命奔逃! 最终,它一头扎进了一片……怪石嶙峋,藤蔓丛生的,陡峭悬崖之中! 它的身影,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巨大藤蔓所遮掩的石缝前,一闪而逝,消失不见了! “师父,跟丢了!”叶岚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有些懊恼地说道。 “丢不了。” 林啸站在那片石壁前,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玩味的笑容。 他的【真实之眼】,早已穿透了那厚厚的石壁。 他“看”到,那只金丝猴王,正蹲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抱着一颗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野果,瑟瑟发抖。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 在那只金丝猴王的身后,在那片被它当做避难所的山洞的……更深处! 林啸的【真实之眼】,竟看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人造痕迹的……广阔空间! 那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一座……隐藏在岁月尘埃里的……古代墓穴! 墓穴的中央,停放着一具由整块汉白玉打造而成的巨大石棺。 石棺的周围,散落着无数……金光闪闪的,陪葬品! 而在石棺的一侧,一个由青铜打造的、早已锈迹斑斑的架子上,还静静地摆放着几卷……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简! 林啸的心,猛地一跳! 第123章 妖蛇 林啸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心血来潮的追猎,竟然会让他意外地发现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一座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古代墓穴! 这简直就是……买彩票中了头等奖! “师父,您……您在笑什么啊?”叶岚看着自家师父脸上那越发古怪的笑容,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林啸收敛心神,指着那道被藤蔓遮掩的石缝,“我只是在想,今晚……咱们家可能要添几件新家具了。” 说着,他便走到那片厚重的藤蔓前,双手抓住,猛地一发力! “哗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片足以遮掩一头牛的巨大藤蔓,竟被他硬生生地从石壁上,撕下了一大块,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一丝泥土和腐朽气息的凉风,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走,进去看看。” 林啸一马当先,矮身钻了进去。 叶岚虽然心中有些发怵,但对自家师父的信任,早已战胜了所有的恐惧,也立刻提着枪,紧随其后。 山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林啸却如同白昼,【真实之眼】之下,洞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到,那只刚刚逃进来的金丝猴王,正躲在一个拐角的石笋后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没有理会这只带路的金丝猴,毕竟金丝猴还是比较友善的,前世他经常在电视里看到金丝猴的友好报道,比那什么山里抢人食物的野猴子可好的太多了! 他领着叶岚,径直朝着山洞的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由青石砖砌成的、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巨大拱门,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拱门之上,还模糊地刻着几个早已被风化得不成样子的篆字。 “师父,这……这里怎么会有人造的门?”叶岚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问得好。”林啸笑了笑,他走到那扇厚重的石门前,伸出手,在上面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门后面,就是我们今天的……猎场。” 说着,他不再废话。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右臂的肌肉瞬间贲张,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然后,一拳! 狠狠地,轰在了那扇厚达半尺的石门之上! “轰隆——! !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山腹之中,轰然炸开! 那扇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厚重石门,在林啸那非人般恐怖的蛮力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位置,寸寸龟裂! 紧接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最后,“哗啦”一声,彻底坍塌! 漫天的烟尘之中,一座尘封了千百年的地下宫殿,终于,在两人面前露出了它……神秘的真容。 “天……天啊……” 叶岚彻底被眼前这宏伟壮观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是一座……何等气派的墓穴! 高大的穹顶,宽阔的甬道,两侧墙壁上,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车马出行图…… 虽然大部分的陪葬品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成了尘埃。 但甬道的尽头,那座由整块汉白玉打造而成,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巨大石棺,以及…… 石棺周围,那散落一地的,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银器皿!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墓主人……生前那显赫的身份! “发……发财了……”叶岚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宝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 金子!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对他而言,这些世俗的财物,早已没有了太大的吸引力。 就跟马芸芸一样,他对钱,早就没有了兴趣。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金银器皿,径直落在了石棺旁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的青铜器架之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几卷,用细麻绳捆扎好的,暗黄色的竹简。 这,才是他眼中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卷竹简,轻轻地拂去上面积攒了千年的尘埃。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只见那竹简之上,用一种古朴而又遒劲的小篆,写着几个字—— “《天工开物》……残篇?” 林啸的心,猛地一跳! 他连忙打开另一卷。 “《青囊经》……兵法篇?” 第三卷。 “《鲁班书》……机关术?” 轰! 林啸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终于知道,这座墓的主人,是谁了! 这分明就是一位……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术数的,古代将军的墓穴! 而这些竹简,根本不是什么孤本! 而是这位将军,倾其一生,从各种失传的古籍中,摘抄、整理、并加以自己毕生心血注释的……心血结晶! 《天工开物》,讲的是百工之技! 《青囊经》,讲的是兵法谋略! 《鲁班书》,讲的更是神鬼莫测的机关之术! 这三卷竹简,任何一卷流传出去,都足以在相应的领域,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林啸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 林啸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有了这些东西,他那刚刚才起步的工业帝国,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不! 是直接插上了翅膀,一步登天! …… 就在林啸沉浸在巨大喜悦中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却毫无征兆地,从那具巨大的汉白玉石棺之下,传了出来。 叶岚浑身一僵! 她那猎人般的直觉,瞬间就让她嗅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师父!小心!”她惊呼一声,想也不想,直接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然而,太迟了。 一道黑色的、快如闪电般的残影,猛地,从石棺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它的目标,不是叶岚。 而是……正背对着它,沉浸在喜悦中,毫无防备的……林啸!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头顶长着一个奇异肉冠,体型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巨型毒蛇!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两根闪烁着幽蓝色寒芒的毒牙,以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狠狠地,朝着林啸的后颈,咬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岚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足以见血封喉的毒牙,距离自己师父的脖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 ! !” 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然而,就在那毒牙即将刺入林啸皮肤的……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林啸的身体,甚至都没有回头。 只是他的右手,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探! 快! 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甚至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音爆! 下一秒。 在叶岚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那条不可一世的剧毒妖蛇,竟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七寸! 林啸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只有一丝……被好事打扰了的冰冷。 他看着手中那条还在疯狂扭动、挣扎的黑色妖蛇,看着它那双充满了暴虐和怨毒的竖瞳。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东西。” “你吵到我了。” 说着,他的五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 第124章 不老泉 第123章 尘封的宝藏与不老的传说 清脆声,在死寂的墓室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那条凶悍无比的黑色妖蛇,在林啸那非人般恐怖的力量面前,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便被硬生生地掐断了脊骨,蛇头无力地耷拉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息。 叶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半晌才回过神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林啸随手将那条蛇尸扔在地上,【真实之眼】扫过,一行数据浮现在眼前。 【异种黑冠王蛇,成年体,剧毒。因常年吞食墓穴中某种未知矿物,导致基因突变,体型及毒性远超同类。蛇胆、蛇血蕴含奇特能量,可少量服用,有强化体质之奇效。】 “倒是个意外之喜。”林啸心中一动,走上前,用刺刀熟练地剖开蛇腹,取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墨绿、散发着淡淡异香的蛇胆。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将其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揣入怀中。 这种蕴含未知能量的东西,还是带回去让陆雪瑶她们先研究一下成分比较稳妥。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林啸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堆无价之宝上。 他对那些金银器皿不感兴趣,只是让叶岚将那些看起来最值钱的金条、金元宝都装进一个麻袋里,准备带回去当集团的“储备金”。 而他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三卷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竹简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天工开物》的残篇、《青囊经》的兵法篇和《鲁班书》的机关术,一一收好。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卷竹简时,却发现竹简的下方,还压着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早已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小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林啸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由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地图? 地图的材质极其特殊,历经千年,却依旧柔软坚韧。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的山川河流图。 而在地图的中央位置,用一个古老的象形文字,标注着一个地名——“九黎”。 地图的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丝帛。 林啸展开丝帛,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段话,看字迹,应是出自女子之手。 “……君随先帝远征南蛮,深入十万大山,误入九黎古寨,得‘不老泉’之秘。泉水可炼‘驻颜丹’,服之,可保容颜不老,青春永驻。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仅余丹方一张,藏于金楠木盒之内……” “……妾身自知时日无多,无法再伴君左右。唯愿君得胜归来……” 驻颜丹?! 容颜不老?! 林啸看着丝帛上的字,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连忙在那堆陪葬品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由金丝楠木打造,上面还雕刻着精美凤纹的……长条形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保存完好的丹方,上面用朱砂详细地记录着炼制“驻颜丹”所需的几十种药材和极其复杂的炼制步骤。 大部分药材,虽然珍稀,但在【真实之眼】的扫描下,林啸知道,黑风山里都能找到。 唯有最核心的一味主药,丹方上只写了三个字—— “不老泉”。 而泉水的位置,丹方上并未注明。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指向“九黎古寨”的兽皮地图! 林啸将地图和丹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己的身体,有系统强化,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对所谓的“长生不老”,并无太大的执念。 但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呢? 白秀珠、周玉蓉、柳如烟……她们都已是年近三十的妇人。 秦沐雪、梁安琪她们,也正值青春年华。 岁月无情,红颜易老。 他无法想象,几十年后,当自己依旧是这副年轻模样时,身边的她们,却已是白发苍苍,美人迟暮。 那将是何等的残忍! 而现在,一个能让她们青春永驻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九黎古寨……苗寨……” 林啸看着那张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地图,眼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志在必得的火焰! …… 当林啸和叶岚,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黑风山深处回到小院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众女,都迎了上来。 “夫君,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打到什么好东西了?”白秀珠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珠。 “砰。” 林啸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沉甸甸的麻袋,随手扔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麻袋的口子散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就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根根大小不一,却同样分量十足的金条,和一个个圆滚滚的金元宝,如同不要钱的土豆般,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嘶——” 整个小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饶是秦沐雪和梁安琪这种见惯了金钱,甚至亲手操盘过上亿资金的女强人,在看到如此原始、如此粗暴的“视觉冲击”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 “打猎,顺便……刨了个古墓。”林啸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只是去邻居家菜地里,刨了几颗红薯。 …… 当天晚上,林啸的书房里,召开了一场只有他和他所有女人参加的……最高级别的家庭会议。 当林啸将那张关于“驻颜丹”的丹方,和那张指向“九黎古寨”的神秘地图,摆在桌上时。 所有的女人,都屏住了呼吸。 “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这八个字,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拥有着…… 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当家的……这……这是真的?”周玉蓉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洁如玉的脸蛋,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对岁月流逝的……恐惧。 “我不知道。”林啸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在众女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期待,或不敢置信的俏脸上,一一扫过,“但是,我打算,去试一试。”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方,找到‘不老泉’,把炼制驻颜丹所需的药材,都带回来。”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行!太危险了!”秦沐雪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在西南边陲的十万大山!那里山高林密,毒虫遍地,还有很多不服王化的少数民族村寨,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是啊,师父!”叶岚也急了,“要去,也得带上我!我能保护你!” “夫君,把集团放下,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值得吗?”梁安琪也难得地蹙起了秀眉。 看着众女那关切的眼神,林啸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着压了压手,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集团的发展,已经进入了正轨。有你们在,就算我离开一年半载,也出不了乱子。” “至于危险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们觉得,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困得住我?” “而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看着眼前这些愿意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他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看着你们变老……” “我想陪着你们,一起……” “青春永驻。” 这番话,如同一道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了所有女人的心田。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霸道而又深情的男人,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那……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一起去!” “好。”林啸点了点头,他知道,想让她们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是不可能的。 他沉吟了片刻,开始点将。 “这次去苗寨,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不能所有人都去。” “沐雪,安琪,婉秋,你们三个,必须留下。集团的摊子太大,离不开你们。” “秀珠,如烟,玉蓉,你们也留下,负责家里的大后方,照顾好孩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岚、苏晚晴和陆雪瑶的身上。 “岚儿,你的身手,是我们的保障。” “晚晴,你的医术,在那种毒虫遍地的地方,至关重要。” “雪瑶,你的地质学知识,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那口传说中的……泉眼。” “所以,这次就由你们三个陪我走一趟。” 一场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寻药之旅,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就在林啸为了他的女人们,即将踏上新的征程时。 千里之外,西南边陲,那片被浓雾终年笼罩的,神秘的十万大山之中。 一个古老的、与世隔绝的苗寨里。 一个穿着一身繁复银饰,脸上画着奇异图腾,看起来如同鬼魅般的老妪,正坐在一座阴暗的吊脚楼里,用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盯着面前一盆清水。 清水里,倒映出的,并非是她的容颜。 而是一幅……极其模糊的,正在飞速移动的画面。 画面中,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正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中原的……龙气……” “终于……又来了吗……” 老妪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干涩难听的呢喃。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来的……” “是客……” “还是……要来抢我们圣物的…… 敌人……” 第125章 敌人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轻柔的白纱,笼罩着沉睡中的青石镇。 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草绿色嘎斯69军用吉普车,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林家小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也没有催人泪下的惜别。 秦沐雪、白秀珠等一众留守的家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即将远行的车,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不舍和……深深的信任。 “当家的,路上……万事小心。”白秀珠红着眼圈,将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食盒,递进了车里,“里面给你们准备了路上吃的干粮和肉干,饿了就吃,别省着。” “知道了。”林啸探出头,在那张温柔贤惠的俏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安琪、沐雪,家里,就交给你们了。”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位早已将集团重担扛在肩上的女强人。 “放心,”梁安琪声音干练,“等你回来,保证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青石集团。” 林啸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挂上档,踩下油门。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地,驶离了这个承载了他所有心血和牵挂的地方,朝着那遥远的、充满了未知的南方,一路前行。 …… 车轮滚滚,将北方的尘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越往南走,景致便愈发不同。 窗外,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黑土地和连绵的山脉。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望无际的、被分割成无数个豆腐块般的稻田。 金秋十月,正是丰收的季节。 沉甸甸的稻穗,被秋风吹拂着,掀起一层又一层金色的麦浪,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戴着草帽的农人,在田间辛勤地劳作着,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那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丰收的喜悦。 “哇……好美啊……” 坐在副驾驶的陆雪瑶,看着窗外这如同油画般的田园风光,忍不住由衷地感叹道。 她从小在北方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婉约,如此富饶的江南水乡。 后座上,叶岚和苏晚晴,也像两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丫头,好奇地扒在车窗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师父,你看你看!那里有好多鸭子!” “林大哥,那座桥好特别啊,是石头的……” 林啸听着耳边那叽叽喳喳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声音,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离开了那个需要他运筹帷幄的“战场”,重新回到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他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 “饿不饿?”他看了看天色,将车缓缓地,停在了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饿了!”叶岚第一个,捂着自己那早已咕咕叫的肚子,大声地喊道。 “那今天,咱们就尝尝这南方的野味。” 林啸笑了笑,从后备箱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渔具和一口小小的行军锅。 这条小河,水质清澈,水草丰美。 在林啸那堪称外挂的【真实之眼】下,水底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哪块石头下面藏着肥美的河蟹,哪片水草底下有成群的鲫鱼……他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都懒得用鱼竿。 只是从岸边,捡了几块鹅卵石,对着水中某几个看似随意的点,猛地投了出去! “噗通!噗通!” 几声轻响。 水面上,便翻起了几条白花花的鱼肚! 叶岚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手脚并用地,跑下河滩去捡鱼。 而林啸,则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走进那清凉的河水里,只是片刻功夫,就从石头缝里,摸出了七八只……个大钳肥的青壳河蟹! 苏晚晴和陆雪瑶,则在岸边,捡来干柴,架起锅灶,将白秀珠早已准备好的米淘洗干净,准备做一顿最地道的河鲜饭。 半小时后。 袅袅的炊烟,在宁静的河畔升起。 行军锅里,雪白的米饭,混合着鲜美的鱼肉,被炖得“咕嘟咕嘟”作响,散发着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旁边的火堆上,几只用泥巴包裹起来的河蟹,被烤得通体赤红,那股独特的焦香,更是馋得人直流口水。 四个年轻人围坐在篝火旁,没有了身份,没有了顾虑。 就那么用手,抓着滚烫的鱼肉,啃着那蟹黄满溢的烤螃蟹,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笑容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那一刻,陆雪瑶那张俏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 一路南下,走走停停。 林啸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将这场漫长的旅途,当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游山玩水。 他们会在清晨,去探访那些隐藏在深山古刹里的千年银杏。 会在午后,泛舟于碧波万顷的湖面之上,听那采莲的渔家女唱着婉转动听的江南小调。 更会在夜晚,挤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热闹非凡的夜市里,品尝着那些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却又美味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的……地方小吃。 桂花糕、臭豆腐、糖油粑粑、还有那用滚油炸得金黄酥脆的……炸昆虫。 起初,苏晚晴和陆雪瑶这两个大家闺秀,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蝎子和蜈蚣,都吓得俏脸发白,连连后退。 但架不住叶岚这个野丫头的怂恿,和林啸那充满鼓励的眼神。 她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闭着眼睛,尝了一小口。 然后…… 便一发不可收拾。 “唔……好……好吃!”陆雪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香香的,脆脆的!” 看着这几个平日里或清纯,或知性,或英气的美人,此刻,却像几个没长大的孩子,为了抢一串炸蜈蚣而争得面红耳赤…… 林啸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宠溺。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 然而,温馨的旅途,并非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越是靠近那片传说中的十万大山,周围的景象,便愈发……荒凉和诡异。 他们开始穿过一些……早已废弃的村庄。 那些村庄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残破的吊脚楼,在风中,发出着“嘎吱嘎吱”的、如同鬼魅般的声响。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让人闻之欲呕的……奇异香气。 这一天,傍晚。 当吉普车,行驶到一条被两座陡峭大山夹在中间的狭窄山道时,林啸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父?”叶岚不解地问道。 林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茂密的竹林。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片竹林的深处,隐藏着十几道……充满了暴虐和贪婪的……人形气息! 而在他们吉普车的后方,同样的位置,也有十几道气息,正在悄无声息地,包抄上来!(这种剧情不奇怪,其实是正常的,我亲戚那个年代载客,有个客人就为了省点钱,二话不说突然就捅了我那亲戚,还好距离心脏差了几厘,没死掉。后来我那亲戚也不敢干这个了) 他们,被包围了! “有客人来了。”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车里那三个还一脸茫然的女孩,平静地,下达了第一个……战斗指令。 “岚儿,落锁。” “晚晴,把医药箱,拿到手边。” “雪瑶,”他的目光,落在了陆雪瑶的身上,“怕吗?” 陆雪瑶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不怕。” “好。” 林啸笑了。 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56式冲锋枪。 “那就……坐稳了。” “我们,闯出去!” 第126章 狭路相逢,王不见王 “闯出去!” 林啸那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按下了战争的开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右脚狠狠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吼——!!!” 这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嘎斯69,其心脏早已被换成了青石研发中心那台暴力无比的柴油发动机的简化版!此刻,它发出一声与军用吉普完全不符的、如同野兽般的狂暴怒吼! 四个巨大的轮胎在狭窄的土路上疯狂地刨动着,溅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车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横了过来,将最坚固的侧面装甲,对准了前方那片杀机四伏的竹林! “趴下!” 几乎在车身横过来的同时,林啸再次暴喝! 后座上,三个女孩下意识地就将身体压到了最低! 也就在这一刻!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前方的竹林里骤然响起! 数十支淬着幽蓝色毒芒的竹箭和吹针,如同死神的镰刀,铺天盖地般地射了过来! “叮叮当当!” 无数的箭矢和毒针,狠狠地撞在了吉普车那厚实的钢板之上,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花,却连一丝印痕都没能留下! 这台车,在出厂时,林啸就考虑到了西南路途的凶险,特意让宋文海他们在车门和底盘的关键位置,加装了一层薄薄的“龙鳞一号”合金钢板! 此刻,这层看似不起眼的钢板,便成了车内众人最坚固的移动堡垒! “师父!是毒箭!还有麻沸散!”苏晚晴那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专业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她早已从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中,判断出了敌人的手段,“快!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不用她说,林啸早已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个军用防毒面具,扔给了后座。 “岚儿!” “在!” “后窗,三点钟方向,那棵最高的榕树,看到上面那个吹筒子的了吗?” “看到了!”叶岚早已架起了她的猎枪,透过后窗那狭窄的射击孔,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猎人般的冷静! “干掉他!” “是!”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百米开外,那棵高大的榕树之上,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瘦小身影,却是猛地一震,如同被狂风扫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栽了下来! 一枪毙命! 车厢内,陆雪瑶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上,虽然写满了紧张,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窗外,嘴里飞快地报着数据:“左侧竹林,七人!右侧山壁,五人!他们没有火器,用的都是冷兵器!队形散乱,不像是正规军!” 情报分析,瞬间到位!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只会用毒的乌合之众? 那这场游戏,就太简单了。 “坐稳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早已憋足了劲的钢铁巨兽,调转车头,没有选择继续向前闯,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朝着后方那片同样埋伏着敌人的竹林,狠狠地,撞了过去! 回马枪! 竹林里的敌人,显然没想到这头“铁牛”不仅没跑,反而还敢掉头反冲! 一时间,阵脚大乱! “撞过去!” 林啸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嘎斯69那经过加固的保险杠,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獠牙! “轰隆——! ! !”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片看似茂密的竹林,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无数碗口粗的竹子,被连根撞断! 两个躲闪不及的黑衣人,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那重达数吨的钢铁车身,狠狠地卷入了车底!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血腥味,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吉普车,毫不停留,如同碾过两只螳螂般,从那片狼藉的竹林中,一冲而出! “想跑?!” 林啸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从藏身处冲出来,试图追击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猛地一踩刹车,同时方向盘向左打死! “吱嘎——! ! !”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山谷! 整辆吉普车,在狭窄的山道上,完成了一个……近乎于漂移般的,一百八十度神龙摆尾! 那沉重的车尾,如同战神的铁锤,夹杂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那几个刚刚冲出竹林的黑衣人,横扫而去!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 那三个黑衣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到了一般,瞬间就被扫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三道凄厉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另一侧的山壁之上,落地时,早已是筋骨尽断,没了人形! 这兔起鹘落间的雷霆手段,直接将剩下那些还想冲上来的敌人,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和那头沾满了同伴鲜血的钢铁巨兽,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而林啸,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推开车门,将早已准备好的56式冲锋枪,架在了车顶之上!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 “噗通!噗通!” 剩下的人,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竟扔掉手里的武器,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战斗,结束了。 从遇袭,到反杀,再到……彻底镇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林啸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杂鱼。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跪倒的人群中,飞快地扫视着。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跪在最后面,正悄悄地,将手伸向怀里,似乎想要做什么小动作的……黑衣头目身上!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人的怀里,藏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竹筒! 林啸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没有打向那个头目。 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身前一米处的地面上,溅起一捧泥土! 那头目浑身一僵,伸向怀里的手,瞬间就停住了! “再动一下,”林啸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下一枪打穿的,就是你的脑袋。” 他从车顶上,一跃而下,缓步走到了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头目面前。 他没有去搜那个竹筒。 而是伸出手,一把撕开了他脸上的黑布。 露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却充满了怨毒和惊恐的脸。 林啸蹲下身,看着他,缓缓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谁?” 那头目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想咬舌自尽! 林啸却像是早已料到了一般,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下颌处,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头目的下巴,竟被他硬生生地,捏脱了臼! “我再问一遍。” 林啸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鬼。 “你们,是谁?” “黑……黑蝎帮……”那头目口齿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很好。” 林啸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那头目腰间一个奇特的蝎子纹身上停留了一秒。 “劫财?还是劫色?” 那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敢回答。 林啸也不再追问,他站起身,对着早已按捺不住的叶岚说道:“岚儿,搜身。任何奇怪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是,师父!” 叶岚兴奋地应了一声,提着鞭子就走了过去。 很快,她便从那头目的怀里,搜出了一个竹筒,一些零散的银元,还有……一张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的兽皮地图! 林啸接过那张地图,缓缓展开。 地图上,绘制的正是这片区域的山川河流。 而在地图的尽头,一个用朱砂画出的、极其隐蔽的山谷位置,被重重地圈了起来。 山谷旁,标注着两个古老的象形文字——“九黎”。 而在地图的背面,还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蝎子图案! 林啸的瞳孔,瞬间一缩! 他猛地回头,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头目的身上,声音冰冷地问道:“你们……要去九黎苗寨?” 那头目看到地图被发现,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第127章 蛊神 林啸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黑蝎帮头目的心里。 “我……我们……”那头目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那点可怜的忠诚,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是……是帮主让我们来的……”他口齿不清地哀嚎道,“帮主他……他听说九黎苗寨里,藏着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蛊神!” 蛊神? 林啸的眉头,微微一皱。 “继续说。”他没有打断,声音依旧平静。 那头目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黑蝎帮,是盘踞在西南边陲一带最大的匪帮。 帮主外号“黑蝎子”,为人最是心狠手辣,且痴迷于各种旁门左道,一心追求长生不死。 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这十万大山深处的九黎苗寨,是上古蛊术的发源地。 寨子里,不仅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更供奉着一尊……由上古传下来的“蛊神”。 传说,只要能得到这尊“蛊神”,并辅以苗寨的秘法,就能炼制出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于是,黑蝎子便动了心思。 但他深知苗寨的厉害,不敢强攻。 所以,他便想出了一个毒计。 他派出手下,常年在这片区域活动,专门打劫那些试图进入十万大山采药或者寻宝的外乡人。 一方面,是为了劫掠财物,扩充实力。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抓捕“祭品”! “祭……祭品?”后车厢里,苏晚晴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俏脸瞬间就白了。 “是……”那头目颤抖着说道,“帮主他从一本古书上查到,九黎苗寨每隔六十年,就会有一次‘开寨日’。到了那天,他们会允许外乡人进入苗寨,参加他们的祭典。” “帮主的计划,就是让我们抓捕足够多的外乡人,然后,伪装成普通的商队,混进苗寨。再趁着祭典,所有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歹毒,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今天,就是想抓我们去当祭品?”林啸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不……不敢……”那头目吓得连连摇头,“我们……我们只是看你们的车好……以为是条大肥羊……没想到……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 林啸冷哼一声。 他知道,这家伙没说实话。 普通的肥羊,值得他们动用淬了毒的吹针和致幻的药物? 分明就是想把他们活捉! 他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站起身,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叶岚,使了个眼色。 叶岚会意,提着那根黑色的长鞭,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师父,这几个……怎么处理?” 林啸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和早已昏死过去的山匪,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牲口。 “手脚打断,扔进竹林里,自生自灭。” “至于这个……”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头目身上,“嘴太臭,舌头割了。至于他怀里那个竹筒……让他自己,尝尝鲜吧。”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就连叶岚,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的师父,平日里虽然温和,但一旦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的手段,比恶魔还要……狠辣! “是!”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拖着那个早已吓晕过去的头目,就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很快,竹林里就传来了一声……极其短暂,却又凄厉无比的惨叫。 然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车厢里,陆雪瑶和苏晚晴,早已吓得俏脸煞白,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一面。 林啸没有去安慰她们。 他知道,有些东西,她们迟早都要适应。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张从头目身上搜出来的兽皮地图,重新在引擎盖上铺开。 他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来回地扫视着,大脑在高速地运转。 黑蝎帮……九黎苗寨……蛊神……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自己一行人,无意中撞破了黑蝎帮的阴谋。 而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九黎苗寨,也显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的世外桃源。 它更像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巨大陷阱。 而觊觎这个陷阱里“宝藏”的,还不知有多少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可不相信那个所谓的“蛊神”能让人长生不老。 但能让黑蝎帮这种地头蛇,都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那东西,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价值! 而自己的“不老泉”,很可能就和这个所谓的“圣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林啸,”陆雪瑶终于鼓起勇气,从车里探出头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那……那我们……还去吗?” “去。” 林啸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然要去。” “只不过……” 他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某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一点。 “我们,不走这条路了。” 地图上,他指着的,是黑蝎帮准备混进苗寨的那条……看似最安全,最平坦的官道。 “我们,另辟蹊径。” 他转过身,看着车里那三个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孩,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充满了自信和强大气场的笑容。 “想不想跟我去当一回……黄雀?” …… 当天晚上,吉普车并没有继续前行。 林啸选择在附近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里,安营扎寨。 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战斗,三个女孩的精神,都需要好好地休整一下。 篝火,在静谧的山谷中熊熊燃烧。 林啸没有再用那些缴获的山匪的尸体当柴火,而是重新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 滋滋作响的烤肉香气,渐渐驱散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陆雪瑶和苏晚晴,也渐渐从白天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 她们虽然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但看着那个正一脸平静地为她们分割着烤肉的男人,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们知道,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哪怕是身处地狱,也无需害怕。 “林大哥,”苏晚晴接过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道,“那些人……真的……就那么扔在山里了?” “嗯。”林啸点了点头。 “那……那他们……” “放心,”林啸笑了笑,撕下一块鸡翅,递给了她,“山里的豺狼虎豹,早就饿坏了。保证不会浪费。”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苏晚晴的俏脸,又白了几分。 林啸看着她那副既害怕又好奇的可爱模样,心中好笑,也不再逗她。 他将那张兽皮地图,铺在了篝火旁。 “都过来看看。” 三个女孩连忙凑了过来。 “这是黑蝎帮的行进路线,”林啸指着地图上的那条红线,“他们打算伪装成商队,从这条官道,直接进入九黎苗寨的势力范围。这条路,虽然好走,但必然……关卡重重,耳目众多。” “而我们,”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凶险与未知的路线! 那是一条……需要翻越两座海拔超过三千米的大山,穿过一片被当地人称作“瘴气之泽”的原始沼泽,最后,从九黎苗寨的后山,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悬崖峭死角,潜入进去的……死亡之路! “这……这太危险了!”陆雪瑶看着那条几乎是垂直攀升的等高线,忍不住惊呼出声!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林啸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黑蝎帮想当螳螂,那我们就当一次黄雀,从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先一步溜进院子里。” “我要看看,他们费尽心机,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第128章 瘴气之泽 篝火旁的战略会议结束后,林啸并没有急着出发。 他深知,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可以用吉普车碾压的坦途,而是一段真正考验个人能力和团队协作的死亡之路。 充分的休整和准备,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第二天,整个上午,林啸都将自己关在车里,将那辆嘎斯69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装。 他拆掉了所有非必要的负重,只保留了底盘、发动机和最基本的驾驶舱框架。然后利用从黑蝎帮那里缴获来的绳索和油布,将整个车身重新包裹,变成了一辆……更轻便、更灵活,也更适合在复杂山地中穿行的“敞篷怪物”。 而三个女孩,则在他的指导下,开始了她们的第一次野外生存特训。 “晚晴,你过来。”林啸将一堆从附近采摘回来的、形态各异的植物,摆在了苏晚晴的面前。 “这些,哪些能吃,哪些能入药,哪些……又是能要人命的毒草,你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全部分辨出来。” 苏晚晴看着那些她只在医书上见过图片的植物,俏脸微白,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拿出了随身的笔记和手术刀,开始了一丝不苟的辨认和解剖。 “雪瑶,到你了。”林啸又将那张缴获的兽皮地图,和一张更精确的军用等高线地图,铺在了陆雪瑶面前。 “我要你在两个小时之内,利用太阳重新校准我们的位置,并且规划出一条……能以最短距离穿过前面那片沼泽,同时又能避开所有流沙和深水区的……安全路线。” “是!”陆雪瑶的眼中,闪烁着学霸遇到难题时的兴奋光芒,立刻拿出了她的罗盘和计算尺,投入到了紧张的计算之中。 最后,林啸的目光落在了早已摩拳擦掌的叶岚身上。 “至于你嘛,岚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的任务,最简单。”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幽深的竹林。 “晚饭前,给我抓……十条竹叶青回来。” “要活的。” “哈?”叶岚愣住了,“师父,抓那玩意儿干嘛?又不能吃。” “泡酒。”林啸的回答,简单粗暴。 …… 一天的特训,很快过去。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三个女孩都累得够呛,但也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她们的眼中,少了一丝属于都市女性的娇气,多了一分野外生存者特有的……坚韧与冷静。 第三天,清晨。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正式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死亡之路。 他们要穿越的第一道天险,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那片方圆数十里,终年被绿色毒雾所笼罩的……瘴气之泽。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半天,最终在一片地势低洼的河谷前,停了下来。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植物腐烂和硫磺气息的、令人作呕的怪味,便顺着风,钻入了众人的鼻腔。 放眼望去,整个河谷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淡绿色的薄雾之中。 雾气之下,是黑色的淤泥和浑浊的墨绿色积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油腻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尸体。 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从淤泥中伸出,张牙舞爪,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鬼手。 整个沼泽,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声鸟叫和虫鸣都听不到。 “好……好恶心的地方……”苏晚晴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连最大胆的叶岚,俏脸也有些发白。 “所有人,把防毒面具戴上。”林啸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里的空气有毒,长时间吸入,会损伤神经。” 他从后车厢里,拿出了一捆特制的、长达百米的攀山绳,将其一头,牢牢地固定在了车尾的绞盘上。 然后,他将绳索的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我先进去探路。”他看着三个女孩,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留在车上,随时注意绞盘的力度。如果绳子在三分钟内,连续抖动三次,就立刻启动绞盘,把我拉回来!” “师父!不行!太危险了!让我去!”叶岚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是命令。”林啸的眼神,不容置疑。 他知道,这片沼泽里,隐藏的危险,远非她们所能应付。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片看似平静的墨绿色水面下,潜伏着无数……体型巨大的,史前生物般的……巨型水蛭和变异鳄鱼! 说完,他不等众女再反对,便拿着一把工兵铲,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那片绿色的毒雾之中。 …… 沼泽里,能见度极低。 林啸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稍有不慎就会整个人陷进去。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是无孔不入,即便是戴着防毒面具,依旧让人阵阵作呕。 他按照陆雪瑶规划出的那条“Z”字形路线,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前挪动着。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真实之眼】的视野中,一道巨大的、长达七八米的黑影,正从他左侧的浑水中,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那是一条……体型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巨蟒! 它那双土黄色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竖瞳,在浑浊的水下,死死地锁定了他这个闯入其领地的……猎物!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甚至还有心情,在心中给这条大家伙估了个价。 这么大的蛇皮,要是拿到巷港,至少能换回一辆小轿车。 就在那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从水中一跃而起,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来的瞬间! 林啸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左手,如同铁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扼住了那巨蟒的七寸! 同时,他右手中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巨蟒那柔软的下颚!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锋利的铲尖,直接贯穿了它的整个头颅! 那条不可一世的沼泽霸主,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嘶吼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烂泥一般,软了下去。 战斗在瞬间便已结束。 林啸面无表情地将那巨大的蛇尸,从自己的手臂上甩了下去,任由其沉入那浑浊的泥潭之中。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碍事的苍蝇。 …… 岸边,吉普车里。 三个女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根连接着林啸生命的绳索,始终没有任何的异动。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时。 那根绷紧的绳索,终于,有规律地抖动了起来。 一下,两下。 这是……安全的信号! 三个女孩,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林啸的身影便从那片浓郁的绿雾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淤泥,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路,通了。” 他看着众女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指着那辆巨大的吉普车。 “我们要把它,开过去。” 第129章 沼泽魅影 “把车……开过去?” 陆雪瑶看着眼前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沼泽,又看了看身旁这台重达数吨的钢铁怪物,那张向来笃信科学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林啸,这……这不符合力学原理。”她试图用自己最专业的知识,来劝阻这个疯狂的男人,“吉普车的自重太大,压强过高,一旦进入淤泥,只会像秤砣一样陷进去,根本不可能开过去!” “谁说,我们要‘开’过去了?” 林啸笑了。 他走到吉普车的车头,拍了拍那个早已被他改装过的、功率强劲的绞盘,又指了指沼泽对岸,那棵在【真实之眼】视野中,早已被他选定的、足以承受万钧之力的千年古树。 “我们要把它……‘拉’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三个女孩,开始下达一连串,让她们匪夷所思,却又偏偏……逻辑严密的指令。 “岚儿,把车上所有的备用轮胎和油布都拿下来!我们需要增加车辆的……‘浮力’。” “晚晴,把我们带来的所有酒精和硫磺粉混合在一起,我们需要……‘驱蛇剂’。” “雪瑶,”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雪瑶的身上,“把那根最长的绳子给我。我要你待会儿坐在车顶,像个真正的领航员一样,为我……指引方向。” …… 半个小时后,一头充满了“土法黑科技”风格的钢铁怪物,出现在了沼泽的边缘。 吉普车的四个轮子上,都被牢牢地捆绑上了两个巨大的、由充气轮胎和油布包裹而成的简易“浮筒”,极大地增加了车辆与地面的接触面积。 整个车身,也被涂上了一层由酒精和硫磺混合而成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色液体。 而林啸,则早已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利用绳索和飞爪,悄无声息地荡到了沼泽的对岸,将那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钢缆,死死地固定在了那棵千年古树的树根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 林啸坐回驾驶室,深吸一口气。 “都坐稳了!” 他猛地按下了绞盘的启动按钮! “嗡——! ! !” 伴随着一阵强劲声,巨大的绞盘开始缓缓地转动!那根绷得笔直的钢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将这头沉重的钢铁怪物,一点一点地向着那片死亡之泽的深处,拖拽而去! 吉普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在那条由林啸事先探明的、唯一安全的路径上,极其惊险地缓慢前行。 车轮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淤泥。 车窗外,是绿色的、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毒雾。 三个女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坐在车顶,负责观察路线和指挥方向的陆雪瑶。 她紧紧地抓着车顶的行李架,看着脚下那片不断翻涌着黑色气泡的泥潭,俏脸煞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左……左偏五度!前面有流沙!” “稳住!稳住!右边……右边水下有东西在动!”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无比! 车厢里,叶岚端着猎枪,苏晚晴则紧紧地抱着医药箱,两人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视着窗外那片浑浊的水面。 忽然!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 一条体型足有小牛犊大小的、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甲的……巨型鳄鱼,猛地从车身左侧的泥潭里,窜了出来! 它那张布满了利齿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狠狠地朝着离它最近的叶岚,咬了过来! “小心!” 苏晚晴和陆雪瑶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叶岚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都没有抬枪! 而是娇叱一声,手中的枪托如同战锤般,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在了那巨鳄脆弱的下颚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巨鳄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车身上,竟将整个吉普车都撞得向右侧猛地一偏! “不好!”车顶的陆雪瑶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从车顶上摔下去! 而右侧,正是一片……不断冒着气泡的,深不见底的沼泽深潭! 说时迟,那时快! 林啸的反应,快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只是他的左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闪电般地,从那敞开的车窗里,探了出去! 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陆雪瑶那只因为惊慌而胡乱挥舞的……纤细脚踝! 入手,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滑腻。 但林啸根本来不及感受。 他手臂的肌肉猛地贲张,青筋暴起,竟单凭一只手的力量,就将那个即将坠落的女孩,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陆雪瑶惊魂未定,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冷的车顶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脚踝,还被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紧紧地握着。 一股股灼热的、充满了男性气息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只手掌,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那颗因为恐惧而冰冷的心,瞬间就变得……滚烫!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别分心!” 林啸那冰冷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陆雪瑶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的路线上。 危机,并未解除! 那头被激怒的巨鳄,再次发起了攻击! 而这一次,水潭里又冒出了另外两头……体型同样庞大的鳄鱼! 三头史前巨兽般的怪物,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这辆陷入泥潭的吉普车包抄了过来! “师父!”叶岚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砰!砰!” 她果断开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一头鳄鱼的眼睛上! 但那怪物的头骨,坚硬得超乎想象!子弹只是在它的眼眶上溅起了一串火花,竟被硬生生地弹开了! “没用的!”林啸低喝一声,“它们的皮太厚了!” 他看着那三头越来越近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抓稳了!” 他猛地将绞盘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同时,他竟一把将方向盘向着左侧,那头离他们最近的巨鳄,狠狠地打了过去! 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 “吼——” 那头巨鳄显然也没想到,这个铁皮罐头,竟然还敢主动挑衅! 它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迎着车头就撞了上来! 然而,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林啸的脚,猛地一踩刹车! 同时,他手中的56式冲锋枪,早已伸出了窗外! 枪口,没有对准鳄鱼的脑袋。 而是……对准了它那张开的,露出了柔软口腔的……血盆大口! “哒哒哒哒哒——! ! !” 狂暴的火舌,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疯狂地喷涌而出! 一整个弹匣的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被彻底地倾泻进了那头巨鳄的嘴里! 那怪物的脑袋,瞬间就被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烂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一身! 而另外两头鳄鱼,则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给彻底吓傻了! 它们发出恐惧的嘶鸣,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泥潭深处逃去! “想跑?” 林啸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对着那两头正在逃窜的鳄鱼的……屁股,就是两梭子! 虽然打不死,但足以……让它们这辈子,都对这个铁皮罐头,产生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 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就此结束。 车厢内外,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苏晚晴早已吓得俏脸煞白,抱着医药箱瑟瑟发抖。 车顶的陆雪瑶,更是直接瘫坐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最好战的叶岚,也被自家师父那堪称“魔鬼”的战斗方式,给彻底镇住了。 而林啸,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心情,打开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的那些污秽,慢条斯理地刮干净。 然后,他重新启动绞盘,继续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的沼泽深处,缓缓驶去。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饭后消遣。 第130章 难道这是…… 当那辆伤痕累累的嘎斯69,终于拖着一身的泥泞和血污,从那片绿色的毒雾中冲出,重新碾上坚实的土地时。 车上的三个女孩,都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们回头看着那片在夕阳下,显得愈发诡异和阴森的瘴气之泽,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后怕。 仅仅半天的行程,她们却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来回。 “好了,都下来吧。” 林啸熄了火,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那身干净的衣服,自始至终,都未曾沾染上半分的污秽,与这辆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就在这里安营。” 这里是沼泽的另一端,一片背靠着山壁的平坦草地,旁边还有一条从山岩缝隙里渗出的小溪,潺潺流淌,水质清澈,是一个绝佳的宿营地。 陆雪瑶和苏晚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充满了血腥味和硝烟味的车厢里逃了出来。 一落地,苏晚晴便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扶着一棵大树,俯下身,“哇”的一声,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陆雪瑶虽然强撑着,但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上,也是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微微地颤抖。 只有叶岚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甚至还有心情跑到那辆伤痕累累的吉普车前,伸出手指,摸了摸车身上那几道被鳄鱼利爪划出的深深凹痕,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师父!这玩意儿可真结实!比牛皮还硬!” 林啸看着她们那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还在干呕的苏晚晴身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递了过去。 “吃了它,会好受点。” “这……这是什么?”苏晚晴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有些疑惑地问道。 “解毒清心丸。”林啸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这其实是他用空间灵泉,混合了几种普通的清热草药,搓成的药丸。 虽然算不上仙丹,但对缓解瘴气入体引起的不适,和安抚受惊的心神,却有着奇效。 苏晚晴没有丝毫的怀疑,就着水囊里的清水,便将那两粒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暖流,瞬间从她的喉间滑入腹中,熨帖着她那翻江倒海的胃,也抚平了她那颗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 “感觉……感觉好多了……”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那股强烈的恶心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林啸又将另一粒药丸递给了脸色依旧苍白的陆雪瑶。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条清澈的小溪边,脱去上衣,露出那身古铜色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健硕肌肉,开始用冰凉的溪水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背肌,和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腹肌…… 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副充满了原始野性美感的、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脸红心跳的……画面。 刚刚才缓过神来的陆雪瑶和苏晚晴,看到这一幕,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忙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过了身,不敢再看。 只有叶岚,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自家师父那堪称完美的健美身躯,小脸上写满了痴迷和……骄傲。 …… 夜幕降临,山谷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林啸没有再去打猎,只是简单地将白秀珠准备的那些肉干和面饼,烤热了吃。 经历了一天的惊吓,三个女孩的胃口都不太好。 林啸也没有勉强她们。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火堆旁,擦拭着他那把刚刚饮过血的56式冲锋枪,枪身上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山谷里,很安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那股压抑在众人心头的紧张和恐惧,也在这份宁静中,渐渐地消散了。 “林……林啸,”不知过了多久,陆雪瑶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今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真诚。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她现在恐怕早已变成沼泽里那些鳄鱼的腹中餐了。 “没什么。”林啸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这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把最温暖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陆雪瑶和苏晚晴的心防。 “都去洗洗吧。”林啸将枪重新组装好,站起身,指了指小溪的上游,“那里有个天然的小水潭,水很干净。大家今天出了不少汗,身上都黏糊糊的。” “啊?” 三个女孩都是一愣,随即俏脸就都红了。 在这荒郊野外的,洗澡? “放心,”林啸仿佛看穿了她们的心思,笑了笑,“我给你们站岗。” 说完,他便提着枪,径直走到了营地的外围,找了一块视野最好的大石头,坐了下来,留给了她们一个……充满了安全感的背影。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羞涩和意动。 最终,还是最大胆的叶岚第一个站了起来! “走!洗澡去!怕什么!有师父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靠近咱们半步!” …… 月光如同最轻柔的纱幔,透过树梢的缝隙洒在那片被岩石环绕的、与世隔绝的小水潭里。 水潭不大,却深可见底。 清澈的溪水,从上游缓缓流下,在水潭里打了个旋,又向下游流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活水浴池。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阵压抑着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娇笑声。 三具同样年轻,却又各有千秋的绝美娇躯,缓缓地走进了那片清凉的、被月光浸润得如同牛奶般的池水之中。 叶岚的身材最是火爆。 充满了力量感的紧致曲线,如同最矫健的雌豹,野性而又迷人。 苏晚晴的身材则是最标准的黄金比例。 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尤其是那对被池水托起的、形状完美的雪白,更是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 而陆雪瑶…… 她虽然是三人中看起来最清纯,也最瘦弱的一个。 但当她露出如同羊脂美玉般洁白无瑕的娇躯时,就连叶岚和苏晚晴,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三个女孩,在水中嬉戏着,打闹着,将白天的所有惊吓和疲惫,都彻底地洗刷得一干二净。 她们的目光会时不时地飘向远处那个……坐在岩石上,如同守护神般的身影。 就在这时,正在帮苏晚晴擦拭后背的陆雪瑶,忽然“咦”了一声。 “晚晴姐,你的皮肤……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苏晚晴那本就细腻的肌肤,此刻在月光下,竟仿佛会发光一般,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有吗?”苏晚晴也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可能是……这山里的水好吧?” “不对。”陆雪瑶摇了摇头,她那学霸的本能,瞬间就上线了。 她捧起一捧清澈的溪水,放在鼻子下仔细地闻了闻。 “这水里……好像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草木的清香。和我今天吃的……那个药丸的味道,很像!” 她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这条小溪的……上游!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瞬间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条溪水的源头…… 难道就是…… 第131章 不老泉的线索 陆雪瑶的话,让水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叶岚和苏晚晴停止了嬉闹。 她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皮肤,眼中都充满了惊奇。 “好像……真的滑了好多。”叶岚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触感细腻得不像自己的皮肤。 苏晚晴则直接捧起一捧水,凑到鼻尖下闻了闻。 她学过药理,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水里有东西。” 三个女孩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营地的篝火,投向了那个坐在岩石上,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林啸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 “都穿好衣服,过来。”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个女孩不敢怠慢,匆匆上了岸,换上干净的衣服,快步走到了篝火旁。 她们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脸颊因为水汽和激动而泛着红晕。 “林啸,这水……”陆雪瑶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啸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水文示意图。 “这条溪,不是主河道。”他指着地图,“它只是从主河道分出的一条支流。源头,在那边。” 他的手,指向了营地侧后方,一片漆黑的、被陡峭岩壁所环绕的狭窄隘口。 “黑蝎帮的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地方。”陆雪瑶立刻说,“那是一片死路。” “地图会骗人,但水不会。”林啸站起身,“走,去看看。” “现在?!”苏晚晴惊呼一声,看了看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现在。”林啸拿起枪,语气不容置疑。 他知道,有些秘密,只适合在夜里揭开。 …… 四个人,一前三后,走进了那条漆黑的隘口。 林啸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打手电,脚步却快而稳。 在这片黑暗中,他仿佛能视物。 叶岚紧随其后,手里的猎枪端平,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壁。 陆雪瑶和苏晚晴则跟在最后,两人手拉着手,心中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独特的草木清香就越浓郁。 那是一种……混合了人参、灵芝和无数种不知名草药的奇异香气。 仅仅是闻着这股味道,就让人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巨大藤蔓所覆盖的石壁,彻底堵死了去路。 “没路了。”叶岚低声说。 林啸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拨开那厚厚的藤蔓。 藤蔓之后,露出的,不是冰冷的岩石。 而是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 一股比外面浓郁了十倍的香气,混合着丝丝凉意,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戴上面具。”林啸低声命令道,“里面的空气,有问题。” 他一马当先,矮身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干燥,脚下是松软的沙土。 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抹……幽蓝色的,诡异的光芒。 四人放轻了脚步,悄悄地从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探出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足以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个……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巨大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之上,垂下无数根长短不一的钟乳石。 而那些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一种生长在钟乳石上的、如同蘑菇般的奇异菌类身上散发出来的。 在这些蓝色荧光的映照下,整个溶洞都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的色彩。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四米的圆形水潭。 水潭不大,却深不见底。 潭水清澈得,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而那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正是从这口水潭里,散发出来的! 水潭的旁边,还生长着一棵……通体雪白,枝叶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小树。 树上,结着几颗……金灿灿的,如同小太阳般的……果子! “这……这里是……”陆雪瑶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景象,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老泉。” 林啸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看着那个水潭,眼中,闪过了一丝……炽热。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口水潭的底部,正源源不断地涌动着一股……比他空间灵泉,还要精纯百倍的……生命能量! 而那棵小树,和树上的果子,更是被这股能量滋养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脱离了凡物的范畴! 【白玉菩提树(幼年期),受不老泉滋养千年而生。果实“菩提子”,蕴含庞大生命精元,凡人食之,可延寿一甲子。】 延寿一甲子! 六十年! 林啸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这比那所谓的驻颜丹还要逆天! “师父,那……那就是不老泉?”叶岚的声音也在颤抖。 林啸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水潭的另一边。 那里,有一具……早已化作了白骨的……人类骸骨。 骸骨的身旁,还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兵器,和一个……同样由兽皮制成的,破烂的包裹。 林啸走上前,蹲下身。 他打开那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包裹。 里面,是一卷保存还算完好的竹简,和一块……黑色的,刻着一个蝎子图案的……铁牌! 黑蝎帮! 林啸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迅速打开那卷竹简,借着幽蓝色的荧光,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竹简,是一本日记。 记录者,是数百年前,黑蝎帮的一位……先祖。 日记上记载,这位先祖,当年也是为了寻找长生不老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山洞,找到了不老泉。 但他却没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发现,这口泉水有一个……极其恐怖的特性! 任何活物一旦直接接触到泉水,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泉水中那过于庞大的生命能量,“催化”到生命的尽头,然后迅速地腐朽,化为泉水的……养料! 而那棵白玉菩提树,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不老泉能量的伴生体,能缓慢地吸收和转化这股能量。 这位黑蝎帮的先祖,亲眼看到自己的一名手下,只是不小心将手伸进水里,便在几秒钟之内,从一个壮汉,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最后化作一堆枯骨! 而他自己则因为在洞中来回徘徊太久,沾染了泉水的能量,在某一次中能量爆发,迅速衰老,暴毙而亡。 当然,暴毙他肯定是无法记录下的,这是林啸根据日记的内容推断的。 看完这卷日记,林啸的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猛地回头对着那三个正一脸好奇,准备走向水潭的女孩,厉声喝道: “别碰那水!有毒!” 第132章 巧取神泉 林啸那声厉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三个女孩心中的所有幻想。 她们看着那口在蓝色荧光下,美得如同梦幻般的泉水,眼中充满了后怕。 “有……有毒?”苏晚晴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是一名医护人员,对毒物有着天然的畏惧。 林啸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将那卷记录着恐怖真相的竹简,递给了她们。 三个女孩凑在一起,借着幽蓝色的荧光,将那日记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看完。 寂静。 整个溶洞,只剩下她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就变成一堆枯骨……”陆雪瑶的俏脸,早已煞白如纸,她看着那口泉水,仿佛在看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恶魔。 “那……那怎么办?”叶岚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好战,小脸上写满了凝重,“师父,这东西……我们……我们还取吗?” 看得见,摸不得。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事情。 林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那口泉水边,蹲下身。 【真实之眼】全开!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地闪烁。 【目标:不老泉】 【成分分析:泉水富含一种未知的超高活性复合生命能量,浓度为空间灵泉的17.3倍。】 【特性:对碳基生命体具有极强的催化和侵蚀性。直接接触,将导致细胞在短时间内完成数千次超负荷分裂与衰亡,表现为……急速衰老。】 【安全获取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物理隔绝。寻找能完全隔绝其能量渗透的容器。分析结果:地球现有已知材料中,不存在此类物质。方案失败。】 【方案二:能量稀释。引入大量惰性液体进行中和。分析结果:所需惰性液体数量过于庞大,无法实现。方案失败。】 【方案三:能量转化……】 林啸的目光,落在了水潭旁那棵通体雪白的白玉菩提树上。 【……检测到伴生植物‘白玉菩提树’。该植物根系可缓慢吸收并转化不老泉能量。转化媒介:树根分泌的一种特殊汁液。】 【方案推演成功!】 【最终方案:利用白玉菩提树的根系汁液作为“中和剂”。将汁液涂抹于容器内壁,可暂时隔绝泉水的能量侵蚀。】 找到了! 林啸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缓缓地站起身,在三个女孩那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中,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让她们匪夷所思的字。 “挖。” “挖?”陆雪瑶愣住了,“挖什么?” “挖树。” 林啸指着那棵如同艺术品般的白玉菩提树。 “这棵树,就是解开这口泉秘密的……钥匙。”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上演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在林啸的指挥下,三个女孩,用最原始的工兵铲和匕首,小心翼翼地在那棵白玉菩提树的周围,开始进行挖掘工作。 整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 不能伤到主根,更不能让挖出的泥土,掉进旁边的泉水里。 幸运的是,溶洞里的泥土,因为常年被泉水的能量滋养,变得异常松软。 很快,那棵小树的根系便完整地暴露在了四人的面前。 那是一种……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的根须。 上面,还挂着一滴滴如同晨露般,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乳白色汁液。 “就是它。” 林啸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军用水壶,和一些干净的纱布。 “晚晴,你手最稳。”他将纱布递给苏晚晴,“用这个,把那些汁液,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记住,一滴都不能浪费。” “是!”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用镊子夹着纱布,极其专注地将那些珍贵的汁液,一滴一滴地吸附下来,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挤进水壶里。 而林啸则亲自操刀。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那棵小树最粗壮的主根上,极其精准地切下了三颗…… 拳头大小的,如同树瘤般的……块茎! 【白玉菩提根茎,蕴含不老泉转化后的温和生命能量,可直接入药或生服。功效:洗筋伐髓,固本培元。】 做完这一切,林啸又指挥着众人,将那棵小树连同它周围的土壤,一起小心翼翼地移植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甚至还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灵泉水,浇灌在它的根部。 “我们取了它的果,用了它的汁,也该还它一份生机。”他平静地说道。 …… 万事俱备。 林啸将收集到的那些乳白色汁液,均匀地涂抹在了三个军用水壶的内壁。 然后,他用一根长长的竹竿,绑着一个水壶,将其缓缓地伸向了那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蓝色泉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水壶在接触到泉水的瞬间,壶身竟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但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 成功了! 那层薄薄的汁液,真的隔绝了泉水的能量侵蚀! 林啸不敢怠慢,迅速地打满了三壶泉水。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棵小树上,那几颗金灿灿的如同小太阳般的……菩提子! 他没有直接去摘。 而是用一根长杆,顶端绑着一个用藤蔓编织的小网兜,极其巧妙地将那几颗果子,一颗一颗地,“兜”了下来。 至此,这座尘封了千年的地下宝库,最核心的两种神物,被林啸兵不血刃,轻松拿下! “师父!我们……我们成功了!”叶岚看着那三壶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泉水,和那几颗金光闪闪的果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还没完。”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骸骨,和那块……黑色的蝎子铁牌上。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拿起那卷记录着泉水秘密的竹简日记,又拿起那块黑蝎子的铁牌,将它们重新放回了那个早已腐朽的兽皮包裹里。 然后,他将这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具骸骨的……胸前。 “师父,您这是……”叶岚不解地问道。 “一个死人,是保守不住秘密的。” 林啸站起身,看着那具骸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但是……” “一个带着秘密失踪的死人,却可以。”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被自己这番操作搞得云里雾里的三个女孩,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我们不仅要拿走宝物。” “我们还要……把这个山洞,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我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黑蝎子,永远都搞不清楚,他的这位先祖,到底是死在了这里,还是……带着秘密,去了另一个地方。”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小的…… 第133章 山体滑坡 林啸从怀里掏出的,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他打开油布,露出里面一块黄色的、质地如同黏土般的物体。 “这是什么?”叶岚好奇地问道。 “好东西。”林啸笑了笑,他掰下一小块,走到那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骸骨旁。 他没有将这东西放在骸骨上,而是极其巧妙地塞进了骸骨下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里。 然后,他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一头连接在那块黄色物体上,另一头,则穿过岩石的缝隙,一直延伸到溶洞的入口处,与一块被他用石头巧妙伪装起来的绊索,连接在了一起。 “师父,您这是……”叶岚看着这套复杂的装置,一头雾水。 “一个……欢迎‘客人’的小礼物。”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那块黄色的物体,是梁安琪动用特殊渠道,从巷港的黑市上为他弄来的军用塑胶炸药。 威力不大,但足以……将这个尘封了千年的山洞,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和任何胆敢闯入的不速之客,一同彻底掩埋! 他要让那个黑蝎子永远都搞不清楚,他那失踪的先祖,和那传说中的不老泉,到底是真是假。 虽然他们是以为有所谓的蛊神,但其实大差不差。 他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一个……无人能解的,悬案。 反正他知道这个地点,以后若是还需要不老泉,在回来挖就是。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他们进来时留下的所有脚印,都用沙土仔细地一一抹去。 整个溶洞,再次恢复了那副……千年未曾有人踏足过的,原始模样。 除了那具骸骨胸前,那个充满了诱惑的……兽皮包裹。 “走吧。” 林啸领着三个早已被他这番神鬼莫测的手段给彻底镇住的女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洞,重新回到了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隘口。 ……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三个女孩都累坏了,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人难以承受。 林啸没有让她们立刻休息。 他将那几颗金灿灿的,如同小太阳般的菩提子拿了出来。 “一人一颗,现在就吃了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现在就吃?”苏晚晴有些惊讶,“林大哥,这么珍贵的东西,不带回去先研究一下吗?” “等不了了。”林啸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这东西的能量太过庞大,留在身上就是个移动的灯塔。我怕……会引来一些不该来的东西。” 【真实之眼】早已警告过他,这菩提子散发出的生命能量,对某些特殊的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三个女孩不敢再有迟疑,一人拿起一颗,学着林啸的样子,将其整个吞了下去。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暖流,瞬间就涌入了她们的四肢百骸! “啊!” 三个女孩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她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股……极其霸道的能量,疯狂地冲刷,改造! 她们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杂质。 骨骼,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 这个过程,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脱胎换骨般的,舒爽!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霸道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时。 三个女孩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香汗淋漓,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她们的眼中,却都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力量、速度、五感……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数倍的强化! 尤其是苏晚晴和陆雪瑶,这两个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孩,此刻甚至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而当她们借着溪水的倒影,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时,更是集体失声! 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美玉,吹弹可破。 原本因为连日劳顿而略显憔悴的容颜,此刻更是容光焕发,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好几岁。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惊心动魄的美! “天啊……”陆雪瑶抚摸着自己那光洁如新生婴儿般的脸蛋,喃喃自语,“这……这简直就是神药……” “现在信了?”林啸看着她们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服下了一颗。 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对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来说,虽然算不上翻天覆地,却也像一股精纯的燃料,让他体内的能量,变得愈发凝实和……强大。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真实之眼】,看得更远,也更清晰了。 “好了,都去洗洗吧,臭死了。”他嫌弃地挥了挥手。 三个女孩这才闻到自己身上那股难闻的腥臭味,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又冲向了那个小水潭。 …… 一番洗漱过后,当三位如同出水芙蓉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绝色佳人,重新回到篝火旁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啸将早已烤好的肉干,和打满了三壶“不老泉”的军用水壶,分发给了她们。 “吃完,我们就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在刚才,他那强化后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又让他感到极其熟悉的……危险气息! 那气息,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 距离,还在十公里之外。 但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是黑蝎帮!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林啸的心中,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所有人立刻上车!”他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地咆哮着!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潜入,而是为了……逃亡! “师父!后面……后面有东西在追我们!”叶岚回头看了一眼,俏脸瞬间就白了! 只见在他们身后约莫一公里外的山脊上,出现了十几个……如同猿猴般,在山林间飞速跳跃穿梭的……黑影!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们似乎对这片山林的地形,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近的路线,来拉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是黑蝎帮的……精锐!”林啸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从那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彪悍气息!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把巨大弯刀的男人!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人体内,蕴含着一股……远超常人的,狂暴能量! 那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坐稳了!” 林啸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以一个近乎于甩尾的动作,险之又险地,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岔路! 他要利用复杂的地形,来甩掉这些跗骨之蛆! 然而,就在他们冲进岔路的瞬间! “轰——! !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轰然炸开! 泥土、碎石、混合着巨大的气浪,冲天而起! 那爆炸的威力,竟硬生生地,将那段本就狭窄的山路,给彻底……炸塌了! 是炸药! 他们……竟然连这种军火,都有?! 车上的三个女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如果刚才林啸的车速,再慢上那么一秒! 她们现在,恐怕早已是车毁人亡! “妈的!”林啸也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还是低估了这伙人的疯狂和实力! 他知道,普通的逃跑已经没用了。 他必须想办法把后面那群疯狗给彻底解决掉!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前方那越来越崎岖的山路。 忽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 前方不远处,那片怪石嶙峋,地势险峻的……乱石坡!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血腥味的计划,瞬间就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雪瑶!”他猛地回头,对着早已吓得俏脸煞白的陆雪瑶,厉声喝道! “用你的专业知识告诉我!前面那片乱石坡,哪里的结构最不稳定!最容易引发…… 山体滑坡!” 第134章 猎人与猎物 “山体滑坡?!” 陆雪瑶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上,瞬间就充满了震惊! 她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了看前方那片怪石嶙峋、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陡峭山坡……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个男人…… 他不是想逃! 他是想……把这整片山,都变成他的武器!把后面那群追兵,连同这片山道一同……活埋! “没时间解释了!”林啸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在颠簸的车厢内响起,“告诉我,最脆弱的点,在哪里!” 陆雪瑶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着! 恐惧,刺激,还有一种参与到一场疯狂计划中的,禁忌的兴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因为服用了菩提子而变得愈发敏锐的眼睛,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飞快地分析着前方那片山坡的地质构造! “风化岩……节理发育……坡度超过六十度……” 无数的专业术语,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她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前方山坡半山腰处,一块……毫不起眼的,如同鹰嘴般凸出的巨大岩石! “那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那块鹰嘴岩!它是整片风化岩层的核心支撑点!只要……只要能把它打断,整片山坡的力学平衡,都会被瞬间破坏!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岩崩!” “很好!” 林啸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直接甩尾,横停在了那片乱石坡的下方! 他推开车门,一跃而出,手中的56式冲锋枪,早已对准了身后那条唯一的追击路径! “岚儿!下车!火力压制!给我拖延……三十秒!” “是!师父!”叶岚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样提着猎枪翻身下车,与林啸并肩而立,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群越来越近的黑影! “晚晴!雪瑶!留在车上!发动引擎,随时准备接应!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 “明白!” ……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那群黑蝎帮的精锐,显然也没想到,这只“猎物”竟然不跑了,反而停下来,准备跟他们……硬碰硬! “找死!”为首的那个弯刀壮汉怒吼一声,速度再次加快! 然而,就在他们冲进冲锋枪最佳射程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 ! !” 林啸和叶岚手中的两把武器,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就将那狭窄的山道彻底封锁!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强大的动能,打得凌空飞起,身上爆出数团血花,重重地摔倒在地! 后面的人,连忙就地寻找掩护! 但这条山道太过狭窄,根本无处可躲!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那两条交叉火力的扫射下,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妈的!对方有枪!撤!快撤!”那弯刀壮汉也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嘶吼着就要带人后退! 然而林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最狂暴的火力,将他们……逼停在这片死亡区域! “雪瑶!就是现在!” …… 吉普车里。 陆雪瑶将那支从巷港带来的、配有高倍瞄准镜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架在了车窗之上! 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却稳定得如同一块磐石! 十字准星,死死地套住了……半山腰上,那块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鹰嘴岩!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 !” 一声与56式冲锋枪截然不同的、如同远古巨兽咆哮般的沉闷巨响,骤然炸开! 而一颗比成人拇指还要粗壮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穿甲弹,则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狠狠地轰在了那块……早已在风雨中矗立了千百年的鹰嘴岩之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块巨大的鹰嘴岩,在被击中的瞬间,并没有立刻碎裂。 只是在它的根部,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那裂纹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蔓延!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声响,从山体深处传来! 紧接着! 在下方那群黑蝎帮众匪那骤然收缩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瞳孔中! 那块重达数十吨的巨大岩石,猛地向前一倾! 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巨人,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而它的坠落,像一个信号。 瞬间就引爆了整片……早已脆弱不堪的山坡! “轰隆隆——! ! !” 山崩地裂! 数以万吨的巨石、泥土和断裂的树木,如同决堤的洪水,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死亡的洪流,从那陡峭的山坡之上,咆哮着,奔腾着,倾泻而下! 那声势,简直如同……天塌地陷! “不——! ! !” 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将自己……彻底吞噬! …… 吉普车里。 陆雪瑶和苏晚晴,呆呆地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这片地方处于山体滑坡的死角,并不会砸到。 她们无法想象。 自己,竟然亲手导演了这样一场……堪称神罚的,死亡盛宴! 而林啸和叶岚,则早已在岩崩开始的瞬间,就退回到了吉普车的旁边。 林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被烟尘和死亡所笼罩的山谷,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烟火表演。 直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直到,那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 露出那条……早已被彻底掩埋,不复存在的山道。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走吧。”他对着早已吓傻了的三个女孩,平静地说道,“该去……收网了。” “收……收网?”叶岚愣住了,“师父,他们……不都……” “死光了?” 林啸笑了。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狼藉的废墟,落在了山谷的另一头。 那里,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从一块巨石的后面,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 正是那个为首的弯刀壮汉! 他竟然……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一条胳膊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早已被埋在乱石之下,连一具完整尸首都找不到的兄弟们,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往山林深处逃去!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跑什么?” “游戏,还没结束呢。” 第135章 残缺的丹方 那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弯刀壮汉的心上。 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 半个小时后,临时的营地里。 篝火重新燃起,驱散了山谷中的寒意。 弯刀壮汉沙蝎被死死地绑在一棵大树上,断掉的胳膊被苏晚晴草草固定,疼得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林啸坐在火堆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捡来的弯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你们黑蝎帮,为什么对九黎苗寨这么执着?”林啸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沙蝎死死地咬着牙,将头扭到了一边。 “咔嚓!” 一声脆响!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根手指,被叶岚毫不留情地一脚踩断! “啊——! ! !”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了山谷! “我师父问你话呢。”叶岚的脚还踩在他的手上,声音冰冷。 “我说!我说!”沙蝎彻底崩溃了,“是……是帮主!帮主他从一本古书上看到,九黎苗寨供奉着一尊活了上千年的‘蛊神’!” “蛊神?”林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沙蝎颤抖着说道,“帮主说,那‘蛊神’其实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蛊虫母皇!它……它能产出一种神奇的‘神蜜’,人喝了就能百病不侵,延年益寿!” “他怎么确定?”林啸追问。 “因为……因为我们帮里……就有一份,据说是从苗寨流传出来的……残缺丹方!”沙蝎为了活命,不敢有丝毫隐瞒,“丹方上说,要炼制长生不老药,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就是蛊神产出的‘神蜜’!帮主他找了十几年,才确定‘神蜜’就在九黎苗寨!” 林啸的心,猛地一跳。 神蜜?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从古墓中得到的那份丹方。 难道… 难道自己的这份丹方其实并不完整? 其实除了不老泉之外,还需要一份神蜜? 这个念头一出,林啸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你们的丹方上,还说了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道。 “我……我就不知道了……”沙蝎连连摇头,“那丹方是帮主的命根子,只有他一个人看过……他只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苗寨祭典上,抢到蛊神,控制神蜜的来源!” 林啸看着沙蝎那充满恐惧的眼神,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不再追问,站起身,走到了吉普车旁。 他从车里,拿出了那个装着三壶不老泉的背包,和一些从古墓里带来的珍稀药材。 “林啸,你……你要做什么?”陆雪瑶看着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试试看。”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想验证一下,单凭“不老泉”,到底能不能炼出丹药。 他没有专业的炼丹炉,只能用一口小小的行军锅代替。 他按照古墓中那张丹方上的记载,将各种辅药,按照严格的顺序和分量,一一投入锅中,用文火慢慢熬煮。 药香,渐渐在山谷里弥漫开来。 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打开了其中一壶不老泉,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滴管,吸取了一滴如同蜂蜜般粘稠的泉水,滴入了滚烫的药液之中。 “滋啦——” 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滴泉水,在接触到药液的瞬间,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旋转、凝聚! 周围的药液,都被它强大的能量,吸附了过去! 但诡异的是,这些药液,并未与泉水完美融合。 它们就像油和水一样,虽然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却泾渭分明,彼此之间,还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能量电弧! 最终,在三个女孩那震惊的目光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浊、表面布满了细微裂纹的……废丹,缓缓地,在锅底成型! 一股刺鼻的、如同草木烧焦般的糊味,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山谷! “失……失败了?” 三个女孩,都惊呆了! 林啸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用一根银针,将那枚滚烫的废丹,从锅里挑了出来。 【真实之眼】之下,一行刺目的红色警告,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驻颜丹(失败品):能量结构崩坏。原因:缺少核心药基神蜜进行能量调和。不老泉的能量过于阳刚,未能与辅药的阴性能量融合。】 【药效:蕴含狂暴能量及毒素,凡人服之,必死无疑!】 失败了。 林啸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那“神蜜”,就是炼丹成功的……另一半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在那个……九黎苗寨里! …… 审问,结束了。 林啸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没了利用价值的沙蝎,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师父,这个……怎么处理?”叶岚提着鞭子,走了过来。 “给他个痛快吧。”林啸转过身,不再看他。 “不——!你答应过……啊!” 沙蝎那凄厉的求饶声,被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戛然而止。 山谷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林啸将那枚失败的丹药,用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装好。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连绵的群山。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无尽的凝重。 那个九黎苗寨。 自己,是必须……要去闯一闯了。 而且,必须赶在黑蝎子之前! 他不仅要拿到“神蜜”。 或许……还要从黑蝎子的手里,抢到那份记录着更多秘密的……残缺丹方! 第136章 赶路 沙蝎的尸体没一会儿就引来了山谷里的野兽,估计很快就会被分食干净。 林啸没再多看,手脚利落地把营地里的痕迹清理干净,随后带着三个女孩再次出发。 这回他们没再走那条危机四伏的死亡之路,而是拐进了另一条更隐蔽、也更难走的猎人小道——这是他从沙蝎地图上发现的备用路线。 吉普车是没法开了,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一步一步走出来。 ……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满地都是缠人的树根,滑溜溜的青苔,还有硌脚的碎石。 要是放在几天前,苏晚晴和陆雪瑶这两人,估计走不了半小时就得累趴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菩提子的脱胎换骨,她俩的体力明显上来了。 虽然还是走得气喘吁吁、满身是汗,但至少能勉强跟上林啸和叶岚的节奏。 林啸打头阵,手里握着开山刀,一路走一路砍断挡路的藤条灌木。 他走得又快又稳,像只习惯在山林里活动的豹子。 叶岚紧跟在他身后,端着猎枪,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陆雪瑶和苏晚晴走在最后,一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吃的、药品和各种野外要用的家伙。 四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一支专门走野路子的队伍。 …… 到了中午,林啸在一条瀑布下的水潭边喊了停。 “歇会儿,吃点东西。” 走了一上午,大家都累得够呛。三女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连话都懒得说,只顾着仰头喝水。 林啸看着她们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没急着生火,而是直接把上衣一脱,露出结实的肌肉,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潭。 “哗啦——” 水花溅起老高。 “爽!”他从水里冒出来,甩了甩头发,朝岸上三个看愣了的女人招手,“都下来洗洗,凉快凉快。” “啊?” 她们顿时脸红了。 “怕什么呀!”叶岚最放得开,三下两下就把湿乎乎的外套脱了,只穿着背心短裤,学着林啸的样子,“嗷”一嗓子跳进了水里。 冰凉的潭水瞬间带走了浑身的燥热和疲惫。 她那件湿透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陆雪瑶和苏晚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头瞅瞅自己黏在身上的衣服,纠结了一会儿,终究没抵挡住清凉的诱惑。 她俩红着脸,也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 …… 这下水潭里可热闹了。 四个年轻的身体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在瀑布背景下显得格外养眼。 林啸像条鱼似的在三个女人之间游来游去,一会儿教叶岚怎么憋气,一会儿帮苏晚晴把缠在头发上的水草解开。 偶尔还会“不小心”从陆雪瑶身边游过,水波推得她站不稳,引来一阵低呼和小小的抱怨。 欢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之前生死相搏的紧张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 洗完澡,林啸用泥巴把几只处理好的山鸡裹起来,丢进火堆里做叫花鸡。又用竹筒煮了一锅蘑菇汤。 等饭的时候他也没闲着,把从沙蝎那儿抢来的兽皮地图和古墓里找到的丝帛地图摊开在地上。 “雪瑶,你过来看看。” “嗯?”陆雪瑶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走过来。 “瞅瞅这两张地图,能看出什么不?”林啸指着那两张风格完全不同的地图问。 陆雪瑶蹲下来仔细对比。 学霸模式瞬间启动。 “材质和画法都不一样。”她很快得出结论,“兽皮这张比较粗糙,画得实在,应该是近百年内画的。丝帛这张更老,画得也更随意,上面好些山水跟现在对不上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睛亮了起来,“它们指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她的手指在两份地图上同时画了个圈。 “你看,不管是以黑蝎帮走的大路为准,还是以咱们现在走的这条小路为准,最后都指向这儿——一个被三座环形山围起来的盆地!” “要是我没猜错,”她声音有点激动,“那个九黎苗寨,就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盆地里!” “说得对。”林啸赞赏地点点头。 “不过,”陆雪瑶又皱起了眉头,“有个地方我想不明白。” “你说。” “按理说这种环形山中间应该是个大湖才对,怎么可能有人住呢?” “除非……”她眼睛一亮,冒出个大胆的想法,“除非这盆地底下或者山里头,有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把水都排走了!” 这话让林啸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那个藏着不老泉的水晶洞…… 难道这两者之间真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 叶岚和苏晚晴已经把烤得焦香的叫花鸡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了。 敲开泥壳,嫩滑的鸡肉混着荷叶的清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先吃饭!”林啸笑着拍拍手,“天大的事儿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他撕下一只最肥的鸡腿,很自然地递到刚帮他解开谜团的陆雪瑶嘴边。 “来,奖励你的。” 陆雪瑶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看着眼前的鸡腿,又看看林啸带笑的眼睛,再瞥瞥旁边叶岚和苏晚晴看热闹的表情……心跳得咚咚响。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像只害羞的小兔子,红着脸在那油亮的鸡腿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第137章 线天与守山人 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夜晚。 吃完东西,稍作休整,林啸便立刻下令,继续赶路。 黑蝎帮随时可能发现沙蝎等人的失联,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夜间的山路,比白日更加凶险。 林啸走在最前面,他没有使用手电,那双在黑暗中如同猫科动物般明亮的眼睛,就是最好的探照灯。 他身后的三个女孩,也早已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行军。 她们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又经过了半夜的跋涉,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四人终于抵达了陆雪瑶在地图上标注出的那片环形山脉的……外围。 一座如同被神明用巨斧,硬生生从中间劈开的巨大山峰,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两壁,是高达数百米的、光滑如镜的陡峭悬崖。 中间只留下了一条……宽度不足三米,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狭窄隘口。 隘口深邃,一眼望不到头,阵阵阴风从里面倒灌而出,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一线天……”陆雪瑶看着眼前这壮观而又险恶的景象,喃喃自语,“地图上说,这里,是进入那片盆地的……唯一入口。” “也是……最好的屠宰场。”林啸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指了指隘口两侧,那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 “只要在上面埋伏几个弓箭手,下面的人,就是活靶子,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叶岚和苏晚晴听得俏脸发白。 “那……那我们怎么办?”苏晚晴紧张地问道,“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的。”陆雪瑶摇了摇头,“这片环形山,连绵上百里,没有任何一处可以翻越。我们……只能从这里闯过去。” “谁说我们要闯了?” 林啸笑了。 他将背上的包卸下,从里面拿出了一样……让所有女孩都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架……小巧的,由竹子和油布扎成的……风筝? “师父,您这是……”叶岚彻底搞不懂了。 “还记得那个叫鲁班的木匠吗?”林啸一边说,一边将一卷细如蛛丝,却又坚韧无比的特种尼龙绳,系在了风筝的骨架上,“他除了会造房子,还会造……会飞的木鸟。” 他抬起头,感受了一下从隘口里吹出的那股强劲气流。 “风,有了。” “鸟,也有了。” “现在,就差一个……能把‘鸟’送上天的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岚的身上。 叶岚瞬间就明白了! 她接过那架造型奇特的风筝,又看了看那几乎是垂直于地面的陡峭悬崖,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一丝疯狂! “师父!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十分钟后。 叶岚的腰间,系着那卷特种尼龙绳的另一端。 她站在隘口的入口处,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助跑! 她那双经过了菩提子强化的修长大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在她即将冲到悬崖边的瞬间,她猛地一跃而起! 同时,将手中的风筝,奋力地朝着隘口上方的强气流抛了出去! 风筝,在接触到气流的瞬间,猛地一颤! 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一般,迎风而起,扶摇直上! 而叶岚的身体也被那股巨大的拉力,带着斜斜地,朝着那光滑的崖壁,飞了过去! 她就像一个最矫健的蜘蛛侠,双脚在光滑的岩壁上飞快地蹬踏着,借着风筝的拉力和自己强悍的腰腹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飞快地向上攀升! 下方,苏晚晴和陆雪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仅仅两分钟! 叶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百米高的悬崖顶端! 她稳稳地落下,然后迅速地将那根救命的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一块坚固的岩石之上! 一条通往崖顶的“天路”,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开辟了出来! …… 攀登的过程,是艰难的。 但有了叶岚从上方放下的第二根辅助绳索,陆雪瑶和苏晚晴,也都有惊无险地爬了上去。 最后是林啸。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徒手在那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轻松地登上了崖顶。 那份从容与写意,再次让三个女孩看得是异彩连连。 站在崖顶,俯瞰下方。 那条狭窄的“一线天”,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匍匐在大地之上。 而隘口的另一端,那片传说中的环形山盆地,也终于在三人的面前,露出了它……神秘的一角。 那里云雾缭绕,绿意盎然,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我们……成功了!”陆雪瑶和苏晚晴,都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锁定在了隘口下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乱石堆里。 “嘘。”他猛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三个女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师父?”叶岚压低了声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乱石堆里,空无一物。 “那里……有人。”林啸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片乱石堆里,竟如同变色龙一般,潜伏着……三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了一体的人影! 他们穿着由特殊材料制成的伪装服,身上涂满了泥土和苔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如同冬眠的蛇。 如果不是【真实之眼】能直接看穿生命气息,就算是林啸也未必能发现他们! 这是真正的,顶级的……伪装大师! “他们……是什么人?”叶岚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不知道。”林啸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来欢迎我们的。”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那三个潜伏在乱石堆里的身影,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竟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攻击!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闪电般地爆退而去!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像三只训练有素的……幽灵! “想跑?!” 林啸眼中寒芒一闪! 他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鞭子,朝着那三道正在飞速远去的身影,疯狂地追噬而去! 然而那三人的身法却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总能在一个子弹即将击中他们的前一秒,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前做出规避! 仿佛……能预判弹道一般! 一梭子子弹打完! 竟连他们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那三道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地消失在了远方的密林之中,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该死!” 林啸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看着那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隘口另一端,那片云雾缭绕的神秘盆地,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 自己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那些人,不是山匪,更不是什么黑帮。 应该是……守山人! 是那个神秘的九黎苗寨,真正的……守护者! 而他们刚才展现出的那种诡异的身法,和那种近乎于“未卜先知”的危险预判能力…… 林啸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 “蛊术?” 第138章 耳中传音 崖顶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每个人的脸颊。 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师父……他们……”叶岚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们……是怎么躲开师傅你射出的子弹的?” 这个问题,也是陆雪瑶和苏晚晴心中的巨大疑问。 百米之外,高速移动靶,林啸的枪法她们见识过,堪称弹无虚发。 可刚才那一整个弹匣的子弹扫过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已经不是身法能解释的了,那更像是一种……未卜先知!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趴在悬崖边,手中的冲锋枪还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没有起身,而是举起了望远镜,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锁定着下方隘口中,那片空无一人的乱石堆。 当然,望远镜只是个幌子。 【真实之眼】,早已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乱石堆被瞬间拉近、放大,纤毫毕现! “有意思。”他低声说。 “怎么了,林啸?”陆雪瑶也学着他的样子趴过来,举起另一副望远镜,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们不是躲开了我的子弹。”林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他们是在我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就已经开始闪避了。” “提前闪避?”三个女孩都愣住了。 “看那里。”林啸指着乱石堆中,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那里,有一根丝线断了。” 陆雪瑶连忙调整焦距,看了半天,才勉强看到一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几近透明的丝线,正无力地垂在岩石上。 “还有那里,和那里。”林啸又指向了几处极其隐蔽的角落,“隘口的两侧,从入口到这里,布满了这种丝线,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任何东西,只要从隘口进来,哪怕是一只鸟飞过,都必然会触碰到这些丝线。” “这是……警报器?”陆雪瑶瞬间就明白了。 “不止。”林啸摇了摇头,他的【真实之眼】甚至能“看”到那些丝线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生物信息素,“这些丝线,不是普通的丝,是某种昆虫吐出来的。丝线本身,就是信号源。” “我猜,那三个守山人的身上,一定有能接收这种信号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一种……与这些丝线同源的蛊虫。” 蛊术! 又是蛊术! 这一次,不再是传说,而是通过林啸科学化的分析,活生生地,摆在了她们的面前! 苏晚晴和陆雪瑶听得俏脸发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用虫子当雷达?这简直闻所未闻! “那……那他们躲避子弹的能力呢?”叶岚还是不解,这才是最颠覆她认知的地方。 “直觉。”林啸吐出两个字,“或者说,是蛊虫带给他们的……野兽般的危险感知能力。” “我刚才开枪前,已经锁定了他们。这种锁定,虽然无形,却会产生一种生物电场的微弱变化。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他们体内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蛊虫,却能清晰地捕捉到这种变化,从而提前向宿主发出预警。” “所以,他们才能在我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做出规避动作。” 这番充满了科学与玄学相结合的解释,让三个女孩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可怕!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晚晴紧张地问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 林啸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然要进。” “只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换个方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黑了。” “传闻中,九黎苗寨是不允许任何活物在夜间进入圣山的。” “我们,就当一次……鬼,陪他们好好玩玩。” ……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纱,缓缓地笼罩了这片连绵的群山。 林啸没有选择立刻从一线天进入。 他领着三个女孩,在崖顶之上,找了一个最隐蔽的背风处,安营扎寨。 一堆小小的、几乎看不见明火的篝火,被升了起来。 林啸将早已准备好的肉干和面饼,分发给了她们。 “吃饱,睡足。”他的声音,很平静,“今晚,我们有场硬仗要打。” 三个女孩不敢怠慢,都默默地吃着东西,补充着体力。 吃完饭,林啸没有让她们立刻休息。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几个小小的瓷瓶。 “把这个涂在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他将瓷瓶递了过去,“一点都不能漏。” 瓶子里,装的是一种……黑色的,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粘稠药膏。 “这是什么啊,师父?好臭……”叶岚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是用几十种毒草和雄黄熬制成的‘驱虫膏’。”林啸淡淡地解释道,“能隔绝我们身上所有的活人气息。待会儿进了山,你们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三个女孩不敢大意,都学着林啸的样子,将那黑乎乎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了脸上、脖颈和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林啸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从守山人的陷阱上,拆下来的……虫丝。 “师父,您这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啸笑了笑。 他将虫丝的一头,绑在了一只……从黑蝎帮头目竹筒里找到的、唯一幸存的活蛊虫身上。 …… 后半夜,月黑风高。 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利用绳索,从那百米高的悬崖之上,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条被死亡气息所笼罩的……一线天。 林啸走在最前面,他的手中,牵着那根缴获来的虫丝。 丝线的另一头,则连着那只蛊虫。 这只小小的虫子,此刻就成了他们在这片死亡之地里,最精准的……活体雷达! 四人,如同幽灵般在这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隘口里,飞快地穿行着。 两侧的崖壁之上,时不时地会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悉悉索索”声。 【真实之眼】之下,林啸能清晰地“看”到。 那光滑的石壁之上,竟爬满了成千上万只……色彩斑斓的,剧毒的蛇虫鼠蚁! 它们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将这条隘口,变成了一道……任何活物都休想通过的,死亡之墙! 幸运的是,林啸他们身上涂抹的驱虫膏,完美地隔绝了他们所有的气息。 那些毒物,对他们这几个从眼皮子底下经过的“死物竟视若无睹。 饶是如此,苏晚晴和陆雪瑶,还是吓得俏脸煞白,紧紧地跟在林啸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在穿过了那条长达数公里的死亡隘口后。 一片豁然开朗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巨大盆地,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皎洁的月光,从环形山的天窗中倾泻而下,将整片盆地,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一座座古老的、由黑色木头和青石板搭建而成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盆地的中央。 袅袅的炊烟,从一些还亮着灯火的屋子里,缓缓升起,在静谧的夜空中,飘散开来。 一条清澈的小河,从盆地中央穿流而过,河边,还停泊着几艘小小的竹筏。 整个寨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祥和。 “好……好美啊……” 饶是苏晚晴和陆雪瑶,在看到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一幕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锁定在了……寨子最中央,那座比所有吊脚楼,都要高大、宏伟的……黑色祭坛之上! 因为,他手中的那只蛊虫,正发了疯似的朝着那个方向发出着……渴望而又恐惧的,剧烈嘶鸣! 而他的【真实之眼】,更是清晰地“看”到! 在那座黑色祭坛的……地底深处! 隐藏着一股……比那口不老泉,还要庞大,还要……精纯的,恐怖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内敛,却又充满了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 “找到了……”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 那个所谓的……“蛊神”,就在那!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着三个女孩,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寨子时。 一道苍老的、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人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四人的耳边同时响了起来。 “远方的客人……” “既然来了……” “又何必在门外,鬼鬼祟祟呢?” 第139章 做交易 那声音,仿佛没有来源。 它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更像是……直接在四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苍老,干涩,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叶岚、苏晚晴和陆雪瑶三人,瞬间就炸了毛! 她们猛地背靠背聚在一起,手中的武器死死地对准了四周的黑暗,俏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是什么手段?! 隔着至少上千米的距离,将声音直接传入脑海?这已经超出了她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林啸的瞳孔,也骤然一缩! 但他惊的,不是对方这神鬼莫测的手段。 【真实之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并非是什么传音入密。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利用蛊虫之间特殊频率的共振,来实现的……生物波通讯! 他惊的是,对方竟然能精准地捕捉到他手中这只“俘虏”蛊虫的频率,并反向……入侵! 这份对蛊术的操控力……简直匪夷所思! “阁下是谁?” 林啸没有慌乱,他将三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护在身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朗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远远地传了出去。 “呵呵……”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的意味。 “一个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我‘万虫谷’,还能驯服我‘听风蛊’的年轻人……” “你说……我是谁?” 林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万虫谷,听风蛊…… 看来,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测,都对了。 而对方,也显然将自己所有的底细,都看穿了。 “既是主人家开了口,”林啸笑了,他索性收起了枪,脸上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从容,“那我们这些当客人的,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请带路吧。” 他的话音刚落。 前方那片静谧的寨子里,忽然,亮起了两排……幽绿色的“灯笼”。 那“灯笼”,从寨子口,一路蜿蜒,向上延伸,最终,指向了那座位于寨子最中央的,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黑色祭坛。 叶岚三人定睛一看,瞬间就吓得浑身一哆嗦! 那……那哪里是什么灯笼?! 那分明是一只只……体型足有家猫大小的,背上长着诡异人脸花纹的……巨型毒蜘蛛!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趴在道路的两旁,八只幽绿色的复眼,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齐刷刷地,盯着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一条由剧毒蜘蛛组成的……迎宾之路! 这,就是九黎苗寨给他们的……下马威! 苏晚晴和陆雪瑶,早已吓得俏脸煞白,紧紧地抓着林啸的衣角,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就连最大胆的叶岚,也觉得头皮发麻。 “别怕。”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一手牵起苏晚晴,一手拉住陆雪瑶,然后,对着早已吓傻了的叶岚,使了个眼色。 “跟着我。” “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它们就不会动。”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镇定自若地踏上了那条……由死亡和恐惧铺就的,诡异小道。 …… 寨子里很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可怕。 家家户户都亮着昏黄的油灯,但却没有一丝人声。 只有他们四人走路的脚步声,和两侧那无数只毒蜘蛛,偶尔发出的“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那感觉,就像是走在……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坟墓里。 终于,在穿过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蜘蛛阵后,四人来到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之下。 祭坛,由一整块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雕琢而成,高达数十米。 上面雕刻着无数……奇形怪状的,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虫豸图腾。 一股古老、苍凉、而又充满了神秘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祭坛的顶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的老妪。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苗族服饰,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由银器和兽骨制成的奇异饰品。 她的脸上,画着诡异的油彩图腾,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点鬼火,闪烁不定。 “年轻人……” 她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在脑海中听到的,更加苍老,也更加……沙哑。 “你的胆子,很大。” “是我这三百年来,见过的第一个……敢在‘血月之夜’,闯我九黎圣山的……外乡人。” 三百……三百岁?! 她身后的三个女孩,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妪绝非凡人。 他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着,不卑不亢地开口。 “我来,不为闯山。” “只为……求药。” “求药?”大祭司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玩味的笑容,“我这里的药,有很多。不知……你要求的是哪一种?” “一种,能让青春永驻的药。” 林啸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大祭司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她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猛地一眯!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气,瞬间就笼罩了整个祭坛! “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缓缓地从那张由兽骨打造而成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而随着她的起身! 整个祭坛周围,那无数的黑暗角落里! 响起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虫鸣之声! 无数道……各种颜色的,各种形态的……毒虫,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蜈蚣、蝎子、毒蛇、蟾蜍…… 甚至,还有一些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长着翅膀的奇异飞虫! 它们汇成了一股……五彩斑斓的死亡洪流,将林啸四人彻底地包围在了祭坛之下! 那阵仗,足以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掉! 叶岚三人早已吓得俏脸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她们下意识地就要举枪! “别动!”林啸却猛地低喝一声,将她们死死地按住!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开枪,无异于自杀! 只会……彻底激怒这群早已被鲜血和杀戮喂养了千百年的……魔鬼! 他抬起头,看着祭坛之上那个居高临下的老妪,眼神依旧平静。 “大祭司,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个误会。” “误会?”大祭司冷笑一声,“擅闯圣山,觊觎神物,这也是误会吗?” “我说了,我只是来求药。” 林啸看着她,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古朴的,散发着岁月气息的……竹简。 正是那卷,从古墓里得到的《青囊经》兵法篇!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看着大祭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用这个,换你……一滴,‘蛊神’的血。” 第140章 螳螂、黄雀与毒蛇 蛊神之血。 当林啸说出这四个字时,祭坛之上,那个如同干尸般枯瘦的老妪,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她死死地盯着林啸,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你……怎么会知道蛊神之血?”她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沙哑,也更加危险。 林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那卷《青囊经》,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姿态。 一个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只想交易的姿态。 大祭司沉默了。 她那张画满了油彩的脸,在跳跃的虫光下,显得愈发阴晴不定。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外乡人,都不同。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贪婪和欲望。 有的,只是一种……与她平起平坐的,从容。 “兵法……”她看着地上那卷散发着岁月气息的竹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已经三百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中原的兵法。”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 林啸心中微微一动。 “三百年前,也有人来过这里?” “来过。”大祭司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那个人和你一样,也是个汉人将军。他也带来了一卷兵书,想换我的……蛊神之血。” “你换了?” “换了。”大祭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刻骨的恨意,“我不仅给了他蛊神之血,还信了他的鬼话,让他带走了我寨子里最精锐的三十名勇士,去帮他……打天下。” “结果呢?” “结果,”大祭司惨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般,干涩难听,“我的勇士全都战死沙场,成了他功成名就的垫脚石。而他,在坐稳了江山之后,回报我的却是……一支三千人的大军,和……一场长达数月的围剿!” “他怕了。”林啸淡淡地说道,“他怕你们的蛊术,会成为威胁他皇权的……心腹大患。” “没错!”大祭司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从那以后,我九黎一族便立下血誓!永世不出圣山!凡擅闯者……杀无赦!”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 周围那如同潮水般的虫群,瞬间就变得躁动起来! 发出“嗡嗡”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祭坛下的气氛,瞬间就凝固到了冰点! 叶岚三人早已吓得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将身体向着林啸的身后又缩了缩。 然而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祭坛上那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老妪,缓缓地摇了摇头。 “时代,变了。” “三百年前的恩怨,与我无关。” “我今天来,只为交易。” “你若换,我们便是朋友。” “你若不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是……敌人。”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卑不亢! 大祭司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极其突兀的,充满了暴虐和嚣张的狂笑声,却毫无征兆地从隘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大祭司!您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啊!” 那声音如同滚雷,在整个山谷间回荡! 紧接着!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隘口的方向接连响起! 伴随着无数毒虫凄厉的嘶鸣和人类的惨叫! 大祭司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霍然回头,看向隘口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万虫谷……被破了?!” 隘口处,火光冲天!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皮甲,脸上戴着一个狰狞蝎子面具的男人,正领着十几个同样是手持利刃,浑身都散发着彪悍气息的“金刚”,大步流星地从那片火海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脚下,踩着的是成千上万只……被烈火和炸药烧成了焦炭的毒虫尸体! 来者正是……黑蝎帮! 而为首的那个面具男,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心狠手辣,让整个西南边陲都闻风丧胆的……黑蝎子! “大祭司,”黑蝎子走到祭坛之下,他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在林啸和大祭司的身上来回扫视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打扰了您招待贵客的雅兴。” 他故意将“贵客”两个字,咬得极重。 大祭司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给破解了! 而林啸,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看来,自己这只“黄雀”,好像……也被人给盯上了。 “黑蝎子,”大祭司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你敢毁我圣山隘口,就不怕我让你,有来无回吗?” “哈哈哈!”黑蝎子再次发出了嚣张的大笑,“大祭司,时代变了!你那些养虫子的小把戏,在我的洋枪洋炮面前,不堪一击!”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早已上膛的毛瑟手枪。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他的目光,越过大祭司,死死地盯住了祭坛最高处,那个……还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图腾。 “只为请‘蛊神’,跟我走一趟!” “你做梦!”大祭司怒斥一声!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黑蝎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 “男的,杀了!” “女的……”他的目光,在叶岚、苏晚晴和陆雪瑶那三具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娇躯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给我……活捉!” “尤其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细皮嫩肉,帮主我还没尝过医生是什么滋味呢!” 随着他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十几个早已嗜血难耐的“金刚”,便如同猛虎下山般,嘶吼着朝着林啸四人,和祭坛之上那个孤零零的老妪冲了上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然而,就在黑蝎子以为自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解决掉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时。 林啸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将那三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和那个同样是眼神凝重的老妪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看着那些朝自己冲来的亡命之徒,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 反而露出了一丝…… 如同猎人,看到了更多更肥美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笑容。 “来得好。”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早已被他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盒子炮。 “正好,拿你们……” “试试枪。” 第141章 死亡圆舞曲 “试试枪。” 林啸那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三个字,如同死神的低语,回荡在寂静的祭坛之下。 黑蝎子那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比他自己,还要浓烈百倍的……血腥味! “开火!杀了他!”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发出了最狠厉的命令! 他身旁那十几个早已嗜血难耐的“金刚”,嘶吼着,然后齐刷刷地掏出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毛瑟手枪和老旧的mp18冲锋枪! 火器! 这伙亡命之徒,竟然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暴徒! “隐蔽!”林啸暴喝一声!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在对方抬手的同时,一把揽住离他最近的苏晚晴和陆雪瑶,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向侧后方那座早已废弃的石制祭台扑去! 叶岚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她一个翻滚,也躲到了另一侧的石柱后面! 几乎就在他们完成隐蔽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 ! !” “砰!砰!砰!” 狂暴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鞭笞,瞬间就将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彻底淹没! 密集的子弹,狠狠地撞在坚硬的青石祭坛上,迸射出无数耀眼的火花和跳弹!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这伙暴徒的火力,远比林啸预想的还要凶猛! 祭坛之后,陆雪瑶和苏晚晴早已吓得俏脸煞白,紧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枪林弹雨的恐怖! “岚儿!报点!”林啸将两个女孩死死地护在身下,对着另一侧的叶岚,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是!”叶岚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扫了一眼,立刻报出:“十一点钟方向,两把冲锋枪,火力压制!两点钟和三点钟方向,各三人,正在从两侧包抄!” 敌人的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了火力组和突击组,试图将林啸他们彻底困死在这个小小的祭坛之后! “来得好。”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反而露出了一丝……如同猎人,终于等来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兴奋笑容。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墙壁、石柱、烟尘……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半透明! 那十几个正在交替掩护,步步紧逼的敌人,他们的位置、心跳、呼吸,甚至是……下一秒即将扣动扳机的肌肉收缩,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个由无数弹道和行动轨迹组成的,三维立体战场模型,瞬间就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完成! 他动了! 就在对方两把冲锋枪换弹匣的……零点五秒的空隙! 他猛地从掩体后闪出身! 手中的盒子炮,甚至都没有经过瞄准! 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声清脆的点射! 正在从左翼包抄的两名暴徒,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眉心处,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出了一团血花! 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神乎其技的枪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滞! 而林啸,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扣动扳机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横移了半步! “咻!” 几乎就在他移动的瞬间,一颗原本应该打穿他心脏的子弹,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预判射击! 他不仅能预判敌人的位置,甚至能……预判敌人的弹道! “岚儿!右边!” “是!” 叶岚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就在林啸开枪吸引正面火力的同时,她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石柱的另一侧闪出! 手中的猎枪,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砰!”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就将右翼那三个正准备投掷炸药的暴徒,彻底笼罩! “啊——! ! !” 凄厉的惨叫声中,三人如同被巨锤砸中,浑身飙血,倒飞了出去! 一个照面,五人毙命! 黑蝎帮那堪称完美的包抄战术,瞬间就被林啸师徒二人用一种最不讲理的、摧枯拉朽般的方式,给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该死!” 黑蝎子看着眼前这如同魔幻般的一幕,那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撤!全体撤退!引爆b计划!”他嘶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剩下的暴徒如蒙大赦,纷纷扔出烟雾弹,转身就要往隘口的方向逃去! 整个祭坛,瞬间就被浓郁的烟雾所笼罩! “想跑?” 林啸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 而是猛地回头,对着早已吓傻了的陆雪瑶和苏晚晴,厉声喝道:“快去坑里趴下!抱头!” 同时,他一把拉起身边的叶岚,想也不想,直接抱着她朝着旁边一个早已被他看好的、由几块巨大青石板构成的……祭祀坑里,一跃而下! b计划? 【真实之眼】之下,他早已“看”到! 那些黑漆漆的吊脚楼里,不知何时,已经被黑蝎帮的人提前埋设了……大量的,足以将整个寨子口都夷为平地的……烈性炸药! 他们的b计划,根本不是逃跑! 而是……同归于尽! 他们要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将所有人,包括那些看似中立的苗人,都一同彻底埋葬在这里! 几乎就在林啸抱着叶岚,跳进祭祀坑的瞬间! “轰隆——! ! ! ! !”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骤然炸开! 火光,如同升腾的太阳,瞬间就将整个夜空,都照得一片惨白!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碎石和木屑,如同十二级的飓风,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姿态,席卷了整个寨子! 无数的吊脚楼,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那座高大的黑色祭坛,也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祭坛之上,那位活了三百年的大祭司,看着山下那片瞬间化为火海的家园,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尽的悲怆! 而爆炸的中心,那个还戴着狰狞面具的黑蝎子,和他那几个最后的手下,则在他们自己亲手制造的炼狱之中,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当那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 祭祀坑里,林啸缓缓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石板。 他的身下,护着三个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却毫发无损的女孩。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缓缓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落在了祭坛之上,那个……孤零零的,仿佛瞬间苍老了一百岁的……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 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第142章 废墟上的交易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木头烧焦的气味,在冰冷的夜风中弥漫。 林啸缓缓地从祭祀坑的边缘爬了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内腑被冲击波震得有些翻腾,但他强行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压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岚正扶着还在干呕的陆雪瑶,苏晚晴则在检查彼此有没有受伤,三个女孩的脸上都沾满了灰尘,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还好,都没事。 他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曾经宁静祥和的苗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古老的吊脚楼在爆炸中化为碎片,烈火舔舐着残存的梁木,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古老村寨的逝去而哀鸣。 空气中,隐约还能听到幸存者的哭喊和呻吟。 林啸的眼神很平静。 他不是救世主,这场灾难也不是他带来的。 他只是一个恰好路过,并被卷入其中的旅人。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在爆炸中依然屹立不倒的黑色祭坛走去。 祭坛之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依旧站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坚韧。 大祭司没有看山下那片化为炼狱的家园,她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林啸。 林啸走到祭坛之下,停下脚步,与她遥遥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许久,还是大祭司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你,早就知道?” 林啸点了点头。“我提醒过你,时代变了。” 大祭司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她缓缓闭上眼睛,那张画满了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是啊,时代变了。 她那些引以为傲的虫豸大军,在现代火器和炸药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守护了三百年的家园,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你想要什么?”她重新睁开眼,眼神变得空洞。 “我最初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林啸的语气很平静,“蛊神之血,或者说,神蜜。我需要它,来完成一张丹方。” 大祭司惨笑一声。“蛊神……或许,它也已经……在那场爆炸中,死了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寨子的根基被毁,守护了千年的图腾就算还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未必。”林啸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如果我没猜错,这座祭坛,不仅仅是祭坛吧?” 大祭司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啸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它更像一个……巨大的能量传导和庇护装置。黑蝎子他们引爆的,只是外围的陷阱。而这里的核心……应该毫发无损。” 【真实之眼】早已将这座祭坛的内部结构看了个通透。 它的地底深处,连接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天然溶洞网络,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源头,就在地底最深处,安然无恙。 “现在,我们来谈个交易。”林啸看着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帮你,救治你的族人,并帮你们重建家园。” “第二,作为回报,我需要进入祭坛的地下,取走我需要的东西。不多,只要一小瓶。” 大祭司沉默了。 她看着山下那些在火光中挣扎呼救的族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沙哑地问,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林啸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身后,轻轻地招了招手。 苏晚晴立刻会意,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提着个医药箱,快步走了过来。 “去吧。”林啸的声音很温和,“用你学到的东西,去救人。” 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些在废墟中哀嚎的伤者,那份医者仁心,瞬间就战胜了所有的恐惧。 她不再犹豫,提着箱子,就冲向了那片火海。 林啸看着她的背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大祭司,平静地说道:“就凭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们。”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九黎苗寨的幸存者来说,是永生难忘的。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仙女”,如同不知疲倦的蝴蝶,穿梭在废墟和伤员之间。 她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却有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沉稳与力量。 清创、缝合、包扎、正骨…… 所有在她那个时代看来,都堪称神技的外科急救手段,被她有条不紊地,一一施展了出来。 无数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只能在痛苦中等死的伤员,在她的手下,奇迹般地止住了流血,保住了性命。 而林啸,则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 他负责将那些被埋在废墟下的重伤员,一个一个地刨出来。 他那恐怖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出了救死扶伤的一面。 那数百斤重的断壁残垣,在他手中,如同泡沫般被轻易地掀开。 叶岚和陆雪瑶,也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主动加入了救援。 她们虽然不懂医术,但可以帮忙打打下手,安抚一下那些因为失去亲人而哭喊的孩子。 天,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时。 所有的救援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 大祭司站在祭坛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个白衣天使,因为脱力而累倒在林啸的怀里。 她看着那些被救治的族人,虽然家园被毁,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她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许久,她缓缓地走下了祭坛。 她走到林啸的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没有了敌意。 “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走向了祭坛后方,一处极其隐蔽的石壁。 她在那石壁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那面严丝合缝的石壁,竟缓缓地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底深处的,漆黑隧道。 一股比在不老泉溶洞里,还要浓郁百倍的奇异香气,从隧道深处,扑面而来! 林啸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抱着早已累得睡熟了的苏晚晴,对着叶岚和陆雪瑶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隧道的前一刻,大祭司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啸。 “外乡人,在进去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蛊神,确实能产出神蜜,也确实能让人延年益寿。”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压低。 “它……快要死了。” 第143章 奉你为主 “快要死了?” 林啸看着大祭司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脸,心中一沉。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大祭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佝偻着背,拄着一根由黑色蛇骨制成的拐杖,率先走进了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 林啸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女孩。 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点了点头,抱着还在熟睡的苏晚晴,跟了上去。 叶岚和陆雪瑶则紧随其后,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隧道很长,一路向下倾斜。 墙壁上,每隔十几米,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石头,将整条隧道照得如同通往地府的冥河。 陆雪瑶的内心充满了好奇。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些发光的石头。 冰凉,坚硬,似乎是一种含有磷元素的特殊矿石。 这里的地质构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越来越浓郁,甚至让她们这些服用了菩提子的人,都感到了一丝……醉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当他们走出隧道,踏入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时,饶是早已见识过不老泉溶洞的林啸,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它像一个巨大的、倒扣过来的碗,穹顶之上,是与不老泉溶洞里类似的蓝色荧光菌类,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大家可以搜搜一些溶洞,确实很震撼)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形石台。 石台的周围,环绕着一条……由粘稠的、金黄色的液体组成的……护城河。 那液体,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神蜜! 只是,这条“蜜河”的水位,已经降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很多地方甚至已经干涸,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河床。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静静地匍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的生物。 它,就是所谓的……蛊神! 它看起来,像一只被放大了数千倍的金色蟾蜍,又像一只长满了奇异花纹的巨型甲虫。 它的身体,足有一辆解放卡车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色,仿佛是由纯金打造而成。 它的背上,布满了无数个蜂巢般的孔洞,一些金色的神蜜,正极其缓慢地,从那些孔洞里渗出,然后滴落到下方的石台上,再汇入那条早已干涸的护城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心跳。 “咚……咚……咚……” 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能与人的心脏产生共鸣,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压抑。 那心跳声,很慢,很微弱。 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随时都有可能停下他最后的呼吸。 “它……就是蛊神?”叶岚看着眼前这头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巨兽,声音都在发颤。 大祭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拄着蛇骨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条干涸的蜜河边,伸出那只如同枯枝般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石台上那冰冷的图腾。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 “三百年前,”她沙哑地开口,像是在对林啸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这条河,是满的。神蜜,多得可以用来给孩子们洗澡。那时候的九黎,也远比现在……强大。” “它怎么会变成这样?”林啸问道。 “枯萎了。”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就像一棵失去了水源的大树,它的心脏,在一天天地枯萎。” 林啸的内心一动。他看着那头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兽,【真实之眼】早已将它的身体,看了个通透。 【上古蛊皇·金蟾(衰弱期):生命形态极其特殊的元素共生体。核心能量源:未知。当前状态:核心能量源衰竭,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预计剩余寿命……不足一年。】 核心能量源衰竭? 林啸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能“看”到,在那蛊皇巨大的身体深处,有一个如同太阳般炽热的能量核心。 但此刻,那个核心的光芒,却极其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似乎是…… 就在这时,陆雪瑶忽然“咦”了一声。 她蹲下身,指着石台边缘,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黑色粉末。 “林啸,你看这个。”她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好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硫磺,又有点像……铁锈。” 林啸走上前。 他看着那些黑色的粉末,又看了看大祭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瞬间就闪过了一道电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大祭司! “是你们。” “是你们九黎的族人,亲手,在杀死它。” 大祭司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骇然!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胡说?”林啸冷笑一声,他指着那些黑色的粉末,“这种粉末,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那就是……黑蝎帮,用来制作炸药的……黑火药!” “三百年前,那个汉人将军,他带给你们的,恐怕……不止是一卷兵书吧?” “他还教会了你们……如何利用山里的硫磺和硝石,来制造这种……能开山裂石的炸药!” “你们用它,来开凿山路,来抵御外敌。” “但你们却不知道,”林啸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黑火药在燃烧时,会产生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剧毒的气体!而这种气体,对蛊皇这种依靠纯净天地元气生存的元素生物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你们的祭坛,恰好就建在了整座山脉的……地气汇集之眼上!” “每一次你们在外面使用黑火药。那些毒气,都会顺着地脉被吸入这里,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它的心脏!”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林啸看着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大祭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是你们自己,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智慧,亲手将你们的‘蛊神’……” “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噗——” 大祭司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喉头一甜,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那瘦小的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大祭司!” 林啸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那即将倒下的身体,一把扶住。 入手一片冰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人,她的生命之火,也早已…… 油尽灯枯。 或许,她早就该死了,只是为了这个苟延残喘的部落,才一直奋力苟活至今。 “救……救它……” 大祭司死死地抓着林啸的衣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求和……悔恨。 “求……求你……救救它……” “救了它,我九黎一族……世世代代……奉你……为主……” 第144章 枯木逢春 “奉你为主……” 大祭司那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份量的四个字,在空旷的地宫中,轻轻回荡。 林啸扶着她那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感受着她那已经衰弱到了极点的生命气息,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不是慈善家。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着最明确的目的。 “我救不了它。”林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中的毒,已经深入核心,积重难返。就算我现在能净化这里的空气,也只是延缓它的死亡而已。” 大祭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绝望。 “但是……”林啸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精光,“我或许可以给它……换一颗心脏!” 换心? 别说大祭司了,就连旁边的陆雪瑶和叶岚,都听得一头雾水。 林啸没有解释。 他将因为筋疲力竭后又经历如此打击而人事不省的大祭司,轻轻地放在一旁的石阶上,然后,转身走到了那头如同小山般沉睡的蛊皇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暗淡无光的金色甲壳上,轻轻地抚摸着。 入手冰凉,坚硬,却又带着一丝……如同活物般的,微弱脉动。 他闭上眼睛。 【真实之眼】,全开!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根无形的探针,穿透了那厚厚的甲壳,穿透了那复杂的生物组织,一路向下,深入到了……那颗正在缓慢枯萎的,能量核心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切的根源。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精密的能量回路组成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体。 但此刻,这个能量体的表面,却附着着一层……如同铁锈般的,黑色的……毒素! 正是这些毒素,堵塞了它吸收外界能量的通道,让它,只能在慢性死亡的痛苦中,苦苦挣扎。 “找到了。” 林啸睁开眼,他的眼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只剩下一种……如同外科医生,即将进行一场最精密手术般的,绝对的专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壶……被他视若珍宝的……不老泉。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以毒攻毒,是为下策。 用更霸道的能量,去冲刷、净化这颗早已被污染的心脏…… 或许,才是唯一的生路! “岚儿,雪瑶,晚晴!”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们三个,带着大祭司退到隧道口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三个女孩看着他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虽然心中充满了担忧,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地宫之中,只剩下了林啸,和那头……沉睡的“神”。 林啸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了其中一壶不老泉的壶盖。 一股充满了磅礴生命能量的香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地宫! 那香气,仿佛有实质一般,竟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 林啸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走到蛊皇那巨大的头颅前,在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上,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呼吸孔般的……凹陷。 他知道,这里就是蛊皇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的……唯一通道! 他将水壶的壶口,对准了那个凹陷。 然后,倾斜,倒下! 金色的、如同蜂蜜般粘稠的不老泉,缓缓地流入了蛊皇那早已干涸的身体! “嗡——! ! !” 几乎就在第一滴不老泉流入蛊皇体内的瞬间! 整个地宫,都猛地剧烈地一颤! 那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兽,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眼睑,竟猛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苍凉、古老、而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意识,瞬间就锁定了林啸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 林啸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但他强忍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源源不断的不老泉,被他疯狂地灌入了蛊皇的体内! “吼——! ! !” 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无声的咆哮,在林啸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头巨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那暗淡无光的金色甲壳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诡异纹路! 那是它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毒素,在不老泉那霸道能量的冲刷下,被硬生生地逼出了体外! “还不够!”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将心一横,直接将剩下的两壶不老泉,也一同灌了进去! “轰隆——! ! !” 整个地宫,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穹顶之上,无数的钟乳石,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而那头蛊皇的身体,更是如同一个被吹胀到了极限的气球,散发出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 它那颗早已濒临枯萎的心脏,在两股同样霸道的能量的内外夹击之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它的能量核心,即将彻底崩溃,引发一场足以将整座山脉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大爆炸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啸的眼中,寒芒一闪! 【系统!抽取我的生命能量!稳住它!】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生命能量抽取中……警告!此操作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别废话!执行!” 下一秒! 林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瞬间抽空! 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金色能量,从他的眉心处破体而出!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线,瞬间就没入了蛊皇那巨大的头颅之中!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那股来自系统的、更高维度的生命能量,在进入蛊皇体内的瞬间,便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降临到了两个正在厮杀的蛮族战场! 无论是霸道的不老泉能量,还是那顽固的黑火药毒素…… 在这股更高层次的能量面前,都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就……温顺了下来! 金色的光线,化作一张无形的大手。 它先是将那些黑色的毒素,一点一点地从蛊皇的核心中,剥离,驱散。 然后,又温柔地,将那些狂暴的不老泉能量,引导,梳理,让它们与蛊皇那早已干涸的经脉,重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枯木……逢春!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剧烈的震动,渐渐平息。 当那狂暴的能量,缓缓消散。 地宫之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林啸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体晃了晃,竟差点没直接瘫倒在地。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欣慰。 他看着眼前那头……重获新生的巨兽。 只见那蛊皇原本暗淡无光的金色甲壳,此刻竟如同被重新抛光了一般,散发着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 它那颗原本微弱的心跳,此刻,也变得沉稳而又……有力! “咚……咚……咚……” 它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如同金色熔岩般的巨大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虐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感激和……亲昵的,孺慕之情。 它低下那颗高傲了千百年的巨大头颅,在林啸的脚边,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它张开嘴。 一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璀璨的,如同金色钻石般的液体,从它口中,缓缓滴落。 而后悬浮在了林啸的面前。 那,就是…… 蛊神之血! 第145章 重新挖开 林啸伸出手,那滴如同金色钻石般的蛊神之血,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它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既温热又清凉的气息,仿佛蕴含着生命的本源。 他没有立刻将其收起,而是转过身,看向隧道口那三张充满了担忧的俏脸。 “没事了。”他笑了笑,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三个女孩这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隧道里跑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那头原本奄奄一息的蛊皇,此刻竟如同黄金浇铸的神兽般,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当她们看到那头巨兽,竟像一只温顺的小狗,用它那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林啸的裤腿时,她们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彻底颠覆了。 “它……它……” “它在谢我。”林啸将那滴蛊神之血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玉瓶收好,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蛊皇那冰凉的甲壳。 蛊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作为回应。 …… 地宫外,天光大亮。 大祭司已经在一旁盘膝坐了许久。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看到林啸扶着墙壁,略显虚弱地从隧道里走出来时,她挣扎着站起身,对着他缓缓地行了一个九黎苗寨最古老,也最庄重的……大礼。 “九黎第二百五十六代大祭司,乌兰,谢过……圣主……救我神灵,存我族脉之恩。” 圣主。 这个称呼,让林啸身后的三个女孩,都心神一震。 林啸却只是平静地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道,“交易而已。” “不,”乌兰大祭司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您带来的是新生。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九黎一族,唯一的……圣主。” “我累了。”林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摆了摆手,“给我和我的同伴,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 接下来的三天,林啸一行人,便在这片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盆地里住了下来。 乌兰大祭司将寨子里最好的一栋吊脚楼,腾了出来,供他们居住。 那场爆炸,并没有将所有房屋都给炸倒。 苗寨的族人,虽然家园被毁,但对林啸这几位“圣主的朋友”,却表现出了最淳朴,也最热情的欢迎。 他们会送来最新鲜的瓜果,和用山泉酿造的米酒。 寨子里的孩子们,则会像一群好奇的小麻雀,远远地,偷偷地,看着那三个如同仙女般漂亮的汉家姐姐。 林啸的身体,在菩提根茎和空间灵泉的双重滋养下,飞快地恢复着。 而三个女孩,则彻底放松了下来。 叶岚迷上了和苗寨的汉子们比试射箭。 她那手神乎其技的箭术,很快就为她赢得了“女山神”的称号。 陆雪瑶,则像个真正的学者,整日跟在几个苗寨老人的身后,痴迷地记录着这里独特的植物、矿物和……那些流传了千百年的古老传说。 而苏晚晴,则发挥了她白衣天使的本能。 她将自己带来的那些珍贵药品,分发给了在爆炸中受伤的族人,并用她那温柔的双手,为他们清洗、包扎伤口。 她的善良和专业,为她赢得了所有族人的尊敬。 他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仙女姐姐”。 …… 第四天,清晨。 林啸的房间里,乌兰大祭司亲自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圣主,您的身体……” “无妨。”林啸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的老妪,平静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神蜜’的事了吗?” 听到“神蜜”两个字,乌兰大祭司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圣主……”她叹了口气,“您随我来。” 她领着林啸,再次来到了那座神秘的地宫。 此刻的蛊皇,生命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它背上那些蜂巢般的孔洞,却是干涸的,没有一丝蜜液渗出。 “您看到了,”乌兰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您虽然救了蛊神的命,但它……亏空了近三百年的本源,已经……无法再产蜜了。” “它的心脏,虽然重新开始跳动,但它的‘身体’,却已经枯萎了。” 林啸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无法产蜜? 那我费了这么大劲,救它何用? “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追问道。 “有。”乌兰大祭司点了点头,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九黎一族的古籍上记载,蛊神每隔百年,便会进入一次‘枯萎期’。想要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需要找到一口,同样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生机之泉’,将其引入地宫,与蛊神脚下的‘蜜河’相连。用水泉,来滋养它的‘根’,才能让它……枯木逢春。” “但是……”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十万大山,何其广阔?上哪里,去找那传说中的‘生机之泉’?” 生机之泉? 林啸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那个……不老泉溶洞! 不老泉,不就是最顶级的生机之泉吗?! 可是…… 已经用完了。 一滴不剩。 林啸的内心,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留下一壶。 他沉默了。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对策。 重返古墓?路途遥远。 再去别处寻找?更是大海捞针。 看着他那凝重的表情,乌兰大祭司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知道,连这位无所不能的圣主都束手无策,那蛊神……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就在整个地宫都陷入一片死寂时,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不确定性的声音,却忽然从隧道口传来。 “那个……林啸……我,或许……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是陆雪瑶。 她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她这几天记录下来的地质笔记。 “说。”林啸抬起头。 “我……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这片环形山的地质构造。”陆雪瑶一边说,一边翻开笔记,指着上面一张她亲手绘制的复杂剖面图,“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不老泉溶洞,和九黎苗寨的地宫,虽然相隔了近百里,但它们……都处在同一条……地下暗河水系的……上游和下游!” 轰!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林啸的脑海里! 同一条水系?! “你是说……”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的!”陆雪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烁着学霸特有的自信光芒,“不老泉溶洞,是那条地下暗河的‘源头’。泉水在那里涌出,一部分,形成了我们看到的不老泉。而另一部分……则顺着地底的裂缝,一路向南,最终,汇入到了……蛊神所在的这个巨大溶洞的底部!” “所以,”她看着林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结论。 “不老泉,就在我们脚下!” “我们需要的,不是去寻找新的泉水!” “而是……把我们脚下这口早已干涸的井……” “重新挖开!” 第146章 神丹终成 “重新挖开!” 陆雪瑶那充满了自信和科学精神的六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 大祭司乌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她死死地盯着陆雪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林啸,嘴唇哆嗦着,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圣主……仙女……求……求你们……救救我九黎一族!”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九黎苗寨。 在林啸的统一指挥下,一场堪称移山填海的浩大工程,正式拉开了帷幕! 陆雪瑶,这位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学霸,此刻像个真正的总工程师。 她带着几个苗寨里最熟悉地形的老人,不眠不休地将整个地宫的岩层结构,重新进行了测绘,最终在那干涸的蜜河河床之上,标注出了一个……直径不足半米的,最佳的钻探点! 而林啸则将他那超越时代的“土法黑科技”,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现代化的钻井设备。 但他有……黑火药! 他利用从黑蝎帮缴获的那些劣质炸药,和从古墓竹简《天工开物》里学来的爆破知识,亲自配比、改良,制造出了一种……威力更可控,定向爆破能力更强的……“聚能炸药包”! 同时,他又指挥着苗寨里最强壮的汉子们,利用青铜和百炼钢,打造出了一根根……中空的,前端带着合金钻头的……“钻杆”! …… 第三天,正午。 地宫之中,早已是人山人海。 所有幸存的苗寨族人,都聚集在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虔诚的期待。 林啸站在那个用朱砂画出的红圈中央,亲自将第一个聚能炸药包,安放在了指定的位置。 “所有人,退后!” 随着他一声令下! 长长的引线被点燃! “轰——! ! !” 一声沉闷的、如同地龙翻身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地宫,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烟尘散尽。 那坚硬的岩石河床之上,竟被硬生生地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垂直向下的……深坑! “有效!” “继续!” 林啸没有丝毫的停歇!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炸药包,被接连不断地送入坑底!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死神的鼓点,在地宫中接连不断地炸响! 那条通往地心深处的“生命通道”,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地向下打通!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当深度终于达到陆雪瑶计算出的,那个临界点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坑底的岩层,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硬生生地顶破了! 紧接着! “咕嘟……咕嘟……” 一股清澈的、带着丝丝凉气和磅礴生命能量的……泉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里,猛地喷涌而出! 那水流起初还只是一股涓涓细流。 但很快,就变成了一道……水桶粗细的,强劲的水龙! “哗啦啦——! ! !” 金色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不老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巨龙,咆哮着,奔腾着,重新回到了这个……早已干涸了数百年的,古老河床! 那条早已干涸的蜜河,在它的滋养下,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充盈! 而石台中央,那头早已陷入沉睡的蛊皇,在接触到泉水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颗早已衰弱的心脏,竟如同被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开始“咚!咚!咚!”地,沉稳而又有力地,重新跳动了起来! 它背上那些早已干涸的孔洞里,也开始重新缓缓地,渗出了一滴滴……金黄色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神蜜! “出水了! ! !” “蛊神……蛊神活过来了! ! !”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地宫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苗人,如同疯了一般,欢呼着,哭喊着!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条重新流淌的蜜河,跪倒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着那片赐予了他们新生的土地! 而乌兰大祭司,则早已老泪纵横。 她看着那个在漫天水花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丝淡淡微笑的男人。 缓缓地跪了下去。 …… 当天晚上。 九黎苗寨举办了有史以来,最盛大,也最狂热的……庆功宴。 林啸被奉为了上宾,坐在了只有历代大祭司才能坐的主位之上。 宴会上,乌兰大祭司当着所有族人的面,亲自打开了祭坛的密室,将两样东西郑重地交到了林啸的手里。 一样,是一个由金丝楠木打造的盒子。 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刚刚从蛊皇身上取下的,最新鲜,也最精纯的……神蜜! 而另一样,则是一块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奇异蝎子图腾的……古老令牌。 “圣主,”乌兰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敬畏,“此乃我九黎一族的‘圣主令’。见此令,如见我亲临。从今往后,整个九黎苗寨,连同这十万大山里所有附庸于我们的部族,都将……听凭您的号令!” 林啸看着手中这块代表着一股庞大神秘力量的令牌,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他不仅得到了炼制驻颜丹的最后一样材料。 更是……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强大的……盟友! …… 宴会结束后,林啸没有再耽搁。 他谢绝了大祭司的挽留,连夜带着三个早已归心似箭的女孩,和那两样无价之宝,踏上了……归家的路。 他知道,家里还有一群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 一个星期后,青石镇,林家小院。 当林啸将那只装着“蛊神之血”和满满一盒“神蜜”的盒子放在书房的桌上时。 当他宣布,要开始正式炼制那传说中的驻颜丹时。 整个小院,都安静了下来。 秦沐雪、白秀珠、周玉蓉…… 所有闻讯赶来的女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美眸,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小小的炼丹炉。 那眼神里,充满了紧张,期待,和……对青春永驻的,极致渴望! 林啸深吸一口气。 他按照丹方上那早已烂熟于心的步骤,将一样样珍稀的药材,投入炉中。 最后,他打开了玉瓶,将那滴如同金色钻石般的……蛊神之血,轻轻地,滴入了那早已沸腾的药液之中! “嗡——” 一声轻响! 那滴蛊神之血,如同催化剂,瞬间就将那原本还有些驳杂的药液,彻底地……点燃了! 金色的光芒,从炼丹炉的缝隙中冲天而起!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神圣的丹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金光渐渐散去。 当那丹香缓缓内敛。 林啸缓缓地打开了炉盖。 只见那小小的炉底,静静地躺着……几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散发着淡淡霞光的……绝世神丹! 【驻颜丹(完美品质):夺天地之造化,逆转阴阳之神物。凡人服之,可洗筋伐髓,固本培元,容颜永驻二十岁之巅峰,与天地同寿。】 成了! 林啸看着那些堪称艺术品的丹药,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门外那一张张充满了紧张和期盼的绝美脸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来。” “分糖了。” 第147章 众女蜕变 “分糖了。” 林啸那带着一丝笑意的三个字,像一滴投入平静湖面的水珠,在寂静的书房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门外,那一张张平日里或端庄、或妩媚、或清纯、或干练的绝美脸蛋,此刻,都如出一辙地,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滞了。 一双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美眸,此刻都死死地,甚至带着一丝贪婪地,盯住了林啸手中那个由汉白玉制成的玉瓶。 那里面,真的藏着能让她们容颜永驻的丹药吗? 秦沐雪的内心,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紧张”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指尖却有些冰凉。 她执掌着一个日益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对着省里的高官、军方的将军,她都可以做到谈笑风生,不卑不亢。 但此刻,面对这瓶小小的丹药,她那颗向来坚硬如铁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时间的侵蚀。 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青春永驻的诱惑。 梁安琪站在她的身旁,那张向来如同冰山般冷漠的俏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她想起自己在香港见过的那些豪门贵妇,她们挥舞着成捆的钞票,用着最顶级的化妆品,做着最昂贵的保养,却依旧无法阻挡眼角那细微的皱纹和日渐松弛的皮肤。 而现在……一个能逆转这一切的奇迹,就摆在她的面前?她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白秀珠和柳如烟更是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她们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与自卑。她们总觉得自己年岁已长,配不上正值壮年的林啸,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看着眼角那几乎看不见的细纹而暗自神伤。 如果……如果真的能回到二十岁的模样……她们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都进来吧。” 林啸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将玉瓶放在桌上,自己则随意地坐到了那张属于一家之主的大班椅上。 女人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个接一个地,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了这间决定她们未来命运的书房。 林啸没有急着分发丹药。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充满了紧张、期待、忐忑和渴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缓缓地打开了玉瓶的瓶塞。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百倍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香气,瞬间就从那小小的瓶口里喷薄而出! 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化作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雾气,在书房里缭绕不散。 仅仅是闻着这股味道,在场的每一个女人,都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泡进了最温暖的泉水里,说不出的舒泰。连日来的疲惫和劳累,都一扫而空! 林啸将玉瓶倒转。 三十六颗! 整整三十六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表面还流转着淡淡霞光的绝世神丹,如同最璀璨的珍珠,从瓶口里滚落出来,堆在了那张由黑色丝绒铺就的托盘之上! “嘶……” 书房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之声! “好了,”林啸看着她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好笑,“一人一颗,谁也别抢。” 他的目光,在众女的脸上一一扫过。 “秀珠,你最大,你先来。” 白秀珠浑身一颤!她看着林啸那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托盘里那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神丹,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去拿丹药。 而是走到林啸的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当家的……”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尊严和富足,现在,还要给她……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不老容颜。 这份恩情,她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林啸轻轻地拍了拍她那环在自己胸前的小手,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秦沐雪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颗丹药,仔细地端详着。 丹药入手温润,充满了磅礴的生命能量,那完美的品相,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我真的……能吃吗?”她看着林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然呢?”林啸笑了,“留着当传家宝?” 秦沐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不再犹豫,将那颗丹药缓缓地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暖流,瞬间就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嗯……”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股……极其霸道的能量,疯狂地冲刷,改造! 她那身笔挺的干部套裙,在此刻竟成了最大的束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变得紧致,骨骼在变得坚韧,就连那颗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疲惫的心脏,也重新变得……充满了活力!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新生的感觉!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女人也纷纷鼓起勇气,一人拿起一颗,吞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书房春色无边。 一声声压抑着的,充满了痛苦和……极致舒爽的娇吟,此起彼伏。 林啸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美人蜕变图。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霸道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时。 书房里,早已是香汗淋漓,衣衫不整。 每一个女人的身上,都排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的杂质。 但她们的脸上,却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 “镜子!快!给我镜子!” 周玉蓉第一个发出了尖叫!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了书房里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让她连呼吸都为之停滞的……绝代尤物! 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吹弹可破! 眼角那几丝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细微皱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的状态,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岁时,那最巅峰的,风华绝代! “天啊……” 她捂着自己的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而其他的女人,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当她们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时,整个书房,彻底沸腾了! 她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而林啸则自始至终,都只是含笑看着她们。 他的目光,扫过托盘上那剩下的二十几颗驻颜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负责看守研发中心的护卫队员,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林……林老板!” “外面……外面来了个洋婆子!” “金发碧眼的,长得……跟画上的妖精似的!” “她……她点名,要见您!” “还说……她手里,有您……最想要的东西!” 第148章 神犬“黑风”与神秘来客 “洋婆子?” 林啸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护卫队员,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示意秦沐雪她们稍安勿躁,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到了小院的前厅。 前厅里,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身材高挑丰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白秀珠刚刚泡好的热茶,但她并未碰触,只是用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充满了东方韵味的屋子。 【真实之眼】开启。 【姓名:伊莎贝拉·冯·罗斯柴尔德。年龄:32岁。身份:罗斯柴尔德家族旁支成员,欧洲联合矿业集团,亚洲区首席代表。】 【目的:为获取“黑钨钛晶”而来。】 林啸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那场香港的“钓鱼”大会,不仅钓来了几条大鱼,还引来了一头……真正的深海巨鲨。 “你好,林先生。”伊莎贝拉看到林啸进来,缓缓地站起身,用一口流利得甚至带着一丝京腔的中文,微笑着伸出了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林啸没有和她握手。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淡淡地开口。 “茶,还喝得惯吗?” 伊莎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男人,气场竟如此强大。 她收回手,重新坐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茶很好,就像林先生您一样,充满了……神秘的东方味道。” “有事?”林啸不想和她绕圈子。 “当然。”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张……由瑞士银行开具的,不记名的空白支票。 “我代表欧洲联合矿业,想和您谈一笔生意。”她将支票推了过去,“我们对您手中的那种黑色石头,很感兴趣。这个,是我们的诚意。上面的数字,您可以……随便填。” 林啸看都没看那张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支票一眼。 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 伊莎贝拉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那……林先生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林啸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给不起。” …… 半个小时后,伊莎贝拉带着一身的寒意,和满心的不可思议,离开了林家小院。 她想不通。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友谊? 而书房里,秦沐雪和梁安琪,则看着那张被林啸随手扔在桌上的空白支票,俏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夫君,这可不是周氏集团那种小打小闹。”秦沐雪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可是……真正的国际资本巨鳄!我们……” “我知道。”林啸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来了,就说明,我们的鱼饵,足够香。” “传我的话下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从今天起,集团所有核心区域,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任何未经许可的陌生人,胆敢靠近……” …… 接下来的几天,青石镇的表面,风平浪静。 但暗地里,却多出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有金发碧眼的“游客”,有操着一口蹩脚中文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伪装成乞丐,在研发中心外围鬼鬼祟祟的……“叫花子”。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叶岚带领的护卫队,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监控之下。 林啸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能将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他自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彻底回归了……悠闲的田园生活。 这天,他领着叶岚和苏晚晴,再次进入了黑风山。 这一次,不为寻宝,也不为冒险。 只为……打猎。 有了驻颜丹的滋养,苏晚晴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虽然还比不上叶岚,但跟在后面,走些山路,已是绰绰有余。 林啸想借着这个机会,教教她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术。 刚进山没多久,一阵凄惨的、如同小狗般的呜咽声,就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了过来。 叶岚警惕地举起了枪。 林啸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 他拨开灌木,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皮毛却油光锃亮,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土狗,正夹着尾巴,蜷缩在一个捕兽夹里,一条后腿,已经被那冰冷的钢铁,夹得血肉模糊。 它的喉咙里,发出着痛苦的呜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充满了……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凶狠与警惕! “呀,好可怜……”苏晚晴的圣母心,瞬间就泛滥了。 她想也不想,就要上前去救它。 “别动!”林啸却一把将她拦住! 就在她上前的瞬间,那只看似已经奄奄一息的小黑狗,竟猛地抬起头,龇开满是乳牙的嘴,发出了一阵威胁的低吼! “这小东西,野性得很啊。”叶岚也看出了不对劲。 林啸却笑了。 他蹲下身,看着那只充满了敌意的小东西,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香喷喷的……烤肉干。 他将肉干放在手心,缓缓地递了过去。 小黑狗闻到那股诱人的肉香,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但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林啸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和它对视着。 一人一狗,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意志的较量。 最终,还是那无法抗拒的饥饿,战胜了野性的本能。 小黑狗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舌头,在他的手心轻轻地舔了一下。 然后,便狼吞虎咽地将那块肉干吞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林啸笑了笑。 他趁着小东西吃东西的功夫,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在那捕兽夹的机括上,轻轻一按。 “啪嗒。” 捕兽夹,应声而开。 小黑狗吃痛,惨叫一声,本能地就要张嘴去咬! 但林啸的手,却更快! 他一把将那只浑身都在发抖的小东西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然后,他将一滴……稀释了百倍的空间灵泉滴在了它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止住了血,结了痂! 小黑狗那痛苦的呜咽声,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它抬起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它,还给了它好吃的……奇怪的两脚兽。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只剩下一种小动物特有的依赖和……濡慕。 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林啸。 “好了,从今天起,”林啸摸了摸它那油光锃亮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就叫……黑风吧。” 他抱着这只意外收获的“神犬”,站起身,正准备继续向山里走去。 忽然,他的【真实之眼】,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视野中疯狂地闪烁起了红色的警示光芒! 而警示的源头,并非来自周围。 而是来自……他怀里,那只刚刚才被他救下的小黑狗——黑风! 只见黑风,在被他抱起的瞬间,忽然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令它恐惧的东西,浑身的黑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它的喉咙里,发出着阵阵不安的低吼!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的……千年古树! 而林啸的【真实之眼】也在那一刻“看”到了! 在那棵古树的……树洞里! 隐藏着一股……比巨型黑熊,还要庞大,还要……恐怖的生命气息! 一股……属于百兽之王的,霸道气息! 林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149章 一拳 林啸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股源自食物链最顶端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霸道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老虎! 而且,是一头体型远超正常范畴的……虎王! 他怀里的小黑狗“黑风”,早已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喉咙里发出着如同风箱般破败的呜咽声。 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天敌最原始的恐惧! “别动。” 林啸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他将怀里的黑风交到了早已吓得俏脸煞白,连呼吸都快要停滞的苏晚晴手里。 然后,他对着同样是浑身僵硬,但还勉强能保持战斗姿态的叶岚,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战术手势。 后退。 慢慢地,退到那块最高的岩石后面去。 叶岚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那双握着猎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苏晚晴更是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她紧紧地抱着怀里同样在瑟瑟发抖的小黑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跟在叶岚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 林啸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棵扎根于此的古松,眼神平静地与那个深不见底的树洞,遥遥对峙。 他没有举枪。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下,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招来……最致命的雷霆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山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 终于。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利爪抓挠木头的声音中。 一个硕大的、充满了王者威严的头颅,缓缓地,从那漆黑的树洞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比水桶还要粗壮的虎头! 额头上那清晰的“王”字,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狰狞而又霸气! 一双琥珀色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巨大兽瞳,如同两盏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吼——”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那声浪,仿佛有实质一般,竟将地上的落叶都震得飞了起来! 躲在岩石后面的苏晚晴和叶岚,更是被这声咆哮震得气血翻腾,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林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有心情在心中,给眼前这个大家伙,估了个价。 这么大的一张虎皮,要是完整地剥下来,那得值多少钱呀。 还有那虎骨,虎鞭…… 啧啧。 要是被那几个早已被驻颜丹滋润得如狼似虎的小妖精知道了,怕是…… 这不知死活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林啸的全部心神,便再次投入到了这场……王与王的,无声对峙之中! 那头虎王显然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两脚兽,在自己的王霸之气面前,竟然没有像其他生物一样,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它缓缓地从那树洞里走了出来。 当它那庞大的、充满了流线美感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就连林啸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太大了! 从头到尾,至少超过了四米!肩高,更是接近一米五! 那如同钢鞭般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轻轻甩动着,每一次,都能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呼呼”的恶风! 虎王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只是迈着优雅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猫步,绕着林啸,缓缓地踱着步。 它在观察,在审视。 忽然! 虎王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琥珀色的兽瞳,猛地一缩! 它要……动手了! 就是现在! 林啸的心中,一声暴喝! 他没有选择后退,更没有选择举枪!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人为之惊骇欲绝的……疯狂举动!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 那一瞬间。 正在蓄力扑杀的虎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恐惧?! 它想不通。 眼前这个渺小的两脚兽,为什么……不怕自己? 它那被最原始的杀戮本能所支配的大脑,在这一刻,竟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而林啸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向前弹射而出! 他的目标,不是虎王的脑袋,也不是它的咽喉! 而是……它那因为前冲蓄力而微微抬起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下颚! 他那只早已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铁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自下而上,轰了上去! “砰——! ! !” 一声沉闷到极点,如同巨锤砸在牛皮鼓上的巨响,骤然炸开! “嗷——! ! !” 那头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的……哀嚎! 它那颗硕大的头颅,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向后高高扬起! 庞大的身躯,也因为这恐怖的冲击力,而失去了平衡,狼狈不堪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它的嘴里,一片血肉模糊! 几颗锋利的犬齿,混合着血水,从它的口中飞溅而出! 一拳! 只用了一拳! 林啸,竟将这头……山林之王,给硬生生地,打懵了! 第150章 虎啸山林 被一拳轰飞的虎王,并没有就此倒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四肢稳稳地落地,只是那张血肉模糊的大嘴里,不断地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咆哮。 它的眼中,那丝短暂的茫然和恐惧,早已被更浓烈的暴虐和杀意所取代! 它是这片山林的王! 它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吼——! ! !” 它再次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然后,它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朝着林啸,发动了最后的……绝命扑杀! 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试探! 它的利爪全部探出,如同十把锋利的钢钩,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狠狠地罩向了林啸的头顶! “来得好!” 林啸不退反进! 他的眼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他竟然……不闪不避!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矮! “砰!” 一声闷响! 林啸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虎王那柔软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竟将那重达数百斤的虎王,再次撞得离地而起! 而林啸,并没有停下! 他借势起身,双手如同铁钳,死死地……抓住了虎王那两条粗壮的前腿! “给我……起!” 他暴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起! 在叶岚和苏晚晴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竟然……将那头体型巨大的虎王,硬生生地……举过了头顶! 那是何等恐怖的神力! 虎王在他的手中疯狂地挣扎,咆哮,利爪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眼中,只有……绝对的掌控! “下去吧!” 他猛地发力,将手中的庞然大物,狠狠地,朝着旁边那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上……掼了过去! “轰——! ! !”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树干剧烈的震颤,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是脊柱断裂的声音! 虎王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滑落在了树根旁。 它的嘴里,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兽瞳里,光芒正在迅速地消散。 …… “师……师父……” 叶岚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那头倒在血泊中的巨兽,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树下,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男人,声音都在颤抖。 而在她身后,苏晚晴早已双腿发软,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啸转过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上那股狰狞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没事了。” 他对着两个女孩招了招手。 “过来吧,帮忙……收尸。” …… 处理这头虎王,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林啸没有让女孩们动手那些血腥的活计。 他亲自操刀,用那把锋利的猎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完整无缺的虎皮,剥了下来。 这是一张……真正的,无价之宝! 金黄色的皮毛上,黑色的条纹如同墨染,每一根毛发都充满了光泽,没有一丝杂色,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破损! “啧啧,这要是做成大衣……”林啸心中暗笑,“回去给玉蓉和沐雪她们分分,肯定能把她们乐坏了。” 处理完虎皮,就是虎肉、虎骨,还有那最为珍贵的……虎鞭。 他将那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切下来,用油纸包好,单独放进了一个盒子里,还特意看了苏晚晴一眼,见这小妮子正红着脸低着头,不由得会心一笑。 至于虎肉,林啸只取了最精华的几块腱子肉和里脊肉,剩下的,他打算带回去,让白秀珠做成肉干,或者分给采石场的工人们尝尝鲜。 …… 当晚,他们在山林里,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全虎宴”。 篝火旁,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锅里,是用虎骨、虎肉,加上各种珍稀药材,慢火熬炖了几个小时的……虎骨大补汤! 那汤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乳白色,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药香,直往人的鼻子里钻,光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浑身发热,精神百倍! “来,都尝尝。” 林啸给两个女孩一人盛了一大碗。 “这可是好东西,喝了能强身健体,美容养颜。” 苏晚晴虽然还有些害怕那头死去的老虎,但这香气实在是太诱人了,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哇!好鲜!”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汤汁入口即化,鲜美异常,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腥臊味,反而带着一股……独特的甘甜! 一碗汤下肚,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惊吓,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了! “好吃!太好吃了!” 叶岚更是不用说,直接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师父,这老虎肉……比野猪肉好吃多了!” 看着她们那副满足的模样,林啸笑了。 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地喝着。 “明天,”他放下碗,看着夜空中的繁星,轻声说道,“我们就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两个女孩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虽然这旅途充满了惊险和刺激,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经历,让她们与林啸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地拉近了。 在这里,没有身份的束缚,没有世俗的眼光。 只有……她们和他。 “怎么?不想回去了?”林啸看着她们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笑着调侃道,“难不成,你们还想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一辈子的……压寨夫人?” “谁要给你当压寨夫人啊!” 苏晚晴红着脸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 只有叶岚,大大咧咧地说道:“当就当!只要能跟师父在一起,在哪儿我都愿意!” “哈哈哈!” 林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他伸出手,将两个女孩都揽入了怀中。 “放心吧。” 他在她们耳边,轻声说道。 “无论在哪儿,只要有我在,那里……就是家。” …… 第151章 虎皮大衣与滋补神酒 第二天一早。 “回来了!回来了!” 白秀珠第一个冲上前,当她看到林啸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当家的,没受伤吧?”她关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心疼。 “放心,这点小场面,还能伤着我不成?”林啸笑着看向一旁的叶岚,“倒是这丫头,昨天吃虎肉吃撑了。” “师父!你坏!”叶岚不满地嘟囔着,却引来众女的一阵哄笑。 苏晚晴也红着脸,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有虎鞭的盒子,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 “好了,都别站着了,来看看这次的收获。” 林啸大手一挥,指挥着几个护卫队员,将他带回来的战利品都一一搬了进来。 当那张金光灿灿的虎皮,被两名壮汉合力展开在院子中央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天啊……这……这是老虎皮?!” 柳如烟捂着小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好漂亮的花纹……这成色,简直是极品!”周玉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张皮子的价值,那双狐狸眼里,瞬间就泛起了光。 就连向来淡定的秦沐雪和梁安琪,也都忍不住围了上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顺滑的皮毛,眼中异彩连连。 在这个年代,一张完整的虎皮,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和地位的绝对象征! “怎么样?喜欢吗?”林啸看着众女那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问道。 “喜欢!太喜欢了!”周玉蓉第一个表态,她媚眼如丝地看着林啸,“当家的,这皮子……你打算怎么处置啊?” 林啸想了想,说道:“这皮子太大,做一件衣服太浪费。我看……不如找个好裁缝,把它裁了,给你们每人做一件虎皮坎肩,或者围脖,冬天的时候御寒,既暖和又气派。” “真的?!” 众女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虎皮坎肩啊!那是以前只有皇宫里的娘娘才穿得起的东西!现在她们也能人手一件? “不仅如此,”林啸指了指旁边那一大堆虎骨,“这些虎骨,我也打算泡成药酒。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驱寒祛湿。到时候,给家里的老人,还有咱们采石场的那些老师傅们,每人送上一瓶,也是一份心意。” “夫君想得真周到。”何婉秋在一旁由衷地赞叹道。 “至于这个……” 林啸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晚晴怀里的那个盒子上。 苏晚晴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下意识地将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晚晴,那是什么呀?怎么还藏着掖着的?”陆雪瑶好奇地凑了过来。 “没……没什么……”苏晚晴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一些药材……” “药材?”陆雪瑶更奇怪了,“药材有什么好藏的?” “咳咳。”林啸干咳了两声,走过去解围道,“那确实是药材,不过……是专门给男人用的药材。” “啊?” 众女一愣,随即,像周玉蓉、白秀珠她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都掩嘴轻笑,看向林啸和苏晚晴的目光里,充满了促狭和暧昧。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把这些东西收起来!”苏晚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抱着盒子,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小院里,再次变得热闹非凡。 裁缝师傅被请到了家里,量体裁衣,忙得不亦乐乎。 一张虎皮,在巧手之下,变成了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坎肩、围脖、手套…… 当众女穿上这些带着野性与奢华气息的“战袍”,站在镜子前时,那份美丽与自信,简直让日月都为之失色。 而那坛虎骨酒,也在林啸的亲自指导下,加入了数十种珍稀药材,封存在了地窖里。 只待时日一到,开坛之时,必将是香飘十里,醉倒众生。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平静而又温馨的轨道上。 但林啸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随着青石集团的日益壮大,它所触动的利益,也越来越庞大。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天下午,秦沐雪神色匆匆地走进了书房。 “夫君,出事了。”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林啸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 “是关于……我们在省城的销售渠道。”秦沐雪将一份电报递了过来,“我们的‘龙鳞钢’,被省里的几家大厂……联手抵制了!” “抵制?”林啸眉头一挑,“理由呢?” “理由是……质量不合格。” “不合格?”林啸笑了,那是被气笑的,“我们的钢,连德国人都说是最好的,他们敢说不合格?” “不仅如此,”秦沐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还向省厅举报,说我们……涉嫌窃取国家机密技术,要求……停业整顿,接受调查!” 窃取机密?停业整顿? 好大的一顶帽子!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知道,这是有人眼红了。 或者是……有人害怕了。 害怕青石集团这头猛虎,彻底打破他们那固有的、腐朽的利益格局! “查清楚是谁带的头了吗?”林啸冷静地问道。 “查清楚了。”秦沐雪点了点头,“是省机械总厂的厂长,那个……曾经被你当众打脸的……马建国的亲家,刘大海!” 刘大海? 林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什么印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有人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告诉安琪,”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声音平静,却充满了杀意。 “通知所有还在观望的客户。” “从明天起,青石集团的所有产品,暂停对省内供应。” 第152章 釜底抽薪与京城来信 省城,机械总厂。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刘大海,一个满脸横肉、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舒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中华烟,一脸得意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厂长,您这招真是高啊!”那个贼眉鼠眼的秘书,一边给刘大海倒茶,一边谄媚地说道,“那个什么青石集团,不就是个乡下的小作坊吗?有点技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您这一纸举报信上去,再加上咱们联合几家大厂一起抵制,我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哼!”刘大海冷哼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年轻人,有点本事是好事,但要是太狂了,不知道拜码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在咱们省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我是大海。对对对,就是那个青石集团的事。你那边也给那个采购科打个招呼,无论他们的钢材多便宜,质量多好,一律不准收!咱们就是要晾着他们,把他们晾黄了,晾得他们跪下来求咱们!” 挂断电话,刘大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啸,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到他面前磕头认错的场景。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一场针对他的、无声的绞杀,已经悄然开始。 …… 青石镇,青石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秦沐雪正对着电话,语气冰冷地下达着指令:“通知销售部,即刻起,停止向省内所有非军工企业供应‘龙鳞钢’和化肥!哪怕是已经签了合同的,也全部暂停发货!违约金?照赔!我们赔得起!” 梁安琪则在一旁,飞快地书写着电报稿:“致京城物资局、致南方军区后勤部……鉴于我司目前遭受不可抗力因素干扰,生产经营受阻,原定供应贵方的战略物资,恐将面临断供风险……” 林啸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断供?”何婉秋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啸,“当家的,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咱们刚打开的市场,要是就这么断了……” “市场?”林啸摇了摇头,“婉秋,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可替代的。” “我们的钢,我们的化肥,就是这种东西。” “他们现在抵制我们,是因为他们觉得,还有得选。但当他们发现,离了我们,他们的机器转不动,他们的庄稼长不出粮食的时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到时候,就算我不求他们,他们也会哭着喊着,求着我们把东西卖给他们!”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我这次,不光是要打疼他们。我还要借这把火,把这潭死水,彻底烧开!” …… 三天后。 省城的局势,正如林啸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跟着起哄抵制青石集团的那些工厂和供销社,很快就尝到了苦果。 那些原本用惯了“龙鳞钢”的车床和钻头,在换回了普通的钢材后,损耗率直线上升,废品率更是高得吓人! 生产线停摆,任务完不成,工人们怨声载道。 而那些原本指望着化肥增产的农民,在听说化肥断供后,更是急得围堵了供销社的大门! “我们要化肥!我们要青石的化肥!” “你们这群当官的,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愤怒的人群,几乎要将供销社给拆了! 不仅如此。 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电报,更是直接越过了省里,送到了省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电报是物资局的一位副局长亲自发的,语气极其严厉: “惊闻青石集团因遭受不公正待遇而面临停产,导致国家重点工程急需的特种钢材供应中断!此事关乎国家战略安全,望省委高度重视,彻查此事!务必在三天内恢复供应,否则……后果自负!” 这封电报,就像一颗核弹,直接在省委炸开了锅! 国家重点工程!战略安全!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 省委书记当场就拍了桌子!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搞鬼?!这是在拆国家的台!这是在犯罪!” 调查组,连夜成立。 矛头,直指那个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刘大海! …… 当调查组的人,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刘大海的办公室时,他还正搂着小秘,在喝着红酒。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是刘大海!我是厂长!” 看着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孔,和那张盖着省纪委大印的调查令,刘大海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他眼里只是个“乡下小作坊”的青石集团,背后竟然有着如此通天的能量! 他不仅踢到了铁板,更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 青石镇。 当刘大海被带走的消息传来时,林啸正和众女在院子里纳凉。 “解决了。”秦沐雪放下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省里已经派专人来了,说是要当面向我们道歉,并承诺,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而且,”梁安琪补充道,“之前那些跟风抵制我们的厂长,现在一个个都在排队给我们打电话,哭着喊着要恢复供货,甚至……愿意加价!” “加价就算了。”林啸摆了摆手,“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只要他们按合同办事,我们也不为难他们。”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光有钱,还不够。我们必须,还要有……更硬的拳头。”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台还在呼呼转动的风车。 “沐雪,给陈将军打个电话。” “就说……我有一份‘大礼’,想送给他。”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青石二号”重型卡车底盘的……改进图纸。 这份图纸,不仅融合了他从机关术中领悟到的精髓,更是结合了那个时代最先进的越野底盘技术! 如果把它用在军车上…… 那将是……如虎添翼! 他要用这份“大礼”,换取军方……更深层次的合作,和更坚定的支持! 他要让青石集团,哪怕是在这风云变幻的商海中,也能像那座黑风山一样,屹立不倒! 第153章 钢铁洪流的蓝图 陈援朝将军的吉普车,再次驶入了青石镇。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是几位随行的技术参谋,还有一整列满载着特种钢材和精密机床的军用卡车车队。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研发中心的大院,那股肃杀而又充满力量的军旅气息,让整个青石镇都为之侧目。 林啸早已等候在门口。 “林啸同志,你这回,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陈援朝一下车,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图纸,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这底盘的设计,简直绝了!独立悬挂、全时四驱、还有这个……差速锁?你是怎么想到的?!” “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让首长见笑了。”林啸谦虚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咱们国家的卡车,不仅要在公路上跑,更要在战场上,在那些没有路的地方跑。皮实、耐造、通过性强,才是第一位的。” “说得好!”陈援朝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皮实耐造!这就是我们要的!”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排卡车。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拉来了。特种合金、高精度齿轮、还有这几台从苏联老大哥那里弄来的镗床……只要你能把这车给我造出来,以后,这就是我们南方军区的……制式装备!” 这是一句承诺。 更是一块沉甸甸的……免死金牌! 林啸知道,有了这句话,青石集团在南方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 接下来的日子,研发中心再次进入了疯狂的运转模式。 如果说之前的拖拉机只是小试牛刀,那么这次的重卡项目,就是真正的……大兵团作战。 宋文海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们,日夜扑在图纸和机床前。 “这个传动轴的强度不够!必须用‘龙鳞二号’钢重新锻造!” “变速箱的齿轮咬合有间隙!公差必须控制在0.02毫米以内!重做!” 咆哮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了一首激昂的工业交响曲。 陆雪瑶则带着她的材料小组,在实验室里进行着无数次的配比试验,只为寻找出一种既轻便又坚固的新型复合材料,用来制作驾驶室的外壳。 而梁安琪和何婉秋,则在后方精打细算,调配着每一分钱,每一吨物资,确保前线的“弹药”供应源源不断。 整个青石集团,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林啸的指挥下,高速、高效地运转着。 …… 一个月后。 第一台名为“青石二号”的重型卡车样车,终于在万众瞩目中,驶出了装配车间。 它通体涂装着军绿色的迷彩,车身高大威猛,六个巨大的越野轮胎,如同怪兽的利爪,紧紧地抓着地面。 那粗犷的线条,那充满力量感的设计,无不彰显着它……“陆地巡洋舰”般的霸气! 陈援朝亲自坐上了驾驶室。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这台重达八吨的钢铁巨兽,竟然轻盈地冲上了三十度陡坡,如履平地! 然后在泥泞的沼泽地里,疯狂地咆哮,卷起漫天的泥浆,却始终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的打滑和陷车! “好车!真是好车!” 陈援朝从车上跳下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军帽歪了都没顾得上扶,“这动力!这操控!比我们现在用的那些‘老解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啸!你开个价!第一批,我要……五百台!” 五百台!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汽车厂都为之疯狂的大单! 但林啸却摇了摇头。 “首长,五百台,我现在给不了您。” “为什么?”陈援朝愣住了。 “因为……”林啸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扩建中的厂房,“我们的产能,跟不上。” “而且,”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台车,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陈援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油耗。” 林啸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台发动机,虽然动力强劲,但油耗……太高了。如果是短途运输还好,如果是长途奔袭,或者是……在补给困难的战场上,这将是它最大的……软肋。” 陈援朝沉默了。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他自然明白林啸说的是实话。后勤补给,永远是制约战斗力的最大瓶颈。 “那……有办法解决吗?”他问道。 “有。” 林啸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我们需要一种……更先进的,燃油喷射系统。” “一种……能够精确控制每一滴燃油,让它们在汽缸里……完全燃烧的系统。” “但这需要……”他顿了顿,“更高级的电子元件,和……更精密的控制芯片。” 电子元件?芯片? 这两个词,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但陈援朝却听懂了林啸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 “国内达不到。”林啸坦诚地说道,“但是……国外有。” “哪里?” “西德。或者……漂亮国。” 陈援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两个地方,对于现在的华夏来说,都是……绝对的禁区。 “不过,”林啸忽然笑了,“我们不需要去那里。” “哦?” “我听说,”林啸压低了声音,“最近,有一艘从西德开往日本的货轮,会在……公海上,停留几天。” “那艘船上,正好有一批……我们急需的,电子元件。”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掠夺”的,危险光芒。 “首长,如果您能给我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我想,我有办法,让这批货……‘迷路’到我们青石镇来。” 第154章 暗夜里的幽灵船 陈援朝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航线,眉头紧锁,指间的烟卷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颤,将其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啸,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公海截货,而且截的还是西德的船。一旦暴露,这可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这是……国际外交事故!” “我知道。”林啸站在窗前,背对着陈援朝,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声音平静如水,“所以这次行动,不能有任何官方的影子。”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们要用的,不是军舰,也不是巡逻艇。” “那是……” “渔船。”林啸吐出两个字,“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上却经过了全面改装的……幽灵渔船。” 陈援朝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想……” “伪装成海盗?” “不。”林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海盗太低级了。我们要伪装成……遭遇海难的幸存者。”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那艘船。” …… 接下来的三天,青石镇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基地。 在离镇子不远的一处隐蔽河湾里,一艘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木质渔船,被悄悄地拖了进来。 宋文海带着他那群技术狂人,像是一群给尸体整容的化妆师,对这艘渔船进行了由内而外的……魔改。 外表上,它依旧破败不堪,船帆打着补丁,船舷上长满了青苔,甚至还故意做旧了几处看起来随时会漏水的裂缝。 但在这层伪装之下,却是一颗……强劲无比的“心脏”。 两台刚刚下线的、经过特殊调校的大马力柴油发动机,被塞进了狭小的机舱。 船底,加装了流线型的导流板和消音装置。 而在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渔网堆下,则藏着……足以在瞬间撕裂任何轻型装甲的……重机枪,和一箱箱……特制的,带有强力麻醉效果的……烟雾弹。 叶岚,则带着从护卫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名好手,在水库里进行着没日没夜的……“水鬼”特训。 “闭气!再坚持十秒!” “动作要轻!像鱼一样!不能有一点水花!” 林啸站在岸边,手里拿着秒表,眼神严厉。 他知道,海上不比陆地。 在那茫茫大海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叶岚从水里冒出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那张平日里充满了野性的小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惨白,嘴唇都冻紫了。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再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林啸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更坚定的决绝所取代。 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 与此同时,梁安琪那边,也传来了最新的情报。 “查到了。” 她拿着一份刚从电报机里译出的密电,匆匆走进书房,脸上的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那艘名为‘莱茵号’的货轮,将于后天凌晨三点,经过……这里。” 她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是一片……位于公海边缘的,暗礁密布的……危险海域。 “这里水流湍急,暗礁丛生,大型船只通常都会绕行。但‘莱茵号’为了赶船期,选择了一条最近,但也最危险的航线。”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啸看着那个红圈,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天时,地利,人和。”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挂满了武器装备的墙壁前,取下了一把……通体漆黑的,经过特殊防水处理的……m1911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匣。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肃杀。 “今晚十二点,所有人,在河湾集结。” “目标……” “莱茵号!” …… 深夜,河湾。 月黑风高。 那艘经过改装的“幽灵渔船”,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十一名身穿黑色潜水服,背着氧气瓶,腰间挂着匕首和防水手枪的“水鬼”,整齐地列队在码头上。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只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透露出他们此刻……决死一战的决心。 林啸穿着一身同样的潜水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秦沐雪、白秀珠、周玉蓉……所有的女人,都来了。 她们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群即将远征的勇士。 只有白秀珠,走上前,默默地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系在了林啸的手腕上。 “早点回来。”她轻声说道,“家里……炖了汤。” 林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睛,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放心。” “汤凉之前,我一定回来。” 说完,他毅然转身,第一个跳上了那艘幽灵船。 “出发!” 随着一声低沉的命令。 发动机发出一声压抑的轰鸣,渔船破开水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岸上的女人们,望着那远去的波纹,久久……不愿离去。 风,更大了。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 惊涛骇浪。 第155章 船底的秘密 大海,从不像诗人笔下那般温柔。 当这艘经过伪装的渔船驶出近海,真正切入那片被称为“鬼门关”的暗礁海域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翻脸无情。 狂风呼啸,卷起四五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只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疯狂地拍打着这艘看似摇摇欲坠的小船。 黑色的海水如同一堵堵移动的城墙,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次又一次地向船头砸来。 舱内,除了林啸,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哪怕是经过了特训、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岚,此刻也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那是人类在面对大自然绝对力量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哪怕嘴唇被咬破渗出了血丝,也不肯发出一声示弱的呻吟。 “稳住!” 林啸站在驾驶台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把控着舵轮。 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任凭船身如何倾斜,竟纹丝不动。 【真实之眼】,全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隐藏在漆黑海面下、如同利刃般狰狞的暗礁,清晰可见。 红色的警示线条在视网膜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那是死亡的陷阱,也是唯一的生路。 “左舵十五度!全速!” 他冷静地下达着指令,声音穿透了风雨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渔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猛地向左一甩,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穿了过去! “轰!” 紧接着,一个巨浪狠狠砸在船头,激起漫天水雾,将甲板上的一切都淋得透湿。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林啸的眉头忽然一皱。 在他的雷达感知范围内,除了那狂暴的风浪,竟然多出了几个……异常的红色光点。 那是……生命信号。 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 “有人!” 他低喝一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准备战斗!” 原本还在晕船的队员们,听到命令,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战胜了生理上的不适。 他们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迅速解开武器的保险,进入了战斗位置。 叶岚更是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反握在手中,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 很快,两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快艇,像两只来自幽冥的鬼船,撕裂了风雨,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快艇上,站着几个手持自动步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武装分子。 他们满脸横肉,眼神冷漠,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海盗?”叶岚低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不。”林啸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动作太整齐了,配合太默契了。这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对方显然没打算废话,一见面,即是杀招! “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射在渔船的甲板上,木屑横飞!几名躲闪不及的队员被木屑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不想死的,就给我打!” 林啸猛地一推操纵杆,渔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弹雨,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咆哮着冲了上去! 同时,那挺早已隐藏在渔网堆下、一直蓄势待发的重机枪,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砰砰砰砰!” 沉闷的重机枪声,如同死神的敲门声,瞬间压过了对方那密集的突击步枪声! 在林啸那神乎其技的预判指挥下,重机枪手如同开了天眼。 “十一点钟方向!开火!” 每一发大口径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咬向对方的要害! 仅仅一个照面,左侧那艘快艇的驾驶员就被一发子弹打烂了半个脑袋。 失控的快艇在海面上打了个转,油箱被随后的子弹击中,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漆黑的海面! 另一艘见势不妙,刚想掉头逃跑,却被林啸亲自操刀,用一发狙击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发动机的护罩。 快艇失去了动力,在狂风巨浪中无助地漂浮着,最终被一个巨浪卷起,狠狠地拍在了暗礁上,瞬间解体,沉入海底。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黑暗,只剩下那还在燃烧的残骸,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但这短短几分钟的交火,却让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叶岚看着海面上那些漂浮的碎片,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师父反应快,刚才那轮扫射,他们这艘破渔船恐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不管他们是谁,”林啸收起枪,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他们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艘‘莱茵号’……就在附近。” 而且,船上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否则,不会有这样级别的武装力量在外围警戒。 …… 风雨,渐渐小了。 海面虽然依旧波涛汹涌,但那种要将一切吞噬的狂暴感已经消退。 凌晨两点。 一艘如同海上钢铁城堡般巨大的货轮,终于出现在了林啸的视野中。 那就是……“莱茵号”。 它静静地航行在公海上,巨大的船身灯火通明,烟囱里冒着黑烟,显得格外威严而冷漠。 林啸示意渔船熄灭所有灯光,仅靠着惯性和微调,像一片不起眼的落叶,悄无声息地向其靠近。 当距离拉近到五百米时,他再次开启了【真实之眼】。 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探路,而是要彻底看穿这艘船的底细。 视线穿透厚重的船体钢板,一层层地扫过货仓。 甲板上的集装箱里,装的大多是普通的机械设备和原材料。 二层货仓,是一些生活物资。 很快,他在最底层的三号货仓深处,发现了那批标记着特殊符号的集装箱。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 那正是他此行的目标——高精度的电子元件和控制芯片。 但就在他的视线准备移开时,一种异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让他停了下来。 在那个装满电子元件的集装箱旁边,还有一个……更为特殊的集装箱。 它被单独放置在一个独立的隔间里,四周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管线和仪器。 更奇怪的是,这个集装箱的箱体,竟然被层层铅板包裹得严严实实。 铅板? 这是为了……隔绝辐射?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林啸心中一凛,立刻调动系统,不惜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加大了透视的功率。 视线艰难地穿透了厚厚的铅层。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饶是见多识广、心志坚定的林啸,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货物。 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科幻色彩的……玻璃槽。 槽中充满了淡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而在那液体之中,竟然……浸泡着一个…… 人形生物!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仿佛死去了很久。 它的四肢修长得过分,手指尖端长着锋利的骨爪。 背部,还长着几根尚未完全发育的、如同剑戟般的骨刺。 它的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似乎正在沉睡。 但即便是在沉睡中,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虐、邪恶的气息,依然让林啸感到一阵心悸。 而在玻璃槽的下方,还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一个由骷髅和双蛇组成的……邪恶余孽的特殊徽章! “生化……兵器?” 林啸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借”点芯片, 竟然会撞破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艘船,根本不仅仅是一艘货轮! 它是一个……流动的、罪恶的实验室! 这些邪恶余孽,竟然在暗中进行着如此反人类的生化实验! 如果让这个怪物苏醒,或者运到某个地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师父,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叶岚察觉到了林啸的异样,低声问道。 林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些信任他的战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计划……有变。” 他指着那艘巨大的货轮,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不仅要拿走芯片。” “这艘船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留!” “哪怕是炸了它……也不能让它,抵达目的地!” 这一刻,他不再是为了私利而行动的商人,而是一个……为了守护某种底线的战士。 第156章 幽灵登船与无声杀戮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拂过冰冷的海面。 那艘巨大的“莱茵号”,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孤岛,孤独地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除了偶尔传来的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整艘船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高耸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证明着它还在运转。 林啸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队员们检查装备。 每个人都默默地检查着氧气瓶、匕首和消音手枪。 叶岚紧了紧身上的潜水服,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专注与冷冽。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在刀尖上跳舞。 “行动。” 就像一群黑色的幽灵,十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但在特制的保暖潜水服下,这种寒冷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们像鱼群一样,贴着水面下方两米处,朝着那艘庞然大物游去。 林啸游在最前面,【真实之眼】早已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货轮周围的水域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声纳浮标。 但在他这个“人形雷达”面前,这些高科技设备就像是瞎子的眼睛,毫无作用。 “左侧三十米,有声纳浮标,绕过去。” “下方十米,有鲨鱼网,小心割伤。” 在他的指挥下,小队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警戒装置,顺利抵达了货轮的右侧船舷下方。 这里是船身的盲区,也是唯一的登船点。 林啸从腰间解下飞爪,手腕一抖,精钢打造的飞爪如同灵蛇出洞,准确地扣住了船舷上方的一根栏杆。 他试了试力度,确认牢固后,便像一只壁虎般,沿着绳索迅速攀爬而上。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翻过船舷,落地的瞬间,他便就地一滚,躲进了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一束探照灯的光柱从他刚才落脚的地方扫过。 好险。 林啸眯起眼睛,透过集装箱的缝隙,观察着甲板上的情况。 甲板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持枪的守卫在巡逻。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夜视仪,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不仅如此,在船楼的制高点上,还架设着两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俯视着整个甲板。 “防守很严密。” 林啸在心中暗道。但这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征服欲。 他对着耳机轻声下达了指令:“第一组,负责清理甲板哨兵。第二组,跟我去底层货仓。第三组,去动力室安放炸药。记住,无声战斗,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随着队员们陆续登船,一场无声的猎杀,在这艘巨轮上悄然展开。 叶岚像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个正在抽烟的守卫身后。 那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准确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守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叶岚迅速将尸体拖入阴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另一边,两名水鬼队员配合默契,同时出手,用绞索勒毙了两名正在交谈的巡逻兵。 不到五分钟,甲板上的明哨暗哨,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啸带着叶岚和另外两名队员,如同幽灵般穿过甲板,钻进了通往底舱的通道。 通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霉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这里的守卫比甲板上要松懈一些,但也更加隐蔽。 林啸凭借着【真实之眼】的透视功能,总能提前发现躲在拐角或是暗处的敌人,然后用消音手枪精准地点射清除。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两个刚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守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仰面倒下。 林啸跨过他们的尸体,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那个藏有生化兵器的三号货仓走去。 越往下走,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甚至连空气的温度,似乎都比上面低了几度。 “师父,这地方……感觉怪怪的。”叶岚紧跟在林啸身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下面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小心点。”林啸低声提醒道,“那东西……就在前面。” 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上,画着那个醒目的骷髅双蛇标志,旁边还贴着“极度危险,严禁入内”的德文警示牌。 林啸没有急着开门。 他再次开启【真实之眼】,视线穿透铁门,扫视着里面的情况。 货仓里很大,也很空旷。 除了那个巨大的玻璃槽和旁边的控制台外,并没有其他的守卫。 但在控制台前,却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正对着一台复杂的仪器,全神贯注地记录着什么。 “只有一个科研人员。”林啸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特制的开锁工具,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那老头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来。当他看到几个身穿黑色潜水服、手持武器的陌生人出现在门口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震惊,是恐惧,更有一种……被人窥破了绝密隐私后的歇斯底里。 “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声吼道,手更是下意识地就要去按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想死就别动!” 林啸的声音如同寒冰,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着老头的脑袋。 老头的手僵在半空中,离那个按钮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看着林啸那双冰冷的眼睛,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别……别开枪……”他举起双手,慢慢地站了起来,“我……我是科学家……我没有武器……” 林啸示意叶岚过去控制住他,自己则快步走到那个巨大的玻璃槽前。 近距离观察,这个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人形生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它那灰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球似乎在急速转动,仿佛正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 “这就是你们造出来的……怪物?”林啸冷冷地问道。 “不!它不是怪物!”那老头听到这话,竟然激动地反驳道,“它是神迹!是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态!是第三帝国复兴的希望!” “疯子。”林啸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没空听这个邪恶余孽的疯言疯语。 “芯片在哪里?”他直接问道。 “在……在那边的保险柜里。”老头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金属柜子,眼神闪烁。 林啸走到保险柜前,正准备用同样的方法开锁。 忽然,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从他的心底猛地升起! 那是【真实之眼】发出的最高级别的危险预警!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原本已经被叶岚控制住的老头,竟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支装满红色液体的注射器,猛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为了首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又扭曲的笑容! 下一秒!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血管根根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他的双眼迅速充血,变得通红一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好!他要变异!” 林啸大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老头的眉心! 但这足以毙命的一枪,竟然……没有让他倒下! 那个老头的脑袋向后仰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转了回来。 眉心处的弹孔里,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流出了一种……绿色的粘稠液体! 他看着林啸,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口正在迅速变尖、变长的獠牙! “吼——! ! !”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挣脱了叶岚的束缚,像一头丧尸一样,朝着林啸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 那个巨大的玻璃槽里,也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那个沉睡的怪物…… 睁开了眼睛! 第157章 怪物苏醒与绝境逃生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漆黑,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渊。 当它睁开的那一刻,整个货仓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股暴虐、嗜血、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的巨浪,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咚!咚!咚!” 那个怪物在玻璃槽里开始剧烈地挣扎,它用那双长着锋利骨爪的手,狠狠地捶打着特制的防弹玻璃。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让那厚厚的玻璃壁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该死!” 林啸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科学家,竟然把自己也改造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更没想到,他的变异,竟然会唤醒那个沉睡的“正主”! 面对那个扑过来的变异老头,林啸没有后退。 他手中的m1911手枪再次喷吐火舌! “砰!砰!砰!” 接连三枪,分别打在了老头的双膝和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将变异老头打得连连后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他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增强了数倍! “岚儿!带人去拿芯片!这里交给我!” 林啸头也不回地大喊道,同时侧身避开老头的一记利爪,反手一记手刀,狠狠地切在了老头的后颈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那老头只是晃了晃脑袋,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竟然还能动! “生命力这么顽强?”林啸心中一惊。 他不再留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 他猛地一脚踹在老头的腹部,将他踹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然后,他像猎豹一样冲了上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军刺,狠狠地扎进了老头的心脏!并用力一绞! “嗷——” 变异老头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终于不再动弹。 解决掉这个麻烦,林啸回头一看。 叶岚已经带着两名队员,强行撬开了保险柜,将里面那几箱沉甸甸的电子元件背在了身上。 “师父!拿到……小心!” 叶岚的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哗啦——! ! !” 那面早已不堪重负的防弹玻璃墙,终于彻底破碎! 大量的绿色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大半个货仓! 而在那绿色的洪流中,那个浑身赤裸、长着骨刺的人形怪物,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魔,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 “嘶——! ! !” 那声音中蕴含的声波攻击,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名体质稍弱的队员甚至直接捂着耳朵跪倒在地,鼻孔里流出了鲜血! “快走!带东西先走!” 林啸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对着叶岚等人吼道。 他知道,这个怪物的实力,远超那个变异老头,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正面对抗的! “可是师父你……” “这是命令!快滚!”林啸怒吼一声,同时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那个怪物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却像是打在了坚韧的皮革上,只溅起几朵绿色的血花,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但这成功地激怒了怪物! 它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啸,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好快! 林啸心中警铃大作!【真实之眼】全开,勉强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残影! 在左边! 他本能地向右侧一扑! “嗤啦!” 一道锋利的爪风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将他厚实的潜水服轻易撕裂,在肩膀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如果再慢零点一秒,他的整条胳膊恐怕都要被卸下来! 林啸倒吸一口凉气,忍着剧痛,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铁桶,狠狠地砸向怪物的头部! “砰!” 铁桶被怪物一爪子拍扁! 趁着这个间隙,林啸从腰间拔出一颗闪光弹,拉开拉环,扔在了怪物的脚下! “闭眼!” “嗡——!” 强烈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货仓! 长期生活在黑暗液体中的怪物,对强光有着本能的畏惧和敏感。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疯狂地乱抓乱挥! “走!” 林啸趁机冲出货仓,拉着还在门口犹豫的叶岚,一路狂奔! 身后的货仓里,传来怪物愤怒的咆哮声和破坏声,整个船体仿佛都在颤抖! “炸药!炸药安放好了吗?!”林啸对着耳机大吼。 “安放好了!就在动力室的主机上!随时可以引爆!”耳机里传来另一组队员急促的声音。 “好!所有人,立即撤离!回到渔船上!” 他们一路冲上甲板,此时,船上的警报声早已大作,剩余的雇佣兵也反应过来,正朝着这边包围过来。 “挡路者死!” 林啸手中的冲锋枪火力全开,如同死神镰刀,将挡在前面的几个雇佣兵瞬间扫倒! 叶岚和水鬼队员们也纷纷开火,用猛烈的火力压制住敌人,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冲到船舷边,毫不犹豫地跳入漆黑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也稍微冷却了伤口的灼痛。 他们奋力游向不远处那艘接应的渔船。 就在他们刚刚爬上渔船,发动机轰鸣着全速驶离的瞬间—— 那个怪物,竟然冲破了层层甲板,出现在了“莱茵号”的船头! 它看着远去的渔船,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它竟然……想要跳下来追击! 林啸看着那个即将起跳的身影,眼神冰冷,狠狠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隆——! ! !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面上轰然炸开!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莱茵号”的底部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艘货轮! 恐怖的冲击波,掀起了高达十几米的巨浪,将林啸他们的渔船都推得差点翻过去! 在这毁灭性的爆炸中,那个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被冲天的火光和钢铁碎片彻底淹没! “莱茵号”,这艘承载着罪恶与秘密的幽灵船,在火光中迅速解体,断成两截,缓缓地沉入了漆黑的深海。 林啸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着那渐渐沉没的残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肩膀上,鲜血还在流淌,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疲惫而又欣慰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 不仅拿到了芯片,还除掉了一个足以威胁世界的大隐患。 “师父,你的伤……”叶岚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眼圈红红的,心疼得快要掉下泪来。 “没事,皮外伤。”林啸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回去让你晚晴姐包扎一下就好。” 第158章 英雄归来与全镇流水席 当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后面跟着几辆满载而归的卡车,缓缓驶入青石镇的那一刻,整个镇子都沸腾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 镇上的百姓,采石场的工人,甚至是附近村子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知道林啸这次出去具体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们知道,只要林老板回来,那就意味着……好日子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回来了!林老板回来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啸坐在副驾驶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很足。 他微笑着向窗外的人群挥手致意,那从容的气度,让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看得脸红心跳。 车队并没有直接去研发中心,而是先停在了林家小院的门口。 早已等候多时的女人们,看到林啸下车时那缠着绷带的肩膀,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伤成这样?”秦沐雪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声音里那丝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林啸笑着安慰道,“比起咱们带回来的东西,这点伤,值了。” 他对着后面的卡车挥了挥手。 “卸货!” 随着帆布被掀开,除了那几箱被严密保护的精密仪器外,更多的是……让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的人们,看一眼都要晕过去的“洋货”! 成箱的德国午餐肉罐头、瑞士的巧克力、还有那种不用票就能穿的尼龙袜子、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些都是林啸在战斗时,“顺手”弄进空间的战利品。 “听好了!”林啸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庆祝咱们青石集团又有大突破,我决定……” “在镇上的打谷场,摆三天流水席!” “肉管够!酒管够!凡是咱们镇上的人,不分男女老少,随便吃!” “还有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堆洋货,“给咱们集团的员工,每人发一份!算是……出差带回来的土特产!” “轰——! ! !” 人群彻底炸锅了! 流水席!还是三天!洋罐头当土特产发! 这种大手笔,别说青石镇了,就是县里、市里,也从来没见过啊! “林老板万岁!” “青石集团万岁!” 欢呼声差点把天都给掀翻了。 看着众人狂热的笑脸,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 热闹是属于大家的,但温馨,是属于家人的。 回到后院,林啸就被众女簇拥着进了房间。 苏晚晴早已准备好了药箱,正眼泪汪汪地等着他。 “林大哥,你忍着点,我要重新给你清洗伤口。”她拿着棉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傻丫头,哭什么。”林啸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是男人,受点伤那是勋章。倒是你,这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你了。” 听到这话,苏晚晴的心里甜滋滋的,手上的动作也稳了许多。 白秀珠端来了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桂圆。 “先垫垫肚子,晚上的庆功宴,还得你主持呢。”她温柔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宠溺。 周玉蓉则拿来了一件崭新的中山装,那是她这几天连夜赶制出来的。 “试试合不合身?晚上那种场合,总不能穿这一身破烂去。” 看着这一屋子围着自己转的女人,林啸只觉得,这大概就是……帝王般的享受吧。 …… 傍晚,打谷场。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火光冲天。 那浓郁的肉香,飘出了好几里地,连隔壁村的狗都馋得直叫唤。 红烧肉、炖肘子、整鸡整鱼……虽然做法粗犷,但胜在分量足,油水大! 对于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荤腥的老百姓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盛宴! 林啸换上了那身崭新的中山装,虽肩上有伤,却依然挺拔如松。 他端着酒杯,走在席间,每到一桌,都会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敬酒。 “林老板,您就是咱们的大恩人啊!” “以后咱们这条命,就是青石集团的!” 就连那些平日里有些清高的老学究,还有被请来的宋文海等技术大拿,此刻也是喝得面红耳赤,拉着林啸的手,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林总,您这次带回来的那些芯片……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宋文海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它们,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把那套电控喷油系统给搞出来!到时候,咱们的卡车,油耗至少能降三成!动力还能提两成!” “好!”林啸笑着和他碰了一杯,“老宋,我就等你这句话!到时候,咱们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而在另一边的主桌上,林啸的后宫团们,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秦沐雪的大气、梁安琪的干练、周玉蓉的妩媚、白秀珠的温婉……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镇得住场面的绝色。 她们坐在一起,不但没有争风吃醋,反而谈笑风生,互相夹菜,那种和谐的氛围,让周围的男人们看得是既羡慕又佩服。 “这林老板,真乃神人也!不仅事业搞得大,这家里……也是治理得井井有条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几个仙女似的女人,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啸有些微醺。 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看着这万家灯火,心中豪情万丈。 第159章 深夜的“补课” 庆功宴的热闹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青石镇仿佛过了一个盛大的节日。 但对于研发中心的人来说,这三天,却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林老板带回来的那些“洋货”,实在是太好用了! 那些精密的德国轴承,那些小巧却功能强大的芯片,就像是给那台粗糙的重卡原型机,注入了灵魂。 痛的是,要把这些跨时代的零件,完美地融合进现在的土造机器里,难度不亚于重新设计。 宋文海这几天就像住在车间里一样,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 “这里!这个接口必须改!把那个变阻器加进去!” “不行!电压不稳!再加上一个稳压模块!” 在他的咆哮声中,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发动机,正在一点点地发生着蜕变。 林啸虽然有伤在身,但也没有闲着。 他白天泡在车间里,利用系统知识给宋文海他们提供关键的思路引导。 晚上,则在书房里,对着那堆从“莱茵号”上带回来的图纸,进行复原和改进。 这天深夜,林啸正对着一张电路图发愁。 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雪瑶端着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碎花睡衣,长发披肩,显得格外清纯可人。 “这么晚了,还没睡?”林啸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看你灯还亮着……”陆雪瑶放下牛奶,走到他身后,自然地帮他按起了肩膀,“还在为那个喷油嘴的控制电路发愁吗?” “是啊。”林啸叹了口气,“原理我都懂,但是咱们现在的加工精度……很难做出那么微小的喷油孔。” “其实……”陆雪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昨天在一本苏恋的期刊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案例。他们用了一种……电火花加工技术,虽然效率低,但是精度很高。” “电火花?”林啸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有电,只要做一个简单的放电装置……”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陆雪瑶的手,激动地说道:“雪瑶,你真是我的福星!” 陆雪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俏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只要能帮到你就好……”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和甜蜜。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林啸看着怀里这个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女孩,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心中的燥热,渐渐升腾。 “雪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既然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你一下?” “奖……奖励什么?”陆雪瑶的心跳开始加速,她预感到了即将发生什么。 “奖励你……”林啸坏笑一声,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了宽大的书桌上,“一堂……深度的,‘人体构造’课。” “呀!坏人……” 陆雪瑶的娇嗔,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一片旖旎的春光之中。 …… 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在林啸的指导和众人的努力下,那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电控燃油喷射系统”,终于……土法上马,研制成功了! 当那台装载了新系统的发动机,再次被点火启动时。 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声音更轻了,震动更小了。 最关键的是…… 那个连接在油箱上的流量计,显示的数字……竟然比之前,足足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宋文海看着那个数字,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不仅仅是油耗的降低。 这是华夏重卡技术,向世界先进水平,迈出的……一大步! 而这一步,是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沟里,由一群“土人”,用最简陋的设备,创造出来的奇迹! 林啸站在一旁,看着那台运转平稳的发动机,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老宋,”他拍了拍宋文海的肩膀,“别高兴得太早。”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台发动机,装进车里。” “然后……”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早已规划好的、位于山谷中的……试车场。 “我们要让它,跑起来!” “跑出……让全世界都震惊的速度!” 试车场,位于黑风山脚下的一片开阔河谷中。 这里被人工开凿出了各种极端路况:深达一米的泥浆坑、坡度超过四十度的碎石坡、还有模拟弹坑的连续起伏路面。 这就是林啸为“青石二号”准备的……考场。 今天,这里戒备森严。 除了青石集团的核心成员外,只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护送着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缓缓驶入场地。 陈援朝从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两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 “林啸,给你介绍一下。”陈援朝指着那两位老者,神色郑重,“这两位是总后勤部装备研究所的……赵老和钱老。他们可是咱们国家车辆工程界的……泰山北斗!” 林啸连忙上前握手,心中却是一动。 总后勤部?泰山北斗? 看来,这次军方对这台重卡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年轻人,早就听陈疯子把你吹上了天。”赵老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啸,“说你搞出个什么……电控喷油?还能把油耗降四成?丑话说到前头,要是敢忽悠我们,哪怕你是陈疯子的朋友,我也得给你个处分!” “赵老放心。”林啸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他转身,对着远处的车库大门,挥了挥手。 “出车!” 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那台经过了全面升级、涂装着荒漠迷彩的“青石二号”,缓缓驶出。 相比于之前的样车,它更加威猛,更加……具有一种工业暴力美学。 加宽的越野轮胎、升高的底盘、还有那个如同猛兽呼吸般的……高位进气喉。 它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陆地巡洋舰! “好家伙!光这卖相,就够唬人的!”钱老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测试开始。 第一项,负重爬坡。 卡车的后斗里,装满了整整十吨的铁矿石。 面对那个让普通卡车望而却步的四十度陡坡,“青石二号”没有丝毫的犹豫。 驾驶员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发出了一声并不刺耳、却充满力量的咆哮。 巨大的车身,稳稳当当地,没有一丝打滑,如履平地般……爬了上去! “绝了!”赵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第二项,泥浆脱困。 卡车直接冲进了那个烂泥坑,泥浆没过了半个车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见车轮只是空转了几圈,随后,四个轮子仿佛长了吸盘一样,硬生生地……将这庞然大物,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第三项,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油耗测试。 在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极限越野测试后,工作人员当着两位专家的面,打开了油箱盖,测量剩余油量。 结果一出来,全场寂静。 “百公里综合油耗……28升?!” 赵老看着那个数字,手里的记录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咱们现在的‘老解放’,空载都要这个数!这可是……满载十吨越野啊!” 钱老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冲到了发动机旁,不顾滚烫的温度,伸手抚摸着那个复杂的喷油系统,嘴里喃喃自语:“神迹……这是工业的神迹啊!这技术……至少领先了咱们二十年!” 陈援朝站在一旁,看着两位老专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啸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这回,咱们南方军区,可要在全军面前……露大脸了!” “这车,我要了!第一批……一千台!有多少要多少!” 第160章 庆功宴上的不速之客 “青石二号”的成功,再次点燃了整个青石镇的热情。 当晚,林家小院再次摆开了庆功宴。 这一次,不仅有陈援朝和两位老专家,还有县里、市里闻讯赶来的各路领导。 那场面,比上次还要宏大。 酒过三巡,赵老拉着林啸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林啊,你这个技术……太重要了!这可是关乎国家能源安全的大事!你有没有想过……把这项技术,上交给国家?”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一半。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啸。 这是一个敏感,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私营企业掌握如此核心的技术,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林啸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并未减少半分。 “赵老,您说得对。技术,只有服务于国家,才有价值。”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但是,技术的发展,需要土壤,需要……不断的创新和投入。” “如果我把图纸交上去,或许能让几家国营大厂造出一样的车。但……下一代技术呢?下下一代呢?” “我的想法是……” 他看着赵老,眼神诚恳而坚定。 “由青石集团,作为……军民融合的试点单位。” “我们负责研发,负责生产。军方负责采购,负责……监督。” “我们赚的钱,除了维持生产,全部……投入到下一代技术的研发中去!” “我想用这种方式,为咱们国家,蹚出一条……新的工业化道路来!” 这番话,说得既有高度,又有深度,更充满了……一位企业家的担当与格局。 赵老和钱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欣赏。 “好!好一个军民融合!好一个蹚出新路!”陈援朝猛地一拍桌子,“老赵,老钱,这事儿,我陈疯子担保了!谁要是敢拿这事儿做文章,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有了这尊大佛的表态,这件事,算是彻底定性了。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之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叶岚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队员,押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怎么回事?”林啸眉头微皱。 “师父!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想翻墙进咱们研发中心的资料室!被我抓了个正着!”叶岚愤愤地说道。 “哦?” 林啸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真实之眼】开启。 【姓名:李明。身份:省机械研究所技术员。受省里某些“保守派”指使,企图窃取“电控喷油”技术图纸。】 又是这种烂俗的戏码。 林啸冷笑一声。 看来,即便有军方撑腰,还是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想要来分一杯羹啊。 “把他带下去,先关起来。”林啸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别坏了大家的兴致。”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钱老,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小李?怎么是你?” 那年轻人一看到钱老,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钱老!我……我错了!我是被逼的啊!是我们所长……他说……他说这是为了华夏……” “糊涂!”钱老气得浑身发抖,“为了华夏?就可以当贼吗?!” 他转过身,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家门不幸,出了这种败类,让您见笑了。这事儿……交给我处理吧。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啸连忙扶起钱老:“钱老言重了。这不怪您,是有些人……心术不正。” 他看着那个被带走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看来,咱们这棵大树,还是招风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沐雪和梁安琪。 “明天,发一份公告。” “青石集团,即将在京城,设立……办事处。” “我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青石集团的东西……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 秋风起,落叶黄。 青石镇的秋天,总是带着一股特有的萧瑟与宁静。 但在林家小院里,这种宁静却被一种即将远行的离愁别绪所打破。 堂屋里,那张平日里总是摆满美味佳肴的大圆桌,此刻却堆满了各种文件、地图,还有……几位夫人连夜赶制出来的衣物鞋袜。 “这件毛衣是羊绒的,京城冷,到时候一定要穿在里面。”白秀珠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织完袖口的毛衣,一边比划着,一边红着眼圈絮叨,“还有这几双鞋垫,都是我一针一线纳出来的,透气,吸汗……” 林啸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家都给他搬空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拉过白秀珠的手,轻轻摩挲着那略显粗糙的指腹,“秀珠,我又不是去打仗,那可是京城,什么买不到?带这么多东西,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白秀珠吸了吸鼻子,“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再说了,你这胃,早就被我和如烟养刁了,外面的饭菜,你吃得惯吗?” 一旁的柳如烟也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走了过来,柔声道:“是啊,当家的。我和秀珠姐商量过了,这次……能不能让我们也跟着去?哪怕是去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也好啊。”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正在整理文件的秦沐雪和梁安琪,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林啸。 这次进京,不仅仅是开个办事处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全新的战场,也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与诱惑的大染缸。 谁跟着去,谁就能站在林啸身边,见证那份荣耀。 谁留下,就只能守着这个小镇,望眼欲穿。 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一道难以抉择的题。 林啸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厚此薄彼。 但他也清楚,这次去京城,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开局面,带太多人反而不便。 “这次去,不是去享福的。” 他缓缓开口,目光在众女脸上一一扫过。 “京城的水很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虽然有了军方的支持,但依然是……如履薄冰。” “沐雪,你熟悉官方流程,擅长与体制内的人打交道,你必须去。” 秦沐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安琪,你是财务总管,又是见过大世面的,商业上的谈判离不开你,你也得去。” 梁安琪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至于其他人……” 林啸顿了顿,看着白秀珠、柳如烟、周玉蓉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中有些不忍。 “家里这摊子事,离不开人。” “秀珠,你要管着那一大家子人的吃喝,还要照顾孩子。玉蓉,公社和县里那些迎来送往的事,除了你,谁还能处理得那么漂亮?” 他每一个理由都给得合情合理,让几女虽然心中失落,却也无法反驳。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这样吧,这次去,除了沐雪和安琪,我再带一个人。” “带谁?”众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直躲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那把猎枪的叶岚。 “岚儿,你的枪法,最近有没有生疏啊?” 叶岚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师父!没!绝对没!我天天练着呢!百步穿杨!” “好。”林啸点了点头,“那就你了。这次去京城,我不带保镖,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叶岚兴奋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枪给扔了,直接冲过来抱住了林啸的胳膊,像只撒欢的小狗。 其他几女虽然有些羡慕,但也知道,叶岚的身手确实不是她们可以比的。 “那就这么定了。”林啸一锤定音,“其他人,守好家。等我们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再接你们过去……享福。”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安慰,但众女的心里,多少也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便成了……专属于离别前的温存。 第161章 夜色温柔与临行密语 夜幕低垂,林家小院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 院子里,只剩下林啸和几个即将分别的女人。 为了不让离别的气氛太过沉重,周玉蓉特意搬出了那架久未弹奏的琵琶,坐在葡萄架下,轻轻拨弄着琴弦。 曲调婉转,如泣如诉,正是那首《昭君出塞》。 “玉蓉,换个欢快点的。”林啸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我是去京城发财,又不是去和亲。” “扑哧。” 原本有些伤感的柳如烟忍不住笑了出来,“当家的,你这张嘴啊……” 周玉蓉也白了他一眼,手下琴风一转,变成了欢快的《步步高》。 气氛,终于活跃了一些。 林啸端着酒杯,走到白秀珠身边,握住她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 “秀珠,家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白秀珠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了,身子要紧。” “嗯。” 他又走到柳如烟面前。 “如烟,农场那边,别太累着自己。有些重活,让下面的人去干。你只要管好账,别让人蒙了就行。” “我知道的,当家的。”柳如烟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最后,他来到了何婉秋和苏晚晴面前。 这两位,一个管着全集团的财务审核,一个守着职工医院,责任同样重大。 “婉秋,钱的事,你多费心。该花的别省,不该花的一分也别给。那些老专家的待遇,一定要落实到位,别寒了人心。” “晚晴,医院那边,要是药材不够了,就发电报给我,我从京城给你发回来。别苦了咱们的工人。” 两人都乖巧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些琐事,林啸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不想今晚就这么平淡地过去。 他想……给她们,也给自己,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今晚……”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眼神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 “谁也别走。” “我们……就在这院子里,赏月。” 众女一愣,随即,一个个俏脸都红透了。 她们当然明白,“赏月”这两个字,在这个男人嘴里,代表着什么。 但这可是……露天啊! 而且……是这么多人一起…… 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当她们看到林啸那双充满了侵略性,却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哼,便宜你了……”周玉蓉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媚眼如丝地,解开了旗袍的第一颗纽扣。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也就半推半就了。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葡萄架下,春色无边。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林啸的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白玉般的娇躯,每个人都睡得正香,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后的红晕。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惊动任何人。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练的中山装。 来到前院,秦沐雪、梁安琪和叶岚,早已整装待发。 吉普车的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走吧。” 林啸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车子缓缓驶出了小院,驶出了巷口,驶出了……青石镇。 在镇口的那个高坡上,林啸让车停了一下。 他下车,站在高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无数回忆和心血的地方。 晨雾中,化肥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钢铁厂的高炉火光冲天,农田里,早起的农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这里,是他的根。 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京城……”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辽阔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林啸……来了!” 第162章 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吉普车行驶在通往北方的国道上,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深秋的北方平原,已是一片萧瑟。 光秃秃的树干,扬起的尘土,以及路边偶尔可见的、衣衫褴褛的行人,无不诉说着这个时代的艰难。 车厢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秦沐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给林啸汇报着沿途几个省份的经济数据。 梁安琪则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插上一句专业的分析。 叶岚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嘴里还嚼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牛肉干。 “师父,前面有个大镇子,咱们歇歇脚吧?我都饿了。”叶岚指着前方出现的一片建筑群说道。 林啸看了看表,已经开了五个小时了,确实该休息一下。 “好,前面停车,找个地方吃饭。” 车子驶入了这个名为“兴隆镇”的地方。 这虽然是个镇,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来往的车辆不少,路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卡车和马车。 林啸选了一家看起来门脸还算干净的国营饭店,把车停好。 四人刚一下车,就引来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不仅是因为这辆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军用吉普,更是因为……车上下来的这四个人。 林啸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宇轩昂。 秦沐雪和梁安琪,一个知性干练,一个时尚洋气,虽然都穿着朴素的大衣,但那份气质,在人群中简直如同鹤立鸡群。 叶岚虽然打扮得像个假小子,但那股勃勃英气,也让人移不开眼。 “几位,吃饭?”一个系着围裙的服务员迎了上来,眼神在三个美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还算客气。 “嗯,有什么拿手菜,尽管上。再来四碗米饭,一盆汤。”林啸淡淡地说道。 “好嘞!您里面请!” 饭店里人不少,大多是过路的司机。 林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他们刚点完菜,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时候,饭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滚滚滚!没钱吃什么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师,手里拿着把大勺,正骂骂咧咧地将一老一少两个人往外赶。 那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手里拄着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虽然身形瘦削,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护在老者身前,倔强地说道:“我们给钱!我有粮票!” “粮票?你那几张破票子,连碗面汤都买不起!”胖厨师不屑地啐了一口,“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晦气!”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大勺,就要往那少年的头上敲去!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嘈杂的饭店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胖厨师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林啸坐在位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手里端着茶杯,冷冷地看着他。 “这顿饭,算我的。” 胖厨师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林啸一眼,看他穿着不凡,也不敢太造次,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多管闲事……行行行,既然有人当冤大头,那就进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得先付钱!” 林啸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那个少年招了招手。 “带你爷爷过来,坐这儿。” 少年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爷爷。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深深地看了林啸一眼,然后对着少年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过来,在邻桌坐下。 “多谢先生。”老者拱了拱手,虽然落魄,但这礼数却是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大家风范。 “举手之劳。”林啸淡淡地回了一礼。 很快,饭菜上来了。 那少年显然是饿极了,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喉结不停地滚动,却强忍着没有动筷子,而是先给爷爷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肉。 “爷爷,您先吃。” 这一幕,让林啸暗暗点头。 这孩子,有骨气,也有孝心。 然而,就在大家刚准备动筷子的时候,饭店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几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腋下夹着个皮包,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老板呢?老规矩!最好的酒菜给老子上来!要是慢了,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饭店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那些吃饭的司机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吭声,显然是认识这伙人。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厨师,此刻却像条哈巴狗一样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说道:“哎哟!这不是龙哥吗!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安排!” 那个叫“龙哥”的混混头目,却没理会他。 他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自从进门起,就死死地盯在了……秦沐雪和梁安琪的身上! “哟!这破地方,居然还有这种极品?” 他淫笑着,带着几个手下,径直走到了林啸这一桌前。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啸,用下巴点了点秦沐雪和梁安琪。 “小子,这俩妞,是你的?” 林啸依旧在低头吃饭,仿佛没听见一样。 “跟你说话呢!聋了?!”龙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乱跳,“识相的,赶紧滚!把你这俩妞留下陪哥几个喝一杯!不然……” “不然怎样?” 林啸终于放下了筷子。 “不然,老子让你横着出去!”龙哥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在手里把玩着。 “是吗?” 林啸笑了。 他没有动。 动的,是叶岚。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饭店! 那个龙哥,甚至连人影都没看清,整个人就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隔壁的桌子上,把桌子都砸塌了!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猪头一样,几颗带着血的牙齿,从嘴里喷了出来! “啊——!”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龙哥!” 那几个手下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妈的!敢打龙哥!弄死她!” 几个混混回过神来,纷纷掏出刀子和棍棒,就要冲上来。 “不知死活。” 林啸冷哼一声。 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秦沐雪夹了一筷子菜。 而叶岚,则像一只冲入羊群的猛虎! 她没有用枪,甚至没有用鞭子。 只是简单的拳脚!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 那几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混混,就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胳膊和腿,哀嚎不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饭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场中央,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女孩。 这也……太强了吧?! 那个胖厨师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柜台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林啸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龙哥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这就是你的……规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大哥!饶命!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龙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模样。 “滚。” 林啸收回脚,厌恶地说道。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 龙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出了饭店。 林啸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食客,淡淡地说道:“打扰大家吃饭了。今天全场的单,我买了。” 说完,他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饭。 而此时,邻桌的那位老者,看着林啸的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第163章 落魄的将军与神秘的玉佩 一场小小的风波,并没有影响林啸等人的食欲。 倒是那个少年,吃完饭后,有些局促地走到林啸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林啸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心中也颇有好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北。”少年挺起胸膛说道。 “陈北?”林啸点了点头,“好名字。北方有佳木,其名为北。” 这时,那位老者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小兄弟,老朽陈国华,多谢刚才解围之恩,还请了这顿饭。”老者的声音虽然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陈国华? 林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老先生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林啸谦逊地说道。 “小兄弟这是要去哪里?”陈国华看似随意地问道。 “去京城。” “哦?京城?”老者的眼睛微微一亮,“巧了,我们也去京城。只是……” 他苦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那条残腿,“我这腿脚不便,再加上盘缠被偷,这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林啸心中一动。 他再次开启【真实之眼】,扫视了一下这位老者。 【姓名:陈国华。身份:原……(数据模糊,权限不足),现为下放平反人员,正前往京城复职。】 权限不足?! 林啸心中一惊! 自从系统升级后,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看不透对方身份的情况! 这说明,这位老者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涉及到国家最高机密! 平反?复职? 结合这个时代背景,林啸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绝对是一位……落难的大人物!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上掉馅饼吗?! “既然同路,”林啸立刻发出了邀请,“如果不嫌弃的话,老先生不如搭我们的车,一起走吧?” “这……”陈国华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车上正好还有空位。”秦沐雪也看出了林啸的意图,连忙在一旁帮腔道,“老先生身体不便,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再走下去,恐怕吃不消。” “是啊,爷爷,咱们就坐大哥哥的车吧。”陈北也渴望地看着陈国华。 “好吧。”陈国华叹了口气,对着林啸再次拱手,“那就……叨扰了。这份人情,老朽记下了。” …… 车队再次启程。 一路上,林啸并没有刻意去打探陈国华的底细,只是聊些沿途的风土人情,和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他那渊博的知识,和对时局独到的见解,却让陈国华越聊越惊心。 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了得,财力雄厚,这见识和眼界,更是远超同龄人! 甚至,在某些关于国家工业发展的看法上,竟然和自己那个还在位时的老领导……不谋而合! “小林啊,”陈国华忍不住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开个工厂,造点拖拉机什么的。”林啸轻描淡写地说道。 “拖拉机?”陈国华一愣,“你是……青石集团的?” “老先生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陈国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造的那台‘青石一号’,可是轰动了整个省啊!连我都略有耳闻。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林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原来是你!”陈北也惊讶地叫了起来,“我看过报纸!那台能爬坡的拖拉机,太厉害了!” 林啸笑了笑,没有否认。 “年轻人,了不起啊。”陈国华感慨道,“国家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就需要像你这样有闯劲、有本事的实干家!只要你能把这股劲头保持下去,将来……必成大器!” 这话,分量极重。 林啸谦虚了几句。 …… 经过两天的跋涉,车队终于抵达了京城的边缘。 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和熟悉的轮廓,陈国华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泪光。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他终于……活着回来了。 “小林,就在前面路口停吧。”陈国华指了指前方。 林啸依言停车。 只见路口处,早已停着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几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的军人,正在那里巡逻着。 老者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老伙计,你还记得我不?” 为首的一位中将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直接是冲上前,紧紧地握住了陈国华的手,热泪盈眶。 “老……老首长,是您?!” 这一幕,看得秦沐雪和梁安琪都惊呆了。 虽然猜到这老者身份不凡,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能让中将叫首长的……那得是什么级别?! 陈国华拍了拍中将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对着林啸招了招手。 “小林,过来。” 林啸走上前。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朋友,林啸。”陈国华指着林啸,对那位中将说道,“这一路上,多亏了他照顾。要是没有他,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扔在半道上了。” “林啸?”中将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就是那个……造出拖拉机,还跟陈援朝那小子搞在一起的林啸?” “哦?你也知道他?” “怎么不知道!陈援朝那小子,天天在电话里跟我吹,说他发现了个宝贝!”中将哈哈大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李云龙(化名),陈援朝的老战友!” “李将军好。”林啸不卑不亢地握手。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陈国华打断了他们,“小林,我要走了。这次的恩情,我就不说谢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一条盘龙的……玉佩。 “这东西,跟了我几十年。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算是个念想。” 他将玉佩,塞到了林啸的手里。 “你在京城,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我。”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帮你!” 说完,他便跟着众人消失在了林啸跟前。 林啸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喃喃。 这块玉佩的分量…… 恐怕比那几车芯片,还要重得多啊。 “走吧。” 他收起玉佩,转身上车。 “我们也该……进城了。” 第164章 皇城根下与四合院 京城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天高云淡,红墙黄瓦。 街道上,虽然没有后世的车水马龙,但那穿梭的自行车流,那此起彼伏的鸽哨声,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煤烟味和烤红薯的香气,都构成了一幅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皇城画卷。 吉普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 “这就是京城啊……”叶岚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一排排宏伟的建筑,眼睛都不够用了,“比省城气派多了!” 秦沐雪和梁安琪虽然矜持一些,但眼中的震撼也是掩饰不住的。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人梦想的终点。 “先找个地方落脚。”林啸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道,“办事处的事,不急。” 他没有选择去住招待所,而是让秦沐雪通过她在京城的一些老关系,联系上了一位正在急于出售祖产的……没落遗老。 …… 东城区,一条幽静的胡同深处。 一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虽然有些斑驳,但依旧难掩往日的荣光。 门口的石狮子,虽历经风雨,却依然威风凛凛。 “林先生,这就是我家那套祖宅。” 带路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一脸愁苦的中年人,他姓金,自称是前清的一位贝勒爷之后。 “您看,这院子,这格局,这木料……那都是当年宫里出来的东西!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也舍不得……” 林啸没有听他的絮叨,而是带着众女,走进了院子。 影壁、垂花门、抄手游廊……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子讲究和底蕴。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枣树和石榴树,虽然叶子已经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往日的繁茂。 “怎么样?”林啸转头问秦沐雪和梁安琪。 “好!太好了!”梁安琪的职业病犯了,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估算着,“这位置,这环境,用来做我们在京城的总部和接待处,简直是绝了!而且……这房子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 秦沐雪也点了点头:“清静,隐蔽,又离部委大院不远,办事方便。” “那就它了。” 林啸拍板。 他可是知道后世的四合院有多值钱的。 随随便便都是按亿计算。 “金先生,开个价吧。” “这个……”金先生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两……两万块!或者是……两千斤全国粮票!” 在这个平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两万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林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直接对梁安琪点了点头。 梁安琪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两捆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叠厚厚的粮票,直接拍在了石桌上。 “这里是两万五,还有三千斤粮票。”林啸淡淡地说道,“多出来的,算是给你的搬家费。今天,我们就入住。” “哎呦!谢谢!谢谢林老板!”金先生看着那堆钱和粮票,眼睛都直了!他连忙千恩万谢地接过钱,甚至连那些还没搬走的家具都不要了,直接交了钥匙,欢天喜地地跑了。 就这样,林啸在京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家。 …… 安顿下来后,已经是傍晚。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林啸决定,带大家去吃一顿地道的……京城涮羊肉。 东来顺,京城老字号。 炭火铜锅,清汤锅底,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配上独家秘制的麻酱小料。 一口下去,那鲜香嫩滑的滋味,瞬间就在舌尖上绽放开来,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真好吃!”叶岚吃得满头大汗,连呼过瘾。 就连一向注重身材管理的梁安琪,也忍不住多吃了几盘。 就在众人吃得正欢时,隔壁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我说爷们儿,这位置可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占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军绿大衣,留着寸头,一脸痞气的年轻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同伴,一看就是京城特有的……“顽主”或者是大院子弟。 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是一对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情侣。 “同志,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们都在这儿坐半天了。”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据理力争。 “先来后到?”寸头青年冷笑一声,“在这四九城里,小爷我就是规矩!我说这位置是我的,它就是我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铜锅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不然小爷让你尝尝,这砂锅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 那对情侣显然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慢着。”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林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没有看那个寸头青年,只是对着那对情侣招了招手。 “相逢即是缘。两位如果不介意,可以来我们这桌拼个桌。” 那对情侣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啸这桌虽然坐满了美女,但看起来都很面善,又看了看那个凶神恶煞的寸头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谢谢……谢谢大哥。” “坐吧。”林啸示意服务员加两副碗筷。 那个寸头青年见状,火了。 他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更被挑衅了! 在这四九城里,还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林啸这一桌前。 “行啊,哥们儿,挺狂啊?”他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林啸,“外地来的吧?知道我是谁吗?” 林啸连头都没抬,依旧在给秦沐雪夹着菜。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嘿!”钟跃民气乐了,“有点意思。看来今天不给你松松皮,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掀林啸的桌子! “啪!” 他的手还没碰到桌沿,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给死死地按住了! 是叶岚。 她嘴里还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想打架?出去打,别耽误我们吃饭。” 钟跃民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是个练家子! “好!有种!”他强忍着疼痛,恶狠狠地说道,“咱们外面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叶岚松开手,一脸不屑。 钟跃民揉着手腕,带着人灰溜溜地出去了。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啊?”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一脸担忧,“那几个人看起来不好惹,像是大院里的……咱们还是报警吧?” “不用。”林啸笑了笑,“吃饱了吗?” “吃……吃饱了。” “那就走吧。”林啸站起身,“正好,饭后运动一下,消消食。” …… 饭店门口的空地上。 钟跃民那伙人早已等候多时,手里还抄着砖头和木棍,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看到林啸等人出来,他立刻冷笑着围了上来。 “小子,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啸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 一拳! “砰!” 一声闷响! 钟跃民整个人,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几个同伴,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速度?什么力量?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叶岚也冲了上去! 如同虎入羊群! 三拳两脚,不到半分钟,地上就躺了一片哎哟叫唤的“顽主”。 林啸走到钟跃民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现在,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吗?” 钟跃民捂着脸,眼中充满了恐惧,拼命地点头。 “滚。” 林啸站起身,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钟跃民如蒙大赦,在同伴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好身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赞赏的掌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将校呢大衣,戴着皮手套,气质比钟跃民更加沉稳、更加霸气的年轻男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神犀利、腰杆笔直的……警卫员。 “在下张海洋,”那年轻男人走到林啸面前,伸出手,虽然笑着,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审视和……挑战的意味,“刚才那位,是我不成器的弟弟。” “虽然他有错在先,但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阁下初来乍到,就在这四九城里大打出手,是不是……有点太不给我张家面子了?”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来头更大的“顽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 而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陈国华送给他的,盘龙玉佩。 在张海洋面前,晃了晃。 “面子?” “你觉得,这个面子……够吗?” 第165章 不打不相识与老莫餐厅 玉佩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那上面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张海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得这块玉佩! 那是陈家老爷子的贴身之物,听说从不离身!怎么会……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他那原本带着几分傲气和审视的脸,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那只原本伸出来想要“握手言和”实则试探的手,也僵在了半空,随后迅速收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来是……自家人!” 张海洋深吸一口气,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在下眼拙,实在是对不住!”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弟弟钟跃民,狠狠地踢了一脚:“还不快滚过来道歉!连陈老爷子的客人都敢惹,你是不是活腻了?!” 钟跃民虽然混,但也不傻。 看到自家大哥这幅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忍着痛爬起来,对着林啸连连鞠躬:“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啸收起玉佩,淡淡地笑了笑。 “不知者不罪。” 他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让张海洋更加高看了一眼。 “这位兄弟,既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咱们就是不打不相识。”张海洋是个爽快人,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知道,能拿着这块玉佩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结交这样的人,对他,对张家,都只有好处没有坏。 “今儿个这顿饭被搅合了,是我的错。为了赔罪,明天中午,老莫餐厅,我做东!请兄弟和几位弟妹,务必赏光!” 老莫餐厅? 莫斯科餐厅。 那可是这个年代,京城最顶级的西餐厅,也是大院子弟们最喜欢聚会的地方。 能在那儿请客,那是给他们面子,更是进入圈子的入场券。 林啸没有拒绝。 他来京城,本就是要打开局面的。 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当向导,何乐而不为?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第二天中午,莫斯科餐厅。 巨大的穹顶,华丽的吊灯,身穿布拉吉的女服务员,还有那悠扬的手风琴声,无不彰显着这里的异域风情和高贵格调。 张海洋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了。 看到林啸带着三位绝色美女从吉普车上下来,他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更热情的迎了上去。 “林兄弟!弟妹们!快请进!” 他将林啸一行人引到了大厅最中央,也是视野最好的那个大圆桌旁。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冷盘和红酒。 而在桌边,除了张海洋和昨天那个鼻青脸肿的钟跃民外,还坐着几个人。 两男一女。 那两个男的,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另一个身材魁梧,不苟言笑。 而那个女的…… 林啸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军装,没有佩戴领章和帽徽,但那股子英气和傲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她长得很美,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冷艳美。 瓜子脸,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来,林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海洋指着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这是赵刚,在文化部工作,笔杆子硬得很。” 又指着那个魁梧汉子:“这是李奎,在卫戍区,是个练家子。” 最后,他的手指向了那个冷艳女子,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位是……叶文洁,叶家的大小姐。刚从苏联留学回来,可是咱们圈子里的……公主。” 叶文洁? 林啸心中微动。 叶家,那可是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之一,比张家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你好。” 叶文洁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那双丹凤眼在林啸身上扫视了一圈,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听说,你手里有陈爷爷的玉佩?”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审问的语气。 “是。”林啸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态度而有丝毫的卑微。 “陈爷爷从不轻易送人东西。”叶文洁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酒,“你……凭什么?”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不客气。 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张海洋有些尴尬,刚想打圆场,却被林啸挥手制止了。 林啸看着叶文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凭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叶文洁,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凭我……救了他的命。” 第166章 红旗轿车的赌约 “救了他的命?” 叶文洁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是陈家的远房亲戚,或者是陈老的故交之后。 但唯独没想过,这个看起来除了长得帅点、气质好点之外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是陈老的救命恩人! “怎么救的?”她下意识地追问道,语气中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探究。 林啸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这种事情,说得越详细越显得廉价,留白,反而更让人信服。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张海洋见气氛缓和,连忙招呼道,“这儿的罐焖牛肉和奶油烤鱼可是一绝!”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这群大院子弟,虽然傲气,但也大多是性情中人。 林啸那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时不时抛出的关于时局、经济甚至军事的独到见解,很快就折服了那几个男青年。 尤其是当听说林啸竟然在穷乡僻壤里造出了拖拉机,甚至还要造重卡时,连那个一直冷着脸的李奎,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牛!哥们儿,你是真牛!这才是咱们爷们儿该干的事!” 然而,叶文洁却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那双丹凤眼,始终若有若无地盯着林啸,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她从小在苏联留学,见惯了各色优秀的青年才俊,但像林啸这样,既有着西方人的绅士风度,又有着东方人的内敛深沉,更有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听说,”她忽然再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谈笑,“你们青石集团,还打算造……轿车?” “是有这个计划。”林啸点了点头。 “你知道造轿车有多难吗?”叶文洁冷笑一声,“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就连咱们国家的一汽,也是举全国之力,才勉强造出了红旗。你一个小小的民营企业……凭什么?” 又是“凭什么”。 这位“公主”,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挑战人。 “凭技术。”林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凭这里。” “大话谁都会说。”叶文洁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在苏恋参观过汽车厂,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流水线和数万名熟练工人。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说能造出……超越红旗的车。” “超越红旗?” 林啸笑了。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超越红旗。” 他看着叶文洁,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的目标,是造出……能让世界,都为之惊叹的……华夏神车!” “你!”叶文洁被他的狂妄气得笑了,“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你能不能在一年之内,造出你说的那种车!”叶文洁的眼中,闪烁着好胜的光芒,“如果你输了,你就……离开京城,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如果我赢了呢?”林啸反问。 “如果你赢了……”叶文洁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羞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高傲,“我就……给你当司机!给你开一年的车!” “好!”林啸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梁安琪,忽然弱弱地举起了手,“叶小姐,你会开车吗?” “我……”叶文洁语塞。她在苏恋虽然学过,但也就是半吊子水平。 “不会可以学嘛。”林啸笑着解围,“正好,我们集团缺个……形象代言人。我看叶小姐这气质,就很合适。” “你!”叶文洁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反驳。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跌宕起伏。 饭后,张海洋等人非要拉着林啸去什刹海滑冰。 深秋的什刹海,虽然还没结冰,但依然是年轻人聚会的好去处。 夕阳下,湖水波光粼粼。 林啸和叶文洁并肩走在湖边。 “你真的……有把握?”叶文洁忽然问道,声音里少有的没有了刺。 “当然。”林啸看着远处的夕阳,“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叶文洁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能造出来……我会履行赌约的。” “我等着。”林啸笑了笑。 …… 第167章 胡同里的“新贵”与不速之客 买下四合院只是第一步,要把它变成一个既能办公又能接待贵客的“办事处”,还需要一番大动干戈。 人生地不熟,林啸并没有贸然去找外面的野路子施工队。 他通过那位没落遗老金先生的介绍,找到了京城着名的“样式雷”的一位旁系传人,雷师傅。 这位雷师傅虽然年过半百,但手艺没得说,手底下带着一帮徒弟,专修古建园林。 “林老板,您这院子底子好,是正经的官宅规制。”雷师傅拿着烟斗,围着院子转了一圈,眼中满是赞赏,“只要稍微修缮一下,把那些糟朽的梁柱换了,再把电路水管重新铺排,那就是个顶级的会所!” “那就麻烦雷师傅了。”林啸递上一根烟,“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原汁原味,但又要住得舒服。” “得嘞!您就瞧好吧!” 于是,在这个幽静的胡同深处,一场精细的修缮工程开始了。 每天,胡同里都能听到刨木头、锯木板的声音。 一车车上好的红松、青砖被运了进来。 周围的邻居们,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这谁家啊?这么大动静?” “听说是外地来的大老板,把金家那老宅子给盘下来了!” “哎呦,那可是个无底洞啊,听说金家那败家子都要不起价,这人真有钱!” 对于这些议论,林啸并不在意。 他大多时间都在书房里规划着未来的商业版图,具体的监工则交给了心细如发的秦沐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伙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头发,手里拎着板砖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一个,外号“三儿”,是这片胡同有名的混混头子,平日里就靠着收点“卫生费”、“看场费”过日子。 “停停停!都给我停下!”三儿把手里的板砖往门口的石狮子上一拍,扯着嗓子喊道,“谁让你们在这儿动工的?经过我同意了吗?这胡同里的地气都被你们给惊了!” 正在脚手架上干活的小徒弟吓了一跳,手里的瓦刀差点掉下来。 雷师傅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三儿,你又来闹什么?这是正经人家修房子,关你什么事?” “嘿!雷老头,你别倚老卖老!”三儿蛮横地指着雷师傅的鼻子,“正经人家?我看是外地来的肥羊吧!在这片地界上,动土就得拜土地爷!我三儿,就是这胡同里的土地爷!” 他转过头,对着院子里喊道:“老板呢?让那个外地老板给我滚出来!拿五百块钱出来请哥几个喝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群摩拳擦掌的小弟。 “不然,你们这一砖一瓦,都别想往里运!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是明摆着的敲诈勒索。 雷师傅虽然在这一片有点面子,但面对这种无赖,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 林啸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冷若冰霜的叶岚。 “五百块?”林啸看着三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胃口不小啊。” “怎么?嫌多?”三儿斜着眼看着林啸,见他穿得体面,心里更是认定这是只大肥羊,“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告诉你,也就是看你是外地人,要是本地的,没一千块,这事儿没完!” 林啸点了点头。 “钱,我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在手里拍了拍。 “不过……”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我只给……有本事拿的人。” “哟呵!还挺横!”三儿被激怒了,“兄弟们!给我上!砸了这破院子!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一群混混怪叫着,举起板砖就要往里冲。 “岚儿。” 林啸淡淡地叫了一声。 “在!” 叶岚早已按捺不住,像一只出笼的小老虎,猛地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这群只会欺负老实人的胡同串子,哪里是叶岚这个经过战火洗礼的练家子的对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 那个叫三儿的,更是被叶岚一脚踩在胸口,连气都喘不匀了。 “这就是你的本事?”林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收保护费?” “大……大哥……饶命……”三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 “滚。” 林啸收回脚。 三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 雷师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了大拇指:“林老板,您这……真硬气!不过……”他叹了口气,“这三儿虽然不成器,但他舅舅可是这一片派出所的所长,您这打了他,怕是……会有麻烦啊。” 林啸笑了笑,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 “麻烦?” “我来京城,就是来解决麻烦的。” 他的目光投向胡同口,眼神深邃。 “雷师傅,您尽管干活。天塌下来,我顶着。” 第168章 午后的旖旎与葡萄架下的风情 赶走了那群聒噪的苍蝇,四合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雷师傅带着徒弟们去前院忙活了,这幽静的后院,便成了林啸和他的女人们的私密天地。 林啸躺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不知是清朝哪个王爷躺过的紫檀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在眼前这幅“美人春睡图”上流连。 秦沐雪累坏了。 这几天为了装修的事,她跑前跑后,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 此刻,她正趴在石桌旁的一张软塌上小憩。 她身上穿着一件为了方便干活而特意换上的白色棉质衬衫,因为午睡的缘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那道深邃迷人的沟壑。 随着她均匀的呼吸,那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将那件略显宽松的衬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脸颊上,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让她那张平日里干练严肃的俏脸,此刻显出了一种难得的柔弱与娇憨。 “真美……” 林啸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秦沐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离。 “醒了?”林啸放下书,笑着问道。 “嗯……”秦沐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那本就紧绷的衬衫更是被拉扯到了极致,完美的腰线和惊人的弧度一览无余。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诱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娇嗔道:“这雷师傅手艺是不错,就是太较真了,连个窗棂的花纹都要跟我确认半天,累死我了。” “辛苦了,我的大管家。” 林啸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香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嗯……”秦沐雪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向后靠进了林啸的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那坚实的胸膛,和那双大手里传递过来的温热。 那股熟悉的、充满了阳刚气息的味道,瞬间就包围了她,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一丝燥热。 “当家的,我想洗澡……”她在林啸耳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 “这大白天的……”林啸坏笑着,手却不老实地顺着衣领…… “讨厌……”秦沐雪身子一颤,俏脸瞬间红透了,却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而微微仰起头。 就在两人情动之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师父!师父!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叶岚像只欢快的小鹿,从前院冲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刚才打架时的那身劲装,黑色的紧身背心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充满青春活力和爆炸性力量的完美身材。 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在短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晃眼。 她手里提着两串紫红色的葡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后院那架葡萄居然还有没摘完的!我刚才尝了一个,可甜了!” 她跑到林啸面前,献宝似的将葡萄递了过去。 看到秦沐雪衣衫不整地靠在林啸怀里,这丫头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哎呀,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知道还不快走?”秦沐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连忙整理好衣服,却掩盖不住脸上的红晕。 “我不走!”叶岚嘻嘻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随手摘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这么好的葡萄,我要和师父一起吃!” 说着,她剥了一颗,递到林啸嘴边。 “师父,啊——” 林啸张嘴含住,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指尖。 叶岚像是触电了一样,缩回手,小脸也红了,但眼神却更加大胆热烈。 “甜吗?” “甜。不过……”林啸看着她那张充满野性的俏脸,意味深长地说道,“没你甜。” “师父坏!” 就在这时,梁安琪也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是昨天刚定做的。 那合身的剪裁,将她那成熟丰腴的S型曲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高高的开叉处,随着她的走动,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配上脚那双黑色的高跟鞋,透着一股浓浓的御姐风情。 “你们在吃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走到桌边,优雅地坐下,那双桃花眼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啸身上。 “账目都核算完了?”林啸问道。 “嗯,差不多了。”梁安琪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一颗葡萄,“不过,这京城的物价确实比我想象的要高。咱们带来的钱,虽然不少,但也得省着点花了。” “钱的事不用操心。”林啸笑了笑,“很快,就会有人给我们……送钱来了。” “送钱?”三女都有些不解。 林啸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说这个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难得这么清闲,今天,咱们就不谈工作,只谈……风月。” “谈风月?”叶岚眼睛一亮,“怎么谈?” “比如……” 林啸一把将叶岚拉入怀中,在她那充满弹性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样谈。” 接着,他又看向秦沐雪和梁安琪。 “还有……” 他走到两女中间,一手揽住一个纤细的腰肢。 “这样谈。”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温暖暧昧。 葡萄架下,春色正浓。 …… 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女人们都各自回房梳洗打扮去了。 林啸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个三儿,既然敢来收保护费,背后肯定有人。 打了小的,老的肯定会来。 这京城的水,确实深。 但他林啸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干着脚回去。 “来吧。” 他对着夜空,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让我看看,这皇城根下的地头蛇,到底有多硬。” 第169章 开业风波与雷霆手段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刚刚装修一新的四合院,此刻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那块金光闪闪的“青石集团”招牌。 院子里,摆满了鲜花和果盘。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临时聘请的)穿梭其中,为来宾们端茶递水。 虽然这只是一个办事处的开业典礼,但到场的嘉宾分量,却足以让整个胡同,甚至半个东城区都为之震动。 除了早已熟络的张海洋带着一帮大院子弟前来捧场外,物资局的一位副处长、机械部的一位干事,甚至还有几位穿着中山装、一看就身居要职的中年人,也都低调现身。 林啸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显得英挺不凡。 他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位来宾,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大气。 秦沐雪和梁安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一个端庄大方,一个精明干练,如同两朵娇艳的红花,衬托着他这片绿叶。 “林兄弟!恭喜恭喜啊!” 张海洋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员,抬着那块沉甸甸的“实业兴邦”匾额。 “这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挂在正厅,镇宅!” “多谢张兄!”林啸拱手致谢,让人将匾额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有了这块匾,这就不仅是一个商人的宅子,更是一块……受到保护的“特区”。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之时。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忽然在胡同口响起,打破了这喜庆的氛围。 紧接着,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那个之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三儿,带着一脸怨毒的笑容,跟在一个穿着警服、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胖子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都别动!警察办案!” 胖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吼道,那双绿豆眼在满院子的宾客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啸身上。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啸,有的担忧,有的玩味,更多的是……看好戏。 在这四九城里,敢在人家开业大吉的日子上门找茬,这梁子可结大了。 林啸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拍了拍身边有些紧张的秦沐雪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看着那个胖子。 “我是林啸。这位警官,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胖子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三儿,“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还打伤了无辜群众!跟我们走一趟吧!” “无辜群众?”林啸瞥了一眼那个一脸小人得志的三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说……这个收保护费的流氓?” “少废话!”胖子一挥手,“是不是流氓,回所里审了就知道!带走!” 几个警察就要上前拿人。 “慢着!” 一直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张海洋,忽然站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走到胖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这片儿的所长?” 胖子看着张海洋那身大衣,还有他身后那两个眼神犀利的警卫员,心里咯噔一下,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是……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张海洋指了指正厅上挂着的那块匾额,“重要的是,你认识那上面的字吗?” 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实业兴邦”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而那个落款…… 当他看清那个名字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那个名字,代表着……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所长,但在皇城根下混饭吃,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块匾挂在这儿,这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所长能撒野的地方! “这……这……”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什么这?”张海洋冷哼一声,“林兄弟是陈老的客人,也是这块匾的主人。你带人来抓他?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误会!都是误会!” 胖子反应极快,反手就给了身后的三儿一个大嘴巴子! “啪!” 三儿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捂着脸,一脸懵逼:“舅……所长,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个不开眼的兔崽子!”胖子怒吼道,“敢谎报军情!敢诬陷好人!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去!严加审讯!”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林啸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老板,实在对不住!是我驭下不严,让您受惊了!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赔罪!” 说完,他像逃命一样,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那个三儿,更是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一路哀嚎。 这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手段!” 叶文洁端着酒杯,走到了林啸面前。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高贵冷艳如同黑天鹅。 “借势而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林老板,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过奖。”林啸与她碰了一下杯,“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狐狸也是要有本事的。”叶文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一年之后,我等着看你的……‘神车’。” “放心。”林啸眼神坚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林家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林啸坐在书房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当家的,累了吧?” 秦沐雪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温柔地放在桌上。 “还好。”林啸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今天……多亏了你们。” “我们是一家人嘛。”秦沐雪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对了,刚才物资局的那位刘处长跟我说,他们有一批急需的特种钢材订单,想交给我们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一家叫‘东方重工’的国营大厂,也在争这个单子。而且……听说那个厂长的背景很硬,是……叶家的人。” 叶家? 林啸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叶文洁那张冷艳的脸。 这就是……她给我的第一个考验吗? “没关系。” 林啸笑了,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既然是竞争,那就……凭实力说话。” “告诉刘处长,这个单子,我们接了!” “而且,我们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和质量!” 第170章 龙鳞对决与暗夜筹谋 书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送走了宾客后的喧嚣散去,这里重新变成了青石集团在京城的大脑中枢。 桌上,摆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物资局的招标书,需求量巨大,是国家重点工程急需的高强度合金钢。 另一份,则是梁安琪动用所有关系搞来的,“东方重工”的内部资料。 “东方重工,前身是运动时期的兵工厂,底子厚,技术强。”梁安琪指着资料,神色凝重,“他们的总工是留苏回来的博士,设备也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而且……” 她看了一眼林啸,欲言又止。 “而且,他们背靠大山。”秦沐雪接过了话茬,“在京城这地界上,叶家的面子,比天大。” “物资局那位刘处长虽然跟我们示好,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肯定不敢明着偏袒我们。甚至……为了避嫌,他还可能会对我们更加苛刻。” 形势,不容乐观。 一个是根深蒂固的国营巨头,一个是初出茅庐的民营新贵。 这不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背景和人脉的博弈。 林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的报价是多少?” “根据内线消息,”梁安琪压低了声音,“他们这次是势在必得,准备把利润压到最低,每吨……一千二百块。” “一千二?”林啸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八百。” “什么?!” 秦沐雪和梁安琪同时惊呼出声。 “八百?!这……这也太低了吧?我们还有利润吗?”梁安琪迅速在心里盘算着成本,“虽然我们的矿石成本低,但加上运输、人工、设备折旧……八百块,也就是个保本价啊!” “保本?”林啸摇了摇头,“安琪,你的账算得没错。但你忘了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们炼钢,不仅仅是为了卖钢材。” “我们在炼钢的同时,还副产了大量的……高纯度煤气和焦油。这些东西,供给化肥厂做原料,或者卖给化工厂,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再加上……”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的‘龙鳞二号’,采用的是独创的……连续铸造工艺。成材率比他们的传统模铸,高了整整百分之十五!” “这一进一出,哪怕是卖八百,我们依然有……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 百分之三十! 梁安琪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为了百分之五的利润斤斤计较的年代,百分之三十,简直就是暴利! 这就是技术的碾压! 这就是全产业链整合的恐怖威力! “而且,”林啸转过身,看着两位女强人,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我还要在性能上,给他们一个……绝望的打击。” 他拿出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钢片。 那是最新试制出来的……“龙鳞三号”样品。 加入了微量稀土元素后,它的强度和韧性,比之前的二号,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明天,把这个样品,连同报价单,一起送到刘处长的办公桌上。” “告诉他,这就是青石集团的……诚意。” …… 第二天一早,物资局。 刘处长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标书。 一份厚重精美,那是东方重工的。 一份简单直接,只有几页纸和一块钢片,那是青石集团的。 刘处长看着那块钢片,又看了看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价格,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物资工作,从没见过性能这么好,价格却这么低的钢材! 这简直就是……不给别人活路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叶……叶老?”刘处长连忙站了起来,一脸恭敬,“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叶家的掌舵人,也是东方重工的幕后支持者,叶振国。 “听说有个叫青石集团的小厂子,想跟我们东方重工抢饭碗?”叶振国声音洪亮,虽然年纪大了,但虎威犹在。 “这……”刘处长有些尴尬,只能把两份标书都递了过去,“您老看看。” 叶振国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东方重工的标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了青石集团的那份。 只看了一眼价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乱弹琴!这是扰乱市场秩序!这种价格,怎么可能造出合格的钢材?肯定是偷工减料!” 他刚想把标书扔进垃圾桶,目光却被那块附带的钢片吸引了。 那独特的暗金色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作为老军工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块钢的不凡。 他拿起钢片,从腰间拔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用尽全力,在钢片上划了一下。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军刀的刀刃卷了。 而那块钢片上……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 “这……” 叶振国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凝重。 “这块钢……”他深吸一口气,将钢片紧紧攥在手里,“我要带回去,化验一下。” “那……这个标……”刘处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压着。”叶振国沉声说道,“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说完,他拿着钢片,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刘处长一个人,擦着额头的冷汗,看着那份还没来得及盖章的合同,心中暗暗庆幸。 …… 四合院里。 林啸正在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当家的,”秦沐雪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复杂,“物资局那边传来消息,说……标书被压下来了。而且,是被叶家老爷子亲自拿走的。” “哦?”林啸手里的动作没停,“看来,这老爷子还是识货的。” “你不担心吗?”秦沐雪有些着急,“万一他动用关系,强行把单子给东方重工……” “他不会。”林啸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军人。”林啸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秦沐雪,“一个把国家利益看得比家族利益更重的老军人,在看到这种足以提升国防实力的好东西时,他只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亲自……来验证它的真伪。” “只要我们的东西是真的,他就……绝不会拒绝。” 话音刚落。 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雷师傅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林……林老板!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当兵的!把咱们胡同都给围了!” 林啸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 第171章 将军叩门 胡同里,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并没有像雷师傅想象的那样冲进来抓人。 他们只是静静地列队站在两旁,腰杆笔直,目不斜视,像是一道绿色的长城,将这座四合院护在中间。那种肃杀的气氛,让周围原本爱看热闹的邻居们,一个个都缩回了脑袋,紧闭了大门。 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哎呀!师父!这面粉怎么老是粘手啊!” 从厨房里传来的,不是惊慌的尖叫,而是叶岚气急败坏的抱怨声。 只见她穿着个围裙,脸上也不知道怎么蹭上了一道白面印子,像只花脸猫一样,正跟一大盆面团较劲。 秦沐雪在一旁一边擀皮,一边好笑地帮她把粘在头发上的面粉拍掉:“说了让你别弄,你非要逞能。去,把韭菜洗了。” “哦……”叶岚委屈地瘪了瘪嘴,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林啸。 “师父!你看师娘她欺负我!”她立刻找到了靠山,举着沾满面粉的小手就要往林啸身上扑。 林啸笑着躲开,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闹,今天有贵客,给我稳重得点。” “贵客?”叶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那阵仗,“带枪的贵客?是来蹭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不管是干什么的,来了就是客。”林啸卷起袖子,“今晚吃什么?” “包饺子!韭菜鸡蛋的!”梁安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那身干练的职业装换成了家居服,显得格外温婉,“想着大家都忙了一天,吃点热乎的。” “好,那就多包点。”林啸点了点头,“这客人……估计是个大肚汉。” 看着这一屋子虽然忙乱却充满温情的场景,林啸的心里无比踏实。 哪怕外面是大军压境,只要这扇门关着,这里就是他的家,是他必须要守护的净土。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喧哗和呵斥。 只有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背着手,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只跟着那个物资局的刘处长,还有一个……同样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 那是……叶文洁。 叶振国一进院子,目光并没有急着去找林啸,而是先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看到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石桌,看到叶岚那张花猫脸,还有那从厨房里飘出来的淡淡韭菜香…… 老人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竟微微缓和了几分。 “有点意思。”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叶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啸擦着手,从厨房门口走了过来。他没有行什么大礼,就像是迎接一个普通的邻居长辈一样,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叶振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高大,挺拔,即便穿着围裙,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从容的气度。 “你就是林啸?”叶振国问道,声音洪亮。 “正是晚辈。” “好!果然是一表人才!”叶振国也不客气,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听说,你要抢我东方重工的饭碗?”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味道。 旁边的刘处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拼命给林啸使眼色。 林啸却笑了。 他走过去,亲自给叶振国倒了一杯茶。 “叶老这话严重了。饭碗,从来都不是抢来的。” 他放下茶壶,看着叶振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凭本事……挣来的。” “如果东方重工的饭碗够硬,谁也抢不走。如果它自己漏了底……那就算我不来,这饭,它也端不稳。” “好大的口气!”叶振国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拍,把刚端着饺子出来的秦沐雪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怎么了?”她稳住身形,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发火的老人。 叶振国看了一眼这个端庄秀丽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一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饺子,眼中的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部队长大,吃百家饭。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场景。这让他想起了那些年在战壕里,大家伙儿围在一起吃顿饺子的热闹。 “没事,丫头,别怕。”他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温和,“这饺子……挺香啊。” “啊?”秦沐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把盘子放在桌上,“香就趁热吃。这是我们自己包的,手艺比不上大厨,您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叶振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滚烫的汤汁,鲜美的馅料,还有那筋道的面皮…… 老人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好吃!”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味儿……正!有家的味道!” “您喜欢就好。”秦沐雪笑了,笑得温婉动人,“锅里还有,不够我再去煮。”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叶文洁和刘处长都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脾气火爆的叶司令吗? 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个贪吃的老头了? 林啸却并不意外。 他知道,像叶振国这样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骨子里最看重的,不是什么权势地位,而是这种……最朴实的生活。 “叶老,”林啸也夹起一个饺子,“边吃边聊?” “好!边吃边聊!”叶振国心情大好。 一顿简单的饺子,竟奇迹般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饭后,叶振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但他并没有再提订单的事。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钢片,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是你造的?” “是。” “怎么造出来的?” 这个问题,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林啸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叶老,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说。不如……移步书房?” 叶振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带路。” …… 书房里,灯光柔和。 林啸没有拿什么图纸,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从书架上,取下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黝黝的石头。 正是那块……黑钨钛晶的原矿! “这是……”叶振国的瞳孔,猛地一缩。作为老军工,他对各种矿石并不陌生,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散发着奇异光泽的石头。 “这就是……‘龙鳞钢’的秘密。” 林啸平静地说道。 “我叫它……‘黑金’。” “它不仅能大幅度提高钢材的强度和韧性,更重要的是……它能让我们的坦克装甲,轻上一半,硬度……却提高一倍!” “什么?!” 叶振国霍然起身,激动得浑身颤抖! 轻一半?硬一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坦克可以跑得更快,打得更远,防得更死! 意味着……国家的国防力量,将直接跃升一个台阶! “你……你确定?!”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确定。”林啸看着他,眼神坚定,“而且,这种矿……我有的是。” “只要国家需要,我可以……全部拿出来。”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答应你!”叶振国此时已经完全把林啸当成了宝贝疙瘩,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兴师问罪。 林啸笑了。 他指了指窗外。 “我要……一份安宁。” “一份可以让我的家人,我的员工,安心生产,不用担心被人随意拿捏的……安宁。” “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文洁的身上。 “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第172章 傲娇的监工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林啸那句“公平竞争的机会”,而变得微妙起来。 叶振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不怕年轻人狂,就怕年轻人没本事还狂。 而林啸,显然是有狂的资本的。 “好!”叶振国大手一挥,声音虽然压低了些,但依旧透着股子威严,“既然你要公平,那我就给你公平!从今天起,东方重工和你们青石集团,在特种钢材这个项目上,各凭本事!”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孙女。 “文洁,这段时间,你就代表叶家,留在这边……协助工作。” “爷爷?!”叶文洁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您让我……留在这儿?给这个……给这家私营企业当监工?” “怎么?委屈你了?”叶振国板起脸,“多学学人家的本事,少在家里当大小姐!这是命令!” 叶文洁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林啸一眼。 她觉得这一切肯定都是这个男人算计好的。 林啸却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仿佛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小姐,请多指教。”他伸出手,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淡笑。 叶文洁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扬起下巴,冷冷地说道:“指教不敢当。不过既然爷爷发话了,我会履行好我的职责。林老板,希望你的‘黑金’,真有你吹得那么神。” “是不是吹牛,试过就知道了。”林啸收回手,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送走了叶振国,四合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多了一个叶文洁,这宁静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别样的火药味。 “夫君,你真的要让她留下来?”秦沐雪一边收拾着茶具,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位叶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 “是啊,”梁安琪也附和道,“看她那眼神,简直像要把咱们吃了似的。让她接触核心技术,会不会……” “放心。”林啸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眼神深邃,“核心技术都在我脑子里,她偷不走。至于她这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时候,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而征服一个骄傲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亲眼看到……她所骄傲的一切,在你面前,是如何变得一文不值的。” …… 第二天,叶文洁准时来“上班”了。 她换下了那身显眼的军装,穿了一套简洁的白衬衫配西裤,头发也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干练了不少,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劲儿,却是一点没减。 “我的办公室在哪?”她一进门就直接问道。 “办公室?”林啸正坐在院子里喝茶,闻言指了指旁边的石桌,“这儿条件简陋,没那么多讲究。你要是不介意,就坐那儿吧。” “你!”叶文洁气结。她堂堂叶家大小姐,留苏归来的高材生,竟然连张办公桌都没有? “不愿意?”林啸吹了吹茶沫,“不愿意可以回去,我不勉强。” “谁说我不愿意!”叶文洁咬着牙,把自己那个精致的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扔,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坐就坐!我就不信,你能变出花儿来!” 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林啸每天依旧是喝茶、看书、逗鸟,偶尔指点一下秦沐雪和梁安琪的工作。 而叶文洁,则像是跟他耗上了。 她拿着个笔记本,跟在林啸屁股后面,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林啸去厨房指导做菜,她也要在旁边记上几笔“不务正业”。 “林啸,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这天下午,叶文洁终于忍不住了,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已经三天了!你除了吃喝玩乐,什么正事都没干!那批特种钢的试制样品呢?你答应爷爷的进度呢?” 林啸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 “急什么?” “能不急吗?东方重工那边已经在连夜加班了!你这样散漫,怎么可能赢得了他们?”叶文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虽然她是叶家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替林啸着起急来。 “有时候,快就是慢,慢就是快。”林啸坐起身,看着她,“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跟我来吧。” 他带着叶文洁,来到了后院的一间被临时改造成的实验室。 房间里,没有那些庞大的机器,只有几个简陋的坩埚,和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叶文洁一脸嫌弃。 “别看它简陋,”林啸拿起一块黑黝黝的矿石,扔进坩埚里,“它能做出的东西,你们东方重工那个几千万的实验室,未必做得出来。” 他开始操作。 没有复杂的仪表,没有精密的控制,全凭手感和经验。 叶文洁在一旁看着,起初是不屑,慢慢地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震惊。 她看到,随着林啸加入几种不知名的粉末,那原本沸腾的钢水,颜色竟然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从赤红,变成了暗紫,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深邃的幽蓝色。 当那块冷却后的钢锭被拿出来,放在测试台上时。 林啸随手递给她一把锤子。 “试试?” 叶文洁犹豫了一下,接过锤子,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锤头弹起,虎口发麻。 而那块钢锭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叶文洁彻底呆住了。 她是学材料的,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硬度,这种韧性……简直闻所未闻! “这就是‘龙鳞钢’的完全体。”林啸淡淡地说道,“怎么样?叶监工,还满意吗?” 叶文洁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懒散,狂妄,却又……拥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才华和实力。 “还……还行吧。”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一丝……慌乱。 “既然还行,那就……签收吧。”林啸拿出一张单子。 “什么?” “第一批样品的验收单啊。”林啸指了指那块钢锭,“你既然是监工,这字……得你签。” 叶文洁看着那张单子,又看了看林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忽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手里的笔,却鬼使神差地,落了下去。 第173章 不做工业品,要做艺术品 她抬起头,理了理鬓角的发丝,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 “行,钢材的事,算你过关。”她抱着双臂,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啸,“但是林啸,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我们要比的,可不是谁炼的钢硬。” “一辆车,那是成千上万个零件的集合体。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调校……哪一样不是拦路虎?光有钢材,你也就能造个铁壳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我们的林大老板,该不会打算……就在这炼一辈子的钢吧?那辆传说中‘超越红旗’的神车呢?我看……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激将法了。 林啸看着她那副急于找回场子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大柜子前。 “既然叶监工这么急……”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长的卷轴。 “那就……开工吧。” …… 半小时后,研发中心的小会议室里。 宋文海、张承德,还有几个最核心的八级钳工师傅都来了。 他已经提前把他们叫了过来,毕竟造车这事,没技术骨干可不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和忐忑。 他们知道,林总既然把他们都叫来,那肯定是有大动作了。 林啸将那个卷轴,缓缓地铺在了巨大的会议桌上。 “嘶——” 当图纸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图纸上,画着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轿车。 它没有此时大街上常见的、像个方盒子一样的伏尔加或者老红旗那种板正、严肃的线条。 它的车身修长,宛如一支优雅的雪茄。 车头,是一个巨大的直瀑式进气格栅,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车身侧面,一条优雅而流畅的腰线,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微微下溜的背部线条,更是给这辆车增添了一种……仿佛随时都要乘风归去的动感。 优雅、尊贵、霸气、神秘。 这是所有人看到这张图纸时的第一感觉。 “这……这是车?” 宋文海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张图纸,却又怕弄脏了它,手悬在半空,哆哆嗦嗦。 “这简直……简直就是……画里的东西啊!” 叶文洁也愣住了。 她在苏恋见过很多车,甚至在内部刊物上也见过漂亮国人的凯迪拉克。 但没有哪一辆车,能像眼前这辆一样,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力。 它不像是一个工业产品。 它更像是一个……有生命的雕塑。 “林……林总工,”宋文海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向林啸,“这设计……确实漂亮,太漂亮了!可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指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 “这全是曲面啊!而且是那种……特别复杂的双向曲面!” “咱们厂……没有万吨水压机,也没有那种大型的冲压模具啊!” “这种形状的覆盖件,根本没法冲压出来!就算是红旗厂,他们也是靠几千吨的压机才弄出来的。咱们……咱们拿什么造?” 这是最现实的技术鸿沟。 没有模具,没有压机,想要造出这种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车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啸,等着看他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叶文洁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我就说吧。”她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画饼谁不会?落地才是真本事。林啸,你该不会是用锤子,把这车给敲出来吧?” 她本来是一句讽刺的话。 谁知,林啸听了,竟然点了点头。 “没错。”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就是用锤子,敲出来。” “什么?!” 全场哗然! 宋文海更是急得直跺脚:“林总!您别开玩笑了!那是造车,不是打铁锅!这种精度的曲面,靠手敲?怎么可能敲得对称?怎么可能保证光洁度?这……这根本不可能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啸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劳斯莱斯吗?” 众人茫然摇头。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轿车。它所有的车身覆盖件,全部都是由工匠……一锤一锤,手工敲制出来的。” “谁说造车非要模具?谁说工业品就必须是冷冰冰的流水线产物?” 他走到图纸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优雅的车身线条。 “我要造的,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工业品。” “我要造的,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的手,才能赋予机器……真正的灵魂。”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叶文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叶监工,你说得对。” “我们没有万吨水压机。” “但是,我们有……全中国最好的钳工。” “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这双……这世上最精准的尺子。” 第174章 神乎其技 京城南郊,一座废弃的机械修配厂。 这里原本是属于某个破产国营单位的资产,因为位置偏僻、设备老化而被闲置多年。 不久前,林啸通过陈援朝的关系,以“技术合作”的名义,将这里暂时借用了过来,挂牌成为了“青石集团京城研发分部”。 虽然名字叫分部,但比起青石镇那个拥有完整产业链的大本营,这里显得简陋了许多。 不过,对于只想造几辆原型车的林啸来说,够用了。 巨大的一号车间,此刻已经被腾空。 原本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刚刚安好的铁砧,和一群从青石镇连夜调来的、拿着各种型号锤子的老师傅。 炉火通红,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和金属特有的味道。 这场景,不像是一个现代化的汽车工厂,倒像是一个古代的兵器作坊。 宋文海站在一块刚刚退火、还没完全冷却的“龙鳞钢”薄板前,手里的木槌举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这块钢板,是要用来制作左前翼子板的。 按照图纸,这里有一道极其复杂的双向曲面,不仅弧度要完美契合车头的大灯,还要顺势向后延伸,与车门的腰线无缝对接。 这种形状,如果是用模具冲压,那就是“咔嚓”一下的事。 但靠手敲…… “林总,这……这没法下手啊。”宋文海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急的,“这曲率变化太大了,稍微一锤子劲大了,整块板子就废了。而且……这左右两边还得对称,咱们靠眼看,哪怕是拿着样板比着敲,误差也得有个两三毫米啊。” 对于拖拉机来说,两三毫米的误差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辆要对标世界顶级的豪华轿车来说,两三毫米,那就是……残次品。 “谁让你靠眼看了?” 林啸走了过来。 他没有穿工作服,依旧是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在这烟熏火燎的车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掌控全场。 他站在宋文海身边,目光落在那块钢板上。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那块平平无奇的钢板,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了一张布满了各种数据和线条的……三维立体网格图! 每一个点的厚度、应力分布、曲率变化,甚至金属内部晶格的排列方向,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在这些网格之上,还有一个虚幻的、完美的翼子板模型,正与这块实物钢板……重叠在一起! 哪里高了,哪里低了,哪里需要延展,哪里需要收缩…… 一目了然! “老宋,信我吗?”林啸淡淡地问道。 “信!当然信!”宋文海咬了咬牙。 “好。”林啸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钢板左上角的一个位置。 “这里,向外延展0.5毫米。用圆头锤,七分力,三下。” 宋文海愣了一下。 0.5毫米?还要控制力道? 但他没有犹豫,凭借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手腕一抖。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敲击声。 钢板微微变形,那处原本有些平坦的地方,鼓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很好。”林啸没有停顿,手指迅速移向下一个点。 “这里,向内收缩0.2毫米。用平头锤,五分力,一下。” “当!” “这里,高了1.2毫米。换大锤,满力,斜向四十五度,一下!” “哐!” ……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中。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指挥家,挥舞着无形的指挥棒。 而宋文海,就是那个最听话的乐手。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响应着林啸的指令。 起初,周围的老师傅们还都在看热闹,甚至有人在心里暗暗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不用卡尺,不用样板,光靠嘴说,就能把这铁板给敲出来?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叶文洁更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笑。 她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那是她特意从办公室带过来的。 她就不信了。 人的眼睛,还能比尺子准? 她一直在等。 等这块钢板敲废了,或者敲出个四不像来,她就上去,好好地用数据,羞辱一下这个狂妄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是极其枯燥,却又极其震撼的一个小时。 在那此起彼伏的敲击声中,那块原本平整的钢板,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扭曲、延展、变形…… 最终,一个优雅、圆润、充满了复杂曲面美感的……翼子板雏形,竟真的,出现在了操作台上! “停。” 林啸抬起手,止住了宋文海的动作。 宋文海早已是大汗淋漓,手臂酸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东西,眼睛却亮得吓人。 “成……成了?”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啸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叶文洁。 “叶监工,该你了。” 叶文洁抿着嘴,一言不发地走了上来。 她拿起那把游标卡尺,对着那个翼子板,开始了……最严苛的测量。 长、宽、高、曲率半径、各点厚度…… 她量得很细,很慢。 每量一个数据,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周围的老师傅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叶丫头,数据对不对?”宋文海忍不住问道。 叶文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放下卡尺,抬起头,看着林啸,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如同见鬼般的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 “关键点位误差……全部在……0.1毫米以内。” “曲面吻合度……99%。” “这……这是数控机床才能做到的精度啊!” 轰! 全场哗然! 0.1毫米! 那是连头发丝都塞不进去的缝隙啊! 靠一把锤子,一双眼睛,竟然敲出了数控机床的精度?! “神了!真是神了!” “林总工……您这眼睛,难道是尺子做的?!” 老师傅们沸腾了! 他们一拥而上,围着那块翼子板,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不仅是对技术的震撼,更是对他们这些手艺人……最大的鼓舞! 原来,人的手,真的可以……战胜机器! 林啸看着众人狂热的眼神,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 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才仅仅是一个翼子板。” “接下来,还有引擎盖、车门、车顶、后备箱……”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钢板,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们要用这双手,把这辆车的所有覆盖件,全部……敲出来!” “而且……” 他的目光,投向了车间的另一头,那里,堆放着一些……他特意让秦沐雪从仓库里取出来的,“特殊材料”。 那是几张巨大的、处理得完美无瑕的顶级牛皮,和几块纹理如山水画般的胡桃木。 “有了骨架,还得有……血肉。” “这辆车的内饰,我要让它……” “比皇宫,还要奢华。” 叶文洁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那自信的侧脸。 她忽然发现,自己那颗一直以来坚信“工业就是标准化、就是流水线”的心,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 这个男人说的,是对的。 真正的顶级豪车,不是冷冰冰的工业品。 而是……有温度的,艺术品。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卡尺。 这一次,她没有再嘲讽,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地记录着林啸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 第175章 奢华的定义 “这种皮料……在欧洲是做顶级皮包的,你拿来包座椅和铺车顶?” 梁安琪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张摊开在工作台上的巨幅牛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作为曾经在香江顶级洋行工作过的人,她太清楚这种材料的价值了。 那是一张……完整无瑕,呈现出一种高贵象牙白色的顶级头层牛皮。 没有一丝疤痕,没有一点蚊虫叮咬的痕迹,甚至连毛孔的纹理都细腻得如同少女的肌肤。 在车间昏黄的灯光下,它仿佛自带柔光,散发着一种温润而又奢靡的气息。 “怎么?舍不得?”林啸坐在一张刚刚打好骨架的座椅旁,手里拿着一块胡桃木样板,正在比对着纹路。 “这不是舍不得的问题!”梁安琪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这个疯狂的男人冷静下来,“你知道这一张皮在爱马仕那里要卖多少钱吗?这够买两辆伏尔加了!这是……这是暴殄天物!” “安琪,”林啸抬起头,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样子,笑了,“你觉得,什么叫豪车?” “动力强?跑得快?还是……牌子大?” 梁安琪愣了一下。 在她那个时代的认知里,豪车就是奔驰、劳斯莱斯,代表着工业的巅峰和昂贵的价格。 “都不是。” 林啸站起身,走到那张牛皮前,伸手在上面按了按,感受着那惊人的回弹力。 “真正的豪车,是一个……移动的宫殿。” “在这个宫殿里,凡是手能摸到的地方,必须都是软的、暖的、活的。” 他抓起那块胡桃木,展示给周围那些听得一愣一愣的老师傅们看。 “看看这木纹,像不像咱们的水墨山水画?这可不是那种刷了漆的假木头,这是实实在在的实木!我要把它镶嵌在仪表台和车门上,让每一个坐进这辆车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冷冰冰的塑料和铁皮,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还有这皮,”他又指了指那张牛皮,“塑料感,是我们的敌人。我要让这辆车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金钱和生命的味道。” “这……”宋文海在一旁听得直嘬牙花子,“林总,这也太……太奢侈了吧?咱们以前造拖拉机,那是为了干活。这车造出来,谁舍得开啊?不得供起来?” “就是要让人舍不得开,但又忍不住想开。”林啸拍了拍宋文海的肩膀,“老宋,咱们要造的,不是给普通人代步的工具。而是给那些……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展示身份的权杖。” “只有用最顶级的材料,最极致的工艺,才能配得上……‘龙腾’这个名字。” 龙腾! 这还是林啸第一次公开这辆车的名字。 宋文海和老师傅们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团火。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爱马仕,也不懂什么宫殿,但他们听懂了“龙腾”这两个字的分量。 “干了!”宋文海一咬牙,“林总您说咋弄就咋弄!咱们哪怕是把这双老手给磨秃了,也要把这龙鳞给它镶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车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不再是单纯的机油味,而是混合着皮革的鞣制香气和木材打磨后的清香。 秦沐雪带着几个手巧的女工,在林啸的指导下,开始了最精细的缝制工作。 每一针,每一线,都要严格按照林啸画出的菱形格纹进行,针脚的间距误差不能超过半毫米。 “这也太难了吧……”一个女工揉着酸痛的眼睛抱怨道,“比绣花还难。” “坚持一下。”秦沐雪手里也没停,她虽然是集团cEo,但此刻也甘愿做一个绣娘,“林总说了,这叫……双缝线工艺。以后,这就是咱们车的招牌。” 而林啸,则在一旁摆弄着那几块胡桃木。 他没有用清漆直接覆盖,而是采用了一种更古老的“擦漆”工艺。 一遍遍地打磨,一遍遍地擦拭天然大漆,直到木纹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通透感。 当第一块仪表台饰板安装到位,与那米白色的真皮包裹完美契合时。 那种扑面而来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豪华感,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就连一直挑刺的叶文洁,站在那半成品的车厢旁,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温润的木纹,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这……真的还是车吗?”她喃喃自语。 “当然是车。”林啸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不过,它还缺一颗……真正强劲的心脏。” 他转头看向车间的另一头,那里被一块巨大的幕布遮挡着,里面时不时传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猛兽呼吸般的轰鸣声。 “老宋那边,好像……有好消息了。”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为了这辆“神车”夜以继日的时候。 在京城的另一端,东方重工的厂长办公室里。 一位脸色阴沉的中年人,正将一份盖着红章的邀请函,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机械部的新车品鉴会……就在下周!” “那个姓林的小子,不是想造车吗?好!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豪车!” “传我命令,把咱们那辆‘东方红’,给我拉出来!” “我要在品鉴会上,让他那辆破手工敲出来的铁壳子……变成一堆废铁!” 第176章 静谧之心 “点火!” 随着宋文海一声压抑着激动的低喝,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被狠狠按下。 没有预想中那种撕裂空气的暴躁轰鸣,也没有那种震得人脚底发麻的剧烈抖动。 在那巨大的幕布后面,只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浑厚的、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海中呼吸般的……低吟。 “嗡——”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感。 它平稳、绵长,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却又被一种极其精密的秩序所束缚,变得温顺而优雅。 幕布被缓缓拉开。 一台通体呈现出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结构极其紧凑复杂的V型8缸发动机,静静地躺在测试台上。 它就像一颗刚刚苏醒的钢铁心脏,正在有节奏地律动着。 这就是林啸为“龙腾”轿车准备的动力源泉——代号“鲲鹏”的发动机!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那些搞了一辈子机械的老师傅,还是像叶文洁这样见多识广的留学生,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这台机器,仿佛生怕大声喘气就会把它吓跑一样。 “这……这就是V8?”叶文洁喃喃自语,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在苏L见过那种粗糙的V8发动机,装在卡车或者坦克上,一发动起来就像打雷一样,黑烟滚滚,震得人耳朵疼。可眼前这台……太安静了!安静得如果不看转速表,甚至会以为它根本没在转动! “怠速……600转。”宋文海看着仪表盘,声音都在发颤,“水温正常,油压正常……简直……简直完美!” 林啸走到测试台前,并没有看那些枯燥的数据。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正在运转的发动机缸盖上。 微弱的震动顺着掌心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抚摸一只正在打呼噜的大猫。 “动力强,不算本事。”林啸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对于一辆顶级豪车来说,真正的难点在于……即使它拥有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也要让坐在车里的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暴躁。” “静谧,平顺,才是高级感的来源。”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崭新的五分硬币。 “林总,您这是……”宋文海有些不解。 林啸没有解释。 他两根手指捏着那枚硬币,小心翼翼地,将它竖着放在了正在以每分钟600转速度运转的发动机饰盖上。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运转的发动机上立硬币?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哪怕是稍微有一点点的抖动,这硬币也得倒啊!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枚小小的硬币,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枚硬币依旧屹立不倒!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老师傅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他搞了一辈子内燃机,见过的发动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算是那些进口的洋货,也没听说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动平衡啊! “液压挺杆,双层隔音墙,再加上……曲轴的微米级配重。”林啸指了指发动机内部那些看不见的精密结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为了这枚硬币不倒,我们可是……把老宋的头发都熬白了不少啊。” 宋文海摸了摸自己那确实稀疏了不少的头顶,嘿嘿一笑,眼里的自豪怎么也藏不住。 “值了!太值了!”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有了这玩意儿,咱们那车开出去,就是给个大奔也不换啊!” 叶文洁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的硬币,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发动机旁,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 她的心里,再次泛起了一阵无力的挫败感。 她原本以为,林啸所谓的“超越红旗”,只是在外观和内饰上做做文章,毕竟那是只要肯花钱就能堆出来的。 但在核心动力技术上,一个民营小厂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 可现在,这台发动机,用一种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种极致的平顺性,这种对机械工艺的绝对掌控力…… 这已经不是超越了。 这是……降维打击。 “怎么样,叶监工?”林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道,“这颗心脏,还配得上咱们的‘龙腾’吗?” 叶文洁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还……还行吧。”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一丝服气,“不过……光有发动机有什么用?车还没装好呢!谁知道跑起来会不会散架?” “那就……装车!” 林啸大手一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各部门注意!立刻开始总装!”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它……完整地站在我面前!” …… 接下来的三天,研发中心彻底进入了不眠不休的冲刺状态。 车身、底盘、发动机、内饰…… 一个个原本分散的部件,开始在那个巨大的总装车间里,一点一点地汇聚在一起。 那台刚刚通过测试的引擎,被小心翼翼地吊装进了宽大的发动机舱。 那些由顶级牛皮和胡桃木手工打造的内饰,被严丝合缝地安装进了车厢。 就连车底,都被喷涂上了厚厚的防锈和隔音涂层。 每一个螺丝的拧紧力矩,每一根线路的走向,都要经过林啸和宋文海的亲自检查。 这是一场……关于完美的战役。 第三天深夜。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当四个巨大的、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电镀轮毂被安装到位时。 所有人都累瘫在了地上。 但他们的眼睛,却都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车间中央,那个被巨大的防尘布罩住的庞然大物。 虽然还看不清全貌,但仅凭那庞大的轮廓,和那股即使隔着布也能感受到的威严气场,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林总……我想……我想把它掀开看看……”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不急。” 林啸摇了摇头。 他走到车头前,伸手摸了摸那个被布罩住的立标位置。 那里,安装着一个由他亲手雕刻模具、用纯银铸造而成的……飞龙立标。 “它还缺最后一道工序。” “最后一道?”宋文海愣了一下,“啥工序?咱们不是都装完了吗?” 林啸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给它穿上……最华丽的衣服。” “通知喷漆车间,准备……‘黑玉漆’!” 黑玉漆? 众人面面相觑,那是啥? 只有一直跟在林啸身边的陆雪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那是林啸前几天在实验室里,用几种特殊的矿石粉末和进口清漆,秘密调制出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涂料。 据说,那种漆喷出来,黑得像玉,亮得像镜,在阳光下还能泛出……紫气东来的祥瑞之光! “准备好了吗?”林啸看着那些满脸疲惫却又充满期待的脸庞。 “准备好了!”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厂房顶棚都在颤抖。 “那就……开始吧!” 林啸的声音,充满了即将见证奇迹的豪情。 这辆注定要载入史册的“龙腾”轿车,终于要迎来它……最后的蜕变! 而与此同时。 在京城的另一端,机械部的办公大楼里。 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内部品鉴会”邀请函,正静静地躺在部长办公桌的最上层。 邀请函的名单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东方重工——“东方红”轿车。 青石集团——“龙腾”轿车。 一场关乎荣耀、技术和未来的巅峰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第177章 黑玉如镜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从清晨到日暮,车间里除了偶尔传来的气泵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直到月上柳梢,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奇异的味道飘了出来。 不像普通油漆那样刺鼻,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石冷香和松脂的清冽。 “成了。” 林啸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都进来吧。” 众人一拥而入。 但刚迈进车间一步,所有人的脚步,就齐齐地……顿住了。 原本昏暗的车间里,此刻却仿佛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光源。 那辆停在正中央的轿车,已经被完全喷涂完毕。 它静静地趴伏在那里,通体漆黑。 但那种黑,不是死气沉沉的黑,而是一种……深邃得如同夜空般的黑。 灯光打在车身上,并没有像普通车漆那样直接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进去了一样,然后再从那黑色的深处,折射出一层层……幽幽的、带着紫意的光泽。 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这是漆?” 叶文洁忍不住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摸,却又不敢,生怕留下指纹亵渎了这份完美。 她凑近了看,只见那漆面平整得不可思议,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她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庞。甚至连睫毛的颤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十八道。” 林啸走到车旁,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布,轻轻擦拭着车头的一个角落。 “三道底漆,五道色漆,十道清漆。” “每一道,都要经过最细致的水磨和抛光。再加上我特制的矿石粉末……这种漆面,硬度堪比陶瓷,亮度堪比水晶。” “在阳光下,它会呈现出一种……紫气东来的祥瑞之色。” “黑玉如镜,紫气东来……”宋文海喃喃自语,眼中老泪纵横,“我老宋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铁疙瘩……这哪是车啊,这就是个宝贝啊!” “还没完呢。” 林啸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红绸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飞龙立标。 纯银铸造,通体流线型设计,是一条正在腾空而起的巨龙,龙首昂扬,龙须飘逸,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气与威严。 他走到车头,那个预留好的位置前。 “咔哒。” 一声清脆的卡扣声。 飞龙立标,稳稳地安插在了那巨大的直瀑式进气格栅之上! 瞬间! 整辆车的气场,仿佛被点燃了! 那条银色的飞龙,在黑色车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仿佛随时都要破空而去,直冲九霄! 威严、尊贵、霸气、神秘。 所有的词汇,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文洁看着林啸,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开它。 想亲自驾驶着这辆“龙腾”,行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接受万人的瞩目。 哪怕……是以司机的身份。 “林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车造好了,什么时候……去机械部?” “不急。” 林啸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个早已画好红圈的日历。 “距离品鉴会,还有三天。” “这三天,我们要做的,不是显摆。” “而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紧闭的大门上。 “封锁消息。” “我要让东方重工那些人,直到最后一刻,都以为我们造出来的……是个笑话。” “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 “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 接下来的三天,青石集团研发中心的大门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外界关于“龙腾”的传闻,却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是林啸从国外走私回来的洋车,只是贴了个牌子。 也有人说,那根本就是个只有壳子的模型,连发动机都发动不了。 更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青石集团的人在连夜往车里塞棉花,为了充门面。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东方重工的耳朵里。 厂长办公室。 那位脸色阴沉的中年人,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我就知道,那个姓林的小子,只会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那辆停在院子里、刚刚做完最后调试的“东方红”轿车。 方正的车身,厚实的钢板,虽然内饰粗糙了点,发动机噪音大了点,但那是实打实的工业结晶!是符合苏式审美的主流产品! “传我命令,明天品鉴会,我们要全员出动!”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正规军!什么才是……国家队的实力!” “至于那个什么‘龙腾’……” 他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 第三天,清晨。 机械部大院。 这里早已是豪车云集,人声鼎沸。 院子中央,停着一排排各式各样的新车。 有仿制的吉普,有改进的卡车,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辆被红绸盖住的、占据了c位的……“东方红”轿车。 东方重工的人,正围在车旁,满面红光地向周围的人介绍着各项参数。 “瞧瞧这钢板,多厚实!瞧瞧这轮胎,多结实!” “咱们这车,那是完全按照首长座驾的标准打造的!绝对安全!绝对可靠!” 就在众人一片赞叹声中。 一阵低沉的、浑厚的、如同猛兽低吟般的引擎声,忽然从大院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大,不噪,却有着一种……极其独特的穿透力。 仿佛能直接震动人的心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转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支由三辆黑色吉普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 而在车队的中间,拱卫着一辆……被厚厚的黑色丝绒布,从头到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 虽然看不清真容,但仅凭那个轮廓…… 就比在场所有的车,都要大上一圈!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车队停稳。 车门打开。 林啸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从头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身职业装、气场强大的秦沐雪,和穿着一身……特制司机制服的……叶文洁。 三人走到那辆被黑布罩住的车旁,站定。 林啸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一脸错愕看着这边的东方重工总工身上。 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 “让各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青石集团,携‘龙腾’轿车……” “前来……赴约!” 第178章 鸿门宴贴 “这就是你们青石集团造的车?” 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说话的正是东方重工的总工程师,那个在圈子里出了名嘴毒心傲的老头——钱大钧。 他背着手,挺着个啤酒肚,像只骄傲的大鹅一样晃悠到了林啸面前,眼神在那块巨大的黑布上扫来扫去。 “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他冷笑一声,转头对着周围的同行大声说道,“各位,咱们造车讲究的是实实在在,是钢铁的艺术,不是靠这种故弄玄虚来博眼球的。依我看啊,这里面指不定就是个铁架子糊了层纸!”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附和的哄笑声。 “钱总工说得对啊,一个造拖拉机的,能造出什么好车?” “估计也就是个大号的三轮车吧,哈哈哈!”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林啸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看都没看钱大钧一眼,只是轻轻拍了拍那层黑色的丝绒布,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头沉睡的猛兽。 “钱总工,”林啸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魔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有些东西,不看不知道,一看了……怕是你连饭都吃不下了。” “你!”钱大钧被噎得脸色一红,刚想发作,却被身边的一个中年人拉住了。 那人正是东方重工的厂长,也是这次品鉴会的东道主。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啸:“林总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这次可是机械部牵头的高规格品鉴会,要是拿出来的东西太寒碜,丢的可不只是你们青石集团的脸,更是给咱们工业抹黑啊。” 这是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在了林啸头上。 林啸还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叶文洁却忍不住了。 她穿着那一身特制的司机制服,虽然只是个司机的身份,但那股子大院子弟的傲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抹黑?”叶文洁冷冷地看着那个厂长,“我看,真正的抹黑,是有些人拿着几十年前的图纸,仿造个样子货就敢号称自主研发!这种东西,也能叫车?” 她指着不远处那辆被红绸围起来的“东方红”轿车,眼中满是不屑。 “你——”厂长被气得直哆嗦,“你是哪个单位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是我的司机。”林啸淡淡地挡在了叶文洁身前,“也是这辆车的……第一位试驾员。” “司机?”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让个女流之辈当司机?这林老板是没人了吗?” “我看这车八成是开不动的,找个美女来撑场面吧!” 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叶文洁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只有她知道,这黑布下面,藏着的是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怪物! “林啸,”她在林啸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掀开它!让他们闭嘴!” 林啸回过头,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人群,就像看着一群正在表演的小丑。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盖过了所有的喧哗,“那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各位先做个准备。” “什么准备?”钱大钧下意识地问道。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戴上墨镜。” “因为……接下来的光芒,可能会……闪瞎你们的眼!” 话音未落。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块巨大的黑色丝绒布的一角! 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上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块即将揭开神秘面纱的黑布! “唰——! ! !” 随着林啸手臂的大力挥舞! 那块覆盖在庞然大物上的黑布,如同乌云散去般,被狠狠地掀飞到了空中!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在那一瞬间。 整个大院,仿佛被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 没有声音。 没有呼吸。 只有…… 那如同黑洞般深邃,却又如同镜面般璀璨的……黑色光芒! 那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视线,却又让人灵魂为之战栗的……极致的黑! 在那黑色的光芒中,一条银色的飞龙,正昂首挺胸,欲破空而去! …… “这……这是……” 钱大钧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张大了嘴巴,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工业怪兽。 那优雅而修长的雪茄型车身…… 那如同帕特农神庙般庄严的直瀑式进气格栅…… 那流线型的、仿佛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溜背线条…… 还有那……在阳光下泛着紫气的、如同黑玉般温润的车漆! 这哪里是一辆车? 这分明就是一件……只应天上有的,绝世艺术品! 与之相比,他身后那辆引以为傲的“东方红”,简直就像是个……土得掉渣的铁皮盒子! “这……这就是……龙腾?”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林啸站在车旁,一只手轻轻搭在那冰冷而尊贵的车头上。 他看着那些早已被震惊得失语的人群,看着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钱大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淡然微笑。 “各位。” “这就是……青石集团的答卷。” “龙腾。” 第179章 初露峥嵘,全场寂静 “这……这不可能……” 钱大钧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想往前走两步,去仔细看看那车漆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不仅是他,整个大院里,那几百号人,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是对极致美学最本能的敬畏。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黑色的车身上。 那所谓的“黑玉漆”,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妖孽般的一面。 它不仅仅是亮,更像是一个拥有引力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贪婪地吞噬进去,然后在深处酝酿、折射,最终呈现出一种……幽深得令人心悸的紫色光晕。 就像是……帝王身上那件最尊贵的紫袍。 而那个银色的飞龙立标,则成为了这片黑色海洋中唯一的灯塔。 它昂首向天,龙须飘逸,每一片鳞片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直冲云霄! “好……好一条中华龙!”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颤巍巍地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他见过无数的大场面,但此刻,看着这辆车,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是咱们自己人造的车啊! 这气场,这做工,就算是把那苏恋老大哥送来的吉斯摆在旁边,恐怕也得黯然失色吧? 随着老领导的一声感叹,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全场那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我的天!这也太漂亮了!” “这漆是怎么喷的?怎么跟镜子似的?我都能看见我自己脸上的痦子!” “这造型……绝了!跟这车一比,旁边那简直就是个土鳖!” 赞叹声、惊呼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那东方重工的厂长给淹没。 那位厂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如丧考妣。 他死死地盯着那辆龙腾,眼中充满了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不甘心啊! “林啸!”他猛地推开人群,冲到了林啸面前,指着那辆车嘶吼道,“你这车……这就是个花架子!光好看有什么用?汽车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看的!” “你敢不敢把引擎盖打开?让我们看看里面的发动机?” “别是个空壳子,里面装的是拖拉机的柴油机吧?哈哈哈!” 他试图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来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然而,林啸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想看发动机?” 林啸没有动,只是对着身后的叶文洁,轻轻点了点头。 叶文洁心领神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澎湃的激动,迈着优雅而坚定的步伐,走到了驾驶位旁。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拉开了那扇……厚重而尊贵的车门。 “咔哒。”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关门声,如同金石撞击,听得人心里极其舒服。 随后,她坐进车里,熟练地插入钥匙,轻轻转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等待着……这头钢铁巨兽的咆哮。 然而,预想中的轰鸣声并没有出现。 只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划过的“嗡”声。 紧接着,车头的立标微微一震,随后……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怎么回事?没打着火?” “我就说嘛!这就是个样子货!”钱大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起来,“肯定是个坏的!连火都打不着,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闭嘴!” 一声怒喝,却是来自那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 他大步走到车头前,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将手……按在了那光洁如镜的引擎盖上。 几秒钟后。 老领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钱大钧,又看着全场所有人,声音颤抖地说道: “它……已经着了。” “什么?!” 全场哗然! 着了?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大的车,这么大的排量,发动起来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震动都没有?! 这不科学! “不信?”林啸笑了笑,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五分硬币。 “那就请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两根手指捏着硬币,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地将它竖着放在了……正在运转的引擎盖上。 风,吹过。 阳光照在硬币上。 那一枚小小的硬币,就那么……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那里! 纹丝不动! “嘶——! ! !”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钱大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是……V8。 而且是……调校到了极致,达到了完美动平衡的……V8引擎! 这种技术,别说是他们东方重工了,就是放眼全世界,也没几家车企能做到! “好!好一个静若处子!”老领导激动得满脸通红,“林啸同志,这外观我看够了,但这车到底舒不舒服,还得坐进去才知道。不知老头子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进去坐坐?”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官方认可的信号。 林啸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亲自走到后排,拉开了那扇采用了……对开门设计的,尊贵车门。 “首长,请。” 随着车门的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顶级牛皮和老檀木的幽香,瞬间……飘散开来。 而当那位老领导,透过车门,看到里面那……如同移动宫殿般奢华的内饰时。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第180章 座舱体验,移动宫殿 “这……这是……” 老领导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车内,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入眼处,并非是他想象中那种冷冰冰的皮革和塑料,而是一片……温润如玉的米白色。 顶级的头层牛皮,经过几十道工序的鞣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醇香。 每一处缝线都呈现出完美的菱形格纹,那是秦沐雪带着女工们一针一线手工缝制出来的,针脚细密得仿佛是机器绣上去的一般。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那环绕整个车厢的……实木饰板。 那不是那种刷着厚厚清漆、假得发亮的贴皮,而是实实在在的、拥有着山水画般纹理的胡桃木! 木纹在柔和的车内灯光下流转,仿佛蕴含着千年的岁月沉淀。 “这是……真木头?”老领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车门上的扶手。 触手温润,细腻如婴儿的肌肤,没有一丝一毫的冰冷感。 “是的,首长。”林啸在一旁轻声介绍,“这是选用五十年树龄以上的胡桃木,经过十八道擦漆工艺手工打磨而成的。每一块木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孤品……好一个孤品!” 老领导深吸一口气,终于坐进了那个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后排座椅。 “唔……” 就在身体接触到座椅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没有那种硬邦邦的弹簧感,也没有那种软塌塌的塌陷感。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朵云彩温柔地托住了,腰部、背部、腿部,每一处都得到了最完美的支撑。 这感觉,比他办公室里那张特供的真皮沙发还要舒服十倍! “这椅子……怎么还是热的?” 忽然,老领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地问道。 现在可是深秋,车在院子里停了半天,按理说早该凉透了。 可这座椅,却透着一股暖洋洋的热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这个有点老寒腿的人,瞬间觉得通体舒泰。 “这是……座椅加热功能。” 林啸指了指扶手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我们在座椅内部,铺设了特殊的加热丝。只要您觉得冷,按下这个,一分钟内,座椅就会变得温暖如春。” “座椅……加热?!” 这四个字一出,围在车门外的那些厂长、专家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这个连家里生个炉子都要算计煤球的年代,居然有人把炉子装进了车座底下?! 这也太……太奢侈了吧! “不仅如此,”林啸继续说道,他伸手按下了另一个按钮,“如果您觉得坐久了腰酸背痛,还可以试试这个……座椅按摩。” “嗡——嗡——” 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震动,从座椅靠背上传来。 几个隐藏在皮层下的小滚轮,开始缓缓地滚动、按压,精准地找到了老领导腰部的几个穴位。 “哎呦……哎呦……舒服!真舒服!” 老领导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那一脸享受的表情,简直比吃了人参果还要惬意。 “这哪是车啊……”他感慨地拍着扶手,“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行宫啊!” 与之相比,刚才他还觉得不错的“东方红”轿车,那硬邦邦的弹簧座椅,那满是塑料味的车厢,简直就像是以前坐过的牛车一样简陋! “林啸同志,你有心了,真的有心了。” 老领导睁开眼,看着林啸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首长过奖了。”林啸依旧保持着那种谦逊的微笑,“车嘛,本来就是为人服务的。让人坐得舒服,那是本分。” “好一个本分!” 老领导大笑一声,“不过,光坐着舒服还不行。车是用来跑的。你这车这么大,这么沉,跑起来……稳不稳当?”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竞争对手们,此刻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竖起了耳朵。 是啊,你这车又是真皮又是实木,还装了加热按摩,这得有多重啊? 这么重的车身,加上那么软的悬挂,跑起来不得像坐船一样晃悠? 要是过个减速带把领导颠出个好歹来,那你这“行宫”可就变成“刑宫”了! “稳不稳当?” 林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秦沐雪。 “沐雪,去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是。” 秦沐雪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了那辆随行的吉普车。 不一会儿,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放着几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和……一摞高脚杯。 “这是要干什么?庆祝吗?” 众人一脸茫然。 林啸接过红酒,熟练地打开,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那摞高脚杯,一个个地……叠放在了后排的小桌板上! 一层,两层,三层! 整整十个高脚杯,搭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香槟塔! 然后,他将那瓶红酒,缓缓地注入了最顶端的那个杯子里。 酒液流淌,瞬间注满了所有的酒杯。 鲜红的酒液,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仿佛随时都会倾洒出来。 “这……”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是要干什么? 在车里搭香槟塔?还是在后排的小桌板上? 这要是车一动,不得洒得满车都是?这几万块钱的真皮座椅可就废了啊! “林总,您这是……”就连老领导也有些坐不住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护住那些杯子。 “首长,别动。” 林啸轻轻按住了老领导的手,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 “接下来,我想请您……系好安全带。” 他关上沉重的车门,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 而驾驶位上,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穿着司机制服的绝美女子——叶文洁,此刻,终于缓缓地戴上了那副洁白的丝绸手套。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发车!” 林啸的声音,通过车载对讲系统,清晰地传了出来。 “目标……前面的那段……碎石路!” 第181章 香槟测试,极致平稳 “轰——” V8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车身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地滑了出去。 机械部大院的这条测试跑道,是特意为了今天的品鉴会而重新铺设的。 除了平整的沥青路面,还有一段长达两百米的“搓板路”和全是碎石的“烂路”,专门用来考验车辆的悬挂系统和车身刚性。 刚才那辆“东方红”,就是在这段路上出了洋相。 过减速带的时候,那动静像是要把车架子给颠散了,坐在后排的领导更是被颠得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而现在,这辆承载着“移动宫殿”之名,后排还摆着一座摇摇欲坠香槟塔的“龙腾”,正朝着那段噩梦般的路段冲去! “这……这太乱来了!”钱大钧在一旁看得直跺脚,“那是碎石路啊!车速这么快,那酒杯还不飞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 透过深色的玻璃,隐约可见那座红色的酒塔,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车速越来越快,转眼就冲上了碎石路段! “完了!” 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听到了玻璃破碎的脆响。 然而…… 没有破碎声。 没有剧烈的颠簸。 那辆庞大的黑色轿车,就像是一艘行驶在平静湖面上的巨轮,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优雅姿态,从那片乱石上一掠而过! 它的四个车轮在疯狂地上下跳动,仿佛在与路面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但神奇的是,它的车身……竟然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水平!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在了半空中! 坐在后排的老领导,此刻的感觉最为直观。 他本能地抓紧了扶手,做好了迎接剧烈冲击的准备。 但当车轮压上碎石的那一刻,预想中的颠簸并没有传来。 只感觉到身下的座椅像是棉花一样,轻轻地起伏了几下,那种感觉……竟然有点像是坐在摇篮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小桌板。 那座三层高的香槟塔,除了最顶端的液面微微荡漾起了一圈涟漪之外,竟然……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悬挂?!” 老领导彻底惊呆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液压减震,也不懂什么多连杆结构。 但他知道,这是一种……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极致的平稳! “过了!过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但这还没完。 前面是一个连续的S型弯道,用来测试车辆的操控性。 叶文洁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磐石。 她那双原本有些紧张的美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太稳了! 这辆车给她的反馈,简直就像是在开一辆贴地飞行的战机!那种随心所欲的掌控感,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加速的冲动! “坐稳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虽然老领导听不见。 然后,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巨大的车身,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态,切入了弯心! 没有侧倾! 没有推头! 那套由林啸亲自调校的悬挂系统,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恐怖的支撑力,将车身牢牢地按在了地面上! 后排的小桌板上,那座香槟塔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依旧稳如泰山! 当车辆终于驶出弯道,平稳地停在终点线前时。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这辆毫发无损的黑色轿车。 如果说之前的外观和内饰,只是让他们感到惊艳。 那么刚才那一圈动态展示,就是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常识和骄傲! 这不仅是一辆好看的车。 这更是一辆……好开到极点,舒服到极点的车! 车门打开。 老领导精神抖擞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端起了那杯位于香槟塔顶端的酒杯。 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曳,依旧是满的。 “好酒!”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车!” “这才是……咱们该坐的车!” “哗——! ! !” 掌声,如同潮水般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礼貌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的欢呼! 就连那些原本抱着挑刺心态来的同行们,此刻也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技不如人,不得不服! 钱大钧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龙腾”,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至少在轿车这个领域,他们已经被青石集团,彻底地……甩在了身后。 “林啸同志,”老领导拉着林啸的手,满脸红光,“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有了这辆车,咱们以后接待外宾,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了!” “不过……” 老领导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了一眼头顶那毒辣的太阳。 “这车虽然好,但这一圈跑下来,哪怕有空调,这心里头……还是有点燥得慌啊。” 这其实是一句玩笑话,毕竟现在天气不算太热,甚至有点凉。 但林啸却听进去了。 他笑了笑,并没有顺着老领导的话谦虚。 而是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身,拉开了后排座椅中间的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扶手箱盖子。 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从里面冒了出来! 在那袅袅升起的白雾中。 几瓶挂着水珠、冒着寒气的……北冰洋汽水,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首长,天热。” 林啸拿出一瓶汽水,用手轻轻一磕,瓶盖飞出。 “喝口冰的……降降温?” “这……这是……” 老领导看着那瓶还在冒着寒气的汽水,又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扶手箱,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冰……冰箱?!” “你在车里……装了个冰箱?!” 第182章 冰火两重天,降维打击 “冰箱?!”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深秋的午后,在这个代表着国家工业最高水平的大院里,轰然炸响! 老领导手里还拿着那个还冒着寒气的汽水瓶,手掌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也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荒谬的事实。 车里……竟然真的装了个冰箱?! 在这个连普通家庭买台电风扇都要攒半年钱,买台冰箱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年代,有人竟然把这种“奢侈品”,塞进了一辆轿车里? “林啸同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老领导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顾不上喝那口汽水,而是弯下腰,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扶手箱的内部。 里面,一层薄薄的霜花覆盖在内壁上,几瓶汽水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凉意。 这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制冷设备! “其实原理很简单。”林啸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他做出来的不过是个普通的储物盒,“利用发动机的动力带动压缩机,再通过一套微型的冷凝循环系统……” 他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技术原理,但周围的人却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这辆车,不仅跑得稳,坐得舒服,甚至还能……让你在炎炎夏日里,喝上一口冰镇汽水! 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夏天能用上,就说明了他的厉害! 这就好比你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时候,突然有人递给你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 那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服了!彻底服了!” 一位原本还想挑刺的专家,此刻彻底放下了架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跟这辆车比起来,咱们以前造的那些……简直就是原始社会的产物啊!” “可不是嘛!座椅加热那是冬天用的,车载冰箱那是夏天用的。这一冷一热,简直就是……把咱们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都装进这辆车里了!” 众人的议论声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他们甚至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仰望。 钱大钧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辆被众人簇拥着的“龙腾”,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 品鉴会结束了。 没有任何悬念,“龙腾”轿车以绝对的优势,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老领导当场拍板,将这辆车定为接待外宾的最高规格用车,并一口气下了十辆的订单!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代表的是无上的荣耀! 当林啸带着他的团队,在那无数道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缓缓驶离机械部大院时。 坐在驾驶位上的叶文洁,握着方向盘的手,依然有些微微发抖。 那是激动的。 也是……羞愧的。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嘲讽,想起了那个该死的赌约。 “一年之内造出超越红旗的车……” 他不仅做到了。 而且做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 “怎么?叶司机,手抖了?” 林啸忽然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没……没有。”叶文洁慌乱地收回目光,强作镇定地说道,“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林啸笑了,“那可不行。”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才刚刚开始。” “从明天起,你可是要……给我当整整一年的专职司机呢。” 叶文洁咬了咬嘴唇,那张俏脸上闪过一丝羞红,却并没有反驳。 愿赌服输。 这是她作为叶家大小姐最后的骄傲。 只是…… 给这个男人当司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她的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傍晚。 为了庆祝今天的胜利,秦沐雪和梁安琪特意在后院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虽然没有白秀珠那种地道的家常手艺,但两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从京城的各大饭庄订了不少招牌菜。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 叶岚兴奋地挥舞着鸡腿,还在不停地描述着当时钱大钧那张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脸。 林啸并没有喝太多,他看着这几个陪他在异乡打拼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但他没有忘记,今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要“处理”。 他借口有些乏了,便提前离席,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灯光昏暗。 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车钥匙。 那是“龙腾”的备用钥匙。 也是那个赌约的……信物。 “笃笃笃。”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林啸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了。 叶文洁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在品鉴会上穿着的司机制服,换回了一身得体的便装。 但即便如此,依然掩盖不住她那身傲人的气质和……此时此刻,那份难掩的紧张与局促。 “你找我?”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近,像是一只警惕的小鹿。 “坐。”林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文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也有些……压抑。 最终,还是叶文洁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起头,直视着林啸的眼睛。 “林啸,我输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承认,我之前看走眼了。你的车……确实很棒。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所以……那个赌约,我认。” “从明天开始,我会辞去我在设计院的工作,正式……来给你当司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脸颊也红得像火烧云一样。 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来说,做出这个决定,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 林啸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了她的面前。 “叶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叶文洁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是让你当司机,又不是让你去送死,至于这么悲壮吗?” 林啸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极致。 叶文洁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那……那你想怎么样?”她有些慌乱地向后缩了缩,却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我想……” 林啸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我想让你知道,做一个合格的司机……可不仅仅是会开车那么简单。” “尤其是……给我林啸当司机。”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睛。 “明天早上八点,到我的房间来。” “我会……亲自教你,作为一个专职司机,该穿什么……该做什么。” “记住了吗?” 叶文洁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侵略性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不受控制了,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记……记住了……”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林啸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手,重新站直了身子。 “很好。” “去吧,早点休息。” “明天……会是很累的一天。” 叶文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个男人的话语,就像是一团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明天? 房间? 亲自教导? 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既感到羞耻,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而书房里。 林啸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礼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是他特意让梁安琪,利用她在h港的关系,按照后世那些“制服”的样式,秘密定做并带回来的一套…… 特殊的,“司机制服”。 第183章 愿赌服输,公主低头 叶文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天……八点……” “房间……” 林啸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一道魔咒,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让她既羞耻又战栗的灼热温度。 “叶文洁啊叶文洁,你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平日里高傲冷艳、走路都带风的叶家大小姐,此刻却面若桃花,眼含春水,活脱脱像个怀春的少女。 “不就是当个司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要找回那个骄傲的自己。但无论她怎么做,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那个男人在品鉴会上那种从容自信、掌控一切的身影。 那种碾压一切的霸气,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还有那辆……让她输得心服口服的“龙腾”。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拥有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魅力。 那种魅力,就像是一剂毒药,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理智,瓦解着她的防线。 “愿赌服输。”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 既然输了,那就输得起。 这是她叶文洁的骄傲,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宽大的书桌上。 那个精致的礼盒,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 林啸已经起床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悠闲地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两声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以为那是错觉。 林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七点五十五分。 很准时。 “进来。” 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叶文洁有些犹豫地探进了半个身子。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正式了。 一身笔挺的列宁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了风纪扣。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更显出那种清冷的高级感。 她就像是一个即将去参加重要会议的干部,而不是……一个来履职的司机。 “林……林总。” 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她觉得有些别扭,但既然愿赌服输,这就是规矩。 “来了?” 林啸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个礼盒。 “去,把它打开。” 叶文洁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红色的丝绒面料,上面还系着金色的丝带,看起来很高档,也很……神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手指触碰到丝带的那一刻,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拉。 丝带滑落,盒盖弹开。 入眼处,是一片……纯洁无瑕的白色。 那是……一件衬衫? 不,不仅仅是衬衫。 在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丝绸衬衫下面,还压着一件黑色的修身马甲,一条剪裁考究的西裤,一双白色的丝绸手套,以及……一顶带着黑色帽檐的,精致的大檐帽。 这确实是一套司机制服。 但是…… 叶文洁拿起那件衬衫,手却微微抖了一下。 这料子……太滑了。 那是顶级的真丝,软得像水一样。而且,这剪裁…… 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根本不是那种宽大的、遮掩身材的普通制服。 那收腰的设计,那胸前的褶皱,分明就是为了……凸显女性曲线而特意设计的! 还有那条裤子…… 看起来是西裤,但那裤腿的线条,明显是那种极度修身的版型,甚至在臀部位置,还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提臀设计。 这哪里是什么制服? 这分明就是一套……用来勾引男人的战袍! “这……” 叶文洁猛地转过头,看着林啸,俏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羞愤。 “你……你让我穿这个?!” “怎么?”林啸放下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叶文洁咬着牙,“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 林啸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这是工作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作为一个专业的私人司机,形象,是第一位的。” “我的车,是龙腾,是全华夏最顶级的豪车。我的司机,自然也要是……最顶级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顶大檐帽上的徽章。 “这套衣服,是我特意让人从h港定做的。每一处剪裁,都是为了让你……更符合这辆车的气质。” “还是说……” 他低下头,凑近了叶文洁那张羞红的脸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叶大小姐,对自己没信心?觉得……驾驭不了这套衣服?” 激将法。 又是该死的激将法! 叶文洁明知道这是个坑,但看着林啸那双充满了挑衅和戏谑的眼睛,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瞬间就被点燃了! “谁说我驾驭不了!” 她一把抓起那个礼盒,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尊严。 “穿就穿!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衣服吗?我叶文洁……还从来没怕过谁!”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朝着房间里的那个屏风后面走去。 那是林啸平时换衣服的地方。 “不许偷看!” 她在屏风后面,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林啸耸了耸肩,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放心。” 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那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林啸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高傲的女人,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她那层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最柔软、最迷人的风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屏风后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好了。”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出来吧。” 林啸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屏风的方向。 他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 即将惊艳众生的,时刻。 第184章 制服诱惑,私人司机 屏风后,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停止了。 随后,一只穿着白色真丝手套的手,轻轻地扶在了屏风的边缘。 那只手纤细、修长,洁白的手套与那深色的红木屏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林啸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灼灼。 下一秒,那个身影终于缓缓地走了出来。 “轰——” 林啸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这套衣服的设计图他也曾过目,但当真正的实物穿在这个女人身上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窒息。 美。 太美了。 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紧紧地包裹着她那傲人的上围,即便是最保守的领口设计,也被那饱满的弧度撑得有些紧绷,隐约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黑色的修身马甲,恰到好处地收束着她那纤细的腰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挺拔。 而那条西裤…… 这才是整套服装的点睛之笔。 它采用了那种极具垂坠感的高级面料,剪裁得极其合体,将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臀部的设计,微微的提拉效果,让她那原本就挺翘的曲线,变得更加圆润、诱人。 再加上那顶略微压低的大檐帽,和那一双将被她那双玉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高跟鞋…… 此刻的叶文洁,就像是从那种最顶级的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冷艳女王,又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英气逼人,却又……媚骨天成。 这种极端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瞬间沦陷。 “怎么样?” 叶文洁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 她能感受到林啸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她浑身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转个圈。” 林啸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命令道。 “什么?”叶文洁愣了一下。 “我让你,转个圈。” “我要看看,是不是合身。” 叶文洁咬了咬嘴唇。 这种像展示商品一样的要求,让她感到了一丝羞耻。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神,她那双腿,竟然……鬼使神差地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去。 那完美的背部线条,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还有那随着转身动作而微微颤动的……惊人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挑战着林啸的理智底线。 “很好。” 林啸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并没有伸手去触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于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那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叶文洁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衣服很合身。” 林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但是……”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那顶有些戴歪了的大檐帽,扶正。 “姿态,不对。” “姿态?”叶文洁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司机。”林啸看着她的眼睛,“不是走秀的模特,更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家大小姐。” “作为一个司机,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顺从。” “顺从?”叶文洁的眉毛挑了挑,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又冒了出来,“我只是输了赌约,又不是卖身给你了!凭什么要顺从?” “凭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 林啸指了指她身上的制服。 “只要你穿着它,你就是我的人。我的命令,就是你的最高准则。” “现在……” 他指了指门口。 “去,给我把门打开。用最标准的姿势,请我出去。” 叶文洁瞪大了眼睛。 这算什么?过家家吗? 但看着林啸那严肃的表情,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忿,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请。”她硬邦邦地说道。 “不对。”林啸摇了摇头,“重来。” “你!” “重来。”林啸的声音沉了下来,“腰要弯下去,头要低下去,手势要标准。还有,语气要恭敬。” “林啸!你别太过分!”叶文洁终于爆发了,她猛地关上门,转过身怒视着他,“我是来给你开车的,不是来给你当丫鬟的!” “是吗?” 林啸冷笑一声。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叶文洁,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叶文洁能看清他眼中那倒映着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你想保留你的骄傲?可以。那就脱下这身衣服,滚回你的叶家大院去!继续做你那个人人捧着的金丝雀!” “但是,如果你想赢得我的尊重,想让我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或者……伙伴。” “那就收起你那可怜的大小姐脾气!” “连这点头都低不下来,你凭什么跟我谈造车?凭什么跟我谈超越红旗?” “你连自己都征服不了,还想征服世界?”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叶文洁的心上。 她愣住了。 眼眶渐渐红了。 是啊。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如果现在灰溜溜地走了,那她这辈子,恐怕都在这个男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而且……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那张充满了霸气、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脸。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被他压制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颤栗。 “我……”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的泪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我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重新打开门,退后一步,弯腰,低头,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林总,请。” 虽然声音还有些生硬,虽然姿势还有些僵硬。 但这对于那个高傲的叶家公主来说,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林啸看着她那低垂的眼帘,看着她那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脖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并没有立刻走出去。 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在那顶大檐帽上拍了拍。 “这才乖。” “记住了,这种姿态……我很喜欢。” 说完,他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叶文洁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直到林啸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腰。 她的脸上,红得像火烧一样。 她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那是羞耻。 是愤怒。 却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征服的快感。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林啸……”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对我低头。” …… 第二天清晨。 长安街上,薄雾还未散去。 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威严的轿车,缓缓驶出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 那是龙腾。 而在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那个……穿着一身白色制服,英姿飒爽的……叶文洁。 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神情专注而冷峻。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这是她的第一次出任务。 也是这辆车,第一次……正式亮相。 后排,林啸正靠在那个带有加热和按摩功能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去哪?”叶文洁的声音传来,清脆,悦耳。 “天门。” 林啸放下报纸,看着窗外那熟悉的街道。 “带它……去看看这盛世。” “是,林总。” 叶文洁应了一声,脚下轻踩油门。 第185章 长安街首秀与新的使命 清晨的长安街,宽阔而静谧。 深秋的薄雾在路面上流淌,两侧高大的国槐尚未落尽黄叶。 此时的街头,没有后世那种令人窒息的车流,更多的则是穿着蓝灰工装、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汇成了一道道沉默的洪流。 就在这片灰蓝色的底色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滑入。 那是龙腾。 通体漆黑的车身如同一块巨大的黑玉,在晨光中流动着幽深的光泽。 修长的雪茄型车身,威严的直瀑式格栅,还有车头那只昂首欲飞的银龙立标,显得格外扎眼。 它太大了,比周围所有的轿车都要大上一圈;它也太静了,V8引擎的运转声被完美的隔音层过滤,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沙沙声。 当它滑过那些骑车人的身边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按住了刹车,瞪大了眼睛。 有人甚至停了下来,推着车,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直到它消失在晨雾的尽头。 “那是……什么车?” “没见过啊,红旗也没这么长吧?” “看那个标,是条龙!” 惊叹声、议论声被厚厚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车厢内,只有柔和的空调风声。 叶文洁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这辆车给她的反馈太直接了。 动力源源不断却又输出线性,方向盘轻盈精准,悬挂系统将路面上所有的细碎颠簸都过滤得干干净净。 她开过吉斯,坐过凯迪拉克,但没有任何一辆车,能给她这种人车合一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 后排,那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叶文洁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林啸正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神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报纸的边缘,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制服,将她的腰身收束得极细,大檐帽下露出的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车很好。”叶文洁目视前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人呢?” “什么?”叶文洁愣了一下。 “我是说……造车的人。”林啸放下了报纸,“比起这辆车,你觉得那个把你变成这副模样的人,怎么样?” 叶文洁的手指紧了紧方向盘。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身衣服,这个身份,还有这场赌约。 “你是个疯子。”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说了出来,“也是个……天才。” 林啸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按下扶手箱的按钮,取出了一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喝口水吧,叶司机。我看你出了不少汗。” 他拧开瓶盖,欠身向前,将那瓶冒着寒气的汽水递到了驾驶位旁。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叶文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那种干燥的喉咙却在抗议。 “谢谢。” 她接过汽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冰凉的瓶身,温热的皮肤,那种反差让她心里微微一颤。 她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啸。”她忽然开口。 “嗯?” “我输了。” 车子驶过天安门广场,巍峨的城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叶文洁看着前方,语气平静,“不仅是这辆车,还有……别的。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对于一个像她这样从小在大院里长大、心气极高的女孩来说,承认失败比什么都难。 但现在,她说出来了。 “这只是个开始。”林啸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这辆车,只是我们给这个世界的一份见面礼。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青石制造’这四个字,真正站住脚。” 他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叶文洁。 “愿意一直陪我走下去吗?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司机?” 叶文洁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的眼睛,没有回避。 “只要你的车够快。” 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就一直开下去。” …… 车子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中午。 刚一下车,宋文海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图纸,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林总!成了!” “什么成了?”林啸有些意外。 “量产线!”宋文海大声说道,“按照您给的模块化生产思路,我们把所有的工序都拆分了!就在刚才,第一批……整整五十台‘青石二号’重卡的零部件,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总装!” 五十台。 这意味着青石集团终于具备了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能力。 “好!”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轿车是面子,卡车才是里子。 有了这批重卡,他的商业版图才算是真正有了流动的血液。 “通知下去。”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下达指令。 “全员加班!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五十台‘黑金刚’全部下线!” 第186章 钢铁洪流与南方急电 三天后的清晨,青石集团研发中心外的空地上,发生了一场足以载入厂史的盛会。 并没有什么鲜花和彩旗,也没有冗长的领导讲话。 有的,只是整整齐齐排列成五个方阵的,五十台通体涂装成深沉墨绿色的重型卡车。 这就是宋文海他们没日没夜赶出来的成果——量产型青石二号。 工人们习惯叫它黑金刚。 这个名字很贴切。 林啸站在二楼的平台上,俯瞰着这支钢铁洪流。 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身戎装打扮的叶岚。 “怎么样?这支队伍,带得动吗?”林啸问道。 叶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些车,还有站在车旁的,那一百多名身穿统一深蓝色作训服的汉子。 这些人,都是她这几天从附近的村镇,甚至是从县里的退伍军人安置办里,一个个挑出来的。 他们有的当过汽车兵,有的当过侦察兵,虽然退伍了,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 此刻,他们站在这些大家伙旁边,眼神里除了兴奋,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军人的肃杀。 “带得动。” 叶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谁要是敢掉链子,我手里的鞭子不认人。” 林啸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丫头虽然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但真要干起正事来,比谁都靠谱。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急匆匆地冲进了厂区,扬起一阵尘土。 车还没停稳,陈援朝就跳了下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物资局的刘处长。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刘处长,急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 “林啸!林啸呢?!”陈援朝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林啸带着叶岚迎了下去。 “陈将军,刘处长,出什么事了?” “大事!天大的事!”刘处长擦了一把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加急电报,手都在抖,“南方……南方h省,遭了大灾了!” 林啸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千钧。 h省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紧接着又是蝗灾。 几个产粮大县几乎颗粒无收,几百万人口面临断粮的危机。 虽然国家紧急调拨了一批救灾粮,但问题出在运输上。 h省多山,道路崎岖难行。加上连日暴雨,原本就难走的土路更是变成了烂泥塘。 省里的国营运输队,几十辆老解放刚开进山区没多远,就趴窝了一大半。 要么是水箱开锅,要么是陷在泥里出不来。 粮食运不进去,里面的人就只能等死。 “现在省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向周边几个省求援。但是……”刘处长叹了口气,“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车少,路烂,谁也不敢保能把粮食送进去。” “所以,我就想到了你。”陈援朝看着林啸,眼神灼灼,“你这批新车,不是号称能爬山涉水吗?现在,正是检验它们的时候!” “林总,这可是救命的事啊!”刘处长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只要你能把这批粮食运进去,别的不说,以后物资局有什么好政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青石集团!” 林啸没有立刻答应。 他拿着电报,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身后的叶文洁,又看了看站在车队前的那些汉子。 这不仅仅是一次运输任务。 这更是一次实战检验,是一次……向世人展示青石集团实力的绝佳机会。 如果成功了,青石这块招牌,就算是在全国立住了。 但如果失败了…… “路况有多差?”他问道。 “很差。”陈援朝实话实说,“有一段三十公里的盘山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还得过一条漫水桥。现在的路况,就算是军车,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过去。” “三十公里……” 林啸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卡车,这种路况确实是鬼门关。 但对于拥有全时四驱、差速锁,还有涡轮增压发动机的黑金刚来说…… 这,正是它的舞台。 “这活,我们接了。” 林啸抬起头,将电报还给刘处长。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刘处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一趟,我要亲自带队。”林啸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而且,所有的指挥权,必须归我。无论是路线选择,还是行进速度,任何人都不得干涉。” “没问题!”陈援朝当场拍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能把粮食送到,怎么跑,你说了算!” “好。” 林啸转身,走向那支早已整装待发的车队。 他没有用扩音器,只是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每一个司机的脸。 “兄弟们。”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南方遭了灾,几百万人等着吃饭。咱们这批车,造出来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摆在厂里好看的,是为了干活的,是为了……救命的!” “这一趟,路不好走,可能会有危险。谁要是怕了,现在退出,我不怪他。” 没有人动。 一百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的……战意。 “好。” 林啸点了点头。 “那就……上车!” “目标,h省!” “出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五十台发动机同时轰鸣,声浪汇聚在一起,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 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驶出了厂区大门,卷起漫天的尘土,向着南方,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大山,奔袭而去。 叶文洁坐在头车的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林啸。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让人心安的决定。 既然他敢去,那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第187章 千里奔袭与趴窝的老解放 车队出了青石镇,沿着国道一路向南。 起初的路况还算平整,毕竟是连接南北的交通要道。 五十辆墨绿色的重卡排成一条长龙,车距保持在五十米左右,匀速行驶。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低频共振,震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哗哗作响。 叶文洁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 这是她第一次驾驶这种庞然大物进行长途奔袭。 虽然之前在试车场跑过几圈,但那毕竟是封闭场地。 现在的路况复杂得多,不仅有对向来车,还要时不时避让路边的行人和牲畜。 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辆大家伙开起来竟然并不费力。 方向盘很轻,甚至比她开过的那辆伏尔加轿车还要轻。 这是因为林啸在设计时,特意加上了一套液压助力转向系统。 换挡杆虽然行程有些长,但入挡清晰,吸入感极强,不需要像开老解放那样,得两脚离合还要使出吃奶的劲去推。 最让她惊喜的是座椅。 那个带有气囊减震的驾驶座,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气垫,将路面上大部分的颠簸都过滤掉了。 开了两个小时,腰不酸腿不疼,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感觉。 “累吗?”林啸看了一眼手表,问道。 “不累。”叶文洁摇摇头,“这车……比我想象的好开。” 林啸笑了笑,拿起对讲机。 “各车注意,前方进入山区路段,保持车距,控制车速,注意观察水温表。”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片整齐的应答声。 车队驶入秦岭脚下。 路况开始变得恶劣起来。 原本宽阔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再加上连日阴雨,路面上到处都是积水和烂泥。 前面的路边,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抛锚的车辆。 大部分都是那种老式的解放牌卡车,绿色的车漆已经斑驳脱落,车斗里装满了货物,沉重地压在后桥上,让整个车身都向后倾斜。 有的车陷在泥坑里,车轮空转,溅起漫天的泥浆,几个司机光着膀子在后面推,喊着号子,却纹丝不动。 有的车停在路边,引擎盖打开,冒着白烟,司机正拿着水桶往水箱里浇水,一脸的愁容。 看到这一幕,叶文洁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别停。”林啸的声音传来,“保持速度,冲过去。” “可是……”叶文洁有些犹豫,前面的泥坑看起来很深。 “相信这辆车。”林啸指了指仪表盘上的一个旋钮,“把差速锁挂上。” 叶文洁依言照做。 随着旋钮转动,底盘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脚下油门稳住。 黑金刚咆哮一声,四个宽大的越野轮胎像是长了爪子一样,狠狠地抠住地面。 车头猛地一沉,扎进了泥坑。 泥浆飞溅,打在挡风玻璃上。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但速度并没有减慢多少。 那股强大的扭矩,推着沉重的车身,硬生生地从泥潭里碾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正在推车的司机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奇怪的车队。 看着那一辆辆墨绿色的卡车,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野牛,在烂泥地里如履平地,呼啸而过。 没有打滑,没有陷车,甚至连排气管冒出的黑烟都比他们的车要少得多。 “这……这是什么车?” 一个老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愣愣地问道。 “没见过啊……看着像军车,可又不像。” “那是青石集团的车!”旁边一个年轻的跟车员眼尖,指着车门上的标志喊道,“我听说过!就是那个造拖拉机的厂子!” “乖乖……这造拖拉机的,造出来的卡车也这么猛?”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车队并没有停留,继续向着大山深处挺进。 天色渐晚。 雨,开始下了起来。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山路变得更加湿滑,能见度也降到了最低。 “师父,雨太大了,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对讲机里传来叶岚的声音,她在队尾的押运车上。 “不能停。”林啸看着窗外的雨幕,眉头微皱,“这种天气,山里随时可能塌方。如果停在半路上,更危险。” 他拿起对讲机。 “全队注意,打开雾灯,车距拉大到一百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停车!” 车队在雨夜中艰难前行。 两束明亮的大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黑暗和雨幕。 叶文洁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路况,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敢开。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稍微打滑就是车毁人亡。 但此刻,身边的那个男人,却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雨刮器的速度,或者指点一下过弯的角度。 那种镇定,仿佛这根本不是在走什么鬼门关,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前面是……十八盘。” 林啸忽然开口。 叶文洁心里咯噔一下。 十八盘,是这条路上最险要的一段。 连续十八个急转弯,坡度极大,路面狭窄,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换低速四驱。”林啸的指令简洁明了。 叶文洁迅速操作。 车速慢了下来,但那种抓地感却更强了。 车头开始爬坡。 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模糊了视线。 叶文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一小块被灯光照亮的路面。 第一个弯道,过了。 第二个,过了。 就在过第三个弯道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团黑影! 那是一辆……横在路中间的,抛锚的老解放! 车头撞在山壁上,车尾甩在悬崖边,几乎把路堵死了。 “小心!”叶文洁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踩死刹车。 “别踩死!”林啸大喝一声,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稳住了方向盘,“点刹!往里切!” 在这个湿滑的路面上,如果踩死刹车,车辆瞬间就会失控侧滑,直接撞上去或者掉下悬崖! 叶文洁反应极快,立刻松开刹车,改为快速点踩。 同时,手中的方向盘在林啸的辅助下,精准地向着山壁一侧打去。 黑金刚的车头,几乎是擦着那辆老解放的车厢,蹭了过去! 后视镜里,那辆老解放的倒车镜被刮飞了,发出一声脆响。 但也仅此而已。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重新回到了路中间。 “呼……” 叶文洁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要完了。 “干得不错。”林啸收回手,淡淡地夸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抛锚的车。 驾驶室里没有人,估计司机是弃车去找救援了。 “这就是……这种老车的命。”他低声说道,“没有AbS,没有防滑系统,动力不足……在这种路上,就是赌命。” 车队继续前行。 直到翻过了十八盘,地势稍微平缓了一些,雨也渐渐小了。 林啸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前面有个服务区,进去休整两个小时。” 命令下达,所有司机都松了一口气。 车队缓缓驶入服务区。 说是服务区,其实就是几间破瓦房,加上一片稍微平整点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货车。 大多数都是因为大雨而被困在这里的。 司机们聚在屋檐下,抽着烟,聊着天,抱怨着这鬼天气。 当这支整齐划一、威风凛凛的车队驶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从头车驾驶室里跳下来的,竟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时,那眼神里的惊讶,简直比看到外星人还要夸张。 “乖乖……这女娃子,开这么大的车?” “这车……看着真带劲啊!比咱们那破烂强多了!” 叶文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现在的腿还是软的。 她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林啸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军用水壶。 “喝口热水。” 叶文洁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还行吗?”林啸问道。 “还行。”叶文洁倔强地抬起头,“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林啸笑了,“比很多老司机都强。” 这时,叶岚也走了过来。 她虽然坐在押运车里,但也并不轻松。 “师父,大家都累坏了。”她指了指那些正在检查车辆的司机,“要不要……多歇会儿?” “不行。”林啸摇了摇头,“这里离灾区还有三百公里。按照现在的路况,至少还得走一天。” “那边的粮食,早就断了。” “多耽误一小时,就可能多饿死几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从家里带来的肉干,分给两人。 “吃点东西,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天亮就出发。” 叶文洁咬着肉干,看着林啸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脸庞。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 在他的心里,似乎装着一些……比赚钱,比争强好胜,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责任。 比如……生命。 她默默地吃完了肉干,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支车队,盯着那些被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大哥,你看那些车……全是新车!而且……好像拉了不少好东西。” 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对着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说道。 独眼龙吐掉嘴里的烟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新车?正好!” “老子的车坏了,正愁没地方弄呢!” “告诉弟兄们,抄家伙!” “等他们一出服务区……就动手!” 第188章 死亡路段,如履平地 天刚蒙蒙亮,雨虽然停了,但山里的雾气却更重了。 五十辆黑金刚依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啸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车注意,前方进入秦岭最险要的路段——鹰嘴崖。路面狭窄,多落石,全员保持警惕,车速控制在三十以内。” “收到。” 车队缓缓驶出服务区。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货车也悄悄跟了上来,但很快就被甩得无影无踪。 黑金刚的动力优势,在爬坡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鹰嘴崖路段,是一段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盘山路。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一边是刀削般的石壁,随时可能有碎石滚落。 路面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 “这路……也太窄了。”叶文洁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透过车窗,她甚至看不到路基的边缘,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别看旁边,看路中间。”林啸的声音沉稳有力,“相信你的车。” 前方出现了一个接近六十度的陡坡,而且还是个急转弯。 这对于满载货物的重卡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如果是老式解放车,这种坡必须提前冲刺,一旦中途停车或者动力不足,就会溜车甚至翻下悬崖。 但叶文洁只是轻踩油门。 涡轮增压器介入,发出轻微的啸叫声。 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推着沉重的车身,稳稳地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后车的声音。 “报告!前方发现落石阻路!” 车队缓缓停下。 林啸跳下车,走到前面一看。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如果不搬开,车队根本过不去。 但这里路面狭窄,根本没法用起重设备,而且旁边就是悬崖,稍微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后面的几辆社会车辆也跟了上来,司机们纷纷下车,围着巨石发愁。 “这咋办?这么大的石头,咱们几个人根本推不动啊!” “等养路班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围着巨石转了一圈。 他回到车上,对叶文洁说:“倒车,留出五米距离。” 叶文洁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林啸从车斗里拿出一根钢缆,一头拴在黑金刚的前保险杠拖钩上,另一头,竟然直接套在了那块巨石上。 “你要……硬拉?”周围的司机都看傻了眼。 这可是上坡路!而且路面湿滑!车本身就满载,还要再去拉一块几吨重的石头?这不得把变速箱拉爆了? “试试看。”林啸淡淡地说。 他跳上驾驶室,亲自接手了方向盘。 挂入低速四驱模式,锁死差速锁。 轻点油门。 钢缆瞬间崩得笔直! 黑金刚的四个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并没有打滑。 强大的抓地力和扭矩,在此刻展现无遗。 “动了!动了!” 有人惊呼。 只见那块看似不可撼动的巨石,竟然真的在钢缆的拖拽下,缓缓地……移动了! 它在路面上磨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点一点地被拖到了路边比较宽阔的地方。 “轰!” 最后一下发力,林啸猛打方向,借助惯性,将巨石彻底甩到了路基外侧! 巨石滚落悬崖,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声闷响。 “牛!太牛了!” 围观的司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他们开了半辈子车,从没见过劲儿这么大的卡车! 林啸解开钢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上车。 “继续出发。” 车队再次启动,依次通过了这段险路。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艰险,但在黑金刚强大的性能面前,都变得有惊无险。 无论是泥泞的沼泽地,还是涉水的河滩,这支车队都如履平地。 甚至在一段长达五公里的连续下坡路段,依靠着先进的排气制动系统,司机们甚至不需要频繁踩刹车,就稳稳地控制住了车速,避免了刹车过热失灵的危险。 这种驾驶体验,对于开惯了老车的司机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了秦岭南麓的一个大型加油站。 这里是进出川陕的必经之地,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货车。 当五十辆崭新的黑金刚整齐划一地驶入加油站时,再次引起了轰动。 那种气势,那种威压,让其他车辆都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加油。” 林啸跳下车,对加油员说道。 加油员是个中年大叔,看着这些大家伙,咽了口唾沫:“这……这也太能喝了吧?咱们这油库恐怕不够啊。” “放心,喝不了多少。”林啸笑了笑。 叶文洁打开油箱盖。 加油枪插入,数字开始跳动。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老司机。他们都在窃窃私语,打赌这些车得喝多少油。 “我看啊,这车这么大,还满载,又是爬山又是过河的,百公里没个四十升下不来!” “四十?我看五十都打不住!那种老美的大卡车就是油老虎!” 然而,当加油枪跳枪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数字,定格在一个让他们怀疑自己眼睛的数值上。 “多……多少?”一个老司机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一……一百二十升?” 他算了一下。 “这车跑了……四百多公里了吧?还是山路?” “一百二十除以四……这百公里油耗才……三十升?!” “这怎么可能?!” 人群炸锅了! 三十升! 这可是满载十吨,翻越秦岭的数据啊! 要知道,他们开的那种只能拉四五吨的老解放,在平原上空载都得二十五六升!这要是爬山,没个三十五升根本下不来! 这车拉的货比他们多一倍,路比他们难走十倍,油耗却……差不多?! 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表……是不是坏了?”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加油员白了他一眼:“我这表刚校准过!准得很!” 林啸看着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电控高压共轨喷油系统的威力。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文海。 这位老工程师此刻正满脸通红,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林总……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叶岚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师父,后面……好像有尾巴。” “哦?”林啸眉头一挑。 “从服务区出来就一直跟着,换了好几辆车,但那股子……匪气,藏不住。”叶岚低声说道。 林啸眯了眯眼,看向加油站外的那条公路。 几辆不起眼的破旧卡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假装修车,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林啸冷笑一声。 “不用管他们。” 他转身,对着车队挥了挥手。 “吃饱喝足,继续赶路!” “前面就是……无人区了。” 第189章 无人区的枪声与旱海求生 车队驶出了加油站,渐渐远离了人烟。 越往南走,眼前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却是一片枯黄。 路边的河流早已断流,露出了干裂的河床,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风一吹,卷起漫天的黄沙,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这也太惨了……”叶文洁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声音有些发涩。 “大旱之后必有大疫,更有……人祸。”林啸看着前方那条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的公路,眼神冷峻。 这条路是通往南方重灾区的必经之路,但因为常年失修,再加上大旱导致的路基崩裂,早已变得坑坑洼洼。 更要命的是,这里地处两省交界,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向来是车匪路霸出没的重灾区。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人性的恶,往往会被无限放大。 “师父,他们跟上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叶岚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几辆车?” “三辆改装过的卡车,还有两辆吉普,看样子人不少,手里都有家伙。” “让兄弟们准备好。”林啸依旧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别急着动手,等他们先亮招子。” “明白。” 车队拐过一个急弯,前方是一段长达几公里的峡谷路段。两边是光秃秃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满是碎石的土路,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几块巨大的滚石,将路彻底堵死了。 而在滚石后面,十几号手持土枪、砍刀,甚至还有几把制式步枪的大汉,从干枯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凶狠得像饿狼一样,那是被饥饿逼出来的疯狂。 “停车!都他妈给老子停车!”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捷克式轻机枪,站在路中间,嚣张地朝天开了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在干燥的峡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车队缓缓停下。 独眼龙得意地笑了。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只要枪一响,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司机还不乖乖把钱和货都交出来? 更何况,这次可是整整五十辆新车,那沉甸甸的车身,说明里面装满了救命的粮食!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头,粮食,就是命!就是一切! “把车留下!粮留下!人滚蛋!”独眼龙大声吼道,喉咙因为缺水而变得嘶哑,“只要听话,老子给你们留口水喝!”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卡车的车门并没有打开,也没有司机惊慌失措地跳下来求饶。 整个车队,就像是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蛇,静静地趴在那里,只有发动机还在低沉地轰鸣着,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扭曲。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龙怒了,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兄弟们!给我上!把车胎都给老子打爆了!抢了粮食,咱们就能活!” 就在这群匪徒嗷嗷叫着冲上来的瞬间。 “动手。” 林啸对着对讲机,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头车的车顶响起! 独眼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机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 “哐当!哐当!” 五十辆卡车的副驾驶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每辆车上,都跳下来一名身穿深蓝色作训服、手持工兵铲或防暴棍的壮汉!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退伍老兵,在落地的瞬间,就迅速结成了几个战斗小组,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那群乌合之众冲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路霸们,瞬间就傻眼了! 他们平时欺负的都是那些老实巴交的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啊! “点子扎手!撤!快撤!”独眼龙捂着流血的手腕,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叶岚就像一只黑色的幽灵,从头车的车顶一跃而下,手中的长鞭如同灵蛇般卷出,瞬间就缠住了一个端着步枪想要反击的匪徒的脖子,用力一甩,那人便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而那些退伍老兵们,更是如同狼入羊群。 他们手中的工兵铲,那是当年在战场上挖战壕、近身肉搏的利器!一下拍在背上,能让人半天喘不过气来;一铲子削在腿上,那就是骨断筋折!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 三五成群,互为犄角,进退有度。 那些平时只会逞凶斗狠的路霸,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被轻易地放倒、制服。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断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峡谷。 不到五分钟。 战斗结束。 除了几个腿脚快钻进枯林子里的,剩下的三十多个路霸,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断手断脚哀嚎不已。 独眼龙更是被叶岚一脚踩在胸口,嘴里吐着血沫子,那只独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啸从车上下来,慢慢地走到独眼龙面前。 他递给叶岚一个水壶,叶岚喝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水,缓缓地倒在了独眼龙那干裂的嘴唇上。 水的清凉,让独眼龙精神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大……大哥……饶命……”他艰难地求饶,“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饿疯了……” “这就是你的遗言?” 林啸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拉动套筒。 “别!别杀我!”独眼龙吓尿了,“我……我有钱!我还有货!都在山寨里!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林啸的动作停了一下。 “货?” “是……是前几天刚劫的一批……洋货……”独眼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像是……什么机器零件……看着挺值钱的……” 机器零件? 林啸心中一动。 在这条路线上,能运这种东西的,除了国营大厂,就只有…… “带路。” 林啸收起枪,冷冷地说道。 …… 半小时后,车队在一处隐蔽的干枯河谷里,找到了这伙路霸的老巢。 果然,在一堆杂乱的赃物中,林啸看到了几个印着外文的木箱。 撬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批……精密的机床刀具! 而且看包装,还是从东德进口的高级货! “这是……省拖拉机厂急需的那批进口刀具!”宋文海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前段时间听说这批货在路上丢了,急得厂长差点跳楼!没想到竟然是被这帮孙子给劫了!” 林啸看着这批失而复得的宝贵物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不仅解决了一伙毒瘤,还白捡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把这些东西,都装上车。”林啸挥了挥手,“还有这些……” 他指了指路霸们囤积的那些从其他车辆上抢来的粮食、腊肉、还有几桶珍贵的柴油和水。 “全部带走!一粒米都不给他们留!” “是!” 战士们欢呼一声,立刻动手搬运。 至于那些路霸…… 林啸让叶岚把他们全部捆起来,像串糖葫芦一样串成一串,扔在了路边最显眼的一棵枯死的大树下。 然后在树上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 “劫道者,此下场!青石物流留!” 做完这一切,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再也没有不开眼的敢来找麻烦了。 青石物流的凶名,伴随着那几十个断手断脚的路霸的哀嚎,像风一样传遍了这片三不管地带。 从此以后,只要是挂着“青石”牌子的车,在这条道上,就是……畅通无阻的免死金牌! …… 两天后。 当这支满载着救命粮和希望的车队,终于出现在h省那个被旱灾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县城外时。 那个头发花白、嘴唇干裂得流血的县长,看着那一辆辆虽然沾满尘土、却依旧威武雄壮的黑金刚,看着那一车车满满当当的粮食和水,竟然当场……给林啸跪下了! “活菩萨啊!你们是活菩萨啊!” 县长泣不成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而在他身后,数万名早已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百姓,更是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这一刻。 林啸站在车头,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干裂的土地,那枯黄的庄稼,那一张张绝望而又渴望的脸…… 他的心中,没有了那种征服的快感,也没有了算计利益的精明。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忽然明白,自己在这个时代,除了赚钱,除了享受,或许……还能做得更多。 “发粮!发水!”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 卸完粮食,已经是深夜。 县里想留他们吃饭,但看着那些百姓碗里稀得照见人影的粥,林啸拒绝了。 他们就在车边,就着自己带来的凉水,啃着自己带的干粮。 “林总,”有人端着水壶走了过来,指了指车斗里那几箱刀具,“这批货……咱们怎么处理?” “拉回去。”林啸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的面饼,“不过……不回青石镇。” “那去哪?” “去省城。”林啸看着北方的夜空,眼中闪烁着精光。 第190章 雪中送炭 夜色深沉,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方向不再是青石镇,而是……省城。 林啸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山,脑海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他在灾区虽然散尽了粮食,赚足了名声,但那是面子。 里子,还得靠实打实的利益。 省拖拉机厂,这块肥肉,他盯上了。 虽然现在它半死不活,但底子厚,设备全,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最熟练的工人。 如果能利用起来…… “林总,”宋文海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个装着精密刀具的木箱,像是捧着个宝贝,“这批刀具,咱们真的要还给省拖厂?这可是好东西啊,咱们自己留着用多好。” “还?”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老宋,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这批刀具,是他们丢的,被路霸抢了。咱们从路霸手里抢回来,那就是咱们的战利品。” “现在,这东西就是……拴住这头瘦骆驼的绳子。” “我要用这根绳子,牵着他们,给咱们……拉磨。” 宋文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晨,省城郊外。 林啸让大部队在隐蔽处待命,只带了叶文洁、叶岚,还有那几箱刀具,开着那辆满是泥泞的吉普车,直奔省拖拉机厂。 省拖拉机厂的大门口,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秩序井然的厂区,此刻却像是菜市场一样嘈杂。 大门敞开着,也没有门卫。 一群手里拿着棍棒、纹着身的大汉,正堵在办公楼门口,叫嚣着什么。 还有几个工人模样的汉子,手里拿着扳手,畏畏缩缩地挡在前面,却根本不敢动手。 “王德发!你个老赖!给老子滚出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脚踹在办公楼的玻璃门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今天要是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厂子里的机器都给拆了卖废铁!” 办公楼里,王德发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厂子效益不好,为了维持生产,他在外面借了不少高利贷。 原本指望着那批进口刀具到了,能生产一批精工件翻身。 结果刀具半路丢了,这下彻底完了。 债主上门,工人讨薪,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抓着头发,绝望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一个冷漠的声音。 “好大的威风啊。” 王德发愣了一下,这声音……不熟啊。 他悄悄探出头,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只见一辆看起来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吉普车停在了人群后面。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正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 而那个光头,正一脸凶相地转过身,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哪来的小瘪三?敢管闲事?活腻歪了?” “闲事?” 林啸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光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厂子,我看上了。” “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是不是……不太给我面子?” “给你面子?你算老几?”光头气乐了,挥起手里的钢管就砸了过去,“老子先给你开个瓢!” “砰!” 一声闷响。 光头甚至没看清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叶岚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一脸嫌弃。 “太弱了。” 剩下的几个混混一看老大被秒杀,顿时怂了,拿着棍子不敢上前。 “滚。” 林啸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那几个混混如蒙大赦,架起还在哼哼的光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工人和楼上的王德发目瞪口呆。 这是哪路神仙?这么猛? 林啸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进了办公楼。 …… 厂长办公室里。 王德发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啸,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木箱,手都在抖。 “这……这是……” 他颤抖着打开箱子,看到那批失而复得的刀具,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这可是他的命啊! “王厂长,别急着哭。”林啸敲了敲桌子,“这东西,现在是我的。”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眼神从惊喜变成了警惕:“你……你想怎么样?要钱?我……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我知道你没钱。”林啸笑了笑,“我也没打算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人,和你的机器。”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些闲置的车间。 “这批刀具,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从今天起,你们厂的一车间和二车间,归我用。你的那些八级工,得给我干活。” “原材料我出,工资我发,产品归我。” “你只需要……出一个场地和设备。” “这叫……借鸡生蛋。” 王德发愣住了。 这不就是……代工吗? 可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有了这批刀具,他就能恢复部分生产。 而且出租车间和工人,还能解决一部分工人的工资问题,缓解厂里的压力。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你……你是认真的?”王德发不敢相信。 “当然。”林啸指了指旁边的叶文洁,“合同我都带来了。” “签了它,刀具归你。而且……” “我还可以先预付一个月的工人工资。” “不过,是用这个付。” 他指了指门外。 叶岚正指挥着几个工人,从车上搬下几箱……在黑市上都买不到的午餐肉罐头和白糖。 在这个饿死人的年代,这些东西,比钱还要硬! 王德发看着那些罐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也根本……无法拒绝。 “好!我签!” 他咬着牙,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啸看着那鲜红的印章,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空手套白狼。 这批刀具本来就是顺手牵羊来的,那些罐头也是。 用这点东西,就换来了两个现成的车间和几百个熟练工人,为他的重卡量产铺平了道路。 这笔买卖,赚翻了。 “合作愉快,王厂长。” 林啸伸出手。 “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王德发现在对林啸是言听计从。 “我听说,你们厂仓库里,还有一批……因为没钱买发动机而趴窝的半成品拖拉机?” “是有这么一批……大概几十台吧,都在库房里吃灰呢。” “很好。”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些废铁……我也要了。” “正好,拿回去……改改。” 第191章 废墟里的扫地僧 省拖拉机厂的后仓库,是一片被人遗忘的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铁锈发酵的酸腐气。 夕阳透过破碎的高窗,投射下一道道充满尘埃的光柱,照在那几十台横七竖八、缺胳膊少腿的“半成品”上,显得格外的萧瑟。 这些就是王德发口中的“库存”,也是他急于甩掉的包袱。 “林总,您瞧瞧,都在这儿了。” 王德发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踢了踢脚边的一个锈迹斑斑的轮毂,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这批货,原本是仿照苏式搞的履带拖拉机。那是大进步时候的项目,图纸都没吃透就硬上马,结果造出来的一百多台,只有这几十台勉强有个样子,剩下的……都在炼钢炉里了。” 他虽然极力想把这些废铁吹出花来,但那闪烁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心虚。 林啸没有说话。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即使走在这满是油污灰尘的仓库里,也依旧纤尘不染。 他缓步走在一台巨大的拖拉机残骸旁,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铸铁外壳。 “老宋,你怎么看?”林啸转头看向身后的宋文海。 宋文海早已按捺不住,带着几个徒弟,拿着卡尺和手电筒,像一群法医一样,围着这些死去的钢铁巨兽进行“尸检”。 片刻后,宋文海直起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泥。 “林总,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 老宋叹了口气,指着裸露在外的传动轴。 “这用料太杂了。轴承钢的硬度不够,齿轮的咬合间隙大得能塞进手指头。最要命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发动机缸体上一道细微的裂纹。 “铸造工艺不过关,有严重的沙眼和内应力裂纹。这种机器,别说下地干活了,就是发动起来空转,都有炸缸的风险。” 王德发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哎哎哎,宋工,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毕竟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条件艰苦嘛!再说了,我要是能修好,还能轮得到你们……咳咳。” 他干笑两声,凑到林啸身边,压低了声音。 “林总,我看咱们也别太较真。您不是有那个什么……神仙技术吗?把这些外壳喷个漆,换个好点的发动机,哪怕当废铁卖给下面的公社,也能回本不是?” 林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王厂长,我的招牌,还没廉价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仓库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一声苍老而沙哑的呵斥。 “别动那个阀门!会死人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工装、头发花白蓬乱、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扫地的佝偻老头,正死死地拽着一个年轻工人的手。 那个年轻工人是王德发的侄子,也是厂里的保卫科干事,平时游手好闲,今天特意跟过来凑热闹。 此刻,他正一脸不耐烦地想要去扳动一台看起来稍微完整些的拖拉机上的红色手柄。 “死老头!你撒手!” 年轻人被拽得有些恼火,猛地一甩胳膊。 “这是林老板看上的货,我帮着验验货怎么了?你个扫厕所的臭老九,懂个屁!” “不能动!那是高压油泵的泄压阀!里面的余压还没排空,你这一扳,高压油喷出来能把你的脸给削掉!” 老头虽然被甩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满是铁屑的地上,却依然不依不饶地想要冲上去阻拦。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年轻人怒了,扬起巴掌就要往老头脸上扇去! “住手。”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仓库里带起回音。 叶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啪!” 一声脆响。 年轻人的巴掌还没落下,自己的手腕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给铁钳般扣住了。 紧接着,叶岚轻轻一送。 那年轻人就像个断线的风筝,蹬蹬蹬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一堆废铁屑上,疼得龇牙咧嘴。 “谁?谁敢打我?叔!你看他们!”年轻人捂着屁股嚎叫起来。 王德发脸色一变,刚想发作,但一看到林啸那双冰冷的眸子,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一脚踹在自己侄子身上。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林总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骂完侄子,他又转头对着那个老头恶狠狠地骂道:“苏定方!你个老不死的,扫你的地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再多嘴,今天的饭也别吃了!” 苏定方? 听到这个名字,林啸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开启【真实之眼】,目光落在了那个即使在谩骂声中,依然挺直了脊梁,死死盯着那个红色阀门的老人身上。 【姓名:苏定方。】 【年龄:62岁。】 【身份:原留苏动力学博士,国家一级工程师,内燃机与高压容器专家。曾参与建国初期第一台重型拖拉机的设计。因技术路线之争及性格耿直,被打压下放,现为省拖拉机厂清洁工。】 【状态:长期营养不良,腿部有旧伤,心灰意冷。】 【特殊能力:对机械结构有超乎常人的直觉,掌握着一种独特的高压油泵调试技术,可使老式柴油机燃烧效率提升15%。】 【历史遗憾:原历史线中,三日后因阻止违规操作被推倒,头部撞击机床身亡。其独创的“苏氏调泵法”彻底失传,导致国产农机动力技术在此后十年内停滞不前。】 看到这行红色的字,林啸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被时代洪流淹没的天才,一个到死都在守护着机器尊严的……殉道者。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这个国宝级的人物,三天后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带着他那一肚子的绝学,永远地埋葬在垃圾堆里。 “王厂长。” 林啸缓缓走了过去,无视了王德发那谄媚的笑脸,径直来到了苏定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人沾满灰尘的肩膀。 “老人家,您刚才说……那个阀门不能动?” 苏定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尊重的语气跟他说话。 而且,还是个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年轻人。 “是……是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那台机器是当年试制的一号原型机,用的不是普通的柱塞泵,而是……双级增压泵。虽然报废了,但里面的蓄能器可能还有残压。不懂行的人乱动,非死即伤。” “放屁!”王德发在一旁急了,“这破烂都扔这儿好几年了,哪来的什么残压?林总,您别听这老疯子胡咧咧,他就是脑子有问题,整天神神叨叨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为了在林啸面前找回点面子,王德发竟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那个红色的手柄。 “既然这老疯子说有危险,那我今天就当场验验!让您看看,这也就是一堆废铁!” “别动! ! !” 苏定方脸色大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想要撞开王德发。 但他的腿脚毕竟不便,慢了一步。 王德发的手,已经搭在了那个冰冷的手柄上,脸上挂着狰狞而得意的笑,猛地向下一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 “滋——! ! !” 一声如同毒蛇吐信般尖锐刺耳的啸叫声,瞬间炸响! 那是高压液体撕裂空气的声音! 一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油柱,带着数百公斤的恐怖压力,从那个看似锈死的阀门缝隙中,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喷射而出! 目标,直指王德发的面门!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但这里,有林啸。 “找死!” 林啸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的身体在王德发动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但他没有去救王德发。 他一把抓住了扑过来的苏定方,借着惯性,将老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时一脚踢在了一块厚重的铁板上! “当!” 铁板飞起,正好挡在了苏定方的身前。 而王德发…… “啊——! ! !”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仓库! 那股高压油柱,虽然因为年久失修压力有所衰减,没有直接削掉他的脑袋,但也像是一条烧红的钢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颊上! 皮开肉绽!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捂着脸疯狂地打滚哀嚎。 “我的脸!我的眼睛!救命啊!”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有林啸,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 他松开扶着苏定方的手,看着惊魂未定的老人,声音平静而温和。 “苏老,您受惊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地上惨叫的王德发,眼神冷漠如冰。 “这就是……不听专家言的下场。” 第192章 废墟里的尊严 王德发的惨叫声终于在医护人员熟练的包扎和一针镇定剂下,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哼。 他那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的紫馒头,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既滑稽又凄惨。 那个一开始嚣张跋扈的侄子,此刻正缩在墙角,脸色煞白,连看都不敢看林啸一眼。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不仅把他叔给害了,这要是追究起来,那是严重的安全生产事故。 “林……林总……” 物资局随行的一个办事员,看着这一地鸡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这……这合同……咱们还签吗?” 原本的计划是“借鸡生蛋”,利用这里的车间和工人。 但现在,“鸡”头都被打废了,这窝里乱成这样,还能生蛋吗? 林啸环视了一圈。 破败的厂房,混乱的管理,还有这些甚至连基础安全常识都没有的所谓“干部”。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及时止损的决断。 “不签了。” 林啸的声音很冷,也很干脆。 “这样的管理水平,这样的安全意识,我的工人要是进来了,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我林啸虽然要赚钱,但这钱,我不赚。” 办事员愣了一下,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松了口气。 出了这档子事,要是真签了,以后也是个雷。 “那……这批废旧拖拉机……” “拖拉机我买了,钱照付。”林啸指了指那些废铁,“但我不想在这个厂子里修。我会叫我的车队过来,全部拉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还在发愣的厂领导,转身走向了正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着扫帚和簸箕的苏定方。 老人显得更加佝偻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被人嫌弃、毫无存在感的清洁工。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啸。 在他几十年的认知里,自己惹了祸,虽然救了人,但得罪了厂长,这饭碗肯定是保不住了。 在这个年纪失去工作,等待他的,大概只有饿死街头这一条路。 “老人家。” 林啸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和。 苏定方身子一颤,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这就走……不给您添麻烦……”老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悲凉。 “走?去哪?” 林啸蹲下身,视线与老人平齐。 “我那儿缺个看大门的,管吃管住,顿顿有肉,还有……一堆怎么修也修不完的破机器。您愿不愿意来?” 苏定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看……看大门?” “对,顺便帮我带带徒弟。”林啸指了指身后宋文海那群人,“那帮家伙手艺虽然还行,但理论底子太薄,这就是一群只会蛮干的铁匠。缺个真正懂行的人给他们讲讲,为什么这油泵要这么调,为什么那曲轴要那么磨。” “我……我可是犯过错的人……我有‘帽子’……”苏定方颤抖着嘴唇,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在我那儿,只有一种人。”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霸气。 “那就是有用的人。” “至于帽子……那种东西,在我的地盘上,不流行。”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我去!” 苏定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抹掉。 “不过……林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我那狗窝里,还有些书,和一些……我自己攒的‘破烂’。那是我的命根子,能不能……让我带上?”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像是生怕林啸嫌麻烦拒绝。 林啸笑了。 “那是自然。别说书了,就是您要把那狗窝搬走,我也给您拉上。” ……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一片离厂区不远的棚户区外。 这里是城市贫民的聚居地,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苏定方的家,就在最角落的一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垃圾堆。 屋里除了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剩下的空间全被各种废旧的机械零件、齿轮、轴承,还有一摞摞发黄的书籍给填满了。 没有值钱的家具,甚至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叶岚捂着鼻子,看着这心酸的一幕,心里都不是滋味。 一个曾经的国家一级工程师,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让大家见笑了……” 苏定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窘迫。 他像个守财奴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书一本本包好,放进麻袋里。 那些在外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废铁零件,也被他当成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好钢口,有些还是当年苏恋专家留下的样品……扔了可惜,可惜……”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林啸没有催促,反而让随行的工人帮忙搬运。 就在搬到一个角落时,林啸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个角落里,堆着一堆杂乱的废铜烂铁,上面还盖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 而在那堆废铁的最上面,随意地扔着一个黑乎乎的、沾满了机油和灰尘的……“饭碗”。 那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缺了个口,里面还盛着半碗没吃完的、已经发霉的玉米糊糊,几只苍蝇正围着它嗡嗡乱飞。 这本该是让人看一眼就想躲开的东西。 但林啸的目光,却在那碗沿的一抹极其微弱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青色光泽上,停留了半秒。 【真实之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弹出详细的数据框,也没有发出刺耳的警报。 它只是微微地、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似的……闪烁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深埋地下的某种磁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林啸精神力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老人家,”林啸指了指那堆废铁,“这些也要带走吗?” “带!都带!”苏定方正在收拾书,头也没回地说道,“那都是我平时捡的,有些还能用,留着给那帮孩子们打个下手,做个垫片什么的也行。” 林啸点了点头,示意工人动手。 他并没有特意去拿那个碗,而是像对待其他废铁一样,随手抓起一把零件,连同那个脏兮兮的碗,一起扔进了一个装杂物的箩筐里。 ……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车队再次启程,目标——废品收购站。 “去收购站干嘛?”叶岚有些不解。 “那些拖拉机缺胳膊少腿的,光靠咱们自己造零件太慢了。”林啸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去淘换点旧件,修修补补,先把架子搭起来。这也是给苏老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 苏定方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着那袋书,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没错!省城的那个废品站我知道!那是咱们省最大的物资回收点,好东西多着呢!当年好多厂子下马的设备,都拉那儿去了!只要眼力好,那就是个宝库!” 一提到机械,老人的精气神就回来了,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车子很快驶入了位于城郊的省物资回收公司——也就是俗称的大废品站。 这里的规模确实大得惊人。 几座像小山一样的废铁堆,在夕阳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各种报废的机床、锅炉、汽车残骸,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像是一片钢铁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闻,但对于宋文海和苏定方这种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的香气。 “行了,大家分头行动。” 林啸跳下车,给众人分派任务。 “老宋,你带人去找发动机缸体和传动轴。” “苏老,您带着徒弟们去找液压件和泵阀,这一块您是行家。” “小岚,你去跟站长谈谈价格,咱们是大客户,得有个折扣。” “是!” 众人领命,兴奋地冲进了这片钢铁丛林。 林啸没有急着动。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周围扫视着。 【真实之眼】悄然开启。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废铁,穿过那些生锈的钢板和断裂的齿轮。 这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有几台只是坏了几个零件的苏式车床,有几吨还没生锈的特种钢材…… 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在找刚才在那破碗上感受到的……那种气息。 那种被岁月尘封,被污垢掩盖,却依然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气息。 既然那个碗能出现在苏定方的家里,那就说明,这种东西的来源……或许就在这附近,或者这种类似的“垃圾堆”里,并不罕见。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多少传世珍宝被当成“四旧”砸烂,或者被无知的人当成废品卖进了这种地方? 这里,是废墟。 但也是……埋葬着历史的,巨大宝藏。 林啸掐灭了烟头,迈步朝着废品站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那里,堆放着一些被归类为“杂项”的、非金属类的废品。 破旧的家具、断腿的椅子、还有成堆的……落满灰尘的瓶瓶罐罐。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但在他的眼中,那一抹抹被灰尘掩盖的“宝光”,正在……逐渐亮起。 第193章 蒙尘的国宝 废品收购站的杂项区,简直就是一片混沌的垃圾海洋。 破烂的桌椅板凳堆成了山,缺胳膊少腿的瓷像、缺口的瓦罐散落一地,还有成捆的旧报纸和发霉的书籍被随意丢弃在角落,任由风吹雨打。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很多东西被视作“四旧”,被视作累赘,它们的归宿往往就是这里——等待被粉碎,或者被当成燃料烧掉。 林啸走得很稳,皮鞋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真实之眼】的视野中,无数灰白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毫无价值的废品。 但在这片灰白之中,偶尔会跳动起一两抹令人心悸的亮色。 他停在了一堆破旧家具前。 这是一堆准备当柴火烧的烂木头,上面刷着这个年代特有的那种厚重的、毫无美感的绿油漆。 林啸弯下腰,伸手在一条断了一条腿的太师椅上摸了摸。 指尖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压手感,木质坚硬如铁,即便隔着油漆,也能感受到那股内敛的油性。 【物品:明末清初·黄花梨如意云纹太师椅(残)】 【材质:海南黄花梨老料】 【状态:表面被劣质油漆覆盖,结构轻微受损,但榫卯结构完好。】 【价值评估:修复后,不仅是家具,更是顶级收藏品。】 “好东西。” 林啸心中暗赞。海南黄花梨,在后世那就是按克卖的黄金木,现在却被人当成了烧火柴。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把椅子拎了出来,又在旁边翻捡了几下,找出了一对同样刷着绿漆的方桌,虽然看起来土气,但那沉重的手感告诉他,这同样是黄花梨的好料子。 “老板,这堆破木头我要了。” 林啸对着不远处正在指挥工人搬运废铁的站长喊道。 站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回头瞅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堆柴火啊?你要它干啥?回去烧炕都嫌烟大。” “我那采石场刚开张,缺家具。”林啸随口胡诌,“这些木头虽然旧了点,但结实,拉回去修修补补,给工人们坐着吃饭正好。” “行行行,你看着给点钱就行,反正也是要处理的。”站长此时的心思全在那几吨特种钢材的大生意上,哪会在意这点破烂。 林啸点了点头,让随行的工人把这堆“柴火”搬上车。 接着,他继续向前。 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几个满身油污的工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烟,屁股底下坐着的,竟然是几个沾满泥垢的……大瓷罐子。 其中一个罐子被用来当成了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和浓痰。 林啸的目光在那罐子上一扫而过,瞳孔微微一缩。 【物品:元代·青花云龙纹大罐】 【年代:元至正年间】 【特征:苏麻离青料,画工精湛,虽有污垢遮掩,难掩其宝光。】 【状态:完整无缺。】 【价值评估:国宝级文物。】 元青花! 而且是这种大器型的云龙纹大罐! 这种东西,存世量极少,每一件都是震惊世界的存在。 着名的“鬼谷子下山”图罐在后世曾拍出过两亿多的天价,而眼前这个,虽然纹饰不同,但论工艺和品相,绝对不输分毫! 此刻,它却被一群大老粗压在屁股底下,当成了烟灰缸。 林啸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慢慢走了过去。 “几位师傅,辛苦了。” 他掏出一包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档货的“大前门”,散了一圈。 工人们受宠若惊,连忙接过烟,满脸堆笑:“哎哟,谢林老板!” “这几个罐子……”林啸指了指他们屁股底下的东西,“我看挺大的,正好我那食堂缺几个腌咸菜的缸。能不能匀给我?” “这破罐子?” 一个工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林老板您要这玩意儿?这都是抄家弄来的破烂,又不值钱。您要是不嫌脏,尽管拿去!” “就是,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占地方。”另一个工人也附和道,顺脚踢了一下那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您拿走正好给我们腾地儿。” “那就多谢了。” 林啸也不嫌脏,直接招呼叶岚过来:“岚儿,把这几个罐子搬车上去,小心点,别磕着,回去洗洗还能用。” 叶岚虽然不解师父为什么要买这些脏兮兮的破罐子,但她执行力极强,二话不说,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将那几个价值连城的国宝拎了起来,扔进了卡车后的草料堆里。 最后,林啸来到了苏定方之前提到的那个“书堆”。 这里堆满了各种旧书、报纸和字画。 大部分都是些不值钱的宣传画或者普通读物,但在那堆废纸的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被虫蛀了几个洞的旧画轴引起了林啸的注意。 他轻轻抽出一角。 【物品:宋·李公麟《五马图》(残卷/摹本疑云)】 【鉴定:虽非原作真迹,却为明代大画家仇英的精临本,画工细腻,神韵具备。】 【价值:极高。】 虽然不是李公麟的真迹,但仇英的临本同样是传世佳作! 在这个把古董当垃圾的年代,这种捡漏简直就像是在地上捡钱。 林啸将画轴卷好,又随手挑了几本线装的古籍医书,混在一起,打包带走。 “师父,您这……又是木头又是罐子又是破书的,咱们这是要把废品站搬空啊?” 叶岚搬完罐子回来,看着那一车斗的“垃圾”,忍不住吐槽道。 “你懂什么。”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 “但在我眼里,它们比那一车钢材还要值钱。” “这就是……文化的重量。” 叶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师父说的都是对的。 “那边怎么样了?”林啸问道。 “都装好了。”叶岚指了指不远处,“宋师傅他们挑了三台还能用的车床,还有一大堆备件。苏老也挑了不少液压泵。刚才我去问了站长,他给算了个总账,按废铁论斤卖,一共不到两千块。” “两千块?” 林啸笑了。 这哪里是买卖,简直就是抢劫。 光是那台苏式车床,要是买新的,没个几万块根本拿不下来,而且还得有批条。现在两千块打包带走,这利润比啥都高。 “走,去看看苏老那只碗。” 林啸来到车队旁。 苏定方正坐在车斗里,怀里紧紧抱着他那些宝贝零件,生怕掉了一个。 看到林啸过来,老人连忙想起身,却被林啸按住了。 “苏老,您坐。” 林啸从旁边的杂物筐里,翻出了那个从苏定方家里带出来的脏碗。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空间里拿的),倒在布上,轻轻擦拭着碗壁上的油污。 随着油污被一点点擦去,一抹温润的、如同雨过天晴般的天青色,缓缓显露了出来。 这碗造型古朴,釉面温润如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蟹爪纹”。 【物品: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 【年代:北宋晚期】 【特征:香灰胎,天青釉,典型的“雨过天青云破处”之色泽。底部有三枚芝麻钉痕。】 【状态:完整,微脏。】 【价值评估:绝世孤品。汝窑存世极少,此件品相完美,乃无价之宝。】 果然是汝窑! 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 这小小的洗子,如果是放在后世的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也是大几千万,甚至上亿! 而在苏定方家里,它却被用来盛着发霉的玉米糊糊,喂老鼠。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将碗递给苏定方。 “苏老,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定方茫然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我那年下放的时候,在路边一个老乡家里,用两个馒头换的……我看它厚实,不容易摔坏,就一直留着用了。” “两个馒头……” 林啸苦笑一声。 “老人家,这东西您收好。别再拿它吃饭了。”林啸郑重地说道,“等回了青石镇,我给您专门弄个架子把它供起来。这东西,将来价值不可估量。” 苏定方吓了一手抖,差点把碗给摔了。 “林……林总,您别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林啸将碗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装满棉花的盒子里,然后放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下。 随后,他走到站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数也没数,直接塞到了站长手里。 “这是两千五,多出来的算兄弟们的烟钱。” 站长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钱,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林老板局气!以后常来啊!有好货我给您留着!” “一定。” 林啸笑了笑,转身上车。 “好了,出发!回青石镇!” 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西下。 五十辆满载而归的卡车,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一次,车斗里装的不仅仅是废旧的机器,还有被林啸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抢救回来的……文明的碎片。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废品站的大门,卷起漫天的尘土。 回程的路,虽然依旧颠簸,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宋文海在车上就已经开始规划怎么修复那些机床了。 苏定方抚摸着那个装碗的盒子。 叶岚则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小铜锁,那是她刚才在废品堆里顺手捡的小玩意儿,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第194章 只有疯子才懂的宝藏 车队驶入青石镇时,夜色已深。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的时刻,林家大院和研发中心却依旧灯火通明。 五十辆卡车带来的动静不小,但并没有惊动太多人,车队直接开进了研发中心的后仓库。 “卸车!动作都轻点!哪怕是块废铁,那也是咱们花钱买回来的宝贝!” 宋文海指挥着工人们卸货,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他看着那一堆堆生锈的机床和零件,眼睛里冒着绿光,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而在另一边,林啸却指挥着几个心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车斗的“破烂”——旧家具、破罐子、烂画轴,搬回了自己的后院。 “师父,这些东西真要放进您的书房?” 叶岚抱着两卷画轴,看着那一堆灰头土脸的玩意儿,还是忍不住嘀咕,“这味儿……都快赶上咸菜缸了。” “不懂别瞎说。”林啸笑了笑,从井边打来一桶清水,又找来几块柔软的棉布,“这味儿,叫‘包浆’,叫岁月的沉淀。” 此时,苏定方也跟了过来。 院子里的灯光下,林啸挽起袖子,开始了他的“洗宝”工作。 他先拿起那个被工人当烟灰缸用的元青花大罐。 水流冲刷而过,黑色的烟灰和陈年的污垢顺着釉面滑落。 原本灰扑扑的罐身,逐渐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种深沉而浓艳的蓝色,如同暴雨前的深海,又带着宝石般的璀璨。白色的釉底泛着淡淡的青色,温润如玉。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条云龙。 随着污垢褪去,一条矫健凶猛、张牙舞爪的巨龙,仿佛活了过来,在云雾中翻腾咆哮! 苏麻离青料特有的“铁锈斑”,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霸气。 “这……” 苏定方虽然不懂古董,但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美感给震住了。 “这罐子……真漂亮啊!跟刚才那个烟灰缸简直是两个东西!” “这是元青花。”林啸用棉布轻轻擦拭着罐身,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全世界存世量极少。这一件,如果放在懂行的人眼里,换咱们那个钢铁厂,都绰绰有余。” “嘶——” 叶岚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师父,您……您别吓我,这一堆破罐子能换个钢铁厂?” “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啸没有多解释,继续清理其他的物件。 很快,那个北宋汝窑的天青釉葵花洗也被清理干净。 它没有元青花那么霸气,却有一种令人心静的素雅。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青色”,釉面开片细密自然,如同蝉翼纹般充满了韵律。 放在灯光下,仿佛一汪凝固的湖水,静谧而深邃。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林啸将它捧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苏老,您那个两个馒头,换来的可是皇家的御用之物啊。” 苏定方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小碗,老脸上一阵恍惚。 他做梦也想不到,陪伴了自己那么多的破碗,竟然有着如此惊天的来历。 “林总,这东西放在我那儿真是……暴殄天物了。”老人感叹道,“还是放在您这儿安全。” “放心,我会给它们建一个家。” 林啸站起身,看着满院子的“宝藏”,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那对黄花梨的太师椅虽然断了腿,但只要找最好的木匠修复,依旧是传世佳品。 那卷《五马图》临本,只要重新装裱,便是艺术的瑰宝。 “岚儿。” “在!” “明天去找张木匠,让他带几个徒弟过来。这些家具要修旧如旧,不能用钉子,全要用榫卯。”林啸吩咐道,“还有,在后院腾出两间最好的厢房,装上防盗门窗,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藏宝阁’。” “是!”叶岚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但只要是师父吩咐的,她就觉得那是天大的事。 处理完这些文物,林啸才转头看向苏定方。 “苏老,今晚委屈您先住下。明天一早,带您去见见咱们的‘大家伙’。” “不委屈,不委屈!”苏定方摆摆手,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林总,我现在能不能……去车间看看?刚才卸车的时候我看见几个泵,好像是当年我们也想搞但没搞出来的型号,我想去确认一下。” 看着老人那如同孩子般渴望的眼神,林啸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痴人。 “好,我陪您去。” …… 研发中心,深夜依旧人声鼎沸。 宋文海正带着一群人围着那堆从废品站拉回来的机床和零件,像是在分赃一样兴奋。 “这台铣床稍微修修就能用!精度比咱们自己造的高多了!” “快看这个!这是德国造的减速机!虽然齿轮崩了两个,但壳体是好的,咱们能仿制!” 当林啸带着苏定方走进车间时,宋文海一抬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顾不上手里的油泥,几步冲了过来,那神情比看见亲爹还亲。 宋文海激动地握住苏定方的手,转头对周围的徒弟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叫人!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真正的大拿!” 苏定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局促地笑了笑:“宋工客气了,我就是个……遭老头子。” “哎!您要是遭老头子,那我们就都是瞎子了!”宋文海是个直肠子,他也不废话,直接拉着苏定方就往里走,“苏老,正好,咱们这儿遇到个死结,您给掌掌眼?” 苏定方一听有技术难题,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什么问题?带我去看看。” 宋文海领着众人来到车间的一角。 那里停着一辆正在组装的“青石二号”重卡改进型——自卸车。 这是为了适应矿山和工地需求而特意研发的新车型,关键就在于那个能把几十吨重的车斗顶起来的液压举升系统。 “苏老,您看。”宋文海指着车架上的一根粗壮的液压油缸,一脸愁容,“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咱们按照图纸造的泵,压力测试都过关,可一装车,只要负重超过十五吨,回油管就爆!这几天咱们换了好几种材料做密封圈,连铜垫都试了,还是一顶就呲!” 这是当前国内工业的通病——基础材料和加工精度不过关,导致液压系统始终是短板。 苏定方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不用工具,只是用手摸了摸那个油泵的壳体,又趴在地上看了看连接处的管路,甚至凑近闻了闻泄漏出来的液压油的味道。 片刻后,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那堆刚拉回来的“废铁”。 他在一堆杂乱的零件中翻找了一会儿,拎出了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疙瘩。 “这是……”宋文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是刚才那堆废品里的?我看它生锈了就没要在意。” “这是液压伺服阀……的仿制品。”苏定方用袖子擦了擦那铁疙瘩上的油污,“虽然是报废品,但这阀芯的材质是特种耐磨钢,加工精度是微米级的。” 他拿着那个阀门回到自卸车旁。 “宋工,你们的油泵设计没问题,问题出在……回油路的设计太直。”苏定方指着管路说道。 “只要这样做……” 苏定方一边说,一边拿起扳手,动作熟练得惊人。 拆管、加阀、拧紧,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试试。”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宋文海立刻让人装满了一车斗的铁矿石,足足有二十吨。 “起!” 随着操作杆被推下,液压泵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车斗,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稳定地……升了起来! 没有漏油! 没有爆封! 二十吨的重物,被稳稳地举到了最高点! “成……成了?!”宋文海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神了!苏老,您真是神了!困扰我们很久的问题,您拿个废铁五分钟就给解决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苏定方看着那高高耸立的车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属于工程师的骄傲,也是找回尊严的喜悦。 他转头看向林啸,眼中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他现在还在那个发霉的仓库里扫地,这身本事也就带进棺材里了。 林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才是真正的捡漏。 比起那些元青花和汝窑,眼前这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老人,才是无价之宝。 第195章 来客 秋风卷过青石镇的街道,带起一片枯黄的落叶。 林家后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响着。 张木匠嘴里叼着一根铁钉,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羊角锤,正眯着眼对准那把黄花梨太师椅的榫卯接口。 “笃,笃。” 两下轻敲,原本松动的扶手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 “神了。” 张木匠吐掉嘴里的钉子,用手掌摩挲着那光滑的木纹,啧啧称奇。 “林总,这料子是真好,这就是所谓的‘鬼脸’,现在的木头哪有这种纹路?不用钉子,光靠这榫卯,再用个一百年也没问题。” 林啸坐在旁边喝茶,点了点头。 “辛苦张师傅,剩下的几件也麻烦您多费心。这种老东西,只有您的手艺能配得上。” “您捧了。”张木匠嘿嘿一笑,干劲更足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岚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师父,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京城来的。” “京城?”林啸放下茶杯,“找谁的?” “找您的。”叶岚递过来一张名片,“他说他是陈老介绍来的,姓顾。” 林啸接过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顾长风。头衔却是一大串: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请进来。” 林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片刻后,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叶岚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但也透着几分焦急。 “您就是林啸林同志?” 顾长风一进门,视线在林啸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被院子角落里那几件刚刚修复好的瓷器吸引了过去。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脚下的步子也乱了,甚至忘了跟林啸握手,直勾勾地就往那边走。 “这……这是……”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个元青花大罐,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去。 “苏麻离青……铁锈斑……这画工,这发色……” 顾长风喃喃自语,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 林啸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足足过了十分钟,顾长风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脸惭愧地看着林啸。 “对不住,林同志,职业病,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顾老客气。”林啸请他坐下,“您大老远从京城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看这几个罐子吧?” 顾长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却没有打开。 “林同志,我这次来,确实是受陈老所托,有一件急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顾长风推了推眼镜,“下个月初,h港苏富比要举办一场秋季拍卖会。” “拍卖会?”林啸眉头微挑。 “对,原本这只是普通的商业活动,我们管不着。但是……” 顾长风的手紧紧抓着公文包的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昨天,我们收到了那边传来的内部图录。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一件……流失海外多年的国宝。” 他说着,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本印刷精美的图册,翻开折角的一页,推到林啸面前。 图册上,是一尊青铜器。 造型奇特,是一只昂首长啸的铜鹤,鹤身饰以此起彼伏的云纹,做工极其精美,即便只是照片,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历史沧桑感。 “这是……园的?”林啸一眼就认出了那种风格。 “好眼力!”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是当年圆海晏堂前的喷水铜鹤之一!一百多年前被抢走,从此杳无音信。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次拍卖会上出现!” 林啸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卖家是谁?” “一个落魄的英国贵族。”顾长风咬牙切齿,“他们这是在公然拍卖我们的国宝!这是耻辱!” “既然是耻辱,国家为什么不出面?”林啸问道。 顾长风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难啊。现在外汇紧缺,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买设备、买技术。文物回流……虽然重要,但在那些搞经济的领导眼里,毕竟不是刚需。我们博物院申请了几次经费,都被驳回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啸,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陈老说,您不仅有实力,更有爱国心。这件国宝……或许只有您能救回来了。” 林啸没有立刻答应。 他拿起那本图录,翻看着后面的估价。 起拍价:五百万港币。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顾老,”林啸合上图录,“这东西既然上了拍卖会,那就是价高者得。您希望我怎么做?把它买下来?” “对!买下来!”顾长风激动地站了起来,“绝不能让它再流落到外国人手里!要是被他们买走,以后想拿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林啸沉默了片刻。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断了根。 “五百万……”林啸淡淡地念着这个数字。 “林同志,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顾长风有些局促,“如果您资金上有困难,我可以再去联络几个老朋友,大家凑一凑……” “不用凑了。” 林啸将图录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看着远处连绵的黑风山。 “这只鹤,我要了。” 顾长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真的?!林同志,您……您真的愿意出资?” “不仅是出资。” 林啸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我会亲自去一趟h港。” “岚儿!” 一直守在门口的叶岚立刻跑了进来。 “在!” “去告诉沐雪,让她帮我准备手续。还有,通知安琪,让她在h港把钱备好。” 林啸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们,去h港。”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的气势,忽然觉得,这次h港之行,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举牌竞价那么简单。 “林同志,那边的水很深,各方势力混杂,您要小心啊。”顾长风忍不住提醒道。 林啸笑了笑。 “水深才有鱼。” “我就怕水太浅,养不出大鱼来。” 第196章 黄金战车 送走顾长风后,林啸并没有立刻回屋休息。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枯黄的叶子在秋风中打转,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五百万港币。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几条街的天文数字。 虽然青石集团现在日进斗金,但在国内目前的金融管制下,想要在短时间内调集这么大一笔外汇去h港,还要走正规流程,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当家的。” 秦沐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在愁钱的事?” 她是集团的大管家,账面上有多少流动资金,她比谁都清楚。 人民币他们多得是,但这要去h港买东西,得用港币或者美金。 林啸转过身,看着秦沐雪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婉的脸,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钱不是问题。” 他拉着秦沐雪的手,往后院走去。 “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那个平时锁得严严实实的地窖前。 这里是林啸存放“特殊物资”的地方,除了他和叶岚,平时连白秀珠都不怎么让进。 林啸掏出钥匙,打开那把沉重的铜锁,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股干燥的、带着淡淡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啸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逐渐亮起,驱散了黑暗。 秦沐雪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紧接着,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呼吸都漏了一拍。 只见在地窖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看似普通的行军箱。 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半开着,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金黄色光芒。 那是金条。 不仅仅是金条,还有金元宝,金器皿……它们就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砖头一样,堆满了那个角落。 “这……”秦沐雪捂住了嘴,虽然她执掌青石集团,经手的资金也是千万级别,但数字和实物带来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林啸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大概有两百公斤黄金。按照现在的国际金价,再加上一些古董的溢价,换个五六百万港币,绰绰有余。” 他将金条递给秦沐雪。 “这次去h港,我不打算动用集团的流动资金。一来审批麻烦,二来容易引起注意。咱们就用这个。” 秦沐雪接过金条,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的那一丝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林啸,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有后手,永远都不会被难倒。 “好。”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个干练的女强人模样,“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把这些东西伪装好,分批运上车。” “不急。”林啸按住她的手,“这种粗活让叶岚去干。今晚叫你来,是有别的事。” “什么事?” “这次我去h港,家里就全交给你了。”林啸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研发中心那边,重卡的量产还在爬坡,老宋他们虽然技术过硬,但管理上还得你多盯着。还有化肥厂的扩建,周玉蓉那边公关虽然做得好,但具体的财务审核,你要帮婉秋把好关。” “放心吧。”秦沐雪点了点头,“家里有我,乱不了。” “还有……”林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就剁了他的爪子。”秦沐雪接过话茬,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跟在林啸身边久了,这位曾经温柔的女干部,也沾染上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质。 林啸满意地笑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第二天清晨,青石镇的薄雾还未散去。 两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林家小院的门口。 除了林啸那辆标志性的座驾外,后面还跟着一辆看起来像是货车的全封闭吉普,那是专门用来运送“特殊货物”的。 叶岚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足了家伙。 她正指挥着几个心腹护卫,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搬上后车。 “轻点!都轻点!这可是咱们的弹药!”叶岚压低声音呵斥道。 梁安琪则是一身职业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正站在车旁核对清单。 她这次重返h港,不仅是林啸的向导,更是这次行动的财务总管。 顾长风老先生也来了,他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怀里紧紧抱着几本厚厚的图录,脸上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都准备好了吗?” 林啸从院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前来送行的众女。 “准备好了,师父!”叶岚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放心吧,家里有我们。”白秀珠走上前,替林啸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满眼不舍,但却没有流露出一丝软弱。 柳如烟、何婉秋等人也都纷纷上前道别,千叮咛万嘱咐。 唯独秦沐雪,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林啸,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林啸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车。 “出发!”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两辆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了晨雾,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这不仅是一次竞拍之旅,更是一次……跨越山海的征程。 车厢里,顾长风有些坐立不安。 “林同志,这次……咱们带了多少钱?”他忍不住小声问道。他知道那铜鹤的起拍价就是五百万,要是没带够钱,去了也是白搭。 林啸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指了指后面的那辆车。 “都在那车上。” “那是……” “黄金。”林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顾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不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对这位年轻企业家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直接拉着一车黄金去香港买国宝? 这种事,也就只有这位林老板干得出来了! ……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车队终于抵达了深川河畔。 这里是通往h港的最后一道关卡。 此时的深川还不是后来的国际大都市,到处都是农田和荒地,只有边防站那一排排铁丝网,昭示着这里的特殊。 因为有陈援朝开具的特别通行证,再加上梁安琪在h港那边的运作,过关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当吉普车驶过罗湖桥,踏上h港土地的那一刻,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繁华、喧嚣、混乱,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里是东方的明珠,也是冒险家的乐园。 “回来了……”梁安琪看着窗外熟悉的繁体字招牌和双层巴士,眼神有些复杂。 曾经,她是这里的一份子,为了生存和名利在名利场中打滚。 而现在,她是作为一个征服者,跟着那个男人,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 “直接去半岛酒店。” 林啸看着窗外那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平静如水。 “李文卓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第197章 暗流 半岛酒店,h港最顶级的奢华地标。 巨大的喷泉在灯光下变幻着色彩,一辆辆劳斯莱斯和宾利在门口穿梭,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们谈笑风生。 这里是金钱与权力的交汇点,与一河之隔的内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啸的两辆吉普车虽然擦洗过,但在这一众豪车中间,依然显得有些扎眼。 那种粗犷的军用风格,引来了不少侧目和议论。 “这是哪来的土包子?开着吉普车来半岛?” “嘘,小声点,你看那是内地的牌照,说不定是……” 林啸对此视若无睹,推门下车。 他一身简单的中山装,没有任何名牌饰品,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霸气,却让周围那些原本想要嘲笑的侍应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恭敬地弯下了腰。 “林先生!您终于到了!” 李文卓早已在大堂等候多时,看到林啸进来,连忙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是李氏集团的总经理,在h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林啸面前,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谦卑的姿态。 毕竟,李氏集团现在的辉煌,都和这个男人息息相关。 “房间都安排好了吗?”林啸淡淡地问道。 “安排好了,顶层的总统套房,还有两间豪华套,绝对安静,安全。”李文卓一边引路,一边低声汇报,“另外,货物存放的保险库也联系好了,是汇丰银行的顶级金库,绝对万无一失。” 林啸点了点头,示意叶岚带着人去处理那批黄金。 一行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坐进了专属电梯。 直到进了套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李文卓那张紧绷的脸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忧虑。 “林先生,这次的拍卖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文卓给林啸倒了一杯威士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哦?怎么说?”林啸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原本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秋拍,那尊铜鹤虽然珍贵,但也只是众多拍品中的一件。但是……”李文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就在三天前,苏富比突然宣布,将这尊铜鹤作为压轴拍品,并且……有几个重量级的买家,突然宣布介入。” 他将几张照片摊在桌子上。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仁丹胡的日本老头,眼神阴鸷。 “山本一郎,小日子三井财团的高级顾问,也是亚洲知名的古董收藏家。据说他这次是带着‘必须拿下’的死命令来的,扬言要将这件圆明园的宝物,带回小日子,放在他们的私人博物馆里展示……以此来羞辱我们。” “羞辱?”林啸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寒光。 “是的,他甚至在公开场合放话,说中国人连自己的宝物都守不住,根本不配拥有。”顾长风在一旁听得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还有这个。” 李文卓指着第二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满头金发、身材高大、叼着雪茄的漂亮国白人,怀里还搂着一个艳星。 “威廉·摩根,漂亮国摩根家族的旁系成员,华尔街的金融鳄鱼。这人是个典型的暴发户性格,喜欢收藏东方文物附庸风雅。他放话出来,不管多少钱,他都要买回去当客厅的摆设。” “除了这两家明面上的,还有几股暗势力也在蠢蠢欲动。”李文卓压低了声音,“听说……连弯弯那边也有人来了。”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拼财力的拍卖,现在看来,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各方势力角逐的漩涡。 “看来,这只鹤,很烫手啊。” 林啸放下酒杯,脸上并没有露出李文卓预想中的担忧,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烫手才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水混了,才好摸鱼。” “李总,帮我办件事。” “您吩咐。” “明天晚上,苏富比不是有个预展酒会吗?”林啸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帮我弄几张请柬。我要去……会会这些所谓的‘收藏家’。” “这个容易,我是苏富比的VIp,请柬早就送来了。”李文卓从包里掏出几张烫金的请柬,“不过,林先生,那个山本一郎身边带了不少保镖,而且都是练家子,那个威廉更是雇佣兵不离身,您看……” “保镖?” 林啸嗤笑一声,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擦拭匕首的叶岚。 “在这h港地界上,还没人能动得了我。” 李文卓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人。 “林同志,那个日本人太嚣张了!”顾长风还是气不过,“咱们一定要把国宝夺回来!不能让他得逞!” “放心吧,顾老。”林啸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既然我来了,这东西,就注定要回家的。” “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他们的钱多,还是……我的拳头硬。” 就在这时,梁安琪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神色有些古怪。 “林啸,你看这个。” 林啸接过报纸,只见娱乐版头条上,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码头,几个黑影正在搬运货物,而其中一个侧影,虽然模糊,但林啸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周启华? 标题更是耸人听闻:《神秘买家抵港,豪掷千金意欲何为?周氏集团公子疑似卷土重来!》 “周启华?”林啸眉头一皱,“这小子还没死心?” “不仅没死心,看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梁安琪指了指照片角落里的一辆车,那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这是……英资财团怡和洋行的车。” “怡和洋行……” 林啸冷笑一声。 看来,这次h港之行,注定不会寂寞了。 旧仇新恨,各路牛鬼蛇神,都凑到一起了。 “好得很。” 林啸将报纸随手扔进垃圾桶。 “那就……一锅端了。” 第198章 名利场中的修罗场 苏富比的预展酒会,设在中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窗内,则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林啸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像那些坐着劳斯莱斯来的大亨一样引起轰动,但却足够吸睛。 不仅是因为林啸那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在满场的燕尾服中显得格格不入,更因为他身边的两个女人。 梁安琪今晚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如同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那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将她那成熟、干练又不失妩媚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她挽着林啸的手臂,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而在林啸的另一侧,叶岚则是一身有些别扭的白色小西装。 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但这反而让她那股子英姿飒爽的野性中,多了一丝反差萌的可爱。 只不过,她那双警惕的眼睛始终在人群中扫视,仿佛随时准备从那不合时宜的手包里掏出一把枪来。 顾长风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老花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展厅中央的那个玻璃柜,仿佛周围的美酒佳肴都是空气。 “林先生,那是山本一郎。” 梁安琪微微侧头,在林啸耳边低语,吐气如兰。 顺着她的目光,林啸看到了那个站在展柜前的矮个子老头。 山本一郎穿着一身纹付羽织袴,留着一撮标志性的仁丹胡,正背着手,一脸傲慢地对着那个玻璃柜指指点点。 他的身边围着一群点头哈腰的随从和几个想要巴结他的h港富商。 玻璃柜里,静静地伫立着那尊铜鹤。 鹤首昂扬,长喙微张,仿佛在向着苍天发出无声的呐喊。 历经百年的风霜和流离,那青铜的表面已经布满了斑驳的铜锈,但那股子皇家造办处特有的精湛工艺和神韵,却依然未减分毫。 “这就是那个从圆抢走的东西?”山本一郎用生硬的粤语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耳的轻蔑,“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山本先生说得是,这种东西也就有些历史价值,论艺术性,哪里比得上咱们的漆器?”旁边的翻译连忙谄媚地附和。 顾长风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起来了,就要冲上去理论。 林啸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林啸的声音平静如水,“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他带着众人,缓缓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山本先生吧?”林啸用标准的普通话开口,声音清朗,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山本一郎转过身,那双阴鸷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啸一番,最后落在林啸那身中山装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是谁?这里的侍应生什么时候也穿这种衣服了?”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我是谁不重要。”林啸淡淡一笑,走到展柜前,目光温柔地落在铜鹤身上,仿佛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重要的是,这东西,它认得我。” “它认得你?”山本一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年轻人,大话谁都会说。这只鹤的主人是大英帝国的贵族,它现在在h港,很快就会去东京。它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靠嘴说的。”林啸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山本一郎,“而是靠……实力。” “实力?”山本一郎冷笑,“你是说钱吗?听说你们大陆人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你拿什么跟我比?粮票吗?” “哈哈哈!” 周围那群想看热闹的人,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粗鲁的声音插了进来。 “嘿!让开让开!让我看看这只鸟!” 人群被蛮横地分开,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金发、嘴里叼着雪茄的白人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金发女郎,浑身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威廉·摩根。 他走到展柜前,毫无顾忌地喷了一口烟雾在玻璃上,然后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玻璃,发出“砰砰”的声响。 “就这玩意儿?五百万?”威廉撇了撇嘴,“看起来像是我家后院喷水池里的那个鸭子。不过既然来了,买回去当个摆设也不错。” 顾长风看得心都在滴血,那是国宝啊!竟然被这些洋鬼子如此轻慢! 林啸的眼神微冷。 “威廉先生,请注意你的举止。”梁安琪冷冷地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让威廉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李氏集团的梁大美女吗?”威廉眯起眼睛,色眯眯地在梁安琪身上扫了一圈,“怎么,李文卓那个老家伙舍得把你放出来了?跟了个小白脸?” 他指着林啸,一脸的不屑。 “这位林先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也是这只铜鹤的……志在必得者。”梁安琪不卑不亢地说道。 “志在必得?”威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就凭他?好啊,那我倒要看看,明天拍卖会上,他拿什么跟我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林老板,好久不见啊。” 林啸微微侧头。 只见周启华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端着红酒,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他。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鹰钩鼻的英国人。 “那是怡和洋行的大班,查尔斯。”梁安琪在林啸耳边低声提醒道,“也是这次拍卖会的幕后推手之一。” 周启华慢慢走了过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也带着一丝……复仇的快意。 “林啸,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在青石镇,你是地头蛇。但这里是h港。”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毯。 “在这里,钱和权,才是爷。” “你那点土办法,在这里……行不通。” 林啸看着这个手下败将,甚至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展柜里的铜鹤。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 “那我就提前通知各位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对的霸道。 “这只鹤,我要带它回家。” “谁挡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山本一郎、威廉、周启华,最后定格在那个英国人大班身上。 “谁就得……付出代价。” “狂妄!”山本一郎大怒。 “有点意思。”威廉吐了口烟圈。 周启华则是冷笑连连。 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英国人查尔斯,却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林啸,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宣布了一个临时的助兴节目。 “各位贵宾,为了活跃气氛,我们在正式拍卖前,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型的‘鉴宝’环节。山本先生特意带来了一件他珍藏多年的‘宋代官窑’瓷器,以此来展示他对东方艺术的深刻理解,并愿意接受在场专家的品鉴!”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一个盖着绸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 山本一郎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挑衅地看了林啸和顾长风一眼。 “既然你们说这铜鹤是你们的国宝,那想必你们对中国文物很有研究了?” “敢不敢……上来掌掌眼?” 这是……下战书了。 第199章 一眼假与当众处刑 宴会厅的灯光聚焦在中央的展台上。 山本一郎像是一只骄傲的斗鸡,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享受着周围人的注视。 他伸手揭开绸布。 一只造型古朴、釉色温润的粉青釉弦纹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我三年前在伦敦拍卖会上,花费重金拍得的南宋官窑粉青釉弦纹瓶。”山本一郎用那种带着炫耀的口吻介绍道,“官窑,那是皇室御用的瓷器,存世极少。这一件,无论是釉色、器型还是开片,都堪称完美无缺!我给它估价……至少八百万港币!” “哇——”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在这个年代,八百万港币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不少不懂行的富商和名流都凑上前去,啧啧称奇,虽然他们可能连官窑和民窑都分不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附庸风雅。 顾长风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他虽然离得远,但这瓶子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官窑的神韵。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那釉面的光泽,似乎……太“亮”了一些。 “怎么样?那位所谓的专家?”山本一郎指着顾长风,一脸戏谑,“敢不敢上来看看?要是看不准,承认你们中国人不懂文物,这瓶子我就送给你当夜壶!” “你!”顾长风气得脸色通红。 “顾老,别急。” 林啸轻轻拍了拍顾长风的手背,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他没有戴白手套,也没有拿放大镜,就那么两手空空地走到了展台前。 “林先生,请小心,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碰坏了你可赔不起。”山本一郎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啸没有理他。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这只被山本一郎吹上天的“南宋官窑”,在他的视野中被层层解构。 胎土成分、釉料配比、烧制温度、微观结构……所有的数据如瀑布般流过。 【物品:仿南宋官窑粉青釉弦纹瓶】 【年代:民国(约1930年)】 【产地:景德镇】 【工艺:采用化学釉料仿古,经过酸咬做旧处理。】 【瑕疵:底部圈足修胎痕迹为机器打磨,釉下气泡分布过于均匀,缺乏古瓷的“死亡气泡”特征。】 【价值评估:工艺品,约值500港币。】 林啸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得意的山本一郎,摇了摇头。 “怎么?看不出来?”山本一郎冷笑,“也是,你们这些穷鬼,怕是连官窑的碎片都没见过吧?” “山本先生,”林啸淡淡地开口,“你说这是南宋官窑?” “当然!这可是经过大英博物馆专家鉴定的!”山本一郎信誓旦旦。 “那那位专家,大概是瞎了眼。” 林啸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八嘎!你说什么?!”山本一郎暴怒。 “我说,这是个赝品。”林啸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而且,是个并不怎么高明的……民国仿品。” “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山本一郎气急败坏,“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林啸笑了。 他拿起那个瓶子,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竟然……像转篮球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干什么!放下!”山本一郎尖叫。 “这瓶子的釉色,乍看温润,实则是用氢氟酸浸泡过的,也就是行话说的‘酸咬’。”林啸指着瓶口的一处极细微的痕迹,“如果你用鼻子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哪怕过了几十年,这股味道依然渗入胎骨。”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但隔着这么远哪里闻得到。 “还有这开片,”林啸指尖划过瓶身,“宋代官窑的开片是自然形成的‘金丝铁线’,深浅不一,错落有致。而这个……是用颜料填进去的,太规整,太刻意了。” “最关键的是……” 林啸将瓶子翻了过来,露出底足。 “看这底足的修胎痕迹。宋代是用竹刀修胎,留下的痕迹是螺旋状的,且深浅不一。而这个……虽然经过了打磨,但在放大镜下,依然能看到平行的、均匀的细纹。” “那是……车床留下的痕迹。” “宋代,有车床吗?” 这一连串专业的术语和精准的分析,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山本一郎晕头转向。 他虽然不懂修胎,但他看到了周围那些懂行的专家和藏家们,脸色都变了。 一个带着放大镜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来,对着底足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的确……有极细微的平行纹路。这是现代工具的特征。” “而且……这釉面确实有些‘死’,缺乏灵气。” 随着几位专家的附和,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山本一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汗如雨下。 他花了几百万买来的“国宝”,竟然是个……民国仿品? 而且还在这种场合,被一个他瞧不起的中国人,当众揭穿! 这是……公开处刑! “你……你……”他指着林啸,手指颤抖。 “山本先生,”林啸将瓶子轻轻放回桌上,“看来,你对东方艺术的理解……还需要再进修一下啊。” “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想染指我们的国宝?” 林啸的目光变得凌厉,扫视全场。 “我想告诉在座的各位,中国的文物,只有中国人最懂。” “那些想靠着几个臭钱,就想把我们的历史买回去当摆设的人……” “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眼力!” “好!”顾长风激动得热泪盈眶,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随后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了雷鸣般的掌声。 哪怕是那些原本看不起林啸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为他的专业和气魄所折服。 威廉·摩根吐掉了嘴里的雪茄,看着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点意思……看来明天的拍卖会,不会无聊了。” 周启华躲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林啸,则在掌声中,淡然地走下台。 他走到叶岚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走吧。” 他对众女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山本一郎看着林啸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八嘎……林啸……你给我等着!” “明天……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啸不仅要在拍卖场上赢他,更要在场外,给他准备一份……更大的“惊喜”。 回到酒店,林啸立刻叫来了叶岚。 “今晚,你去一趟山本住的酒店。” “去干嘛?宰了他?”叶岚兴奋地问道。 “不。”林啸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一种……特殊的致幻菌粉。 “给他加点料。” “我要让他明天在拍卖会上……好好地‘露露脸’。” 第200章 夜行者的礼物与黄金筹码 h港的夜,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和金钱的铜臭,吹拂着这座不夜城。 文华东方酒店,与半岛酒店隔海相望,同样是顶级奢华的代名词。山本一郎就住在这里的行政套房。 凌晨两点,酒店外墙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光滑的大理石墙面向上游走。 叶岚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用什么高科技装备,仅凭着手指的力量和脚尖的摩擦力,在那些微小的建筑缝隙中借力。 二十层楼的高度,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热身运动。 她在露台上轻轻一翻,落地无声。 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缝隙,她看到套房的客厅里依旧亮着灯。 山本一郎还没睡。 这位白天在预展上丢尽了脸面的日本收藏家,此刻正穿着睡袍,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拿着电话,对着那头咆哮着。 “八嘎!我要钱!更多的钱!把三井银行的授信额度全部提出来!” “那个猪……他是在羞辱我!羞辱大日本帝国的鉴赏界!” “明天,我要用钱砸死他!那只铜鹤,必须是我的!”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叶岚蹲在露台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砸死我师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从腰包里掏出了那个装着致幻菌粉的小瓷瓶。 这种菌粉是从黑风山深处一种名为“鬼面菇”的伴生菌上刮下来的,无色无味,却极易挥发。 吸入微量就能让人神经亢奋,产生幻觉,而且……情绪越激动,药效发作得越快。 她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去。 那是下策。 她目光锁定在了露台旁边的一个通风口上。那是中央空调的新风入口。 叶岚轻巧地撬开百叶窗,将瓷瓶里的粉末,顺着气流,轻轻地抖了进去。 粉末瞬间消散在风中,被吸入了空调管道,送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将百叶窗复原,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屋里无能狂怒的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好好享受吧,老鬼子。”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林啸并没有睡。 书房的大桌上,堆满了沉甸甸的金条和金元宝。 李文卓站在桌边,看着这一桌子的黄金,即便是见惯了大钱的他,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这……这成色,都是足金啊!而且这些元宝,本身就是古董,若是慢慢出货,溢价至少三成。” “没时间慢慢出了。” 林啸手里把玩着一块金锭,淡淡地说道。 “明天就要用钱。我要最快的变现渠道。” “明白。”李文卓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商人的精明,“汇丰银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可以走他们的贵金属快速抵押通道。虽然折损点手续费,但胜在安全、迅速,资金明天早上九点前就能到账。” “一共估值多少?” “按照现在的金价,再加上我个人的担保,这批黄金可以抵押出……八百万港币。” “八百万……”林啸沉吟片刻,“加上我们手里现有的流动资金,大概有一千两百万。” “这笔钱,买下铜鹤应该绰绰有余了。”梁安琪在一旁分析道,“根据苏富比的往年记录,这种级别的青铜器,成交价一般在五百万到六百万之间。就算山本一郎和那个漂亮国佬再怎么抬价,一千万也是天花板了。” “不够。” 林啸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金锭重重地拍在桌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山本一郎这种人,为了面子,是什么疯狂的事都干得出来的。还有那个威廉·摩根,美国佬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看向李文卓。 “李总,我要借钱。” “借钱?”李文卓一愣,“林先生,您需要多少?” “五百万。”林啸伸出五根手指,“算我欠你李氏集团一个人情。或者,算作下一批‘黑钨钛晶’的预付款。” 李文卓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百万港币买林啸的一个人情,或者优先拿货权? 这简直是赚翻了的买卖! “林先生言重了!”李文卓连忙说道,“别说五百万,就是一千万,只要您开口,我李文卓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这就当是我个人的投资!” “好。”林啸点了点头,“这份情,我记下了。” 有了这一千七百万的底子,林啸的心里才真正有了底。 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一道黑影灵活地翻了进来。 叶岚摘下面罩,甩了甩马尾辫,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 “师父,搞定!” 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那老鬼子还在骂人呢,吸得可欢了。” “没被人发现吧?”林啸递给她一杯水。 “切,就那几个保镖?我站在他们头顶上跳舞他们都不知道。”叶岚接过水一饮而尽,一脸的骄傲。 “很好。”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那栋在夜色中依然灯火辉煌的文华东方酒店。 “万事俱备。” “明天,就看那老鬼子……怎么给我们唱这出大戏了。” …… 第二天,清晨。 苏富比拍卖行位于中环的皇后大道,今天,这里豪车云集,安保森严。 无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堵在门口,闪光灯闪个不停。 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拍卖会。 大陆神秘富豪大战日本财团顾问。 这个噱头,足以让任何一家报纸卖断货。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山本一郎走了下来。 今天的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圈发黑,似乎昨晚没睡好。 但他眼中的戾气却比昨天更重了,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他一下车,就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记者,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 紧接着,一辆加长林肯也到了。 威廉·摩根搂着他的金发女伴,叼着雪茄,一脸嚣张地走了下来,对着镜头挥手致意,仿佛是个好莱坞明星。 最后,两辆普通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林啸带着他的团队,低调入场。 但他一出现,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就是昨天打脸日本人的林先生?” “好年轻啊!真是后生可畏!” “听说他带了一车黄金来?” 在一片议论声中,林啸神色淡然,目不斜视。 他在门口遇到了山本一郎。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子……”山本一郎死死盯着林啸,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今天……我要让你看着……那个破铜烂铁……怎么变成我的玩物!” 林啸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暗笑。 药效,看来已经开始发作了。 “是吗?”林啸淡淡一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请吧。” “看看谁才是……最后的玩物。” 第201章 疯狂的竞价场 拍卖大厅内,座无虚席。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能坐在这里的,每一个手里举着的号牌,都代表着数以百万计的财富。 林啸一行人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左侧。 山本一郎在右侧,威廉在中间。 这种座次安排,本身就充满了火药味。 周启华和那个英国人大班查尔斯坐在第二排,正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林啸的后背。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苏富比秋季拍卖会。” 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台,敲响了手中的木槌。 “砰!” 清脆的声响,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们将见证历史,见证许多珍稀艺术品的易主。废话不多说,拍卖现在开始!” 最初的几件拍品,都是些字画和瓷器,虽然也算珍贵,但对于今天的几位大鳄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威廉为了显示财力,随手拍下了一个清代的粉彩瓶子,花了八十万,然后得意洋洋地朝林啸这边看了一眼。 林啸连眼皮都没抬,闭目养神。 他在等。 山本一郎则一直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 他不停地喝水,擦汗,手里的号牌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仿佛要把那个拍卖师给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进入了中段。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下一件拍品,是一块极品翡翠原石……” “起拍价,一百万!” 这块原石一出,现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百五十万!”一个h港本地的富商立刻举牌。 “两百万!” “三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林啸依旧不动如山。 但山本一郎却突然坐不住了。 他看着那块绿油油的石头,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阵幻觉。 他仿佛看到那块石头变成了一个嘲笑他的鬼脸,正在对着他吐舌头。 “八嘎!” 他猛地举起牌子,大吼一声:“五百万!” 全场瞬间寂静。 五百万?买一块还没切开的石头? 这老头疯了吧? 连拍卖师都愣了一下,随即狂喜:“18号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没人跟。 大家都不傻,那块石头虽然不错,但顶多值个三百万,五百万纯属冤大头。 “五百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山本一郎听到锤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林啸,眼神狂乱:“看到没有?我有的是钱!钱!” 林啸睁开眼,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这药效,比想象中还要猛啊。 接下来的几轮,山本一郎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疯狗,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有人出价,他就一定要压一头。 哪怕是一幅普通的民国字画,他也硬是用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给抢了下来。 短短一个小时,他就已经砸进去了近一千万! 他身边的助手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在他耳边低语劝阻,却被他一巴掌扇了回去。 “滚!我有的是钱!三井财团有的是钱!” 山本一郎咆哮着,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药物侵蚀,剩下的只有疯狂的胜负欲和被放大的愤怒。 威廉·摩根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对怀里的女伴说道:“这个日本人疯了,彻底疯了。” 周启华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希望有人能压住林啸,但山本一郎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差不多了。” 林啸看了一眼手表,低声对身边的梁安琪说道。 “他的流动资金,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可是,三井财团的授信额度很高。”梁安琪还有些担心。 “授信也是有上限的,而且……需要时间调动。”林啸嘴角微扬,“而现场的疯狂,是不会给他时间的。”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两束追光灯,同时打在了舞台中央的一个展柜上。 红色的绸布盖在上面,却掩盖不住那种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 拍卖师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各位!” “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 “流失海外一百多年的……十二生肖之……铜鹤!” “哗——” 绸布被猛地揭开。 那尊高傲的、布满铜锈却依然神骏非凡的铜鹤,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刻,全场所有的目光,都变得贪婪而炽热。 顾长风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眼眶通红。 “国宝……真的是国宝啊……” 林啸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起拍价——”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数字。 “五百万港币!”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六百万!” 话音未落,威廉·摩根就懒洋洋地举起了牌子,直接加了一百万。 他要把那些只想捡漏的小虾米,直接清场。 果然,这一嗓子下去,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富商,立刻偃旗息鼓了。 “七百万!” 山本一郎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举牌,声音嘶哑而疯狂。 “八百万。”威廉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 “九百万!”山本一郎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威廉。 “一千万。” 威廉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候,全场只剩下这两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在烧钱。 林啸依旧没动。 他在等。 “一千一百万!”山本一郎吼道,他的手已经在抖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威廉犹豫了一下。 一千一百万,买个摆设,虽然他有钱,但也觉得有点溢价太高了。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秒。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左侧传来。 “一千两百万。” 林啸,终于举牌了。 山本一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啸,眼中的幻觉愈发严重。 在林啸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正在嘲笑他的恶魔面孔,正在对他说:“你是个穷鬼,你买不起。” “啊! ! !” 山本一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一千五百万!” 他直接加了三百万! 全场一片哗然! “疯了!真的疯了!” “这价格……破纪录了啊!” 林啸面无表情,再次举牌。 “一千六百万。” “一千八百万!”山本一郎根本不带喘气的。 “一千九百万。”林啸依旧淡定。 “两千万! ! !” 山本一郎站了起来,把椅子都带翻了,他指着林啸,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有两千万!你拿什么跟我斗!这东西是我的!是我的!” 会场里一片混乱,保安都紧张地围了过来。 林啸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失控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再举牌。 而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梁安琪。 “查一下,他的保证金账户里,还剩多少钱?” 梁安琪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又对照了一下之前记录的山本一郎的拍品总价。 “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的账户余额……绝对不够支付两千万。” “很好。” 林啸点了点头。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两千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可是天价佣金啊! “两千万两次!” 山本一郎哈哈大笑,状若疯癫:“赢了!我赢了!它是我的了!” “两千万……”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 林啸忽然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慢着。” “我怀疑,18号买家,根本没有支付这两千万的能力。” “我要求……验资!” 第202章 天价成交与输家的“微笑” “验资?” 随着林啸这两个字掷地有声地落下,整个拍卖大厅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连空气都凝固了。 山本一郎那狂乱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啸,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药物的作用而剧烈抽搐着。 “八嘎!你敢质疑我?!我是三井财团的高级顾问!我的信誉就是金钱!” 拍卖师也有些为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位先生,根据苏富比的规定,我们通常不怀疑贵宾的支付能力……” “通常不怀疑,不代表不能怀疑。” 林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指了指山本一郎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拍品清单。 “山本先生刚才已经拍下了总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万的藏品。现在又报出两千万的天价。据我所知,即便是三井财团给您的个人授信额度,也是有上限的吧?”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富比亚洲区负责人。 “如果最后流拍,或者无法支付,这对苏富比的信誉也是一种打击。为了保证拍卖的公正性,我建议……现在就确认资金。” 负责人眉头紧锁,和身边的财务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 “这位先生说得有理。山本先生,为了大家放心,能否请您出示一下资金证明?或者……先支付一部分保证金?” 山本一郎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耻辱!赤裸裸的耻辱!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要求验资,就像是被当成了掏不起钱的穷鬼! “好!好!你们想看是吧?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是三井银行的特级本票,还有一张金色的信用卡。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手都在哆嗦。 “打电话!给银行打电话!把我在东京的不动产、股票,全部抵押!我要调集资金!现在!马上!” 他对着身边的助手咆哮道。 助手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拿起大哥大开始联系东京总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全场都在等待。 十分钟后,助手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在山本耳边低语了几句。 山本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听到了吗?资金已经到位!三千万港币!即刻到账!” 他举起那张刚刚被确认的汇票,像挥舞着战旗一样,对着林啸狂吼:“你还有什么话说?!” “两千万!这只鹤是我的!我的!” 拍卖师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林啸,见他没有再举牌的意思,便举起了木槌。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两千万……三次!成交!” “当!” 随着落槌声响起,那尊圆明园铜鹤,正式归属于山本一郎。 全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对这个疯子的侧目。 两千万买个铜鹤,这绝对是今年拍卖界最大的冤大头。 顾长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国宝……还是流失了啊……” 梁安琪也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林啸:“林啸,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她知道林啸手里还有底牌,那一车黄金还没完全动用呢。 林啸却笑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抱着铜鹤,像个疯子一样亲吻的山本一郎,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透着一丝……看死人的怜悯。 “让他拿。” 林啸淡淡地说道,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来。 “东西太重,有人愿意帮我们扛一段路,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戏看完了,该回去……磨刀了。” 他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拍卖厅。 身后,山本一郎看着林啸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 他虽然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两千万,加上之前的挥霍,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的老底,甚至动用了家族的紧急储备金。 回去之后,面对财团的质询,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害的! “老板……”助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回日本?” “回日本?”山本一郎阴恻恻地笑了,他抚摸着铜鹤冰冷的表面,“不急。” “那个林啸,手里肯定还有好东西。我刚才看到那个女人手里的清单了,他们这次带了不少黄金来。” 如果能把他的黄金给抢到手,那他可就能回本不少,到时候回去,也就不会被人清算了。 “联系‘黑龙会’在h港的分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在公海上……送他上路!” …… 当天晚上,半岛酒店。 林啸的房间里,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凝重。 叶岚正在擦拭着她的猎枪,而秦沐雪和梁安琪则在对着海图研究着什么。 “情报确认了。” 李文卓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山本一郎没有走空运,他租了一艘快艇,打算今晚连夜走水路去澳门,然后转道回日本。而且……他联系了黑龙会的打手,大概有二十多人,全副武装。” “他这是想在海上截杀我们?”叶岚冷笑一声,拉动枪栓,“正好,我也手痒了。” “去澳门?”林啸看着海图,手指在一个名为“伶仃洋”的海域画了个圈。 “这里,是必经之路。” “水深浪急,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钱,我们省下了。” “东西,我们也要拿回来。” “今晚,咱们就给这位山本先生,上一堂……免费的‘海上生存课’。” “出发!” 第203章 伶仃洋上的鬼影 深夜,伶仃洋。 这里是珠江口外一片出了名的复杂海域,暗礁密布,水流湍急。 在没有月光的夜晚,海面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流动的黑色绸缎,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世间的一切。 海风呼啸,卷起两三米高的浪头,拍打在孤寂的礁石上,发出如同野兽低吼般的轰鸣。 一艘通体涂装成哑光黑色的快艇,关闭了所有的航行灯,像一只屏住呼吸的巨鳄,静静地潜伏在一座无人荒岛的背风处。 这就是李文卓动用他在h港所有的灰色关系,为林啸弄来的“大玩具”——一艘退役后经过深度改装的缉私快艇。 它不仅拥有两台各1200马力的涡轮增压柴油机,船头甚至还非法加装了一挺……早已被磨去编号的12.7毫米重机枪。 林啸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海水飞沫溅在脸上。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手中握着那把陪伴他多次的m1911,枪口低垂。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整个人仿佛与这漆黑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师父,他们……会来吗?” 叶岚蹲在他身边的阴影里,手里熟练地检查着弹匣。 她那张平日里充满活力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临战前的兴奋与一丝丝紧张。 “会。” 林啸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山本一郎不仅想要那尊铜鹤,他更想要我的命,还有我手里的黄金。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咽下白天的那口气。” “而且……” 林啸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夜光手表。 “去澳门,这里是必经之路。除非他想绕道公海深处去喂鲨鱼。” 驾驶舱里,梁安琪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雷达屏幕。 那绿色的荧光映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来了!” 忽然,她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方位135,距离三海里!航速35节!正在向我们高速接近!” “目标确认了吗?”林啸问道。 “确认!是一艘改装过的豪华游艇,雷达特征与情报一致!” 林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物,入网了。 …… 与此同时,三海里外。 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正劈波斩浪,在漆黑的海面上狂飙。 游艇的豪华船舱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本一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那张有些浮肿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在他的脚边,放着那尊用两千万港币拍下来的圆明园铜鹤。 “还有多久能追上那个人?”他晃了晃酒杯,问向身旁的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 这壮汉是黑龙会香港分部的行动组长,也是这次截杀行动的负责人。 “山本先生放心,”刀疤脸擦拭着手中的武士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们的眼线一直盯着他们。那小子的船虽然快,但载了那么重的黄金,跑不快的。” “据测算,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能在公海边缘截住他。” “好!很好!” 山本一郎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记住!男的,全部剁碎了喂鱼!那个林啸,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 “至于那几个女人……” 他淫邪地笑了笑。 “留给我慢慢享用。” “哈依!”刀疤脸重重地点头。 船舱里,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黑龙会打手,正在整理着武器。 冲锋枪、砍刀、甚至还有几枚手雷。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对方不过是几个大陆来的暴发户,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他们前方不到一海里的黑暗中。 一双死神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 …… “距离一千米。”梁安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距离八百米。” “五百米!” 林啸猛地拉动了重机枪的枪栓。 “打开探照灯!” “开火!” “嗡——! ! !” 一道雪亮刺目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射出! 如同上帝的审判之剑,瞬间刺破了夜空,将那艘正在高速行驶的白色游艇,死死地笼罩在光圈之中! 游艇上的山本一郎等人,只觉得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纳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死神的咆哮,已经响起! “哒哒哒哒哒——! ! !” 12.7毫米重机枪特有的沉闷轰鸣声,震碎了海浪的喧嚣! 橘红色的火舌,在黑夜中拉出一条条致命的鞭影! 林啸没有打人。 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轮扫射,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游艇尾部的引擎舱位置! “轰!轰!轰!”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游艇的尾部冒出了滚滚黑烟! 那是引擎被打爆的声音! 原本正在高速狂飙的游艇,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猛地一顿,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敌袭!敌袭!” “快灭灯!反击!反击!” 刀疤脸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手下反击。 但林啸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撞上去!” 他放下重机枪,对着驾驶舱大吼一声。 驾驶舱里的秦沐雪,一咬牙,将油门推到了底! 黑色的快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船头高高扬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艘已经失去动力的游艇…… 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 ! !”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黑色的快艇借着高速的惯性,其加固过的尖锐船头,如同破甲锥一般,狠狠地刺入了白色游艇的侧舷! 钢铁扭曲,木屑横飞! 剧烈的撞击让两艘船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游艇上的黑龙会打手们更是东倒西歪,摔成了一团。 “上!” 还没等船身稳住,林啸已经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走跳板,而是直接踩着撞击处的残骸,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游艇的甲板上。 “八嘎!杀了他!” 两个刚爬起来的打手,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就要扫射。 “砰!砰!” 林啸手中的m1911率先喷吐火舌。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两个打手的眉心。 血花飞溅,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仰面倒下。 第204章 零元购 这仅仅是个开始。 “杀!” 叶岚紧随其后,她没有用枪,而是双手反握两把军刺,像一只灵巧的黑猫,瞬间切入了敌群! 近身搏杀,才是她的强项! 一个打手挥舞着砍刀劈向她,叶岚身形一矮,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的军刺已经毒蛇般刺入了对方的肋下! 拔刀,侧身,回旋踢! 动作行云流水,狠辣至极! “这帮大陆仔是练家子!大家小心!”刀疤脸头目终于稳住了身形,他看着瞬间倒下的几个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 “别慌!他们人少!围住他们!乱枪打死!” 随着他的怒吼,剩下的十几个打手纷纷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子弹在甲板上横飞,打得火星四溅。 林啸一个翻滚,躲进了一个巨大的缆绳堆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那些躲在掩体后的敌人位置,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甚至连他们即将探头的动作,都被预判得一清二楚。 “三点钟方向,集装箱后,两个。” “九点钟方向,楼梯口,三个。” 林啸低声报着点位,同时对外面的叶岚做了个手势。 叶岚心领神会,从腰间摸出一枚从黑蝎帮那里缴获的烟雾弹,拉开拉环,扔了出去。 “嗤——” 浓郁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烟雾是障碍。 但对于拥有【真实之眼】的林啸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猎场! 他如同幽灵一般穿梭在烟雾中。 “砰!” 一个刚想探头射击的打手,手腕被一枪打断。 “咔嚓!” 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家伙,被林啸近身擒拿,直接扭断了脖子。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林啸和叶岚,就像两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在烟雾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枪声、骨骼碎裂声,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不到五分钟。 烟雾渐渐散去。 甲板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只剩下那个刀疤脸头目,背靠着船舱大门,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浑身是血,瑟瑟发抖。 他看着那个从烟雾中缓缓走出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沾满了鲜血,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鸡鸭。 “你……你到底是谁?!”刀疤脸崩溃地大吼,“大陆怎么会有你这种怪物?!” 林啸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疤脸的心脏上。 “啊! ! !” 刀疤脸受不了这种压迫,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空响。 没子弹了。 林啸走到了他面前,伸手,轻轻拿过了他手里那把已经变成废铁的冲锋枪,随手扔进海里。 “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林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他在里面……”刀疤脸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指了指身后的舱门,“别杀我……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林啸没有理会他,一脚踹开了舱门。 船舱里,一片狼藉。 红酒洒了一地,像血一样刺眼。 山本一郎正缩在最里面的沙发角落里,手里死死地抱着那尊铜鹤,手里还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正对着门口,浑身抖如筛糠。 当他看到林啸那张沾血的脸出现在门口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你……你别过来!” “我有枪!我会开枪的!”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林啸看着他那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无视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缓步走了进去。 “山本先生。” “我们的‘海上生存课’,现在……正式开始。”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本一郎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已经被红酒和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我真的会开枪的!” 山本一郎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林啸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距离山本一郎不到五米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甚至连那把m1911都插回了枪套。 他看着山本一郎,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 “开枪?” 林啸嘴角微扬,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山本先生,你的手抖成这样,万一打偏了,打坏了你怀里的那个宝贝,或者是……打穿了船底,那可就不好了。” “你……你闭嘴!闭嘴!”山本一郎歇斯底里地吼道,“退后!给我退后!不然我就……”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在极度的恐惧和高压下,山本一郎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扣动了扳机。 火光在昏暗的船舱里一闪而逝。 子弹呼啸而出,却并没有击中林啸。 而是擦着林啸的耳边飞过,“啪”的一声,打碎了他身后酒柜上的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飞溅而出,碎片散落一地。 林啸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山本一郎。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和对生死的无视,让山本一郎彻底崩溃了。 “魔鬼……你是魔鬼……” 山本一郎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那一枪给抽空了。 林啸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镀金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卸下弹夹,将枪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枪不错,可惜……拿枪的人是个废物。” 林啸站在山本一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赔偿的问题了。” “赔……赔偿?”山本一郎抬起头,眼神茫然。 “当然。”林啸指了指外面,“你的手下,打坏了我的船,吓到了我的朋友,还浪费了我这么宝贵的时间。” “这笔账,总得算一算吧?” “我……我给你钱!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山本一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嘘——” 林啸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嘴唇上,打断了他。 “我不喜欢支票,也不喜欢转账。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太麻烦,而且容易留下痕迹。”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山本一郎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尊铜鹤上。 “我更喜欢……现货。” 山本一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铜鹤,眼中满是不舍和贪婪。 “这……这是我花了两千万买的……这是我的……” “两千万?”林啸冷笑一声,“山本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这本来就是我们中国的东西。你花钱买赃物,这叫……销赃。” 他伸出手,抓住了铜鹤的长颈。 “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林啸的手指微微发力。 山本一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那点可怜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铜鹤被一点一点地,从他怀里抽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抽走灵魂。 终于,铜鹤完全落入了林啸的手中。 那冰凉而沉重的触感,让林啸心中一定。 这一刻,他仿佛能感受到这件国宝在历经百年的流离失所后,终于回归故土的那种……委屈与欣慰。 “东西不错。” 林啸轻轻抚摸着鹤身,语气虽然平淡,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激动。 “但这……还不够。” “什……什么?”山本一郎愣住了,“这可是两千万啊!还不够赔偿你的损失?” “精神损失费,很贵的。” 林啸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这间奢华的船舱。 【真实之眼】开启。 瞬间,这间船舱里所有的秘密,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墙上的油画、柜子里的瓷器、保险箱里的珠宝…… 那些都是山本一郎这些年在世界各地搜刮来的“战利品”,或者是准备带回日本的“私藏”。 “那个箱子,打开。” 林啸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箱。 山本一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是我的私人衣物……” “是吗?” 林啸走过去,一脚踢开了箱子的锁扣。 “哗啦——” 箱盖翻开。 里面装的哪里是什么衣物? 而是一卷卷包装精美的画轴,和几个锦盒。 林啸随手拿起一卷画轴展开。 这是一幅齐白石的《虾趣图》,笔墨灵动,栩栩如生。 他又打开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块极品羊脂白玉的摆件,温润细腻,价值连城。 “啧啧啧,山本先生的‘衣物’,还真是别致啊。”林啸嘲讽地说道。 这些东西,加上外面的铜鹤,总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了三千万港币! “你……你这是强盗!你是土匪!”山本一郎看着自己的家底被翻出来,心疼得直滴血,忍不住破口大骂。 “强盗?” 林啸笑了。 他拿起那幅画,轻轻卷好。 “如果是对待朋友,我林啸是最慷慨的商人。” “但对待豺狼……” 他的眼中寒光一闪。 “我就是……最贪婪的猎人。” “叶岚!”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在!” 早已等在门口的叶岚,提着还在滴血的军刺,大步走了进来。 “叫人进来,搬东西。” 林啸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宝物。 “除了这张沙发和这个废物,其他的……连一个螺丝钉都别给他留下!” “是!” 叶岚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招呼手下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零元购。 第205章 沉没的罪证与血色归途 搬运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 不是因为东西太多,而是因为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了。 两艘船在波涛中剧烈地起伏着,连接两船的跳板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青石集团的这些汉子们,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好手。 他们排成一列长龙,手递手,肩扛背驮,将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源源不断地从豪华游艇上,转移到那艘漆黑的缉私快艇上。 每一件东西经过林啸的手,都会被他用【真实之眼】快速鉴定一番,确认真伪和价值后,再分类装箱。 “宋代定窑白釉盘……真品。” “明代宣德炉……真品。” “这箱是……美金?大概有一百万……” 林啸越点越心惊。 这个山本一郎,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藏宝库! 除了那尊两千万拍下的铜鹤,这艘船上竟然还藏着这么多他以前通过非法手段搜刮来的中国文物,以及大量的现金和黄金。 看来,这老鬼子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彻底退休,带着这些财宝回日本养老了。 只可惜,他遇到了林啸。 “师父,都搬空了。” 半小时后,叶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跑来汇报。 此时的豪华游艇船舱内,真的就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一样,除了固定在地板上的家具,连墙上的挂钟都被摘走了。 可谓是……家徒四壁。 林啸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早已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山本一郎。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财团顾问,此时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林……林先生……” 山本一郎看着空荡荡的船舱,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扑向林啸,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东西……东西都给你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回日本!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入中国半步!” “放过你?” 林啸低头看着脚下像条癞皮狗一样的山本一郎,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 “山本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在海上,你是怎么下令的?” “把男的剁碎了喂鱼,把女的留下慢慢享用……” 林啸每说一句,山本一郎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林先生,我是三井财团的人,你杀了我会有大麻烦的!” “麻烦?” 林啸笑了,笑得无比森冷。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山本一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直视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在这公海之上,死几个人,沉一艘船,那就是……意外。” “至于三井财团……”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等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恐怕已经变成了鱼饲料了。” “不!不! ! !”山本一郎绝望地尖叫起来。 “叶岚。” 林啸松开手,任由山本一郎瘫软在地,淡淡地吩咐道。 “把他绑起来,绑结实点。” “是!” 叶岚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立刻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山本一郎五花大绑,最后像捆猪一样,把他死死地绑在了船舱正中央的那根承重柱上。 “唔!唔! ! !” 山本一郎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摇着头。 林啸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拿出几个炸弹,熟练地设置好时间,安放在了游艇的油箱和动力室位置。 “五分钟。” 林啸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山本先生,这艘船是你买的,这些炸药是你的人带来的。” “现在,就让你和你的贪婪,一起葬身在这片大海里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撤!” 林啸跳回自己的快艇,最后一名队员也撤离完毕。 快艇迅速切断了缆绳,引擎发出咆哮,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山本一郎被绑在柱子上,看着窗外那艘唯一的生路越来越远,眼中的绝望化作了无尽的死灰。 “滴答、滴答、滴答……” 定时炸弹的声音,成了他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 三分钟后。 林啸站在快艇的船尾,看着远处那艘孤零零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色游艇。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游艇的内部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艘船只! 恐怖的爆炸力将游艇撕成了碎片,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在那毁灭性的火焰中,所有的罪恶、贪婪,连同那个妄图染指国宝的日本人,彻底化为了灰烬。 海水倒灌,漩涡涌动。 仅仅几十秒的时间,海面上就只剩下了一些燃烧的残骸,在波涛中起伏。 “师父,干得漂亮!”叶岚看着那团火光,解气地挥了挥拳头。 “对于这种豺狼,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林啸转过身,不再看那片海域。 “清理甲板,全速返航!” 快艇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船舱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那里面,装着的是国宝,是财富,更是……血洗耻辱后的尊严。 叶岚、秦沐雪、梁安琪……所有的女人都围坐在箱子旁,虽然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笑容。 这一战,不仅夺回了铜鹤,更是将企图截杀他们的敌人斩草除根! 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这就是林啸的行事准则。 林啸回过头,看着这一船的战利品,和这些生死与共的红颜知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次h港之行,虽然惊险万分,但结果却是完美的。 “回去之后,”林啸看着远方那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的天际线,轻声自语,“该给那帮老家伙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尊铜鹤。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轻轻抚摸着鹤身上那斑驳的铜锈。 那昂扬的鹤首,仿佛在向着东方的朝阳,发出无声的啼鸣。 归家了。 流浪百年的游子,终于……要回家了。 第206章 金山银海,零元购的快乐 深夜的青石镇,万籁俱寂。 但在林家大院的后山,那个连着防空洞的秘密仓库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辆满身泥泞、挂着外地牌照的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片禁区。 车停稳,帆布掀开。 没有外人,只有林啸最核心的圈子:秦沐雪、梁安琪、叶岚,还有留守家中的白秀珠、周玉蓉等人。 “卸货。” 林啸跳下车,虽然满身疲惫,但眼中的神采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随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搬下车,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一种名为“财富”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发酵、弥漫。 “咔嚓!” 叶岚手里的撬棍用力一别,第一个木箱的盖子被掀开。 “嘶——”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梁安琪,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满满一箱……美金! 绿油油的钞票,一捆捆地扎着,散发着独特的油墨香气,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从山本一郎船上搜出来的现金流,足足两百万美金! “继续。” 林啸嘴角含笑,示意叶岚继续。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随着箱盖一个个被打开,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有整箱整箱的港币,那是山本准备用来打点关系的备用金。 有包装精美的锦盒,里面装着宋代的瓷器、明代的字画,每一件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然,最震撼的还在后面。 “当家的,这……这也是抢来的?” 白秀珠指着最后那几个格外沉重的铁皮箱子,声音都在发颤。 林啸走过去,亲自打开了箱锁。 “哗啦——” 金光! 刺眼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那几个箱子里,装着的不是别的,正是林啸出发前带去h港的黄金! 它们怎么去的,又怎么完整无缺地回来了! 甚至,旁边还多出了两个箱子。 那里面装着的,是从山本一郎船上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金砖和金条! 两堆黄金汇聚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走! “天呐……” 周玉蓉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这么多金子……这得多少钱啊?” “咱们带去的黄金没动,山本那老小子的家底也被咱们给端了。” 叶岚坐在一堆金砖上,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手里还抛着一块金元宝玩。 “这一趟,咱们不仅把那铜鹤弄回来了,还顺手发了一笔横财!” “粗略估算一下。” 梁安琪毕竟是做财务的,虽然震惊,但职业素养还在。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脑海中的算盘拨得啪啪响。 “现金大概折合人民币两千万,古董字画保守估计在一千万以上,再加上这些新增的黄金……”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啸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崇拜。 “这一趟,我们的净收益……超过了四千万。” 四千万!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省城的天文数字! 而且,这还是在没花一分钱本金的情况下! 真正的……无本万利! “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花得完啊?”柳如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花不完?” 林啸笑了,他随手拿起一捆美金,在手里拍了拍。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个开始。” 他看着众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有了这笔钱,咱们的化肥厂可以扩建三期,咱们的重卡可以再开两条生产线,咱们的研发中心……可以买全世界最好的设备!” “我要用这笔钱,把青石镇……砸成一座真正的金城!” 看着林啸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女人们的眼中都泛起了水光。 这就她们的男人。 一个能把天捅破,还能把金子像雨一样撒回来的男人! “好了,别光顾着看钱。” 林啸走到最中间,指了指那个被层层棉布包裹着的长条形木箱。 “真正的重头戏,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去,把顾老请来。” “让他看看,咱们给他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顾老跟他不在回来的同一条线,但应该也回来了。 …… 半小时后。 披着大衣、睡眼惺忪的顾长风被请到了仓库。 当他看到满地的金银财宝时,整个人都懵了,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是误入了哪个军阀的藏宝洞。 “林……林同志,这……这是……” “顾老,那些俗物您别管。” 林啸拉着顾长风的手,走到了那个长条形木箱前。 “您只要看看这个。” “这是……”顾长风看着那木箱的形状,心中猛地一跳,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难道……难道是……” “打开看看。”林啸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长风颤巍巍地伸出手,解开了木箱上的锁扣,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盖子。 随着盖子的掀开,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那柔软的丝绸衬垫中,静静地躺着一尊…… 昂首长啸,展翅欲飞的……青铜仙鹤! 那一刻,顾长风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苍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铜鹤……” 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仿佛生怕这是一个一碰就碎的梦。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尊铜鹤,也是对着林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同志……你是民族的功臣啊!” 林啸连忙将老人扶起。 “顾老,言重了。” 林啸看着那尊铜鹤,眼神平静。 “这东西本来就是咱们自家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至于怎么拿回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我们和强盗之间的事,您不需要知道。” “您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它……回家了。” 第207章 染血的航海图与新猎物 安顿好顾长风和那尊国宝铜鹤,已经是后半夜了。 仓库的大门重新锁紧,只留下了几个最核心的护卫看守。 那些令人眼红的财富,暂时被封存了起来,成为了青石集团深不见底的底蕴。 林啸回到了书房。 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皮箱。 这是从山本一郎的私人保险柜里带回来的,一直由林啸亲自保管,连梁安琪都没让过手。 “师父,这里面是啥?比金子还值钱?” 叶岚好奇地凑过来,刚才分金子的时候她最开心,现在对这种神秘兮兮的小箱子更是充满了兴趣。 “金子有价,但这东西……” 林啸眯了眯眼,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撬开了皮箱的锁扣。 “可能无价。” 皮箱弹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珠宝钻石,只有几本厚厚的账本,几张瑞士银行的存单,以及……一份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地图。 林啸先翻了翻那几本账本。 那是三井财团在东南亚的一些秘密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是惊天黑幕。 这东西要是扔出去,足以让那个庞大的财团脱层皮。 “哼,老鬼子坏事做绝。”林啸冷笑一声,随手将账本扔给一旁的秦沐雪,“沐雪,这些东西你留着,以后跟小日子打交道,这是咱们手里的刀。” “明白。”秦沐雪郑重地收好。 林啸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份地图上。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将地图在桌面上铺开。 这是一份航海图。 确切地说,是一份……标注着特殊航线和标记的手绘海图。 海图的范围涵盖了南海到印度洋,一直延伸到缅甸和泰国的边境线。 在缅甸北部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而在那个圈的旁边,还写着一行娟秀的日文小字,翻译过来是—— 【翡翠之眼:帝王绿矿脉核心区,未开发。】 “翡翠?” 凑过来看热闹的周玉蓉眼睛一亮,“当家的,这难道是……翡翠矿的地图?” 作为女人,对珠宝玉石有着天然的敏感。 翡翠,那可是比黄金还要让人疯狂的石头。 “不仅是翡翠。” 林啸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结合【真实之眼】的分析能力,他仿佛透过这张纸,看到了那片丛林深处蕴藏的惊人财富。 山本一郎是个贪婪的收藏家,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他之所以随身携带这份地图,甚至看得比那尊铜鹤还重,说明这里的价值……绝对超乎想象。 “这应该是一座……从未被世人发现的,顶级的翡翠原石矿脉。” 林啸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那个年代,小日子就在东南亚到处勘探资源。这份地图,很可能是当年他们留下的绝密资料,被山本一郎这个老鬼子搞到了手。” “未开发的帝王绿矿脉……”梁安琪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价值……恐怕比我们带回来的这些黄金还要高十倍!百倍!” 现在的翡翠市场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疯狂,但顶级的帝王绿,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不过……”叶岚挠了挠头,“那是缅甸啊,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军阀和毒贩,咱们去那儿挖石头?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险?” 林啸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霸气。 “在这个世界上,利润和风险永远是成正比的。” “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各有千秋的美人。 “咱们现在的摊子铺得这么大,光靠卖化肥和钢材,虽然稳当,但来钱还是太慢了。” “要想让青石集团真正成为谁都不敢惹的庞然大物,我们就需要……更多的钱,海量的钱!” “这座矿,既然送到了我手里,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伸手在地图那个红圈上重重一点。 “它是我的了。” 众女看着林啸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心中都不由得一颤。 她们知道,这个男人又要开始新的征程了。 而且这一次,目标是更加混乱、更加危险,但也更加富饶的……异域丛林。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叶岚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燃起了好战的火焰,“听说那边的军阀都有枪,正好……我的枪法还没练够呢!” “不急。” 林啸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磨刀不误砍柴工。” “去那种地方,不仅要带枪,还要带人,带钱,带装备。” “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在此之前,我得先给这批带回来的宝贝,安个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中,正在建设的庞大厂区。 “传令下去。” “在研发中心的旁边,给我划出一块地。” “我要建一座……只属于我们青石集团的,私人博物馆!” “我要把这次带回来的国宝,还有以后我们从全世界搜刮来的好东西,都放在里面。” “不仅是用来给外人看的,更是用来……镇压气运的!” 建立私人博物馆! 这个决定,再次让众女感到震惊。 在这个连饭都刚吃饱的年代,建博物馆?这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但看着林啸那坚定的背影,没有人提出反对。 因为她们知道,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会被证明是无比正确的。 “博物馆的事,交给顾老去筹备,他最在行。” 林啸转过身,看着众女。 “至于那座翡翠矿……” “安琪,你利用h港的关系,先去打探一下那边的局势,尤其是那个矿区附近的军阀势力分布。” “沐雪,你负责在国内筹集开矿需要的设备和物资,以‘援建’或者‘贸易’的名义,我们要走正规渠道出境。” “岚儿,加强护卫队的训练。这次去缅甸,我要带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过去。” “是!” 三个女人齐声应道。 一场关于财富、冒险与征服的新篇章,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林啸,看着地图上那片神秘的绿色丛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山本一郎没做成的梦,我来替他做。” “不过,梦醒的时候……” “那些石头,都得姓林。” 第208章 固若金汤的藏宝阁 青石镇的深秋,天高云淡。 研发中心旁,原本是一片荒废的乱石滩,此刻却被高高的围挡遮得严严实实。 围挡内,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这里,将要耸立起一座全华夏绝无仅有的私人建筑——青石博物馆。 虽然名字叫博物馆,但在林啸的规划里,这其实就是一座超级金库,也是他展示财力和实力的“脸面”。 “不行!绝对不行!” 工地上,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只见顾长风老先生,正涨红着脸,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对着负责施工的张承德教授大声嚷嚷。 “张教授,您是搞水利的专家,我不懂那些大坝怎么修。但是,这博物馆的恒温恒湿系统,必须按照我说的来!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一!” “这地基,必须还要再往下挖五米!而且要全部用防水混凝土浇筑!地下室要防潮、防虫、防鼠!” “还有这墙壁,普通的红砖不行!必须用加厚的钢筋混凝土,中间还要夹一层那个……那个什么‘龙鳞钢’板!防爆!懂吗?要防爆!” 张承德无奈地摘下安全帽,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脸苦笑地看着刚走进来的林啸。 “林总,您来评评理。顾老这哪是在修博物馆啊,这简直是在修核掩体啊!这造价……都要赶上咱们半个化肥厂了!” 林啸看着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此刻却为了几块砖头跟人急赤白脸的顾长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顾老。” 林啸走过去,递给老人一瓶水。 “您先消消气。” “林同志,你来得正好!”顾长风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长,指着图纸说道,“你看看,这些国宝都是娇贵的命,那字画怕潮,那青铜器怕氧化。要是环境不好,放个几年就毁了!这可是咱们民族的瑰宝,毁了就是千古罪人啊!” “我明白。” 林啸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承德。 “张教授,就按顾老说的办。” “啊?”张承德愣了一下,“林总,这……这成本可就……” “钱不是问题。”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这座博物馆,以后就是咱们青石集团的定海神针。里面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碎片,都比这栋楼值钱。”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地基,给我挖到岩石层。墙壁,不仅要加钢板,还要加上最新的防盗感应线圈。” “窗户,全部用从德国进口的防弹玻璃。” “大门,我要用银行金库级别的保险门。” “我要让这里,成为一只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 张承德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狠狠地点了点头:“行!林总既然舍得下本钱,那我老张也没二话!保证给您造个……连原子弹都炸不开的乌龟壳!” 顾长风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着林啸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林同志,也就是你……换了别人,谁舍得这么糟践钱啊。” “这不叫糟践。”林啸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这叫……传承。” …… 安抚好顾长风,林啸来到了工地的一角。 那里,叶岚正带着一群护卫队员,在进行着特殊的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更像是在……布防。 “这里,安一个暗哨。”叶岚指着围墙的一个死角,对着手下比划着,“视角要开阔,能覆盖整个后墙。” “那里,装上红外线报警器。安琪姐从h港带回来的那个新玩意儿,说是连只猫路过都能叫唤。” 林啸看着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过去。 “岚儿。” “师父!”叶岚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小脸上洋溢着兴奋,“您看,我这布置得怎么样?” “还不错。”林啸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不过,光有死物是不够的。” “博物馆建成后,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肯定会被不少人惦记。” “明面上的安保要严,暗地里的……更要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从护卫队里,挑十个最忠心、身手最好的兄弟,成立一个‘内卫组’。” “他们不负责巡逻,只负责……守在核心展厅的暗处。” “不管是谁,只要敢在非开放时间闯进去……” 叶岚心中一凛,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师父放心!” 林啸看着她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也别整天绷得这么紧。这几天,你也去帮帮你婉秋姐和雪瑶姐,准备一下咱们去南边的行头。” “南边?”叶岚眼睛一亮,“我们要出发了吗?” “快了。” 林啸抬头看向南方,那是十万大山的方向。 “等这边的窝筑好了,咱们就去……掏那个更大的鸟窝。” …… 当晚,林啸的书房。 一张巨大的设计图铺在桌上。 那不是博物馆的图纸,而是一辆……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怪车”。 宋文海、张承德,还有从省城请来的几位机械专家,正围着这张图纸,争论得面红耳赤。 “林总,您这要求也太变态了吧?”宋文海指着图纸上的轮胎参数,“要在沼泽地里如履平地,还要能爬四十五度的陡坡?这哪是卡车啊,这是坦克吧!” “而且还要加装装甲?”另一位专家也直摇头,“这车重得增加多少?发动机带得动吗?” “带得动。” 林啸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浓茶,显然已经在这里耗了不少时间。 “我们的V8发动机,潜力还没完全挖掘出来。换上更大的涡轮,调整喷油量,马力还能再榨出百分之二十。” 他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车头的位置画了一个粗犷的防撞杠。 “这次去的地方,没有路。所以,我们要自己开路。” “车身不需要美观,只要结实。所有玻璃都要加装铁丝网,防止投石和流弹。” “底盘要升高,加装护板,防止地雷和尖石。” “车顶……” 他的笔尖重重一点。 “留一个射击孔。我要在上面……架机枪。”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架机枪?! 这是要去打仗吗? “林总,这……这可是违禁的啊……”宋文海有些结巴。 “出了国境线,就没人管你违不违禁了。”林啸淡淡地说道,“在那片丛林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恶劣的自然环境,还有……比野兽更凶残的敌人。” “这辆车,就是我们的移动堡垒。” “名字我都想好了。” 林啸看着图纸上那个狰狞的钢铁怪兽,缓缓吐出三个字。 “暴君。” 第209章 丛林巨兽“暴君” “暴君”。 这个名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宋文海等人看着图纸上那个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物,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干了!”宋文海一咬牙,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既然林总说能行,那咱们就把它造出来!反正咱们现在有最好的钢,有最好的发动机,怕个球!” 这群技术狂人,骨子里都流淌着一种对极限机械的渴望。 造普通的卡车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造这种能在地狱里横冲直撞的“战车”,才是男人的浪漫! ……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石集团最核心的一号车间,再次进入了全封闭状态。 大门紧闭,只有沉闷的锤击声和刺眼的电焊火花,日夜不停地从里面传出。 林啸几乎把铺盖卷都搬到了车间里。 他不仅要指导机械结构的改装,还要利用空间里的特殊材料,对车辆的关键部位进行强化。 比如油箱。 普通的铁皮油箱在丛林里就像个定时炸弹。 林啸让人用多层“龙鳞钢”薄板,中间夹着特殊的阻燃橡胶,做成了一个防爆油箱。 哪怕是被子弹击穿,橡胶层也会迅速收缩堵住弹孔,防止燃油泄漏爆炸。 再比如轮胎。 普通的橡胶轮胎根本经不起热带丛林的折磨。 林啸指导工人们在橡胶里掺入了特殊的耐磨纤维,并且在轮胎内部加装了防爆支撑体。 就算轮胎被扎破,也能依靠内部支撑,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继续行驶一百公里。 这是一辆真正为了生存而诞生的……怪兽。 …… 半个月后。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一号车间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道雪亮的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雨幕。 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如同远古猛犸象般的咆哮声,一辆庞然大物,缓缓驶了出来。 它通体涂装成了适合丛林作战的迷彩绿,车身比普通的“青石二号”高出了一大截,六个巨大的越野轮胎如同磨盘一般,深深地压在地面上。 车头那个巨大的保险杠,是用整块的“龙鳞钢”锻造而成,呈楔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铲斗,足以撞开任何挡路的障碍。 车窗全部覆盖着黑色的防弹钢网,车顶上有一个圆形的舱盖,那是预留的机枪射击位。 车身两侧,还挂满了各种工具箱、备用油桶和脱困板,充满了粗犷的废土风格。 “这就是……暴君。” 叶岚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眼神痴迷地看着这辆钢铁巨兽。 对于她这种崇尚武力的人来说,这辆车,简直比那些漂亮的跑车还要性感一万倍! “上去试试?” 林啸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了拍那个厚重的车门。 “好嘞!” 叶岚兴奋地搓了搓手,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了驾驶座。 “轰——!” 她猛地一脚油门下去。 “暴君”发出一声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巨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窜,那种狂暴的推背感,让叶岚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在厂区空地上撒欢地跑了两圈,甚至故意冲过那堆用来测试悬挂的乱石堆。 车身虽然剧烈颠簸,但那种坚如磐石的稳固感,却让人充满了信心。 “太爽了!师父!这车太带劲了!” 叶岚跳下车,满脸通红,兴奋地围着林啸转圈。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算把那十万大山平推了都行!” 林啸笑了笑,看向随后赶来的秦沐雪和梁安琪。 “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齐了。”秦沐雪递过来一份清单,“压缩干粮、净水片、驱虫药、急救包……还有你要的那些探矿设备,都装在后面的货箱里了。” “武器弹药呢?”林啸低声问道。 “通过陈将军的关系,搞到了一批。”梁安琪压低了声音,“两挺重机枪,十支冲锋枪,还有……几箱手雷。都藏在车底的暗格里,查不出来的。” “很好。”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暴君”面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而粗糙的装甲。 “伙计,这次去南边,咱们可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 …… 三天后,清晨。 青石镇的出口。 这一次,没有了欢送的人群,也没有了喧天的锣鼓。 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迷彩巨兽,静静地停在路边。 林啸、叶岚、陆雪瑶、苏晚晴。 四个人,一身劲装,背着行囊,站在车旁。 “都想好了吗?”林啸看着三个女孩,最后一次确认,“这一去,可能比上次还要危险。” “想好了!”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经过上次的生死考验,她们早已不再是温室里的花朵。 尤其是陆雪瑶,她的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矿脉的渴望,那种学者的执着,让她无所畏惧。 “那就上车。” 林啸拉开车门。 “沐雪,安琪,家里的事,拜托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来送行的秦沐雪和梁安琪。 “放心去吧。”秦沐雪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你回来,博物馆应该也建好了。到时候,咱们把那块帝王绿,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言为定。” 林啸笑了。 他跳上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暴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驶动。 它载着四个年轻人的野心与梦想,向着南方,向着那片充满了神秘与财富的绿色丛林,绝尘而去。 而在他们的前方。 一场关于翡翠、关于欲望、关于生存的血色盛宴。 正在那片蛮荒之地,悄然铺开。 第210章 边境线上的钢铁怪兽 越往南走,空气就越发潮湿闷热。 原本宽阔的国道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两旁的植被也从落叶阔叶林变成了茂密得透不过气的热带雨林。 巨大的芭蕉叶像蒲扇一样遮天蔽日,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植物和湿泥混合的腥气。 “暴君”那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泥泞的红土地,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车身虽然在颠簸,但得益于林啸特意加强的悬挂系统,车厢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师父,前面就是界碑了。” 叶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说道。 过了那块碑,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法律,只信奉丛林法则的世界——缅N。 “直接过去。”林啸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 车子驶过界碑的那一刻,苏晚晴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陆雪瑶也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 这里的路况变得更加恶劣,到处都是被雨水冲刷出的深沟。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辆被烧毁的卡车残骸,黑洞洞的驾驶室像骷髅的眼眶,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凶险。 行驶了大约二十公里,前方的道路突然变窄。 两棵巨大的枯树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枯树后面,是用沙袋堆砌起来的一个简易工事,上面架着一挺锈迹斑斑的机枪。 七八个穿着各式迷彩服、甚至光着膀子的武装人员,手里提着AK47,嘴里嚼着槟榔,吊儿郎当拦在了路中间。 这是当地军阀或者私人武装设立的“收费站”。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这种私设的关卡多如牛毛,他们靠着盘剥过往的商队和走私客为生。 “停车!停车!” 一个戴着红头巾的小头目,挥舞着手里的步枪,示意林啸停车。 他看着这辆造型夸张、涂装怪异的巨型吉普车,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么大的车,肯定装了不少好货。 而且看这车的做工,光是把这车扣下来,卖给那些大军阀,也能换不少大烟土。 林啸缓缓踩下了刹车,但并没有熄火。 引擎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如同猛兽打呼噜般的声音。 “怎么说?”叶岚的手已经摸向了车门边的枪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寒光。 “先礼后后兵。”林啸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们是来发财的,但也要讲究个‘和气生财’。” 他降下半扇车窗(当然,那是加装了防弹网的)。 “什么事?”他用当地方言问道。这是系统赋予他的语言能力,纯正得就像个本地人。 红头巾小头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车里的人居然会说本地话,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嚣张的气焰。 “过路费!懂不懂规矩?” 他走过来,用枪管敲了敲那厚重的防弹玻璃,发出“笃笃”的闷响。 “看你们这车不错,又是外地牌照。我们要检查一下货物。每个人一百美金,车上的货……我们要抽三成!” 三成! 这简直就是明抢。 苏晚晴在后座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黑了。 林啸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没有美金呢?” “没有?”红头巾狞笑一声,露出一口被槟榔汁染红的黑牙,“没有就拿命抵!或者……”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铁丝网,看到了后座上的陆雪瑶和苏晚晴。 虽然车窗贴了膜,看不真切,但那模糊的轮廓依然能看出是两个极品尤物。 “或者,把车上的女人留下来陪兄弟们乐呵乐呵,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打个折!” 周围的武装分子顿时发出了一阵淫荡的哄笑声。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叶岚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林啸一个眼神,她就能要在场所有人的命。 但林啸并没有下令开枪。 他只是缓缓地升起了车窗。 “给脸不要脸。” 他轻声吐出这五个字。 下一秒。 他的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轰——! ! !” 那台经过魔改的V8涡轮增压发动机,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后退,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直接朝着那个简易的沙袋工事和那两棵枯树……撞了过去! “他疯了?!” 红头巾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但一切都太快了! “砰砰砰!” 几发子弹打在车头的“龙鳞钢”装甲上,只溅起了几朵微不足道的火花,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 那看似坚固的枯树路障,在“暴君”那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两根火柴棍,瞬间被撞得粉碎! 那个沙袋工事更是直接被碾平! 两个躲闪不及的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卷入了车底,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红头巾虽然躲得快,但也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吃了一嘴的泥。 当他狼狈地爬起来时,那辆黑色的钢铁怪兽已经冲破了关卡,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尾气背影。 “混蛋! ! !” 红头巾气急败坏地对着远去的车影胡乱开枪,但子弹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这……这是什么车?坦克吗?” 旁边一个小喽啰吓得腿都在抖。 “给我查!通知前面的‘黑蛇’老大!”红头巾面目狰狞,“这肥羊太硬,咱们啃不动,让老大在孟拉镇堵他们!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地界上,谁才是爷!” …… 车厢内。 “师父,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们?”叶岚有些不解气。 “几只苍蝇而已,杀了脏手,还耽误时间。”林啸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而且,留着他们报信也好。” “报信?”陆雪瑶不解。 “这里是混乱之地,消息传得最快。”林啸看着前方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边境小镇,“我们初来乍到,需要立威。与其一个个去找麻烦,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我想,前面那个镇子上,应该有不少人对我们这辆车感兴趣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冷笑。 前方,就是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孟拉镇。 一个充斥着杀戮的……罪恶之城。 第211章 罪恶之城孟拉 孟拉镇,坐落在一条浑浊的河流旁,依山而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密密麻麻的吊脚楼和铁皮屋,像是一块块顽疾,附着在山体上。 街道狭窄拥挤,到处都是积水和垃圾。 霓虹灯的招牌在暮色中闪烁,大多是赌场、妓院和烟馆。 这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也是通往缅N深处翡翠矿区的必经补给站。 当“暴君”那庞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身躯缓缓驶入镇子时,整个街道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路边的行人、摆摊的小贩、甚至那些蹲在墙角抽大烟的瘾君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一种混杂着贪婪、警惕和畏惧的眼神,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辆车太显眼了。 在这个普遍开着破旧皮卡和摩托车的地方,这辆武装到牙齿的重型越野车,就像是一艘闯入小池塘的战列舰。 林啸无视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将车直接开到了镇中心最大的一家旅店——“金三角大饭店”的门口。 虽然名字叫大饭店,其实也就是一座稍微像样点的三层水泥楼。 “这就是最好的旅店?”苏晚晴看着那斑驳的墙皮和门口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有些迟疑。 “在这个地方,有的住就不错了。”林啸熄了火,拿起放在副驾驶上的那把m1911,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然后推门下车。 叶岚也背着她的宝贝猎枪跳了下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人刚一下车,就引起了周围更大的骚动。 如果说车是稀罕物,那从车上下来的这三个女人,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陆雪瑶的清纯知性,苏晚晴的温柔婉约,叶岚的野性火辣。 在这个充满了糙汉和风尘女子的地方,她们就像是三颗璀璨的明珠,瞬间点亮了这晦暗的街道。 无数道充满了原始欲望的目光,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窃窃私语,甚至有几个胆大的醉鬼,摇摇晃晃地想要凑过来。 “滚!” 叶岚冷喝一声,手里的猎枪猛地一抬,枪口直接顶在了一个凑得最近的醉鬼脑门上。 那醉鬼被冰冷的枪口一激,酒醒了一半,看着叶岚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一下,周围的人才意识到,这朵玫瑰不仅好看,还扎手。 林啸带着三女走进了旅店大堂。 大堂里烟雾缭绕,几个纹身大汉正围在一张桌子旁赌钱,看到有人进来,纷纷抬头。 柜台后面,一个满脸横肉、叼着雪茄的胖子老板,正眯着眼打量着他们。 “几位,住店?”老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三个女孩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咱们这儿规矩多,生面孔……价格翻倍。” “开最好的套房,要两间。”林啸根本不问价,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美金,拍在柜台上,“够吗?” 那是崭新的一千美金。 在这个地方,这笔钱足以买下一条人命。 胖子老板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伸手就要去拿钱。 “够!太够了!贵客啊!”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钱的时候,一只满是黑毛的大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那叠美金。 “慢着。”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只见刚才那桌赌钱的大汉中,走出了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家伙。 “这钱,恐怕你拿不稳。” 瘦高个看着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朋友,面生啊。刚来孟拉?” “有何指教?”林啸看着他,神色淡然。 “指教不敢当。”瘦高个把玩着手里的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尖翻飞,“只不过,在这孟拉镇,凡是过路的肥羊……哦不,贵客,都得先拜拜码头。” “听说,你们在来的路上,冲了阿鬼的卡子?” 消息传得果然快。 林啸知道,这个所谓的“阿鬼”,应该就是之前那个红头巾。 “是又怎么样?”叶岚上前一步,挡在林啸身前。 “怎么样?”瘦高个冷笑一声,“阿鬼是我表弟。打了我的脸,还想在这儿住店?真以为我们黑蛇帮是泥捏的?” 黑蛇帮。 看来是这里的地头蛇了。 “那你想怎么样?”林啸轻轻拍了拍叶岚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简单。” 瘦高个指了指门外的那辆“暴君”。 “车留下,钱留下。至于人嘛……” 他淫邪的目光在苏晚晴和陆雪瑶身上转了一圈。 “男的滚蛋,女的留下陪我兄弟们玩几天,如果伺候得舒服了,我就放你们走。” “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群赌徒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大,那个穿白衣服的留给我!我就喜欢这种良家妇女的调调!” “那个短头发的够辣,我喜欢!”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陆雪瑶也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林啸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低调一点,但这世道,总有些人急着去投胎。 “这就是你的遗言?” 林啸看着瘦高个,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什么?”瘦高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林啸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瘦高个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了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后面的赌桌上,将那张实木桌子砸得粉碎!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林啸是怎么动手的! “杀人了!杀人了!”胖子老板吓得钻到了柜台底下。 那几个赌徒反应过来,纷纷拔枪就要射击。 “不想死的,就动一下试试。” 林啸站在大堂中央,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把m1911,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众人。 而叶岚也早已拔出了背后的猎枪,苏晚晴和陆雪瑶虽然害怕,但也拿出了防身的手枪,背靠背站在一起。 那些赌徒看着瘦高个的惨状,又看了看林啸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一个个都僵住了,冷汗直流。 他们是流氓,是恶棍,但不是傻子。 这个男人,是个杀神! “还有谁,想给那个阿鬼报仇的?” 林啸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既然没有……” 他收起枪,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老板,房卡。” “哎!哎!这就给您拿!” 胖子老板颤抖着手,从柜台下递出两把钥匙,连钱都不敢收了。 林啸拿起钥匙和那叠美金,转身带着三女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发抖的混混。 “顺便带个话给你们的老大。”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谁要是能告诉我,‘鬼谷’在哪里……” “这辆车,还有十万美金,就是他的。” 鬼谷。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翡翠矿脉的所在地! 也是这片混乱之地,最大的禁区! 林啸的话,再次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个外乡人,竟然要去鬼谷?! 那是连军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之地啊! 但十万美金的诱惑…… 无数贪婪的目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第212章 暗夜里的贪婪与猎杀 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林啸放出豪言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迅速传遍了这座罪恶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十万美金!还有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铁怪兽! 这对于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来说,诱惑力大到足以让他们忽略掉刚才大堂里那血腥的一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三角大饭店的顶层套房里,窗帘紧闭。 但这并不能隔绝外面那无数道贪婪的目光。 “师父,楼下至少有五拨人在盯着我们。” 叶岚站在窗帘的缝隙边,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街道,声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左边巷子里有一伙拿砍刀的,右边楼顶上有两个拿着土枪的,还有那辆停在路口的吉普车……里面坐着的人,看着像是个练家子。” “让他们看。” 林啸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军刀,神色平静如水。 “不让他们看清楚这块肉有多肥,他们怎么舍得把命搭上来?” 苏晚晴正在整理床铺,虽然她努力保持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林大哥,我们……今晚要一直守着吗?” “不用。”林啸站起身,走到苏晚晴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们尽管睡。这种小场面,还没资格让你们熬夜。” “可是……” “听话。”林啸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明天还有正事要办,精神不好可不行。” 他转头看向陆雪瑶。 “雪瑶,地图研究得怎么样了?” 陆雪瑶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张兽皮地图和自己手绘的地形图进行比对。 “很难。”她抬起头,秀眉紧蹙,“‘鬼谷’这个地方,在现代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根据经纬度和山脉走向推测,那里应该是一片被原始雨林完全覆盖的盲区,也就是所谓的……死亡禁区。” “而且,”她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线,“这里常年笼罩着一种特殊的磁场,指南针会失灵,电子设备也可能无法使用。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们才需要那个‘向导’。”林啸笑了笑。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房门的锁孔处传来。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对于听力经过强化的林啸和叶岚来说,却如同雷鸣般清晰。 有人在撬锁。 叶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刚要拔枪,却被林啸用眼神制止了。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指了指门口,然后做了一个手势。 叶岚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门后的墙壁上,手中的匕首反握,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门锁被轻轻转动。 几秒钟后,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根还在冒烟的迷香管。 紧接着,一个戴着面罩的黑影,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然而,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就感觉脖子一凉!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别动。”叶岚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动一下,就准备死吧。” 那黑影浑身一僵,手里的迷香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只是个探路的!” “探路的?” 林啸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贼。 “谁派你来的?” “是……是秃鹫老大!他说……他说先用迷香把你们弄晕,然后……然后……” “然后杀人越货?”林啸接过了话茬。 “是……” “很好。”林啸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一挥手。 叶岚手腕一翻,刀柄重重地击在小贼的后脑勺上。小贼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把他扔出去。”林啸淡淡地说道,“扔远点,别脏了门口。” 叶岚像拖死狗一样,把小贼拖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直接扔了下去。 但这只是个开始。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前半夜,先后有三拨人试图闯入房间。 有爬窗户的,有冒充服务员送热水的,还有直接想从隔壁阳台跳过来的。 但在林啸和叶岚的严防死守下,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打断手脚,扔到了楼下的大街上。 惨叫声、骨折声,此起彼伏,成了这个罪恶之夜最独特的伴奏。 到了后半夜,骚扰终于停止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间套房里住着的,不是待宰的肥羊,而是一群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开始退缩,观望。 他们在等。 等那个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大人物出手。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孟拉镇上空的雾气。 街道上,躺着七八个断手断脚的倒霉蛋,正在痛苦地呻吟。 周围的路人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林啸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他神清气爽,就像是刚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假期。 “早啊。” 他对守在门口一夜没睡、双眼通红的胖子老板打了个招呼。 胖子老板看着林啸,又看了看楼下那些惨状,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早……林老板早……” “早餐准备好了吗?”林啸问道。 “准……准备好了!最好的牛肉面!还有……还有刚出炉的油条!” “不错。” 林啸拍了拍老板那肥腻的脸颊。 “让大家都下来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谈生意。” 他知道,经过昨晚的这一番“立威”,那个真正的大鱼,应该快要浮出水面了。 第213章 军阀的邀请函 早饭还没吃完,大鱼就上钩了。 或者说,是一条巨鳄。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引擎声,伴随着履带碾压路面的震动,从街道尽头传来。 整个饭店的桌子都在微微颤抖,碗里的汤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怎么回事?地震了?”苏晚晴有些紧张地放下筷子。 “不是地震。”林啸喝了一口汤,神色平静,“是军队。” 他话音刚落,饭店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霸道地停在了饭店门口,直接堵死了大门。 紧接着,两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一左一右,封锁了街道。 几十名全副武装、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干练,眼神凶悍,瞬间就控制了整个饭店的周边。 他们手里的武器,不再是那种老掉牙的土枪,而是清一色的AK47,甚至还有两具RpG火箭筒! 这阵仗,比之前的黑蛇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才是真正的……军阀部队! 饭店里的食客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钻到了桌子底下。 只有林啸这一桌,依旧稳如泰山。 林啸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茶叶蛋,叶岚则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枪,陆雪瑶和苏晚晴虽然害怕,但在林啸的气场笼罩下,也强撑着没有失态。 “谁是林啸?”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戴着贝雷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目光在饭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啸身上。 “我是。”林啸放下剥好的鸡蛋,擦了擦手。 刀疤军官走到林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傲慢。 “我是察猜将军麾下的卫队长,桑坤。” “将军听说,你有一辆好车,还想要找鬼谷?” 察猜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躲在柜台后面的胖子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控制着这片区域最大的军阀!手底下有几千号人,还有重武器,是这一带真正的土皇帝! 据说他性格暴虐,杀人如麻,凡是被他“请”去的人,没几个能囫囵着回来的。 “没错。”林啸点了点头,“我有车,也有钱。我只要情报。” “很有种。”桑坤冷笑一声,用马鞭拍了拍林啸的桌子,“但在孟拉,光有种是不够的。” “将军想见你。” “带上你的车,还有……” 他的目光,在三个女孩身上贪婪地停留了片刻。 “带上你的人。” “现在就走。” 这根本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叶岚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杀气腾腾。 “坐下。”林啸淡淡地说道。 叶岚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林啸看着桑坤,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既然是将军邀请,那自然要给面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桑坤眉头一皱。 “我只跟……做得了主的人谈。”林啸的目光越过桑坤,看向了门外那辆装甲车,“带路吧。” 桑坤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个外乡人,竟然敢无视他的威严? 但他想起了将军的嘱咐,强行压下了火气。 “好,很好。”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 “希望到了将军府,你的骨头还能这么硬。” …… 察猜将军的府邸,位于孟拉镇的一座半山腰上。 那是一座由碉堡和别墅组成的要塞,周围拉着铁丝网,修筑了了望塔,戒备森严。 当“暴君”跟随着军车驶入要塞的大门时,林啸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五挺重机枪和两个狙击手,锁定了这辆车。 这是一个龙潭虎穴。 车停在别墅前的广场上。 一个穿着白色军装、身材微胖、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遮阳伞下,悠闲地喝着椰汁。 他的身后,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 而在他的脚边,竟然趴着两只……体型巨大的、没拴链子的孟加拉虎! 这就是察猜将军。 林啸带着三女下车,走上前去。 那两只老虎闻到生人的气息,立刻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咆哮,跃跃欲试。 苏晚晴吓得惊呼一声,躲到了林啸身后。 察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并没有喝止老虎,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啸,似乎在期待着一场好戏。 这是下马威。 林啸看着那两只老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老虎? 他连成精的虎王都杀过,还在乎这两只家养的大猫?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微微瞥了一眼!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是屠杀同类留下的血腥味! “嗷呜……” 那两只原本还凶相毕露的老虎,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它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夹着尾巴,发出惊恐的呜咽声,竟然后退了几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察猜手里的椰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这两只老虎,可是从小喂生肉长大的,凶残无比,连人都敢吃! 怎么见到这个年轻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重新打量起林啸,眼神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啪!啪!啪!” 察猜鼓起了掌,脸上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下马威完全不存在一样。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连我的‘大猫’都怕你,看来林先生身上,背着不少血债啊。”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侍从搬来了椅子。 林啸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神色泰然自若。 “将军既然请我来,想必是有鬼谷的消息了?”林啸开门见山,不想跟这个老狐狸绕弯子。 “鬼谷……”察猜叹了口气,收敛了笑容,重新戴上了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那个地方,可是禁地啊。” 他指了指后山那片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丛林。 “林先生,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发财来的。但是,我也要提醒你。” “这几十年来,想去鬼谷发财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探险家,有雇佣兵,也有像你这样自命不凡的过江龙。” “但活着回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啸面前晃了晃。 “只有一个人。” “谁?” 第214章 公平交易 “一个疯子。”察猜的语气变得阴森,“他回来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但他的人……却已经疯了。浑身溃烂,嘴里只会喊着……‘魔鬼’,‘吃人的雾’。” “没过三天,他就全身化脓死掉了。” 说到这里,察猜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林啸。 “所以,林先生,你真的……要去送死吗?” “富贵险中求。”林啸淡淡地说道,“这就不用将军操心了。我只要情报,价钱你开。” “好一个富贵险中求!” 察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贪婪。 “既然林先生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的目光从林啸身上移开,落在了那辆停在广场中央、威武霸气的“暴君”身上。 那厚重的装甲,粗犷的防撞梁,还有那极具压迫感的车身线条,让这个爱车如命的军阀眼中直冒绿光。 “情报我有,向导我也有。” “但是,我不缺钱。” 察猜指了指那辆车。 “这辆车,我很喜欢。” “把它留下,把你车上的武器装备也留下。我给你指条路,再派两个向导带你进去。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发不发财,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在苏晚晴、陆雪瑶和叶岚身上扫过,舔了舔嘴唇。 “这几个女人,细皮嫩肉的,进山也是喂蚊子。不如留在我的府邸,我替你‘照顾’几天。等你发了财回来,再带她们走,如何?”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就是明抢! 不但要车,要装备,还要扣人质! 苏晚晴和陆雪瑶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啸的衣角。 叶岚则是眉毛倒竖,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周围的卫兵似乎早就得到了授意,在那一瞬间,几十条枪口齐刷刷地抬起,对准了林啸四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林啸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呼——”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一脸得意的察猜。 “将军,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难道不是吗?”察猜摊开手,一脸的有恃无恐,“这里是孟拉,是我的地盘。我的话,就是规矩。林先生,我是个爱才的人,只要你配合……” “你的地盘?” 林啸打断了他。 下一秒。 没有任何征兆。 林啸的身影突然在椅子上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连那些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卫兵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察猜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那两百斤的身体硬生生地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咳咳……呃……” 察猜手中的椰子掉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去掰林啸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将军!” “放开将军!” 周围的卫兵大惊失色,纷纷大吼,枪口乱晃,却根本不敢开枪,生怕伤到了被林啸当做盾牌的察猜。 “都别动。” 林啸单手提着察猜,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m1911,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察猜的太阳穴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从容。 “谁敢动一下,我就请你们将军吃花生米。” “别……别开枪!都……都别动!”察猜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就湿了一片。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斯文的年轻人,身手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所谓的一方霸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就是个怕死的软蛋。 “林……林先生……误会……都是误会……”察猜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误会?” 林啸冷笑一声,手中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让察猜能喘上一口气。 “刚才不是还想要我的车,要我的人吗?” “不……不要了……送……送给您……”察猜拼命摇头。 “我不喜欢别人送。” 林啸看着他,眼神如刀。 “我更喜欢……公平交易。” “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谈了吗?” “有!有!您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察猜此刻只想活命,哪里还敢摆谱。 林啸将察猜像扔垃圾一样扔回椅子上,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听着。” “我要去鬼谷,需要最详细的地图,和最熟悉地形的向导。” “另外,我的车油不多了,给我加满。还有淡水、食物,都给我备齐了。” “这是交易。”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 “叮!” 硬币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察猜面前那个破碎的椰子壳里。 “这一块钱,是定金。” “如果你办事得力,等我回来,或许会赏你点别的。如果你敢耍花样……” 林啸手中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察猜的下半身。 “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太监。” 察猜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下面一阵凉风嗖嗖,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明白!明白!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林啸收起枪,转身看向三个已经看呆了的女孩。 “上车,等他送货。”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察猜和那群卫兵恐惧的目光中,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就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魔神,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野心。 第215章 鬼面向导与最后的补给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之后,察猜将军府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几十名卫兵战战兢兢地搬运着一箱箱物资:高标号的柴油、干净的桶装水、还有各种各样的罐头和干粮。 林啸靠在“暴君”粗大的保险杠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眼神淡漠地看着忙碌的人群。 察猜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林先生,您要的东西,都齐了。” 他指了指堆积如山的物资,又指了指那个站在阴影里,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如同枯树皮般的男人。 “这是阿木,孟拉最好的向导。这片大山,就是他家的后花园。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只有他,活着进出过鬼谷的外围。” 林啸的目光落在那个叫阿木的向导身上。 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几,背有些驼,赤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脚。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迷彩服,腰间挂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纹身,几乎遮住了原本的样貌,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着的鬼面。 【真实之眼】开启。 【姓名:阿木(真名未知)】 【身份:察猜豢养的“死士”兼向导,丛林生存专家。】 【状态:表面顺从,内心阴毒。】 【隐藏任务:受察猜密令,将目标引入“死亡沼泽”或“蛇谷”,借刀杀人。】 【随身物品:淬毒匕首、引兽粉、信号弹。】 林啸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军阀改不了黑吃黑。 察猜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外乡人踩在脚下? 他明面上不敢动林啸,但在这茫茫十万大山里,要想让几个人“意外”消失,手段多得是。 “阿木是吧?” 林啸收回目光,并没有揭穿,只是淡淡地问道。 “去过鬼谷?” 阿木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汁染得血红的牙齿,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板,鬼谷那是阎王殿。我只去过门口,没敢进去。进去的人,都变成鬼了。” “带路就好。”林啸拍了拍车门,“只要能把我们带到地方,我给你双倍的赏钱。但如果你带错了路……” 他指了指察猜。 “你的下场,会比他惨十倍。” 察猜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连忙对阿木吼道:“听到没有!好好伺候林先生!要是出了差错,我把你全家都扔去喂老虎!” 阿木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恭敬地说道:“是,将军。我一定把贵客……‘送’到地方。” …… 物资装车完毕。 “暴君”的油箱被加得满满当当,车顶的行李架上也绑满了备用的油桶和水桶。 原本宽敞的车厢,因为塞进了大量的补给,变得有些拥挤。 叶岚坐在副驾驶,手里依旧抱着那杆猎枪。 陆雪瑶和苏晚晴挤在后座,中间堆满了仪器和药品。 而那个鬼面向导阿木,则被林啸安排在了后备箱的一个角落里——那是专门给他留的“特等座”。 “出发!”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引擎轰鸣。 巨大的轮胎碾碎了广场上的石板,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痕。 “暴君”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钢铁巨兽,在察猜那既恐惧又期待的目光中,轰隆隆地驶出了要塞大门,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丛林。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察猜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 “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将军,”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阿木他……能行吗?那辆车看起来……很硬啊。” “硬?”察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再硬的车,掉进流沙河里也是废铁!再硬的人,被几千条毒蛇围住,也是白骨!” “阿木是我手里最毒的一条狗。他知道怎么利用这片大山杀人。” “通知下去,让黑鹰直升机待命。” 察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贪婪。 “等阿木发了信号,我们就去……收尸。那辆车,还有那几个女人……老子都要了!” …… 离开了孟拉镇的灯火,世界瞬间被黑暗吞没。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村庄,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木和藤蔓。 车灯的两道光柱,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岖不平的土路。 两旁的树木高大得吓人,树冠在空中交织,遮天蔽日。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夜鸟被车灯惊飞,发出凄厉的怪叫,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师父,这路……好像越来越难走了。” 叶岚看着前方。 原本还能勉强称之为“路”的土道,此刻已经完全被齐腰深的杂草和灌木所覆盖,只能依稀辨认出一点轮廓。 “这是以前走私队踩出来的老路,好几年没人走了。” 后车厢里,传来了阿木那阴恻恻的声音。 “老板,这车太大,怕是不好过啊。要不……咱们换条路?” “不必。” 林啸握着方向盘,神色淡然。 他直接挂上了低速四驱,锁死了差速器。 “暴君”发出一声低吼,那巨大的越野轮胎直接碾上了那些灌木和杂草。 “咔嚓!咔嚓!” 那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这辆重达数吨的钢铁怪兽,根本不需要路。 它自己,就是路! 不管前面是荆棘丛,还是烂泥坑,它都凭借着那恐怖的动力和抓地力,硬生生地趟了过去! 坐在后面的阿木,看着这辆车如同推土机般在丛林里横冲直撞,眼皮子直跳。 这到底是什么车? 以前那些探险队的吉普车,到了这种地方早就抛锚了,可这玩意儿……怎么跟坦克似的?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肥羊,似乎……有点扎嘴。 越深入,丛林的恐怖之处就越发显现出来。 这里不仅没有路,甚至连方向感都会被剥夺。 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每一棵都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巨大的板根像墙壁一样耸立,藤蔓像巨蟒一样垂落。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窗紧闭,空调开到了最大,但那种压抑感依然无处不在。 “雪瑶,看一下方位。”林啸说道。 陆雪瑶拿着罗盘和地图,眉头紧锁。 “磁场干扰很严重,罗盘的指针一直在乱转。”她有些焦急,“根据卫星定位仪显示的经纬度……我们现在的速度,每小时只有不到十公里。” “十公里已经很快了。”林啸看了一眼窗外那密不透风的植被,“在这种地方,能动就是胜利。” 突然,车身猛地一震! 左前轮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整个车身向左倾斜了下去! “啊!”苏晚晴发出一声惊呼。 第216章 绿色地狱与阿木的试探 “别慌!” 林啸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脚下油门并没有松,反而轰了一脚! “吼——” 引擎咆哮,车轮飞速空转,甩出大片的黑泥。 原来是一个隐藏在草丛下的泥沼坑! 如果是普通越野车,这就已经陷车了。 但“暴君”那变态的扭矩和特制的泥地胎发挥了作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轮胎硬是抓住了泥坑边缘坚硬的土层,一点一点地,将沉重的车身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呼……” 车身重新回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后座的阿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个泥坑,是他故意没提醒的。 本来指望这车陷进去,然后他就可以借机把人引下车,带进旁边的蛇窝里。 没想到,这铁疙瘩竟然这么猛! “阿木。” 林啸的声音忽然响起,通过后视镜,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 “下次如果前面有坑,记得提前说。” “要是车坏了,我就把你扔下去……填坑。” 阿木浑身一颤,连忙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是是是……老板,这草太深了,我也没看清……” “最好是没看清。”林啸冷哼一声。 车子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植被越来越茂密,那些树枝和藤蔓不断地抽打着车身,发出啪啪的声响。 如果不是这车加装了厚厚的装甲和防爆网,恐怕早就被刮花了,甚至玻璃都会被抽碎。 “吱——”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林啸猛地踩下了刹车。 前方,一棵巨大的枯树横亘在必经之路上,彻底挡住了去路。 这棵树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显然是刚倒下不久的。 “没路了。”叶岚看了一眼,“师父,要不清障?” 车上有油锯和绞盘,清理这棵树虽然麻烦,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 林啸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下车清理,而是……换了挡位,然后,慢慢地将车头对准了那棵枯树。 “抓稳了!” 他低喝一声。 下一秒。 “轰——! ! !” 油门到底! “暴君”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冲了上去! 它没有撞树,而是…… 它的前轮,狠狠地压在了那棵枯树的树干上! 凭借着巨大的轮胎直径和超高的离地间隙,再加上那恐怖的动力输出,这辆重达数吨的卡车,竟然……直接骑了上去! “咔嚓!咔嚓!” 枯树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暴君”的前轮跨过树干,紧接着是后轮! 整辆车,就像是在跨越一道低矮的门槛,硬生生地……从那棵巨大的枯树身上,碾压了过去! 木屑纷飞! 当车身重新平稳落地时,后座的阿木已经彻底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他妈还是车吗?! 这简直就是一辆带轮子的坦克! 林啸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阿木那惊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彻底粉碎这个向导心里那点小九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 “继续赶路。” 林啸淡淡地说道。 夜色渐深。 周围的丛林里,开始传来了各种奇异的声响。 不知名的野兽嚎叫,昆虫的鸣叫,还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老板,天黑了,林子里不干净。” 阿木忽然凑了上来,声音阴恻恻的。 “前面有片开阔地,叫‘鬼哭岭’。那里……晚上经常闹鬼,还有吃人的猛兽。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歇歇?” “鬼哭岭?” 林啸眯了眯眼。 【真实之眼】扫过地图。 前方确实有一片地势较高的开阔地带,但那里并没有什么鬼,只有…… 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布满了尖锐石笋的……石林。 而且,那里的磁场异常强烈,似乎还隐藏着某种……生物的巢穴。 “不用歇。” 林啸拒绝了阿木的提议。 “我这人,最喜欢抓鬼。” “尤其是……心里有鬼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阿木一眼,然后再次踩下油门。 两道雪亮的大灯,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直指那片传说中的……鬼哭岭。 阿木缩回了角落里,低下头,借着阴影的掩护,手悄悄地伸进了怀里。 那里,藏着一枚……红色的信号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这铁疙瘩这么硬,那就让这片林子里真正的主人……来陪你们玩玩吧! 快到了。 只要进了鬼哭岭,那里就是……狼群的领地! 第217章 鬼哭岭的迷雾与狼眸 夜色如墨,将这片原始丛林彻底吞噬。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艰难地刺破前方越来越浓重的雾气。 这里就是鬼哭岭。 车子刚驶入这片区域,周围的地貌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茂密的参天大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从地下突兀刺出的、形状怪异的石笋。 这些石笋有的像利剑直指苍穹,有的像佝偻的厉鬼张牙舞爪,在车灯的晃动下,投射出无数狰狞的阴影。 “呜——呜——” 一阵阵凄厉的风声,在石林间穿梭回荡。 因为地形的特殊构造,风经过那些石缝和孔洞时,会发出如同女人哭泣般的尖啸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听得人头皮发麻。 “鬼哭岭……这就是鬼哭岭的名字由来吗?” 苏晚晴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有些发白。 即便坐在厚重的装甲车里,那声音依旧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仅是风声。” 后座角落里的阿木,忽然阴恻恻地开口了。 他缩在阴影里,那张满是纹身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可怖。 “老辈人说,这里以前是个古战场,死了很多人。那些孤魂野鬼出不去,就在这石头缝里哭。而且……”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制造着恐慌。 “这里的雾,是活的。它会把人困住,然后……‘山神’就会派它的使者来,把迷路的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闭上你的乌鸦嘴!”叶岚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装神弄鬼,姑奶奶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山神’!” 阿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狠毒。 快了。 已经进入核心区域了。 只要这雾气再浓一点,只要这车速再慢一点…… 林啸握着方向盘,神色如常。 他对阿木的鬼话连篇充耳不闻,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 【真实之眼】的视野中,那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形图,此刻竟开始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噪点。 强磁场干扰。 这里的磁场强度,比外面高出了数倍,甚至连车载的电子仪表盘都开始微微跳动。 “雾越来越大了。”陆雪瑶看着窗外,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米。 白茫茫的雾气像是一堵厚重的墙,死死地压在车窗上,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幽闭感。 “减速。” 林啸轻踩刹车,将车速降到了二十码。 在这个速度下,“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在石林间穿梭,显得格外压抑。 就在这时。 “吱——” 林啸忽然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卧牛石旁。 “怎么了师父?”叶岚警惕地举起了枪。 “前面没路了?”陆雪瑶也紧张地问道。 “不是。” 林啸摇了摇头,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阿木。 “阿木说得对,这地方……确实有点不干净。”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朋友’的脚步声。” 朋友? 三个女孩一愣。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阿木的脸色却是一喜,随即迅速掩饰过去,装作惊恐地喊道:“是狼!是鬼狼!老板,快关灯!快熄火!要是被它们发现了,我们就完了!” “鬼狼?”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熄火,反而猛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啪!” 车顶上,那排原本并未开启的高功率探照灯,瞬间全部点亮! 六道刺目的强光,如同六颗小太阳,瞬间撕裂了浓雾,将车身周围五十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啊——! ! !” 阿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而当众人的眼睛适应了这强光之后,车厢内,响起了三声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嘶——” 只见在车身四周的石林阴影里,在那白茫茫的雾气翻涌间。 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不是几十双。 那是……成百上千双! 那是狼! 但又不是普通的狼。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森林狼要大上一圈,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常年生活在雾气中发生了变异。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石笋上、趴在岩石后,用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绿色兽瞳,死死地盯着这辆闯入它们领地的钢铁怪兽。 包围圈,已经形成。 “这……这么多……”苏晚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虽然见过些世面,但这种被上百头野兽围观的场面,还是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你说的‘山神的使者’?” 林啸回过头,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阿木,语气平静得可怕。 “看来,你的面子挺大啊,能让这么多畜生来迎接我们。” 阿木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林啸会突然开灯,更没想到林啸在看到这种阵仗后,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按理说,普通人这时候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弃车逃命了。 只要他们一下车,那就是狼群的自助餐。 “老板……我……我也不知道啊……”阿木结结巴巴地辩解,“这鬼狼平时都是三五成群,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肯定是……肯定是我们惊动了狼王……” “是吗?” 林啸笑了。 他转过身,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坐稳了。” 他挂上挡,松开手刹。 “今天,我就教教这些畜生,什么叫……钢铁洪流!” 第218章 信号弹升空,狩猎开始 “嗷呜——! ! !” 随着林啸发动汽车,那群原本静止不动的鬼狼,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猛地仰天长啸! 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与那呜呜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宛如百鬼夜行! “轰!” 林啸一脚油门下去,“暴君”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车轮碾碎了脚下的碎石,猛地向前冲去! “砰!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头最凶悍的头狼,已经从侧面的岩石上跃起,狠狠地撞向了吉普车的车窗!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试图撕碎这层看似脆弱的玻璃。 然而—— “当!” 一声闷响! 足以咬碎骨头的獠牙,狠狠地磕在了那加装了防弹钢网的特种玻璃上! 火星四溅! 那头狼惨叫一声,牙齿崩断,身体被反震力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想咬我?也不看看这车皮有多厚!” 叶岚兴奋地大喊一声,她打开了车顶射击孔的盖板,将一挺轻机枪架了上去。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扫向狼群! 在探照灯的指引下,那些试图靠近的鬼狼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但这群狼仿佛不知疼痛,亦或是背后有着某种更为强大的意志在驱使着它们。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它们疯狂地抓挠着车门,撕咬着轮胎,甚至试图爬上车顶! “滋滋滋——” 利爪划过车身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师父!轮胎!”陆雪瑶惊呼,“它们在咬轮胎!” 虽然是防爆胎,但也架不住这么多张嘴疯狂撕咬啊! “哼,找死!” 林啸冷哼一声。 他猛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车身两侧的侧裙板下,忽然喷射出两股……高压电流! 这是林啸特意加装的防暴电击系统! “嗷!嗷!” 那些正趴在车轮边疯狂撕咬的鬼狼,瞬间被高压电击中,浑身抽搐,毛发焦黑,像一个个黑炭球一样滚落一旁!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爽!”叶岚在上面看得哈哈大笑,手里的机枪打得更欢了。 车厢内,阿木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这些鬼狼,可是他们部族花费了无数心血,用秘药喂养、训练出来的“守山犬”啊!每一条都珍贵无比! 本来想用它们来逼停车辆,哪怕咬不开乌龟壳,也能把人困死在里面。 可现在……这哪里是围猎?这分明是送死! 这辆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绞肉机!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狼群就要被杀光了! 阿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趁着众人都在关注窗外的战斗,悄悄地将手伸进了怀里。 那里,藏着一枚特制的……红色信号弹。 只要这枚信号弹升空,埋伏在山谷上方的“山鬼”部队,就会发动总攻! 哪怕这车是铁打的,也扛不住滚石和火攻! “去死吧!” 阿木心中怒吼,猛地掏出信号弹,就要拉动引线!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勾住拉环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从前排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啸!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依然单手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车辆在狼群中横冲直撞。 但他的左手,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卡住了阿木的命门! “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林啸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阿木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这个男人竟然还分了一半的心思在自己身上! “放……放手!我是为了救大家!我要发信号求救!”阿木还在狡辩。 “求救?” 林啸冷笑一声。 “是求救,还是……求死?” 他猛地一用力! “咔嚓!” 阿木的手腕直接被捏碎! “啊——! ! !” 惨叫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信号弹脱手而出,落在了林啸的手里。 “想要发信号?” 林啸拿着那枚红色的信号弹,在手里转了一圈。 “好,我成全你。” 他竟然……直接拉动了引线! “嗤——” 红色的烟火,在车厢内瞬间喷涌而出! 但他并没有让它在车里炸开,而是顺手……扔出了窗外! “嗖——! ! !” 刺目的红色流星,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在鬼哭岭的上空……轰然炸开! 将整个山谷,都映照成了一片血红! “信号……发出去了?” 阿木捂着断手,疼得满头大汗,眼中却露出了一丝错愕和……狂喜! 不管怎么样,信号发出去了! 上面的人看到了信号,就会发动攻击! 这帮人,死定了! 然而。 下一秒。 林啸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以为,那是给你的援兵看的?” 林啸看着那漫天红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 “那是给我自己看的。” “也是给……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看的。” 随着林啸的话音落下。 “轰隆隆——” 原本只有狼嚎和枪声的山谷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更为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声音! 那不是雷声。 那是…… 巨大的岩石,从山顶滚落的声音! 埋伏! 真正的杀招,来了! 但林啸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猛地一脚油门到底! “暴君”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长长的火舌! 它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 而是迎着那漫天落下的滚石,迎着那即将到来的毁灭打击…… 全速,冲锋! “坐稳了!” “今天,我就带你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暴力美学!” 第219章 钢铁之躯,硬撼天威 “轰隆隆——! ! !”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在耳边炸裂,仿佛整个鬼哭岭都在这一刻愤怒地颤抖。 头顶上方,数以百计的巨石,裹挟着泥土和断木,如同一场黑色的流星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而下! 每一块石头都重达数百斤,借着重力加速度,这股力量足以将一辆普通的解放卡车瞬间砸成一张铁饼! “啊——!” 后座的苏晚晴和陆雪瑶本能地发出了尖叫,她们死死地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然而,林啸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的双手如同焊死在方向盘上一般,脚下的油门已经踩进了油箱里! “给老子……冲! ! !” V8发动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嘶吼,十二个气缸在极限压榨下喷吐着蓝色的火焰! “暴君”并没有像普通人想象的那样试图走S形躲避,因为在如此密集的落石阵中,躲避等于找死! 林啸选择了一条最疯狂,也是唯一的生路——直线硬刚! “砰!” 第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暴君”那呈现楔形设计的车头引擎盖上! 火星四溅! 若是普通钢板,此刻早已被砸穿,连同发动机一起报废。 但覆盖在“暴君”表面的,是林啸用“黑钨钛晶”粉末渗碳处理过的、还在实验阶段的“龙鳞一号”特种装甲钢!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那块巨石竟然被楔形装甲硬生生地弹开了! 车身剧烈地一震,仿佛被巨锤砸中,四个悬挂系统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紧接着,特制的液压减震器便将这股恐怖的冲击力强行化解! 车,没有停! 反而借着这股反震力,速度更快了! “砰!砰!轰!” 接二连三的巨石砸在车顶、车窗、侧门上! 加装了防爆钢网的车窗玻璃瞬间龟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一块破碎! 厚重的车身装甲上出现了一个个凹坑,但也仅此而已! 这就好比一群拿着石头的原始人,试图砸烂一辆来自未来的主战坦克! “这……这怎么可能?!” 躲在后备箱角落里的阿木,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透过防爆网的缝隙,眼睁睁地看着一块足有水缸大的巨石砸在车顶,发出一声巨响后滚落一旁,而这辆车除了晃了两下,竟然还在狂奔! 这他妈是车吗? 这分明就是个铁王八! “坐稳了!最后一下!” 林啸大吼一声,眼看前方一块巨大的断崖石挡住了去路,那是滚石阵中最大的一块,足有几吨重! 他猛地一把方向,车身侧倾,利用那一侧不仅有加强防撞梁,还挂着备用实心轮胎的部位,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橡胶与岩石的剧烈摩擦产生了焦糊味。 “暴君”像一头蛮牛,硬是用侧身将那块巨石挤开了一条缝隙!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这辆钢铁巨兽终于冲出了滚石阵的核心区域,带着一身的尘土和凹痕,冲进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 “呼……呼……” 车厢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陆雪瑶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忍不住喜极而泣。 “我们……冲出来了?”苏晚晴颤抖着问道。 “还没有。” 林啸一脚刹车,将车横停在河滩上,熄灭了大灯,只留下了发动机怠速的低吟。 他从腰间拔出m1911,利落地拉动套筒上膛。 “石头砸不死我们,扔石头的人……该下来收尸了。” 果然。 就在滚石声刚刚停歇不久,山坡上便传来了几声唿哨。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利用绳索,从悬崖峭壁上飞速滑下。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手持弯刀和土制猎枪,动作矫健如猿猴。 这就是最精锐的杀手部队——“山鬼”。 他们原本以为,在那样的滚石阵下,车里的人就算不被砸成肉泥,车辆也肯定报废了。 他们只需要下来补几刀,然后搜刮财物就行。 “老大,那车……好像还是好的?” 一个落地的“山鬼”看着那辆虽然坑坑洼洼,但依然矗立在河滩上的庞然大物,有些发愣。 “好的又怎么样?里面的人肯定震都被震晕了!”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狞笑一声,挥舞着弯刀,“兄弟们,上!把那个林啸的脑袋割下来,帮主赏金条十根!” 十几名杀手如狼群般围了上来。 “岚儿,开工了。” 林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猛地推开了车门! “早就等不及了!” 叶岚一声娇叱,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副驾驶窜了出去! 她没有用枪。 在这近身搏杀的距离内,她手中的两把军刺,就是最恐怖的獠牙!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山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岚一个滑铲近身,军刺精准地划过他的脚筋! 惨叫声刚出口,叶岚已经借力腾空,膝盖狠狠地撞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惨叫硬生生顶回了肚子里! 而林啸,则更加简单粗暴。 他就像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大步流星地迎着敌人走去。 “砰!砰!砰!” m1911特有的沉闷枪声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名敌人的眉心爆出血花,仰面倒下。 这就是所谓的“美式居合”——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点子扎手!开火!开火!” 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举起手中的土制猎枪就要射击。 但林啸根本没给他机会。 在【真实之眼】的预判下,对方抬手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像慢动作回放。 林啸侧身,避开枪口指向,同时手中的枪托猛地砸出! “咔嚓!” 黑衣人的手腕直接被砸断,猎枪脱手。 下一秒,林啸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林啸看着手里这个拼命挣扎的杀手,眼神中满是轻蔑。 “连给我……试车的资格都没有。” “咔嚓!” 一声脆响,林啸随手捏断了他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不到三分钟。 战斗结束。 十几名让边境闻风丧胆的“山鬼”杀手,此刻全部变成了河滩上的尸体。 除了风声,再无杂音。 林啸站在尸体堆中,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转头看向车厢。 那里,断了手的阿木正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那张满是纹身的脸上,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哪里是肥羊?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第220章 鬼谷的最后屏障 河滩上的血腥味,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林啸没有让女孩们下车看这些尸体,他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战场,从那些杀手身上搜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几份手绘的地图残片,一些解毒的草药,还有几枚令牌。 “看来,有人对这个鬼谷,也是势在必得啊。” 林啸将地图残片拼凑在一起,虽然不完整,但结合他自己的地图,以及【真实之眼】的分析,一条通往鬼谷核心的路线,逐渐清晰起来。 他回到车上,重新发动了引擎。 虽然遭受了重创,“暴君”的外壳变得坑坑洼洼,但这台钢铁巨兽的内在依然强悍。 V8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嘲笑刚才那场可笑的伏击。 “师父,接下来去哪?”叶岚擦拭着军刺上的血迹,眼神依旧兴奋。 “找个地方修整一下,然后……进谷。” 林啸将车开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里。 经过一夜的折腾,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 苏晚晴和陆雪瑶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她们一放松下来就几乎瘫软在座椅上。 林啸检查了一下车辆状况。 除了车身装甲受损严重,左前轮的悬挂有些轻微变形外,核心部件并未受损。 这就是“龙鳞钢”的霸道之处,硬度简直不讲道理。 他拿出一瓶水,走到后备箱,一把将阿木提了出来,扔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我有用!我知道怎么进鬼谷!我知道哪里有瘴气!” 阿木顾不上断手的剧痛,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刚才那一幕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瘴气?” 林啸拧开水瓶,浇在阿木的脸上,让他清醒一点。 “我知道前面有瘴气,而且……不止是瘴气那么简单吧?” 阿木浑身一抖,眼神躲闪。 “说。”林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阿木心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说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 “我就送你下去飞。” “我说!我说!”阿木崩溃了,哭喊道,“前面……前面是‘尸香魔芋林’!那里……那里是真正的鬼门关!” “尸香魔芋?” 刚下车透气的陆雪瑶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书上记载,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远古植物,据说能散发出致幻的香气,让人在美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以此来作为它的养料。现实中……真的存在?” “存在!真的存在!”阿木惊恐地说道,“我们的人以前派过几批探子进去,都没出来!只有一个疯着跑出来的,说看见了死去的亲人在向他招手……没过两天就浑身溃烂死了!” “所以,我们才一直在外围转悠,不敢真正深入。” 林啸点了点头。 这和他用【真实之眼】看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前方五公里处,那片盆地的入口,被一层诡异的粉红色雾气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瘴气。 那是无数株巨大的、妖艳的花朵,散发出的花粉和毒气混合而成的……生物毒素屏障! 这种毒素,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产生强烈的幻觉。 普通的防毒面具,未必防得住。 “既然这么危险,那我们怎么进去?”苏晚晴担忧地问道。 “万物相生相克。” 林啸看向阿木,“既然你们敢来,肯定准备了应对的方法。别告诉我,你们是打算拿命去填。” 阿木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着的黑色小瓶子。 “这……这是帮主花重金从一个苗疆老巫医那里求来的‘避障丹’。据说……含在嘴里,能保一个时辰不被迷晕。” 林啸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物品:劣质避障丹】 【成分:雄黄、朱砂、枯叶蛇胆、腐骨草……】 【效果:可暂时麻痹嗅觉神经,并在一定程度上中和幻毒。副作用:服用后会导致腹泻、呕吐,长期服用损伤肝肾。】 【评价:垃圾。】 林啸嫌弃地将瓶子扔回给阿木。 “就这破玩意儿?” “这……这已经是最好的了……”阿木捧着瓶子,一脸委屈。 “行了,收起你那套垃圾。” 林啸站起身,走向“暴君”的后备箱。 他打开一个一直没动过的密封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套……他在青石镇研发中心,专门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特制的装备。 那是四套……全封闭式的,带有独立供氧系统的……重型防护服! 虽然看起来有些笨重,像个宇航服,但这是用高强度的橡胶和铅丝编织而成,不仅防毒,还防刺、防咬! 最关键的是,它配备了一个小型的、由电池驱动的空气过滤循环系统。 里面的滤芯,是林啸用空间灵泉浸泡过的活性炭和几种特殊的草药制成的。 “这……这是什么?”陆雪瑶看着这套充满了科幻感的装备,眼睛都直了。 “我说过,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林啸笑了笑,将一套防护服扔给叶岚。 “穿上它。” “那片尸香魔芋林,在我们面前……” “就是个后花园。” 他又看了一眼阿木。 “至于你……既然你有那个‘神丹’,那就在前面带路吧。” “这可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阿木看着那几套看起来就刀枪不入的防护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破药丸,欲哭无泪。 …… 休整了两个小时后,天色大亮。 “暴君”虽然还能开,但在那种密林里机动性太差。 林啸决定徒步进入。 四人穿戴整齐,如同四个未来战士,走进了那片被粉色雾气笼罩的诡异丛林。 阿木苦着脸走在最前面,嘴里含着那颗苦得要命的药丸,一步三回头。 刚一进入迷雾范围,一股甜腻到让人发呕的香气便无孔不入地钻了过来。 阿木的身体晃了晃,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赶紧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林啸等人,在防护服的保护下,呼吸着经过过滤的清新空气,透过防雾面罩,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哪里是森林。 这分明就是一个……植物的屠宰场! 周围的树木早已枯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高达两三米的巨大花朵。 那些花朵呈现出艳丽的紫红色,花瓣肥厚,上面布满了诡异的斑点,就像是一张张长满了尸斑的人脸。 而在花朵的根部,堆满了各种动物的白骨,甚至……还有几具人类的骸骨,已经被藤蔓缠绕,正在慢慢腐烂。 “这就是尸香魔芋……”陆雪瑶隔着面罩,声音有些发颤,“太……太可怕了。” “小心!” 忽然,林啸低喝一声。 只见旁边一株巨大的花朵,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原本合拢的花苞,竟猛地……张开了! 一股浓郁的黄色毒粉,如同喷泉一般,朝着走在最前面的阿木……喷了过去! 阿木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避,却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眼看那毒粉就要将他吞没! “滋——! ! !” 一道橘红色的火舌,毫无征兆地从林啸手中喷射而出!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枪。 而是一具……便携式火焰喷射器! 烈焰瞬间吞噬了那株尸香魔芋! “吱吱吱——!” 那植物竟发出了如同老鼠般的尖叫声,在烈火中剧烈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既然是植物,那就怕火。” 林啸冷冷地说道,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再次喷出一条火龙,将前方的迷雾硬生生地烧出了一条通道! “走!” “烧出一条路来!” 第221章 标记 橘红色的火龙在潮湿阴暗的丛林中肆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那些妖艳诡异的尸香魔芋,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蜷缩、焦黑,化作一地腥臭的灰烬。 原本笼罩在林间的粉色毒雾,也被烈焰升腾起的热浪冲散,露出了一条焦黑的、冒着青烟的通道。 林啸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挡路的一切植物。 他身穿厚重的防护服,呼吸面罩下只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每一步落下,都在焦土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跟紧我,别掉队。” 叶岚端着枪护在左侧,虽然隔着厚厚的防护服,她依然能感受到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热浪。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烧毁的食人花残骸,心里一阵发毛。 刚才若不是师父反应快,阿木那个蠢货怕是已经成了花肥了。 陆雪瑶和苏晚晴紧紧跟在中间,两人互相搀扶着。 这种犹如行走在炼狱中的压迫感,让她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最前面带路的阿木,此刻却是最为狼狈。 他没有防护服,还要忍受着周围的高温。 刚才差点被毒花吞噬的经历让他吓破了胆,但此刻看着林啸那冷酷的背影,他又不敢不走。 “咳咳……老板,前面……前面就是出口了……” 阿木剧烈地咳嗽着,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他一边走,一边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地将手伸进破烂的口袋里。 那里藏着一包荧光粉。 这是察猜将军给他的。 这种粉末在白天看不出来,但在夜视仪下会发出极其明显的光亮。 “哼,让你烧!等你进了死路,将军的大军一到,我看你还怎么狂!” 阿木心中恶毒地咒骂着。 他假装摔倒,手掌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狠狠一拍,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荧光手印。 这一路上,他已经留下了几十个这样的记号。 只要察猜将军的追踪部队跟上来,这些记号就是林啸他们的催命符! 然而,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鬼,却不知道,在他的身后,那一双【真实之眼】早已将他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 透过防护服的面罩,林啸看着那个正在拙劣表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想留路标?” 林啸在心里冷哼一声。 “留吧,多留点。要是你的主子找不到路,这场戏……可就不好看了。” 他没有拆穿阿木,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给了阿木更多“作案”的时间。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察猜以为他在狩猎林啸,却不知道,林啸正以此为饵,准备将这股盘踞在边境多年的军阀势力,连根拔起! ……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脚下的土地也从松软的腐殖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那种甜腻的毒雾终于消散了。 “到了……到了!” 阿木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只见前方的树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断崖。 林啸快步上前,站在断崖边,向下一望。 饶是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脚下,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呈漏斗状的天然天坑! 天坑的直径足有两三公里,深达数百米。 四周是陡峭如削的绝壁,而在天坑的底部,云雾缭绕,一条碧绿色的河流蜿蜒穿过。 但最让人震撼的,不是这就地势。 而是……颜色! 在那天坑的岩壁上,在谷底的河滩旁,甚至在那些裸露的岩石缝隙里,到处都闪烁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深邃而浓郁的……绿色! 那是翡翠! 是未经开采、裸露在地表的一条条巨大的翡翠矿脉! 夕阳的余晖洒进天坑,那些绿色的石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山谷都染成了一片碧绿的梦幻世界! “天啊……” 赶上来的陆雪瑶,摘下面罩,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作为地质学的学生,她见过无数的矿山,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奢侈的景象! “这就是……鬼谷?”苏晚晴也看傻了眼。 “不。” 林啸缓缓摘下面罩,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虽然冰冷但却无比清新的空气。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满坑满谷的绿色,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不是鬼谷。” “这是……聚宝盆。” “帝王绿……玻璃种……还有那些伴生的红翡、紫罗兰……” 林啸的【真实之眼】疯狂地刷屏,一串串代表着惊人价值的数据在他眼前跳动。 这里的翡翠储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十倍! 而且,品位极高! 很多石头甚至不需要切开,光是看皮壳的表现,就能断定里面是价值连城的顶级翡翠! 如果说之前的金山银海让他有了立足的资本,那么眼前的这座矿,就是他建立商业帝国的……核动力引擎! “发财了!师父!咱们发财了!” 叶岚兴奋得直跳脚,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捡石头。 “别急。” 林啸拉住了她。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正缩在一旁,偷偷摸摸想要用无线电发信号的阿木。 “阿木。” 林啸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山顶上却清晰可闻。 “啊?老……老板……”阿木吓了一跳,手里的微型发报机差点掉地上。 “路带到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林啸一步步走向他,脸上挂着微笑,但这笑容在阿木看来,却比刚才的火焰喷射器还要恐怖。 “这一路上,你也挺辛苦的。留了那么多记号,累坏了吧?” “什……什么记号?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阿木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不懂?” 林啸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把m1911。 “察猜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卖命?” “还是说……你觉得他的军队,真的能救你?” “别!别杀我!” 阿木终于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将军!都是将军逼我的!他说只要把你们引到这绝路上,他就给我一百万!求求你……”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阿木眉心中弹,仰面栽倒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 直到死,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林啸收起枪,看都没看一眼坠落的尸体。 他转身看着三个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孩。 “抱歉,脏了你们的眼。” “不过……” 他指了指来时的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真正的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要开始……布置宴席了。” 第222章 翡翠天坑与瓮中捉鳖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上方回荡,久久不散。 阿木的死,像是一个信号,彻底撕破了这片原始丛林最后的伪装。 林啸站在崖边,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海,投向了数公里外。 【真实之眼】的极限视距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条他们刚刚开辟出来的焦黑通道尽头,一片惊鸟腾空而起。 紧接着,是隐约传来的引擎轰鸣声和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呼啸声。 “来了。” 林啸淡淡地说道。 “这么快?”叶岚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阿木留下的那些荧光粉,就像是给他们铺了一条高速公路。”林啸冷笑一声,“察猜这老狐狸,怕是连老底都掏出来了。”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三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那是三架涂装成迷彩色的“黑鹰”直升机! 而在地面的丛林中,数不清的武装皮卡和运兵车,正沿着林啸他们开辟出的道路,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行军蚁,疯狂地向这边推进! 至少有三百人! 而且配备了重机枪、火箭筒,甚至还有迫击炮! 这是一个整编加强营的兵力! 为了这座价值连城的翡翠矿,察猜显然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林啸等人彻底抹杀在这里! “三百人……还有直升机……” 苏晚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脸色苍白如纸。 她们只有四个人,一辆车。 哪怕“暴君”再坚固,也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军队围攻啊! “这就是……绝境吗?”陆雪瑶咬着嘴唇,手心里全是冷汗。 “绝境?” 林啸转过身,看着这三个虽然恐惧却依然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走到“暴君”的后备箱前,打开了那个一直没有动用的、最底层的暗格。 “如果是硬拼,我们确实死定了。” “但是……” 他从暗格里,取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箱子。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硬拼了?” 他打开箱子。 里面露出的,不是枪支弹药。 而是一套套……精密复杂的电子设备,和几十个……看起来像圆盘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叶岚好奇地问道。 “遥控定向地雷。” 林啸拿起一个圆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这是我让安琪从军火商手里,花大价钱买来的……单兵防空导弹的‘引导头’。” “引导头?”叶岚不解。 “虽然我们没有导弹,”林啸指了指天上那三架越来越近的直升机,“但这玩意儿,可以发出一种……只有直升机雷达告警器能接收到的‘锁定信号’。” “虽然是假的,但足以把他们的飞行员……吓尿裤子。” 这才是林啸的底牌。 不对称战争! “听好了!” 林啸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快速部署战术。 “雪瑶,晚晴,你们两个带着这套信号模拟器,躲到那边那个山洞里去。只要听到我的枪声,就立刻开启设备!” “岚儿,你跟我来。我们要在他们上山的必经之路上,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光他们,那是军队才干的事。” “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们打痛!打怕!” …… 十分钟后。 察猜的大部队终于抵达了断崖下方。 三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巨大的风压吹得树木东倒西歪。 察猜坐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山顶上那辆孤零零的“暴君”,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前面就是绝路,后面是我的大军!” “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全军下达了命令。 “一连,正面强攻!” “二连,左右包抄!” “直升机,给我火力压制!把那辆车给我炸废了!但别伤着人,老子要抓活的!” “是!” 随着命令下达,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呐喊着,朝着山顶发起了冲锋! 直升机上的机枪手也调转枪口,对着山顶倾泻出密集的弹雨!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火花。 眼看大军就要冲上山顶。 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的林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手里握着一个遥控起爆器,大拇指轻轻地放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欢迎来到……地狱。” 他轻声低语。 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地雷。 这是定向雷! 数以万计的钢珠,在炸药的推力下,形成了一道道死亡的金属风暴,呈扇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密集的钢雨打成了筛子! 惨叫声、爆炸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有埋伏!散开!散开!” 指挥官惊恐地大吼。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波打击又到了! 叶岚躲在另一侧的制高点,手中的狙击枪冷静地喷吐着火舌。 “砰!” 一名扛着火箭筒正准备发射的士兵,眉心中弹,仰面倒下,火箭弹失去控制,一头撞在旁边的岩壁上,炸翻了五六个同伴! “砰!” 又是一枪。 一名正在指挥的军官,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精准!冷酷! 这就是神枪手的威慑力! “直升机!给我炸平那里!”察猜在山下看得目龇欲裂,疯狂地吼道。 天空中的三架直升机立刻压低机头,准备发射火箭弹。 就在这时。 山洞里,陆雪瑶颤抖着手,按下了信号模拟器的开关。 “滴——滴——滴——” 直升机的驾驶舱里,瞬间响起了刺耳的雷达告警声! “警告!警告!被火控雷达锁定!” “有防空导弹!快规避!” 飞行员们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片丛林里,竟然有防空导弹?! 他们根本不敢赌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本能地猛拉操纵杆,释放干扰弹,做出了剧烈的规避动作! 三架直升机瞬间乱成一团,甚至差点在空中相撞! 原本准备好的火力压制,瞬间变成了狼狈的逃窜!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人?!”察猜看着乱作一团的部队和逃窜的直升机,彻底傻眼了。 地雷阵、狙击手、甚至还有防空导弹?! 这哪里是什么商队? 这分明就是一支……特种部队啊! 就在察猜惊疑不定的时候。 山顶上,那辆一直沉默的“暴君”,忽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林啸跳上驾驶室,挂上低速挡,直接将车开到了悬崖边! 他竟然……要开车冲下来?! “他疯了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暴君”那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借助着陡峭的坡度和坚固的车身,它像一块巨大的滚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山下的指挥车…… 狠狠地,砸了过来! “擒贼……先擒王!” 林啸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要打,那就……一战定乾坤! 第223章 钢铁陨石,肉泥 “轰——!” 风声呼啸。 重达数吨的“暴君”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像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山谷底部的装甲指挥车。 阴影笼罩。 察猜猛地抬头,墨镜后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逃? 根本来不及。 “哐当——! ! !”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山谷。 “暴君”那由龙鳞钢锻造的楔形防撞梁,像切豆腐一样,借着从天而降的惯性,硬生生地切开了装甲车的顶棚。 火星四溅,玻璃爆碎。 装甲车的底盘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力,四个轮胎瞬间爆裂,轮毂变形,整辆车被压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深深地陷进了泥土里。 烟尘滚滚。 周围的卫兵被气浪掀翻,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那辆还在冒着白烟的“暴君”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只黑色的军靴,踏在了满是油污和血水的地面上。 林啸走了出来。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手中的m1911却稳稳地抬起。 “砰!砰!” 两声枪响。 两个刚摸到枪柄的卫兵,眉心爆出血花,仰面倒下。 “保护将军!杀了他!” 一名副官满脸是血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啸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迎着剩下的七八个亲卫冲了过去。 “哒哒哒!” 一名亲卫举起AK47扫射。 林啸身形一侧,利用“暴君”厚实的车头做掩体,子弹打在龙鳞钢上,溅起一串火星。 下一秒,林啸从车头另一侧闪出。 抬手,扣动扳机。 “砰!” 那名亲卫的手腕被打断,枪支落地。 林啸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对方的脖子,借力一扭。 “咔嚓。” 那人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林啸顺势夺过他腰间的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看也不看,反手扔进了人堆里。 “轰!” 气浪翻滚,残肢断臂横飞。 原本密集的包围圈,瞬间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林啸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在那弥漫的硝烟和血雾中穿梭。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全是杀招。 枪托砸碎喉结,军刀刺入心脏,膝盖顶断脊椎。 每一击,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亲卫队,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林啸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走到那辆被压扁的装甲指挥车旁。 车身已经严重变形,里面的惨状可想而知。 但这辆车毕竟是军用级别的,驾驶室位置还有一点空间。 一只满是鲜血和戒指的手,正从扭曲的车门缝隙里伸出来,无力地抓挠着地面。 “救……救命……” 微弱的呻吟声从里面传出。 林啸冷笑一声。 他抓住那扇变形的车门,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扇几百斤重的装甲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拽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露出了里面被挤压在座椅和仪表盘之间的察猜。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阀,此刻双腿已经被压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穿了军裤,鲜血把座位都泡透了。 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被碎玻璃划得稀烂,一只眼睛也肿得睁不开。 看到林啸,察猜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林……林先生……”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林啸的裤脚。 “我……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五百万美金……都给你……密码是……” “还有……这个矿……也是你的……” “饶……饶我一条狗命……” 林啸低头看着他,眼神比周围的死尸还要冰冷。 “钱,我会拿。” “矿,我自己会占。” “至于你的命……” 林啸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军刺,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你刚才让直升机炸我的时候,想过饶我一命吗?” 察猜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大,想要尖叫。 “噗嗤!” 军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这一刀,直接切断了他的声带和气管。 “荷……荷……” 察猜双手死死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抽搐。 林啸没有拔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察猜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直到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下辈子,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林啸抽出军刺,在察猜的军服上擦了擦血迹。 他转过身,看向山谷外围。 那里,还有几百号被刚才那一系列变故吓傻了的士兵。 他们看着自家将军的指挥车被砸扁,亲卫队被屠杀,而那个站在尸体堆上的男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将军……死了?” “那是怪物!那是怪物啊!”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林啸捡起地上的一把AK47,拉动枪栓,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林啸站在高处,脚下踩着察猜的尸体,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察猜已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不想死的,滚!” “想报仇的,上来!” 几百号士兵面面相觑。 他们大多是被抓壮丁来的,或者是为了混口饭吃。 现在老板都死了,谁还愿意去跟这个杀神拼命?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崩溃。 所有人扔掉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争先恐后地向着丛林深处逃窜。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山顶传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那是叶岚的狙击枪。 “谁说让你们走了?” 林啸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 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些逃窜的背影。 “斩草,要除根。” 第224章 翡翠帝国的基石 “咚咚咚咚咚——! ! !” 双联装14.5毫米口径重机枪的咆哮声,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在狭窄的山谷出口处回荡不休。 粗大的黄铜弹壳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暴君”的车顶,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撞击声。 每一发子弹,都携带着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恐怖动能,在这群溃兵的身上绽放出凄艳的血花。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军阀士兵,此刻就像是收割机下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试图举枪反击,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整个上半身就被大口径子弹轰成了碎肉。 有人跪地求饶,却被无情的金属风暴连人带枪打成了筛子。 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林啸的双眼冷漠如冰,手指死死地扣住扳机,没有一丝颤抖。 他见过太多被这些人屠戮的村庄,见过太多被他们贩卖的妇女儿童。 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这些人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 与其留着他们以后继续祸害人间,或者变成不稳定的隐患,不如……一次性清理干净。 直到弹链打空,撞针发出“咔哒”的空响。 枪管已经红得发烫,冒着袅袅青烟。 山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除了一地的尸体,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就连那些还没死透、正在血泊中抽搐的伤兵,林啸也没有丝毫怜悯。 他从车顶跳下来,拔出腰间的m1911,大步流星地走进尸堆。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 每一个还在喘气的,都补上一枪。 这种冷酷到极致的手段,让从山洞里跑出来的苏晚晴和陆雪瑶看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苏晚晴更是捂着嘴,转身扶着岩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作为医生,她救过很多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充满毁灭性的杀戮。 “这……这就是战争吗?”陆雪瑶颤抖着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这是生存。” 林啸换上一个新的弹夹,随手用一块死尸身上的破布擦了擦枪口上的血迹。 他走到陆雪瑶面前,挡住了她看向那片修罗场的视线。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的地方,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还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想想刚才如果输的是我们,你的下场会比死更惨一百倍。” 他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真实。 陆雪瑶看着林啸那双依旧平静深邃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所取代。 是啊,这个男人变成了魔鬼,是为了保护她们不被恶鬼吞噬。 “别看了,去车里待着。”林啸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交给我和岚儿。” “岚儿,下来打扫战场!” “来了!” 早已按捺不住的叶岚,背着那杆巨大的巴雷特,像只灵巧的猿猴一样从山崖上滑了下来。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吹了个口哨,眼中闪烁着财迷的光芒。 “师父,这帮人虽然是杂牌军,但身上好东西不少啊!你看那个,金链子比我手指头还粗!还有那个,手上戴的是劳力士吧?” “都搜干净。”林啸淡淡地说道,“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另外,武器弹药,只要能用的,全部搬上车。咱们开矿需要护卫队,这些正好用得上。” “得嘞!您就瞧好吧!” 叶岚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始熟练地摸尸。 她动作麻利,专挑值钱的和有用的拿,连那些军官靴子里藏着的私房钱都没放过。 林啸则转身走向了那辆已经被砸成铁饼的指挥车。 他用军刀暴力撬开了车里一个隐蔽的暗格。 果然,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鳄鱼皮箱子。 打开皮箱,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十捆美金,还有几块成色极佳、已经开过窗的翡翠原石,以及……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 这是察猜的老底。 这老东西盘踞孟拉镇这么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果然不少。 “一百万美金……呵,还真是个守财奴。” 林啸翻了翻那本账本,上面记录着察猜与各方势力的交易往来,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周边军阀的绝密情报。 这东西,比钱更值钱。 “拿着,回去给大伙发奖金。” 林啸将皮箱合上,随手扔给了走过来的叶岚。 “谢谢师父!”叶岚接过皮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清理完战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啸没有选择在这个充满了怨气和血腥味的地方过夜。 他开着那辆满身弹痕、却依旧威猛无比的“暴君”,带着三个女孩,驶入了山谷深处。 那是察猜之前不敢涉足的禁区,也是那条翡翠矿脉的核心地带。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平坦的河滩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河滩的两侧,陡峭的山壁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幽幽的绿光。 那是……裸露在外的翡翠矿石! 甚至不需要挖掘,只要弯腰就能捡到价值连城的玉石! “这就是……我们的矿山。” 林啸停下车,熄灭了引擎。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他看着这片属于他的领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有了这里的资源,他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有了跟世界顶级财团掰手腕的底气! “下车,安营扎寨。” 林啸跳下车,开始指挥众人布置营地。 “暴君”停在河滩的制高点,作为临时的指挥中心和火力点。 帐篷搭建在背风处,四周撒上了驱虫粉和他在苗寨配置的某种特殊药粉,足以让毒蛇猛兽退避三舍。 “雪瑶,明天开始,你的任务最重。” 篝火旁,林啸拿着地图,对陆雪瑶说道。 “你要负责勘探整条矿脉的走向,规划出最优的开采路线。这里是露天矿,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最值钱的石头挖出来。” “没问题!”陆雪瑶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眼中闪烁着地质学家的狂热,“这里的地质结构很特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富集的矿脉……给我三天时间,我能画出一张详细的分布图!” “岚儿,”林啸看着正在擦拭重机枪的叶岚,“你在周围布防。” “还有,这里的地形复杂,你到时候要找些人手建立几个暗哨,防止有漏网之鱼或者别的势力摸上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叶岚敬了个礼,眼中杀气腾腾。 安排好一切,林啸靠在“暴君”巨大的轮胎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是回家的方向,也是……下一个战场的方向。 “这边搞定了。” “接下来……该回去跟那些洋鬼子,好好算算账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225章 丛林法则与新的秩序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鬼谷的河滩上已经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陆雪瑶拿着一把地质锤,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岩壁上敲下了一块石皮。 她拿起放大镜凑近看了看,随即转身对站在河边的林啸喊道:“林啸,这边的岩层走向是对的!这种黑乌沙皮壳下面,大概率出高翠!” 林啸点点头,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光靠我们四个,挖不动。” 他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宝藏,心里盘算着。 这是一座露天矿,但要想把石头变成钱,得有人把它们从岩石里扣出来,得有车把它们运出去,还得有人负责清洗、分拣。 这需要人手。 大量的人手。 “岚儿,看好家。”林啸拉开车门,跳上了那辆满身伤痕的“暴君”,“我去趟寨子。” “我也去!”叶岚背起枪就要往车上钻。 “不行。”林啸按住她的肩膀,“这里是根基,雪瑶和晚晴没战斗力,你必须留下。” 叶岚撇了撇嘴,但看到林啸严肃的眼神,还是乖乖退了回去:“那你小心点,这地方的人,心都黑。” 林啸冷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心黑? 在那把m1911和重机枪面前,再黑的心也得给我洗白了。 …… 距离鬼谷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黑石寨”的聚居点。 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是难民营。 几百户人家用竹子和烂铁皮搭起的棚屋,杂乱无章地挤在山坳里。 “暴君”的引擎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寨子。 原本在泥地里玩耍的孩童吓得尖叫着跑回屋内,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麻木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恐惧。 车停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林啸推门下车,手里提着半袋大米。 还没等他开口,周围的棚屋里就钻出来几十个壮汉。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锄头,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火药枪。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满口黄牙,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是什么动物骨头做的项链。 “又是外乡人?”独眼龙吐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林啸身后的“暴君”,“察猜将军不是封山了吗?懂不懂规矩?” 林啸没理他,把一袋大米往引擎盖上一扔。 “砰!” 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人心里一颤。 袋口散开,雪白的大米流淌出来,在那黑乎乎的泥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要招工。”林啸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挖石头,管饭,一天一斤米,半斤肉。” 人群骚动起来。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地方,一天一斤米,那是地主老财才敢想的日子。 “管饭?”独眼龙狞笑一声,提着砍刀走了过来,“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黑石寨现在谁说了算?察猜将军好几天没露面了,这一片,现在归老子管!” 他走到大米前,伸手就要去抓。 “车留下,米留下,你可以滚了。” 林啸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死人。 “我数三声。” “三。”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兄弟们,这小子吓傻了!他要数数!” “二。” 林啸的手搭在了腰间。 “一。” “砰!”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啸拔枪,射击,收枪。 独眼龙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那一抓向大米的手,永远地停在了半空。 周围的壮汉们瞬间炸了锅,有人想要冲上来,有人想要逃跑。 “哒哒哒哒!” 林啸单手举起那是从察猜亲卫手里缴获的微型冲锋枪,对着天空扫了一梭子。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所有人都定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林啸跨过独眼龙的尸体,踩在那滩血泊上,目光扫视全场。 “察猜死了。” 他淡淡地说道。 “我杀的。” 这一句话,比刚才的枪声威力更大。 人群中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察猜是谁?那是这方圆百里的土皇帝,是活阎王!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了? “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我来定。” 林啸指了指引擎盖上的大米。 “想活命的,想吃饱饭的,站到左边。想跟他一样躺着的,站右边。”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个瘦弱的汉子扔掉了手里的锄头,默默地走到了左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一分钟,除了地上的尸体,所有人都站到了左边。 “很好。” 林啸收起枪,指了指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瘦弱汉子。 “你叫什么?” “回……回老板,我叫阿生。”汉子颤抖着回答。 “阿生,从现在起,你就是工头。”林啸从车里又拖出一袋大米和一箱午餐肉罐头,“带着人,跟我走。干得好,这箱肉就是赏你的。” 阿生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看着那箱罐头,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美味。 他猛地跪在地上,对着林啸磕了一个响头。 “老板!阿生这条命,是您的了!” …… 当天下午,一百多个青壮劳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鬼谷。 林啸没有让他们直接去挖矿,而是先修路,修营地。 “暴君”变成了推土机,巨大的马力拖拽着几根圆木,硬生生在乱石滩上压出了一条简易的车道。 工人们干劲十足。 因为中午那顿饭,林啸真的兑现了诺言。 大米饭管饱,午餐肉炖野菜汤,那香味飘出去几里地。 这些平时只能吃木薯和草根的汉子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看着林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师父,这帮人靠得住吗?”叶岚抱着枪,站在高处的岩石上,警惕地盯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靠不住。” 林啸坐在遮阳棚下,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图纸。 “他们是为了饭才听话的。一旦有比我更强、给得更多的人出现,他们随时会反咬一口。” “那咱们还用他们?” “不用他们用谁?”林啸在图纸上勾勒出一个围墙的轮廓,“只要我们永远是最强的,只要我们手里的枪杆子够硬,他们就是最听话的工具。”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 “等路修好了,矿挖出来了,会有更多的人来。” “到时候,就不只是工人了。” “还有……狼。” 林啸的直觉很准。 这片三不管地带,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察猜的死讯,鬼谷易主的消息,还有那个不仅杀了察猜还在此大兴土木的神秘“林老板”,已经在周边的几个势力中传开了。 贪婪,正在黑暗中滋生。 第226章 夜袭与血色警戒线 夜幕降临,鬼谷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们已经钻进了临时搭建的窝棚,呼噜声此起彼伏。 为了防止意外,林啸将这些工人集中管理,外围拉起了带着倒刺的铁丝网,只留一个出口。 而在营地的核心区——也就是那几辆车和存放物资、原石的地方,则是绝对的禁区。 “师父,下半夜我来守。”叶岚抱着枪,坐在“暴君”的车顶上,精神抖擞。 “不用,轮流来。”林啸从车里扔给她一件大衣,“这里湿气重,别仗着身体好就硬扛。” 他安排好了岗哨。 他和叶岚轮流值夜,并在营地周围五百米的范围内,布下了阔剑地雷。 这里是野外,除了人,还有野兽。 苏晚晴和陆雪瑶睡在吉普车里,车窗都加装了钢网,安全不用担心。 凌晨三点。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林啸靠在一块岩石后,闭目养神。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真实之眼】的被动感知瞬间激活。 三点钟方向,五百米外,草丛被压倒的细微声响。 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声,或者是夜行动物。 但林啸听到了呼吸声。 压抑、急促,且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来了。” 林啸睁开眼,眼中没有睡意,只有一片冰冷。 他轻轻敲了敲耳麦。 “岚儿,醒醒。有老鼠进来了。” 车顶上的叶岚瞬间翻身坐起,拉动枪栓,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哪个方向?” “三点钟,灌木丛。人数十二,携带自动武器。看样子是斥候。” 林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放近了再打?还是……” “不用。” 林啸站起身,手里多了一个遥控起爆器。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觉得这地方好进。”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 丛林边缘。 一队身穿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武装分子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他们是附近另一个大军阀“毒蛇”手下的精锐侦察班。 听说察猜被人灭了,而且灭他的人占了鬼谷这个聚宝盆,“毒蛇”坐不住了,派他们来摸摸底。 “老大,前面有铁丝网。”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低声说道。 “绕过去,找缺口。”班长打了个手势,“记住,这次只侦察,不交火。摸清他们的火力配置和人数就撤。” “是。” 尖兵点点头,正要侧身绕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 忽然,他的脚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 那是……绊线崩断的声音。 班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趴下! ! !”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丛林边缘腾空而起,将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树木全部照亮! 那是林啸埋设的一枚加料的阔剑地雷! 数千枚钢珠呈扇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树木折断,草叶纷飞!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尖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也被气浪掀翻,身上多了几十个血窟窿,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敌袭!有埋伏!” 班长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举枪就像前方扫射。 “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舌在黑暗中跳动。 但这注定是徒劳的。 因为他们的敌人,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从几百米外的黑暗中传来。 班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射在树干上。 是叶岚。 她在车顶架着巴雷特,那个加装了夜视仪的瞄准镜里,这些慌乱的敌人就像是活靶子。 “撤!快撤!” 剩下的几个士兵彻底慌了。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指挥官就死了,这仗怎么打? 他们拖着伤员,转身就往丛林深处跑。 “别让他们跑了。”林啸冷酷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他像一只幽灵,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手中的m1911连续点射。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背影倒下。 林啸没有留情。 在这个地方,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放走一个,就会引来一群。 必须用最血腥的手段,告诉所有窥视这里的人—— 这里,是禁区。 十分钟后。 枪声停歇。 林啸从丛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刀。 十二个人,全部毙命。 没有一个活口。 营地里的工人们都被爆炸声惊醒了,一个个缩在窝棚里,瑟瑟发抖。 他们透过缝隙,借着篝火的光,看到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回来的男人。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却比满身鲜血更加恐怖。 林啸走到铁丝网前,将几把缴获的AK47和几个染血的战术背心扔在了地上。 “阿生!” 他喊了一声。 那个叫阿生的工头战战兢兢地钻了出来。 “老……老板……” “把这些东西,挂在谷口的树上。” 林啸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衣服晾出去。 “告诉所有人。” “这就是……不请自来的下场。” 阿生看着那些还带着体温的装备,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鬼谷时,所有的工人都变得更加卖力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因为有一口饭吃才跟着林啸。 那么现在,他们是因为敬畏。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的老板,比察猜更狠,比毒蛇更毒,但也比任何人都更能给他们安全感。 在这个乱世,跟着一个强者,就是最大的生存保障。 挖掘工作正式开始。 陆雪瑶指出了几个矿脉的露头点。 工人们挥舞着镐头,刨开表层的泥土。 仅仅挖了不到半米深,一抹令人心醉的翠绿色,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出绿了!出绿了!” 有人激动地大喊。 林啸走过去,拿起那块足有篮球大小的原石。 用水冲去泥土。 在阳光下,那石头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浓郁、仿佛要滴出来的绿色。 那是……正阳绿! 而且是那种种水极佳、毫无裂纹的极品! 光这一块石头,拿到外面的市场上,就价值百万! 而在这片河滩下,这样的石头,还有成千上万块! “继续挖。” “建工厂,修碉堡。”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属于我们的,翡翠城。” 第227章 欲望与恐惧的混凝土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属于我们的,翡翠城。” 林啸的话音落下,被山谷的回音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将那块还在滴水的帝王绿原石扔给阿生。 阿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他低头看着那抹摄人心魄的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这块石头,哪怕是在黑市上贱卖,也够他去泰国买个大房子,娶两个老婆,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但随即,他又瞥见了挂在谷口树杈上那几具随风晃荡的尸体。 那一瞬间,贪婪被一盆冰水浇灭,剩下的只有刻进骨子里的寒意。 这个年轻的老板,给钱大方,杀人更是一绝。 “懂了吗?”林啸问。 “懂!懂!”阿生猛点头,把石头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老板您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开工。” 林啸挥了挥手。 规划图纸早已在陆雪瑶的脑子里成型。 她没有坐在帐篷里指挥,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工装,甚至比那些男人还要拼。 她拿着石灰桶,在河滩边的空地上画出一个个巨大的方框。 “这里是清洗池,引河水进来。” “那是分拣车间,要盖顶棚,不能让太阳直射原石。” “那边,靠着山壁的地方,挖三个深洞,做安保室和金库。” 她一边画,一边对跟在身后的阿生下达指令。 阿生听得云里雾里,但只能拼命记下。 林啸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忙碌如蚁群的景象。 挖掘机轰鸣着,巨大的铲斗一次次插入泥土,将那些包裹着财富的砂石挖出来。 工人们赤着膊,喊着号子,将木料和石块搬运到指定位置。 “师父,这么搞,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叶岚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擦拭着那把m1911的枪管,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茂密的丛林。 “毒蛇的人虽然死了,但他肯定还有眼线。咱们这大兴土木的,等于是在告诉他,这儿有肥肉。” 林啸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就是要让他知道。” 他看着远处那片幽深的林海,眼神平静。 “如果不把声势造大,怎么能吸引更多的‘工人’来?光靠阿生这百十号人,挖到猴年马月去?” 他心里清楚,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低调发财是不可能的。 你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觉得你软弱可欺。 只有把肌肉亮出来,把獠牙露出来,再把金子堆在显眼的地方,才能建立起真正的秩序。 这是丛林法则,也是人性的弱点。 建设的过程并不顺利。 到了第三天,问题出现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怕。 那几具挂在树上的尸体虽然已经发臭,被林啸让人埋了,但“毒蛇”的阴影却像是一层乌云,压在每一个工人的心头。 中午放饭的时候,几个工人端着碗,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听说了吗?毒蛇放出话来了,说要把咱们这儿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我也听说了……毒蛇那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咱们为了这口饭,把命搭上值吗?” “要不……跑吧?” 恐惧在蔓延。 甚至有两个胆小的,趁着上厕所的功夫,钻进林子里就没再回来。 阿生急得满头大汗,跑来找林啸。 “老板,人心散了,都不敢干活了,怕毒蛇报复。” 林啸正在看陆雪瑶绘制的矿脉走向图,闻言头也没抬。 “跑了几个?” “两个。”阿生低着头,不敢看林啸,“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不用追。” 林啸放下图纸,站起身。 “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五分钟后,一百多号工人稀稀拉拉地站在空地上,眼神闪烁,不敢与林啸对视。 林啸走到一个大木箱前,一脚踹开了盖子。 “哗啦——” 那是美金撞击的声音。 整整一箱子,绿油油的美金,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油墨味。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那一双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都被贪婪所占据。 “怕死,是人之常情。”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想走的,我不拦着。现在就可以滚。” 没有人动。 在这片土地上,离开了这里,外面也是地狱。 “不想走的,就给我听好了。” 林啸从箱子里抓起一把美金,随手撒向天空。 钞票像雨点一样飘落,工人们下意识地想要去抢,却被林啸冰冷的眼神制止住。 “在这里,我给你们外面赚不到的钱,吃外面吃不到的肉。” “毒蛇要来,那是我的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指了指叶岚,又指了指那挺架在高处的重机枪。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临阵脱逃动摇军心……”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旁边一棵大树扣动了扳机。 “砰!” 碗口粗的树干被直接打断。 “这就是下场。” 工人们浑身一颤。 林啸看着这些面露惧色的脸庞,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单纯的恩惠是收买不了人心的,必须要有雷霆手段。 只有让他们对你的恐惧超过对敌人的恐惧,这支队伍才能带得动。 “阿生。” “在!” “给每个人发一百美金,算是安家费。”林啸收起枪,“告诉他们,只要矿场建起来,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个数。” “是!” 阿生激动地大喊。 一百美金,那是他们以前干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看着工人们排队领钱时那重新变得狂热的眼神,林啸转过身,对身后的苏晚晴说道: “晚晴,给那两个逃跑的人家里,送点米面去。” 苏晚晴一愣:“林大哥,他们背叛了你,你还……” “他们只是怕死,不是背叛。”林啸看着远处的山林,“而且,这消息传出去,会有更多不怕死的人来投奔我们。” “我要的,就是让这里成为……方圆百里,唯一的希望之地。” 第228章 封锁线上的博弈 希望之地,往往也是众矢之的。 林啸的“金元攻势”确实稳住了人心,甚至吸引了不少周边寨子的流民前来投奔。 短短一周,工人数量就翻了一倍,达到了三百多人。 挖掘工厂的雏形已经显现,简易的选矿流水线也搭建了起来。 第一批原石被清洗出来,堆在库房里,绿意盎然,价值连城。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不是进攻,而是……封锁。 “老板,没油了。” 阿生苦着脸走进指挥帐篷,手里提着一个空油桶。 “不仅是油,大米和蔬菜也快见底了。咱们的人多了,消耗也大。原本约好昨天送货的那个商队,到现在也没影。” 林啸正在擦拭着他的那把猎刀,听到这话,动作并没有停。 “毒蛇干的?” “肯定是!”阿生愤愤地说道,“我派人去打听了。毒蛇在通往咱们这儿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卡子。放出话来,谁敢给咱们送一粒米,一滴油,就杀他们全家!” “这招够毒的。” 叶岚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把玩着一颗手雷,“师父,咱们直接杀过去吧?把那个什么毒蛇的老窝端了,看他还怎么封锁!” “杀过去容易。”林啸吹了吹刀刃上的浮尘,“但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当军阀打仗的。杀了一个毒蛇,还有黑蛇、白蛇,杀得完吗?” 他将刀插回鞘中,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地图上,以鬼谷为中心,周围几十公里的范围,都被红色的线条圈了起来。 那是毒蛇的势力范围。 “他想困死我们,逼我们自己走出去。”林啸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线路上划过,“或者是……逼我们向他低头,交保护费。” “那我们怎么办?”陆雪瑶放下手里的矿石样本,有些担忧,“如果没有柴油,发电机和机器就得停摆。没有吃的,工人们肯定会乱。” “那就……打通一条路。” 林啸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叫“勐拉”的小镇上。 那是距离鬼谷最近的一个集贸中心,也是各方势力混杂、相对中立的地带。 “阿生。” “在。” “你带几个人,把库房里那几块成色一般的石头装车。”林啸吩咐道,“不用藏着掖着,就大摇大摆地装。” “老板,您这是要……”阿生有些不解。 “咱们去勐拉,赶集。”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是……路上有毒蛇的卡子啊!” “就是要让他看见。” 林啸转身,对叶岚说道:“去把‘暴君’开出来。把那挺双联装机枪的防尘罩摘了,弹链挂满。” “好嘞!”叶岚兴奋地跳了起来。 “晚晴,你留在营地,照顾好大家。雪瑶,你也留下,继续盯着矿脉的走向。”林啸安排道。 “林大哥,你们……要小心。”苏晚晴看着林啸,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 林啸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轻松。 “我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去拼命。” …… 半小时后,一辆满身泥泞却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怪兽,轰鸣着驶出了鬼谷。 车斗里,并没有装什么货物,只是放着几块切开的翡翠明料,绿得晃眼。 林啸坐在驾驶座上,叶岚在车顶机枪位,阿生带着两个胆大的工人缩在后座。 车子刚驶出山区,进入那条通往勐拉的土路,前方就出现了一个路障。 几棵大树横在路中间,十几名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端着枪,从路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停车!检查!” 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正是毒蛇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他看着这辆传说中的怪车,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他接到的命令是封锁物资进入,可没说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尤其是看到车斗里那几块绿油油的石头时,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林啸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路障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熄火,V8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怎么?毒蛇将军不是说,只封粮,不封人吗?” 林啸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淡淡地问道。 “少废话!”独眼汉子举着枪走过来,“这是毒蛇将军的地盘,规矩我们说了算!车上拉的什么?都要留下一半过路费!” “一半?” 林啸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个独眼汉子,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我也给你们立个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可闻。 “我的车,从来不交过路费。” “要么让开。” “要么……” 他猛地一挥手。 车顶上,叶岚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她猛地拉动枪栓,那黑洞洞的双联装枪口,直接对准了路障后的人群。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让所有武装分子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那是……14.5毫米口径的杀戮机器! 只要一扣扳机,这十几个人,瞬间就会变成碎肉! 独眼汉子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虽然贪,但不傻。他手里的AK47在那挺大家伙面前,跟烧火棍没区别。 “你……你想硬闯?”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可是毒蛇将军的……” “我数三声。” 林啸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伸出三根手指。 “三。” 独眼汉子的手在抖。 “二。” 叶岚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一。” “让开!都让开!”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独眼汉子崩溃了。 他大吼着,让人搬开了路障。 钱再好,也没命重要。 林啸收回手指,一脚油门。 “暴君”发出一声嘲讽般的轰鸣,卷起漫天的尘土,从那群吓得面如土色的武装分子面前,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影,独眼汉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一个小弟不甘心地问道。 “你懂个屁!”独眼汉子擦了擦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给将军报信!就说那姓林的带着石头出来了!去了勐拉!” 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让他狂!到了勐拉,那是咱们的主场!到时候,连人带车,都得给老子吐出来!” 林啸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正在打电话报信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水搅浑,怎么能摸到大鱼? “坐稳了。” 他对车里的人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29章 疯狂的石头 随着林啸的话音落下,“暴君”那巨大的防爆轮胎碾过勐拉镇入口那条满是污水的土路,发出一阵沉闷的碾压声。 车身颠簸了一下。 阿生缩在后座,双手死死抓着把手。 他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疯了,真是疯了。 毒蛇的人就在镇子外面守着,老板不但不跑,还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这哪是来做生意,这分明是提着灯笼进厕所——找死。 但为什么……我看着这辆车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一丝期待? 那是对那个压在头顶多年的毒蛇,即将被挑衅的……快意? “吱——” 刹车声刺耳。 林啸没有选择偏僻的角落,也没有去那些专门做黑市交易的后巷。 他一脚刹车,将这辆满身泥泞、却依旧散发着狰狞气息的钢铁怪兽,横停在了勐拉镇最繁华、人流最密集的……中心集市广场上。 巨大的车身瞬间堵住了半条街。 周围的喧嚣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摆摊的小贩、背着枪的游击队员、乃至路边正在讨价还价的玉石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这辆车上。 “下车。” 林啸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遮住了眼中的锋芒。 叶岚紧随其后,她没有拿枪,而是提着那个装满翡翠明料的帆布包,像个忠诚的护卫,站在林啸身侧半步的位置。 阿生最后爬出来,腿肚子还在转筋,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 狐假虎威,这时候要是露了怯,丢的是老板的脸,要的是自己的命。 “把东西倒出来。” 林啸指了指“暴君”那宽大的引擎盖。 “就在这儿?”叶岚愣了一下。 “就在这儿。” 叶岚不再犹豫,解开帆布包的系带,抓住底部,猛地一提。 “哗啦啦——” 一阵石头碰撞的脆响。 十几块拳头大小、切面平整、绿意盎然的翡翠明料,像倾倒垃圾一样,滚落在那满是尘土和划痕的引擎盖上。 阳光直射下来。 那一抹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在黑色的车漆映衬下,爆发出令人眩晕的宝光。 “嘶——” 集市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却又摄于那辆车和那个男人的气场,在三米外停住,形成了一个拥挤的人圈。 “那是……冰种?” “不对!你看那块!那是……帝王绿?!”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玉石商人,颤抖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又戴上,脖子伸得像只乌龟,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石头上去。 我的天爷!这成色,这水头!我在勐拉混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么极品的料子!这要是能拿下一块……不,半块,这辈子的养老钱就有了! 商人的贪婪战胜了理智,他往前挤了一步。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林啸没有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不卖钱。”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我只要……柴油、大米、猪肉、蔬菜。”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着烟,指了指那堆价值连城的翡翠。 “一桶柴油,换一块。” “一百斤大米,换一块。” “五十斤猪肉,换一块。” “只要是吃的、用的,立刻拉过来,立刻……拿走。” 轰! 人群彻底炸锅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在……撒钱! 在这个混乱的边境小镇,物资虽然紧缺,但还没有贵到这个离谱的程度。 一桶柴油才几个钱?一块冰种翡翠值多少钱? 这其中的差价,足以让最老实的农夫变成最疯狂的赌徒! “我换!我有油!” 那个玉石商人反应最快,他也不顾什么斯文了,转身就冲向停在路边的皮卡,那是他原本准备运石头的车,油箱里刚加满。 “我也换!我家有米!刚收的新米!” “让开!我有猪肉!半扇猪就在车上!” 人群疯了。 原本因为毒蛇封锁而变得死气沉沉的集市,瞬间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油锅。 人们争先恐后地跑回家,跑回仓库,搬油桶,扛米袋,甚至有人直接赶着家里的活猪就冲了过来。 阿生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了看林啸,只见老板依旧靠在车门上,神色淡然地抽着烟,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太狠了……这一招,比杀人还狠。 阿生心里打了个寒颤。 毒蛇不让物资进山,想困死我们。 老板就用这种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暴利,直接把毒蛇的封锁令……变成了废纸。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人就敢践踏一切法律,更何况……只是一个军阀的命令? “阿生,干活。” 林啸弹了弹烟灰,打断了阿生的思绪。 “收货,验货。只要东西没问题,让他们随便挑。” “是!” 阿生抹了一把脸,兴奋地冲了上去。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阔气过。 …… 短短半个小时。 “暴君”的周围,已经堆满了各种物资。 柴油桶码成了墙,大米袋堆成了山,甚至还有几筐新鲜的蔬菜和两扇刚杀好的猪肉。 而引擎盖上的翡翠,也少了一大半。 每一个换到翡翠的人,都像抱着亲生儿子一样,把石头揣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他们知道,这东西烫手,但也知道,这东西能改变命运。 林啸看着那逐渐减少的翡翠,和逐渐增多的物资,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要的,不仅仅是物资。 他要的是……混乱。 是秩序的崩塌。 毒蛇想要维持他的威慑力,靠的是恐惧。 而林啸,正在用贪婪,去瓦解这种恐惧。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伴随着推搡和踢打的声音传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浪潮一样,迅速向两边退去,露出了一条通道。 七八个穿着迷彩服、端着AK47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个独眼龙。 不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而是……毒蛇在这镇子上的代理人,专门负责收税的——“崩牙”。 崩牙嘴里镶着一颗金牙,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目光凶狠地扫过地上的物资,最后落在了引擎盖上仅剩的那几块翡翠上。 “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 崩牙走到林啸面前,用狼牙棒敲了敲“暴君”那厚重的保险杠,发出“当当”的脆响。 “懂不懂规矩?” “毒蛇将军有令,这片地界,片帆不得入,粒米不得出!” 他指着地上那些换了物资还没来得及走的人。 “你们几个,胆子不小啊?敢违抗将军的命令?是不是嫌命长了?” 那几个刚换了翡翠的商人,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但捂着怀里石头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林啸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他抬起头,看着崩牙,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规矩?” “在这勐拉镇……”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崩牙。 “我怎么听说,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第230章 只有死人不会反悔 “拳头大?” 崩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横肉抖动着,露出一口镶着金边的黄牙。 “在这勐拉镇,还没有人的拳头能大过子弹!”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狼牙棒重重挥下,那是开火的信号。 “动手!男的杀光,女的留下!” “哗啦——” 七八支AK47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林啸的眉心。 周围的商贩发出一声惊呼,纷纷抱头鼠窜。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的外乡人,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然而。 枪声并没有响起。 因为在崩牙挥手的瞬间,林啸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废话,甚至连那个标志性的冷笑都懒得做。 他的右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腰间。 “砰!砰!砰!砰!” m1911特有的沉闷轰鸣声,以一种极有韵律的节奏,在广场上骤然炸响! 快! 快到了极致! 那是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拔枪术! 站在最前面的四个枪手,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眉心处便同时爆开了一团血雾! 他们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后倒去,手指在痉挛中扣动扳机,子弹却只能徒劳地打向天空。 “什么?!” 崩牙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人吗?! “杀了他!快杀了他!”他惊恐地嘶吼着,转身想往人堆里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站在林啸侧翼试图偷袭的两个枪手,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崩牙一脸。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林啸身后的叶岚也动了。 她没有用枪,而是手中的两把军刺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抹过了最后两名枪手的喉咙。 鲜血喷涌。 不到三秒钟。 除了崩牙,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八个武装分子,全部变成了一具具温热的尸体。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弹壳落在地上的脆响,和崩牙那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瘫软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手下,此刻却脑浆迸裂地躺在血泊中,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你……”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持冒烟手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男人。 林啸的身上没有沾染一滴鲜血,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刚才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别……别杀我……”崩牙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裤裆里渗出一片湿热,“我是毒蛇将军的人……我是他在镇上的管家……你杀了我,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毒蛇?” 林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好,我正愁没人给他送见面礼。” “不!我有钱!我有黄金!我都给你!”崩牙绝望地大喊,试图去抓林啸的裤腿。 “我不缺钱。” 林啸冷冷地说道。 “我只缺……立威的工具。” 他抬起脚,踩在了崩牙那张满是肥油的脸上,用力碾压。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得点。” “砰!” 枪口抵住崩牙的太阳穴,火光一闪。 崩牙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看着林啸倒霉的商贩、路人,此刻看着林啸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杀伐果断,斩草除根! 这个外乡人,比毒蛇还要狠! “阿生。” 林啸收起枪,声音平淡。 “在……在!” 阿生从车后钻出来,双腿还在打摆子,看着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眼中的狂热却盖过了恐惧。 跟对了!这次真的跟对人了! “把这些尸体,都挂到镇子口的牌坊上去。” 林啸指了指地上的崩牙。 “这个胖子挂中间。” “另外,用他的血,在旁边写几个字。” “什么字?”阿生颤抖着问道。 林啸转过身,看着远处那连绵的群山,那是毒蛇老巢的方向。 “过界者,死。” …… 半小时后。 “暴君”轰鸣着驶出了勐拉镇。 车斗里装满了换来的物资,而镇子口的牌坊上,九具还在滴血的尸体,如同风铃般随风晃动。 那血淋淋的四个大字,在夕阳下显得狰狞可怖。 这一天,勐拉镇的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林啸。 以及那辆名为“暴君”的钢铁怪兽。 “师父,咱们这么干,毒蛇那老小子肯定得发疯。” 车上,叶岚擦拭着军刺上的血迹,不仅不担心,反而一脸的兴奋。 “疯了好。” 林啸握着方向盘,眼神深邃。 “他如果不疯,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 “我们要在鬼谷建城,需要立威,更需要……杀鸡儆猴。” “毒蛇,就是那只最好的鸡。” 第231章 炮火洗地与丛林猎杀 夜色降临,鬼谷。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荒芜的河滩上,竖起了一座座简易的工棚和了望塔。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核心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外围的防线上,不仅拉起了铁丝网,还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和陷阱。 林啸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副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家里也没闲着。” 他跳下车,阿生立刻指挥工人们搬运物资。 看到那一桶桶柴油和一袋袋大米,工人们爆发出了欢呼声。 在这个乱世,这就意味着生存。 “林啸,你……没事吧?” 陆雪瑶和苏晚晴迎了上来,看到车身上新增加的几道弹痕,苏晚晴的小脸有些发白。 “没事,处理了几只苍蝇。”林啸轻描淡写地说道,“晚晴,这些药品你收好。雪瑶,矿脉的图纸出来了吗?” “出来了。”陆雪瑶递过一张图纸,“主矿脉的走向已经确定,储量比预估的还要大。但是……” 她指了指图纸边缘的一个区域。 “这里,是一片喀斯特地貌的溶洞区,结构不稳定。如果要大规模开采,必须先进行爆破加固。” “爆破?”林啸眯了眯眼,“正好,咱们手里有不少炸药。”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叶岚忽然从了望塔上跳了下来,脸色凝重。 “师父!有情况!” “怎么了?” “西北方向,五公里外,有大量热源反应!而且……有重型车辆的声音!” 林啸心中一动。 来得这么快? 看来那个崩牙在毒蛇心里的分量不轻啊,或者是……这块肥肉太诱人了,让他连夜都要来抢。 “多少人?” “看不清,但听动静,至少有一个加强营!而且……好像有炮!” 炮! 林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毒蛇这是要直接推平鬼谷啊! “所有人,进防空洞!” 林啸当机立断,对着阿生吼道,“带上工人和女人,全部撤进矿洞深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是!”阿生虽然害怕,但执行力极强,立刻吹响了哨子。 工人们训练有素地扔下工具,向着预定的避难所狂奔。 “雪瑶,晚晴,你们也去!” “那你呢?”苏晚晴急道。 “我?” 林啸转身走向那辆满载弹药的“暴君”。 “我给他们准备了一场……烟火晚会。” …… 十分钟后。 “轰——! ! !” 第一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了鬼谷的入口处!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下,将外围的工棚和铁丝网炸得粉碎! 这是覆盖式炮击! 毒蛇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他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 山坡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给我炸!炸足半个小时!然后再冲进去收尸!”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忽然从爆炸的火光中传了出来! 指挥官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一辆通体漆黑、如同地狱战车般的钢铁怪兽,竟然顶着漫天的炮火,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它没有逃跑! 而是迎着炮火的来向,发起了……反冲锋! “是那辆车!给我打!集火!”指挥官惊恐地大吼。 无数的子弹和火箭弹朝着“暴君”倾泻而去! 但在那厚重的龙鳞钢装甲面前,这些攻击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只溅起了一串串火花! 林啸坐在驾驶室里,眼神冷酷如冰。 他猛地按下了车顶武器的发射钮! “哒哒哒哒哒——! ! !” 双联装14.5毫米重机枪,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粗大的弹流如同两条火龙,瞬间横扫了整个山坡! 那些正推着迫击炮的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打成了碎肉! 弹药箱被击中,引发了殉爆! “轰!轰!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指挥官看着那辆在火海中横冲直撞的怪兽,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车? 这分明就是一辆……刀枪不入的坦克! “跑!快跑!” 他转身想逃。 但林啸已经锁定了他。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啸猛打方向盘,“暴君”一个甩尾,将几个试图靠近的士兵碾成肉泥。 然后,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举起了手中的巴雷特。 夜视仪中,那个指挥官的背影清晰可见。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指挥官的半个身子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剩下的士兵彻底崩溃了,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但这就结束了吗? 不。 林啸收起枪,看着那些逃入丛林的背影,拿起了对讲机。 “岚儿,开始。” 黑暗的丛林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拉栓声。 “收到,师父。” 早已埋伏在退路上的叶岚,就像一只等待多时的猎豹,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今晚。 这片丛林,将成为毒蛇部队的……坟场。 第232章 尸体堆出的威严 伴随着叶岚那声清脆的拉栓声,原本喧嚣的山林,诡异地沉寂了下去。 月光斑驳,洒在茂密的阔叶林间。 一名丢了枪的溃兵,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地拨开面前的藤蔓。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破了的风箱,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哪怕身后空无一人,那种被死神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依旧让他双腿发软。 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忽然。 “咔哒。” 脚下传来一声轻响。 溃兵身体僵硬,低头看去。 一根极细的鱼线,横在他的脚踝处,已经崩断。 “轰——!” 藏在树干后的阔剑地雷被触发。 无数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被撕裂的闷响。 几十米外,叶岚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枝干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冷眼看着那团在黑暗中爆开的火光。 她没有丝毫怜悯。 这群人手上沾的血,比她见过的都要多。 “第三个。” 她轻声数着,枪口微调,锁定了另一个被爆炸声惊动,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身影。 “砰!” 枪焰一闪即逝。 那道身影应声而倒。 丛林里的枪声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夜。 …… 鬼谷,河滩营地。 “暴君”的引擎已经熄火,但在冷却过程中依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林啸靠在沾满硝烟的车门上,点了一支烟。 防空洞的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阿生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探照灯的光,看见了满地的狼藉,以及那个独自立于废墟中的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其他的工人,然后是脸色苍白的苏晚晴和陆雪瑶。 “老……老板……” 阿生走到林啸面前,看着不远处那堆依然在燃烧的迫击炮残骸,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就是毒蛇将军的精锐? 不到半小时,就被打没了? “让大家出来吧。”林啸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没事了。” 工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掩体。 他们看着周围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土地,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残肢断臂,一个个噤若寒蝉。 恐惧,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消失而消散,反而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而变得更加深沉。 这个男人比毒蛇更可怕。 跟着他,或许能发财,但也可能随时没命…… 人群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身体颤抖。 林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扔掉烟头,踩灭。 “阿生。” “在!”阿生猛地挺直腰杆,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带几个人,去林子边上等着。” 林啸指了指叶岚所在的方向。 “岚儿那边应该结束了。去把那些尸体拖回来。” “拖……拖回来?”阿生一愣,“老板,是要埋了吗?” “埋?” 林啸冷笑一声。 “埋了谁知道我们赢了?” 他走到一块高耸的岩石旁,指着那条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就在那条路的两边,给我筑两道……‘墙’。” “用他们的尸体筑。” “我要让所有想打这里主意的人,在进来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苏晚晴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看着林啸的侧脸,那是她熟悉的英俊面孔,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让人心悸的阴影。 他是为了保护我们……可是,这样的手段,真的…… 她心里纠结万分,想劝,却又知道自己没资格。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善良是奢侈品,甚至是毒药。 “是!老板!” 阿生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以前,只有毒蛇的人把别人的头挂在腰上,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毒蛇的人筑成墙?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栗。 “还愣着干什么?都动起来!” 阿生转身对着工人们吼道,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几度。 “老板的话没听见吗?干活!” …… 天亮时分。 叶岚拖着最后两个俘虏走出了丛林。 那两个士兵已经吓傻了,裤裆湿了一片,眼神呆滞,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师父,这俩我想留个活口。” 叶岚把人往地上一扔,“问问毒蛇老巢的情况。” “没必要。” 林啸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 “毒蛇的情况,我比他们更清楚。” 他从腰间拔出m1911。 “砰!砰!” 两声枪响。 那两个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在这个地方,只有死人不会反悔,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啸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工人。 经过一夜的折腾,这些工人非但没有疲惫,反而因为刚才那两声枪响,干得更加卖力了。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老板手下,只要听话,就有肉吃;如果不听话,或者是敌人,那就是路边的一块砖。 “晚晴。” 林啸收起枪,走向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发呆的女孩。 “去给大家煮点姜汤,驱驱寒。”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是他一样。 苏晚晴身子一颤,抬起头,看着林啸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 “好,我这就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无论他在外面多么残忍,在这个家里,他依然是那个可以依靠的支柱。 第233章 战利品与阿生的野望 姜汤的辛辣味驱散了清晨的寒气,也稍微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工人们排着队,一人一碗,喝得满头大汗。 阿生端着碗,蹲在“暴君”巨大的轮胎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堆小山一样的物资。 那是从战场上搜刮回来的。 十几门完好无损的迫击炮,几十箱还没开封的炮弹,上百支AK47,还有数不清的子弹、手雷。 除了武器,还有从那些尸体上扒下来的战术背心、军靴、手表,甚至还有几根金条。 发财了……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阿生心里盘算着。 以前在寨子里,别说迫击炮,就是一把好点的步枪,那都是寨主的命根子。 现在呢?这些杀人利器就像破铜烂铁一样堆在那儿,老板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阿生。” 林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意淫。 “哎!老板!”阿生连忙放下碗,小跑着过来,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把那些枪,发下去。” 林啸指了指那堆AK47。 “挑五十个身强力壮、见过血的,组建护卫队。” “啊?”阿生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发……发给我们?” 在这地方,枪就是权,就是命!老板竟然要把枪发给他们这些苦力? “不仅是枪。” 林啸看着阿生那贪婪又惶恐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以后,这支护卫队归你管。叶岚负责训练你们,你负责带队。” “每个月,双倍工资。干得好,另有赏。” “但是……” 林啸的语气骤然变冷,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阿生头上。 “要是有一把枪流出去,或者有人敢拿枪指着自己人。” “我就把你,填进那个矿坑里。” 阿生浑身一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板放心!谁要是敢有二心,不用您动手,我阿生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他知道,这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最大的机遇。 抓住了,他就是人上人;抓不住,他就是路边的野狗。 “起来吧,去挑人。” 林啸挥了挥手。 阿生爬起来,转身冲向工人群,那气势,瞬间就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工头,变成了不可一世的指挥官。 “都给老子站好了!想拿枪的,想吃香喝辣的,给老子站出来!” 看着阿生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站在一旁的陆雪瑶皱了皱眉。 “林啸,给他们枪……会不会太冒险了?” 她担心这些人一旦有了武器,会反噬。 “枪本身没有善恶,关键看在谁手里。” 林啸转身,走向那台重机枪。 “而且,光靠我们四个人,守不住这座金山。” “我们需要狗,一群听话、凶狠,能替我们咬人的狗。” “只要我们手里的肉够多,棒子够硬,这群狗,就会是最忠诚的卫士。” 陆雪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林啸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仅是懂技术,更懂人心,懂这残酷世道下的生存法则。 …… 接下来的几天,鬼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兼工地。 叶岚成了最严厉的教官。 那些被选出来的护卫队员,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练习射击。 虽然苦,但没人抱怨。 因为他们手里拿着真枪,腰里揣着美金,吃的是大米白面加肉罐头。 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而随着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墙”在谷口竖起,周边的宵小之辈彻底绝了念想。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军阀探子,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挂满残肢断臂的路口,闻着那令人作呕的腐臭,都吓得连夜逃回了老窝。 这里,成了真正的禁地。 除了……那个真正的主人。 林啸站在刚搭建好的指挥塔上,手里拿着陆雪瑶绘制的矿脉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在图上圈出了三个点。 “先从这三个点开挖。表层土已经清理干净了,下面就是高品质的矿层。” “雪瑶,你估算一下,这一批能出多少货?” 陆雪瑶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数据,声音有些激动。 “如果按照目前的品位来看,这三个点的开采量,至少能出……五吨原石!” “其中达到冰种以上的,保守估计有一吨!” 五吨! 一吨冰种! 这要是运出去,哪怕只是运到勐拉镇,也足以引起一场地震! “好。” 林啸收起图纸,目光投向远方。 “既然家里稳住了,咱们也该……主动出击了。” “毒蛇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等他集结兵力再来打我们,不如……” 他看向正在擦拭狙击枪的叶岚。 “岚儿,准备一下。” “我们去给毒蛇将军……送份回礼。” 第234章 蛇穴夜行与最后狂欢 距离鬼谷三十公里外,有一座名为“蛇穴”的山寨。 这里是毒蛇的大本营,也是方圆百里内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窟。 寨子依山而建,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外界,可谓易守难攻。 凌晨两点。 寨子里依旧灯火通明,喧嚣声、划拳声、女人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顺着夜风飘出很远。 林啸趴在一处制高点的树冠上,透过夜视望远镜,冷冷地俯瞰着这座罪恶的堡垒。 【真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了木墙和植被,整个寨子的布防图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三个暗哨,两挺重机枪,还有……那个最大的吊脚楼里,热源反应最强烈。” 林啸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叶岚打了个手势。 叶岚心领神会,那是“分头行动”的信号。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嗜血光芒,身形一晃,便像一只壁虎般顺着岩壁滑了下去。 …… 寨子中央,最大的吊脚楼大厅内。 毒蛇穿着一件敞怀的丝绸睡衣,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 “啪!” 酒瓶狠狠地砸在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头目脑袋上,玻璃碴子混着鲜血飞溅。 小头目哼都没敢哼一声,任由鲜血流进眼睛里,只能拼命地磕头:“将军饶命!那……那帮人太邪门了!咱们派去的迫击炮连,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全没影了啊!” 毒蛇气喘吁吁地跌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邪门。 整整一个加强连,几百号人,带了重武器,去攻打几个外乡人,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人间蒸发了。 这在这块地界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难道那小子背后有大国军队撑腰?或者是……真的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煞星? 毒蛇心里其实已经有点虚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在这片弱肉强食的丛林里,首领一旦露怯,底下的狼群就会瞬间把他撕碎。 他看着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手下,眼中的暴虐更甚。 “传我命令!把周围寨子的民兵都给我拉过来!凑够一千人!” 毒蛇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带队!我就不信,就算是铁打的罗汉,还能挡得住我的人海战术?!”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那个满头是血的小头目拖下去。 “找两个干净的女人来!老子要泄火!” 手下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毒蛇一人。 他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镀金手枪,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毒蛇猛地回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谁?!” 没人回答。 只有一只夜枭,扑棱着翅膀从屋檐下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妈的,装神弄鬼……”毒蛇骂了一句,转身去倒酒。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轻烟般,从横梁上倒挂下来,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下,贴上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塑料块。 …… 寨子的外围,弹药库。 这是整个蛇穴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两只狼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 叶岚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两块带着血丝的鲜肉。 那是她在路上顺手猎杀的一只野兔。 “嘘——” 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两只狼狗耳朵一竖,立刻闻到了血腥味,呜咽着就要站起来。 叶岚手腕一抖,两块肉精准地落在了狼狗的面前。 狼狗也是畜生,看到肉哪还管那么多,一口就吞了下去。 三秒钟后。 两只狗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肉里早就被叶岚塞进了特制的强效麻醉剂。 “什么动静?” 一个卫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端着枪走了过来。 他刚走到阴影边缘,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熟练地在他的脖子上一抹。 “滋——” 鲜血喷涌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 卫兵的身体软软倒下,被叶岚轻轻托住,放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卫兵还在聊天打屁,根本没注意到同伴已经变成了尸体。 叶岚的身影在集装箱和掩体之间快速穿梭。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和一条生命的逝去。 不到一分钟。 弹药库门口的守卫全部被清理干净。 叶岚撬开门锁,闪身钻了进去。 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子弹、手雷,甚至还有几箱RpG火箭弹和炸药包。 这些都是毒蛇这几年搜刮来的家底。 看着这些足以把整个山头削平的军火,叶岚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定时引爆器,分别安放在了炸药堆的最深处。 设定时间:十分钟。 “师父说得对,回礼嘛,就要送个大的。” 她拍了拍手,转身离开,就像是一个刚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 …… 十分钟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只够抽支烟,或者发个呆。 但对于林啸来说,足够他把整个蛇穴的核心区域逛个遍。 他像是一个优雅的死神,在吊脚楼的阴影里穿行。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那些暗哨、巡逻队,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变成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 只有利刃切开喉管的细微声响,和颈骨折断的脆响。 林啸站在毒蛇卧室的房顶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还有三十秒。 此时,毒蛇正搂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在床上发泄着心中的暴戾。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毙了你!” 他一边骂,一边扬起手要打人。 “咚。” 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毒蛇动作一僵,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枕头下的手枪,指着房顶。 “谁在上面?!给老子滚下来!” “我不就在这儿吗?” 一个淡淡的声音,却不是从房顶传来,而是……从门口。 毒蛇猛地转身。 只见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冰冷的年轻人,正靠在门框上。 “你是……林啸?!” 毒蛇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怕得要死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别急。” 林啸没有躲,只是指了指窗外。 “听,烟花要响了。” 话音刚落。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寨子的东面骤然炸开!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殉爆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大地在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弹药库,炸了! 毒蛇被震得站立不稳,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窗外那冲天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他的家底!是他称霸一方的资本!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全没了?! “你……你这个疯子!” 毒蛇转过头,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抬起枪口,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焰。 但林啸的身影,却在他开枪的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 毒蛇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枪脱手飞出。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撞在墙上! “咳咳……呃……” 毒蛇拼命挣扎,但在林啸那恐怖的力量面前,他就像一只待宰的弱鸡。 林啸看着这张因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我给过你机会。” “在孟拉镇,我就说过。” “过界者,死。”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林啸的手指,缓缓收紧。 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是被爆炸惊动的卫队,正朝着这边冲来。 “放……放开将军!” 有人在外面大喊。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杀毒蛇。 而是猛地一甩手,将毒蛇像扔沙袋一样,直接扔出了窗外! “啊——!” 毒蛇惨叫着,从三楼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腿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将军!” 下面的卫兵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去。 林啸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群乱哄哄的蚂蚁。 他从腰间摘下两颗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在手里磕了一下。 “这是……送你们的见面礼。” 他手一松。 两颗手雷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毒蛇和那些卫兵的中间。 “轰!轰!” 两团火光炸开。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 林啸转身,不再看一眼身后的地狱。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真实之眼】扫过,密码锁的结构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咔哒。” 保险柜开了。 里面堆满了金条、美金、翡翠原石,还有……几份重要的地契和通关文书。 “这才是……真正的回礼。” 林啸将东西一股脑地装进随身的背包里。 “岚儿,撤!” 他对着耳麦低喝一声。 随后,整个人撞破窗户,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这一夜,蛇穴覆灭。 这一夜,丛林易主。 第235章 废墟上的新王 火焰,在蛇穴的废墟上燃烧了整整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片狼藉的山寨时,曾经不可一世的毒蛇军阀,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那些侥幸没死的喽啰们,早在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就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树倒猢狲散,在这片利益至上的丛林里,忠诚是个笑话。 林啸和叶岚站在对面的山头,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黑烟。 叶岚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着毒蛇积攒了半辈子的财富,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奋。 “师父,这下清净了。”她拍了拍背包,“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那个矿,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儿横着走了?” “横着走?”林啸笑了笑,转身向山下走去,“我们是生意人,不是螃蟹。” “不过……”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从今天起,在这片地界上,确实没人敢再拦我们的车了。” …… 回到鬼谷营地时,已经是中午。 阿生正带着工人们在挖掘现场热火朝天地干着。 看到林啸的车回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中充满了敬畏。 昨晚那边的动静太大了,火光连这边都能看见。 不用问,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板!”阿生跑过来,眼神比以前更加狂热,“听说……毒蛇那边……” “没了。” 林啸跳下车,把那个装满金条和文件的背包扔给刚迎出来的苏晚晴。 “晚晴,把这些东西入库。尤其是那些文件,那是毒蛇以前控制的一些暗线和渠道,以后咱们用得上。” “啊?这么多?”苏晚晴抱着那个死沉的包,吃了一惊,“这……这就是毒蛇的家底?” “一部分吧。”林啸淡淡道,“大头都在矿里,这些只是零花钱。” 他走到陆雪瑶身边,看了看她手里刚画好的矿脉图。 “怎么样?进度如何?” “很快!”陆雪瑶兴奋地指着图纸,“这片矿脉的富集程度超乎想象!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开采出第一批高品质的翡翠明料,价值至少在五千万以上!”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好。”林啸点了点头,“加快速度。另外,让阿生再招点人,把路修宽一点。” “修路?”陆雪瑶不解。 “对,修路。”林啸看着远方,“我们要把这里的石头运出去,还要把外面的物资运进来。光靠这一条土路是不行的。” “我们要修一条……能跑重卡的水泥路,直通边境线!” “还要建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直升机?!”众人再次震惊。 “没错。”林啸眼中闪烁着野心,“以后,我们的货,要走空中通道。安全,快速,而且……排面。” 他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个矿场。 而是一个集开采、加工、贸易、物流于一体的……翡翠帝国! …… 接下来的日子,鬼谷进入了疯狂的建设期。 没了外部的威胁,工人们干劲十足。 毒蛇覆灭的消息传开后,周边更多的流民和失去依靠的小势力纷纷前来投奔。 林啸来者不拒,但他立下了严格的规矩。 不准吸毒,不准赌博,不准私斗。 违者,逐出鬼谷,永不录用。 在这个混乱的地界,能有一口安稳饭吃,还能领到工资,这就是天堂。 没人愿意为了那点坏毛病丢掉饭碗。 渐渐地,一个秩序井然的小型城镇,在鬼谷中拔地而起。 甚至连周边的几个寨子,都开始主动向林啸示好,送来粮食和土特产,希望能得到这位新霸主的庇护。 林啸没有拒绝,他知道,要想长久立足,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得有“民心”。 他让苏晚晴在营地旁建了个简易诊所,免费给周边的村民看病。 这一举动,瞬间收买了无数人心。 现在,在这片大山里,提起“林老板”,谁不竖起大拇指喊一声“活菩萨”? …… 一个月后。 第一批精选出来的翡翠原石,被装上了“暴君”和几辆新买的卡车。 这些石头,每一块都切开了“窗”,露出了里面那令人心醉的绿色。 玻璃种、帝王绿、紫罗兰…… 这一车货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h港的半山豪宅区。 “该回去了。” 林啸站在车前,看着这支整装待发的车队。 这一个月,他虽然人在深山,但心却始终挂念着青石镇,挂念着那里的工厂和家人们。 而且,他也知道,随着这批货的出世,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那些国际珠宝商,那些贪婪的资本家,肯定已经闻到了腥味。 “雪瑶,这里交给你和岚儿了。” 林啸转头对两人说道。 “岚儿负责安全,谁敢伸手就剁爪子。雪瑶负责生产,别累着自己。” “放心吧师父/林啸!”两女齐声应道。 “阿生。” “老板!”阿生现在已经是这里的总管了,穿着一身迷彩服,腰里别着枪,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看好家。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发报给我。或者……”林啸指了指后山,“带着人进山打游击,保命第一,东西丢了还能再挖。” “明白!”阿生眼圈一红,“老板,您放心,只要我阿生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咱们的矿!” 林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带着苏晚晴,登上了“暴君”。 引擎轰鸣。 车队缓缓驶出鬼谷,驶向了那条通往外界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新路。 第236章 疯狂的石头与夜色下的赌约 车轮碾过青石镇外新修的水泥路,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嗡嗡声。 离开时,这里还是尘土飞扬的工地;归来时,道路两旁已经竖起了整齐的路灯,远处的工业园区烟囱林立,白烟在寒风中笔直升腾,像是一根根撑起这片土地脊梁的柱子。 “变了,真变了。” 苏晚晴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那些穿着崭新工装、骑着自行车下班的工人,眼中满是惊讶。 才短短一个月,这座小镇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那种勃勃生机几乎要从地缝里溢出来。 “这只是个架子。”林啸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有了车斗里这批货,才能给它填上血肉。” 吉普车径直驶入林家大院。 大门早已敞开,得到消息的秦沐雪领着一众女人站在门口。 刹车声刚落,还没等林啸熄火,白秀珠就忍不住迈下了台阶。 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瘦了,黑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更狠。 “回来了。” 秦沐雪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伸手接过林啸脱下的大衣,掸了掸上面的尘土。 只要他站在这里,青石集团这艘巨轮就有了压舱石,那些外界的觊觎、内部的浮躁,瞬间都会烟消云散。 “嗯,回来了。” 林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梁安琪身上。 “安琪,叫上婉秋,去地下金库。” “现在?”梁安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就现在。”林啸指了指后面那几辆严加看管的卡车,“有些东西,见不得光,但也藏不住。” …… 地下金库,灯火通明。 这里是青石集团最核心的机密所在,由退伍老兵组成的内卫队二十四小时把守。 几个沉重的木箱被搬了进来,放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工人们退了出去,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令人心安的“咔哒”声。 密室里,只剩下林啸和他的核心“娘子军”。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周玉蓉好奇地围着木箱转了一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沉甸甸的,莫非又是黄金?” “比黄金贵。” 林啸从墙上取下一把撬棍,插进木箱的缝隙,猛地一压。 “咔嚓!” 木板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盖子被掀开。 没有金光闪闪,只有一堆灰扑扑、皮壳粗糙的石头,像是刚从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上面还带着泥土和苔藓的痕迹。 “石头?” 何婉秋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 她是管钱的,对这种不能直接变现的东西本能地感到失望。 难道这就是林啸拼了命带回来的东西?这能填补二期工程的资金缺口吗? 梁安琪却没说话。 她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按亮,压在其中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皮壳上。 “滋——” 光束打在石头表面的那一刻,原本灰暗的石头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透过粗糙的皮壳,在强光的照射下,晕染开来。 那绿色深邃、通透,就像是一汪凝固在石头里的碧水,又像是一滴滴落在宣纸上的翠墨。 “嘶——” 梁安琪倒吸一口凉气,手电筒差点没拿稳。 “这水头……这色泽……” 她抬起头,看着林啸,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老坑玻璃种?!” 作为在h港长大的精英,她太清楚这种石头的价值了。 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一块石头切开,只要里面有一半是这种成色,就足以换半条街! “切开看看。” “滋滋滋——” 砂轮旋转,石屑飞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飞转的刀片。 随着一块石皮落地。 一片令人窒息的翠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杂质,没有裂纹。 那绿色纯正得让人心醉,在灯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帝王绿……” 周玉蓉捂住了嘴,她虽然不懂行,但那种直击灵魂的美感,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金镯子,忽然觉得那俗气得没法看。 林啸关掉切割机,用水冲去切面上的石粉。 “这一块,够不够咱们化肥厂二期的设备款?”他看向何婉秋。 何婉秋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这种成色……别说二期,三期的钱都有了。” “这还只是一块。” 林啸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七八个大箱子。 “这里面,全是这种货色。” “轰!” 女人们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全是?! 这哪里是石头,这分明就是一堆印钞机! 梁安琪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林啸,你打算怎么卖?”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商人的本能。 “直接卖原石?还是切开卖明料?或者……” “都不卖。” 林啸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卖?”秦沐雪不解,“那我们要这么多石头干什么?当摆设?” “卖石头,是最低级的生意。”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我们要做的,是……品牌。”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四个大字——【东方瑰宝】。 “我想过了。” “青石集团不能只靠卖资源赚钱。我们要有自己的高端奢侈品。” “这些翡翠,就是敲门砖。” 他转过身,看着梁安琪。 “安琪,你联系h港那边的珠宝设计大师,我要最好的设计,最精湛的工艺。” “我们要把这些石头,变成项链、手镯、戒指、摆件……” “然后,贴上我们‘青石’的标签,卖到全世界去!” “我要让那些洋鬼子知道,东方的宝石,比他们的钻石更值钱,更有底蕴!” 梁安琪听得热血沸腾。 “可是……”何婉秋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加工需要时间,设计需要周期。我们现在的资金链虽然不断,但要把这些变成钱,还得等很久。” “不用等。” 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谁说我们要等成品出来才收钱?” “我们要办一场……博览会。” “博览会?” “对。”林啸指了指门外,“就在咱们青石镇。” “我们要把那些有钱的、有权的、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统统请过来。”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工厂,看看我们的‘龙腾’轿车,再看看……这些石头。” “我要搞一场……史无前例的,赌石大会!” “用这些原石做噱头,吸引资金,预售我们的产品。” “把他们的钱,先圈进来,再慢慢给他们货。” 这招……够狠! 空手套白狼的升级版! 秦沐雪看着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还能极大地提升青石集团的知名度。” “一举两得。” “没错。” 林啸扔掉烟头,一脚踩灭。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很重。” “沐雪,你去发请帖。这次不仅要请商界的人,还要请……文化界的,收藏界的,把声势造大。” “安琪,你负责布置展厅。咱们的博物馆不是刚建好吗?正好,拿来用。把这些石头摆进去,再配上咱们的重卡和轿车。” “我要让所有人一进来,就觉得……这地方,遍地是黄金。” “是!” 众女齐声应道。 那股子久违的、共同奋斗的激情,再次在这个地下金库里燃烧起来。 林啸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第一步。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石头上的时候。 他那辆真正的大杀器——“龙腾”轿车,也将借着这股东风,一飞冲天! 第237章 生产线上的生死时速 青石镇的清晨,是被打桩机的轰鸣声唤醒的。 自从林啸定下了“博览会”的计划,整个集团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研发中心的车间里,焊花飞溅,铁锤敲击声此起彼伏。 宋文海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把卡尺,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咆哮。 “这是什么?啊?这叫间隙吗?这叫峡谷!重做!哪怕是废了这块料,也不能把这种次品装到车上去!” 学徒工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抱着零件跑去返工。 林啸走进车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又充满火药味的场景。 “老宋,火气别这么大。”林啸递过去一根烟。 宋文海接过烟,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肌肉痉挛。 “林总,您来了。”他深吸了一口烟,苦笑道,“不是我火气大,是时间太紧了啊!您要在博览会上拿出一百辆‘龙腾’轿车,还要五十辆重卡。咱们这速度……哪怕是把人劈成两半用,也赶不上啊!” 这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虽然有了部分机床,但核心部件的精加工,尤其是车身覆盖件的整形,依然严重依赖老师傅的手艺。 无法实现流水线生产,产能就永远上不去。 “模具怎么样了?”林啸问道。 “模具……”宋文海叹了口气,指着角落里几个巨大的铁疙瘩,“那是我们用土法翻砂铸造出来的冲压模具。虽然勉强能用,但是精度不够,冲出来的板件表面有波浪纹,后期还得靠人工修整,效率没提上来多少。” 林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模具表面。 确实,受限于材料和加工设备,这种土模具的硬度和光洁度都差强人意。 冲压几次就会变形,必须停下来修模。 这在现代化工业生产中,是致命的缺陷。 “如果……我们不用冲压呢?” 林啸忽然开口。 “不用冲压?”宋文海愣住了,“那用什么?难不成还真的一锤子一锤子敲?” “不。” 林啸摇了摇头。 “我们用……液压成型。” “液压成型?”宋文海瞪大了眼睛,这个词他在苏联专家的笔记里见过,但那是用来制造飞机蒙皮的高端技术啊!“那得要多大的压力?咱们哪有那种设备?”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啸走到一台闲置的万吨水压机旁——那是之前为了给重卡大梁做测试而临时拼凑起来的大家伙。 “老宋,你看。” 林啸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我们把钢板放在下模上,上面不直接用刚性模具压,而是……用高压水袋。” “水是无孔不入的。” “只要压力足够大,水袋就会像一只温柔而又有力的大手,把钢板均匀地、完美地压贴在下模上。” “这样一来,就不存在模具对中难、表面有划痕的问题了。” “而且……” 林啸指了指那个粗糙的下模。 “下模只承受单向压力,可以用更便宜、更容易加工的混凝土或者环氧树脂来做,只要表面处理光滑就行。” “这叫……软模冲压。” 宋文海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水的压力是均匀的……不需要对模……模具成本低……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宋文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烟头都掉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只要把下模做好,然后往水袋里注水加压就行了!速度至少能提高十倍!而且废品率几乎为零!” 他看着林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神仙。 “林总,您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法子您都能想出来?” 林啸笑了笑,没解释。 这是后世汽车工业中常见的技术,但在现在,这就是降维打击。 “既然可行,那就动手吧。” 林啸拍了拍手。 “让木工组配合,先用硬木刻出模型,然后翻制树脂模具。液压系统就用咱们重卡的举升泵改。”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条……液压成型生产线运转起来!” “是!” 宋文海大吼一声,转身就冲进了人群,开始调兵遣将。 看着重新沸腾起来的车间,林啸松了口气。 只要解决了车身覆盖件的量产问题,剩下的组装环节,靠人海战术就能堆出来。 他走出车间,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那里,几十个工人正在搭建一个巨大的展台。 展台的造型很独特,像是一块从中间劈开的巨石,中间是一条通过的道路。 那是为“龙腾”轿车准备的舞台。 “林啸。” 秦沐雪拿着一叠厚厚的请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请柬都发出去了。” “反馈怎么样?” “比预想的还要热烈。”秦沐雪扬了扬手中的电报,“国内的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 她抽出一张烫金的英文回函。 “这是……西门子公司?”林啸看了一眼。 “对。还有F国的米其林、Y国的罗罗、甚至……漂亮国福特公司驻h港的代表,都发来了确认函。” 秦沐雪深吸一口气。 “林啸,这次我们真的……要玩大的了。” “这些国际巨头,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闻着味儿来的。” “味儿?” “黑钨钛晶的味儿,还有……我们那台V8发动机的味儿。” 秦沐雪有些担忧。 “他们可能会在博览会上……发难。质疑我们的技术,甚至……试图收购我们。” “收购?” 林啸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正在崛起的工业基地。 “那就让他们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只能……仰视。” “对了。”林啸想起了什么,“给叶文洁准备的那辆‘特制版’龙腾,造好了吗?” “造好了。”秦沐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按照你的要求,加装了防弹玻璃,底盘加固,甚至……还在后备箱里装了个小型的武器库。” “你这是打算让她去打仗吗?” “不。” 林啸摇了摇头。 “我是要让她……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表演一个……什么叫‘中国功夫’。” 他抬头看天,乌云正在聚集。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在即将到来的博览会上,他不仅要卖石头,卖车。 他还要……卖“规矩”。 青石集团的规矩。 第238章 傲慢的访客与沉默的刀 窗外的青石镇不再是那个尘土飞扬的小山沟,水泥路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路灯杆上挂着红色的横幅。 远处,车队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不是青石集团的重卡,而是一列由黑色轿车组成的长龙。 车头上插着各色的小旗帜,那是来自西门子、福特、米其林等国际巨头的代表团。 “来了。” 秦沐雪站在林啸身后,手里捏着一份名单。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次面对的不是省里的处长,也不是国内的同行,而是站在在这个时代工业顶端的洋人。 “别紧张。”林啸没有回头,“他们是来送钱的,不是来要债的。” …… 车队停在了青石集团刚刚落成的接待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群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走了下来。 他们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国人,福特公司的远东区代表,史密斯。 他摘下墨镜,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中飘浮着什么让他难以忍受的病菌。 “这就是那个号称造出了V8引擎的地方?”史密斯用纯正的美式英语对身边的助手说道,语气中满是嘲弄,“上帝,看看这周围的荒山,我甚至怀疑他们连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助手赔着笑:“先生,根据情报,他们的确有些‘土办法’。” “土办法?”史密斯嗤笑一声,把墨镜随手扔给助手,“那是野蛮人的把戏。工业是科学,不是巫术。”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站在门口负责迎接的梁安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曾在h港见惯了这种洋人的傲慢,但此刻,站在自家的地盘上,这种傲慢显得格外刺眼。 她想要反驳,但想到了林啸的嘱咐——“让子弹飞一会儿”。 梁安琪压下心头的火气,迈步上前,伸出手:“欢迎各位来到青石镇,我是青石集团的cFo,梁安琪。” 史密斯瞥了她一眼,没有伸手,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带路吧,女士。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在这些无聊的寒暄上浪费一秒钟。” 梁安琪的手悬在半空,几秒钟后,她自然地收了回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展厅。 …… 展厅内部,别有洞天。 虽然外表看着粗犷,但内部的装修却极其考究。 巨大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已经在香港引起轰动的翡翠原石和成品首饰。 灯光打在那些帝王绿、紫罗兰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的外国代表,脚步慢了下来。 一个来自法国时尚集团的代表,眼睛死死盯着柜台正中央那条翡翠项链,喉结滚动了一下。 对于奢侈品,他们有着天然的嗅觉。 “这……这是天然的?”法国人忍不住问道,手指隔着玻璃虚画着那完美的弧度。 “如假包换。”周玉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走了过来,她不懂外语,但身边的翻译迅速将话传了过去。 她那双狐狸眼中流露出的自信,让那个法国人愣了一下。 “多少钱?”法国人问。 “不卖。”周玉蓉摇着团扇,笑得花枝乱颤,“这是非卖品,只作展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史密斯走了过来,粗暴地打断了对话。 他看都没看那些翡翠一眼,目光直刺向展厅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 “石头这种东西,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妇人。”史密斯转过身,看着梁安琪,“我们要看的是车。那辆传说中的‘龙腾’。” “我也很想知道,”旁边一个德国人操着生硬的中文开口了,他是西门子的工程师汉斯,“你们是如何在没有高精度机床的情况下,加工出符合公差要求的曲轴的。除非……那是你们从别处偷来的。”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负责安保的护卫队员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眼神不善地盯着这群洋人。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去把这些满嘴喷粪的家伙扔出去。 梁安琪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车在里面。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傲慢的访客。 “那是我们林总亲自设计的艺术品。看它,需要门票。” “门票?”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向福特公司收门票?” “不是钱。”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众人抬头。 林啸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群。 他的眼神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群闹剧的演员。 他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的是……赌注。” 林啸走到史密斯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林啸身上的那股压迫感,却让史密斯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就是那个林啸?”史密斯强撑着气势。 “是我。” 林啸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后有两辆车。一辆是普通的量产版,一辆是……特制版。” “既然你们怀疑我们的技术,怀疑我们的钢材。”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们就玩个游戏。” “把你们带来的车,或者是你们认为最坚固的工业品,拿出来。” “和我的车……撞一下。” “撞?”史密斯愣住了,“你是说……碰撞测试?” “不,不是测试。” 林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是……决斗。” “就像中世纪的骑士那样。硬碰硬,谁散架了,谁就输。” “如果我输了,青石集团所有的技术图纸,包括翡翠,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这一注,大得惊人! 全场哗然。 连秦沐雪都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林啸,却被林啸用眼神制止了。 史密斯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技术图纸?翡翠? 这正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们原本打算用商业收购、技术封锁甚至政治施压来达成,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你认真的?”史密斯眯起眼睛,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秃鹫。 “如果你输了呢?”林啸反问。 “福特不会输。”史密斯傲慢地抬起下巴,“我们带来的,是福特最新的F系列重型皮卡,那是漂亮军选用的底盘!是钢铁猛兽!” “万一呢?”林啸步步紧逼。 “如果……万一输了。”史密斯咬了咬牙,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乡下的小作坊,“福特公司将无偿提供一条最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线!并且……承认青石集团的技术标准!” “成交。” 林啸伸出手。 史密斯犹豫了一秒,握了上去。 “准备好你的图纸吧,小子。”史密斯在林啸耳边低声说道,“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林啸抽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 “那是我的台词。” 他转身,对着早已等候在侧门的保安点了点头。 “去,告诉文洁。” “该热车了。” …… 展厅后方的车库里。 叶文洁坐在那辆特制的“龙腾”驾驶座上。 车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她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方向盘上的真皮纹路。 这辆车,和外面的量产版不同。 它的底盘经过了林啸的亲自加固,车头内部填充了高密度的缓冲材料,防撞梁用的是三层叠加的“龙鳞钢”。 这是一辆披着轿车外皮的……装甲车。 “要开始了。” “那个美国佬答应了,要跟咱们撞。” 叶文洁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吓人。 “知道了。” 她伸手,拧动钥匙。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被唤醒的巨龙。 仪表盘上的灯光亮起,映照出她那张冷艳而决绝的脸。 她挂上挡,松开手刹。 车轮缓缓转动。 “走吧。” 她轻声说道。 “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第239章 钢铁的碰撞 青石集团的试车场,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 此时,场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不仅有那些外国代表团的成员,还有闻讯赶来的县里、市里的领导,以及青石镇的工人们。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场地的两端,分别停着两辆车。 左边,是一辆福特F-250重型皮卡。 高大的车身,粗大的保险杠,加上那标志性的V8引擎轰鸣声,就像是一头来自西部的野牛,散发着美式工业特有的粗犷与蛮横。 史密斯站在车旁,拍着那厚实的引擎盖,对着周围的人大声炫耀:“这是底特律的骄傲!它的钢板厚度是普通轿车的三倍!它的防撞梁可以直接撞开墙壁!在它面前,任何轿车都只是玩具!” 右边,则停着那辆黑色的“龙腾”。 它比皮卡矮了一截,线条优雅流畅,漆面光可鉴人。 在那庞大的皮卡面前,它显得有些“纤细”,甚至有些……脆弱。 “这就是你们的赌注?”汉斯,那个德国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这是在自杀。物理学告诉我们,质量和高度决定了撞击的结果。这辆轿车会直接钻进皮卡的车底,驾驶室会被削平。”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不懂物理,但也看得出两者的差距,一个个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林总……这能行吗?” 林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透过车窗,他能看到驾驶位上那个挺直的身影。 叶文洁没有看对面,也没有看周围的人群。 她的目光只盯着前方那条白线,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练习。 “准备好了吗?” 林啸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 “随时可以。” 耳机里传来叶文洁清冷的声音。 “好。”林啸放下对讲机,举起了右手。 全场肃静。 风吹过场地,卷起几片落叶。 史密斯也对着皮卡车里的驾驶员挥了挥手,那是他的保镖,一个前海豹突击队队员,眼神凶狠。 “开始!” 林啸的手,猛地挥下! “轰——! ! !” 两台V8引擎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两股青烟! 两辆车,如同两头决斗的公牛,朝着对方……全速冲去! 一百米! 五十米! 速度越来越快! 福特皮卡的驾驶员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看到了对面那辆轿车的渺小,他甚至已经预见到了对方车头溃缩、玻璃粉碎的画面。 他猛地握紧方向盘,准备迎接撞击的快感。 叶文洁的表情依旧冷漠。 在即将撞击的前一秒,她的脚下……猛地踩下了油门! 不是刹车,是油门! “暴君”改装版发动机的潜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压榨出来! 黑色的车身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二十米! 十米! “砰——! ! ! ! !”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场地中央炸裂! 两辆车,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尘土飞扬的中心。 预想中轿车被撞飞、压扁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 那辆高大的福特皮卡,在撞击的一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它的车头瞬间溃缩、变形! 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后轮猛地翘起,整辆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出去了十几米远! 零件崩飞,玻璃碎了一地! 而那辆黑色的“龙腾”…… 它仅仅是向后退了几米,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黑印。 车头虽然也有些变形,保险杠脱落,引擎盖翘起。 但是…… 它的A柱,完好无损! 驾驶室的门,甚至连变形都没有! 烟尘散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叶文洁推开车门,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 她除了头发有些乱,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她摘下白手套,扔在地上,然后看着远处那辆已经变成废铁、还在冒着黑烟的皮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就是……底特律的骄傲?” 全场死寂。 史密斯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引以为傲的“猛兽”,竟然……被一辆轿车给撞翻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科学! “上帝啊……”汉斯喃喃自语,眼镜滑落到了鼻尖,“那是什么材料?那种钢材……那种吸能结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呐喊。 “赢了! ! !”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林啸站在人群外,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女人,看着那辆依然傲立在场地中央的黑色轿车。 他知道,稳了。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史密斯面前,吐出一口烟圈。 “史密斯先生。” “生产线的事,别忘了。” “还有……” 他指了指那辆废铁。 “下次带点硬货来。这种玩具……不够看。” 史密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那条生产线是福特的核心资产之一,要是真给了……他回去怎么交代? “林……林先生……”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挽回,“刚才那是意外……也许是角度问题……我们能不能……” “不能。” 林啸打断了他,眼神冰冷。 “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如果你想赖账……”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群情激奋的工人,又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正冷冷看着这边的陈援朝和那一排荷枪实弹的卫兵。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走出这个镇子。” 史密斯看了一眼四周,绝望地低下了头。 “我……我签字。” …… 当晚,青石集团与福特公司、西门子公司的签约仪式,在小院里举行。 在数百家媒体(林啸特意请来的)的见证下,史密斯颤抖着手,签下了那份“技术转让协议”。 而汉斯,这位德国工程师,则完全被“龙鳞钢”的性能折服了。 他主动提出,希望西门子能与青石集团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开发下一代工业设备,条件是……青石集团必须优先向西门子供应特种钢材。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林啸没有拒绝。 签约结束后,林啸来到了后院。 叶文洁正一个人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她换回了便装,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却比之前更加耀眼。 “在想什么?”林啸走过去,递给她一杯酒。 “在想……”叶文洁接过酒杯,转头看着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却偏偏要搞这些……让人热血沸腾的事。” “商人也要有国界。”林啸碰了碰她的杯子,“而且,赚普通的钱,没意思。要赚,就赚……让他们跪着送来的钱。” “你做到了。”叶文洁笑了,那笑容很美。 “今天那一撞……很爽。” “是吗?”林啸凑近了一些,“那……要不要再爽一次?” “什么?”叶文洁一愣。 “我说……”林啸的声音变得低沉,“庆祝一下?”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酒杯掉落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但在这一刻,没人会在意这些。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第240章 废纸与黄金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啸睁开眼,身边的叶文洁还在熟睡,睫毛微微颤动,昨夜的疯狂让她那张向来冷艳的脸庞此刻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弱。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睡袍,推开书房的门。 桌上,那份昨晚刚刚签署的《技术转让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秦沐雪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捧着一杯浓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 “醒了?”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啸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随意地翻了翻,“史密斯人呢?” “刚走。”秦沐雪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走的时候脸比锅底还黑,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带着人去了机场。他说,福特的工程师团队下周就会带着图纸和设备清单过来。” “让他滚吧。”林啸随手将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几张废纸,只有把生产线拉回来,装上咱们的地,那才叫真金白银。” 秦沐雪放下茶杯,从那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报表,推到林啸面前。 “昨天那一撞,名气是打出去了,订单也像雪花一样飞来。除了老领导定的那十台,还有各个省市机关、外事部门的意向订单,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百台。” 她指着报表上的赤字。 “但是,产能不够。远远不够。咱们的手工敲打模式,一个月撑死能造两台。要想完成这些订单,必须扩建厂房,招募工人,还得等福特的生产线到位。这中间的空档期……至少半年。” “还有钱。” 梁安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计算器,脸色凝重。 “虽然收了不少定金,但扩建厂房、购买原材料、还有支付给德国人的专利费……这都是天文数字。”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从昨晚的狂欢冷却下来,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这是青石集团现在面临的最大危机。 林啸没说话,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指尖缭绕。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越过繁忙的青石镇,一路向南,最后定格在那片绿色的丛林版块上。 “钱的事,不用担心。”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我们不是还有一座山吗?” “你是说……缅甸的矿?”梁安琪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叶岚那边……” “联系上了吗?”林啸问。 “联系上了。”梁安琪点头,“电报是昨晚发来的。她说矿上一切正常,阿生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挖,仓库里的原石已经堆成山了。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但是什么?” “但是运不出来。” 梁安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条蜿蜒的边境线上划过。 “毒蛇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真空期很快就被周边的其他小军阀填补了。现在的路面上,牛鬼蛇神比以前更多。咱们之前的车队规模太小,根本不敢在大规模武装割据的地盘上运送价值几千万的翡翠。” “叶岚在电报里说,这半个月,已经有三拨探子在矿区外围晃悠了。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守。” 这就像是一个守着金山却会饿死的人。 货在手里,却变不成钱。 林啸看着地图,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运不出来?” 他转身,掐灭了烟头。 “既然小车运不出来,那就用……大车。” “老宋那边,新下线的重卡有多少了?” “大概……三十台。”秦沐雪回答道,那是原本准备交付给军方的第二批货。 “扣下来。”林啸斩钉截铁。 “啊?”秦沐雪愣住了,“那是给陈将军的……” “陈将军那边我去说,就说我们需要进行一次‘长途极限负重测试’。”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这批车,我要让老宋再改改。” “怎么改?” “加钢板,加机枪塔。” 林啸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我们要组建一支……真正的,钢铁运输队。” “我要用这三十台重卡,在那条路上,碾出一条……黄金通道来!” 第241章 钢铁驼队 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兴奋。 “可是,谁去带队?” 梁安琪提出了关键问题,“叶岚在那边守家,你又要坐镇京城处理福特那边的事,家里这摊子事也离不开沐雪。” 林啸的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落在了院子里那辆刚刚洗刷干净、在阳光下闪烁着黑色幽光的“龙腾”轿车上。 在那辆车旁,穿着白色司机制服的叶文洁,正拿着鹿皮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车窗。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大小姐脾气,反而透着一种专注的沉静。 “让她去。” 林啸下巴微抬,指向窗外。 “文洁?”秦沐雪顺着视线看去,有些惊讶,“她……行吗?她只是个……” “她是个司机。”林啸打断了她,“但她也是叶家的人,身体里流着军人的血。” “而且……” 林啸回想起那天在试车场上,叶文洁握着方向盘冲向皮卡时的那种决绝与狠厉。 “这只金丝雀,早就想飞出笼子了。” …… 十分钟后,院子里。 叶文洁看着站在面前的林啸。 “去缅甸?” 她重复了一遍。 “对。”林啸看着她的眼睛,“带一支车队,把那里的石头运回来。路很难走,有人会拦路,甚至会开枪。” “你敢吗?” 叶文洁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辆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的轿车,那是她输掉赌约的证明,也是她这段时间生活的全部。 这种日子很安逸,很平静,但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潭死水。 她的骨子里,渴望着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渴望着像那天撞车一样的……爆发。 “给我配什么车?”她忽然问道。 他带着叶文洁来到了研发中心的后仓库。 大门打开。 三十台刚刚下线,还没有涂装迷彩的“青石二号”重卡,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阴影里。 而在最前面,停着一辆……经过了特殊魔改的“头车”。 它的车头加装了类似火车排障器的巨型铲斗,车窗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加钢网,车顶上那个原本预留的观察孔,此刻赫然架着一挺……双联装的高射机枪。 这哪里是卡车,这分明就是一辆轮式装甲运兵车! “这辆车,叫‘先锋’。” 林啸拍了拍那厚重的装甲。 “它是你的了。” 叶文洁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不是温顺的轿车,而是……暴力的战争机器。 “给我多少人?”她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一百名护卫队,全副武装。再加上……苏定方老爷子。” “苏老?”叶文洁一愣。 “路不好走,车坏了得有人修。苏老是这方面的祖宗,有他在,只要车没炸成灰,就能动。” 林啸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叶文洁。 “三天后出发。” “我要你把那些石头,一颗不少地带回来。” 叶文洁一把接住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如果有人拦路呢?” “那就……” 林啸做了一个碾压的手势。 “碾过去。” …… 接下来的三天,青石镇再次忙碌起来。 车队在进行最后的整备。 油箱加满,备用油桶挂满车身,弹药箱塞进了座位底下。 每一辆车的驾驶室里,都放着一把上了膛的56式冲锋枪。 苏定方带着几个徒弟,给每一辆车的关键部位都做了加固,还特意在水箱前面加了一层钢板网,防止被流弹击穿。 “这哪是去拉货啊,这是去打仗啊。”老爷子一边干活一边嘟囔,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三天清晨。 薄雾笼罩着青石镇。 三十台重卡引擎轰鸣,排出的尾气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烟柱。 叶文洁换上了一身迷彩作训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脚蹬军靴,腰间别着手枪。 她站在“先锋”号的踏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即将远征的队伍。 那一刻,她不再是叶家的大小姐,也不再是林啸的司机。 她是一个……指挥官。 “出发!” 随着她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钢铁的履带碾碎了清晨的宁静,向着南方,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丛林,滚滚而去。 林啸站在楼顶,目送着车队远去。 “希望她们能平安回来。”秦沐雪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 “放心吧。” “比起她们,我们这边……恐怕也不轻松。” “福特的人要来了,西门子的人也要来了。” “还有那些眼红的苍蝇……” 第242章 铁壁合围,金库的地基 林啸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下楼顶。 风吹起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青石镇的北面,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粮仓,背靠着陡峭的石崖,只有一条路能进出。 林啸带着秦沐雪和梁安琪站在粮仓满是杂草的空地上。 “就在这儿。” 林啸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那面几乎垂直的岩壁。 “把这几座旧粮仓全推了。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全封闭的翡翠加工厂。” “全封闭?”梁安琪踩着高跟鞋,避开地上的碎石,疑惑地看向林啸,“你是说像监狱那样?” “比监狱还要严。” 林啸走到岩壁前。 “加工厂分为三个区。外区是粗加工,切石、去皮、选料,普通的工人就能干。中区是精加工,雕刻、打磨、抛光,这需要大师傅。至于内区……” 他拍了拍那面石壁。 “我要把这掏空。” “掏空?!”秦沐雪吃了一惊,她看着那坚硬的花岗岩,“这工程量可太大了,而且这是山体,安全怎么保证?” “用龙鳞钢。” 林啸转过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计成本的豪气。 “让张教授带人来测量。挖进去五十米,然后用最厚的龙鳞钢板,把里面给我铺满。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是通风管道,全部都要用钢板焊接死。”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金库。” 梁安琪迅速在脑海里计算着成本。 用制造坦克的特种钢材去装修一个仓库?这简直是疯了。 但当她想到那些即将运回来的、价值连城的帝王绿和玻璃种时,她又觉得,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保险柜。 那些石头,每一块都值得用命去守。 如果我是大盗,哪怕是用炸药,面对这种钢板恐怕也得绝望。 林啸这是要打造一个绝对的禁区,一个连苍蝇飞进去都要登记性别的堡垒。 “我同意。”梁安琪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这种级别的安保,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品牌背书。到时候我们可以对外宣传,我们的翡翠,是从‘钢铁堡垒’里走出来的。” “找谁来负责施工?”秦沐雪问道。 “让护卫队的人来干。”林啸说道,“这种地方,不能用外人。哪怕是搬砖头、和水泥,也得是我们知根知底的兄弟。” “还有,”林啸指了指四周的高墙,“把围墙加高到五米,上面拉上高压电网。四周建四个了望塔,探照灯要二十四小时覆盖。从今天起,这里就是禁区。” 决定下达,机器进场。 推土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废弃粮仓的寂静。 几台从省城调回来的挖掘机,开始对着那面岩壁进行作业。 林啸没有当甩手掌柜,他拿着图纸,亲自在工地上画线。 “这里,是一号切石车间。”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安装最新的水切机。告诉老宋,让他把给重卡设计的高压水泵改一改,我要那种能切钢板的水压,用来切石头,才不会伤了料子。” “这里,是设计室。” 他又画了一个圈,位置采光最好。 “窗户要大,要用防弹玻璃。雕刻师需要最好的自然光,但也得防着有人打黑枪。” 何婉秋戴着安全帽,拿着账本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灰尘,却掩不住兴奋。 “当家的,预算做出来了。光是龙鳞钢的用量,就得……两百吨。这要是卖出去,那可是……” “那是卖给别人的价。”林啸打断了她,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直接在上面签了字,“给自己家用,算什么成本?只要咱们的钢厂炉子不熄火,这就不是钱。” 何婉秋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一颤。 这就是他的气魄。 “对了,招工的事怎么样了?”林啸把账本递回去。 “普通的切石工好找,镇上有不少石匠,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何婉秋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您要的那种顶级的雕刻师傅,咱们这穷乡僻壤的,真没有。” “玉不琢,不成器。”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大师,这些石头就是石头。只有经过大师的手,它们才是艺术品,才是……天价。” “我去趟京城。” 林啸做出了决定。 “京城?” “对。”林啸看向北方,“那里有皇宫造办处的传人,有当年给娘娘们雕镯子的手艺人。这些年兵荒马乱的,他们大多隐姓埋名了。但手艺这东西,是长在骨头里的,丢不掉。” “你要去请他们出山?”秦沐雪有些担忧,“那些老手艺人,脾气都怪得很,而且大多不愿意背井离乡。” “那就把井给他们搬过来。” 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对于一个真正的匠人来说,钱或许打动不了他们。但如果……我给他们看一眼这世上最好的料子呢?”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块……高冰种紫罗兰翡翠。 那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紫色,在阳光下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块石头,就是他的…… “请帖”。 …… 三天后,京城,琉璃厂。 这里曾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也是古董文玩交易的中心。 虽然现在萧条了不少,但那些老字号的招牌,依然挂在胡同的深处,透着一股子沧桑的底蕴。 林啸穿着一身长衫,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像个闲逛的遗老,慢悠悠地走进了一条名为“琢玉巷”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门上没有挂牌匾,只有一副对联,字迹斑驳,依稀可辨: “切磋琢磨成大器,如切如磋见真章。” 林啸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扣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 过了许久,门里才传来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做买卖,也不收徒弟,没事赶紧走!” 林啸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朗声说道: “晚辈林啸,手里有块顽石,想请聂老爷子……给开个脸。” “滚蛋!”里面的声音更大了,“什么顽石不顽石的,老头子我早就封刀了!那是以前给资本家干的活,现在是新社会,我不伺候了!” 林啸笑了。 他知道这位聂老爷子,名叫聂如海,人称“北玉王”。当年宫里那件着名的“翡翠白菜”,据说就有他在旁边打下手。 但这老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而且自从运动开始后,他就把所有的工具都封存了,发誓不再碰玉。 林啸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紫罗兰翡翠,对着门缝,举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恰好打在那块翡翠上。 原本有些昏暗的门缝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妖异而又神圣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门缝,直接照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哗啦——” 门栓被猛地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破旧中山装、胡子上还沾着饭粒的老头,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来。 他根本没看林啸的人,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林啸手中的那块石头。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想要伸过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生怕这是一个一碰就碎的幻影。 “这……这是……” “茄紫……见光不死……这水头……这色……”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啸,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不耐烦,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渴望。 “你是谁?!”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林啸将翡翠在手里抛了抛,看着老头那随着翡翠上下移动的眼珠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有整整一座山的这种石头。” “我想请您出山,不是为了给我干活。” “而是……” 林啸将那块紫罗兰翡翠,轻轻地放在了老头颤抖的手心里。 “不想让这些天赐的宝贝,毁在庸人的手里。” 第243章 匠心与机心的博弈 聂如海捧着那块紫罗兰翡翠,就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手指在那温润的表面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沁入骨髓的凉意与滑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眶渐渐湿润。 对于一个在这个行当里浸淫了一辈子的手艺人来说,遇到一块顶级的料子,比遇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还要激动。 “一座山……你有一座山的这种料子?” 聂如海抬起头,眼神中既有怀疑,又有期盼。 “不全是这种。”林啸实话实说,走进了院子,顺手关上了门,“有帝王绿,有正阳绿,也有无色的玻璃种。这块紫罗兰,在我的库房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中等……偏上?” 聂如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成色的紫罗兰,放在以前的琉璃厂,那是能当镇店之宝供起来的! 在这个年轻人口里,竟然只是中等?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聂如海早就大扫帚把人打出去了。 但手里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告诉他,这年轻人……可能没吹牛。 “进屋说。” 聂如海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引着林啸走进那间有些阴暗的堂屋,快速地收拾着桌上散乱的图纸和几个半成品的木雕。 林啸扫了一眼那些木雕。 虽然只是普通的黄杨木,但在老人的刀下,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有了生命,那是几十年的功力。 “您老现在……就刻木头?”林啸坐下,有些惋惜。 “没得刻啊。”聂如海叹了口气,给林啸倒了一杯凉白开,“好料子都被抄走了,剩下的那是石头蛋子,刻着没劲,还费刀。我这双手,是用来伺候宝玉的,不是用来磨石头的。” 他看着林啸,眼神灼灼。 “年轻人,你刚才说请我出山?你想让我干什么?雕摆件?还是做首饰?” “都有。” 林啸喝了一口水。 “我那儿建了个厂,专门加工翡翠。我想请您去当总顾问,管技术,管质量。所有的好料子,只有您点头,才能动刀。” “厂子?”聂如海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是说……大锅饭?流水线?” 老一辈的手艺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批量生产。 在他们眼里,每一块玉都有灵性,都要因材施艺,那是艺术,不是工业产品。 “要是让我去带一帮生瓜蛋子,天天磨那些几毛钱一个的平安扣,那你还是请回吧。”聂如海把那块紫罗兰翡翠推了回来,虽然满眼不舍,但语气坚决,“这块石头,我也不要了。糟蹋东西。” 林啸没有收回石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老头,有脾气,有坚持。 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聂老,您误会了。” 林啸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那是他让陆雪瑶在研发中心拍的。 “我们确实是厂子,但不是您想的那种。” 照片上,是一台台崭新的、聂如海从未见过的机器。 “这是高压水切割机,专门用来解石,切口平整如镜,损耗不到传统解石锯的十分之一。” “这是高频震动雕刻笔,转速能达到每分钟三万转,能在指甲盖大小的地方雕出《清明上河图》。” “这是……” 聂如海看着那些照片,眼睛越瞪越大。 他虽然是个老古董,但不代表他不识货。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工具如果用在琢玉上,能省去多少笨力气,能达到多么惊人的精度。 “你……你想用机器雕?”聂如海的声音有些颤抖,“机器雕出来的东西,没魂!” “机器只是手和刀的延伸。”林啸收起照片,目光直视老人,“就像您手里的刻刀,也是工具。机器能帮您省去开料、粗雕这些费力又枯燥的环节,让您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最后的‘点睛’上。” “聂老,您今年六十多了吧?您的手还能稳几年?您的眼还能亮几年?” 林啸的话很扎心,但也极其现实。 “如果用传统的方法,这一块大料,光是去皮、设计、粗雕,就得耗费您半年的心血。等您雕完了,眼也花了,手也抖了。” “但如果有了这些机器的辅助,您只需要负责设计,负责最后的精修。一个月,您就能出一件传世精品。” “我想让您在有生之年,不是只留下几件作品,而是……留下一个流派,留下一群能传承您手艺的徒弟。” 聂如海沉默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在桌角摩擦着。 林啸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怕老,怕死,更怕这一身绝技断在自己手里。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块紫罗兰。 对于一个匠人来说,面对这种极品材料却不能动刀,那种痛苦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那儿……真有你说的那么多好料子?”聂如海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林啸。 “如果我骗您,这块石头,您砸了我听响。”林啸指了指桌上的紫罗兰。 聂如海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 “好!我跟你去!”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不坐班,不打卡。我雕什么,怎么雕,我说了算。那些机器,要是做出来的东西入不了我的眼,我当场就给它砸了!” “没问题。”林啸答应得极其爽快,“在那座工厂里,关于艺术,您就是皇帝。” …… 三天后,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吉普车,载着聂如海和他那两箱视若性命的旧工具,以及两个他最得意的徒弟,驶入了青石镇。 当车子停在那个刚刚建好的、如同一座小型堡垒般的翡翠加工厂门口时。 聂如海下车,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用龙鳞钢焊接而成的大门,和门口那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心里也不禁犯嘀咕。 这哪是工厂,这分明是个军火库啊。 但当大门打开,他走进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采光极好的大师工作室,看到那一张张宽大的工作台,和那一台台散发着精密气息的全新设备时。 他的眼睛亮了。 “林啸!” 他转头喊道,连“林总”都省了。 “快!把料子拿出来!” “老头子我的手,已经痒得不行了!” 林啸笑了笑,对身后的何婉秋点了点头。 何婉秋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个装有第一批极品料子的箱子。 当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满室生辉。 聂如海看着那一堆绿得流油、透得像水的石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 “哈哈哈哈!老天爷开眼啊!” “没想到我聂如海临老了,还能掉进这福窝里!” 他一把抓起一块帝王绿的料子,拿起刻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都别吵!” “我要闭关!” “谁也不许进来!” “砰”的一声,工作室的大门被他从里面关上了。 林啸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熟悉的磨刀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婉秋。” “在。” “通知下去,给聂老准备最好的伙食,另外……” 林啸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大门。 “准备好展厅。” “半个月后,我要让这第一批‘青石造’的翡翠,震惊世界。” 第244章 废料里的黄金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爬上黑风山的山头,厂区里就已经响起了机器的嗡鸣声。 那不是刺耳的噪嘴,而是高压水切割机切开石头时发出的、如同撕裂丝绸般的细密声响。 一号车间内,几十台崭新的水切机一字排开。 穿着灰色工装的学徒工们,戴着护目镜,神情紧张地盯着操作台。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石匠转行,虽然还没摸透玉石的脾气,但对切石头这活儿,手底下有准头。 “水压稳住!别抖!” 车间主任是个从省城挖来的老技工,手里拿着个喇叭,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这是翡翠,不是花岗岩!切坏了一厘,那就是切掉了你们半年的工资!” 工人们的手更稳了。 水柱喷射,石皮脱落。 一块块原本灰头土脸的原石,在机器的切割下,露出了里面那诱人的肉质。 或是阳绿,或是飘花,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开彩票。 林啸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下面流水线般的作业场景。 “损耗率怎么样?”他问身边的何婉秋。 何婉秋翻开手里的报表,眉头微蹙。 “比预想的高。虽然水切机精度高,但这些学徒工毕竟经验不足。尤其是去皮的时候,为了求稳,往往切得太厚,浪费了不少好料子。” 她指着车间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碎石块。 “那些切下来的边角料,按理说都是废品。但看着那里面夹杂的翠色,我这心里……总是觉得可惜。” 作为财务大管家,她对每一分钱的流失都感到肉疼。 林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堆废料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有的带着艳丽的皮色,有的则是种水极佳的碎块,只是因为太小或者形状不规则,做不了镯子和牌子,就被淘汰了下来。 “可惜?” 林啸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婉秋,你要记住。在我的工厂里,没有废品,只有还没找到位置的……黄金。” “黄金?”何婉秋不解,“那些碎石头能干什么?磨珠子都嫌小。” “珠子是给普通人戴的。”林啸放下茶杯,转身往楼下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去车间,而是带着何婉秋来到了厂区后方的一个独立小院。 这里是还没启用的三号车间。 推开门,里面没有大型机器,只有几张长桌,和一堆看起来像是在做……手工活的工具。 镊子、胶水、底托、银丝…… “这是……”何婉秋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有些发愣。 “这是我让安琪从h港带回来的设计图,叫……镶嵌。” 林啸拿起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碎石,放在灯光下比划了一下。 “这块料子,做戒面太薄,做吊坠太小。但如果……把它磨成蛋面,或者随形打磨,然后用银丝或者K金包裹,做成胸针、耳钉,或者是……” 他拿起一张设计图,上面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的羽毛,全部是由无数颗细小的、不同颜色的翡翠碎料拼贴而成。 “微镶工艺。” “这需要极高的耐心和审美,不需要太大的力气。”林啸看着何婉秋,“镇上有很多闲在家里的妇女,她们手巧,心细。把她们招进来,专门处理这些‘废料’。” “把这些不起眼的碎石头,变成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卖给那些买不起大件,但又想沾沾贵气的普通人。” “这叫……轻奢。” 何婉秋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着那堆废料,原本的“垃圾”,此刻在她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我明白了!”她激动地抓住了林啸的手臂,“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高、中、低三个档次的产品线!大师作品做品牌,标准件做流水,这些小饰品……走量!” “没错。” 林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仅如此。那些实在太碎,连镶嵌都用不上的渣滓……”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磨成粉,掺进高档涂料里,或者做成……翡翠画。” “我要让这块石头上的每一粒灰尘,都变成钱。” …… 离开了三号车间,林啸独自一人来到了最为神秘的“大师工作室”。 这里很安静。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机器轰鸣声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聂如海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那把跟他了大半辈子的刻刀,对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帝王绿料子,发呆。 他已经坐了整整三个小时了,一刀没动。 在他的脚边,扔着十几张废弃的设计草图。 林啸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知道,对于这种级别的匠人来说,动刀前的“相玉”,比动刀本身更重要。 他在与石头对话,在寻找这块亿万年结晶中最完美的灵魂。 “笃。” 聂如海忽然放下了刀,叹了口气,端起旁边的茶壶灌了一口。 “怎么?没灵感?”林啸走了进去。 “不是没灵感,是……舍不得。”聂如海苦笑一声,指着那块料子,“这块石头,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觉得,无论刻什么,都是一种破坏。” “它天生就是一块……无事牌。” 无事牌,取“平安无事”之意,表面不做任何雕刻,全靠料子本身的种水色来撑场面。 这对料子的要求极高,必须无裂无杂,但这在聂如海看来,却是最“偷懒”的做法,体现不出他的手艺。 “那就……不刻。” 林啸拿起那块石头,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大道至简。” “聂老,您的手艺,不一定非要体现在繁复的纹饰上。” 他将石头放回桌上,指了指旁边那台崭新的高频雕刻机。 “您之前不是说,这机器没魂吗?” “我想请您,用这机器,做个……底座。” “底座?”聂如海一愣。 “对。”林啸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简单勾勒了几笔,“这块无事牌,我们要让它……悬浮起来。” “用黑檀木,或者……那块从古墓里带回来的阴沉木,雕刻一座……云台。” “云台之上,龙飞凤舞,极尽繁复之能事。而这块无事牌,就静静地立在云端,素面朝天。” “繁与简,黑与绿,动与静。” “这就是……众星捧月。” 聂如海听着林啸的描述,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随后,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 “妙!妙啊!”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我怎么就没想到!用底座的‘工’,来衬托主石的‘料’!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他一把推开林啸,抓起刻刀,冲向了角落里那堆阴沉木。 “别挡道!我要开工了!” “这机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正好用来开那块硬木头!” 看着重新进入狂热状态的聂如海,林啸笑着退出了工作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机器启动的嗡嗡声,和老人那中气十足的哼唱声。 那是……京剧《定军山》的调子。 这一老一少,一静一动,一土一洋。 在这座偏僻的工厂里,正在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玉石界的风暴。 第245章 名利场的请柬 青石镇的夜晚,如今比白天还要热闹。 工业园区的路灯连成了一条火龙,照亮了半个夜空。 卡车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 林家大院的书房里,却是一片安静肃穆。 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上,铺满了烫金的请柬。 这些请柬的设计极其考究,封面上印着青石集团的Logo——一座抽象的山峰,背景是一轮升起的太阳。 打开请柬,里面并没有那些俗套的客套话,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小楷: 【诚邀阁下,共赏东方瑰宝。】 落款:青石集团,林啸。 “这些,是发往国内的。” 秦沐雪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进行最后的核对。 “京城的收藏大家、各省的博物馆馆长、还有那些国营大厂的领导……一共一百二十八位。大部分都已经确认会出席。”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以前,我们要去求着见他们。现在,是他们托关系,想要一张咱们的入场券。” 这就是实力的变化带来的地位逆转。 “这些,是发往海外的。” 梁安琪坐在另一边,她面前的名单要短得多,但分量却更重。 “苏富比、佳土得的亚洲区总裁,卡天亚、蒂芙沃的采购总监,还有……那几个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欧洲财团。” 她拿起一张请柬,那是给伊莎贝拉·罗斯柴尔德的。 “这个女人,自从上次离开后,就一直虎视眈眈,据说……还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我们矿山的底细。” “给她发。”林啸靠在椅背上,“不仅要发,还要给她安排最好的位置。” “你要让她……知难而退?”梁安琪问。 “不。”林啸摇了摇头,“我是要让她……欲罢不能。” “只有让她亲眼看到我们的实力,看到我们手里握着的牌,她才会明白,想要合作,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对了。”林啸看向何婉秋,“展厅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布置好了。” 何婉秋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虽然一脸疲惫,但精神头却很足。 “博物馆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顾老正带着人在里面进行最后的微调。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整个展厅分成了三个区域。” “第一区,‘工业之光’。展示我们的重卡、轿车,还有那些土法制造的精密仪器。” “第二区,‘历史回响’。展示那些……从废品站或者收回来的国宝。” “第三区……”何婉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翡翠天城’。” “聂老的第一批作品已经入库了。那个……‘云台无事牌’,简直……简直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还有安琪姐设计的那些首饰,配合着灯光……我怕到时候,那些夫人们会为了抢这些东西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林啸笑了,“越抢,越值钱。” “不过……”何婉秋犹豫了一下,“还有个问题。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镇上,哪怕有护卫队,我这心里也……不太踏实。” “毕竟,财帛动人心。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青石镇毕竟是个小地方,安保力量虽然强,但如果遇到像黑蝎帮那种规模的武装袭击,或者是更专业的国际大盗…… “放心。”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在巡逻。 他们身上的装备,已经换成了从h港带回来的最新款防弹衣,手里的家伙也升级成了清一色的自动步枪。 “明面上的安保,有他们。” “暗地里的……” 林啸的目光,投向了院子的阴影处。 那里,似乎空无一人。 但在他的【真实之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几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正潜伏在屋檐、树梢和墙角。 那是他特意从一批退伍老兵中挑选出来的……侦察兵尖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再加上林啸传授的一些……特殊的潜伏技巧。 他们已经成为了这四合院里,最致命的暗哨。 “而且……” 林啸转过身,看着众女。 “我也给那些不速之客,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走到书架旁,按动了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咔哒。”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面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青石镇布防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红点和线条。 “这是……”秦沐雪走上前,看着那些红点,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是……我设计的……‘全自动安防系统’。” 林啸指着那些红点。 “这里,是红外线触发的……闪光弹。” “这里,是高压电网的……隐形开关。” “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了博物馆大门的入口处。 “这里埋设了……两吨,从矿山上运回来的……液压千斤顶。” “如果有人敢强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就让他尝尝……被关门打狗的滋味。” “这只是硬件。” “软件方面,我也做了安排。” “陈将军那边已经答应了。展会期间,会有一个连的‘野战部队’,以‘拉练’的名义,驻扎在青石镇外围。” “有正规军坐镇,我看谁敢乱动。” 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众女听着林啸的部署,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男人,永远都想在她们前面。 永远都能给她们……最足的安全感。 “好了,都早点休息吧。”林啸合上机关,书架缓缓复位,“明天,第一批客人就要到了。” “我们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这场……属于青石集团的,加冕礼。” 第246章 第一声礼炮 林啸的话音落下,屋内几人都没再言语,各自散去准备。 这一夜,青石镇很多人没睡。 街道上的路灯彻夜未熄,清洁工一遍遍清扫着早已一尘不染的水泥路面。 博物馆外,护卫队的队员们抱着枪,像雕塑一样站在阴影里,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林啸也没睡。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楼下的院子里,何婉秋正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将最后几批赶制出来的礼服熨烫平整。 蒸汽腾起,模糊了她的侧脸。 她不时抬手擦一下额头的细汗,眼神专注地盯着每一个褶皱。 这不仅仅是几件衣服,这是青石集团的脸面。 那些洋人看不起咱们,咱们就得从这针脚线头上,把面子挣回来。 林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种踏实感愈发强烈。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声嘹亮的鸡鸣刺破了清晨的薄雾。 “当家的,该更衣了。” 秦沐雪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 她眼底虽有血丝,但精神极好,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林啸张开双臂,任由她为自己穿衣、扣扣子。 秦沐雪的手指温热,动作轻柔。 “今天来的大人物不少。”她一边整理领口,一边低声说道,“省里的几把手都要来,还有京城物资局的刘处长,以及……那些外国财团的代表。” “来者都是客。”林啸淡淡说道,“只要守规矩,我们就以礼相待。” …… 上午九点。 青石镇入口的迎宾大道上,鞭炮齐鸣。 第一辆挂着红旗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长长的车队如同黑色的长龙,蜿蜒进入了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车门打开。 一位位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领导走了下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宽阔整洁的街道,看着远处那冒着白烟的巨大工厂,眼神中难掩震惊。 “老李啊,这……这是青石镇?”一位省里的领导拉着旁边公社李书记的手,指着远处那座如城堡般的博物馆,“我记得三年前来这儿,路还没修通,全是泥坑。” 李书记挺直了腰板,脸上红光满面。 “领导,这就是青石速度。林总说了,咱们不搞虚的,全靠实干。” 这一把算是赌对了。 跟着林啸干,不仅腰包鼓了,这政绩也是蹭蹭往上涨。 以后这青石镇,怕是要改成青石市了。 就在这时,又一队车队驶来。 这一次,全是清一色的进口豪车。 奔驰、福特,甚至还有一辆加长的林肯。 车上走下来的,是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 伊莎贝拉·罗斯柴尔德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戴着宽檐帽,优雅地迈出车门。 她摘下墨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扫视着周围。 没有她预想中的脏乱差。 这里虽然没有欧洲城市的繁华,但那种井然有序的工业气息,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罗斯柴尔德小姐,欢迎。” 梁安琪迎了上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在此地并不常见的羊绒披肩,气质高贵冷艳,丝毫不输给这位欧洲名媛。 “梁小姐。”伊莎贝拉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看来,林先生的生意,做得比我想象的要大。” “这才刚刚开始。”梁安琪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总在博物馆恭候多时了。” 众人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走向那座名为“藏宝阁”的宏伟建筑。 那巨大的钢铁大门,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伴随着冷气一同涌出的,还有那股让人心神一震的……金钱的味道。 …… 展厅内,灯光并没有全部打开。 只有几束聚光灯,打在特定的展台上。 林啸站在展厅中央,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红绸,遮盖着一件两人多高的东西。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欢迎来到青石集团。” “这里没有冗长的报告,也没有枯燥的数据。” “我们只看东西。” 他没有废话,直接挥手。 “拉开。” 两名护卫队员猛地拉下红绸。 “哗——” 红绸落地。 露出了后面那台……通体漆黑,线条硬朗,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重型卡车底盘! 这不是普通的底盘。 这是一个完全解剖开的展示模型。 巨大的变速箱、粗壮的传动轴、还有那个复杂精密的差速锁结构,全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底盘的最核心位置,那台V8发动机的切面,正缓缓转动着,每一个活塞的起伏,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清晰可见。 “上帝啊……” 福特公司的代表,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 他快步冲上前,不顾形象地趴在那个切开的变速箱前,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齿轮。 “这种精度……这种咬合度……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没有数控机床,这根本不可能!” 这不仅仅是仿制,这是改进! 那个润滑油路的设计简直天才! 不仅解决了散热问题,还减少了磨损。 这个林啸,难道真的有个来自未来的工程师团队? 汉斯,那位西门子的工程师,也围着那台发动机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德语。 “完美……简直是工业艺术品。”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曲轴,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告诉他,这钢材的硬度极高。 “这是……龙鳞钢?”他猛地回头看向林啸。 “二代龙鳞钢。”林啸点了点头,“加入了稀土元素,强度提升百分之三十,重量减轻百分之十。”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视的国内厂长们,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上面看。 这就是差距。 当他们还在为怎么把拖拉机造结实而发愁时,人家已经开始玩这种高端的材料学了。 “林总!”一位省里的领导激动地站出来,“这种钢材,能不能……能不能支援一下省里的其他兄弟单位?” “当然。” 林啸笑了。 “青石集团的大门,永远向朋友敞开。” “只要各位有需要,无论是技术,还是材料,咱们都可以……坐下来谈。”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拉近了与在场所有国内官员和厂长的距离。 利益共同体。 这就是林啸要的效果。 而伊莎贝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眼神复杂。 现在看来…… 她低估了这个东方的男人。 他不仅仅有矿,他还有……将矿变成武器的能力。 “走吧。” 林啸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看了铁疙瘩,咱们再去看点……软乎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展厅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更加厚重、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铜门。 门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翡翠天城”。 第247章 翡翠天城 那扇厚重的铜门,在电机驱动下无声滑开。 没有想象中那种刺眼的金碧辉煌,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幽暗。 整个展厅被设计成了深黑色的基调,墙壁和地面都铺着吸光的黑色绒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温度被恒定在最适宜玉石保存的22度。 只有展柜里那一束束精心调试过的射灯,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精准地打在那些静静陈列的展品上。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也放轻了。 这不是走进了一个展厅,倒像是走进了一座神圣的殿堂。 “这就是……翡翠天城?” 一位来自京城的收藏大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进门处第一个展柜上。 那里没有放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件,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 牌子通体无饰,素面朝天。 但在射灯的照耀下,那块牌子却仿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水。 绿。 纯粹到了极致的绿。 浓郁得化不开,却又通透得能看到背面丝绒的纹路。 “这是……无事牌?”老收藏家颤抖着声音问道。 “正是。” 聂如海穿着一身唐装,背着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老爷子今天精神矍铄,胡子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俗话说,无饰即无事。敢做无事牌的料子,必须无裂无棉无杂质。这一块,是我从那几吨料子里,挑出来的……唯一的‘肉心’。” 老收藏家凑近了看,甚至能看到那绿色在光影下缓缓流淌,仿佛里面封印着一条活着的河流。 太奢侈了……这么好的料子,哪怕有一丁点瑕疵,都要雕个花鸟山水来遮掩。敢这么素着见人,这得是对料子有多大的自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不,这比我见过的任何帝王绿都要深邃!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老人喃喃自语,恨不得把脸贴到玻璃上去。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他带着伊莎贝拉和那些洋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展品的风格就越发多样。 有安琪设计的镶嵌类首饰。 K金的底座,配上碎钻的闪耀,将那一颗颗饱满圆润的蛋面衬托得贵气逼人。 一位来自卡地亚的采购总监,盯着一条由十八颗满绿蛋面组成的项链,眼睛都直了。 “这种切工……这种镶嵌工艺……”他忍不住赞叹,“完美的结合了东方玉石的温润和西方珠宝的璀璨。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他转头看向梁安琪:“梁小姐,这条项链,我们要了。不论多少钱。” 梁安琪微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这是非卖品。它是我们‘东方瑰宝’系列的第一号作品,只作为镇馆之宝展示。” 拒绝。 干脆利落的拒绝。 但这不仅没有让对方生气,反而让那位总监眼中的渴望更甚了。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这就是奢侈品的逻辑。 队伍继续前行。 终于,来到了展厅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独立展台,四周拉着警戒线,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守着。 展台上,盖着一块黑色的丝绸。 林啸走过去,并没有急着揭开。 他看向伊莎贝拉。 “罗斯柴尔德小姐,您是行家。在您看来,这世上最美的光,是什么?”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优雅地回答:“极光。那是上帝洒向人间的魔法。” “极光……”林啸点了点头,“那您见过……凝固的极光吗?” 说完,他伸手,轻轻揭开了那块丝绸。 “嗡——”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展台上,并没有什么巨大的摆件。 只有一个……底座。 那是由一块极品阴沉木雕刻而成的“云台”。 黑色的木头被雕刻成了翻涌的云海,每一朵云彩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 而在那云海的中央,悬浮着…… 一块紫色的……“石头”。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石头了。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紫罗兰翡翠。 但这紫色,不是那种淡淡的藕粉,也不是那种妖艳的茄紫。 而是一种……浓郁到极致,却又通透得发光的……皇家紫! 射灯的光芒打在上面,那紫色仿佛活了过来,在晶莹剔透的内部流转、折射,最终在周围的空气中,晕染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紫色光晕! 就像是一团……凝固在云端的紫气! “这……这是……” 聂如海的得意之作——【紫气东来】。 他利用了阴沉木的“黑”和翡翠的“紫”,通过极其精妙的力学结构,让这块翡翠看起来像是悬浮在木座之上,没有任何连接点。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伊莎贝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痴迷。 她家族的宝库里收藏着无数珍宝,钻石、红蓝宝、祖母绿…… 但没有一样,能像眼前这块翡翠一样,给她带来这种……来自东方的、神秘而高贵的震撼。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美学体系。 含蓄,内敛,却又……摄人心魄。 “林先生。”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这件作品……有名字吗?” “有。” 林啸看着那团紫光。 “它叫……‘国色’。” “国色天香的国色。” 全场寂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件宝物的灵气。 过了许久,那个卡地亚的总监才颤抖着声音问道:“林先生……这件……卖吗?”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林啸转过身,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他笑了。 “卖。” 一个字,如同一声惊雷。 “不过……”他话锋一转,“不是现在。” “三个月后,青石集团将在h港举办第一届‘东方瑰宝’拍卖会。这件‘国色’,将作为压轴拍品出现。” “届时,欢迎各位莅临。” 这是一个局。 一个巨大的局。 他用今天的展示,吊足了这些国际巨头的胃口。 然后,把他们引向那个他早已布局好的……名利场。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他要的是……用这些石头,敲开西方上流社会的大门,让“青石”这个名字,成为……真正的,世界级品牌。 伊莎贝拉看着林啸那张自信而从容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原本是想来“收购”或者“压制”这个年轻人的。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地,走进他设定好的节奏里。 这个男人…… 太可怕了。 但也……太迷人了。 “好。”伊莎贝拉伸出手,脸上恢复了那副高贵的笑容,“三个月后,h港见。到时候,罗斯柴尔德家族……势在必得。” “我等着。” 林啸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掌心相对。 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248章 订单如雪 展厅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客商们,被礼貌地请到了休息区。 接下来,是属于财务和销售的战场。 何婉秋坐在临时搭建的财务室里,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色的意向书和合同草案。 她手里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打湿了衣领,但她根本顾不上擦。 “这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份了……” 何婉秋放下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着对面那位来自法国的采购代表。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以前是我们求着别人买,现在是他们拿着钱求着我们要。 这就是林啸说的品牌溢价吗? 仅仅是一个展厅,几块石头,就把价格抬高了三倍,他们还觉得占了便宜。 “何小姐,关于那批特级翡翠的配额,我们希望能再增加百分之五。”法国代表操着生硬的中文,身体前倾,眼神迫切,“价格我们可以再上浮两个点。” “抱歉,让·皮埃尔先生。” 何婉秋重新拿起笔,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配额是林总亲自定的。青石集团的规矩,一旦定了,就不会改。如果您觉得不满意,后面还有三家意大利的珠宝商在排队。” 法国代表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不不不,我签,我现在就签。” …… 书房里,林啸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秦沐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她走到林啸身后,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顺着林啸的视线,落在了地图上的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上。 “统计出来了。” 秦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次博览会,光是定金,我们就收了两个亿。这还不包括后续的长期供货合同。如果全部履行完毕,未来三年的产值,将超过十个亿。” 十个亿。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省里领导都吓得坐不稳椅子的数字。 林啸转过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钱只是数字。”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关键是,这笔钱怎么花,这批货……怎么运。” “这也是我担心的。”秦沐雪走到地图旁,手指在地图上的几条线路上划过,“我们的产能虽然在扩充,但运输是个大问题。国内的铁路运力紧张,公路运输成本太高。如果要大规模出口,必须走海运。” “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我们没有自己的船队。如果依靠国营海运局,审批流程太慢,而且舱位受限。如果租用外国船只,成本不可控,而且……容易被卡脖子。” 这次博览会虽然成功,但也把我们的底牌亮给了全世界。 那些西方财团现在是求着我们买货,但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或者是技术封锁,他们随时会翻脸。 没有自己的出海口,青石集团就像是被困在陆地上的鲸鱼,迟早会窒息。 林啸看着秦沐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想得很远。”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的“h港”位置重重一点。 “所以,我们要借船出海。” “借谁的船?” “李文卓。” 林啸吐出一个名字。 “李氏集团在h港经营多年,手里握着一支不小的远洋船队。以前他们主要是跑东南亚航线,现在……我要让他们跑欧洲,跑美洲。” “可是,李文卓毕竟是外人。”秦沐雪有些担忧,“把命脉交给他,安全吗?” “以前不安全,现在……” 林啸笑了笑,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 “现在,他没得选。” 电报是梁安琪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李氏集团在东南亚的一笔巨额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急需新的利润增长点来救命。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啸将电报递给秦沐雪。 “告诉安琪,让她代表青石集团,向李氏集团提出……入股。” “入股?”秦沐雪一惊。 “对,不仅要入股,还要控股。” 林啸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要用这次博览会的定金,买下李氏船队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把他们的船,变成我们的船。把他们的航线,变成我们的血管。” “这……李文卓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 林啸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繁忙的工厂。 “因为除了我们,没人能救他。而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也是给他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 夜色渐深。 青石镇的喧嚣慢慢平息,但招待所里依然灯火通明。 伊莎贝拉并没有离开。 她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目光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那座依旧亮着灯的林家大院。 她的心情很复杂。 这次来青石镇,原本是想凭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威势,低价收购那种神奇的“黑钨钛晶”。 但结果,却让她大跌眼镜。 那个男人,不仅拒绝了她的空白支票,还用一场堪称完美的博览会,展示了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龙鳞钢”、“龙腾轿车”、还有那些令人疯狂的翡翠…… 这个男人手里的牌,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伊莎贝拉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摆。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旗袍、风姿绰约的女人——周玉蓉。 “罗斯柴尔德小姐,还没休息?”周玉蓉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炖好的燕窝。 “林先生怕您住不惯,特意让我送点夜宵过来。” “谢谢。”伊莎贝拉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周玉蓉身上打量了一番。 这个女人,美得很有味道。 那种成熟的风韵,是西方女人少有的。 “林先生……还没睡吗?”伊莎贝拉试探着问道。 “当家的还在忙。”周玉蓉将燕窝放下,动作优雅,“集团刚接了这么多订单,很多事情都要他拿主意。” “他是个很特别的男人。”伊莎贝拉感叹道。 “是啊。”周玉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也是个……很贪心的男人。” “贪心?”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周玉蓉看着伊莎贝拉,话里有话,“不管是生意,还是……人。” 伊莎贝拉心头一跳。 她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罗斯柴尔德小姐,”周玉蓉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当家的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今晚月色不错。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后院的凉亭……赏月。” “他那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说完,周玉蓉轻轻带上了门。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赏月? 她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赏月。 这是……谈判。 或者说,是一场…… 更深层次的,博弈。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酒,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 这个东方男人,到底还藏着什么……让她无法拒绝的底牌。 第249章 邀请函 她提起裙摆,迈过月亮门的门槛,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葡萄架下,林啸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正襟危坐,或者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刚搬出来的罗汉松。 那种专注的神情,仿佛他不是一个掌控着亿万资产的商业巨擘,而只是一个闲散的花匠。 “罗斯柴尔德小姐,请坐。” 林啸头也没回,只是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桠。 “这里的茶不错,但我猜,你可能更习惯喝这个。” 他指了指石桌上,那里放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罗曼尼·康帝,和两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伊莎贝拉走过去,坐下。 她看着那瓶酒,眉头微挑。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偏远小镇,能拿出这种年份的顶级红酒,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林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伊莎贝拉没有去碰酒杯,而是直视着林啸的背影,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你赢了。今天的博览会很精彩,你的车,你的钢,甚至那些石头,都让我印象深刻。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大家族特有的傲慢。 “如果你以为,凭借这些就能让罗斯柴尔德家族低头,甚至为你打破欧洲的技术封锁,那你未免……太天真了。”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东方的合作伙伴,去触碰红线。那样的代价,你付不起。” “是吗?” 林啸终于放下了剪刀。 他转过身,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由铅盒密封的玻璃管。 玻璃管里,悬浮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呈现出深邃紫金色的金属晶体。 “如果不打破封锁呢?” 林啸将玻璃管轻轻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如果……我是去给你们,送‘解药’的呢?” 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管上,起初有些漫不经心,但仅仅几秒钟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坐直了身体! “这……这是……”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个管子,却又有些迟疑。 “这是经过二次提纯的‘黑钨钛晶’核心聚合物。”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伊莎贝拉的心口。 “你也知道,现在你们那边的核心技术卡在了耐高温材料的瓶颈上。而这东西……能让你们的合金叶片,耐热温度提高整整三百摄氏度。” “三百摄氏度……” 伊莎贝拉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精英,她太清楚这个数据的含金量了。 这意味着战机的速度可以更快,导弹的射程可以更远,这意味着……数千亿美金的市场,和无与伦比的战略地位! “你……你把它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啸。 贪婪、警惕、震惊,交织在一起。 “卖给我?还是……想用它来换技术?” “都不是。” 林啸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青石镇太小了。” 他看着杯中的酒,缓缓说道。 “这里的池塘,养不出真龙。就算我把工厂建得再大,技术搞得再先进,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就永远会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 “技术封锁,贸易壁垒……”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直刺伊莎贝拉的内心。 “所以,我打算……换个玩法。” “换个玩法?”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对。” 林啸放下酒杯,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不打算在这里跟你做生意了。” “我要……去欧洲。” “去你的地盘,去你们的游戏规则里……重新开一局。” “什么?!” 伊莎贝拉彻底惊呆了。 她想过林啸会提各种苛刻的条件,甚至想过他会狮子大开口,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想……出海! 在这个年代,放弃国内打下的大好江山,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敌意的西方世界,这简直就是……疯狂! “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 林啸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更多的是自信。 “与其在这里等着被你们卡脖子,不如直接去源头。” “我要在欧洲,建立青石集团的分部。我要在那里,建厂,通过你们的渠道,销售我的产品。我要用这种晶体,入股你们的顶尖实验室。” “而你,伊莎贝拉小姐。” 林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将是我的……引路人。” “作为回报,这份提纯技术的独家代理权,还有……未来欧洲分部百分之十的干股,都归你个人所有。” “不是归家族,是归你……伊莎贝拉·冯·罗斯柴尔德。” 这一刻,伊莎贝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听懂了。 林啸这是在……诱惑她。 用巨大的利益,诱惑她成为他在欧洲的……代理人,甚至……傀儡。 如果是为了家族,她或许会犹豫。 但“归你个人所有”这几个字,却像是有魔力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软肋。 在那个庞大而冷酷的家族里,她虽然有着光鲜的姓氏,却始终只是个边缘人。 她渴望权力,渴望财富,更渴望……证明自己。 而林啸,给了她一把……通往王座的钥匙。 “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技术,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伊莎贝拉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你不会。” 林啸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这只是……冰山一角。” “没有我,这块晶体就是个死物。而我脑子里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才是真正的宝藏。” “而且……” 他的手,轻轻滑过伊莎贝拉那金色的发丝。 “我相信,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做我的朋友,远比做我的敌人,要划算得多。” 伊莎贝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地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她睁开眼,端起桌上的酒杯,转身,对着林啸举了起来。 “林先生……不,林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又充满野心的笑容。 “欢迎来到……欧洲。”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色中回荡。 这不仅仅是一次合作的开始。 更是一个……东方巨龙,即将跨越重洋,在西方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序章。 …… 二楼的露台上。 周玉蓉裹着一件丝绸披肩,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看透的释然。 “看来……当家的又要走了。” 身后,传来了秦沐雪轻微的叹息声。 “是啊。”周玉蓉转过身,看着这位曾经的女干部,现在的集团掌舵人,“这里太小了,困不住他。他是属于……那片更广阔的天空的。” “那你呢?”秦沐雪看着她,“你想去吗?” 周玉蓉愣了一下。 去? 去那个据说满大街都是洋鬼子,说着听不懂的鸟语,喝着苦涩咖啡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那半生漂泊的命运,想起了在这个小院里获得的安宁。 但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时。 那种想要追随他到天涯海角的冲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要他肯带……” 周玉蓉低下头,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声音轻柔却坚定。 “哪怕是去天边……我也跟着。” 第250章 最后的温存 青石镇的清晨,依旧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 但林家大院的书房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铺在桌上,林啸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欧洲版块的几个主要城市上画了圈。 巴黎、柏林、伦敦。 “这次去,不是旅游,是去‘打仗’。” 林啸放下笔,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核心成员。 原本待在缅甸的,也已经回来。 秦沐雪、梁安琪、何婉秋、周玉蓉、叶岚、苏晚晴、陆雪瑶、白秀珠、柳如烟。 这是他的全部班底,也是他的……软肋。 “国内的摊子已经铺开了,但守业更比创业难。” 林啸看着秦沐雪和梁安琪。 “沐雪,安琪,你们两个,得留下。” “集团的日常运营、跟官方的对接、还有财务的把控,离不开你们。你们是青石集团的‘定海神针’。” 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虽然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不舍,但她们都是识大体的女人,明白轻重缓急。 “放心吧。”秦沐雪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只要我们在,青石集团就乱不了。你在外面……尽管去闯。” “婉秋,你也留下。”林啸接着说道,“二期工程的预算,还有工人的薪资福利,这些细致活儿,别人干我不放心。” 何婉秋乖巧地点头,眼圈有点红,但没说话。 “雪瑶,晚晴,你们的任务也不轻。” 林啸看向这两个技术型人才。 “研发中心那边,老宋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很多新理念还得靠你们去引导。特别是医药板块和新材料的实验,不能停。” 陆雪瑶和苏晚晴咬着嘴唇,虽然很想跟着去,但也知道自己的专业在国内更有用武之地。 最后,林啸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三个人身上。 白秀珠、柳如烟、周玉蓉,以及……正靠在门口擦枪的叶岚。 “秀珠姐,如烟姐。” 林啸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家里的老人孩子,还有这几百口人的伙食后勤,都得靠你们操持。我知道这很累,但这……是咱们的大后方,绝不能出乱子。” 白秀珠走上前,替林啸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满是温柔的慈爱:“你就放心去吧。只要回家有口热乎饭吃,我就知足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柳如烟也默默地点头,她是那种只要林啸好,她就什么都愿意做的传统女人。 安排完留守的人员,书房里只剩下周玉蓉和叶岚。 “岚儿。” “在!”叶岚立刻站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次去欧洲,可能会很危险。毕竟那是别人的地盘,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商场上的对手,可能还有……地下的黑手。” “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师父放心!”叶岚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管他是洋鬼子还是什么鬼!” “至于玉蓉……” 林啸转头看向周玉蓉。 这位曾经的青石镇第一美妇,此刻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那双狐狸眼中,带着一丝忐忑,又带着一丝期盼。 “欧洲那个地方,讲究的是社交,是舞会,是那种……在杯晃交错间谈笑风生的本事。” 林啸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这方面,你是行家。” “而且,我听说巴黎的时装周很有名。咱们的‘东方瑰宝’系列翡翠,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代言人。” “你……愿意跟我去吗?” 周玉蓉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被选中后的狂喜,也是对新生活的渴望。 “愿意!当然愿意!”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林啸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反悔似的。 “当家的,你放心!我一定把那些洋婆子都比下去!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东方美人!” …… 人员定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忙碌的准备工作。 办护照、兑换外汇、打包行李,还有……最重要的,带上那批足以在欧洲引起轰动的“敲门砖”。 除了“黑钨钛晶”的样品,林啸还特意挑选了一批顶级的翡翠首饰,以及……几套由宋文海亲手打磨的、代表着青石集团最高工艺水平的精密机械零件。 他要用这些东西,去告诉那个傲慢的西方世界: 东方,已经醒了。 出发的前夜。 林家小院里,没有举办什么盛大的欢送会。 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离别的话题,只是不停地给林啸夹菜,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少喝酒,少抽烟。 那种浓浓的亲情,让林啸这个铁打的汉子,心里也感到一阵阵发酸。 饭后,林啸回到了房间。 但他并没有睡。 这一夜,注定无眠。 门被轻轻推开。 秦沐雪走了进来,随后是梁安琪,然后是何婉秋…… 所有的女人,都来了。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来,或是帮他整理行李,或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 “怎么?都怕我跑了不成?”林啸笑着调侃道。 “是怕你……被外国的狐狸精迷住了眼,忘了回家的路。”周玉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手里还拿着一件刚熨好的西装。 “放心吧。” 林啸站起身,张开双臂,将离他最近的秦沐雪和梁安琪搂入怀中。 “外面的花花世界再好,也不如……家里的这碗汤好喝。” “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女人的脸庞,将她们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我这次去,是为了把咱们的家,建得更大,更强。” “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接过去。” “咱们去巴黎看铁塔,去伦敦喂鸽子,去柏林喝啤酒……” 听着他描绘的未来,女人们的眼中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那一夜,温柔如水。 …… 第二天清晨。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了院门口。 伊莎贝拉已经在车上等候了。 林啸提着简单的行李,带着周玉蓉和叶岚,走出了大门。 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青砖灰瓦,看了一眼门口那群依依不舍的身影。 林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钻进了车里。 “出发。” 车轮滚动。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万里之外的…… 巴黎。 那个充满了浪漫、时尚,同时也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花都。 新的地图,开启了。 第251章 傲慢的围墙 “新的地图,开启了。” 随着林啸低沉的话语,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出了戴高乐机场的出口。 巴黎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雨丝。 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股湿冷的寒意。 这里的街道宽阔,两旁是那种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巴洛克式建筑,雕像、喷泉、鸽子,无处不透着一股子老牌帝国的腐朽与奢华。 “这就是巴黎啊……” 周玉蓉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些穿着风衣、行色匆匆的洋人,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怯意。 在国内,她是人人敬仰的林夫人,是长袖善舞的公关经理。 但到了这里,满大街都是金发碧眼,连路牌上的字都像天书一样,那种“外乡人”的无力感,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啸的胳膊。 “别怕。”林啸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掌的温度透过丝绸旗袍传了过去,“就是房子老了点,人多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坐在副驾驶的伊莎贝拉回过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贵族微笑,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到了主场的优越感。 “林,家族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她顿了顿,“你也知道,那帮老头子比较固执。他们虽然对你的‘黑钨钛晶’感兴趣,但对于跟一家中国公司全面合作,还是持保留态度。” “保留?”林啸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烟,“说白了,就是看不起呗。” 伊莎贝拉耸了耸肩,没否认。 “今晚有个酒会。”她说,“由‘法兰西商业联合会’举办的,来的都是欧洲顶级的实业家和银行家。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入场券。这是你在这个圈子里的第一次亮相,能不能让他们闭嘴,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酒会?”叶岚在旁边撇了撇嘴,摸了摸腰间的硬家伙,“师父,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进去镇镇场子?” “不用。”林啸按住她的手,“今晚不打架。咱们是文明人,是来做生意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灰暗的天空,眼神深邃。 “也是来……砸场子的。” …… 晚上八点。 位于香榭丽舍大道的克里翁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这里聚集了整个法国乃至欧洲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男人们穿着燕尾服,端着红酒谈论着股市和赛马;女人们戴着硕大的钻石项链,比拼着谁的裙子更昂贵。 当林啸带着周玉蓉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是因为欢迎,而是因为……诧异。 在这个年代的欧洲上流社会,黄皮肤的面孔很少见,尤其是像林啸这样,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昂首挺胸走进来的,更是稀罕。 周玉蓉穿着那件特制的紫罗兰旗袍,将东方女性的温婉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在周围那些穿着露背晚礼服的洋婆子眼里,这身装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土气”。 “瞧,那是谁带来的?” “听说是个卖石头的中国人。” “呵,那个还在骑自行车的国家?他们懂什么叫生意吗?”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那是法语,但那种轻蔑的语调和眼神,傻子都能看懂。 周玉蓉的脸有些发白,脚步微微有些乱。 林啸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挺胸,抬头。”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记住,你是青石集团的老板娘。这帮人往上数三代,可能还没咱们家有钱。” 有了林啸这根主心骨,周玉蓉深吸一口气,重新绽放出了那种自信的笑容。 伊莎贝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 “林,给你介绍一下。”伊莎贝拉指着那个胖子,“这位是伯纳德先生,法国最大的饮料和酒水大亨,也是整个欧洲零售业的巨头。” “你好。”林啸伸出手。 伯纳德并没有伸手。 他手里拿着一支雪茄,傲慢地吐了一口烟圈,烟雾直接喷在了林啸的脸上。 “中国人?”伯纳德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说道,“我听说过你。就是那个想用几块破石头,换我们精密机床的家伙?” 林啸的手悬在半空,几秒钟后,自然地收了回来,顺手掸了掸面前的烟雾。 “石头不破。”林啸淡淡地说道,“它能造出比你们更硬的钢。” “哈!笑话!”伯纳德大笑起来,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的笑声,“年轻人,工业是科学,不是你们东方的巫术。与其在这儿推销石头,不如回去好好种地。”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站在一旁的叶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要是在青石镇,这胖子的牙早就被打飞了。 林啸却依旧面带微笑。 他看了一眼伯纳德手里那杯红酒。 “伯纳德先生是做饮料生意的?” “那是自然。”伯纳德得意地晃了晃酒杯,“全法国,甚至全欧洲,只要是张嘴喝的东西,有一半都是我卖的。可乐在法国的总代理,也是我。” “原来是个二道贩子。”林啸轻飘飘地说道。 “你说什么?!”伯纳德脸色一变,脸上的肥肉抖动起来。 “没什么。”林啸转身,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白水。 “我只是觉得,这西方的水,也没比我们那边的甜多少。” “你!”伯纳德气结。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优雅的声音插了进来。 “伯纳德,注意你的绅士风度。”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银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她有着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金发,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艾琳娜?”伯纳德看到女子,脸上的横肉立刻堆成了花,“亲爱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他伸出手想去揽女子的腰。 那个叫艾琳娜的女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只是礼貌地对着林啸点了点头。 “抱歉,这位先生。我的未婚夫有些失礼了。” 未婚夫?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却满眼哀愁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粗鄙不堪的胖子,心中了然。 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戏码哪儿都有。 “没关系。”林啸举了举手中的白水,“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 这话是用中文说的。 艾琳娜没听懂,但看林啸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伯纳德虽然也没听懂,但他看出了林啸眼中的戏谑。 “黄皮猴子!你给我等着!”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啸一眼,拽着艾琳娜的手臂,粗暴地将她拉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啸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师父,这胖子太嚣张了!晚上我去……”叶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 林啸摇了摇头。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而且这里是法国,杀人会有麻烦。” 他将杯中的白水一饮而尽。 “他是卖水的?” “那我就在他的地盘上,卖比他更好喝的水。”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那些生意,他的骄傲,还有……” 林啸的目光,落在那位频频回头的艾琳娜身上。 “他的女人。” “一个个地,都变成我的。” 第252章 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林啸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这奢华的宴会厅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周玉蓉听得心头一跳,她太熟悉自家男人这种眼神了——那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专注,也是猛虎准备扑食前的冷静。 酒会结束后,回到那个有些老旧的租住公寓。 虽然是巴黎富人区的老房子,但这条件跟青石镇的大院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暖气管道发出“哐哐”的噪音,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着一股漂白粉味。 “这地方,真是遭罪。” 叶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踢掉了脚上的皮鞋,愤愤不平,“师父,咱们那么多金子,干嘛不买个大别墅?非得受这洋罪?” “财不露白。” 林啸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条灯火通明的塞纳河。 “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受的。现在把钱花在享乐上,那就是给那个伯纳德递刀子。”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三个女人。 “安琪没来,有些事得咱们自己干。”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巴黎及周边工业区分布图。 “沐雪没跟来,财务这块,玉蓉你先顶上。”林啸指了指桌上那个装着黄金的小箱子,“这里面的东西,明天想办法去黑市换成法郎,要现金。记住,分批换,别引人注意。” “知道了,当家的。”周玉蓉点了点头,虽然她心里没底,但只要是林啸吩咐的,刀山火海她也敢去。 “岚儿,你的任务最重。” 林啸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处点了点。 “这是位于巴黎郊区的一家老汽水厂,叫‘维希动力’。据情报说,这厂子快倒闭了,老板正急着脱手。” “我要你去踩点。看看那里的设备还在不在,工人还在不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伯纳德的人在那边捣乱。” “买汽水厂?”叶岚瞪大了眼睛,“师父,咱们不是卖翡翠和钢材吗?怎么改行卖汽水了?” “因为那是伯纳德的命根子。” 林啸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那个年代法国最流行的饮料——一种充满了香精和色素味道的碳酸水。 “这种垃圾,居然能卖到那么贵,还垄断了市场。” “我要造一种饮料。” “一种……只有我们中华文明才能造出来的,东方神水。” 他想起了空间农场里那口灵泉,还有那些在灵气滋养下长得郁郁葱葱的中草药。 “我要让这帮洋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提神醒脑,强身健体。” “可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那厂子能卖给咱们吗?”周玉蓉有些担忧,“那个伯纳德可是地头蛇。” “所以,我们要快。” 林啸的眼神变得锐利。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趁着伯纳德还以为我们只是群卖石头的土包子,我们就要在他的心脏上,插上一刀。” …… 第二天一早,兵分两路。 周玉蓉带着两个保镖去黑市换钱,而林啸带着叶岚,直奔郊区的“维希动力”汽水厂。 厂区破败不堪,大门上的铁锁都生了锈。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工人正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脸的愁苦。 “干什么的?厂子倒闭了,不招工!”看门的大爷没好气地挥手赶人。 “我是来买厂子的。” 林啸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一张刚换来的大额法郎,塞进大爷的手里。 那是五百法郎,顶得上大爷两个月的退休金。 大爷的手一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买厂子?您……您是哪国的大老板?” “我是谁不重要。带我去见你们厂长。”林啸淡淡说道。 厂长办公室里,一股霉味。 厂长是个秃顶的法国小老头,叫皮埃尔。 他正对着一堆催债单发愁,看到林啸进来,以为又是要债的,吓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 “皮埃尔先生,不用紧张。” 林啸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叶岚抱着双臂站在他身后,像尊门神。 “我是来帮你解套的。” 林啸开门见山。 “听说你欠了银行三百万法郎,还有工人的工资半年没发。如果你不想去坐牢,这厂子,我接了。” “你……你是中国人?”皮埃尔看着林啸,有些怀疑,“中国人有钱买厂子?” “我有钱没钱,你可以去银行查。” 林啸把一个皮箱放在桌上,那是一百万现金,作为定金。 “这里是一百万。只要你签了字,剩下的债务我来背,工人的工资我来发。”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皮埃尔看着那一箱子钱,喉结滚动。 “我要这家厂子所有的配方、设备,还有……工人。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这件事,在合同正式生效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伯纳德。” 听到“伯纳德”三个字,皮埃尔的脸色变了变。 “你是想跟伯纳德先生作对?年轻人,我劝你……他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 “鳄鱼?”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眼巴巴望着办公室方向的工人们。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他要是鳄鱼,那我就是……专门剥鳄鱼皮的猎人。” “签,还是不签?” 皮埃尔看着那箱钱,又想了想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家,咬了咬牙。 “签!” 合同签订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对于一个即将破产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现金更有说服力。 当林啸拿着那份还带着墨香的转让合同时,他知道,自己在欧洲的第一个据点,拿下了。 “师父,接下来干嘛?”叶岚问道。 “接下来……” 林啸看了一眼手表。 “该去见见那位……不快乐的未婚妻了。” 他特地打听了一下,今天下午,在香榭丽舍大道的画廊里,有一场慈善义卖。 而那个叫艾琳娜的女人,是那家画廊的常客。 “女人,往往是攻破堡垒的……那个缺口。” 林啸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走,去看看画。” (外国剧情作者君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评论区留言,作者君就快速过渡掉!) 第253章 画框里的囚鸟与举牌的手 林啸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迈步走出了破败的厂房。 香榭丽舍大道的午后,阳光穿透梧桐树的叶缝,洒在石板路上。 “兰波画廊”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站在红毯两侧,检查着来宾的邀请函。这是一场名为“为孤儿献爱心”的慈善义卖,但在巴黎的上流圈子里,这更像是一场展示财力和虚荣的秀场。 林啸没有邀请函。 但他有叶岚。 叶岚走到门口,趁着侍者低头查看前面一位贵妇人手包的间隙,身形一晃,像阵风一样挤了进去,顺手在桌上顺了两张没人认领的贵宾卡,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回来,塞到林啸手里。 “师父,搞定。”她眨了眨眼。 林啸接过卡片,挽着叶岚的手臂——她今天被迫换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小洋装,一脸的不自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画廊。 画廊内,冷气开得很足。 墙上挂着几十幅油画,大多是些不知名画家的作品,但这并不妨碍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对着它们评头论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艺术品位。 林啸没有理会那些喧嚣,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身影。 艾琳娜。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戴那些夸张的首饰。 她独自一人站在一幅画前,手里拿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孤独感,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随时都会碎掉。 林啸没有急着过去。 他站在不远处,顺着艾琳娜的目光,看向那幅画。 画上画的不是什么风景,也不是人物,而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百灵鸟。 鸟儿的羽毛华丽,眼神却灰暗无光,望着笼子外面的蓝天,嘴巴微张,似乎在哀鸣,却又发不出声音。 画的笔触很稚嫩,署名是一个福利院的孤儿。 但这幅画,却莫名地契合了艾琳娜此刻的心境。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只鸟。 伯纳德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让人羡慕的地位,却唯独……拿走了她的自由和快乐。 那个粗鲁的男人甚至不懂得欣赏一朵花的开放,只知道用钱去衡量一切。 艾琳娜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去摸那幅画的标价牌。 “五千法郎。” 一个侍者走了过来,礼貌却带着一丝傲慢地说道:“女士,这幅画已经被那边的杜邦先生预定了。如果您喜欢,可以看看别的。” 顺着侍者的手势,艾琳娜看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搂着一个年轻姑娘,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脸上挂着油腻的笑。 那是伯纳德生意上的伙伴,一个同样令人作呕的家伙。 艾琳娜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变成了无奈。 她收回手,准备离开。 “既然是义卖,价高者得,什么时候有‘预定’这种规矩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艾琳娜惊讶地回头。 只见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随性与不羁。 正是那天在酒会上见过的……那个“卖石头”的林啸。 “是你?”艾琳娜认出了他。 侍者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林啸一眼,看他面生,又是东方人,语气便不客气起来:“先生,这是杜邦先生看中的……” “我出两万。” 林啸看都没看那个侍者,目光始终停留在艾琳娜的脸上。 侍者愣住了。 两万法郎?买一幅孤儿画的涂鸦?这幅画的起拍价才五百法郎! 那边的杜邦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一沉,推开怀里的姑娘,走了过来。 “哪里来的黄皮小子?懂不懂规矩?”杜邦叼着雪茄,喷出一口烟雾,“这画我要拿回去挂厕所,你跟我抢?” “三万。” 林啸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报出了数字。 周围的人群开始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中国人是谁啊?这么狂?” “不知道,看着面生。” “为了幅破画,得罪杜邦?不明智啊。” 杜邦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在巴黎的地界上,被一个东方人压一头? “五万!”他咬牙切齿地喊道,“小子,你有钱吗?别是在这儿装阔!” 艾琳娜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林啸的衣袖:“林先生,算了……这画不值这么多钱。而且杜邦先生和伯纳德关系很好,你……”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陷入麻烦。 他为什么要帮我? 是为了在这个场合出风头? 还是……他看出了什么? 可是,得罪伯纳德的圈子,值得吗? 林啸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掌。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种温热、干燥的触感,让艾琳娜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值不值,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林啸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杜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十万。” 轰! 全场哗然! 十万法郎!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巴黎郊区买一套不错的公寓了!竟然只为了买一幅不知名的儿童画? 杜邦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有钱,但不是傻子。 十万买个破烂? 回家会被老婆骂死的。 “你……你疯了!”杜邦指着林啸,“行!你狠!归你了!我看你怎么掏这笔钱!” “刷卡,还是现金?” 拍卖师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可是义卖,溢价越高,他的名声越响。 林啸没有说话。 他对着身后的叶岚招了招手。 叶岚撇了撇嘴,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黑色皮箱,“哐”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皮箱扣弹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捆扎好的……大额法郎现钞! “这一箱是五十万。” 林啸随手从里面拿出两捆,扔给拍卖师。 “剩下的,捐给福利院。” “至于这幅画……” 他走过去,将画框取了下来。 在所有震惊、嫉妒、疑惑的目光中,他拿着画,走到了艾琳娜的面前。 “送给你。” “为什么?”艾琳娜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因为……” 林啸指了指画里的那只鸟。 “我觉得,它应该……飞出来。” 第254章 咖啡馆里的“反叛” “它应该……飞出来。”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艾琳娜心里那扇紧锁的门。 她呆呆地看着林啸,又低头看了看那幅画。 画中那只被金丝笼困住的百灵鸟,眼神不再显得灰暗,反而因为这句话,仿佛有了展翅的欲望。 周围的议论声、杜邦愤怒的哼声、拍卖师谄媚的道谢声,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没有那种令她厌恶的占有欲,只有一种……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理解。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伯纳德只会送我钻石、跑车,然后把我锁在他那个巨大的庄园里,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向别人炫耀。 他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想过……我想飞。 艾琳娜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幅画。 画框沉甸甸的,但她的心却忽然轻盈了起来。 “谢谢。” 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 “不客气。”林啸笑了笑,并没有借机纠缠,而是退后半步,保持了一个绅士的距离,“这里太吵了,我想去喝杯咖啡。不知道艾琳娜小姐……愿不愿意赏光?” 如果是以前,艾琳娜一定会拒绝。 伯纳德不喜欢她和陌生的男人接触,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外国人。 但今天……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群,那是伯纳德的圈子,也是她的牢笼。 一股前所未有的叛逆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好。” 她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馆。” …… 半小时后,塞纳河畔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初冬的阳光稀薄,但这里的气氛却很温暖。 林啸和艾琳娜坐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叶岚则坐在不远处,像个没事人一样喂着广场上的鸽子,但她的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尝尝这个,拿破仑蛋糕,他们家的招牌。”艾琳娜将一块精致的甜点推到林啸面前。 “谢谢。”林啸尝了一口,奶油的甜腻在口中化开,“很甜。” “是吗?”艾琳娜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有些黯淡,“有时候,太甜了也会腻。甚至……会让人窒息。” “因为糖分太多,掩盖了原本的味道。”林啸放下叉子,“就像生活,如果只剩下被安排好的精致,那就成了……标本。” 艾琳娜手中的勺子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林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真的是个商人吗?” “如假包换。”林啸耸了耸肩,“我是个俗人,喜欢钱,也喜欢权。但我更喜欢……掌控自己的命运。” “掌控命运……”艾琳娜喃喃自语,“这太难了。” “不难。”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他新印制的,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他在巴黎临时办公室的电话。 “难的是……迈出第一步。” 他将名片推过去。 “艾琳娜小姐,其实我这次来巴黎,不仅仅是为了看画。我收购了一家工厂。” “工厂?”艾琳娜一愣。 “维希动力汽水厂。”林啸没有隐瞒,“就在西郊。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地方。” “维希动力?”艾琳娜想了想,“那家快要倒闭的老厂?听说他们的老板欠了一屁股债……等等!” 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啸。 “你是说……你买下了它?要在法国卖汽水?” “对。” “可是……那是伯纳德的领域!”艾琳娜急切地说道,“整个法国的饮料市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你这样做,是在向他宣战!” “宣战?”林啸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不,我只是想……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而且……”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艾琳娜。 “我也想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伯纳德能给你的,是笼子里的安逸。而我……”林啸指了指那幅放在椅子上的画,“能给你的,是打开笼子的钥匙。” “我的新产品,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能代表东方神秘与西方优雅结合的……女神。” “我觉得,你很合适。” 艾琳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代言人? 这意味着工作,意味着收入,意味着……独立。 这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但在伯纳德的阴影下,这简直是奢望。 “伯纳德不会同意的……”她下意识地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林啸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重要的是……你同不同意。”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路边响起。 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横冲直撞地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车门打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悍保镖冲了下来。 领头的正是伯纳德的贴身保镖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前拳击手。 “在那儿!” 保镖队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大吼一声,带着人就冲了过来。 “艾琳娜小姐!老板很生气!跟我们回去!” 他冲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抓艾琳娜的胳膊,动作粗鲁至极。 艾琳娜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向后缩。 “啪!”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保镖队长的手腕。 林啸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手里还端着咖啡杯,那只扣住对方手腕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没看见我们在聊天吗?” 林啸淡淡地说道。 “滚。”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他在巴黎横行霸道惯了,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松手!不然废了你!” 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朝林啸的太阳穴砸去! “小心!”艾琳娜惊呼。 林啸连眼皮都没抬。 “咔嚓!” 一声脆响。 保镖队长的拳头还没落下,手腕就被林啸反向一折! “啊——!” 惨叫声响起。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竟然被林啸单手……按得跪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个保镖见状,立马掏出了甩棍,围了上来。 “砰!砰!砰!” 还没等他们靠近,三个吃剩的硬面包就像炮弹一样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他们的鼻梁上! 鼻血横流! 不远处的叶岚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师父,这法国面包真硬,都能当砖头使了。” 林啸松开手,那个保镖队长瘫软在地,抱着手腕哀嚎。 林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那几个狼狈不堪的保镖。 “回去告诉伯纳德。” “他的未婚妻,我请了。” “如果他不服气……” 林啸指了指桌上那张名片。 “让他来……维希动力找我。” 说完,他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艾琳娜,伸出了手。 “走吧。” “既然笼子已经开了……” “那就……飞给我看。” 第255章 东方魔水的诞生配方 林啸的话音落下,艾琳娜看着眼前这只布满老茧却异常宽厚的手掌,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自己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冰凉与温热触碰。 她借着林啸的力道站起身,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哀嚎的保镖,也没有去管周围人群惊诧的目光,提着裙摆,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路边,叶岚早就拉开了车门。 艾琳娜坐进后座,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 她透过车窗,看着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在视线中倒退,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街角。 那是她过去三年的生活圈子。 精致,昂贵,却令人窒息。 “后悔了?” 林啸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巴黎地图,头也没回地问道。 “不。”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着那个林啸送她的画框。 画里的鸟依然被困在笼子里,但她的心,似乎已经撞开了锁。 “我只是在想……伯纳德会怎么做。” “他会愤怒,会咆哮,会动用他所有的关系来封杀我们。”林啸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但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如果不把他激怒,他又怎么会露出破绽?” 车子驶出市区,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厂房和荒地。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维希动力”汽水厂的大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锁。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几条野狗在废弃的流水线旁觅食。 “这就是……你的工厂?” 艾琳娜下了车,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看着眼前这一片萧条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她以为林啸这种挥金如土的人,收购的至少是一家还在运转的工厂。 没想到,这里简直就是个废墟。 “只要骨架还在,肉可以慢慢长。” 林啸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此的皮埃尔厂长,带着几个还没遣散的老工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开门。 “老板!您来了!”皮埃尔看着林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明星一样的洋妞,心里直打鼓。 这新老板到底是不是来做生意的? “皮埃尔,把实验室清理出来。”林啸一边往里走,一边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袖子,“还有,把仓库里剩下的糖浆、柠檬酸,都给我搬过去。” “是……是!” …… 实验室位于厂房的二楼,虽然积满了灰尘,但里面的烧杯、试管和搅拌机还算完整。 周玉蓉带着两个保镖,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 不是钱,而是一个个密封的中药包,还有两桶……从国内带来的,看似普通的清水。 “这是什么?”艾琳娜好奇地凑过来。 林啸打开一个药包,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当归、黄芪、枸杞、还有几味只有林啸才知道的秘制草药。 “西方人喝饮料,是为了解渴,或者是为了那股气儿。”林啸抓起一把草药,扔进粉碎机,“那是低级需求。”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饮料。” “是……药。” “药?!”皮埃尔和几个老工人都听傻了,“老板,咱们这是汽水厂,不是制药厂啊!法国人可不喝这种苦汤子!” “谁说是苦的?” 林啸笑了笑。 他熟练地操作着仪器,将草药粉碎、萃取、过滤。 黑褐色的药液在烧杯中翻滚。 然后,他打开了那桶清水——那是掺入了空间灵泉的特制水。 当清澈的灵泉水注入药液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原本浑浊黑褐的液体,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竟然开始迅速变色! 杂质沉淀,颜色变浅。 最终,变成了一种……晶莹剔透的、呈现出琥珀色的液体! 那股刺鼻的中药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香气。 “这……” 艾琳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了清晨的森林,想起了雨后的花园。 仅仅是闻一下,就觉得精神一振,刚才的疲惫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加气。” 林啸将液体倒入碳酸混合机。 随着压力的注入,无数细小的气泡在琥珀色的液体中升腾、跳跃。 “第一瓶,谁来尝尝?” 林啸接了一杯,放在桌上。 皮埃尔和工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在他们眼里,这还是那锅中药汤子,只不过变了个色而已。 “我来。” 艾琳娜走上前。 她看着林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光芒。 她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未来,不在乎再赌这一杯水。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裂。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口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味蕾! 不是可乐那种单纯的甜腻,也不是苏打水那种寡淡的刺激。 它入口微凉,带着一丝草药的甘苦,但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是浓郁的回甘! 那股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道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枯萎的植物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红润! “这……这是什么?” 她看着杯子里的液体,声音颤抖。 “这简直……就像是魔法!” “它叫……” 林啸靠在实验台上,看着艾琳娜那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东方神水。” “皮埃尔。” 林啸转头看向那个早已看呆了的厂长。 “现在的生产线,能开动吗?” “能!能!只要有原料,马上就能开!”皮埃尔咽了口唾沫,作为行家,他光看艾琳娜的反应就知道,这东西……绝对能火! “好。”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 “这里是五百万法郎。” “去买糖,买瓶子,买标签。”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第一批一万箱成品,堆在仓库里。” “三天?”皮埃尔愣了一下,“可是……我们要卖给谁?咱们的销售渠道早就断了,伯纳德那边……” “不用卖。” 林啸摆了摆手。 “这批货,只送,不卖。” “送?” “对。” 林啸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巴黎市区的灯火。 “既然伯纳德控制了所有的超市和商店,那我们就……绕开他。” “我们要去……那些他看不上的地方。” “学校、工厂、码头、甚至是……贫民窟。” “我要让这瓶水,先成为……巴黎底层人的‘圣水’。” 第256章 封锁线上的突围 三天时间,对于一家废弃工厂的重启来说,简直是争分夺秒。 但在金钱的润滑下,这台生锈的机器还是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周玉蓉带着人去黑市采购了大量的白糖和玻璃瓶,叶岚则带着护卫队充当了搬运工。 整个厂区弥漫着那种琥珀色液体的香气。 第一批成品下线了。 没有精美的包装,只是普通的玻璃瓶,贴着一张红底金字的简陋标签,上面印着一条腾飞的东方巨龙,下面用法语写着一行字: 【来自东方的力量——神水】。 简单,粗暴,土得掉渣。 但在艾琳娜看来,这瓶子里装的,却是足以颠覆整个法国饮料市场的核武器。 “林,你真的打算免费送?” 艾琳娜拿着一瓶刚下线的神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免费是最贵的。” 林啸正在看一张巴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圈。 “伯纳德的‘维力’汽水卖多少钱?” “两法郎(把这个当成rmb,也就是两块钱就行了)一瓶。” “我们这个,定价……五法郎。” “五法郎?!”旁边的皮埃尔差点跳起来,“那是高档红酒的价格!咱们这包装,卖五法郎?鬼才买!” “正是因为贵,送出去才有人珍惜。” 林啸用红笔在地图上的几个点重重一戳。 “这里是雷诺汽车厂,有两万名工人。” “这里是巴黎大学城,有五万名学生。” “这里是第十三区的贫民窟,住着十几万移民。” “这些人,平时舍不得喝两法郎的汽水。但如果有人送他们一瓶价值五法郎的‘神水’,而且喝了之后真的能让他们消除疲劳,精神百倍……” 林啸看着皮埃尔,眼神深邃。 “你说,他们会不会去问,这东西哪里有卖?” “当需求从底层爆发的时候,就算是伯纳德,也堵不住这张嘴。” …… 就在林啸紧锣密鼓地筹备“赠饮行动”的时候。 巴黎市中心,伯纳德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伯纳德正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艾琳娜跟那个中国人跑了?!”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面前的保镖队长。 保镖队长头上缠着绷带,那是那天被林啸拧断手腕后留下的。 他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老板……那个中国人太厉害了……我们几个根本近不了身……” “废物!都是废物!” 伯纳德气喘吁吁地扯开领带,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不仅是被戴了绿帽子,更是被狠狠地打了脸。 在巴黎,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他的女人! “老板,我查到了。” 这时,他的秘书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那个中国人买下了西郊的‘维希动力’汽水厂,这几天正在疯狂招工,好像是……要生产什么新饮料。” “新饮料?” 伯纳德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个蠢货!他以为买个破厂子就能跟我斗?” “饮料行业,靠的是什么?是配方?是口感?屁!” “是渠道!是原料!是供应链!” 伯纳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巴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传我的话下去。” “通知所有的玻璃厂、糖厂、香精厂。” “谁敢卖给‘维希动力’一粒糖,一个瓶子,就是跟我伯纳德作对!” “我要让他……连个屁都造不出来!” “还有……” 他转过身,看着保镖队长。 “去找‘科西嘉帮’的人。”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我要让他的厂子,每天晚上都……着火。” …… 伯纳德的封锁令,很快就显现出了威力。 第四天一早。 皮埃尔就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林啸的办公室。 “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供应玻璃瓶的厂家刚刚打电话来,说设备坏了,订单取消!违约金照赔!” “送糖的车队也在半路上调头回去了,说是……没有通行证,进不来!” “还有……刚才有几个工人来辞职,说是有流氓威胁他们,要是再敢来上班,就打断他们的腿!” 皮埃尔急得直跺脚。 “这就是伯纳德的手段啊!他是要困死我们!把我们憋死在厂子里!” 办公室里,艾琳娜和叶岚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这就是地头蛇的威力。 没有原料,没有工人,这厂子就是一堆废铁。 林啸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神水”,轻轻摇晃着。 气泡在液体中升腾。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已久的笑容。 “终于……动手了吗?” “要是他不封锁,我这戏……还真不好往下唱。” “老板,您……您还有心情笑?”皮埃尔都快哭了,“咱们的库存只够生产两天的了!两天后,咱们就得停产!” “停产?”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因为恐惧而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工人。 “只要有我在,这机器……就停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叶岚。 “岚儿。” “在!” “今晚,带上护卫队,去厂子周围‘巡逻’。” “不管是科西嘉帮,还是什么帮,只要敢伸爪子……” 林啸做了一个砍的手势。 “就给我剁了。” “另外……” “联系国内,联系李文卓。” “既然法国的瓶子买不到,那我们就用……中国的瓶子。” “既然法国的糖买不到,那我们就用……中国的糖。” “我要启用……那条通过h港中转的……秘密航线。” “我要让伯纳德看看,什么叫……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陈援朝留给他的,紧急联络号码。 “喂,首长。” “我是林啸。” “我在法国遇到点小麻烦,需要借几条……跑得快的船。” “对,运点……土特产。” 第257章 燃烧的汽油瓶 挂断电话,林啸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厂区内的路灯昏暗,大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转。 工人们已经下班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保安室的灯还亮着。 艾琳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是林啸刚给她倒的。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繁复的晚礼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 但这身简单的装束,反而更衬托出她那惊人的美貌。 那头金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优雅的脖颈,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因为紧张,她那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那种西方贵族特有的精致五官,结合了此刻不安的神情,像极了一只折了翼、不知所措的蝴蝶。 “林,他们……真的会来吗?” 艾琳娜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伯纳德是个疯子,科西嘉帮更是一群恶棍。 这里只有我们就几个人,真的能挡住吗?我还是不该把他也卷进来…… “会。” 林啸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 “对于伯纳德这种人,面子比钱重要。我抢了他的女人,又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他不烧了这厂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那我们……” “嘘。” 林啸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听。” 窗外,风声似乎变了。 那是引擎熄火后,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 厂区围墙外。 十几辆摩托车熄火停在阴影里。 三十多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提着铁棍和燃烧瓶的壮汉,正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那是科西嘉帮的金牌打手,皮耶罗。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厂房,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那个中国人的厂子?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伯纳德先生真是大惊小怪,居然出五十万让我们来烧几个破仓库。 不过,那个中国女人听说很漂亮…… “动作快点。”皮耶罗压低声音,“那个中国老板要是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至于那个叫艾琳娜的女人,带回去给老板。” “是!” 一群人猫着腰,向厂房摸去。 他们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燃烧瓶。 “扔!” 皮耶罗一声令下。 十几枚燃烧着火焰的玻璃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朝着厂房的窗户和原料仓库飞去! “啪!啪!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火焰瞬间腾起! “哈哈哈哈!烧!给我烧!”皮耶罗狂笑起来。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看到,那些燃烧瓶并没有点燃厂房。 几个黑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灭火毯和灭火器,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几下就把刚窜起来的火苗给扑灭了。 紧接着。 从厂房的阴影里、集装箱的后面、甚至是屋顶上,走出了一个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们手里没有枪,只有甩棍和工兵铲。 但那种沉默的压迫感,却比枪口更让人心悸。 “打!” 叶岚从平台上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根钢管。 她像一只黑色的猎豹,瞬间冲进了人群。 “砰!” 钢管狠狠地砸在一个刚要掏刀的混混手腕上。 骨裂声清脆悦耳。 混混惨叫着倒地,刀子飞出老远。 “上!弄死他们!”皮耶罗大吼一声,挥舞着铁链冲了上去。 混战爆发。 但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护卫队的队员们配合默契,三两成组,下手极黑。 专打关节、软肋。 不到五分钟,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科西嘉帮众。 皮耶罗还想反抗,他挥舞着铁链,逼退了两名护卫队员。 “该死的黄皮猴子!” 他怒吼着,转身想跑。 但一道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啸站在那里,单手插兜。 “想走?” 林啸抬起头,眼神平静。 “去死吧!” 皮耶罗眼中凶光毕露,抡起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啸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链子下去,就算是头牛也得脑浆迸裂!去死吧! 林啸没有躲。 他在铁链即将临身的瞬间,猛地抬起手,竟直接……抓住了那根飞舞的铁链! “崩!” 铁链瞬间绷直! 皮耶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啸猛地一扯! 皮耶罗两百斤的身躯,竟然像个风筝一样,被林啸单手扯飞了过来! “咔嚓!” 林啸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那种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皮耶罗的膝盖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曲,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瘫倒在地。 林啸松开铁链,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放火、行凶、私闯民宅。” 林啸俯视着他,语气淡漠。 “这里是法治社会,皮耶罗先生。” “你们,该去警察局好好反省一下。” “岚儿。” “在!”叶岚扔掉手里弯曲的钢管,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报警。”林啸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断手断脚的混混,“把这些人捆起来,等警察来接收。” “记住,要把监控录像交给警察,这是他们纵火行凶的证据。” “是!” …… 警笛声很快响彻了夜空。 巴黎的警察虽然效率不高,但面对这种证据确凿、而且还是“受害者”控制了局面的案子,他们来得倒是挺快。 看着被像捆猪一样堆在地上的科西嘉帮众,带队的警长擦了擦冷汗。 这帮人平时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警察都拿他们没辙,今天居然被人一锅端了? “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惩凶手!”警长对着林啸敬了个礼,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他可是听说过,这位中国老板有钱得很。 林啸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艾琳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被押上警车的混混们,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林啸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没事了。” 艾琳娜转过身,猛地扑进林啸的怀里。 她那丰满柔软的娇躯紧紧贴着林啸的胸膛,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林……我以为……我以为他们会杀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她的认知里,面对这种黑帮,只有以暴制暴,或者像伯纳德那样动用私刑。 “不用担心,我要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 这些只是小角色,比起当初的翡翠矿、蛊族,这只是小场面。 “这回必须让他们在牢里蹲上十年八年。而且……” 他抬起艾琳娜的下巴,看着那双此时充满了水雾、更加迷人的蓝色眼睛。 “这只是给伯纳德的一个警告。” “告诉他,他的那些下三滥手段,对我没用。” 艾琳娜看着林啸,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恋。 “林……” 她踮起脚尖,红唇微张,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林啸没有拒绝。 他搂住那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警笛声渐远。 窗内,春意渐浓。 第258章 伯纳德的咆哮 巴黎的清晨,依旧带着一丝雾气。 伯纳德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律师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是说,皮耶罗那个废物,不仅没烧了厂子,还把自己和三十几个兄弟全送进去了?!” “是的,老板。”律师战战兢兢地擦着汗,“那个中国人……林啸,他提供了完整的监控录像,还有……他们的人虽然下手重,但全都是打在关节和软组织上,验伤报告显示都是‘防卫过当’造成的轻伤或轻微伤,很难定重罪。反倒是皮耶罗他们,纵火未遂、持械伤人……要是罪名坐实了,至少得判十五年。” “废物!一群废物!” 伯纳德猛地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扫落在地,玻璃碎片飞溅。 他没想到,那个中国人不仅拳头硬,竟然还懂得利用法律! 这一招,直接把他伸出去的爪子给剁了,还让他没法发作。 毕竟,雇凶纵火这种事,要是扯到他身上,也是一身骚。 “老板,那……现在怎么办?”保镖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再找……” “找个屁!”伯纳德怒吼道,“现在警察正盯着那边呢!再动手就是送死!”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哼,就算他保住了厂子又怎么样?” 伯纳德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繁忙的街道,嘴角露出一丝阴毒的冷笑。 “没有原料,他的机器就是废铁。” “没有瓶子,没有糖,我看他能造出什么东西来!” “耗!给我耗死他!我看他那点现金能撑几天!” …… 然而,伯纳德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三天后的深夜。 法国北部,勒阿弗尔港。 这是法国第二大港口,也是欧洲吞吐量最大的集装箱港口之一。 夜色掩护下,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入港区。 那不是普通的货轮。 那是五艘挂着巴拿马旗帜,实际上却隶属于中国远洋运输公司的万吨级散货船。 它们在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虽然船体有些斑驳,但吃水线却压得很低,显然是满载而来。 码头上,早已清空了一片区域。 林啸穿着风衣,站在寒风中,身后跟着李文卓和一脸兴奋的叶岚。 “林先生,那是……咱们的船?”李文卓看着那庞大的船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也有船队,但跟这种国家级的远洋船队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嗯。”林啸点了点头,目光平静,“陈将军这人,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船靠岸了。 巨大的吊车开始作业,一个个漆着“工业原料”字样的集装箱被吊了下来。 箱门打开。 里面没有机器,没有钢材。 装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得密密麻麻的……玻璃瓶! 还有成袋成袋的……白砂糖! 甚至还有几大箱……从中药材基地直接空运过来,又转船运到的……中草药原料! “这……这就是您说的土特产?”李文卓看傻了眼。 用万吨轮运玻璃瓶和白糖?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叫……战略物资。” 林啸走过去,拿起一个玻璃瓶,对着灯光看了看。 瓶身通透,没有任何瑕疵,上面已经印好了“东方神水”的法文标签和那条腾飞的巨龙。 这是国内最好的玻璃厂连夜赶制的。 “有了这些,咱们的生产线,就能火力全开了。” 林啸转身,看着身后那几十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重型卡车。 “装车!” “连夜运回巴黎!” …… 第二天一早。 当伯纳德还在睡梦中时,他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老板!不好了!维希动力……维希动力开工了!” “什么?!”伯纳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怀里的金发女郎被他推到一边,“他们哪来的原料?!” “不知道啊!今天一大早,几十辆大卡车排着队进厂,卸下来的全是瓶子和糖!还有那种奇怪的草药!” “据说……据说他们的机器已经转起来了,第一批货马上就要出厂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伯纳德对着电话咆哮,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他明明封锁了所有的渠道!全法国都没人敢卖给林啸东西! 难道那些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迅速穿好衣服,冲出家门,直奔公司。 然而,当他坐在车上,路过街边的一家报亭时,他看到了让他吐血的一幕。 报亭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排……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饮料。 那正是——东方神水! 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正排着队购买。 “老板,来一瓶神水!昨晚熬夜太累了,得提提神!” “给我也来一瓶!这玩意儿真神了,喝完感觉浑身有劲!” 看着那火爆的销售场面,伯纳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锤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封锁线,就像是个笑话,被人轻而易举地撕碎了。 “林啸……” 他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这是在……逼我。” …… 维希动力汽水厂。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流水线上,一瓶瓶灌装好的神水,正源源不断地流向包装区。 工人们干劲十足,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林啸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俯瞰着这一切。 艾琳娜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销售报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林,你真神了。” “第一批货刚铺出去,就被抢光了。现在经销商都在打电话催货,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这只是开始。” 林啸转过身,看着艾琳娜。 她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显得更加干练迷人。 “伯纳德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既然封锁不了原料,那就只能在……市场上做文章了。” “你是说……”艾琳娜有些担忧。 “价格战,或者是……抹黑。” 林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舆论战】。 “他肯定会说我们的饮料不卫生,或者是用了什么违禁药物。”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他看着艾琳娜。 “艾琳娜,你以前在那个圈子里,应该认识不少媒体朋友吧?” “认识。”艾琳娜点了点头,“时尚杂志的主编,报社的记者,我都熟。” “好。” 林啸将一张支票递给她。 “去请他们喝茶,送点‘小礼物’。” “我要让他们,在伯纳德开口之前,先把‘东方神水’……捧上神坛!” “我要让这瓶水,不仅是一种饮料。” “更是一种……来自东方的,神秘而健康的……时尚!” 艾琳娜接过支票,看着上面那一串零,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而这一次,舞台是整个……巴黎。 第259章 时尚圈的东方魔药 林啸的话音消散在夜色中,但艾琳娜的心跳却依旧剧烈。 她握紧了手里那张支票。 这不是钱,这是林啸递给她的一把剑,一把刺向过去那个软弱自己的剑。 第二天午后,香榭丽舍大道58号。 这里是《VoGUE》法文版编辑部的所在地,也是整个巴黎时尚圈的心脏。 艾琳娜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青花瓷元素改良旗袍——这是周玉蓉特意从箱底翻出来借给她的。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那扇旋转玻璃门。 前台小姐刚要阻拦,艾琳娜摘下墨镜,那双湛蓝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去。 “告诉苏菲,艾琳娜来了。” 前台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位曾经在伯纳德身边出现过的金丝雀,但今天的艾琳娜,气场似乎有些不同。 她不敢怠慢,拿起了电话。 五分钟后,主编办公室。 苏菲·马索,这位掌控着巴黎时尚风向标的女人,正埋头在一堆设计稿中。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如果你是来替伯纳德那个蠢货当说客的,门在后面。” 苏菲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最近时装周临近,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偏头痛像锥子一样钻着她的太阳穴。 “我和他分手了。” 艾琳娜坐下,动作优雅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晕。 苏菲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那你来干什么?” “来救你的命。” 艾琳娜没有废话,她拧开瓶盖,将水晶瓶推到苏菲面前。 “我知道你偏头痛犯了。喝了它。” 苏菲看着那个瓶子,又看了看艾琳娜那张容光焕发的脸。 这个女人以前总是唯唯诺诺,像个精致的玩偶,今天怎么……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瓶子。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钻入鼻孔,那种味道很奇特,瞬间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分。 她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裂,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苏菲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感觉到那股暖流直冲脑门,那种像被紧箍咒勒住的疼痛感,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精力充沛。 “这……这是什么?” 苏菲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液体,甚至不顾形象地舔了舔嘴唇。 “东方神水。” 艾琳娜靠在椅背上,看着苏菲那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林说得对,对于这些透支生命的人来说,健康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这不仅是饮料,这是一种来自古老东方的……养生秘方。” “还有吗?!” 苏菲把空瓶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神狂热。 “我要一箱!不,十箱!” “没问题。”艾琳娜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不过,我有个条件。” “下个月的封面,我要它。” 她指了指那个空瓶子。 “而且,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来自东方的青春魔药》。” 苏菲看着合同,又看了看那个瓶子。 作为一个敏锐的时尚主编,她嗅到了潮流的味道。 这种神秘、健康、又带着东方色彩的东西,绝对会引爆整个巴黎的贵妇圈。 “成交。” 苏菲拿起笔,在那份足以让无数品牌商抢破头的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 三天后,巴黎的报刊亭。 最新一期的《VoGUE》摆上了货架。 封面上,不是哪个当红明星,而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握着一瓶晶莹剔透的琥珀色饮料。 背景是朦胧的水墨山水,标题用烫金的大字印着——【上帝的恩赐:东方神水】。 杂志一经发售,瞬间售罄。 而在巴黎最顶级的美容沙龙、高尔夫球会、私人会所里,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神水”,被身穿制服的侍者送到了那些名媛贵妇、商界大亨的手中。 这是林啸的策略——饥饿营销加精准投放。 “听说了吗?那个‘神水’,喝了能美容养颜!” “我昨天在苏菲的沙龙里尝了一瓶,天哪,原本失眠的老毛病竟然好了!” “现在黑市上一瓶都炒到五十法郎了,还买不到!”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工人们解渴的饮料,摇身一变,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手里不拿一瓶“神水”,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维希动力汽水厂,办公室。 林啸看着手里那本杂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艾琳娜。 艾琳娜正拿着一个小镜子补妆,听到夸奖,她放下口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苏菲那个女人很贪婪,但也很识货。她已经预定了下个季度的专栏广告。” “很好。”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 厂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那是各地的经销商,挥舞着支票本,哭着喊着要进货。 “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 林啸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眼神却异常冷静。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灭火队员’,也该坐不住了。” …… 伯纳德集团总部。 “哗啦——” 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扫落在地。 伯纳德看着手里那本《VoGUE》,气得浑身发抖。 封面上那个刺眼的标题,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东方神水?我呸!” 他把杂志撕得粉碎,踩在脚下用力碾压。 “这帮该死的女人!居然帮着那个黄皮猴子宣传!”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说话。 “老板……销售部那边说,我们的‘维力’汽水,这一周的销量……下滑了百分之四十。很多经销商都在要求退货,想去代理那个神水……” “退货?让他们做梦!” 伯纳德怒吼道。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知道,如果在市场上正面硬刚,他已经输了。 那个中国人的产品确实有独到之处,连他自己偷偷喝过之后,都不得不承认那玩意儿确实邪门。 “既然正常的手段不行……” 伯纳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卫生局的“老朋友”。 “喂,是皮埃尔局长吗?我是伯纳德。” “对,我要举报。有人在饮料里添加违禁药物!这可是关乎公众健康的大事!” “嗯,就在西郊那个维希动力厂。我要你们立刻去查封!把人抓起来!把厂子封了!” 挂断电话,伯纳德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啸,你不是会玩舆论吗?”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官方的铁拳。”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第260章 铁拳下的反杀与直播间 伯纳德的电话打出去不到两小时。 维希动力汽水厂的大门口,警笛声大作。 五辆印着“卫生局”和“警察局”字样的执法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进来,直接堵住了发货通道。 几十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跳下车,手里拿着封条和执法记录仪,气势汹汹。 领头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是卫生局的皮埃尔局长。 他挺着大肚子,一脸严肃地指着正在装货的工人:“停下!都停下!谁让你们生产的?” “有人举报你们在饮料里添加违禁药物!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工人们吓坏了,纷纷停手。 那些来拉货的经销商也面面相觑,有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 办公室里。 林啸正和叶岚在擦枪。 听到外面的动静,叶岚眉头一皱,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咔嚓一声把弹夹推了进去。 “师父,那帮孙子来了。要不要我……”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林啸放下擦枪布,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这是法治社会,咱们是守法公民。”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群耀武扬威的执法者,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讥讽。 “伯纳德这一招,叫釜底抽薪。他想利用官方的力量,直接把我们的牌子砸烂。” “那怎么办?”艾琳娜有些慌,“如果真被查封了,这几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且一旦背上‘违禁药物’的罪名,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东西?” “他想查?” 林啸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 “那就让他查。” “不过……” 他看向艾琳娜。 “光让他们查多没意思。咱们得让全巴黎,全法国的人,都看着他们查。” “艾琳娜,把你那些记者朋友都叫来。告诉他们,有个大新闻。” “我们要搞一场……现场直播。” …… 厂区广场上。 皮埃尔局长正拿着扩音器,唾沫横飞地训话。 “这是对法国人民生命健康的严重威胁!我们绝不姑息!” “来人,把车间封了!把样品带回去化验!把那个叫林啸的负责人给我带走!” 几个警察拿着手铐,就要往办公楼冲。 就在这时,一楼的大门打开了。 林啸带着三个女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 这些记者本来就是艾琳娜约好来做专访的,正好赶上了这场好戏。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皮埃尔局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挡住了脸。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记者在场。 “局长先生,不用躲。” 林啸走到摄像机前,微笑着说道。 “既然是执法,那就应该光明正大。正好,全法国的媒体都在这儿,咱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你……你想干什么?”皮埃尔局长有些心虚,但看着周围的镜头,只能强装镇定,“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的产品含有兴奋剂和成瘾性药物!必须立刻停产接受检查!” “怀疑?”林啸挑了挑眉,“有证据吗?” “带回去化验就有了!”皮埃尔局长强硬道。 “不用带回去。” 林啸一挥手。 叶岚从后面搬出了一套看起来就很专业的便携式检测设备。 “这是德国西门子最新产的食品安全检测仪,全欧洲最权威的机构都在用。”林啸指着那台机器,“为了让消费者放心,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您可以现场取样,现场检测。只要有一项指标不合格……” 林啸面对着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我林啸,当场把这厂子砸了!从此退出法国市场!” 全场哗然。 这口气太大了!这也太自信了! 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把话筒递到皮埃尔局长嘴边。 “局长先生,您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请问举报人是谁?是否有确凿证据?” 皮埃尔局长骑虎难下。 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他要是怂了,那这身皮也别想穿了。 “查就查!我就不信你能把毒药变成果汁!” 他咬着牙,亲自从生产线上拿了一瓶神水,倒进了检测仪的试管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显示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皮埃尔局长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伯纳德的手段,一般这种举报都是有些“底料”的,或者至少能查出点超标的东西。 “滴——” 机器发出提示音。 一张长长的检测报告吐了出来。 皮埃尔局长一把抢过报告,急切地往下看。 各项指标……全部合格! 甚至,重金属含量、农药残留等数据,比依云矿泉水的标准还要低! 而在营养成分一栏里,赫然显示着多种对人体有益的氨基酸和微量元素! “这……这机器是不是坏了?”皮埃尔局长手都在抖。 “这台机器是昨天刚校准过的,有西门子工程师的签字。”林啸指了指机器侧面的标签。 他拿过那份报告,展示在摄像机前。 “各位媒体朋友,请看清楚。” “这就是所谓的‘违禁药物’。” “我们的产品,不仅没有毒,反而是……目前市面上最健康的饮品!” “至于为什么有人要举报……” “大概是某些人,怕了吧。” “怕我们这种真正的好东西,抢了他们的饭碗。” “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一个是新兴的东方品牌,一个是垄断市场的行业巨头,这中间的恩怨情仇,简直就是最好的头条新闻! 《东方神水现场检测:比依云更纯净!》 《谁在诬陷?揭秘饮料行业的黑幕!》 《林啸:我们只做最健康的产品!》 一个个标题在记者们的脑海中成型。 皮埃尔局长面如土色,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伯纳德坑惨了。 不仅没封成厂子,反而给人家做了一次免费的、最权威的广告! “收……收队!” 他狼狈地挥了挥手,钻进车里,逃也似地离开了。 林啸看着那远去的警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各位,为了庆祝我们洗清冤屈,也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宣布,从明天开始,‘东方神水’将推出……家庭装!” “我们要让每一个人,都能喝上……真正健康的饮料!” 这,就是林啸的反击。 借力打力,杀人诛心。 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里。 伯纳德看着这一幕,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混蛋! ! !” 他知道,自己这次,输得彻底。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那瓶小小的神水,正像洪水一样,冲垮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 第261章 零售巨头的绞索 刚才林啸在镜头前那种从容、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蔑视的笑容,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脑子里。 输了? 不,这只是第一局。 那个中国人懂什么叫商业? 他以为靠几个记者,靠几张检测报告就能在法国站稳脚跟? 天真。 这里是资本的世界,是渠道为王的世界。 产品再好,摆不上货架,也就是一堆废品。 他猛地睁开眼,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号码。 “通知零售商协会的所有理事,今晚八点,在我的庄园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关于维护市场秩序,抵制……‘不合格’外来饮料。” …… 维希动力汽水厂。 随着最后一辆采访车离开,厂区内的喧嚣终于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工人们的兴奋劲儿却还没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老板怒怼局长的壮举。 林啸站在生产线旁,看着那一瓶瓶刚刚灌装好的琥珀色液体,顺着传送带流向包装区。 “老板,这是刚刚统计出来的意向订单。” 皮埃尔厂长满面红光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叠厚厚的单子。 “家乐福、欧尚、还有几家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部都打来了电话,询问咱们的供货价和产能。 特别是那个家庭装,他们说有多少要多少!” 林啸接过单子,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 他把单子递给身边的艾琳娜。 “你怎么看?” 艾琳娜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 “这些都是法国最大的零售渠道商。按理说,这是好事。但是……” 她抬头看向林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些渠道,虽然庞大,但大部分都和伯纳德集团有着深度的绑定。伯纳德是他们最大的饮料供应商,每年给他们的返点和广告费是天文数字。现在他们突然对我们示好……”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不安。伯纳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这些采购商的电话,来得太快,也太巧了。 “你是说,这是个坑?”叶岚在一旁插嘴,手里还拿着那个检测仪在玩。 “是不是坑,跳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林啸笑了笑,转身走向办公室。 “皮埃尔。” “在!” “告诉那些采购商,我们要现款现货。概不赊账。” “这……”皮埃尔愣了一下,“老板,行规都是月结甚至季结,咱们这样……怕是会吓跑不少人。” “吓跑的,都不是诚心做生意的。” 林啸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回椅子上。 “而且,我赌他们……根本就不会买。” …… 当晚,巴黎郊区,伯纳德庄园。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法国零售业的大佬。 他们手里端着红酒,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主位上的伯纳德。 伯纳德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聊聊那个……‘东方神水’。”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知道,今天新闻闹得很大。我也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动了心思,想引进那个产品。” 几个采购商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商场逐利,那个产品现在的热度,谁不想分一杯羹? “我不拦着大家发财。” 伯纳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大家别忘了。你们货架上卖得最好的‘维力’汽水,是谁提供的?你们每年拿到的几百万促销费,是谁给的?” “如果……” 他的声音陡然降低。 “如果谁的货架上出现了那个中国人的产品。那么,从第二天起,伯纳德集团旗下的所有产品——包括饮料、啤酒、矿泉水,将全部……从他的卖场撤柜。” “并且,我们将取消所有的返点和广告支持。”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也确实是最有效的威胁。 神水虽然火,但毕竟是个新品,市场前景不明。 而伯纳德的产品线,占据了他们饮料区百分之六十的份额! 为了一个新品,得罪最大的金主? 这笔账,谁都会算。 “伯纳德先生,您言重了。”一个胖胖的超市老板擦了擦汗,率先表态,“我们怎么会为了一个外来户,坏了咱们多年的交情?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那个什么神水,别想进我的仓库一步!” “对对对!我们也一样!” “坚决抵制这种扰乱市场的产品!” 看着众人纷纷表态,伯纳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 “这就对了。咱们是自己人,肉得烂在自己锅里。”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 第二天清晨。 维希动力汽水厂的门口,依旧排着长队。 但这一次,排队的不是卡车,而是……普通的市民。 他们大多是看了新闻,或者是听了朋友的推荐,特意赶来尝鲜的。 工厂门口临时搭建的直销点,生意火爆得不行。 “老板,来两箱家庭装!” “我要五瓶!给我包好点!” 看着热闹的人群,皮埃尔却笑不出来。 他拿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全是推诿和拒绝的声音。 “喂?家乐福采购部吗?咱们昨天谈的那个订单……”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喂?欧尚吗?我是维希动力的……” “不好意思啊,我们领导说了,最近仓库满了,暂时不进新品。以后再说吧。”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结果全是一样。 昨天还热情似火的采购商们,今天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集体失踪,或者直接拒绝。 皮埃尔放下电话,脸色惨白地走进林啸的办公室。 “老板……您猜对了。” “所有的超市、便利店、甚至是加油站的连锁店……全部拒绝了我们的货。” “他们说……不需要。” 林啸正在看报纸,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预料之中。” “那……那咱们怎么办?”皮埃尔急得团团转,“仓库里的货已经堆满了,生产线还在转。光靠门口这点零售,根本消化不了啊!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咱们就得爆仓停产!” 艾琳娜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哪怕产品再好,哪怕舆论再有利,只要掐断了流通的喉咙,也只能窒息而死。 林啸,原来你早就猜到了,那你……准备怎么破局呢? 林啸放下报纸,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排得长长的、依然在热切购买的普通市民。 “既然大门关了。” “那我们就走……窗户。” “或者是……老鼠洞。” 他转过身,看着皮埃尔。 “通知下去,把咱们的货车都腾出来。再雇一些那种……三轮车,或者是小货车。” “老板,您是要……” “摆摊。” 林啸吐出两个字。 “伯纳德能封锁超市,但他封锁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 “我要把货,直接铺到……消费者的鼻子底下。” 第262章 巷战与毛细血管 “摆摊?” 皮埃尔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做了几十年的工厂,从来都是等着经销商上门拉货,或者是把货送进宽敞明亮的超市。 让他堂堂一个厂长,带着工人去街头摆摊?这要是传出去,维希动力的脸面往哪搁? “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吧?”皮埃尔结结巴巴地说道,“而且,巴黎有市政管理,随便摆摊会被警察抓的。” “规矩是人定的。” 林啸走到墙上的巴黎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圈。 “伯纳德封锁了超市,那是他的规矩。我们活下去,是我们的规矩。”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第十三区的位置——那是着名的唐人街,也是整个巴黎最繁华、最混乱、也是最具活力的地方。 “这里,有几百家中餐馆、亚洲超市、杂货铺。” “这里的老板,大多是华人。他们不喜欢伯纳德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更不喜欢被人卡脖子。” 林啸转头看向叶岚。 “岚儿,你带几个人,去这片区域。” “带上咱们的样品,挨家挨户地送。告诉他们,这水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不仅好喝,还能强身健体。第一批货,免费铺给他们卖,卖出去了再结账,卖不出去算我的。” “得嘞!”叶岚眼睛一亮,这种跑江湖的事儿她最在行,“师父您放心,凭咱们这水的味道,只要喝进嘴里,就没有不回头的!” “还有这里。” 林啸的笔尖移到了塞纳河左岸,那是大学区和艺术区。 “这里年轻人多,思想开放,最喜欢尝鲜。” 他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这里交给你。” “不用找商店,直接找……报刊亭。” “报刊亭?”艾琳娜有些意外。 “对。”林啸点头,“巴黎有几千个报刊亭,遍布每一个街角、每一个地铁口。那是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 “报刊亭的老板大多是个体户,伯纳德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而且,买报纸的人,随手买瓶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带着我们的杂志,带着我们的海报,去跟他们谈。利润给足,一瓶水给他们两法郎的提成。” “两法郎?!”皮埃尔在一旁惊呼,“那咱们可就没多少赚头了!” “现在不是赚钱的时候。”林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现在是……抢地盘的时候。” “只要把这些毛细血管打通了,伯纳德的大动脉……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 当天下午,一场特殊的“巷战”,在巴黎的街头巷尾悄然打响。 叶岚带着十几个护卫队员,换上了便装,开着几辆不起眼的小货车,一头扎进了第十三区。 “老板!尝尝!家乡的味道!” 叶岚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走进一家生意火爆的烧腊店,直接把一箱神水放在了柜台上。 “不要钱?先卖后结?”烧腊店老板狐疑地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味儿……正!比那洋汽水带劲多了!行,妹子,这箱放这儿,我试试!” 同样的场景,在一家家中餐馆、杂货铺里上演。 那种同胞之间的天然亲近感,加上产品本身的过硬质量,让“东方神水”迅速在华人圈子里扎下了根。 而在左岸。 艾琳娜并没有像推销员一样挨家挨户敲门。 她雇佣了几十个兼职的大学生,穿着印有“东方神水”Logo的t恤,骑着自行车,载着冰镇好的饮料,在各个报刊亭、公园、地铁口进行“快闪”式的推销。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喝一口,精神一整天!” “《VoGUE》杂志力荐!时尚达人的标配!” 年轻的学生们充满活力的吆喝声,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再加上那高达40%的利润分成,报刊亭的老板们简直把这饮料当成了亲儿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推销。 “先生,买报纸啊?来瓶神水吧?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 “女士,看您脸色不太好,这水能养颜,试试?” …… 短短三天。 伯纳德以为自己已经封死了林啸的所有出路。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在那庞大的超市网络之外,一张更加细密、更加灵活的销售网,正在疯狂地生长、蔓延。 早晨,当上班族匆匆路过地铁口时,他们会在报刊亭买一瓶神水。 中午,当工人们在餐馆吃饭时,桌上摆的是神水。 晚上,当华人们聚会时,喝的还是神水。 这种“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像病毒一样,迅速侵蚀着伯纳德的市场份额。 伯纳德集团总部。 销售总监满头大汗地站在伯纳德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市场报告。 “老板……这周的数据出来了。” “念。”伯纳德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雪茄,心情还算不错。 他以为林啸现在肯定已经焦头烂额了。 “我们的‘维力’汽水,在各大超市的销量……虽然保持稳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在便利店、报刊亭、还有餐饮渠道的销量……暴跌了百分之五十!” “什么?!” 伯纳德猛地坐直了身子,雪茄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发觉。 “暴跌百分之五十?这怎么可能?!那些地方不是都归下面的一级代理商管吗?他们敢卖那个中国人的货?” “不是代理商……”销售总监苦着脸,“是……是那些小老板自己进的货。那个中国人……他绕过了所有的中间商,直接把货铺到了……最底层!” “而且……听说他们给的利润很高,那些小老板为了赚钱,都在拼命推销他们的产品,甚至……甚至把我们的货藏到了柜台底下!” “混蛋!” 伯纳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啸会玩这一手。 这种“地推”式的打法,虽然笨,虽然累,但却正好打在了他这种大集团的软肋上。 大集团靠的是层层分销,反应迟钝,对终端的掌控力其实并不强。 而林啸,就像是一群蚂蚁,正在一口一口地,咬死他这头大象! “想玩游击战是吧?” 伯纳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巴黎最大的卡车工会负责人的电话。 “喂,老乔治吗?我是伯纳德。” “帮我个忙……” 第263章 跨越重洋的急电 巴黎西郊的交通大动脉上,不久之后,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意外”。 十几辆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停在了通往维希动力汽水厂的必经之路上。 司机们跳下车,聚在一起抽烟、打牌,脸上挂着无赖的笑容。 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哪怕是骑自行车都难以通过,更别提满载货物的运输车队。 汽水厂内,仓库的大门敞开着,但装卸工们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皮埃尔厂长满头大汗地跑进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老板!堵住了!全堵住了!” 他指着窗外那条长龙般的车队,声音急促。 “工会的人说车坏了,修不好,就是赖着不走。警察来了也没用,说是交通意外,正在协调。咱们的货根本运不出去,经销商的车也进不来!” 林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混乱的场景。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 “意料之中。” 林啸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伯纳德如果连这点手段都使不出来,他也坐不稳法国零售业头把交椅的位置。” “那……那怎么办?”皮埃尔急得跺脚,“咱们的产能刚上来,要是货压在库里,资金链会断的!” “急什么。” 林啸转身,放下茶杯。 “陆路不通,就走水路。塞纳河就在厂子后面两公里,我已经让李文卓联系了驳船。今晚,货从水路走。”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对啊!我怎么把河运给忘了!” 伯纳德的封锁只是小麻烦,见招拆招就是。 就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时,突然。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这部电话是专线,只有国内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号码,且非紧急情况绝不会拨打。 林啸的眼神一凝。 他伸手,抓起听筒。 “我是林啸。” “夫君,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秦沐雪的声音。 她的声音一向沉稳、干练,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但此刻,林啸却敏锐地从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中,听出了一丝……慌乱。 “出事了?”林啸沉声问道。 “出大事了。” 秦沐雪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就在今天上午,漂亮国可口可乐公司的代表团,正式抵达京城。随行的还有美国商务部的官员。” “他们不是来考察的。” “他们是来……‘收割’的。” 林啸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可口可乐。 这个名字,对于深受后世商业案例熏陶的林啸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怪兽,是资本主义商业文明的象征,更是……所向披靡的碳酸洪流。 “他们想干什么?”林啸问。 “收购。” 秦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他们提出了一个‘中美合作饮料计划’。名义上是合资建厂,引进先进技术。但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是国内那几家最大的老牌汽水厂——天府可乐、北冰洋、还有山海关。” “他们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提供全套的自动化生产线,提供巨额的资金支持,甚至承诺保留原品牌。” “但是……” 秦沐雪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但是合同里有一个隐藏条款:合资后的新公司,必须优先生产可口可乐的产品。至于原有的国产品牌,产量和营销资源将……逐年递减。” “这是一杯毒酒。” 林啸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一世那段令人扼腕叹息的历史。 九十年代初,着名的“水淹七军”事件。 外资饮料巨头利用资金和技术优势,通过合资的方式,将国内赫赫有名的七大饮料品牌全部收入囊中。 然后,便是雪藏、打压、边缘化。 短短几年时间,那些曾经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民族品牌,就这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这是……斩草除根。 “物资局那边什么态度?”林啸问道。 “刘处长很犹豫。”秦沐雪叹了口气,“现在的政策是鼓励引进外资,换取外汇和技术。上面的意见也不统一。有人觉得这是好事,能让老百姓喝上洋气水,还能学习管理经验。但也有人担心,这是引狼入室。” “而且,对方的攻势很猛。” “他们不仅在京城游说,还派人去了各地的轻工局。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厂长动心了。” “他们甚至放话,要在一个月内,让红色的可乐瓶子,摆满中国每一个供销社的货架。” “狂妄。” 林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挂断电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怎么也点不着。 打火机的火苗在颤抖。 那是愤怒。 他在国外打拼,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国内输血,是为了让工业挺起脊梁。 可现在,后院起火了。 如果让这帮洋鬼子得逞,垄断了国内的饮料市场,那就不仅仅是几瓶汽水的问题。 那是整个民族轻工业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是在挖根! “呼——” 林啸终于点燃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被卡车堵住的道路。 伯纳德? 相比于那个庞然大物,眼前这个只会搞点下三滥手段的法国胖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能等了。” 林啸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之大,几乎将烟头碾成了粉末。 他转身,拉开办公室的大门。 门外,叶岚正靠在墙上擦拭着她的匕首,看到林啸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师父,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通知所有人,开会。” 林啸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大步流星地往会议室走去。 “艾琳娜、玉蓉,全部叫过来。” “我们要……回家了。” …… 十分钟后,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啸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艾琳娜还穿着一身工作装,手里拿着刚签好的几份分销合同;周玉蓉正在整理账目;叶岚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国内出事了。” 林啸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铺垫。 他将秦沐雪电话里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外资要收购并雪藏国产品牌”的时候,周玉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这也太缺德了吧?”周玉蓉气得柳眉倒竖。 艾琳娜虽然是外国人,但她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看着林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林,这是资本的常规操作。并购,消除竞争对手,然后垄断市场。在商业上,这无可厚非。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林啸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仅仅是生意。” “没错。” 林啸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 “对我来说,生意可以输,钱可以赔。” “但这根脊梁,不能断。” “我赚外国人的钱,是为了回去建设家乡,不是为了看家乡的企业被外国人像杀猪一样宰了吃肉的!”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巴黎这边的摊子,我不打算管了。” “啊?” 众人都愣住了。 “不管了?”艾琳娜急了,“林,我们才刚刚打开局面!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撤退,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伯纳德会卷土重来的!” “我知道。” 林啸看着艾琳娜,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绝。 “这里的钱,我不赚了。” “这里的市场,我可以丢。” “但是……” 他指了指东方的方向。 “那个家,我不能丢。” “如果连自家的饭碗都保不住,我在外面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头,看着叶岚。 “岚儿,去订机票。” “越快越好。” “我们要回去……打一场硬仗。” 第264章 战略转移 会议室里,林啸的决定如同一锤定音。 虽然艾琳娜觉得可惜,虽然周玉蓉觉得不甘,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她们都从林啸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那是一种战士听到集结号吹响时的本能反应。 “巴黎这边,不能完全放弃。” 林啸冷静下来,开始安排后事。 他虽然要走,但也不能把这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阵地拱手让人。 “艾琳娜。” “我在。”艾琳娜挺直了腰背。 “这家工厂,还有‘东方神水’在欧洲的所有业务,我全权委托给你。”林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授权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是法人,也是执行总裁。” “股份给你百分之二十。赚了钱,你拿分红;亏了,算我的。” 艾琳娜接过授权书,手微微有些颤抖。 在这个异国他乡,这个男人把他在海外唯一的根基,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你……真的放心我?”艾琳娜咬着嘴唇,眼眶微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啸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没有我在,你也一样能斗过伯纳德。” “记住一句话。” 林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做生意,攻心为上。伯纳德要封锁,你就跟他打游击。他要拼价格,你就跟他拼品牌。只要你守住这口气,他就赢不了。” “我知道了。”艾琳娜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授权书紧紧抱在怀里,“只要我在一天,这里就姓林。” “玉蓉。” 林啸转头看向周玉蓉。 “你留下来,帮艾琳娜。” “啊?”周玉蓉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当家的,我想跟你回去……我……我不懂洋文,留在这儿能干什么呀?” 她本能地想要跟随林啸,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不,你有大用。” 林啸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旗袍的领口。 “艾琳娜懂商业,但她不懂……人心。尤其是那些豪门贵妇的心。” “你那一套交际手腕,在这里大有用武之地。帮我维系好那些上流社会的关系,那是我们的护身符。” “而且……”林啸压低了声音,“有些事情,艾琳娜不方便做,你方便。你是我的眼睛,替我盯着这里。” 周玉蓉看着林啸那信任的眼神,心中的慌乱逐渐平息。 她明白了自己的价值。 她是林啸留在这里的一枚暗棋,也是维系这个海外据点稳定的关键。 “好。”周玉蓉吸了吸鼻子,恢复了往日那种风情万种的模样,“当家的放心,这帮洋婆子,我一定把她们哄得服服帖帖的。” “岚儿,收拾东西。” 林啸最后看向叶岚。 “带上你的枪,跟我走。” “是!”叶岚早就等不及了,兴奋地敬了个礼。 …… 两个小时后,戴高乐机场。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一架飞往东方的国际航班正在进行最后的检修。 候机大厅里,离别的气氛有些伤感。 艾琳娜和周玉蓉站在检票口,看着即将离去的林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一定要走吗?”艾琳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必须走。” 林啸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中山装,显得格外挺拔。 “那边,有一场仗在等着我。”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艾琳娜,又抱了抱周玉蓉。 “照顾好自己。等这边稍微稳定了,再接你们回去。” “当家的……你要小心啊。”周玉蓉更咽着说道,“听说那些漂亮国人……心眼坏得很。” “放心。” 林啸松开她们,转身走向登机口。 他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心眼坏?” 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那是他们还没遇到……真正心黑的人。” …… 飞机冲入云霄,将巴黎璀璨的灯火甩在身后。 机舱里,林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叶岚坐在他身边,正摆弄着手里的一本关于饮料行业的杂志。 “师父,这可口可乐……真有那么厉害?”叶岚指着杂志上的红白标志,有些不服气,“我看也就那样嘛,黑乎乎的,跟中药汤子似的。” “厉害不厉害,不是看颜色。” 林啸睁开眼,看着那张图片。 那个红色的Logo,像是一个巨大的符号,代表着一种强势文化的入侵。 “他们卖的不是水,是生活方式。是那种……让你觉得喝了它就很时髦、很开心的错觉。” “而且,他们有钱,有技术,有管理。” “最重要的是……” 林啸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们没有底线。” “为了抢占市场,他们可以赔钱赚吆喝,可以收买人心,甚至可以……毁掉一个国家的民族工业。” “那咱们怎么办?”叶岚握紧了拳头,“回去也造汽水?跟他们对着干?” “对,造汽水。” 林啸点了点头。 “但不仅仅是造汽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在上面,他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国民饮料计划】 “我要造一种……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谁也抢不走、谁也灭不掉的……饮料。” “我要用这瓶水,去浇灭他们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我要告诉他们……” 林啸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大洋彼岸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在这个古老的国家,有些东西……” “是钱买不走的。” “比如……骨气。” 第265章 最后一口气 飞机穿过云层,迎着东方的晨曦,向着祖国的方向,全速飞去。 而林啸,就是那个……即将吹响反攻号角的号手。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惯性将林啸的身体向前推了推,他解开安全带,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京城的初冬,风里带着哨音,刮在脸上像刀子。 舱门打开。 林啸拎着简单的行李箱,带着叶岚走下旋梯。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停机坪的角落里。 秦沐雪站在车旁,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出口的方向。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秦沐雪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当家的。” 她迎上去,接过林啸手里的箱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丈夫下班带回的菜篮。 “情况怎么样?”林啸没有寒暄,一边上车一边问。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很糟。” 秦沐雪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叠文件,递给后座的林啸。 “这是昨天刚拿到的谈判纪要。漂亮国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仅带来了美元,还带来了全套的‘现代化管理方案’。” “京城一轻局那边已经动摇了。北边的老汽水厂,这几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工人们闹得很凶。局里的意思是,只要漂亮国人肯接盘,肯发工资,什么条件都能谈。” 林啸翻开文件,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 【合资公司控股权归外方所有……】 【原品牌保留使用权,但生产比例由董事会决定……】 【原厂核心技术人员需通过外方考核……】 每一条,都是软刀子。 看似是合作,实则是吞并。 “这是卖身契。”林啸合上文件,把它扔在座位上,“去厂里看看。” “现在?”秦沐雪看了一眼手表,“谈判代表团下午就要正式签约了,我们是不是先去……” “先去厂里。” 林啸打断了她。 “不看看这口气还在不在,我不知道该不该救。” …… 京城西郊,老汽水厂。 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依稀可辨。 大铁门半掩着,门卫室里空无一人。 吉普车直接开了进去。 厂区里很安静,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只有落叶在地上打转的声音。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老工人,正蹲在车间门口的墙根底下晒太阳。 他们手里夹着廉价的卷烟,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像是一群被遗弃的雕塑。 看到有车进来,他们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 林啸推门下车。 皮鞋踩在满是煤渣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那几个工人面前,掏出一包大前门,散了一圈。 “师傅,怎么没开工?”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工人接过烟,在鼻子上闻了闻,苦笑一声。 “开工?拿什么开?没原料,没电,连锅炉都凉了半个月了。” 老工人把烟别在耳朵上,双手插进袖筒里,缩了缩脖子。 “听说……洋鬼子要来了?要把咱们厂买了?” “是有这个说法。”林啸点点头。 “买了也好。”老工人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的死寂,“只要能发工资,管他是洋鬼子还是土财主。咱们这帮老骨头,吃了一辈子苦,临了连口饭都吃不上,丢人啊……” 林啸没说话。 他看着老工人那双粗糙如同树皮的手,那是一双握惯了扳手和铁锤的手,如今却只能插在袖筒里取暖。 这不怪他们。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当生存都成了问题的时候,谈骨气是奢侈的。 “厂长呢?”林啸问。 “在车间里呢。守着那条老生产线,三天没回家了。” 林啸点了点头,带着秦沐雪和叶岚,向车间走去。 车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糖精味。 一条虽然老旧但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灌装线,静静地趴在车间中央。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拿着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传送带上的灰尘。 他擦得很仔细,连螺丝缝隙里的油泥都抠得干干净净。 那是老厂长,张卫国。 “张厂长。” 林啸喊了一声。 张卫国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如果是来劝我签字的,就请回吧。我说了,只要我在一天,这字我就不签。”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疲惫。 “我不是来劝你签字的。” 林啸走到生产线旁,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机器。 “我是来问问你,如果给你钱,给你原料,这条线……还能动吗?” 张卫国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疑惑。 “你是谁?” “我是个生意人。”林啸看着他,“也是个……不想喝洋可乐的中国人。” 张卫国愣住了。 他盯着林啸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能动。” 良久,张卫国扔掉手里的抹布,拍了拍身边的机器,那动作就像是在拍打老伙计的肩膀。 “它是老了点,慢了点,但骨架子还硬朗。只要有电,有糖,它就能转。它转了三十年,养活了半个京城的人。” 说到这里,张卫国的眼圈红了。 他指着机器上的铭牌,上面刻着“1956年制造”的字样。 “这是咱们国家自己造的第一批汽水机。那时候,为了调试它,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它就是我的命。” “洋鬼子说它落后,说要拆了它卖废铁,换他们的全自动流水线。” 张卫国的手在颤抖。 “他们这是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啊!” 秦沐雪站在一旁,听得心里发酸。 她看向林啸,眼中带着询问。 林啸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口气,还在。 只要这口气还在,这个厂子,就有的救。 “张厂长。” 林啸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这是一百万。” 张卫国看着那张支票,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一百万! 这足够发清全厂工人半年的欠薪,还够买半年的原料! “你……你要买我的厂?”张卫国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如果是为了帮洋鬼子当说客,这钱我不要!” “我不是买你的厂。” 林啸把支票放在积满灰尘的操作台上。 “我是……入股。” “这一百万,算是定金。我只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天下午的谈判,带我进去。” 林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我要当着那些洋鬼子的面,告诉他们……” “这厂子,姓中,不姓洋。” 第266章 谈判桌上的那把刀 京城饭店,二楼宴会厅。 这里原本是举办国宴的地方,此刻却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签约现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漂亮国人。 他们面前摆着依云矿泉水和精致的笔记本,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微笑。 右边,是几个穿着中山装、面色凝重的中国官员。 他们低着头,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王局长,时间差不多了。” 漂亮国代表团的团长,一个叫史蒂夫的中年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今天不能签约,总部的投资计划可能会转向印度或者东南亚。到时候,这几千万美元的外汇,可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被称为王局长的中年男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轻工局的副局长,这次合资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几千万美元的外汇,引进世界先进技术,盘活亏损企业……这几个大帽子扣下来,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哪怕他心里知道,这合同签了,那个伴随了几代京城人的“北冰洋”牌子,可能就真的没了。 “史蒂夫先生,请再等等。”王局长擦了擦汗,“张卫国厂长还没到。他是法人代表,必须他在场。” “那个顽固的老头?”史蒂夫不屑地耸了耸肩,“他来不来有什么区别?反正这厂子已经是破烂了,我们看中的是地皮和渠道。他要是再不来,我们可就要重新评估报价了。”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推开了。 巨大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张卫国穿着那身沾着油污的工作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还有两个气质各异的美女。 “张卫国!你怎么才来?像什么样子!”王局长看到张卫国的打扮,眉头一皱,刚要发火。 “我来,不是为了签字的。” 张卫国走到会议桌前,并没有坐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漂亮国人,又看了一眼王局长,腰杆挺得笔直。 “我是来告诉你们,这厂子,我不卖了!” “什么?!” 王局长猛地站了起来,茶杯差点打翻,“老张,你疯了?!这可是局里开会决定的!外汇不要了?工人的工资不发了?” “工资,有人发。” 张卫国侧身,露出身后的林啸。 “外汇,咱们自己也能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啸身上。 史蒂夫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一身中山装,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锐气。 “你是谁?”史蒂夫傲慢地问道,“这是我们双方的商业谈判,闲杂人等请出去。” 林啸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末端,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叶岚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秦沐雪则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我是青石集团的董事长,林啸。”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也是这家汽水厂的……新投资人。” “青石集团?”王局长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就是那个……造出拖拉机的青石集团?” “正是。” 林啸点了点头。 “王局长,我们青石集团愿意出资五百万人民币,入股汽水厂。并且承诺,保留原有品牌,不裁员,全额补发工人工资。” “五百万?人民币?” 史蒂夫听完翻译的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年轻人,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可口可乐公司这次带来的,是两千万……美元!是全套的自动化生产线!是世界五百强的管理经验!” “你拿什么跟我们比?就凭你们那个乡镇企业?”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极具压迫感地看着林啸。 “这是国际贸易,不是过家家。请你带着你的钱,离开这里。” 面对史蒂夫的咄咄逼人,林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两千万美元?”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史蒂夫。 “很多吗?” 他打了个响指。 秦沐雪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了史密斯的面前。 “这是我们在h港苏富比拍卖行的资金证明。” “这是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存款单。” “这是……我们刚刚和德国西门子签订的,全套设备采购合同。” “总价值……” 林啸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就……五千万美元吧。” 轰! 全场哗然! 五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的中国,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连王局长的手都在抖! 史蒂夫拿起那些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瑞士银行的本票、德国人的签字、还有那惊人的账户余额…… 这不仅是有钱,这是……富可敌国啊! “你……你到底是谁?!”史蒂夫的声音变了,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 “我是谁不重要。” 林啸站起身,走到史蒂夫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史蒂夫面前那瓶还没开封的可口可乐,拿了起来。 “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 “当啷!” 他手一松。 玻璃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像是一滩污血。 “史蒂夫先生,带着你的钱,还有你的傲慢,滚回漂亮国去。” 林啸指着大门,声音冰冷如刀。 “中国的市场,中国人的胃……” “我们自己……做主。” 第267章 签字画押与两袋子现金 史蒂夫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那套被昂贵香水腌渍过的西装领口。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像地痞流氓那样放狠话。 作为跨国巨头的代表,他懂得什么时候该保持所谓的体面,尽管那体面已经被刚才那一摔砸得粉碎。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啸,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林先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史蒂夫提起公文包,皮鞋在红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但在商业世界里,情怀是最不值钱的商品。我们走。” 一群漂亮国人鱼贯而出,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角的文件。 宴会厅里只剩下中国人。 王局长瘫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摸茶杯,手有些抖,盖碗碰得叮当响。 他看着对面那个把两千万美元赶走的年轻人,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完了,全完了。 外资引不进来,上面的任务完不成,这顶乌纱帽怕是要戴不稳了。 但这小子……五千万美元的底子,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要是能把这笔钱留住,哪怕只有一半,也是大政绩。 权衡利弊,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林……林总。” 王局长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称呼也变了。 “这……气也出了,话也说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您刚才说的五百万人民币入股,还有那些……证明文件,都是真的?” “秦总。”林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了侧头。 秦沐雪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轻轻推到了王局长面前。 “这是五十万美元的定金,即刻兑现。”秦沐雪的声音清冷,“剩下的款项,合同签署后,三天内转入轻工局指定账户。” 王局长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片,反复看了三遍,甚至对着灯光照了照水印。 那是真金白银的味道。 他长出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这才觉得凉飕飕的。 “好!好!”王局长连说了两个好字,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张卫国,“老张,既然林总有这个诚意,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咱们也是为了厂子,为了工人嘛。” 张卫国站在那里,手在工作服的下摆上搓了搓。 他看着林啸,眼神复杂。 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来搅局的,没想到真把钱掏出来了。 “林总,”张卫国嗓音沙哑,“厂子交给你,我没意见。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几百号工人的饭碗,你要是敢砸,我张卫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砸你家玻璃。” “张厂长放心。” 林啸站起身,主动递过一支钢笔。 “只要工人肯干,我保证,他们不仅有饭吃,还能吃上肉。” “签字吧。”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黑色的墨迹。 公章落下,印泥鲜红。 这一刻,这家拥有几十年历史、濒临倒闭的老牌汽水厂,正式改姓了林。 …… 从京城饭店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寒风卷着枯叶在街面上打转。 林啸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去哪?”秦沐雪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 “银行。” 林啸系上安全带,目光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 “去取钱。取现金。” “现在?”梁安琪有些惊讶,“这个时候银行都快下班了,而且大额取现需要预约。” “我有预约。”林啸淡淡说道。 在这个外汇极度紧缺的年代,谁手里有美元,谁就是银行的大爷。 一个小时后。 两辆吉普车驶入了那个死气沉沉的老厂区。 厂子里黑灯瞎火,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但车灯扫过,却能看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蹲满了人。 那些工人没走。 他们穿着厚重的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听说今天厂长去谈判了,决定厂子生死的时刻到了。 没人睡得着,也没人愿意回家面对冷锅冷灶。 “来了!车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蹲着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大门口。 车停稳。 张卫国第一个跳下车。 “厂长!咋样了?洋鬼子买咱们了吗?” “老张!工资能不能发啊?家里锅都揭不开了!” 七嘴八舌的问询声,夹杂着焦虑、恐慌和期盼,瞬间将张卫国淹没。 张卫国眼眶一红,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都别吵!听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洋鬼子没买咱们!”张卫国大声吼道,“咱们厂,还是咱们中国人的厂!”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没卖给洋人,那谁来发钱?谁来救这个烂摊子? “但是!” 张卫国侧过身,指着身后的林啸。 “咱们有了新老板!青石集团的林总!他把咱们厂接手了!承诺不裁员!补发工资!” “光说顶个屁用啊!”人群里有个刺头喊道,“上回局里也说发,结果发了个屁!我们要现钱!没钱买煤球,孩子都冻感冒了!” “对!要现钱!”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原本压抑的绝望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林啸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拿扩音器,只是站在车踏板上,看着这些愤怒的面孔。 他转身,拍了拍后座。 叶岚和两个随行的安保人员,从车里拎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字样的帆布袋。 “砰!” “砰!” 两袋子钱,重重地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车身都晃了晃。 林啸伸手,拉开拉链,猛地将袋子翻转。 “哗啦——” 一捆捆扎得紧紧的大团结,像砖头一样滚落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车大灯的照射下,那灰绿色的钞票,散发着一种让所有人瞬间失声的魔力。 那是钱。 是煤球,是米面,是孩子的药,是过冬的棉衣。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 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喉结滚动的声音。 “这是二十万。”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了寒风。 “财务科的人呢?把账本拿来。” “现场点名,现场发钱。” “欠多少,补多少。一分不少。”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会计,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磨破了皮的算盘。 “在……我在这儿……” 林啸看着那个老会计,又看了看那些眼神从愤怒变成狂热的工人。 “别挤,排队。” “只要是这厂里的人,今晚,人人有份。” 第268章 第一把火 这句话比任何动员口号都管用。 原本乱哄哄的人群,在几个车间主任的吆喝下,迅速排成了长队。 队伍虽然长,但没人插队,没人吵闹,只有那一双双盯着引擎盖上钞票的眼睛,亮得吓人。 老会计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锻工车间,刘大柱,欠薪四个月,共计一百八十二块五。” “到!” 一个黑塔般的汉子挤出人群,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才颤抖着接过那一叠钱。 他没有数,只是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转过身,冲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谢……谢林老板。” “下一个。” 林啸站在车旁,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秦沐雪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领到钱后或是狂喜、 或是痛哭流涕的工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你要救的厂子。”她低声说道,“人心还在。” “人心在,厂就在。”林啸吐出一口烟圈,“钱能买来劳动力,但买不来这种……想活下去的劲头。” 发钱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当最后一个工人领完工资离开,引擎盖上的钞票山已经平了,只剩下零星的几捆。 张卫国一直守在旁边,直到人群散去,他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 “林总,让您破费了。”张卫国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咱们厂头一回发钱发得这么痛快。” “这只是补以前的债。”林啸扔掉烟头,踩灭,“明天的饭,还得靠咱们自己挣。” 他转身看向黑漆漆的厂区。 “张厂长,带路吧。去车间看看。” “现在?”张卫国一愣,“这么晚了……” “机器不等人。”林啸迈开步子,“我想看看,咱们的家底,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 一号车间。 巨大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卫国拉下电闸。 “滋啦——”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艰难地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个沉睡已久的庞然大物。 两条灌装生产线静静地趴在车间中央,传送带上积满了灰尘,几个空玻璃瓶歪歪扭扭地倒在上面,像是一排烂掉的牙齿。 管道上锈迹斑斑,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着黑色的油污。 地面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螺丝、铁屑,还有老鼠窜过的痕迹。 “这就是咱们的主力生产线。”张卫国拍了拍那台锈蚀的灌装机,眼神有些黯淡,“56年引进的苏联技术,那时候可是宝贝疙瘩。现在……老了,不行了。” “密封圈老化,电机功率不足,灌装精度差……” 宋文海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他戴着白手套,像个挑剔的医生,在机器上摸索着,嘴里不停地报出病症。 “这台锅炉更惨。”他指着角落里那个庞大的家伙,“炉膛都要烧穿了,再用下去,非炸了不可。” 张卫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 “能修吗?”林啸问。 “能修是能修。”宋文海摘下手套,甩了甩手上的灰,“但这得大换血。轴承、齿轮、密封件,统统得换。有些零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得自己车。” “那就换。” 林啸走到生产线前,伸手抹了一把传送带上的灰尘。 “人有了钱,心就定了。机器有了油,劲就足了。” 他转过身,看着宋文海和张卫国。 “老宋,你带着带来的技术组,再加上张厂长这边的老师傅,成立一个突击队。” “三天。” 林啸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让这些机器,把身上的锈都给我搓干净,把肚子里的油都给我换一遍。” “所有的易损件,全部换新的。没有的零件,咱们自己造!青石镇的机床不是白给的。” “三天后,我要听到这条生产线……重新转起来的声音。” “三天?!”张卫国瞪大了眼睛,“林总,这……这怎么可能?光是清理这一车间的垃圾,就得两天啊!” “那就人海战术。” 林啸指了指外面。 “那些刚领了钱的工人,现在浑身都是劲。告诉他们,明天开始,全员大扫除。清理出一车垃圾,奖五块钱。擦亮一个机器,奖十块。” “在金钱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是……”张卫国还要说话。 “没有可是。” 林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 “张厂长,你要记住。我们现在的对手是可口可乐,是武装到牙齿的跨国巨头。” “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去慢慢修机器,也不会给我们机会去喘息。” “我们是在抢时间,是在……抢命。” “从现在开始,这个厂子,进入战时状态。” “谁要是跟不上节奏,那就……换人。” 张卫国看着林啸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也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热血。 他挺直了腰杆,像个老兵一样,敬了一个不标准的礼。 “是!林总!” “只要您给弹药,这仗,咱们打!” ……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出来。 老汽水厂却已经沸腾了。 几百号工人,哪怕是那些快退休的老头老太太,都扛着扫把、提着水桶,涌进了车间。 “五块钱一车垃圾!快快快!” “那个谁,把那堆废铁搬走!别挡道!” 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干劲。 宋文海带着技术员们,钻进了机器的肚子里,敲敲打打,拆卸零件。 何婉秋坐在临时财务室里,面前堆满了要把废品变现的单子。 秦沐雪则拿着电话,在跟供电局、自来水公司协调增容的事宜。 整个厂区,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被强行唤醒,每一个细胞都在开始颤抖、发热。 林啸站在办公楼的顶层,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草图。 那不是机器图纸,也不是厂房规划。 而是一个……全新的,瓶身设计图。 曲线流畅,手感极佳,上面印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华夏可乐】。 “硬件有了,人心齐了。” 林啸看着那张图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史蒂夫先生,你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第269章 琥珀色的秘密与味蕾的觉醒 林啸将那张画着新瓶型的草图拍在桌上,震起一圈细微的灰尘。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京城的深秋晨雾浓重,将老旧的厂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中。 三天。 这是林啸给出的时限,也是这台庞大机器重新咬合齿轮所需的极限时间。 车间里,焊枪的弧光还在闪烁。 宋文海趴在那台巨大的灌装机肚子里,满脸油污,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 “再紧半圈!对,就是这儿!”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旁边的徒弟赶紧递过垫片。 宋文海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个磨损严重的轴承缝隙里,然后猛地发力,扳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齿轮咬合了。 “通电!试车!” 宋文海从机器里钻出来,顾不上擦汗,盯着控制台的仪表盘。 “嗡——” 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随即转为平稳的轰鸣。 传送带抖动了一下,上面的积灰被震落,然后开始缓缓移动。 “转了!转了!” 周围的几个老工人激动得直拍大腿,眼角泛起了泪花。 这台老伙计瘫痪了大半年,没想到还能有爬起来的一天。 张卫国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那条重新流动的生产线,心里既高兴又担忧。机器是转了,可肚子里装什么?要是还灌以前那种糖精水,就算机器再好,也干不过洋人的可乐啊。 “林总,设备通了。” 宋文海走到林啸面前,摘下手套,露出满是伤口和油泥的手。 “不过,咱们灌什么?” “灌这个。” 林啸指了指身后。 叶岚和秦沐雪正抬着一个密封的不锈钢大桶走进来。 桶盖一打开,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车间。 那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草本植物清香、焦糖甜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气息。 “这是……”张卫国吸了吸鼻子,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我昨晚连夜调配的母液。” 林啸拿起一个长柄勺,伸进桶里,搅动了一下。 琥珀色的液体在桶里翻滚,粘稠度恰到好处。 这是他在“东方神水”的基础上,针对国人口味进行的改良版。 他利用空间农场里种植的甘草、陈皮、乌梅等中草药提取液,替代了部分化学香精,又加入了微量的灵泉水作为“药引”。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草本可乐”的概念。 可口可乐靠的是咖啡因和大量的糖分带来的刺激感,而林啸要做的,是一款既有碳酸杀口感,又能回甘、生津、甚至带有保健功能的……国民饮料。 “接管,稀释,充气。” 林啸下达指令。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母液被泵入巨大的搅拌罐,与处理过的纯净水按比例混合,然后通过高压泵注入二氧化碳。 十分钟后。 第一瓶没有贴标签、甚至瓶盖都只是临时压上的样水,顺着传送带滑了出来。 林啸拿起来,没急着喝。 他对着灯光晃了晃。 液体清澈透亮,气泡绵密丰富,挂壁感极好。 “啪。” 他撬开瓶盖。 “呲——” 气体冲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尝尝。”林啸将瓶子递给了张卫国。 张卫国双手接过,像是捧着个炸弹。 全厂几百号人的饭碗,都在这一口里了。 他闭上眼,仰头灌了一大口。 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带来微微的刺痛感,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气,但这香气还没散去,一股淡淡的中药回甘便涌了上来,瞬间冲淡了糖分的甜腻,只留下一股清凉直透心脾。 张卫国猛地睁开眼。 “嗝——” 一个响亮的嗝打了出来。 “这……” 他看着手里的半瓶水,表情呆滞。 宋文海急了:“老张,你倒是说话啊!啥味儿啊?是不是馊了?” 张卫国没理他,又举起瓶子,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瓶全干了。 “爽!” 他一抹嘴,大吼一声。 “真他妈爽!比那洋墨水好喝多了!这味儿……这味儿正!” 宋文海见状,也抢过一瓶,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神了!林总,您这里面加了啥?怎么喝完嗓子眼这么润?” “这是秘密。” 林啸笑了笑,看着周围那些抢着试喝的工人。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麻木,而是一种尝到了甜头后的兴奋和……希望。 味道这关,算是过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产品好,还得卖得出去。尤其是面对可口可乐那种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和渠道封锁,光靠好喝是不够的。 “味道没问题,接下来就是包装。” 林啸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那张被他修改了无数次的瓶型设计图。 “老宋,模具车间能不能在两天内把这个模具开出来?” 宋文海凑过去看了看。 图纸上,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瓶。 它不同于可口可乐那种经典的细腰裙摆设计,也不是北冰洋那种直上直下的粗笨造型。 它采用了类似竹节的纹理设计,瓶身修长,握感极佳,而在瓶颈处,有一个微微的凸起,像是一个……龙首。 这是林啸结合了后世人体工程学和中国传统文化元素设计出来的——“竹节龙纹瓶”。 竹报平安,龙腾四海。 既有寓意,又有辨识度。 “这纹路有点复杂……”宋文海皱着眉,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特别是这个龙首的浮雕,倒模的时候容易缺料。” “用高压注塑不行吗?”秦沐雪在一旁问道。 “咱们这是玻璃瓶,得用吹制工艺。”宋文海摇摇头,“不过……” 他看了一眼林啸,咬了咬牙。 “要是用咱们那台新修好的数控铣床精修模具,再加上老师傅的手艺,应该能行!就是废品率可能会高点。” “废品率不怕。” 林啸拍了拍宋文海的肩膀。 “我要的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这瓶子,就是咱们的脸面。脸面必须得亮。” “行!那我这两天就睡在模具车间了!”宋文海卷起图纸,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的背影透着股决绝。 看着机器重新轰鸣的车间,林啸转头看向秦沐雪。 “沐雪,原料那边怎么样?” 秦沐雪的脸色稍微沉了一些。 “不太乐观。咱们需要的特级白砂糖和食用级玻璃碴,原本定好的两家供货商,今天早上突然打电话说……设备检修,暂停供货。” “设备检修?”林啸冷笑一声,“这么巧?” “嗯。”秦沐雪点了点头,“我查了一下,这两家厂子的背后,都有外资的影子。看来……史蒂夫虽然走了,但他的手段留下来了。” “这是要断我们的粮啊。” 林啸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想卡我的脖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那就看看,是他的手硬,还是我的……车轮子硬。” 第270章 钢铁洪流与糖霜风暴 洋鬼子的封锁来得很快,也很准。 对于饮料行业来说,糖和瓶子就是两条腿,打断了这两条腿,再好的配方也只能烂在锅里。 “林总,库存的白糖只够生产三天的。”张卫国拿着库房的盘点单,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玻璃瓶更惨,旧瓶回收洗刷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灌装线的速度。要是新瓶子不到位,明天咱们就得停机。” “停机?不可能。” 林啸弹了弹烟灰。 “既然京城周边的厂子不卖给我们,那我们就去远一点的地方买。” “远一点?”张卫国愣了,“去哪?津门?还是冀省?那运输成本可就高了去了,而且这大雪封山的……” “成本?”林啸笑了,“我有现成的车队,成本就是几箱油钱。”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叶文洁吗?”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叶文洁清冷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重型卡车怠速时的轰鸣声。 她已经带着车队从缅甸回来了,正在青石镇休整。 “带上你的车队,还有那三十辆黑金刚。”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出发,目标……津门港。” “去干什么?” “拉糖。还有……所有的玻璃瓶。” “明白。”叶文洁没有多问一个字,“多久到?” “我看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雪。”林啸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花,“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厂门口看到你们。” “收到。” 电话挂断。 林啸转头看向秦沐雪。 “沐雪,你联系津门那边的贸易公司。我要进口的古巴原糖,还有……从德国进口的耐压玻璃瓶原料。既然他们想封锁国内的渠道,那我就直接用进口货。” “进口货成本更高啊……”秦沐雪有些心疼。 “高就高点。”林啸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笔钱,以后我会让史蒂夫加倍吐出来。” …… 津门港,深夜。 雪花如鹅毛般落下,将整个港口覆盖在一片银白之中。 海风刺骨,吹得人脸生疼。 但在港口的货运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十辆涂装成墨绿色的“青石二号”重卡,像是一群钢铁巨兽,整齐地排列在仓库门口。 那粗大的越野轮胎上绑着防滑链,高耸的排气管喷吐着白烟,强劲的V8引擎在严寒中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仿佛在向这恶劣的天气示威。 叶文洁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皮手套,站在头车的踏板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动作快点!装满一辆走一辆!” 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沉重的白砂糖和一箱箱玻璃原料搬上车斗。 他们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庞大卡车,眼神中满是敬畏。 这种天气,这种路况,普通的解放牌卡车早就趴窝了,但这支车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连发动机都不用熄火预热。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凌晨三点。 车队装载完毕。 每辆车都满载着二十吨的货物,车轮被压得微微下陷。 “出发!” 叶文洁一声令下。 三十辆重卡同时亮起大灯,六十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漫天的风雪,将前方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车队缓缓启动,碾碎了地上的积雪,向着京城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 京城,老汽水厂。 天刚蒙蒙亮,雪还在下。 张卫国披着大衣,站在厂门口,不停地搓着手,眼睛死死地盯着路口的尽头。 虽然林啸说了车队会来,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这雪下了一夜,路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别说是重载卡车了,就是吉普车都容易打滑。 “林总,这……真的能行吗?”他忍不住问身边的林啸。 林啸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 “听。” 他说了一个字。 张卫国愣了一下,侧耳倾听。 风雪声中,似乎隐隐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动声。 那种声音,不像是雷声,倒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声音越来越大,地面上的积雪都在微微颤抖。 “来了!” 叶岚眼尖,指着远处的路口大喊。 只见在风雪的尽头,一排刺目的灯光突然出现。 紧接着,一个个庞大的黑影破雪而出! 那是“青石二号”! 它们就像是一群在雪原上狂奔的犀牛,无视了路面的湿滑和积雪,以此排山倒海的气势,轰鸣着冲了过来! 车头上,那个银色的“青石”车标,在风雪中闪闪发光。 “吱——” 刹车声响起。 头车稳稳地停在了厂门口,距离张卫国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车门打开,叶文洁跳了下来。 她摘下帽子,抖落上面的雪花,露出一张冻得通红却神采飞扬的脸。 “报告林总!” 她对着林啸敬了个礼,声音清脆响亮。 “三十辆车,六百吨物资,全部到位!无一掉队!无一抛锚!” “好!” 林啸大笑一声,走上前,替她拍了拍肩膀上的雪。 “辛苦了。” “卸货!”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厂里的工人们一拥而上。 看着那一袋袋雪白的砂糖,那一箱箱晶莹的玻璃原料被搬进仓库,张卫国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哪里是原料? 这是救命的粮草啊! “这就是……青石集团的实力吗?” 站在不远处的王局长,看着眼前这支如同军队般高效、强悍的车队,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原本以为林啸只是有钱,现在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工业铁军。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史蒂夫正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老板,那个汽水厂……好像并没有停产。”助手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什么?”史蒂夫皱了皱眉,“他们哪来的原料?” “听说……是他们自己的车队,连夜从津门港拉回来的。而且用的是进口货。” “自己的车队?”史蒂夫冷笑一声,“那种破路,那种天气,能拉多少?” “六……六百吨。” “噗——” 史蒂夫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多少?!” “六百吨……而且听说,还要继续拉……” 史蒂夫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原本想用断供来逼死林啸,却没想到,反而逼出了对方的一张底牌。 “看来,低估他了。” 史蒂夫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封锁不住,那就……在市场上见真章吧。” “通知下去,把我们的广告预算……追加三倍!”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睁开眼闭上眼,看到的……都是红色的可乐!” 第271章 红色海啸 史蒂夫的话,并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 仅仅过了一夜,京城的街头巷尾,就变了颜色。 西单路口,一块巨大的、足有三层楼高的广告牌被连夜竖起。 红色的底色上,那个白色的飘带状Logo显得格外刺眼,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手里举着玻璃瓶,笑得灿烂无比。 公交车站、百货大楼、甚至胡同口的电线杆上,到处都贴满了那种红色的海报。 “可口可乐,挡不住的感觉。” 这句广告词,随着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像病毒一样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不仅是平面广告。 电视里,每到黄金时段,那个充满了动感音乐和欢乐人群的广告片,就会准时轰炸着人们的视听神经。 收音机里,也是那个轻快的旋律。 史蒂夫没有食言,他把这几十年在西方商业社会积累下来的营销手段,一股脑地砸向了这个刚刚开放、尚显稚嫩的市场。 这就是资本的碾压。 简单,粗暴,却有效。 …… 老汽水厂,厂长办公室。 张卫国手里捏着一张刚从街上撕下来的海报,手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窗前,看着厂门口那条冷清的街道。 就在昨天,那里还排满了等着拉货的车,可今天,那些批发商的目光,似乎都被那个红色的影子给勾走了。 “林总,这……这洋鬼子太狠了。” 张卫国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啸,声音干涩。 “我刚才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好家伙,门口搭了个台子,免费送!只要排队就给一小杯!那队伍排得……都快到长安街了!” “咱们的汽水虽然好喝,可架不住人家不要钱啊!而且……那洋玩意儿,看着确实洋气,年轻人就认那个。”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甚至有一丝深深的自卑。 那是国产老品牌面对强势外资文化入侵时,本能的恐惧。 他觉得自家的东西土,不如人家的时髦。 “洋气?” 林啸放下茶杯,并没有看那张海报。 他拿起桌上那个刚刚烧制出来的、还没贴标签的“竹节龙纹瓶”。 瓶身修长,翠绿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一段段竹节般的纹路不仅防滑,更透着一股子清雅的骨气。 瓶颈处的龙首浮雕,昂首向天,威严而灵动。 “老张,你觉得,什么是洋气?” 林啸问道。 张卫国愣了一下,嗫嚅道:“就是……就是那种……看着挺热闹,挺高兴,那是漂亮国人的生活……” “那是他们的生活,不是我们的。” 林啸站起身,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玻璃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他们卖的是热闹,是感官刺激。” “我们卖的,是日子,是……家。” 他走到张卫国面前,将那个竹节瓶塞进老人手里。 “别慌。” “让他先闹腾几天。” “就像唱戏,锣鼓敲得再响,那是开场。角儿,还没出来呢。” 林啸转身,看向一直坐在一旁记录数据的梁安琪。 “安琪,电视台那边联系好了吗?” 梁安琪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联系好了。广告部的那个主任,一听说我们要买‘大播’前后的黄金时段,眼睛都直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价格很贵。五秒钟,一天,就要五千块。如果是三十秒的长广告,一个月下来……得几十万。” 几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国营厂长心脏骤停的巨款。 张卫国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 “几十万?!林总,这……这也太败家了吧?咱们有那钱,多买点糖不好吗?”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 “签!” “不仅要签,还要签最好的位置。我要大播刚结束,天气预报还没开始的那三十秒!” “那是全收视率最高的时候。” “我要让全华夏的人,在吃晚饭的时候,都能看到我们的东西。” “可是……咱们播什么?”张卫国还是不解,“咱们也没拍那种跳舞的片子啊……” “谁说我们要拍跳舞?” 林啸笑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要过年了。” “咱们拍……回家。” …… 当天下午,一支特殊的摄制组进驻了厂区。 没有明星,没有模特,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布景。 导演是林啸从北影厂请来的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文艺片导演,摄影师是个扛着机器满脸胡渣的大汉。 “林总,您这剧本……真的行?”导演拿着林啸手写的几页纸,有些怀疑,“这也太……太素了吧?没歌舞,没口号,甚至连产品介绍都没几句。” “按我说的拍。” 林啸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神坚定。 “我要的不是广告,是……故事。” 拍摄开始了。 镜头对准了厂区门口。 一辆刚刚卸完货的“青石二号”重卡,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满脸风霜的司机跳了下来。他穿着厚厚的军大衣,眉毛上结着白霜,手里提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装着几瓶……翠绿色的“竹节龙纹”汽水。 那是叶文洁。 她客串了这个角色。 虽然是个女司机,但那股子历经风雪的沧桑感和归心似箭的眼神,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一排平房。 那里,一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镜头推进。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家人正围坐在桌边,热气腾腾的饺子刚端上桌。 老人、孩子、妻子,都在翘首以盼。 门被推开。 风雪涌入,又迅速被关在门外。 “妈,我回来了。” 叶文洁摘下帽子,露出冻得通红的脸庞,举起手里的网兜。 “给孩子带了点喝的。” 孩子欢呼着跑过来,接过汽水。 “啪。” 瓶盖开启,气泡升腾。 一家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画面定格在那个竹节瓶上,背景是那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和窗外漫天的飞雪。 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一段悠扬的、用二胡拉出的《春节序曲》。 最后,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华夏可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中国人的味道,家的味道。】 …… “卡!” 导演喊了一声,摘下耳机,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 “林总……这片子……绝了!” 他是个搞艺术的,最看重情感。 刚才那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的老娘。 “这种感觉……比那些蹦蹦跳跳的洋广告,扎心多了!” 在一旁观看的张卫国,早就已经老泪纵横。 他看着那个画面,仿佛看到了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普通华夏家庭。 辛苦一年,奔波千里,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团圆,这一口的……甜吗? “这广告……能行!” 张卫国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啸站起身,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这个重感情、重家庭的国度里,没有什么比“团圆”这两个字,更有杀伤力。 史蒂夫想用漂亮国的“快乐”来洗脑。 那他就用华夏的“情怀”…… 来攻心。 第272章 味蕾的反击 广告片送审、排期,一路绿灯。 三天后。 除夕夜的前夕。 京城,乃至全国的千家万户,都围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那个熟悉的新闻片头曲结束。 史蒂夫坐在京城饭店的豪华套房里,手里端着红酒,正盯着电视屏幕。 他心情不错。 这几天的销售数据虽然没有预想中那么爆炸,但也稳步上升。 红色的广告攻势已经初见成效,很多年轻人开始以手里拿着一瓶可口可乐为荣。 “老板,听说那个青石集团也买了广告。”助手在一旁说道,“就在今晚,大播之后。” “哦?”史蒂夫嗤笑一声,“垂死挣扎罢了。他们能拍出什么好东西?估计又是那种厂长站在机器前面喊口号的土片子。” 他根本没把林啸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商业是有壁垒的。 品牌、营销、审美,这些都是西方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优势,岂是一个刚刚洗脚上岸的泥腿子能比的? 此时。 大播结束了。 那个熟悉的地球背景隐去。 电视屏幕忽然黑了下来。 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刺眼的色彩。 只有一阵呼啸的风雪声,从电视机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史蒂夫愣了一下。 电视机前,无数端着饭碗的观众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亮起。 风雪中,那辆墨绿色的重卡破雪而来,车灯刺破黑暗。 那种沉稳、厚重、带着工业力量感的画面,瞬间抓住了男人们的眼球。 然后是那个满身风雪的司机,那个温暖的家,那桌热气腾腾的饺子。 当那瓶翠绿色的“竹节龙纹”汽水被放在桌上,当那一声清脆的开瓶声响起,当孩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时…… 一种莫名的酸楚和温暖,在无数观众的心头涌起。 那是共鸣。 是每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中国人,骨子里对“家”的渴望。 “这……这是汽水广告?” 一个正在吃饭的中年工人放下了筷子,看着电视,眼睛有点红。 “这车真带劲……这瓶子也好看,跟竹子似的。” “华夏可乐……中国人的味道……” 他喃喃自语,忽然转头对媳妇说:“孩儿他娘,明儿个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这玩意儿。过年了,给孩子买两瓶。” “行,看着就比那洋墨水喜庆。”媳妇也点了点头。 …… 同一时刻。 京城饭店。 史蒂夫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捏碎了。 红酒洒了一地,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最后定格的四个大字——【华夏可乐】。 虽然他不懂中文的深意,但他懂镜头语言,懂情绪调动。 这支广告,没有一句推销的话,没有一个夸张的表情。 但它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柔软的那块肉里。 “高手……” 史蒂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个林啸……是个高手。”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助手吼道:“去!通知市场部!明天……不,今晚!把我们的广告密度再加一倍!把那个……那个什么快乐家庭的片子给我撤了!换那个……换那个春节特供版的!” 他慌了。 他感觉到了威胁。 那种来自文化底层的、无法通过简单的金钱来弥补的……降维打击。 …… 第二天一大早。 京城的各大供销社、百货大楼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一次,不是为了抢购紧俏的布料,也不是为了买特价的鸡蛋。 “同志,有那个……华夏可乐吗?就是电视上那个竹子瓶的?” “给我来一箱!我家老头子昨晚看了电视,非要喝这个!” “我也要!这瓶子好看,喝完了还能当花瓶插花!” 当大门打开,那一箱箱连夜运到的、包装朴实却透着股子雅致的汽水,被搬上柜台时,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供销社的主任们都傻眼了。 他们原本对这个新牌子并不看好,只是碍于上面的面子才进了一点货。 谁知道,这玩意儿比那洋可乐还火? “快!给厂里打电话!补货!赶紧补货!” …… 老汽水厂,现在已经更名为“华夏饮料厂”。 张卫国站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没货了?哎呀老李,你也知道,我们这刚开工……行行行,我让车间挤一挤,下午给你送五十箱过去!” “王局长?您也要?好好好,一定优先给您留着!” 放下电话,张卫国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地喝着茶的林啸。 “林总,神了!真是神了!” “今天一上午的出货量,顶咱们以前一个月的!而且……全是现款结账!” “照这个速度,咱们那点原料……怕是又要不够了。” 林啸放下茶杯,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原料的事,我已经让安琪去安排了。进口的糖和玻璃,正在路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正在排队拉货的卡车。 “老张,这只是第一波。” “消费者是因为广告来的,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情怀。” “但能不能把他们留住,最后还得靠……”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味道。” “味道才是硬道理。” “我们的配方,是专门针对国人口味调的。去掉了过多的咖啡因,加了陈皮和甘草,回甘、解腻、还降火。这才是咱们的杀手锏。” “等他们喝惯了这个味儿,再喝那洋可乐……” 林啸冷笑一声。 “就会觉得那是……刷锅水。” 正如林啸所料。 第一批尝鲜的消费者,在喝下第一口华夏可乐后,那种惊艳的感觉,迅速在口碑中发酵。 “好喝!真好喝!不冲鼻子,还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喝完嘴里不发酸,感觉嗓子都舒服了!” “这才是咱们中国人该喝的东西嘛!” 口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短短一周时间。 华夏可乐的市场占有率,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上升。 在京城的餐馆里、年夜饭的桌上,那个翠绿色的竹节瓶,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而那个红色的洋可乐,虽然广告依旧铺天盖地,但在货架上,却渐渐开始……积灰了。 林啸站在厂房顶楼,看着远处那灯火辉煌的京城夜景。 “第一仗,我们赢了。” 他轻声自语。 但他也知道,史蒂夫背后的那个庞大帝国,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出招了。” 第273章 碎裂的玻璃与带血的钞票 京城饭店豪华套房的落地窗前,史蒂夫正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 “啪!” 红酒四溅,玻璃渣碎了一地。 史蒂夫喘着粗气,扯松了领带。 他看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的《华夏可乐》广告,那个温馨的画面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某种嘲讽。 输了?不,这只是暂时的。 这群中国人懂什么品牌忠诚度? 他们只看热闹。 只要这个热闹变成了恐慌,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杰克。” 史蒂夫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助手。 “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老板。”助手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给‘刀疤刘’的定金。他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手底下有一帮亡命徒,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敢干。” “很好。” 史蒂夫接过信封,捏了捏那厚度。 里面是五千美金,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买几条人命。 “告诉他,我要动静大一点。最好是见红。” 史蒂夫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那瓶子里装的不是汽水,是炸弹。” …… 两天后,西单商场附近的一家国营饭馆。 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 每一张桌子上,几乎都摆着那个显眼的翠绿色竹节瓶。 大家伙儿现在就认这个,喝着解腻,还有面子。 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领头的正是刀疤刘。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军大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大哥,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旁边的小弟拿起桌上的华夏可乐,想要开瓶。 “别动!” 刀疤刘一筷子敲在小弟手上。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悄悄从袖子里滑出一根细长的钢针。 钢针的尖端,闪烁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寒光。 那个洋鬼子说了,只要在那瓶盖缝隙里扎一下,或者在瓶身上划一道,这本来就有气的玩意儿,受热一激,那就是个手雷。这钱赚得轻松,还能顺便讹诈饭馆一笔。 刀疤刘狞笑一声,拿起那瓶汽水,在大衣的遮挡下,用钢针在瓶身最薄弱的腰部狠狠划了一道深痕。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假装点烟,实际上却将火苗在瓶底燎了几秒。 玻璃受热,内部的气压瞬间膨胀。 “老板!再来一盘花生米!” 刀疤刘大喊一声,以此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接着,他抓起那瓶动过手脚的汽水,装作要开瓶的样子,猛地往桌角一磕! “砰!” 一声脆响! 那本就受损的玻璃瓶,在内部高压和外力撞击的双重作用下,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啊——! ! !” 刀疤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满是鲜血的右手,在地上疯狂打滚。 “炸了!汽水炸了!我的手!我的手啊!” 周围的食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只见刀疤刘的手掌上全是血,几个玻璃碴子扎在肉里,看着触目惊心。 “杀人啦!这汽水杀人啦!” 旁边的小弟反应极快,跳起来掀翻了桌子,指着饭馆经理破口大骂。 “你们卖的这是什么黑心玩意儿!把我大哥手都炸废了!赔钱!不赔钱今天就把你这店砸了!” 饭馆经理吓得脸都白了,看着那一地的碎玻璃和血迹,两腿直打哆嗦。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这是厂家的货……” “我不管!就是在你这儿炸的!” 小弟抄起板凳就要砸。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天呐,这汽水怎么会炸?” “以后可不敢喝了,太吓人了!” “我就说便宜没好货,还是洋可乐安全!”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时间,“华夏可乐爆炸伤人”的新闻,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老汽水厂,厂长办公室。 “啪!” 张卫国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脸色铁青。 “又是一个退货的!这已经是第十个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缸,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子。 “林总,这肯定是有人搞鬼!”张卫国红着眼睛看向林啸,“咱们的瓶子都是特制的加厚玻璃,我在车间里摔过好几次都没事,怎么可能喝着喝着就炸了?” 林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刀疤刘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标题是耸人听闻的黑体大字——《夺命汽水?国产饮料安全堪忧!》。 “是不是搞鬼,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啸放下报纸,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备车。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那流氓肯定赖在医院讹钱呢!”张卫国愤愤不平。 “就是要去看看他的伤。” 林啸整理了一下袖口。 “如果是真的爆炸,伤口是呈现放射状的撕裂伤,甚至会有玻璃粉末嵌入肌肉。” “如果是人为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伤口的走向,会告诉我们真相。” “岚儿,带上家伙。” “是!” 一直在门口擦拭军刺的叶岚,闻言立刻把刀插回鞘中,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她早就手痒了。 …… 京城第三医院,骨科病房。 刀疤刘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旁边的小弟正给他剥橘子。 “大哥,这回咱们可发了!那个洋鬼子给了五千,这饭馆老板刚才又送来五百医药费,说是私了。” “哼,五百?打发叫花子呢!”刀疤刘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过橘子,塞进嘴里,“等那个什么狗屁林老板来了,我不讹他个五千一万的,我就不姓刘!” “那是!大哥这手可是金贵的!”小弟连忙附和。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啸带着叶岚和张卫国走了进来。 刀疤刘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抱着手开始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手废了……你们这些黑心商……” “闭嘴。” 林啸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来看病人,倒像是法医在看尸体。 “你……你想干什么?!”刀疤刘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我告诉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敢……” 林啸没有理会他,直接伸手,抓住了他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 “啊!疼!松手!杀人啦!”刀疤刘杀猪般叫了起来。 旁边的小弟想冲上来,被叶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含着的杀气,让他感觉脖子上一凉。 “拆开。” 林啸对身后的张卫国说道。 “啊?”张卫国一愣。 “把绷带拆开。我要看看伤口。” “你敢!医生!医生!”刀疤刘拼命挣扎。 但林啸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不想这只手真废了,就老实点。” 林啸的手指微微用力,按在了他的麻筋上。 刀疤刘半边身子一麻,瞬间没了力气。 张卫国咬着牙,上前三下五除二,粗暴地把绷带扯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手掌。 伤口确实很深,皮肉翻卷,看着挺吓人。 但林啸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笑得很冷。 “果然。”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怎么了林总?”张卫国凑过来问道。 “你看这里。”林啸指着伤口边缘,“切口整齐,深浅一致。这是利器划伤的特征。” “如果是爆炸,玻璃碎片是不规则飞溅的,伤口应该是撕裂状,而且周边会有细小的划痕和嵌入物。” “但这只手……” 林啸看着刀疤刘,语气嘲讽。 “干净得很。除了这一道大口子,连个玻璃渣都没有。” “你是自己拿着玻璃片,往手上划的吧?” “而且,划得还挺狠。” 第274章 玻璃渣里的真相与硬核反击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刀疤刘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地闪躲着,嘴里却还在硬撑。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板,竟然是个行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啸没有跟他争辩,只是转头看向叶岚。 “岚儿,去把主治医生叫来。顺便……报个警。” “就说这里有人敲诈勒索,还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 “是!”叶岚转身就往外走。 “别!别报警!” 刀疤刘一听报警,顿时慌了。 他这种底子不干净的混混,最怕的就是进局子。 要是以前的小事也就罢了,这次可是收了洋人的黑钱,搞不好要吃枪子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林啸按了回去。 “怎么?现在想说了?” 林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给你个机会。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没人指使!就是我自己倒霉!”刀疤刘还在死鸭子嘴硬。 “很好。” 林啸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让秦沐雪从饭馆老板那里要来的,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当时桌上有个打火机。 “我看了现场,桌子上有烧灼的痕迹。你是先用钢针在瓶身上划了痕,再用火机烧瓶底,最后用力磕桌角,利用热胀冷缩和应力集中的原理,人为制造的爆炸吧?” “这种手法,不是一般混混懂的。是有人教你的。” “你不说是吧?”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我听说,最近这片儿严打。你要是进去了,把你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翻出来……” 他回过头,对着刀疤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再加上勾结外资破坏民族工业这顶帽子……你觉得,你能判几年?” 刀疤刘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看着林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随时准备动手的叶岚,浑身一哆嗦。 “我说……我说……” 他耷拉着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是个洋鬼子的跟班……给了我五千美金……教了我这个法子,让我搞臭你们的牌子……” “钱呢?” “在……在床垫底下……” 林啸给了叶岚一个眼色。 叶岚走过去,掀开床垫,果然摸出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全是绿油油的美金。 “证据确凿。” 林啸拿过信封,拍了拍刀疤刘的脸。 “你的手,算是白废了。” “等着坐牢吧。” …… 从医院出来,张卫国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总,就算抓了这小子,可报纸上都登了,老百姓都信了。这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咱们的销量已经跌了一半了,再这么下去……” “不用辟谣。” 林啸坐进车里,神色平静。 “辟谣这种事,越描越黑。”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张卫国急得直搓手。 “既然他们说咱们的瓶子会炸,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会不会炸。” 林啸发动车子,目光投向远方。 “老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在厂门口搭个台子。” “搭台子?干什么?唱戏?” “比唱戏还热闹。” 林啸握紧方向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搞个……‘破坏性测试’。” “我要请全京城的记者,还有那些退货的经销商,都来看看。” “看看咱们的瓶子,到底是玻璃做的,还是……铁打的。” …… 第二天上午,华夏饮料厂门口。 人山人海。 不仅有被林啸请来的各路记者,还有大量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爆炸汽水”,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厂门口搭起了一个高台。 台上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只有一张厚实的木桌,一块红砖,还有一个冰桶,一壶开水。 还有一箱箱刚从生产线上搬下来的华夏可乐,以及……一箱市面上买来的某洋品牌可乐。 林啸穿着工装,站在台上。 他没有拿话筒,只是随手拿起一瓶自家的汽水,高高举起。 阳光下,翠绿色的竹节瓶晶莹剔透,瓶壁厚实,里面的气泡欢快地升腾。 “各位!”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最近有人说,我们的瓶子质量不行,会爆炸,会伤人。”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做个试验。看看这瓶子,到底有多硬!” 林啸说着,竟然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枚……长钉子! 他又随手抄起一瓶华夏可乐,倒转过来,用厚实的瓶底对准了那枚钉子。 “这是要干嘛?” 台下的观众都愣住了。 “他要……拿瓶子当锤子使?!” “砰!” 一声闷响!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手起瓶落,狠狠地砸在了钉子上! 一下!两下!三下! “笃笃笃!” 清脆而有力的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 那枚长钉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玻璃瓶子,硬生生地……钉进了木桌里! 直到钉帽都没入木头,林啸才停手。 他举起手中的瓶子。 瓶底……完好无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甚至,他随手撬开瓶盖,“呲”的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 “哗——! ! !” 全场哗然! “这……这玻璃得多厚啊?能当锤子使?” “太结实了吧!这谁造谣说会炸的?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林啸擦了擦嘴,并没有就此罢休。 “硬度够了,咱们再看看……温差。” “大家都知道,玻璃最怕急冷急热。” 他走到冰桶前,将一瓶在冰水里泡了半小时的华夏可乐拿出来,瓶身上全是白霜。 然后,他拿起那壶刚刚烧开的沸水,对着冰冷的瓶身,直接……淋了下去! “滋滋滋——” 白气升腾! 所有的记者都举起了相机,等待着那声“啪”的炸裂声。 然而。 一壶开水浇完。 那个竹节瓶,依然安然无恙,翠绿的玻璃在热气中显得更加通透。 “没事?竟然没事?!” 张卫国在台下看得热泪盈眶,他最清楚,这是为了适应北方严寒气候,特意加厚了瓶壁,采用了特殊的退火工艺,成本比普通瓶子高了三成! “各位。” 林啸放下瓶子,目光扫过全场。 “有些人,不敢在产品上下功夫,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拿起一瓶红色的洋可乐,又拿起一瓶华夏可乐。 “咱们再做一个最简单的测试。” “硬碰硬。” 他双手各持一瓶,拉开距离,然后……猛地将两个瓶身,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砰!” 一声脆响! 玻璃渣飞溅! 那是……红色的玻璃渣! 洋可乐的瓶身,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应声碎裂,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而林啸另一只手中的华夏可乐…… 仅仅是瓶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擦痕,依旧……坚挺! “高下立判!” “这还用说吗?咱们国产的瓶子,就是比洋货结实!” “以后给孩子喝,就买这个,摔都摔不坏,安全!” 人群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事实胜于雄辩。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所有的谣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啸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群,看着那些疯狂按快门的记者。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史蒂夫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报纸已经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开车。” 他冷冷地说道。 “老板,去哪?” “去机场。” 史蒂夫闭上眼睛,掩饰住眼中的挫败与不甘。 “京城……待不下去了。回漂亮国,我要向总部……申请最高级别的商业制裁。” “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卖汽水的!” 第275章 东方树叶 史蒂夫坐在疾驰的轿车后座,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随后狠狠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而此时,华夏饮料厂的门口,喧嚣才刚刚开始。 那场震撼人心的暴力测试刚刚结束,人群还没散去,几十个之前嚷嚷着退货、甚至跟着起哄的经销商,此刻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疯了一样往厂里挤。 “张厂长!老张!是我啊,老刘!” 一个满脸油汗的胖子挥舞着手里的提货单,拼命想挤过保安组成的人墙。 “刚才那是误会!谁说华夏可乐不好的?我第一个跟谁急!快,给我开单子,我要五百箱!不,一千箱!现款!马上给钱!” “张厂长,看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上,先给我发货吧!我家里的柜台都空了!” “我加钱!每箱多加五毛!” 叫喊声、求情声、挥舞钞票的声音混在一起。 张卫国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这些昨天还对他冷嘲热讽、恨不得踩上一脚的“老朋友”,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这就叫世态炎凉啊。 昨天咱们遭难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上来咬两口。 现在看咱们翻身了,又腆着脸贴上来。 但这毕竟是生意,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张卫国是个厚道人,看着几个老熟人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一软,刚想开口让财务去开单子。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张,等等。” 林啸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没有看下面那群疯狂的人,只是低头看着名单,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刘大脑袋,退货三百箱,还在报纸上接受采访说咱们瓶子薄。” “赵四,带头去工商局举报咱们质量问题。” “孙胖子……” 林啸念一个名字,下面的人群就安静一分。 那个叫刘大脑袋的胖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这煞星记着账呢。 他刚才砸瓶子那股狠劲儿,看着就不是善茬。 我那点小心思,怕是瞒不过去。 “林……林总,”刘大脑袋擦着汗,结结巴巴地辩解,“那……那是记者乱写的,我没……” “是不是乱写,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啸合上名单,抬起头,目光如刀,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刚才我说过,要赔一百万给能把瓶子弄炸的人。可惜,没人赚到这个钱。” “现在,我也立个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份名单的一角。 火苗窜起,纸张卷曲变黑。 “凡是在这份名单上的人,或者是之前退过货、落井下石的。” 林啸松开手,任由燃烧的纸灰飘散在风中。 “华夏饮料厂,永久拉黑。” “不仅仅是华夏可乐,以后青石集团生产的任何东西,一粒米,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卖给你们。” “滚。” 一个“滚”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全场死寂。 刘大脑袋愣住了,他看着那些飘落的纸灰,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离他远去。 华夏可乐现在的势头,那就是印钞机啊!被拉黑,就等于被踢出了发财的圈子! “林总!别啊!我错了!我真错了!” 刘大脑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不顾水泥地的冰冷,伸手就去抓林啸的裤脚。 “我那是猪油蒙了心!您给我个机会!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其他的经销商见状,也都慌了神,纷纷开始求饶,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推诿指责,场面一度失控。 张卫国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心。 “林总,这……是不是太绝了?毕竟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 “朋友?” 林啸侧过身,看着张卫国。 “老张,你记住。这帮人不是朋友,是墙头草。” “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今天我放过他们,明天如果我们再遇到困难,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再踩我们一脚。” “生意场上,确实需要朋友。” 林啸指了指远处那些一直没有退货、此刻正安静排队等待拉货的经销商。 “那些,才是朋友。” “至于这些……” 林啸一脚踢开刘大脑袋伸过来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那是垃圾。” “保安,清场。”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两旁的退伍兵保安队,面无表情地冲了上来。 他们手里提着橡胶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堵推土机墙,硬生生地将那群哭爹喊娘的投机者,推出了厂区大门。 大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懊悔。 厂区内,剩下的几十个经销商,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赌对了。 跟着这样强势、护短、又赏罚分明的老板,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林总威武!”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掌声雷动。 张卫国看着林啸那挺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比他狠,也比他看得远。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老话说的真没错。 我这辈子只能当个守成厂长,而他……是个能打江山的帅才。 林啸没有理会身后的掌声。 他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沐雪,安琪,跟我来。” “清理了垃圾,咱们该谈谈……怎么把这块蛋糕,做大了。” …… 会议室里。 林啸坐在首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秦沐雪和梁安琪分坐两旁,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报表。 “现在的产能是多少?”林啸问。 “三条线全开,工人三班倒,日产量大概在一万箱左右。”张卫国回答道,“但这已经是极限了,机器受不了,人也受不了。” “订单呢?” “目前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梁安琪翻了翻本子,“除了京城,津门、冀省的供销社都发来了加急电报。甚至连南方的几个省份,也有人过来打听。” “一万箱,不够。” 林啸摇了摇头。 “这只是京城一个市的消化量。要想占领全国,这点产能连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扩建。” “可是林啸,”秦沐雪皱眉道,“扩建需要地皮,需要设备,还需要熟练工人。尤其是设备,那种老式的灌装机国内都没几家能造,进口的话,周期太长,而且……” 她看了一眼林啸。 “史蒂夫虽然走了,但他肯定会搞鬼。我担心国外的设备进不来。” “设备的事,不用担心。” 林啸在纸上画了个圈。 “老宋已经在带人仿制了,在这个基础上改进一下,比进口的还好用。至于核心部件,咱们自己有数控机床,自己造。” “地皮,就用隔壁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我去跟区里谈,现在我们是纳税大户,他们巴不得我们扩建。” “现在的关键是……” 林啸手中的钢笔顿在纸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点。 “产品太单一了。” “只有汽水,很容易被模仿,也很容易被针对。” “史蒂夫回去肯定会申请制裁,原料封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针对碳酸饮料的配方、添加剂标准做文章。” “我们要……换个赛道。” “换赛道?” 梁安琪和秦沐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汽水卖得正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不仅是换,是要……增加。”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搬运工。 “我们要造一种……外国人造不出来,也封锁不了的饮料。” “一种只有咱们中国人懂,只有咱们这块土地上才长得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梁安琪好奇地问。 林啸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树叶。” “神奇的……东方树叶。” 第276章 工业化的野心 梁安琪愣了一下,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墨水在纸上晕染开一个小黑点。 “你是说……茶?” 在这个年代,茶是老百姓开门七件事之一。 大碗茶两分钱一碗,甚至在路边摊随便喝。 把茶做成饮料,装进瓶子里,卖给习惯了喝热茶的中国人? “没人会花钱买凉茶喝吧?”秦沐雪也有些迟疑,她是从基层干上来的,了解老百姓的消费习惯,“大家都习惯自己泡,那一斤茶叶才多少钱?装进瓶子里卖几毛甚至一块,谁买账?” “那就是因为他们没喝过……好喝的凉茶。” 林啸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凉茶】。 “不是那种苦哈哈的中药汤子,也不是那种淡得没味的大碗茶。” 他看着众人,眼神灼灼。 “是用金银花、甘草、菊花、夏枯草……经过科学配比,熬制出来的。既能下火,又能解渴,口感还要好的……植物饮料。” “这东西,漂亮国人不懂,欧洲人也不懂。” “他们的那一套食品标准,那一套香精色素的玩法,在这上面……统统失效。” “因为这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方子。” 林啸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上一世,那个红罐凉茶创造了数百亿的销售神话,甚至一度压过了可口可乐的风头。 它的成功,不仅仅是营销,更是因为它切中了中国人饮食文化中“怕上火”这个独特的痛点。 而现在,这个痛点还在,市场却是空白。 “而且,原材料我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林啸走到窗前,指了指青石镇的方向,那是黑风山的山脚。 “山脚下,有的是地。我们可以发动农民种植草药,形成一个从种植到加工的完整产业链。” “这样一来,就算史蒂夫把全世界的糖和香精都封锁了,也卡不住我们的脖子。草药是我们自己的,水是我们自己的,配方是我们的。” 秦沐雪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是做行政出身的,对这种能够带动地方经济、形成产业闭环的模式最是敏感。 “这主意好!”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这不仅是做生意,这是扶贫!要是能把这事做成,咱们在上面的腰杆子就更硬了!这也是给县里、市里解决大麻烦。” “可是……”梁安琪还是从商业角度提出了疑问,她是个理性的人,“概念是好的,但口感怎么保证?如果不加糖,那种中草药的苦涩味很难让人接受。如果加糖,又会被说成是糖水。” “糖,还是要加的。” 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我们不用白糖。” “我们用……蜂蜜。或者……甜叶菊。” “甜叶菊?”梁安琪没听过这个词。 “我在苗寨的时候,发现了一种甜度极高的植物,当地人叫甜草。那东西比蔗糖甜几百倍,热量却很低。我已经让雪瑶带回来研究了。” “一旦提炼成功,这就是我们的独家秘方。不仅口感好,还能打出‘健康’、‘低糖’的旗号。” 听到这里,梁安琪彻底服了。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有备选方案,永远都能在绝路上开出花来。 “好,我这就去算成本,做预算。”梁安琪拿起笔记本,恢复了干练的模样,“只要配方一定,我保证在半个月内把生产线的设计图搞定。” “配方的事,交给晚晴。” 林啸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苏晚晴。 “晚晴。” “啊?林大哥?”苏晚晴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笔记本都要捏皱了。 “你是学医的,对草药药性最熟悉。不管是寒性还是热性,怎么搭配不冲突,怎么熬制口感最好,你是行家。” 林啸走到她面前,目光充满了信任。 “这个任务很重。你要带着实验室的人,给我试。一千次,一万次,也要试出最好喝、最下火的那个味道来。” 苏晚晴看着林啸那双期许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让她瞬间充满了力量。 “林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把它弄出来!哪怕是不睡觉我也要试出来!” “别拼命,尽力就好。”林啸拍了拍她的肩膀。 “至于生产线……” 林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卫国。 “老张,扩建的事,你和老宋抓紧。” “纺织厂那块地。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厂房改好。” “这次,我们不买洋鬼子的设备,太慢,而且容易被卡脖子。” “把咱们自己造的设备……安进去。” “这次,我们要搞全自动的。” “从洗瓶、灌装、封盖到贴标,全部自动化!我要让那些洋鬼子看看,咱们中国人,不仅能造拖拉机,也能造……世界一流的食品生产线!” 张卫国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要是耽误了事,您撤我的职!” …… 第277章 罗汉果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带着一身的干劲投入到了新的战场。 林啸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 此时,天色已暗,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窗外繁忙的厂区。 一辆辆卡车满载着汽水驶出厂门,奔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必须再快一点。” 林啸从怀里掏出那块盘龙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感受着那一丝冰凉。 “除了凉茶,还得有别的牌。” “也许,是时候……点一点科技树了。” 虽然现在搞高科技还有点早,基础工业还不完善,但有些基础,必须现在就开始打。 如果不提前布局,未来几十年,依然会被人卡住脖子。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研发中心宋文海的号码。 “喂,老宋。”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机械轰鸣声,显然,那边还在加班。 “林总!这么晚了还没睡?”宋文海的大嗓门传来。 “除了那几台机床,我让你研究的那个……数控系统,怎么样了?”林啸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宋文海略显疲惫却又兴奋的声音。 “林总!有点眉目了!那个从德国带回来的芯片,咱们拆开看了,虽然有些地方还看不懂,太精密了,但是原理大概摸清了!” “咱们自己试着搭了个电路板,用继电器和晶体管凑合着,能控制电机走简单的直线了!虽然精度还差得远,但这路……算是通了!” “好!” 林啸眼中精光一闪,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继续搞!别怕花钱,别怕废材料!”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需要什么进口元件,列个单子,我想办法去弄!” “这玩意儿,是未来工业的心脏,比金子还贵重!” “明白!林总您就瞧好吧!只要您支持,咱们这帮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给您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挂断电话,林啸深吸了一口气。 饮料是现金奶牛,是基本盘,用来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流。 而技术,才是未来的护城河,是真正能让青石集团屹立不倒的基石。 只要手里握着核心技术,不管是造车,还是造别的,他都有底气跟那些国际巨头掰手腕。 “史蒂夫,你最好多带点人来。” 林啸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低声自语。 “不然,这场戏……就太无聊了。” …… 深夜,研发中心的一角。 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临时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酒精灯燃烧的味道,有些呛人。 苏晚晴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头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她的面前,摆满了几十个烧杯和试管,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第三十六次配比实验……” 她轻声念着,拿起一支滴管,小心翼翼地将一种褐色的提取液,滴入另一杯淡黄色的液体中。 “滋——” 液体混合,冒出一股轻烟,颜色迅速变深,最后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 苏晚晴尝了一小口,随即眉头紧锁,苦涩得让她差点吐出来。 “不行……甘草放多了,掩盖了金银花的清香,而且回甘太腻。”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掉了一行数据。 “再来。” 她倒掉失败品,重新清洗烧杯。 这已经是她连续熬的第三个晚上了。 林啸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那是信任,也是重托。 她不想让林啸失望,更不想当一个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的花瓶。 “晚晴。”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林啸披着大衣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苏晚晴吓了一跳,连忙摘下口罩,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林……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的功臣。” 林啸走到实验台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满桌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还没成功?” “没……”苏晚晴低下头,有些沮丧,“口感总是调不好。要么太苦,要么太甜,那种……那种你说的‘清润’的感觉,总是差一点。” “不急。” 林啸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我不饿……” “听话。”林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喝了它,脑子才清醒。” 苏晚晴脸一红,张嘴喝下。 暖流顺着喉咙流下,那种被关心的感觉让她鼻子一酸。 “林大哥,我是不是很笨?” “谁说的?”林啸放下勺子,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是最棒的。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看了看上面的记录。 “甘草减半,试着加一点……罗汉果?” 林啸提议道。 “罗汉果?”苏晚晴眼睛一亮,“对啊!罗汉果清热润肺,甜度也自然!我怎么没想到!” 她兴奋地抓起一把罗汉果就要开始实验。 “停。” 林啸按住了她的手。 “今晚到此为止。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林啸直接将她拉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身体垮了,谁来帮我做凉茶?” “明天再试。我陪你一起试。” 苏晚晴感受着大衣上残留的体温,看着林啸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焦虑也消散了。 “好。”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啸揽着她的肩膀,走出了实验室。 夜风虽冷,但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路还长,但只要有人陪着,就不觉得孤单。 第278章 黄金配比 天还没亮,研发中心那间临时改建的实验室里,灯光再次亮起。 苏晚晴穿上了崭新的白大褂,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看着台面上那一堆干瘪的罗汉果,深吸一口气,拿起小锤子,轻轻敲碎了果壳。 “啪。” 果壳裂开,露出里面褐色的果瓤。 她没有急着投料,而是拿出天平,精确到毫克,将果瓤、金银花、夏枯草和甘草一一称重。 不能急,林大哥说了,这是科学,不是炖汤。 多一克少一克,出来的味道就是天壤之别。 林啸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他看到苏晚晴正盯着烧杯里的液体发呆,眉头紧锁,手里的玻璃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 “卡住了?” 林啸放下包子,走到她身边。 “颜色对了,但是……”苏晚晴用滴管吸了一点液体,滴在试纸上,“口感还是有问题。罗汉果虽然甜,但那种甜味太……太闷了,喝多了会腻,而且掩盖不住夏枯草的苦味。” 林啸端起烧杯,抿了一小口。 确实。 入口很甜,但那种甜像是糊在嗓子眼里,不清爽。 而且后味发苦,像是喝了一碗熬坏了的中药。 这种东西,如果当作药卖还行,当作饮料卖给年轻人,没人会买单。 “温度。” 林啸放下烧杯,看着那个正在加热的酒精灯。 “罗汉果里的甜苷,在高温下容易分解变质。我们一直用煮沸的方法提取,是不是……太粗暴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棒停住了。 对啊,我是学医的,怎么忘了这个? 有些药性是怕高温的。 可是,如果不煮沸,怎么提取有效成分? “用温浸。” 林啸关掉了酒精灯。 “把温度控制在六十度,延长浸泡时间。或者……” 他想起了后世那种萃取技术。 “分段提取。” “先把耐高温的草药煮出味,降温后,再放入罗汉果和菊花。就像……泡茶一样。” “分段?”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她立刻拿出一个新的烧杯,重新开始配比。 这一次,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水温计的红线死死卡在八十度,金银花和夏枯草先下锅。 半小时后,药液变成了淡黄色。 她将烧杯放入冷水槽,看着温度计的刻度一点点下降。 降到六十度。 她抓起称量好的罗汉果碎屑,投入水中。 没有剧烈的沸腾,只有褐色的丝线在水中缓缓扩散、晕染。 林啸站在一旁,看着秒表。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停。” 苏晚晴迅速将药液过滤,滤纸上留下了残渣,流进烧杯里的,是一汪清澈透亮、呈现出琥珀色的液体。 她没有自己先尝,而是紧张地把烧杯递到了林啸面前。 她的手微微发抖。 这一次会成功吗? 如果不成功,林大哥会不会失望? 那些等着开工的工人怎么办? 林啸接过烧杯,看着那澄澈的液体,轻轻晃了晃。 没有沉淀,挂壁均匀。 他举杯,喝了一大口。 液体滑过舌尖,流过喉咙。 没有了之前的甜腻,也没有了那股令人皱眉的苦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先是淡淡的草本清香,紧接着是罗汉果特有的清润甘甜,最后,是一股从喉咙深处反上来的……凉意。 清、润、甘、爽。 “呼——” 林啸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刚才吃包子的油腻感瞬间消散。 他放下杯子,看着苏晚晴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成了。” “真的?!” 苏晚晴欢呼一声,也不顾那烧杯是林啸刚喝过的,抢过来就往嘴里倒。 “咳咳……” 喝得太急,呛了一下,但她脸上全是笑意。 “好喝!真的好喝!一点药味都没有了!” “这就是……黄金配比。” 林啸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记录下了刚才的参数:温度60度,浸泡20分钟,罗汉果与水的比例1:150。 “不过,这只是实验室的数据。” 林啸合上笔记本,神色恢复了冷静。 “实验室里能做出来,不代表工厂里能造出来。” “要把这一杯水,变成几万瓶、几十万瓶流水线上的产品,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张卫国和宋文海正站在院子里,焦急地抽着烟,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 看到林啸出来,两人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迎了上来。 “林总,咋样了?配方……定了吗?”张卫国搓着手,声音沙哑。 厂里的锅炉已经预热了两天了,工人们也都眼巴巴地等着开工。要是再定不下来,这人心就要散了。 “定了。” 林啸将手里那杯剩下的样液递给张卫国。 “老张,尝尝。” 张卫国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又喝了一大口。 “哎呦!这味儿……绝了!” 老厂长眼睛瞪得溜圆,竖起了大拇指。 “比那啥可乐好喝多了!这玩意儿下火!我这几天上火牙疼,喝了一口感觉牙都不疼了!” “那就准备量产。” 林啸看向宋文海。 “老宋,生产线改造得怎么样了?” “大体上没问题。”宋文海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就是……这个过滤是个大麻烦。” “怎么说?” “您看这杯子里。”宋文海指着杯底那一层极薄的沉淀物,“咱们在实验室用滤纸能滤干净,可到了大生产线上,几顿几吨的药液,用纱布根本滤不干净。如果不过滤彻底,装瓶后就会有沉淀,时间长了还会变质,老百姓看着像坏了,不敢喝啊。” 这是中草药饮料工业化最大的拦路虎——沉淀与澄清。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那些超滤膜、离心机。 “沉淀……” 林啸看着杯底那点褐色的粉末,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就只能是个作坊产品,成不了工业品。 “用……蛋清。” 林啸忽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法子。 “蛋清?”宋文海和张卫国都愣住了,“那是做菜用的,能过滤这玩意儿?” “能。” 林啸肯定地点头。 “这是老祖宗酿酒、制糖用的土法子。利用蛋白质的吸附凝固作用,把杂质带走。” “老张,你去买鸡蛋。要多。” “老宋,你在熬煮罐后面,加一个……低温沉降池。” “咱们就用这土法子,给这洋设备……上一课。” “行!我这就去!”张卫国转身就跑。 “等等。” 林啸叫住了他。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 “这凉茶要好喝,药材必须得好。” “咱们要去收药了。” “收药?”张卫国一愣,“去药材公司买不就行了?” “不行。”林啸摇了摇头,“药材公司的货太杂,产地不一,药效不稳。我们要做的,是品牌,口感必须绝对统一。” “我们要去……源头。” 他指了指黑风山的方向。 “那山里,有的是好东西。咱们发动附近的村民,去采,去种。” “我要把第一车间,建在……田间地头。” 第279章 山民的背篓 黑风山脚下的王家庄,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 这里山多地少,种粮食收成不行,老百姓一年到头也就混个半饱。 但这几天,村口的打谷场上却热闹非凡。 一辆墨绿色的“青石二号”重卡停在场中央,车斗上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几个红漆大字: 【高价收购金银花、夏枯草、野菊花】 车旁,支起了一张桌子,摆着一杆大秤。 林啸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竹节瓶凉茶,时不时喝上一口。 阿生带着几个护卫队员维持着秩序,手里拿着大喇叭喊道:“都排好队!别挤!有多少收多少!现钱结账!” “林老板,这……这野草真能卖钱?”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背着个竹篓,怯生生地凑了上来。 竹篓里装满了刚从山上割下来的夏枯草,还带着泥土和露水。 “这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以前都是砍了当柴火烧的。” “大爷,在我这儿,它就是宝。” 林啸放下瓶子,笑着站起身。 他抓起一把夏枯草,看了看成色。叶子肥厚,色泽深绿,是野生的上品。 “上秤。” 林啸对阿生点了点头。 阿生接过竹篓,挂在秤钩上,秤砣高高翘起。 “去皮二十五斤!”阿生大声报数。 “按五分钱一斤算,一块二毛五。”林啸拿出算盘拨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数出一张一块的纸币,又数了两个一毛和五个钢镚,递给老汉。 “拿着。” 老汉看着手里那带着体温的钱,手都在抖。 一块多钱! 这在当时,够买好几斤猪肉了!而这仅仅是他一上午割草换来的! “这……这就给了?”老汉不敢相信,还把钱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 “给了,您的了。”林啸笑道,“要是还有,尽管送来。只要晒干了,别掺假,我都收。” “哎!哎!谢谢林老板!谢谢活菩萨!” 老汉激动得要下跪,被林啸一把扶住。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周围观望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真的给钱啊!” “快!回家拿镰刀!后山全是这草!” “二狗子!别玩了!跟你爹上山!” 一时间,整个王家庄的人都动了起来。老人、妇女、孩子,全都背着背篓冲进了大山。 这就是林啸要的效果。 与其受制于药材公司的供应,不如直接建立自己的原料基地。既保证了质量,又降低了成本,还顺手扶了贫,拉拢了人心。 “这收得是不是有点太杂了?” 随行的苏晚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草药,有些担忧。 “有的晒得太干,有的还湿着,有的掺了泥巴。这要是直接投料,口感很难控制啊。” 她是搞技术的,对标准要求很严。 “这是起步阶段,难免的。” 林啸看着那些兴奋的村民,眼神冷静。 “不能一上来就搞太高的门槛,那样会把人吓跑。” “先让他们尝到甜头。” “等他们习惯了卖草药挣钱,我们再立规矩。” 他拿起扩音器,站到了卡车踏板上。 “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草药,我都收了。但是!” 林啸话锋一转。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分级!” “洗干净的、晒干的、没杂草的,我按八分钱一斤收!特级的,一毛!” “要是带泥的、湿的、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那就只能按三分钱,甚至不收!” “大家赚钱不容易,多花点功夫,就能多卖钱,这账,大家都会算吧?” 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 “林老板说得对!咱们不能坑人!” “明天我把草洗干净了再来!” 林啸跳下车,对苏晚晴说道:“这就是标准。” “标准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印在钱上的。” “只要价格有差距,他们自己就会去追求质量。” …… 收完药材,卡车满载而归。 回到工厂,已经是傍晚。 张卫国正守在车间门口,旁边放着几筐鸡蛋。 “林总,鸡蛋买来了,两千斤!”张卫国指了指那些鸡蛋,“这土法子……真能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啸走进车间。 巨大的熬煮罐里,几吨重的药液正在翻滚,颜色浑浊,那是药渣和细微的粉尘。 “关火,降温到八十度。” 林啸下令。 工人们立刻操作。 等到温度降下来,林啸让人将那些鸡蛋清分离出来,一大盆一大盆地倒进了罐子里。 “搅拌!” 随着搅拌棒的转动,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蛋清在热水中迅速凝固,变成了白色的絮状物。 它们像是一张张细密的网,在药液中上下翻飞,将那些悬浮的微小颗粒、药渣,统统吸附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浑浊的药液,开始慢慢变得清澈。 十分钟后。 “停!” 搅拌停止。 絮状物慢慢沉淀到了罐底。 上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深琥珀色,在这个灯光昏暗的车间里,竟泛着迷人的光泽。 宋文海拿个玻璃杯,从取样口接了一杯。 对着灯光一照。 没有一丝杂质!连最细小的悬浮物都不见了! “神了!真神了!” 宋文海惊叹不已。 “这比咱们那过滤机还好使!而且……这药香味儿,好像更纯了!” 张卫国也凑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口感……滑!真滑!一点不喇嗓子!”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 林啸看着那罐清澈的凉茶原液,心中大定。 有了合格的原料,有了解决工艺难题的办法,大规模量产的最后一道障碍,被扫除了。 “通知灌装车间。” 林啸放下杯子,声音沉稳。 “今晚通宵加班。” “明天一早,我要让第一批一万箱‘华夏凉茶’,装上卡车。” “我们要去……炸市场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也是全国市场的中心。 可口乐的红流还在蔓延,但他相信,这一抹代表着中国味道的褐色,很快就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大江南北。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国货、甚至企图封杀他们的人,将会在这场“味蕾战争”中,看到什么是…… 人民的选择。 第280章 第一口螃蟹 厂区的大门轰然洞开。 三十辆满载着深褐色玻璃瓶的卡车,排成一条长龙,碾过清晨略带薄霜的水泥路面,向着京城的四面八方散去。 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开往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 林啸站在调度室的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几个红圈上重重一点。 “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建筑工地、还有……各大高校的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一身干练工装、蓄势待发的叶岚。 “岚儿,记住我的话。” “咱们不求人上架,咱们求人……张嘴。” “把摊子支棱起来,冰块加满,盖子撬开。只要他们肯喝第一口,这生意,就成了。” “明白!” 叶岚把帽檐往下一压,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她不像是去卖汽水,倒像是去抢滩登陆的突击队长。 …… 京城火车站广场。 人潮涌动,南来北往的旅客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焦躁的气息。 一辆墨绿色的卡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广场边缘。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跳下车,手脚麻利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凉棚,拉开一条横幅: 【华夏凉茶,免费试饮!解渴,下火,提神!】 叶岚站在凉棚下,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深吸一口气,对着人群喊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饮料!老祖宗的配方!口干舌燥的,心里冒火的,都过来尝尝!不要钱!免费喝!” “免费”两个字,就像是一块磁铁,瞬间吸住了无数道目光。 几个扛着扁担的民工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那些深褐色的瓶子。 “凉茶?那是啥玩意儿?药汤子?”一个民工抹了把脸上的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着像中药,能好喝吗?”另一个人摇了摇头,“别是骗人的吧,喝了拉肚子咋整?” 人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对于这种没见过的新生事物,这个年代的人有着本能的警惕。 叶岚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急。 师父说得对,万事开头难。 这帮人渴得嗓子冒烟都不敢喝,真是急死人。 得找个托儿? 不行,师父说要光明正大。 她眼珠一转,并没有继续吆喝。 她直接拿起一瓶在冰水里镇过的凉茶,当着所有人的面,“啵”的一声撬开瓶盖。 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半瓶。 “哈——!” 她长出一口气,抹了抹嘴角的残渍,脸上露出一副舒爽到极致的表情。 “痛快!” “这大热天的,喝一口这个,心里那股燥气全没了!” 她这副豪爽的做派,瞬间镇住了场子。 那个最先开口的民工咽了口唾沫, 他是真渴了。 火车站里的汽水要两毛一瓶,他舍不得。 这里既然不要钱…… “大妹子,真……真不要钱?”他试探着伸出手。 “拿去!喝完把瓶子给我就行!”叶岚二话不说,塞给他一瓶。 民工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那是草药的本味。 紧接着,一股甘甜的蜂蜜味混杂着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那股子赶路带来的燥热、心烦,好像被这一口水给浇灭了。 民工的眼睛猛地瞪大。 “咕咚!咕咚!咕咚!” 他仰起脖子,不到十秒钟,一瓶水见底。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冲着周围的人竖起大拇指。 “好喝!真他娘的好喝!比糖水解渴,还带着股药香,喝完心里头亮堂!” 这一声吼,比叶岚喊十句都管用。 “我也尝尝!” “给我一瓶!” 人群瞬间涌了上来。 几十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开瓶器的声音响成一片。 “哎!别抢!排队!都有!” 不到一个小时,整整一卡车的凉茶,五千瓶,全部发空。 地上堆满了空瓶子。 每一个喝过的人,走的时候嘴里都念叨着:“这叫啥?华夏凉茶?是个好东西。” “这玩意儿要是能买点带回去给老人喝就好了。” 叶岚看着空荡荡的车斗,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拿起对讲机。 “师父,火车站据点,拿下。” “请求补货。” ……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建筑工地上,满身灰尘的工人们喝着这解暑的神水,直呼过瘾。 大学门口,刚下课的学生们为了尝鲜,排起了长龙。 甚至在机关大院门口,一些退休的老干部喝了一口后,都忍不住点头:“这味儿正,有咱们小时候大碗茶的感觉,但更精细,更讲究。” 一天时间。 五万瓶试饮装,全部消耗殆尽。 虽然一分钱没挣,还搭进去不少运费和人工。 但林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一叠叠厚厚的反馈报告,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接下来,该让它们……发芽了。” 他转头看向张卫国。 “老张,通知下去。” “明天开始,不送了。” “铺货。” “那些喝过咱们水的小卖部、报刊亭、饭馆,只要他们肯进货,第一批……先卖后结!” “我要用这股子‘免费’攒下来的人气,逼着那些渠道商……不得不卖我们的货!” …… 京城饭店,豪华套房内。 史蒂夫正切着一块半熟的牛排,鲜血顺着刀叉流在盘子里。 助手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褐色的竹节瓶。 “老板,您得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史蒂夫皱眉,放下了刀叉。 “今天在街面上突然冒出来的,叫‘华夏凉茶’。那个林啸……他在免费派送。” “免费?”史蒂夫嗤笑一声,接过瓶子看了看,“这土里土气的包装,里面装的什么?中药汤子?”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草药味让他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这东西能有人喝?他们是穷疯了吗?” “老板,您别小看它。”助手脸色凝重,“据我们的调查员回报,喝过的人……评价都很高。尤其是那些蓝领工人和老年人,他们觉得这东西……健康。” “健康?” 史蒂夫冷笑一声,将瓶子随手扔进垃圾桶。 “可口乐代表的是快乐,是现代生活!健康?那是药店该管的事。” “不用理会。这种靠免费赚吆喝的手段,长久不了。等他资金链断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继续加大广告投放。我要让那个红色的Logo,覆盖掉所有这种……绿色的垃圾。” 然而,史蒂夫并不知道。 他这次的傲慢,将成为他商业生涯中,最大的败笔。 因为他不懂华夏人。 他不懂“怕上火”这三个字,在中华饮食文化中,有着怎样根深蒂固的……统治力。 第281章 怕上火的基因 史蒂夫的傲慢给了林啸最宝贵的缓冲期。 三天后。 “免费试饮”的活动虽然停止了,但那股名为“华夏凉茶”的风潮,却像是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开始在那纵横交错的胡同巷陌里,形成了燎原之势。 东来顺饭庄,正值饭点。 大厅里热气腾腾,几十口紫铜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羊肉的鲜香混合着麻酱的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动。 往常这种时候,桌上摆的要么是二锅头,要么是北冰洋汽水。 但今天,画风有点不一样。 “服务员!来两瓶那个……那个下火的茶!” 一个吃得满头大汗的胖子,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边冲着跑堂的伙计喊道。 他面前的碟子里堆满了辣椒油,嘴唇都被辣得红肿,却依然停不下筷子。 “好嘞!华夏凉茶两瓶!” 伙计应了一声,熟练地从冰柜里掏出两个带着水珠的竹节瓶,用起子一撬,“呲”的一声,递了过去。 胖子抓起瓶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冰凉、甘甜、带着草本清香的液体顺着喉咙冲刷而下,瞬间压住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 “舒坦!” 胖子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玩意儿配火锅,绝了!以前吃完总觉得嗓子眼冒烟,喝了这个,心里头那个润啊!” “可不是嘛!”邻桌的一个大妈也搭茬道,“我家那口子昨天喝了一瓶,今早起来眼屎都少了。说是这东西里头有金银花,专门去火的。” “那再给我来两瓶!带走!” 类似的一幕,在京城的各大火锅店、川菜馆、烤鸭店里不断上演。 林啸并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跟可口可乐抢夺的小卖部货架上。 他把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餐桌上。 中国人讲究“食疗”,讲究“阴阳平衡”。吃了热气的、辛辣的、油腻的东西,身体就会“上火”。 这是一个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认知。 而华夏凉茶,就是为了这个认知量身定做的“解药”。 …… 青石集团,临时会议室。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京城餐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旗。 “这一周,我们攻下了三百家火锅店,五百家川菜馆。” 秦沐雪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教鞭,那张俏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数据显示,在餐饮渠道,华夏凉茶的点单率已经超过了北冰洋,甚至是啤酒。很多顾客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凉茶?” “而且……” 她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何婉秋。 “回款速度非常快。餐饮店都是现金流,这也大大缓解了我们的资金压力。” 林啸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看着那些红旗,心里清楚,这一步棋,走对了。 避开了可口可乐在零售终端的锋芒,利用餐饮渠道这个“侧翼”,成功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还不够。” 林啸放下笔,站起身。 “餐饮只是第一步。我们要让‘怕上火’这个概念,深入到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安琪。” “在。”梁安琪立刻坐直了身子。 “广告片拍得怎么样了?” “已经剪辑完成了。”梁安琪拿出一盘录像带,“按照您的要求,找的是最接地气的演员,场景就是火锅店、烧烤摊。” “好。”林啸点了点头,“投放。” “我要电视台、各大报纸、甚至是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只要能让人看见的地方,都要有我们的声音。” “我要那句广告词,在那位史蒂夫先生的耳边,炸响!” …… 当晚,京城电视台黄金时段。 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诱人的画面。 火红的辣椒油在锅里翻滚,鲜嫩的羊肉在筷子上颤动,满头大汗的食客张大嘴巴,享受着美食的刺激。 紧接着,画面一转。 食客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捂着腮帮子,配音是夸张的“哎哟”声。 这时,一瓶翠绿色的华夏凉茶出现了。 “怕上火?” “喝华夏凉茶!” 简单的画面,直白的台词,却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所有观众的痛点。 谁没上过火? 谁不想痛痛快快地吃顿好的又不遭罪? 这支广告,比起可口乐那种展示漂亮国青年在沙滩上冲浪的画面,虽然土,但却无比真实,无比……接地气。 它告诉消费者:我不是来让你赶时髦的,我是来……解决你问题的。 …… 京城饭店。 史蒂夫看着电视里那支循环播放的广告,手里的红酒杯再次遭了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指着电视,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怕上火?这是什么医学概念?我不懂!这不科学!” “老板……这是中医的概念……”助手在一旁弱弱地解释道,“在中国人看来,身体不舒服,很多时候都是因为‘火气’太大了。而这个凉茶,据说能……灭火。” “灭火?!” 史蒂夫气极反笑。 “他们是想用这种巫术来打败我的化学配方吗?简直是荒谬!” “去!通知法务部!告他们虚假宣传!告他们误导消费者!” “我要让卫生部门介入!查查这所谓的‘凉茶’里,到底有什么成分!” 助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老板……卫生部门那边,我们已经去过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说,这个配方是经过中医专家认证的,属于……‘药食同源’。而且,现在的舆论都在夸它是民族瑰宝,咱们要是硬查,恐怕会引起……反感。” “FUcK!” 史蒂夫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带着几千万美元,带着世界最先进的管理经验和营销手段来到这里,原本以为是降维打击。 却没想到,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方根本不跟他拼资本,不跟他拼洋气。 对方跟他拼的是……文化。 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了几千年的……生活哲学。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的可口乐,就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小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助手问道。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跨国巨头的精英,不会轻易认输。 “既然正面打不进去,那就……抄后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们不是要原料吗?不是要草药吗?” “去查查他们的草药是从哪来的。” “把市面上所有的金银花、夏枯草,都给我……买光!” “我就不信,没有草,他还能变出茶来!” 一场围绕着“草根”的战争,即将打响。 而林啸,似乎早已在等着这一刻。 第282章 沉默的防线 史蒂夫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美国总部的财务专线。 “我是史蒂夫。我需要授权,两百万美元的特别备用金。” “理由?理由是我们要打一场歼灭战。对,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几个大药材商。 这些人在京城药材市场上跺跺脚都能颤三颤,但此刻,在美元面前,他们腰弯得像熟透的虾米。 “各位,”史蒂夫打开支票簿,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不管市面上有多少金银花、夏枯草、甘草,我全都要。” “价格,在现有的基础上,我加三成。”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他撕下一张签好字的支票,双指夹住,递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药材商面前。 “那就是……一根草,都不能流进华夏饮料厂。” 那个药材商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支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洋人是不是疯了?加价三成?这可是几百吨的货啊! 不过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 至于那个林啸……虽然他之前给的价也不低,但谁会跟美元过不去? “史蒂夫先生放心!”药材商把支票揣进兜里,拍着胸脯,“只要我在,京城方圆三百里的药材,一两都进不了那个竹节瓶子!”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药材行。 仅仅半天时间。 金银花的价格翻了一倍。 夏枯草的价格翻了一倍半。 甘草更是直接断货。 无数的大卡车在这个城市的边缘穿梭,将一包包散发着药香的草根装车,运往史蒂夫指定的仓库。 华夏饮料厂,厂长办公室。 张卫国手里抓着电话听筒,脸色铁青。 “什么?没货?昨天不是说好了一千斤吗?” “涨价?涨多少?两倍?!老刘,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喂?喂!” “啪!” 张卫国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气得手都在哆嗦。 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的林啸。 “林总,出事了。所有的供货商都变卦了。”张卫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说是有人高价扫货,有多少收多少。咱们的库房里,原料只够撑两天的了。” 他心里那个急啊。 好不容易凉茶火了,订单排到了下个月,机器转得冒烟。 这要是断了顿,违约金倒是小事,刚聚起来的人气散了,那厂子就真完了。 这帮洋鬼子太阴了!这是绝户计啊! 林啸翻过一页报纸,神色平静。 “涨价了?”他问了一句。 “涨疯了!”张卫国在屋子里转圈,“金银花都快赶上肉价了!咱们要是按这个价进货,卖一瓶亏一瓶!” “那就别进。” 林啸合上报纸,放在膝盖上。 “让他们买。” “有多少,让他们买多少。” “林总!”张卫国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您这是气话吧?不进货,咱们拿什么生产?拿白开水灌吗?” 他看着林啸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更慌了。这年轻人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 “老张,坐。” 林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问你,咱们的凉茶,靠的是什么?” “靠……靠配方啊,还有那股子下火的劲儿。”张卫国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边。 “配方里,最重要的不是药材。”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寒风呼啸。 “是标准。” “市面上的药材,东一家西一家,成色不一,药效不稳。史蒂夫买走的那些,有多少是陈年的烂草,有多少是掺了土的次品,他分得清吗?” “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砸钱。” 林啸转过身,看着张卫国。 “但我分得清。” “所以,我从来就没指望过市面上那些二道贩子。” “你没发现吗?最近这半个月,咱们厂的重卡车队,有一半都不在厂里。” 张卫国愣了一下。 他确实注意到了。 那三十辆黑金刚,除了运货去外地,经常有十几辆不知去向,过两天又满身泥泞地回来。 “他们……干嘛去了?” “拉货。” 林啸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从厂区大门的方向传来。 那是V8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咆哮。 张卫国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只见厂门口,一列满载的重卡车队,正缓缓驶入。 车斗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麻袋。 虽然盖着帆布,但那股子浓郁的、新鲜的草药香气,隔着窗户都能闻到。 “这……这是……”张卫国结结巴巴。 “这是咱们自己的货。” 林啸走到他身后,看着那支车队。 “从王家庄,从黑风山脚下,直接拉回来的。” “没有中间商,没有二道贩子。” “每一株草,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每一朵花,都是咱们自己人摘的。” “史蒂夫买光了市场?”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他抱着那一堆烂草,慢慢啃吧。” “我们的根,早就扎在泥土里了。” 张卫国看着那一车车卸下来的原料,眼眶有些发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啸之前要花那么大力气去搞什么种植基地,去扶持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农民。 原来这一步棋,早就埋在这儿了。 这年轻人,心里装的是整个盘子啊。 “走,下去看看。” 林啸拍了拍张卫国的肩膀。 “看看咱们的‘弹药’,足不足。” 第283章 资本的盲区 仓库前,卸货正如火如荼。 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金银花、夏枯草扛进库房。 这些药材成色极好,干燥、洁净,没有一点杂质。 叶岚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核对数量。 她穿着一身迷彩服,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 “师父!” 看到林啸过来,她把本子一合,敬了个礼。 “王家庄第一批秋收的货,全拉来了!一共五十吨!” “路上太平吗?”林啸问。 “有几只苍蝇。”叶岚撇了撇嘴,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想拦车收过路费,被我们亮了家伙,全吓跑了。” “做得好。” 林啸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个打开的麻袋前,抓起一把金银花。 花蕾饱满,色泽金黄,手指一搓,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这就是咱们的护城河。” 林啸松开手,任由花蕾洒回袋子。 “只要这条线不断,史蒂夫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别想困死我们。” “可是林总……”张卫国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原料,虽然高兴,但还是有点担忧,“咱们这产量上来了,原料消耗也大。光靠王家庄那一块地,够吗?万一史蒂夫那个疯子,直接去产地抢购怎么办?” “抢购?” 林啸笑了。 “他可以试试。” “那些农民,认的不是钱,是理。” “而且……” 林啸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我也正等着他去呢。” …… 京城饭店。 史蒂夫看着桌上的报告,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你说什么?华夏饮料厂还在生产?而且产量不降反升?” “是的,老板。”助手擦着汗,“我们派去盯梢的人回报,每天都有大卡车进出他们的厂区,拉进去的是麻袋,拉出来的是汽水。” “这不可能!” 史蒂夫猛地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市面上的药材我都买光了!他们从哪弄的原料?难道是变出来的?” “调查清楚了吗?货是从哪来的?” “查……查到了。”助手犹豫了一下,“是从西边,一个叫王家庄的地方运出来的。听说那是林啸搞的一个……扶贫种植基地。” “种植基地?” 史蒂夫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是自产自销。难怪这么硬气。” “不过……” 他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是农民种的,那就好办了。” “农民最贪。只要钱给够,亲爹都能卖。” “杰克。” “在。” “带上现金,带上人。去那个王家庄。” “不管林啸给多少钱,我们出双倍!不,三倍!” “我要把地里的草,连根拔起!一根都不留给他!” “还有……” 史蒂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中透着一股资本家特有的傲慢。 “告诉那些农民,如果敢不卖给我们……以后他们的货,一分钱都别想卖出去。” …… 第二天,王家庄。 原本宁静的小山村,被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打破。 五辆黑色的轿车,后面跟着十辆空载的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口的打谷场。 车门打开。 杰克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走到正在晒药材的村民面前。 “谁是村长?叫他出来!” 杰克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老村长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畏惧。 “我是。你们干啥?” “买药。” 杰克把皮箱往磨盘上一放,“啪”地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子大团结。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低呼,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钱,买你们所有的药材。”杰克高傲地抬起下巴,“价格是林啸给的三倍。” “三倍?”老村长眯了眯眼。 “对!三倍!”杰克以为老头动心了,得意地笑了,“只要你们现在把药装上我的车,这钱就是你们的。” 老村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杰克。 他忽然弯下腰,抓起一把正在晾晒的夏枯草。 “这草,是林老板给种子,教我们种的。” “这路,是林老板出钱,给我们修的。” “这水,是林老板打井,给我们引的。” 老村长直起腰,声音虽然苍老,却硬得像石头。 “我们虽然穷,但还没穷到忘恩负义的地步。” “拿着你的钱,滚。” 杰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然会拒绝钱?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杰克恼羞成怒,“三倍不卖?信不信我让你们以后一根草都卖不出去!” 他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手甚至摸向了怀里。 村民们有些慌乱,纷纷后退,但老村长依然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 “轰——”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村后传来。 一辆墨绿色的“暴君”,像一头钢铁怪兽,缓缓驶入了打谷场。 车门推开。 林啸跳了下来。 他身后,叶岚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迅速跳下车,手中的防暴枪直接上膛,对准了杰克那群人。 “咔嚓!” 整齐划一的上膛声,让那群保镖瞬间僵住了动作。 “三倍?” 林啸走到杰克面前,点燃雪茄,喷了他一脸烟。 “史蒂夫没教过你吗?”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比如……良心。” 他看了一眼那些朴实的村民,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杰克。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或者……” 林啸指了指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你想留下来,当肥料?” 第284章 最后的疯狂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杰克的喉咙上。 杰克看着那二十多根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林啸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疯子,这群人都是疯子!他们真的敢开枪!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那箱子钱此刻在他手里,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不……不……” 杰克举起双手,一步步后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丑陋的虫子。 杰克带着那群保镖,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甚至连车门都没关好,就一脚油门,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打谷场。 “呸!洋鬼子的走狗!” 老村长往地上啐了一口,挺直了腰杆。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和欢呼。 “林老板威武!” “让他们知道,咱们华夏人不是好欺负的!” 林啸看着那远去的车队,嘴角的冷笑却没有消失。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一条疯狗被打了,只会引来它背后更疯的主人。 …… 京城饭店。 “啪!” 一部崭新的大哥大被狠狠地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史蒂夫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武装护卫队?防暴枪?!” 他一把揪住杰克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告诉我,一个乡镇企业,哪来的胆子私藏军火?!他们是要造反吗?!” “我……我不知道啊老板……”杰克吓得浑身发抖,“那些人看着都像当过兵的,下手黑得很,根本不讲道理!” 史蒂夫松开手,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 常规的商业手段,封锁渠道、高价抢购,在这个叫林啸的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对方不仅有自己的原料基地,甚至还有一支……私人武装! 这在华夏,是不可想象的!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军方?还是某个他不知道的神秘家族?不行,不能再这么硬碰硬了。 史蒂夫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运转。 既然明的搞不定,那就来……阴的。 “杰克。” “在。” “我记得你上次说,那个林啸身边,除了几个能打的女人,还有几个……搞技术的?” “是的,老板。”杰克连忙点头,“有一个姓宋的老头,是他们发动机的总工。还有一个叫陆雪瑶的年轻女孩,是地质专家。还有一个……” “够了。” 史蒂夫打断了他。 “既然产品和原料都动不了,那我们就动……人。” 他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慢慢转动。 “想办法,把那个姓宋的,或者姓陆的,给我……请过来。” “用钱砸,用他们的家人威胁,用什么办法都行。” “只要能把他们核心的技术人员挖过来,或者……让他们闭嘴。” 史蒂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那个林啸,没了这些技术骨干,他的工厂就是一堆废铁。” “我要釜底抽薪!” …… 当天晚上,林啸就收到了秦沐雪从京城发来的密电。 电报是张海洋通过军方渠道送来的,内容很简单:史蒂夫正在接触京城的一些灰色地带人物,目标直指研发中心的技术人员。 “终于坐不住了。” 林啸将电报放在烛火上烧掉,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 这些人就是这样,当明面上比不过了,就喜欢搞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部下,他们是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 “师父,这洋鬼子太坏了!居然想挖咱们墙角!”叶岚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要不我再去京城一趟,把他……” “杀了他,会有下一个史蒂夫。” 林啸摇了摇头。 “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人。” “是……关门打狗。” 他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空白的图纸。 “既然他想要技术,那我就……给他技术。”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那是一张……发动机的结构图。 看起来与“鲲鹏”V8有七八分相似,但在几个关键的部位,比如涡轮的叶片角度、喷油嘴的口径、以及曲轴的配重比上,都做了极其细微的……改动。 这些改动,从图纸上看,甚至比原来的设计更优越,理论上能爆发出更强的动力。 但只有林啸知道。 这些改动,是致命的。 它们破坏了整个发动机最核心的动平衡。 这样造出来的发动机,在低速运转时或许看不出问题,但一旦转速超过三千转,就会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轰!” “师父,您这是……假图纸?”叶岚看出了门道。 “不,这是真图纸。”林啸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铅笔屑,“而且,比真金还真。” “我还要你办一件事。” “你连夜回一趟京城,把这张图纸亲手交给宋文海。” “告诉他,这是我最新的设计,让他务必……‘保管’好。” “记住,要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张图纸的存在。尤其是……那几个新来的学徒。” 叶岚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她知道,师父又要开始“钓鱼”了。 “明白!” …… 三天后,京城研发中心。 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年轻学徒工,趁着宋文海去开会的功夫,偷偷溜进了总工程师办公室。 他用早就配好的钥匙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铁皮柜,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了那张被宋文海视若珍宝的……“鲲鹏V8-改”设计图。 他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微型相机,对着图纸飞快地拍了几张。 然后,又将一切复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当晚,一份加密的胶卷,就被送到了京城饭店,史蒂夫的手中。 “干得漂亮!” 史蒂夫看着灯光下那张清晰的图纸,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他能看懂上面的德文标注和那些比现有设计更先进的结构。 “林啸啊林啸,你以为你的技术天下无敌?” “现在,它归我了!” “通知底特律总部!让他们立刻组织专家分析这张图纸!我要在一个月内,造出比他更强的发动机!” “我要用他的技术,彻底打垮他!” 第285章 物流网的野心 史蒂夫的狂笑声在豪华套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胶卷,仿佛攥住了林啸的命门。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青石镇,却是一片宁静。 研发中心的总工办公室里,宋文海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林总,您说……那个学徒工,真的把图纸偷走了?”宋文海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林啸,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万一……万一那图纸真被美国人造出来,咱们岂不是……” 虽然林啸告诉他那是假图纸,但作为一辈子搞技术的人,他看着那张图纸上的参数,怎么看怎么觉得先进。 除了几个细微的改动,简直比现在的版本还要完美。 他怕林啸是托大,把自己真东西给漏出去了。 “老宋,坐。” 林啸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是个好工匠,但你不是个好骗子。” “如果图纸画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史蒂夫那种人精怎么会上当?必须要九分真,一分假,而且那一分假……要藏在最核心、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挂图前。 “发动机的动平衡,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那个改动,在低转速下不仅没问题,反而会让动力提升。只有当他们投入巨资,建好生产线,全负荷运转的时候……” 林啸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才会听到那一声……最美妙的响声。” 宋文海看着林啸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总,您这招……真是绝了。那接下来咱们干嘛?等着看戏?” “看戏那是闲人的事。” 林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咱们是干大事的。” “虽然史蒂夫暂时被稳住了,但华夏凉茶的市场还局限在北方。南方那边,虽然有代理商,但渠道还是太散,太慢。” “要想真正占领全国,光有好产品不行,还得有……” 他在文件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腿。” “腿?”宋文海一愣。 “对,物流。” 林啸翻开文件,那是一份《青石物流全国路网规划书》。 “我们要建立一支……覆盖全国的物流车队。不仅仅是运咱们自己的货,还要运别人的货。” “用咱们的重卡,跑咱们的线。” “我要让‘青石物流’这四个字,像咱们的凉茶一样,插遍中国的每一个省,每一个市,每一个县!” 这不仅仅是为了卖货。 更是为了……控制。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掌握了物流,就等于掌握了命脉。 “可是……这得多少车啊?”宋文海大致算了一下,“咱们现在的产能,也就刚够自用的。” “那就扩产。” 林啸斩钉截铁。 “二期工厂马上投产,工人三班倒。另外,把那些还在咱们这儿学习的兄弟单位的技术员,都给我用起来。” “不管是造车,还是修车,都要人。” “我要在三个月内,把车队的规模……扩大三倍!” 宋文海听得热血沸腾。 造车,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以前在国营厂,造一辆车得批条子、等指标,一年也造不出几辆。 现在在青石集团,只要林啸一句话,要多少有多少,这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行!林总您发话,我老宋这把骨头就交给您了!” …… 接下来的日子,青石镇再次进入了疯狂的运转模式。 一辆辆崭新的墨绿色重卡,像下饺子一样从生产线上开了下来。 而在镇外的空地上,一支支由退伍军人组成的运输车队,正在进行最后的集结和整训。 叶岚成了这支庞大车队的总教官。 她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喇叭,在队列前走来走去。 “都给我听好了!” “咱们是去跑运输,不是去旅游!路上的土匪、路霸,比山里的狼还多!” “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但至少……别给我丢了青石集团的脸!” “遇到事,别怕事!车上有家伙,手里有硬货!” “林总说了,咱们的车,就是移动的堡垒!谁敢拦路,就给我……碾过去!” 底下的司机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大多是退伍兵,或者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汉子。 以前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钱。 现在不仅工资高,还开着这么威风的大车,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啸站在远处的楼顶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支车队,就是他的……铁骑。 有了他们,他的商业版图,才能真正地……铺开。 …… 一个月后。 第一支由一百辆重卡组成的“南下支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青石镇。 他们的目标,是长江以南的……那片广阔市场。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车队刚过黄河,就遇到了麻烦。 不是土匪,也不是路霸。 而是……地方保护主义。 在苏省的一个交通要道上,车队被拦了下来。 拦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地交通局的稽查队。 “停车!检查!” 几个戴着大盖帽的稽查员,把路障一横,手里拿着罚单本,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领头的车队长是个老兵,叫赵铁柱。 他跳下车,递上一根烟,赔着笑脸。 “同志,辛苦了。咱们是青石物流的,手续齐全,这是路单。” 稽查队长没接烟,也没看路单,只是围着车转了一圈,挑剔地指了指轮胎。 “超载了。” “啊?没超啊!”赵铁柱指着磅单,“咱们这车大,载重二十吨,这车货才十八吨,怎么会超?” “我说超了就是超了!”队长眼眼一瞪,“我们这儿的路基软,受不了这么大的车!要想过,也行。” 他搓了搓手指。 “交养路费。一辆车……五百。” “五百?!”赵铁柱急了,“这也太黑了吧?咱们一百辆车,那就是五万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交?”队长冷笑一声,“那就扣车!什么时候交了,什么时候走!”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稽查员就要上来贴封条。 后面的司机们一看这架势,顿时火了,纷纷跳下车,手里拿着扳手、撬棍,就要往前冲。 “干什么?!想造反啊?!”队长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吼道。 赵铁柱连忙拦住兄弟们,他知道,跟官家动手,有理也变没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同志,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咱们这货是急着送去南方的救灾物资……” 他试图打感情牌。 “少废话!”队长根本不吃这一套,“就算是给玉皇大帝送礼,从我这儿过,也得交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车队后面缓缓驶了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林啸那张平静的脸。 他本来是打算去南方视察分公司的,正好跟车队一路。 “怎么回事?”林啸问道。 赵铁柱连忙跑过去,把情况说了一遍。 林啸听完,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他走到那个队长面前,并没有像赵铁柱那样赔笑脸,也没有像司机们那样动粗。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在苏省建立“青石物流分拨中心”的……投资意向书。 “这位同志,”林啸将文件递过去,语气平淡,“我是青石集团的林啸。本来这次南下,是想跟贵省谈一笔……五千万的投资。” “既然贵地的路这么金贵,连我的车都走不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把文件拿回来。 “那这投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去隔壁省看看。” 第286章 一张纸换一条路 “五千万?!” 那个稽查队长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份文件,没让林啸抽走。 他虽然是个管路的,但也知道这年头招商引资是头等大事。 县里、市里的领导为了拉投资,那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五千万的大项目,要是让他给搅黄了,别说这队长的帽子,就是他全家老小的饭碗都得砸! “您……您是林总?” 队长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这不是……不知道是您的车队吗?要是知道是财神爷来了,我哪敢拦啊!我给您开道还来不及呢!”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手下搬路障。 “快!都撤了!给林总的车队放行!” 林啸看着他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中冷笑。 这就是现实。 钱,有时候比拳头好用。 而权,有时候比钱更好用。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慢着。” 林啸并没有急着上车。 “刚才你说……路基软,怕压坏?” “那……那是瞎说的!您这车好,轮胎宽,压不坏!压不坏!”队长连忙赔笑,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林啸认真地点了点头。 “咱们做生意的,不能给地方添麻烦。既然路不好,那就得修。” 他指了指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 “这样吧。这个分拨中心,我就建在你们县。另外……” 他看着那个队长,眼神深邃。 “我再出资一百万,帮你们把这条路……修一修。修成那种……能跑坦克的水泥路。” “真的?!” 队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万修路!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这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啸话锋一转。 “以后的路费……” “免了!全免!”队长抢着说道,“不仅全免,以后只有是挂着青石牌子的车,在我们这儿……那是警车开道!一路绿灯!” “很好。”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队长的肩膀,那动作就像是在拍一个听话的小弟。 “那这份意向书,我就留给你了。回头让你们领导来找我谈。” 说完,他转身上车。 车队再次启动,在稽查队员们恭敬的敬礼中,轰鸣着通过了关卡。 坐在车里的赵铁柱,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一幕,对林啸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总,您这招太高了!一张纸,就把这帮吸血鬼给治服了!” “这叫……利益捆绑。” 林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单纯的对抗,只会两败俱伤。只有把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让他们明白,帮我们就是帮他们自己,这路……才能真正走得通。” 这一路南下,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每一次,林啸都用这种“大棒加胡萝卜”的策略,或者投资建厂,或者捐资修路,或者与当地运输公司联营。 他像一个精明的棋手,在中国的版图上,布下了一颗颗关键的棋子。 每一个被他“攻克”的地方,都成了青石物流的……据点。 一张覆盖半个中国的庞大物流网,就这样,在车轮的滚动声中,悄然成型。 …… 半个月后,羊城。 这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也是南方商业的中心。 青石集团华南分公司的牌子,早已挂在了一栋崭新的写字楼上。 办公室里,秦沐雪正对着电话发火。 “什么?没有车皮?上周不是说好了吗?这批货急着出口!”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你们赔得起吗?!” 挂断电话,秦沐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疲惫。 虽然物流网正在铺设,但在这种长距离、大宗货物的运输上,铁路依然是主力。 而铁路运力紧张,一直是制约他们发展的最大瓶颈。 “怎么?又被卡脖子了?” 林啸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广式早茶。 “回来了?”秦沐雪看到林啸,脸上的怒容消散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无奈,“铁路局那边说,最近春运,车皮紧张,咱们的货得往后排。可是那批去欧洲的订单,船期不等人啊。” “那就……不用铁路。” 林啸把早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虾饺的香味飘了出来。 “不用铁路?那用什么?飞机太贵,公路太慢……” “用……船。” 林啸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贯穿南北的黄金水道——珠江,以及与之相连的大运河。 “水运。” “可是……内河航运速度慢,而且……现在的船都不大,运力有限。” “那是以前。” 林啸拿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我这次回来,带回了一个……新想法。”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图纸。 那是一艘……平底、宽体、吃水浅,却拥有巨大载货量的……驳船设计图。 “这是我在路上琢磨出来的。叫……‘江海联运标准驳船’。” “它的尺寸,正好可以装载标准的集装箱。而且,它可以像火车车厢一样,一节一节地连在一起,由一艘拖船拖着走。” “一次,可以拖十几艘,运几千吨货!” “虽然速度慢点,但胜在量大,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沐雪看着那张图纸,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这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啸笑了笑。 “咱们有钢,有发动机。造几艘船,还不是玩一样?” “只要打通了这条水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从北方的运河一直划到了南方的珠江口。 “咱们的货,就能顺流而下,直通大海!” “到时候,什么铁路,什么公路,都只能给咱们……打辅助!” 这是一个更加宏大的构想。 一个足以改变中国物流格局的……超级计划。 秦沐雪看着林啸那充满自信的脸庞,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知道,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好!我这就去联系造船厂!” 她站起身,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 “先别急。” 林啸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回椅子上。 “先把早茶吃了。” “身子是革命的本钱。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他夹起一个烧麦,递到秦沐雪嘴边。 “来,张嘴。” 秦沐雪脸一红,看了一眼没关紧的办公室门,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正好。 屋内,茶香袅袅,温情脉脉。 而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史蒂夫正看着那份从中国传来的、关于“青石物流”迅猛扩张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黑炭。 “物流网……自建渠道……” 他咬牙切齿。 “这个林啸,是在……挖我们的根啊!” “必须……阻止他!” “通知总部,启动……‘b计划’!” 第287章 自己造 “通知总部,启动……‘b计划’!” 史蒂夫挂断电话,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走到酒柜前,没有倒酒,而是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略显狰狞的脸,整理了一下领带。 津门港,四号堆场。 海风卷着沙粒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啸站在堆场中央,面前是十二个喷涂着“精密仪器”字样的巨大木箱。 这是青石集团斥资两千万,从德国引进的全自动无菌灌装生产线。 只要这批设备运回青石镇,华夏饮料厂的产能就能翻上五倍,彻底覆盖整个北方市场。 但现在,这些箱子上贴着白色的封条。 “林先生,手续不对。” 海关的办事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啸的眼睛。 他把文件递过来,指了指上面的红色印章。 “有人举报这批设备涉嫌侵犯……专利权。法院下了保全令,暂时扣押。” “专利权?” 林啸接过文件,并没有翻看,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薄薄的纸张。 站在他身后的秦沐雪上前一步,拿过文件快速浏览。 她的眉头瞬间皱紧,抬头看向那个办事员。 “这是西门子的正规授权设备,合同、发票、原产地证明一应俱全。哪来的侵权?” “这……”办事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后退了半步,“是漂亮国通用机械公司提起的诉讼。他们说这批设备里的核心阀门技术,使用了他们的专利。具体的……你们得去跟法务谈,我只是执行命令。” 这哪是什么专利纠纷,这就是赤裸裸的卡脖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扣下设备,就是想让青石厂断粮。 等官司打完,黄花菜都凉了。 秦沐雪心中一沉,转头看向林啸。 林啸没有说话。 他走到木箱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木板。 木板粗糙的纹理磨蹭着掌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华人律师,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鄙人张伟,受漂亮国通用机械公司委托,处理此次专利纠纷案。” 律师走到林啸面前,递上一张名片。 “林先生,我的当事人表示,这只是一个商业误会。只要青石集团愿意暂停使用这批设备,并配合调查,我们可以申请暂缓起诉。” 林啸没有接名片。 他看着张律师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起伏的波浪。 “暂停使用?”林啸淡淡地问,“暂停多久?” “这个嘛……”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调查取证需要时间,加上跨国诉讼的流程,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吧。” 两三年。 秦沐雪气得胸口起伏。 对于一家正在高速扩张的企业来说,停滞两三年等于直接判了死刑。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专利,他们就是要拖死我们。 哪怕最后官司赢了,市场也早就被可口乐占光了。 林啸笑了。 他伸出手,拿过张律师手里的名片。 “嘶啦。” 名片被撕成了两半,随后是四半。 林啸松开手,纸屑被海风吹散,落在张律师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你……”张律师脸色一变,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这批设备,我不要了。” “什……什么?” 不仅是张律师,就连旁边的办事员和身后的秦沐雪都愣住了。 两千万的设备!那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林啸!”秦沐雪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林啸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秦沐雪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那只手掌干燥、有力,传递过来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沐雪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林啸的侧脸,那是她熟悉的、即将破局前的决绝。 “张律师,”林啸看着目瞪口呆的律师,“既然你们说侵权,那这堆废铁就留给你们慢慢调查吧。我不急。” “可是……这……”张律师彻底乱了方寸。 他的剧本里,林啸应该愤怒、求饶、或者通过私下谈判割让利益。 直接弃货?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走。” 林啸转身,拉着秦沐雪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叶岚站在车旁,拉开车门,冷冷地扫了那个律师一眼,手按在腰间。 张律师被那一瞬间的杀气逼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车。 吉普车发动。 林啸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那堆被封条封住的木箱。 “当家的,你真不要了?”秦沐雪还是心疼。 “要。” 林啸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但不是这种要法。” “那是别人的技术,那是别人的专利。只要还在别人手里,他们想什么时候卡你就什么时候卡你。” “今天卡阀门,明天卡电机,后天卡控制系统。”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这根绳子套在脖子上,喘气都得看人脸色。” “那咱们怎么办?厂房都建好了,就等设备下锅。”秦沐雪焦虑地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排期表。 “自己造。” 林啸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有最好的钢,有最好的钳工,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图纸。” “德国人的设备我看过,也就是那么回事。有些地方设计得太繁琐,反而容易坏。” “咱们回去,把老宋叫上。用咱们自己的手,搓一条线出来。” 秦沐雪看着林啸。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明暗之间,那个男人的眼神亮得吓人。 这就是他。 宁可断臂求生,也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 两千万说扔就扔,这份魄力…… 秦沐雪合上笔记本,心里那股焦虑突然消散了。 只要他在,废铁也能变成金子。 “好,回去造。”秦沐雪点了点头,“我这就联系采购部,把原材料备齐。” 第288章 废铁堆里的手术刀 回到研发中心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那是宋文海带着人在加班赶制重卡的零件。 宋文海如今是林啸的心腹,但他并没有因此松懈。 而是整日整夜的混在研发中心,研制最新的工具。 “老宋!停一下!” 林啸推开车间大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宋文海正趴在一台车床上校准数据,听到声音,摘下护目镜,一脸机油地跑过来。 “林总?这么晚咋回来了?设备拉回来了?”他往门口张望,想看看那批传说中的德国宝贝。 “没拉回来。” 林啸走到一张空着的工作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粗线。 “被扣了。说是专利侵权。” “这帮狗日的!”宋文海微微一愕,然后把手套往地上一摔,气得胡子乱颤,“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那咱们咋办?二期工程等着米下锅呢!” 他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人敢扣林啸的货。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名利双收,不但富可敌国,甚至上头还有人罩着,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动他! “咱们自己造。” 林啸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叶岚,卷起袖子。 “把一号库房打开,把那台咱们之前从废品站拉回来的、那台报废的苏联灌装机拖出来。” “那台?”宋文海愣了一下,“那台都烂成渣了,除了个架子啥都没有。而且那技术是五十年代的,跟德国货差了三十年呢!” “架子在就行。” 林啸拿起一把卡尺。 “技术这东西,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也就那么回事。” “把人都叫起来。钳工组、焊工组、电路组,全员集合!” …… 十分钟后,几十名老师傅围在了一号库房。 那台锈迹斑斑的苏联灌装机被拖到了场地中央,像一头死去多时的巨兽。 林啸围着机器转了一圈。 【真实之眼】开启。 绿色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物品:d-50型灌装机(报废)】 【结构缺陷:机械传动效率低(45%)、阀门密封性差、控制系统缺失……】 【改造方案:拆除机械传动链,改用伺服电机直驱;重铸灌装阀,采用双层密封结构;加装pLc控制模块……】 【所需材料:龙鳞二号钢、高精度滚珠丝杠、国产电子元件……】 一张全新的、融合了后世理念与当下工艺水平的设计图,在林啸脑海中瞬间成型。 “拆!” 林啸一声令下。 “把所有的传动杆、齿轮箱,统统拆掉!只留个底座和框架!” 工人们虽然不解,但执行力极强。 气割枪点燃,扳手飞舞。 不到半小时,那台庞然大物就被拆得只剩一副骨架。 “老宋,你看这儿。” 林啸拿起粉笔,在那个巨大的灌装转盘上画了几个圈。 “德国人的设备,用的是机械凸轮来控制阀门开启。精度高,但加工太难,咱们做不出来。” “咱们不用那个。” “咱们用气动。” “气动?”宋文海凑近了看,“用气缸顶?那同步怎么控制?转盘一转起来,速度那么快,气缸反应跟得上吗?” “用电磁阀控制气路。” 林啸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 “咱们之前搞重卡喷油嘴的时候,不是弄了一批高速电磁阀吗?就用那个。” “在这个位置,装一个光电传感器。转盘每转过一个瓶位,传感器给信号,电磁阀动作,气缸顶开灌装阀。” “这……” 宋文海盯着那个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机械结构变成了电气控制。 这就绕开了那些复杂的凸轮加工,把难度转移到了控制系统上。 而控制系统……他们手里正好有这方面的技术积累! “妙啊!”宋文海一拍大腿,“这样一来,机械结构简单了一大半!只要咱们把那个灌装头做精细了,这事儿能成!” “灌装头我来弄。” 林啸走到一台刚刚调试好的高精度车床前。 他拿起一块“龙鳞二号”钢锭,卡在卡盘上。 “这东西是核心。德国人卡咱们,就是卡在这个阀芯的密封专利上。咱们换个结构。” “他们用的是球阀,咱们用……针阀。” 机器轰鸣。 林啸亲自操刀。 切削液飞溅,钢花卷曲着落下。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手里的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一件正在雕琢的艺术品。 进刀、退刀、测量。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机器人在操作。 宋文海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阀芯,那光滑如镜的表面,那精巧的流道设计…… 这哪里是修机器? 这分明是在……创造。 两个小时后。 第一个针式灌装阀样品摆在了桌上。 林啸拿来一个玻璃瓶,接上水管,通上气。 “试一下。” 宋文海按动开关。 “噗!” 一声轻响。 水柱瞬间喷入瓶中,准确无误,没有一滴溅出。 松开开关,水流瞬间切断,没有一丝滴漏。 “成了!” 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别急,还有速度。” 林啸拿起秒表。 “连续测试一百次,计算平均灌装时间。” “是!” 测试开始。 噗噗噗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 宋文海看着记录本上的数据,手都在抖。 “林总……这速度……比说明书上德国那台机器的标称速度……还快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结构更简单,更耐造!” 林啸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了一眼那个亮晶晶的阀门。 “这就是咱们的……‘青石一号’灌装阀。” “没有任何专利纠纷,完全自主设计。”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工人们。 “兄弟们,图纸我出了,样品我做了。” “接下来,七十二个小时。” “我要看到二十四台这样的灌装头,装在那台架子上。” “能不能让咱们的凉茶如期上市,能不能给那个漂亮国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看你们的手艺了。” “干他娘的!” 一个老师傅吼了一嗓子,抡起锤子就冲向了工作台。 “咱们这双手,不比洋鬼子的机器差!” 第289章 见证人 老师傅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在空旷的车间顶部撞击,回声混合着砂轮摩擦金属的尖啸,构成了这七十二小时里唯一的旋律。 那是民族工业的脊梁,也是这群汉子用来对抗资本封锁的最后一口气。 时间走到了第三十六个小时。 车间里的空气浑浊而燥热,混合着切削液挥发的气味和浓烈的汗臭。 宋文海手里拿着一个刚车出来的阀芯,凑到昏黄的台灯下,眯着眼,用千分尺卡了一下。 “大了。” 他把阀芯扔回料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大了0.03毫米。密封圈套上去会卡,流速达不到要求。” 他对面的车工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此刻这汉子满眼血丝,手都在微微发抖。 听到宋文海的话,他一言不发,抓起那个废件,狠狠地砸进了废料框里。 “再来!” 汉子重新夹紧毛坯,启动车床。 刀具切入钢材,卷起蓝色的铁屑。 宋文海看着那个旋转的卡盘,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二十四个灌装头,现在只做出了五个合格品。 照这个速度,就算把人都累死在机床上,也完不成任务。 洋鬼子都在看着呢,要是这次掉链子,林总刚打出来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焦虑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研磨台。 那里,十几个女工正围着工作台,手里拿着细砂纸,一点一点地打磨着阀座的内壁。 这是最耗时间的工序。 针阀的密封,靠的是阀芯和阀座之间严丝合缝的接触面。 有一点点瑕疵,高压液体就会喷出来。 “慢,太慢了。” 林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一个正在揉手腕的女工。 “谢谢林总……”女工受宠若惊,想要站起来,却被林啸按住了肩膀。 林啸拿起一个阀座,看了看内壁。 光洁度还不够,至少还需要磨两个小时。 “老宋。” 林啸转头看向宋文海。 “这样磨不行。人手是有极限的,而且容易磨偏。” “那咋办?”宋文海急得直跺脚,“咱们没有专门的珩磨机,只能靠手感啊!这可是绣花的活儿!” “没有珩磨机,咱们有手电钻。” 林啸走到工具柜前,翻出一把手枪钻。 他又找来一根木棍,削成与阀座内径差不多的大小,然后在顶端裹上一层沾了研磨膏的细砂布。 “看好了。” 林啸将木棍夹在电钻上,插进阀座孔里。 “滋——” 电钻启动。 木棍在孔内高速旋转,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林啸的手很稳,手腕灵活地转动着角度,让研磨头均匀地接触每一个面。 一分钟后。 他停下电钻,抽出木棍,用布擦了擦阀座内壁。 “验一下。” 他把阀座递给宋文海。 宋文海拿过光洁度对比块,凑近了一比。 眼睛瞬间瞪圆了。 “镜……镜面?!” 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在内壁摸了一圈。 滑,滑不留手,没有一丝阻滞感。 “这就……成了?”宋文海看着那把普普通通的手电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一分钟顶她们磨俩小时?” “原理是一样的,就是代替了人手。” 林啸把电钻递给旁边的工人。 “去,多做几个这样的磨头。分给大伙儿。转速不要太快,注意散热。” “是!” 工人接过电钻,像是接过了冲锋枪,转身就跑去准备。 宋文海看着林啸,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林总,您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这土法子您都想得出来?” “被逼出来的。”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研磨膏,眼神平静。 “洋人封锁咱们,咱们就得想办法突围。路是人走出来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加快进度吧。”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三十个小时。我要看到这台机器,立在那儿。” …… 有了新方法的加持,车间的效率瞬间提了上来。 “滋滋”的电钻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忙碌的乐章。 合格的零件,像流水一样汇聚到组装区。 张卫国带着几个老师傅,正在对那个只剩骨架的苏联灌装机进行最后的清理。 “林总,这底座……有点变形了。” 张卫国指着机座的一个角,那里因为常年的腐蚀和重压,已经有些塌陷。 “要是转盘转起来,这点误差会被放大,到时候瓶子对不准灌装头,酒全洒地上了。” 这是硬伤。 也是老设备的通病。 “垫。” 林啸看都没看,直接给出了方案。 “用薄钢片,一层一层地垫。拿水平仪量,直到彻底平整为止。” “这……能行吗?那么高的转速,垫片会不会飞出来?”张卫国有些担心。 “焊死。” 林啸蹲下身,指着底座的缝隙。 “垫平了,直接把垫片和底座焊在一起。然后打磨平整。” “咱们不求好看,只求好用。” “这台机器,就是个过渡。等咱们把这一仗打赢了,有了钱,哪怕是用金子铸个底座都行。但现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满身油污、却依然在咬牙坚持的工人。 “咱们得先让它……动起来。” …… 时间,在钢铁的碰撞声中飞快流逝。 第六十个小时。 二十四个闪烁着寒光的针式灌装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 每一个阀芯,都经过了上千次的研磨。每一个弹簧,都经过了严格的压力测试。 宋文海拿起其中一个,对着灯光按动了一下阀杆。 “咔哒。” 清脆,利落。 回弹迅速,密封严密。 “好东西。”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这一个阀头,怎么也得值个几百块。” “装机!” 随着他一声令下。 工人们抬起那个沉重的转盘,小心翼翼地安装在底座上。 螺栓拧紧,气管连接,电路铺设。 那台原本如同废铁般的苏联机器,正在一点点地恢复生机。 虽然它的外壳依然斑驳,虽然它的电线裸露在外,虽然它的气缸是用普通钢管改的。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它已经脱胎换骨。 它不再是那个笨重的工业垃圾,而是一台……融合了现代控制理念和土法工艺的……怪兽。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林啸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最后一块电路板——那是控制气动阀门的核心大脑。 他将电路板插入卡槽,接通电源。 指示灯亮起。 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车间里闪烁,像是一只苏醒的眼睛。 “准备通气,通电。” 林啸的手指放在了启动按钮的上方。 就在这时。 厂区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喧哗。 “让开!我们要进去检查!” “这是法院的搜查令!谁敢阻拦就是妨碍司法公正!” 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铁门,传进了车间。 是那个张律师。 还有他带来的……法院执行人员。 秦沐雪推开车间的侧门,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林啸,他们来了。说是接到举报,我们私自拆解、改装被保全的涉案设备,要进来取证。” “涉案设备?” 宋文海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放他娘的屁!那批德国货还在港口扣着呢!这台是咱们从废品站拉回来的苏联破烂!跟他们有个毛关系?” “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林啸收回手指,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冷笑。 “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 “怕咱们真的把机器造出来,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客人来了,那就……请进来吧。” “正好,咱们这台机器,也缺个……见证人。” 第290章 打脸时刻 “正好,咱们这台机器,也缺个……见证人。” 林啸的话音刚落,车间的大铁门就被“咣当”一声推开了。 寒风夹杂着几片枯叶卷了进来,吹散了门口的烟尘。 张律师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外国人——那是史蒂夫留下的“眼线”,一个名叫汤姆的技术顾问。 “都在呢?” 张律师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满是油污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啸身上。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听说你们这几天在搞什么‘自主研发’?动静不小啊。”张律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你动用了港口那批被扣押设备里的哪怕一颗螺丝钉,那性质可就变了。那是盗用查封资产,是要坐牢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汤姆使了个眼色。 汤姆立刻举起相机,对着车间中央那台怪模怪样的机器“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这就是你们造的设备?” 汤姆放下相机,用蹩脚的中文嘲讽道。 “哦,上帝。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垃圾堆里捡来的废铁拼凑起来的怪物。” 他指着那个露在外面的气缸和凌乱的管线。 “没有防护罩,没有安全标识,甚至连漆都没刷。这种东西也能叫生产线?你们华夏人是不是对工业有什么误解?” 宋文海气得想冲上去把相机砸了,被张卫国死死拉住。 工人们也都握紧了手里的扳手,眼神不善地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林啸却笑了。 他走到那台机器旁边,伸手拍了拍那个粗糙的底座。 “张律师,汤姆先生。” “你们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堆废铁拼出来的。” “但这堆废铁,没用你们的一颗螺丝,没用你们的一张图纸。” “所以,收起你们那套所谓的‘专利侵权’的大帽子。这台机器,姓中,不姓洋。” “至于它是不是垃圾……” 林啸的目光骤然变冷。 “那得看它……能不能干活。” “干活?”汤姆嗤笑一声,“就凭这个?这种粗制滥造的阀门,这种没有任何精度的转盘?我敢打赌,它只要一开机,瓶子就会碎一地,水会喷得满屋子都是!” “是吗?” 林啸不再理会他。 他转身,看向宋文海。 “老宋,上瓶子。” “接料!” 宋文海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各就各位!上瓶!” 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 一箱箱洗刷干净的玻璃瓶被搬上了传送带。 巨大的储液罐阀门打开,琥珀色的凉茶原液通过管道,流向了灌装头。 林啸的手指,再次放在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这一次,没有犹豫。 “按!” “嗡——! ! !” 电机启动! 巨大的转盘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开始缓缓旋转! “咣当、咣当……” 玻璃瓶顺着传送带,被拨瓶轮精准地送入了托瓶台。 气缸动作! “噗!噗!噗!” 随着转盘的转动,灌装阀准确地压在了瓶口上。 电磁阀开启! 凉茶瞬间注入! 没有溢出!没有滴漏!没有碎瓶!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演练一般,精准、流畅、丝滑! 转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每分钟三十瓶,到六十瓶,再到……一百瓶! “嗡嗡嗡——” 机器的轰鸣声变得连贯而低沉。 那台在汤姆眼里如同垃圾般的“怪兽”,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吞噬着空瓶,吐出一瓶瓶灌装好的、液面高度完全一致的成品凉茶! “这……这怎么可能?!” 汤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飞速旋转的转盘,试图找出破绽,找出故障。 但他看到的,只有令人绝望的稳定! 这种速度,这种精度,甚至比那套西门子设备……还要快!还要稳! “不可能!这不科学!”汤姆抓着头发,喃喃自语,“气动控制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同步率?针阀结构怎么可能在高压下不漏液?这违反了机械原理!” 张律师也傻眼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看得懂结果。 那一瓶瓶在传送带上排队前进的凉茶,就像是一排排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怎么样?张律师?” 林啸走到两人面前,随手从传送带上拿起一瓶刚灌装好的凉茶。 瓶身温热。 他撬开瓶盖,递到张律师面前。 “尝尝?” “这是我们用这堆‘废铁’,造出来的第一瓶水。” “不含任何专利纠纷,纯国产,纯手工。” 张律师看着那瓶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敢接。 那种羞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既然不喝,那就请便吧。” 林啸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 “送客。” “另外,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林啸看着汤姆,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的封锁,就像这层窗户纸。” “我们不仅捅破了。” “而且,我们还会造出比你们更好、更强、更便宜的机器。” “从今天起,别再拿那些破铜烂铁来忽悠华夏人。” “我们,不吃那一套!” “滚!” 宋文海和工人们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车间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张律师和汤姆在这股气势下,吓得脸色苍白,连场面话都不敢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出了车间。 “赢了! ! !” “我们赢了!” 当那两个不受欢迎的客人消失在门口时,车间里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宋文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张卫国抱着一瓶凉茶,像是抱着自己的孙子。 秦沐雪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工人们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林啸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秦沐雪身边。 “怎么样?这场戏,好看吗?” “好看。”秦沐雪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比电影还好看。” “这只是第一集。” 林啸看着那条还在飞速运转的生产线,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有了这台母机,我们就可以复制出第二台,第三台……” “我们要把这种厂子,开遍全华夏。” “我们要让华夏凉茶,成为……真正的国民饮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而且,不仅仅是饮料。” “我们要造的东西,还有很多。” ………… 第291章 越洋电话 林啸的手指在那张图纸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仿佛已经摸到了未来那滚滚向前的车轮。 但他并没有急着把这张图纸铺开。 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刚刚打下来的这片饮料江山,用铁桶一般的防线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让它飞出去。 他把图纸重新折叠,塞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走向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这台电话,不仅能通向京城的权力中枢,也能通过特殊的转接线路,连通大洋彼岸的那个时尚之都——巴黎。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略带慵懒,却透着精明的女声。 “喂?哪位?” 是周玉蓉。 “是我。”林啸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沿,点了一支烟,“巴黎现在的天,应该亮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 “当家的?是你吗当家的!”周玉蓉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你都多久没打电话来了!我和艾琳娜,还有大家都在念叨你呢!” 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这异国他乡的清晨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这男人,总是能在最不想他的时候突然出现,让人心里又酸又甜。 “说正事。”林啸弹了弹烟灰,“艾琳娜在吗?” “在,她在隔壁看报表,我这就叫她。”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 很快,艾琳娜那带着浓重法式口音的中文响了起来。 “林!上帝啊,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叙旧的话留着以后说。”林啸打断了她,“我听说,伯纳德最近在搞动作?” “是的。”艾琳娜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他联合了几个欧洲的原材料供应商,想要卡住我们在欧洲分厂的脖子。虽然我们在国内解决了原料问题,但欧洲那边的生产线还是受制于人。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退出法国市场。” “他想卡,就让他卡。” 林啸冷笑一声。 “我让你准备的那批‘黑钨钛晶’的提纯废料,准备好了吗?” “都在仓库里,足足有五吨。”艾琳娜回答,“按照你的吩咐,一直没动。” “很好。” 林啸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 “放出风去,就说青石集团研发出了新的合金配方,需要处理一批‘过期’的添加剂。价格嘛……定在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艾琳娜惊呼,“那不是白送吗?而且……那东西可是战略资源啊!” “就是要白送。” 林啸看着窗外忙碌的厂区。 “那些废料里,不仅有钛,还有微量的稀土元素。对于我们来说是废料,对于欧洲那些急缺特种钢材的军工企业来说,就是金沙。” “你要把这些货,全部散给伯纳德的竞争对手,甚至是……他的死对头。” “告诉他们,谁能帮我们解决原料封锁的问题,这批货,就是谁的。” “这叫……二桃杀三士。” 电话那头,艾琳娜沉默了片刻。 她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幅商业版图。 如果这样做,那些原本站在伯纳德那边的盟友,为了这批廉价的战略资源,会瞬间倒戈,甚至会为了争夺配额而互相撕咬。 伯纳德辛辛苦苦建立的封锁联盟,会像沙堡一样,被这股贪婪的浪潮冲得粉碎。 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破局,这是在给伯纳德掘墓。 他远在中国,却能用一批废料,搅动整个欧洲的工业市场。 “我明白了。”艾琳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林,你真是个魔鬼。” “魔鬼?”林啸笑了,“不,我是商人。” “还有一件事。” 林啸坐直了身子。 “帮我留意一下德国那边,有没有快要破产的小型汽车设计公司。或者……手里有闲置微型车生产线的工厂。” “汽车?”艾琳娜一愣,“你要造汽车?” “对。” 林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饮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要让华夏的马路上,跑的都是咱们自己造的车。” “不用太好的,只要技术成熟,皮实耐用就行。把资料整理好,通过外交信袋寄给我。” “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林啸看着慢慢燃烧殆尽的烟头。 他在欧洲布下的这颗棋子,终于要开始发力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宋文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脸上全是油污,但眼睛亮得吓人。 “林总,新生产线跑顺了!” 他把报表拍在桌子上。 “二十四小时不停机,咱们那台土造的灌装机,愣是一次故障都没出!现在的日产量,已经突破了两万箱!” “这速度,比德国人的原装货还要快!” 宋文海激动得手舞足蹈。 原本以为这土法子只能顶一阵,没想到比洋枪洋炮还好使。 这林总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随便画几笔,就能让废铁变金子。 跟着他干,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林啸拿起报表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一辆辆满载着凉茶的卡车正在排队出厂。 那些司机们吆喝着,搬运工们流着汗,整个厂区像是一个巨大的、不知疲倦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老宋,这只是第一步。” 林啸指着那些卡车。 “现在的产量,只能满足京城周边。我要的是……全国。” “通知下去,在这个基础上,再复制三条线。设备不够就造,人手不够就招。” “我要在一个月内,把产量提到十万箱!” “十……十万?!”宋文海咽了口唾沫,“那得把旁边的纺织厂也给占了才行啊!” “那就占了。” 林啸转过身,眼神平静。 “我已经跟区里打过招呼了。明天,推土机就会进场。” “在这个市场上,谁跑得慢,谁就是死。” “我们不仅要跑,还要……飞。” 第292章 渠道的收割 宋文海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急促有力。 林啸并没有停下。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秦沐雪早上刚送来的销售报告。 上面的数据很漂亮,但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虽然华夏凉茶在京城火了,但在南方市场,尤其是沿海一带,可口乐的反扑依然凶猛。 史蒂夫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庞大分销网络还在运作。 那些小卖部、百货商店的货架上,依然摆满了红色的瓶子。 很多商家虽然想卖凉茶,但被供货协议卡着,不敢明目张胆地上架。 “渠道……” 林啸用手指敲着桌子。 这是商业的血管。 血管不通,血就流不过去,人就得死。 必须把这些血管,全部换成自己的。 “岚儿。” 林啸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叶岚推门进来,手里正擦拭着一把刚保养好的匕首。 “师父,又要动手了?”她眼睛一亮。 “这次不动刀。”林啸摇摇头,“动脑子。” “你带上护卫队的那帮兄弟,换上便装。分批去南方的几个大城市。” “去干嘛?” “去‘帮’那些经销商搬家。”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史蒂夫不是跟他们签了排他协议吗?那就让他们那个店‘消失’。” “当然,不是真的消失。” 林啸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示意图。 “在那些卖可乐的商店旁边,或者对面,给我租铺子。租不到就摆摊。只要是人流量大的地方,都要有我们的点。” “咱们不跟他们抢货架,咱们直接……截流。” “只要顾客进店前先看到了我们的凉茶,先喝到了我们的味道,谁还会去买那涨肚子的洋汽水?” “这就叫……贴身肉搏。” 叶岚听懂了。 师父这是要玩赖的啊。 不过这招我喜欢。 那些洋鬼子仗着有钱占着好位置,咱们就跟他在门口摆擂台。看谁耗得过谁。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叶岚收起匕首,转身就走。 这种江湖气十足的打法,最对她的胃口。 安排完这一切,林啸走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了刚刚扩建好的发货区。 这里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卡车。 司机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等待着装货。 看到林啸过来,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林总!” “林总好!” 林啸一一点头致意。 他走到一辆挂着豫省牌照的卡车前,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车斗。 “师傅,这趟跑哪?” “回郑州!”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有些受宠若惊,“林总,您这凉茶在我们那儿可火了!上次拉回去的一车,半天就没影了!这不,我又连夜赶过来了。” “辛苦了。”林啸递给他一根烟。 “不辛苦!跟着林总干,有钱赚,这心里头热乎!”司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得合不拢嘴。 林啸看着这些朴实的司机,心里有了底。 这就是他的物流网,也是他的宣传队。 这些卡车开到哪里,华夏凉茶的旗帜就插到哪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厂区。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 他看了看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径直走向林啸。 “请问,是林啸林先生吗?” 中年人走到林啸面前,虽然语气客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却掩饰不住。 “我是。”林啸看了他一眼。 “鄙人赵明,受漂亮国总部委托,代表百事公司,想跟您谈谈。” 百事? 林啸心中一动。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可口乐刚被打得灰头土脸,这老对手就坐不住了? “谈什么?”林啸不动声色。 “谈……合作。”赵明推了推眼镜,“我们百事公司非常欣赏林先生的能力。我们愿意出资……三千万美元,收购华夏饮料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并且,我们可以利用百事的全球渠道,把您的凉茶卖到全世界。” “当然,前提是……您要放弃‘华夏’这个品牌,改用我们旗下的子品牌。” 赵明说得很自信。 在他看来,三千万美元,对于一个刚起步的民营企业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天价。 而且,能搭上百事这艘大船,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周围的工人和司机们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三千万美元?! 那得是多少钱啊! 林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赵先生,你来之前,没打听过史蒂夫是怎么滚蛋的吗?” 赵明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林先生,我们和可口乐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林啸打断了他。 “都是想来摘桃子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巨大的厂房,指了指那些正在装货的卡车,指了指那些满脸汗水却充满希望的工人。 “你看清楚了。”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自己垒起来的。” “这里的每一瓶水,都是我们自己调出来的。” “三千万美元?” 林啸冷笑一声。 “你就是拿三个亿,也买不走这块牌子。” “因为这牌子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华夏’。” “这两个字……无价。” 赵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如此……狂妄。 “林先生,商场如战场。你拒绝了我们的友谊,那就是选择了……战争。”赵明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战争?” 林啸笑了。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赵明。 “在这片土地上,跟我们打商业战?” “你们……配吗?” “滚!” 一个字,如雷霆炸响。 周围的工人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怒目而视,手里的扳手、铁棍握得紧紧的。 “滚!” “再不滚把你车砸了!” 赵明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吓得腿都软了。 他哪里还敢多说一句,抱着公文包,钻进车里,狼狈地逃窜而去。 看着远去的轿车,林啸收敛了笑容。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些跨国巨头,不会轻易认输。 但他也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像这些工人、司机一样的普通人。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通知下去。” 林啸转身,对着张卫国说道。 “全厂动员。” “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还有,让老宋把那条微型车生产线的图纸给我拿过来。”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咱们不仅要卖水。” “咱们还要……” 第293章 苗寨 “林总,这图纸是几年前我们私底下琢磨的。”宋文海把图纸铺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指着上面那个方方正正、毫无美感可言的车型,“叫‘微面’。结构简单,前置后驱,能拉货能坐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省油,皮实。” 林啸低头看去。 线条粗犷,没有流线型,甚至有点丑。 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就东西的价值。 这不就是后世那个被称为“神车”的五菱宏光的祖宗吗? “就它了。” 林啸拿起红笔,在图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不需要真皮座椅,不需要空调,也不需要车载冰箱。” “我要的是……四个轮子加两个沙发,再加一个永远开不坏的发动机。” “造价给我压到最低。我要让卖菜的、送货的、甚至种地的,都能买得起。” “这……”宋文海愣了一下,“林总,这能行吗?那些洋鬼子笑话咱们土……” “让他们笑。” 林啸直起身,目光穿过车间的窗户,看向外面繁忙的街道。 “他们卖的是面子,我们卖的是……日子。” “老百姓过日子,要的不是面子,是实惠。” …… 三个月后。 京城汽车交易市场。 福特和通用的展台上,摆放着锃光瓦亮的轿车,那是工业文明的结晶,价格高达几十万。 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但真正掏钱的寥寥无几。 而在市场的角落里,青石集团的展位前,却是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没有红地毯,没有车模。 只有一排排灰扑扑的、方头方脑的小面包车。 车身上喷着“青石-民生”四个大字。 “两万八!只要两万八!开回家!” 销售员举着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这车能拉多少?”一个穿着油腻大衣的个体户拍了拍车皮,砰砰作响。 “一吨起步!只要你敢装,它就敢拉!”销售员打开后备箱,露出里面巨大的空间,“座椅一折,这就是个小货车!平时拉人,那就是个小客车!” 个体户眼睛亮了。 他算了一笔账。 两万八,咬咬牙借点钱能凑够。 有了这车,他进货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借拖拉机了,一年就能回本。 买!必须买!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用的车! “给我来一辆!现钱!” 个体户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报纸裹着的钱,那是他攒了三年的家底。 这一幕,在全国各地的市场上演。 这种被西方媒体嘲笑为“移动的铁皮盒子”的小车,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它们穿梭在城乡结合部,爬行在泥泞的山路上,出现在每一个需要运输的角落。 它们拉着蔬菜、拉着建材、拉着一家老小的希望。 青石集团的现金流,再次爆炸。 …… 京城饭店。 赵明再次来到了这里,不过这一次,他是来辞行的。 他看着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青石面包车”,手里拿着总部的撤退令,脸上满是苦涩。 “输了。” 他把那杯苦涩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们输在……太傲慢。” “我们只想着用资本去收购,去控制。却忘了,这是一个有着十几亿人口的庞大市场。” “林啸……” 他念着这个名字。 “他抓住了最庞大的那个群体——庶民。” “当十几亿庶民都站在他那边的时候,什么资本,什么技术封锁,都是笑话。” 他提起公文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古老的城市。 “撤吧。这里……已经是青石的天下了。” 随着百事和可口可乐调整战略,转攻高端和小众市场,国产饮料和低端汽车市场的大门,被青石集团彻底关死。 林啸,成了当之无愧的……商业霸主。 …… 青石镇,林家大院。 庆功宴正在进行。 这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汽车大卖,更是为了庆祝青石集团彻底站稳了脚跟。 酒桌上,推杯换盏。 宋文海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林啸的手不放:“林总……我也没想到啊……那破面包车能卖疯了……我老宋这辈子……值了!” 秦沐雪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她手里拿着厚厚的财务报表。 上面的数字,已经不仅仅是财富,而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原材料、生产、物流、销售…… 每一个环节,都牢牢掌握在青石集团手中。 “当家的。” 秦沐雪凑到林啸耳边,低声说道。 “刚才省里来电话了,说要给咱们集团挂牌‘国家级重点企业’。还有,税务那边给了五年的免税期。” “嗯。” 林啸点了点头,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辣,入喉如刀。 他看着眼前这繁花似锦的景象,看着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那些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忽然涌上心头。 钱,这辈子是花不完了。 名,也够了。 甚至连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对手,现在也被踩在了脚下。 然后呢? 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每天在酒桌上听人吹捧?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他摸了摸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从不离身的那把m1911和猎刀,已经被他锁进了柜子里,好久没动过了。 手上的老茧,似乎也变软了一些。 “师父,发什么呆呢?” 叶岚拿着一只鸡腿,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觉得……没劲了?” 这丫头,总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林啸看着叶岚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笑了。 “是有点。” “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我觉得骨头都在生锈。” “那咱们……”叶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去找点乐子?” 林啸刚想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护卫队员的呵斥声。 “站住!干什么的!” “别开枪!我是来报信的!我要见林老板!我有圣物!我有圣物!” 一个沙哑、焦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进来。 圣物? 林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酒杯,豁然起身。 那个声音…… 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 是苗寨的人! 第294章 大山的求救 林啸大步流星地走出宴会厅,身后的热闹瞬间被甩在脑后。 院门口,几个护卫队员正押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人赤着脚,脚底板早已磨烂,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他身上那件原本色彩斑斓的苗族服饰,此刻已被荆棘挂成布条,满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 “放开他。” 林啸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是阿山。 那个在九黎苗寨里,曾给过他一碗水喝的年轻猎手。 那时候,这小伙子壮得像头牛,眼神亮得像星星。 可现在,他瘦脱了相,眼窝深陷,眼神里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护卫松开手,阿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一层层揭开油布。 里面是一只……断裂的银手镯。 那手镯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但在断口处,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林啸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只手镯。 这是乌兰大祭司的手镯,是她身份的象征,从不离身。 苗寨发生了什么? “圣……圣主……” 阿山举起手镯,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救……救救寨子……救救大祭司……” “出什么事了?” 林啸蹲下身,抓住阿山的肩膀,一股精纯的真气输了过去,稳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脉。 阿山喘了一口粗气,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流下来。 “怪物……山里来了怪物……” “它……它吃了蛊神……” “什么?!” 林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蛊神?那只巨大的金蟾? 那可是活了几百年的异种,体型庞大,又有剧毒,再加上不老泉的滋养,现在的实力恐怕比装甲车还硬。 什么东西能把它“吃”了? “慢慢说。”林啸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阿山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再次浮现。 他缓缓讲述着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半个月前……后山的禁地里,突然起了大雾……红色的雾。” “然后……就传来了吼声。那声音……不像老虎,也不像熊……听着……听着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祭司带着族里的勇士去查看……结果……只有大祭司一个人活着逃了回来。” 阿山说着说着,浑身颤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大祭司说……那是个……‘山主’。它醒了,它饿了。” “它冲进了地宫……一口……就一口……就把蛊神给吞了……” “然后……它开始吃人……寨子里的人……都被它……” 阿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林啸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山主? 能一口吞掉卡车大小的蛊神?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这很可能是一只……变异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已经成“妖”的怪物。 而且,它吃了蛊神,吸收了那庞大的生命能量和神蜜,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师父……” 叶岚不知何时站在了林啸身后,她听到了阿山的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她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那是猎人闻到了顶级猎物味道时的兴奋。 “那东西……很强?” “很强。” 林啸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是十万大山所在的地方。 “比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强。” “那我们……” “去。” 林啸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转过身,看着阿山。 “你先下去休息,把伤养好。带路的事,以后再说。” 阿生被几个护卫搀扶着下去了。 林啸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 商业帝国的稳固,让他感到乏味。 而这个来自大山的求救,这个恐怖的未知怪物,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挑战。 作为一名猎人,最高的荣耀,就是猎杀这世间最强的猛兽。 “沐雪。” 林啸头也没回地喊道。 秦沐雪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一直默默地站在那里。 “我在。” “集团的事,交给你了。”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这次,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知道。”秦沐雪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多问,“去吧。家里有我,乱不了。” 她了解这个男人。 他是鹰,属于蓝天;他是虎,属于山林。 把他困在办公室里签文件,那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安琪。” “在。”梁安琪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酒。 “给我准备物资。”林啸接过酒,一饮而尽,“最好的枪,最猛的炸药,还有……最快的车。” “重卡太慢,这次,我们要轻装简行。” “没问题。”梁安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这就去联系,还有……国外的渠道。你要什么,我就给你弄什么。” “叶岚。” “到!” “通知你的护卫队,挑十个最顶尖的好手。” 林啸转过身,看着叶岚那张充满战意的小脸。 “告诉他们,这次去,不是去当保镖,是去……玩命。”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师父,您就瞧好吧!”叶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帮兔崽子,早就闲得骨头痒了!一听说是去打那个什么‘山主’,估计能乐疯了!” 林啸笑了。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大亨林啸,在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野性气息的…… 神级猎王。 “准备一下。” 他看着西南方向,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明天一早,出发。” “我要去看看,那个敢动我地盘的畜生……” “到底长了几颗牙。” 第295章 猎枪上膛 “我要去看看,那个敢动我地盘的畜生……到底长了几颗牙。” 林啸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地下军火库。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外面的商业喧嚣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的味道。 这里不是展示财力的博物馆,而是纯粹的杀戮准备室。 梁安琪早一步到了,她正指挥着两个安保人员打开几个长条形的木箱。 “按照你的要求,没要那些自动火器。”梁安琪指着箱子里的东西,神色有些紧张,“这些是刚从英国一个老牌猎人手里收来的,都是用来对付非洲象和犀牛的家伙。” 林啸走过去,拿起一支双管猎枪。 枪身沉重,胡桃木的枪托上刻着防滑的纹路,枪管粗大得惊人,泛着冷冽的蓝光。 【荷兰皇家·霍兰德大口径双管猎枪】 【威力:一发子弹的动能足以掀翻一辆小汽车,专为猎杀大型厚皮猛兽设计。】 林啸熟练地折开枪管,检查了一下膛线,然后猛地合上。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回荡。 “这才是猎人该用的东西。”林啸把枪扛在肩上,那种久违的、血脉偾张的感觉又回来了。 AK47那种泼水的打法适合战场,但对付那种皮糙肉厚的变异怪物,只有这种大口径的动能武器才是一锤定音的真理。 “子弹呢?”林啸问。 “在这儿。”梁安琪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铜盒,“一共五十发,全是实心铜弹头,钨芯穿甲。” 林啸抓起一颗子弹。 那子弹比他的大拇指还粗,弹头尖锐,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够了。” 他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带,系在腰间。 旁边的叶岚正在挑选她的武器。 她没选枪,而是挑了一张黑色的复合猎弓,还有一筒特制的、箭头呈三棱倒钩状的合金箭矢。 “师父,那怪物既然能吞了蛊神,皮肯定比坦克还厚。”叶岚试了试弓弦的拉力,崩崩作响,“我这箭头上涂了神经毒素,只要破点皮,大象也得跪。” “别轻敌。”林啸把猎枪插进背后的枪套,“阿山说那是‘山主’,那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怪,不是普通的野兽。” …… 第二天清晨,车队出发。 没有欢送,没有排场。 三辆经过轻量化改装的越野吉普,拆掉了顶棚,加装了防滚架和射灯,轮胎换成了深齿的泥地胎。 林啸坐在头车的驾驶位,叶岚坐在副驾,阿山躺在后座,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这趟路非他带不可。后面两辆车上,坐着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个个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车队驶出青石镇,沿着国道一路向南。 随着公里数的增加,路边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平原的麦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变成了连绵的大山。 空气变得湿润,植被变得茂密。 那股属于南方的、潮湿而闷热的气息,顺着车窗钻了进来。 三天后。 车队抵达了公路的尽头。 再往前,就是茫茫的原始丛林,那是十万大山的边缘,也是现代文明的禁区。 林啸停下车,熄火。 “下车,检查装备。” 所有人跳下车,开始整理行囊。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冒着一股发酵的酸味。 阿山被人搀扶着下了车,他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丛林,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圣主……”阿山指着前方那片看起来有些昏暗的林子,声音沙哑,“从这儿进去,就是外围了。以前这里有很多野兽,但这几天……太安静了。” 林啸眯起眼睛。 确实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很小。 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顶级掠食者巡视过领地后留下的威压。 “进山。” 林啸没有废话,紧了紧背包的带子,手按在腰间的猎刀上,第一个踏进了丛林。 叶岚紧随其后,手中的复合弓已经搭上了箭。 十名护卫队员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丛林里的路很难走,到处都是齐腰深的杂草和带刺的灌木。 林啸挥舞着开山刀,在前面开路。 “咔嚓、咔嚓。” 刀锋砍断树枝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渐暗。 林啸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看着前面的一块烂泥地。 那里有一个脚印。 不,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坑。 足有磨盘大小,深深地陷进泥土里,形状有些像熊掌,但多了几根锋利的趾甲印痕,且只有三个脚趾。 “这是什么玩意儿?”叶岚凑过来,把自己的脚放进去比划了一下,连那脚印的一半都填不满。 “没见过。” 林啸伸出手指,在脚印边缘的泥土上捻了捻。 泥土还是湿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刚过去不久,不超过两个小时。” 林啸站起身,目光投向脚印延伸的方向——那是从林的深处,一片被薄雾笼罩的峡谷。 “它体型很大,至少在五吨以上。”林啸分析道,“而且……它是直立行走的。” “直立行走?”叶岚倒吸一口凉气,“熊瞎子?” “熊没这么大的脚印,也没这么深的抓痕。”林啸摇了摇头,“而且你看这步幅,一步跨出去有三米多远,这说明它的腿很长,爆发力极强。” 阿山在后面看了一眼那脚印,脸瞬间就白了,牙齿打颤:“是……是山主的奴仆……‘铁臂猿’……老辈人说,这种东西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 “奴仆?”林啸捕捉到了这个词,“你是说,这还不是正主?” “山主……山主比这大多了……”阿山哆嗦着说。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是个奴仆就有这种体型,那正主得是个什么怪物? 这趟猎,越来越有意思了。 “保持队形,子弹上膛。”林啸低声命令,“岚儿,你盯着树上。这东西既然叫猿,肯定会爬树。” “明白。” 队伍继续前进。 但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盯着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影,仿佛每一棵树后都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 又走了半个小时。 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林啸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止前进。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拨开面前的一丛芭蕉叶。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猎王,也不禁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小型的山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不是人,是狼。 几头体型硕大的灰狼,此刻却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了碎片。有的被拦腰扯断,有的脑袋被拍碎,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染红了草地,引来了无数苍蝇嗡嗡乱飞。 而在那堆尸体的中间,蹲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少女。 她背对着林啸,手里握着一把弯刀,正在一头死狼的身上……割肉。 她动作麻利,手法娴熟,割下一块血淋淋的狼肉,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在她那身绣满银饰的衣服上。 “那是……”阿山探头看了一眼,差点叫出声来,“那是……阿诺?!” 听到动静,那个少女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却带着一股野兽般的凶狠。 她的皮肤呈古铜色,五官深邃,一双大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警惕和杀意。 她嘴里叼着那块生肉,手里紧紧握着弯刀,身体像是一张绷紧的弓,死死地盯着林啸藏身的方向。 “谁?!” 她发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咆哮。 第296章 少女的弯刀 “谁?!” 少女的低吼声在山坳中回荡,带着一股子困兽犹斗的狠劲。 林啸没有立刻现身。 他透过芭蕉叶的缝隙,仔细打量着这个叫阿诺的苗族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身上的苗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大片古铜色的肌肤,上面布满了荆棘划出的血痕和不知名生物留下的抓伤。 她的左腿上缠着一块发黑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野草。 “阿诺!是我!我是阿山!” 阿山忍不住了,从后面冲了出来,挥着手喊道。 少女愣了一下,眼中的凶光稍微收敛了一点,但手中的弯刀依然没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 “阿山?”她盯着阿山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你没死?” “我没死!我去找救兵了!”阿山指着身后的林啸等人,“这是圣主!他是来救咱们寨子的!” “圣主?” 阿诺的目光越过阿山,落在了林啸身上。 她看到了那个扛着双管猎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寨子里最好的猎手之一,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一股……同类的气息。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危险,强大,不可侵犯。 但她并没有放下戒备,反而后退了一步,背靠着一块岩石,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寨子没了。”阿诺冷冷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后的麻木,“大祭司也死了。大家都死了。你们来晚了。” “大祭司死了?”阿山如遭雷击,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会……我走的时候她还……” “被吃了。” 阿诺咬了一口手里的生狼肉,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嚼那个怪物的肉。 “那个怪物冲进了地宫。大祭司为了掩护我们逃跑,自己留下了。我亲眼看见……它一口咬断了大祭司的腰。”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林啸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了一个让阿诺觉得相对安全的距离。 “你说的怪物,是不是长着一身红毛,像猿猴,但是有三米多高?” 林啸问道。 阿诺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啸:“你见过铁臂猿?” “刚才在路上看见了它的脚印。”林啸指了指地上的狼尸,“这些狼,也是它杀的?” “不是。” 阿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我杀的。” “它们想抢我的食,我就把它们宰了。” 林啸挑了挑眉。 一个人,一把刀,宰了一个狼群? 这丫头,够狠。 “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给大祭司报仇?”叶岚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阿诺,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同为善战的女人,她对这个野性十足的苗女产生了兴趣。 “报仇?” 阿诺看了一眼叶岚,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复合弓,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就凭你们这几根烧火棍?” “那东西皮糙肉厚,连土枪都打不透。而且它不止一个,还有一群小的。” “去就是送死。”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等到它老了,病了,我就有机会了。” “站住。” 林啸的声音不高。 阿诺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凶狠:“你想干什么?” “你受伤了。”林啸指了指她的腿,“这伤口已经感染了,如果不处理,别说报仇,你连走出这片林子都难。” “关你屁事。”阿诺倔强地说道。 “晚晴。”林啸没有理会她的态度,转头喊了一声。 苏晚晴背着医药箱,有些害怕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阿诺手里那血淋淋的生肉,胃里一阵翻腾,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拿出了酒精和纱布。 “妹子,让我看看你的腿吧。”苏晚晴柔声说道,“我是医生。” 阿诺看着苏晚晴那张白净温柔的脸,眼中的敌意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伸出了那条受伤的腿。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 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肉已经发黑化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这是中毒了。”苏晚晴皱眉道,“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 “是那种红毛猴子。”阿诺咬着牙,“它的爪子上有毒。” 苏晚晴拿出手术刀,开始清理腐肉。 阿诺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草皮,指甲都扣进了土里。 林啸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 是个硬骨头。 “好了。” 半小时后,苏晚晴包扎好伤口,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几天别沾水,按时吃消炎药。” 阿诺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她看着林啸,眼神复杂。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一个向导。”林啸直言不讳,“我要进山,找那个山主。” “你疯了?”阿诺瞪大了眼睛,“我刚才说了,那是送死!” “是不是送死,试过才知道。” 林啸拍了拍背后的猎枪。 “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欠我的东西,如果不还,我就浑身难受。” “那畜生吃了我的蛊神,毁了我的地盘。这笔账,得算清楚。” 阿诺看着林啸那双平静却充满杀气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比那个怪物还要危险的气息。 “好。” 阿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带你们去。”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真的能杀了那个怪物。” 阿诺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仇恨的精光。 “它的心,归我。” “我要……吃了它的心,祭奠大祭司。” “成交。” 林啸伸出手。 阿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吃心? 这苗家女娃,比狼还狠啊! 就在这时,林啸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真实之眼】的被动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震动。 “嘘。” 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东西过来了。” “大家伙。”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树木断裂的“咔嚓”声。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顺着山谷,呼啸而来。 阿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握紧了弯刀,身体紧贴着岩石,声音颤抖地说道: “是……铁臂猿。” “它们……闻到血腥味了。” 第297章 丛林绞肉机 “是……铁臂猿。它们……闻到血腥味了。” 阿诺的声音刚落,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便猛地灌入了山坳。 “轰!” 一棵足有碗口粗的灌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断,木屑纷飞。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覆盖着红褐色长毛的身影,从那片狼藉的树丛后,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猿! 它的身高至少有三米,双臂粗壮得像两根顶梁柱,一直垂到膝盖以下。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上,长着十几厘米长的黑色利爪,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生物的血肉和毛发。 它的脸像一张扭曲的人脸,鼻子扁平,嘴巴突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和饥渴。 “吼——!” 巨猿捶打着自己那如同铁板般的胸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音波甚至将地上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 “就……就一个?” 叶岚举起了复合弓,瞄准了巨猿那颗硕大的头颅,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东西给她的压迫感,比当初那头虎王还要强! “不。” 林啸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阿山和苏晚晴等人低喝一声:“退!退到那边的山洞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阿山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滚带爬地就往后跑。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脸色煞白,但她们没有立刻退,而是先将医药箱和勘探设备等重要物资拖进了山洞。 就在这时,山坳两侧的树林里,又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哗啦……哗啦……”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足足五头铁臂猿,从三个方向,缓缓地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每一头的体型,都与第一头相差无几。 它们那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如同五对巨大的红灯笼,死死地锁定了这几个闯入它们领地的……渺小生物。 “师父……这……” 叶岚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一只都够呛,这来了五只?这还怎么打? 阿诺更是早已面如死灰。她握着弯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闭嘴。”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了两个女孩的心上,将她们那濒临崩溃的情绪,硬生生砸了回来。 他缓缓地,从背后取下了那把沉重的荷兰皇家猎枪,将两颗比他拇指还粗的.700口径独头弹,一颗一颗地,压进了枪膛。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 “岚儿。” “在!” “你左我右。” “好!” 林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举起了枪。 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如星辰的眼睛,就是这两个女孩……唯一的依靠。 ……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铁臂猿,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撞了过来! 它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林啸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下来! 林啸没有躲! 就在那巨爪即将临身的瞬间,他猛地向下一蹲,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地滑行!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轰!” 巨爪拍在了林啸刚才所站的地面上,竟硬生生地将那块坚硬的岩石,拍出了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而林啸,则借着滑行的惯性,早已闪到了巨猿的身侧! 他手中的双管猎枪,几乎是贴着巨猿那覆盖着厚厚长毛的肋下,扣动了扳机! “砰——! ! !” 一声与普通枪声截然不同的、如同大炮轰鸣般的巨响,骤然炸开! 林啸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后坐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差点脱臼!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铁臂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坚韧得足以抵挡刀砍的厚皮,在.700口径穿甲弹那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瞬间就在它的肋下炸开! 血肉、内脏、混合着碎裂的骨头,从那个恐怖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嗷——! ! !” 巨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窟窿,然后“轰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 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枪! 秒杀! 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让剩下的四头铁臂猿,和那两个正在浴血奋战的女孩,都同时愣住了! “好机会!” 林啸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扔掉打空了的猎枪,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军刀,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再次欺身而上! 他知道,这种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填装太慢,对付群体目标,近身肉搏才是王道! 而叶岚和阿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杀!” 叶岚娇叱一声,手中的复合弓连连开合! “嗖!嗖!嗖!” 三支涂抹了神经毒素的合金箭矢,如同三道追魂的电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离她最近的那头铁臂猿的……眼睛! 那巨猿虽然皮糙肉厚,但眼睛却是它最脆弱的部位! 它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去捂眼睛! 而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阿诺的身影,已经如同黑色的闪电,从另一侧绕到了它的身后! 她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手中的弯刀,不再是劈砍,而是……抹! 一道凄厉的银光闪过! 那巨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的脚筋……竟被阿诺用那把薄如蝉翼的弯刀,给硬生生地……挑断了!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在地! “好样的!” 林啸赞叹一声! 他的身影,也已经冲到了另外两头巨猿的面前! 他没有去攻击它们的要害,而是利用自己那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不断地在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之间穿梭、游走! 他手中的军刀,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每一次闪过,都会在它们的膝盖、手腕、脚踝等……关键的关节部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嗷!” 两头巨猿愤怒地咆哮着,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却连林啸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们就像两头被戏耍的笨熊,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 而它们的行动,却因为关节被废,而变得越来越迟缓! 这就是……猎人的智慧! 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永远不要去硬碰硬! 要像最高明的屠夫一样,先剔骨,再放血! 战斗,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就接近了尾声。 五头不可一世的铁臂猿,此刻,四死一伤,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 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就是被叶岚射瞎了眼睛,又被阿诺挑断了脚筋的那个倒霉蛋。 它跪在地上,发出了阵阵不甘的哀嚎,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啸缓缓地走到它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杀了它。 而是蹲下身,看着它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眼睛,缓缓地开口。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人。” 第298章 陷阱与猎物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人。” 林啸的声音平静,却让那头跪在地上的铁臂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它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警告。 “不愿意?” 林啸站起身,手中的军刀,抵在了它的咽喉上。 冰冷的触感,让巨猿的身体再次一僵。 “或者,你想让我……自己去找?” 林啸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伴的尸体。 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主人的恐惧。 铁臂猿艰难地,点了点头。 …… 一场血腥的战斗,就此落幕。 山坳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叶岚正在给自己的箭矢上,重新涂抹着毒药。 她的手臂上,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划出了一道口子,但她却毫不在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战斗后的兴奋。 而阿诺,则默默地蹲在一具巨猿的尸体旁。 她用那把锋利的弯刀,极其熟练地,剖开了巨猿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她没有立刻去吃。 而是用一块干净的芭蕉叶,将其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来。 苏晚晴和陆雪瑶,则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她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俏脸煞白,但这一次,她们没有再呕吐。 苏晚晴甚至还主动走上前,拿出医药箱,为叶岚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人,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被迫成长。 “休息十分钟。” 林啸看了一眼天色。 “然后,出发。” …… 由那头断了脚筋的铁臂猿“带路”,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自己开路。 这头巨兽,虽然身受重伤,但它在这片丛林里,依旧是霸主级的存在。 它拖着一条残腿,在前面一瘸一拐地走着,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所有闻声而来的毒蛇猛兽,都纷纷退避三舍。 这倒是让林啸他们,省了不少麻烦。 他们跟着这头巨兽,穿过了一条阴暗的峡谷,又翻过了一座陡峭的山脊。 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些树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如同蛛网般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是……‘红土岭’。”阿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山主的巢穴。” 林啸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那片寸草不生的红色土地,和他【真实之眼】的视野中,那股……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恐怖能量!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最终的猎物。 “你,可以走了。” 林啸对着前面那头带路的铁臂猿,淡淡地说道。 那巨猿如蒙大赦,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往回跑! 然而,它刚跑出没两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它那颗硕大的头颅,瞬间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是叶岚。 她吹了吹枪口上冒出的青烟,撇了撇嘴。 “师父,这种东西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林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从它的身上,割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还带着体温的……皮肉。 然后,他将这块皮肉,扔进了旁边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之中。 “师父,您这是……” “诱饵。” 林啸看着那道漆黑的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来了,总要先跟主人家……打个招呼。” …… 血肉,坠入深渊。 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仿佛,被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接住了。 紧接着! “吼——! ! !”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暴虐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那地裂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浪,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竟将地面的红色土壤,都震得飞了起来! 整个红土岭,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远古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了! “隐蔽!” 林啸暴喝一声! 他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阿诺,想也不想,直接抱着她朝着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翻滚而去! 叶岚和苏晚晴她们,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纷纷就地寻找掩体! 几乎就在他们完成隐蔽的瞬间! “轰隆——! ! !” 一道粗壮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赤红色火柱,猛地从那道巨大的地裂之中,冲天而起! 那火柱,高达数十米! 炽热的温度,瞬间就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几棵离得近的枯树,甚至都来不及燃烧,就被这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躲在岩石后面的叶岚,看着那道如同天罚般的火柱,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不是生物了! 这简直就是……一条会喷火的龙啊! 火柱,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而那道地裂,却已经被烧得通红,仿佛一道通往地狱的……裂口! 林啸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真实之眼】之下,一行刺目的,血红色的警告,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生命体!生物等级:妖兽(幼年期)!】 【名称:赤炎地龙!】 【能力:熔岩吐息、地火穿行、鳞甲防御……】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 !】 这已经不是他能用枪,甚至是用炸药,就能解决的对手了! 这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覆盖着赤红色鳞甲的头颅,缓缓地,从那道被岩浆映照得通红的……地裂之中,探了出来! 它那双如同熔岩般滚烫的金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 林啸藏身的那块岩石! 第299章 绝对防御 它那双如同熔岩般滚烫的金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林啸藏身的那块岩石。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 林啸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汗毛根根竖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金色瞳孔收缩的刹那,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猎豹,向着侧面的斜坡暴冲而出。 “散开!别回头!” 吼声刚出口。 “轰——!” 一股炽热的暗红色流体,从那名为“赤炎地龙”的怪物口中喷射而出。 岩浆般的吐息狠狠砸在林啸刚才藏身的那块巨石上。 坚硬的花岗岩在接触到吐息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随即像蜡油一样迅速软化、融解,变成一滩冒着红光的液体流淌下来。 热浪席卷,周围枯黄的灌木瞬间起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岚躲在几十米外的一棵枯树后,看着那被融化的岩石,握着猎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打过狼,杀过人,甚至面对过直升机,但眼前这种违背常理的生物,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枪?这玩意儿怕枪吗?连石头都能化了,子弹打上去还不跟挠痒痒一样? 恐惧在心头蔓延,但她还是强行压下颤抖,举起那把大口径猎枪,对着那个还在从地裂中往外爬的巨大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 .700口径的独头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轰在赤炎地龙的额头上。 火星四溅。 但也仅此而已。 那枚足以掀翻大象的子弹,在撞击到那一层层暗红色的鳞甲后,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只在鳞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赤炎地龙晃了晃脑袋,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它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看向叶岚的方向。 “跑!岚儿!快跑!” 林啸在奔跑中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清楚这怪物的仇恨机制了。 谁打痛了它——哪怕只是像蚊子叮一样的痛,它也会优先解决谁。 叶岚咬牙,收枪转身就跑。 “吼——” 赤炎地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从地裂中钻了出来。足有七八米长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鳞甲,四只粗壮的利爪扣进地面,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地面的震颤。 它没有去追叶岚,而是猛地抬起前爪,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 一道裂缝顺着它的爪下迅速蔓延,直追叶岚的脚后跟。 “啊!” 叶岚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赤炎地龙张开大嘴,喉咙深处红光涌动,那是第二发熔岩吐息正在蓄力。 “畜生!看这里!” 林啸怒吼一声。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怪物的侧后方,手里攥着两颗捆在一起的手雷,拉开拉环,读秒,然后精准地扔向了怪物的后腿关节处。 “轰!”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弹片,在怪物的腿弯处炸开。 虽然没能炸断它的腿,但这一下显然比刚才的子弹疼得多。 赤炎地龙吃痛,庞大的身躯趔趄了一下,口中蓄势待发的吐息偏了方向,喷在了一旁的空地上,将一片红土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 它彻底被激怒了。 它转过身,那条长满倒刺的粗大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林啸。 林啸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条钢鞭般的尾巴。 尾巴扫过一棵大树,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像火柴棍一样被拦腰抽断,轰然倒塌。 “往上走!去石林!” 林啸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被吓傻的苏晚晴和陆雪瑶大吼。 这里地势太开阔,这怪物能喷火又能钻地,在这儿跟它打就是找死。上面那片乱石林地形复杂,或许能限制它的行动。 “阿诺!带她们走!” 阿诺此时正握着弯刀,眼睛血红地盯着赤炎地龙,那是她的杀师仇人,是毁了她家园的恶魔。 她握刀的手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冲上去拼命。 只要一刀……只要能砍中它的眼睛…… 复仇的火焰在她胸膛里燃烧,烧得她理智全无。 “阿诺!”林啸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疯狂中拽了回来,“你想送死吗?!带她们走!这是命令!” 阿诺看着林啸那双冰冷且不容置疑的眼睛,浑身一颤。 她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终于清醒了一些。 “走!” 她转身,拉起腿软的苏晚晴和陆雪瑶,向着上方的石林狂奔。 林啸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手里换上了那把m1911。 他要断后。 赤炎地龙似乎看出了这个人类的意图,它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个渺小生物的不自量力。 林啸开启【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鳞甲,扫描着这头怪物的内部结构。 心脏、肺部、胃……所有的器官都被一层高密度的骨骼和鳞片包裹着,简直就是一辆生物坦克。 唯一的弱点…… 林啸的目光锁定在它的咽喉处。 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囊袋,正在随着它的呼吸一张一缩,里面充满了高能反应的液体。 那就是它的火囊。 但那个位置被下颚的骨甲保护得严严实实,只有在它张嘴喷吐的那一瞬间,才会露出一点点缝隙。 而在那之前,任何攻击都是徒劳。 “来啊。” 林啸对着赤炎地龙勾了勾手指,眼神挑衅。 “让我看看,你除了喷口水,还有什么本事。” 赤炎地龙显然听不懂人话,但它看懂了那个手势。 那是蔑视。 作为这片地下世界的霸主,它从未被食物如此挑衅过。 “吼!” 它动了。 不是扑击,也不是吐息。 它猛地将头钻进了地面! 坚硬的红土在它面前像豆腐一样被破开,它那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就没入了地下,只留下一个翻滚着热气的土坑。 “钻地?” 林啸心中警铃大作。 地面开始震动,一条隆起的土线,像是在地下游走的巨蟒,以此惊人的速度,径直朝他脚下延伸而来! 这才是它真正的杀招! 地行术!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速度提到了极致。 他刚跑出两步。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猛地炸开! 一张血盆大口从地下冲天而起,带着无数碎石和泥土,狠狠地咬合在空气中! 那锋利的牙齿碰撞,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如果林啸慢了半秒,此刻已经被咬成了两截。 “好快!” 林啸落地一个翻滚,根本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块高耸的岩石,然后借力一跃,跳向了另一块。 他像是一只在岩石间跳跃的羚羊,拼命地向着石林深处逃窜。 身后的地面不断炸开,赤炎地龙像是一条在土里游泳的鲨鱼,紧咬不放。 每一次破土而出,都伴随着碎石飞溅和热浪翻滚。 林啸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哪怕只是稍微喘一口气,那就是……万劫不复。 第300章 致命七寸 乱石林,地形复杂如迷宫。 一根根尖锐的石笋像倒插的利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林啸的身影在石笋间快速穿梭,每一次落脚都极其精准,利用岩石作为掩体,规避着来自地下的震动感知。 “轰隆!” 身后不远处,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被赤炎地龙从地下顶翻,碎石滚落,扬起漫天尘土。 这头怪物似乎被这里的地形激怒了。 石林下方坚硬的岩盘限制了它的钻地速度,那些密集的石笋也阻碍了它庞大身躯的移动。 它不得不从地下钻出来,用那一身蛮力,横冲直撞。 “吼——” 它挥舞着利爪,将挡路的石笋拍断,碎石击打在它的鳞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伤不到它分毫。 林啸停在一块高耸的巨石顶端,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头怪物距离他还有五十米。 这个距离,足够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索,快速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打了个结,然后将绳索的另一端扔下了悬崖——这里是一处断层,下方是一个深约二十米的狭窄地缝。 “师父!” 无线电里传来叶岚焦急的声音,“我们到上面了,你在哪?” “别管我,找好狙击位。”林啸按着耳麦,冷静地说道,“等我指令。” “可是……” “执行命令!”林啸厉声喝道。 此时,赤炎地龙已经撞碎了最后一道屏障,出现在了巨石下方。 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高处的林啸,嘴里流淌出带有腐蚀性的唾液,落在岩石上冒起阵阵青烟。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似乎在评估这个高度。 林啸站在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手里握着那把m1911,枪口垂下。 “想吃我?” 林啸从腰包里掏出了那颗还没来得及研究的、从黑冠王蛇肚子里剖出来的蛇胆。 那蛇胆散发着异香。 赤炎地龙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起来。 对于这种依靠吞噬进化的妖兽来说,蕴含高能量的血肉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林啸嘴角微扬,将蛇胆高高抛起,然后一脚踢向了那个地缝的方向。 “去捡吧!” 赤炎地龙发出一声低吼,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真的腾空而起,像一只扑食的猎豹,朝着那颗蛇胆扑去。 它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就在它跃过地缝上空的瞬间。 “岚儿!打它的眼睛!”林啸对着耳麦大吼。 “砰!” 远处的高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叶岚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她用尽了毕生所学,计算了风速、预判了轨迹。 子弹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赤炎地龙右眼的眼睑! “嗷——! ! !” 虽然鳞片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赤炎地龙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它的头部猛地一歪,原本应该落在对面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地缝边缘的岩壁上。 岩壁崩塌。 赤炎地龙惨叫着,连同碎石一起,滑落进了那道狭窄的地缝之中。 “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地底传来。 “中了!”叶岚兴奋地大喊。 林啸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摔不死它,顶多让它受点皮外伤,更重要的是,这只是把它困住了,并没有解决问题。 他抓着绳索,纵身一跃,滑进了地缝。 地缝底部,空间狭窄。 赤炎地龙被卡在两块巨石之间,正在疯狂地挣扎。 它的爪子在岩壁上抓出一道道深痕,火星四溅,口中不断喷吐着零星的火苗。 它的鳞甲虽然坚硬,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反而成了累赘。 林啸落在离它十米远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真实之眼】再次开启。 这一次,距离够近,干扰够小。 他看到了。 在赤炎地龙疯狂挣扎、昂头嘶吼的瞬间,它下颚的一块鳞片微微张开,露出了一抹……嫩红色的肉质。 那是它的逆鳞! 也是连接火囊和外界的排气口! 只有在它极度愤怒、准备全力喷火的时候,这个排气口才会打开,用来平衡体内的热压。 “就是现在!” 林啸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扔掉手枪,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开山刀。 但他没有冲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舍得用的、装着“神蜜”的金丝楠木盒子,这是之前剩下的。 打开盒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甜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地缝。 赤炎地龙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一下。 那股味道,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它进化的源泉。 它那双仅剩完好的左眼里,贪婪压倒了愤怒。 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的火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的吞吸动作。 那块逆鳞,完全张开了。 林啸没有把神蜜扔给它。 他将盒子猛地向上一抛! 赤炎地龙的视线本能地追随着那个盒子向上移去,脖子完全暴露了出来。 “阿诺!” 林啸大喊一声。 虽然他没安排,但他赌这个复仇心切的苗女一定跟在附近。 果然。 在地缝上方的阴影里,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苍鹰博兔般直坠而下! 是阿诺! 她手里反握着那把弯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火,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她将手中的弯刀,狠狠地、不偏不倚地,插进了那块张开的逆鳞之中!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吼——! ! ! !” 赤炎地龙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 那是要害被击中的剧痛! 它疯狂地甩动头部,将阿诺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阿诺喷出一口鲜血,却在笑。 因为那把刀,留在了里面。 伤口处,并没有流出血,而是喷出了一股……炽热的蒸汽! 那是火囊破裂的前兆! “快跑!” 林啸一把接住坠落的阿诺,将她护在怀里,单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猛地按下绞盘的开关 他双腿猛蹬岩壁,借着反作用力,带着阿诺向斜上方的出口弹射而去! 就在他们冲出地缝的瞬间。 “轰隆隆——! ! !”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 那是赤炎地龙体内的火囊失控,引发了殉爆!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火焰,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座微型的火山爆发! 林啸抱着阿诺滚落在草丛里,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回过头。 只见那道地缝已经被塌陷的岩石彻底填平,只有缕缕青烟还在不断冒出。 那个不可一世的“山主”,终于…… 变成了这座大山的一部分。 林啸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怀里的阿诺。 “你疯了?”他看着满嘴是血的少女,语气虽然严厉,却带着一丝赞赏。 “心……”阿诺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那堆废墟,眼神执着,“我要……它的心……” 林啸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凉了再挖吧。”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天空。 这一仗,打得真累。 但也……真爽。 第301章 篝火旁的少女 林啸躺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火辣辣的擦伤。 但他没有动,只是任由那股从地底深处泛上来的凉意,一点点带走身体里残留的燥热。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洒在乱石堆上,给那片狼藉的战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师父,喝口水。” 叶岚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她脸上的灰土还没擦干净,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啸撑起上半身,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向不远处。 阿诺正跪在那堆乱石前,双手并没有停歇,哪怕指甲已经抠出了血,她依然在机械地搬运着碎石。 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试图挖开这座大山。 “帮帮她。”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那东西虽然死了,但一身都是宝。埋在地里太浪费。”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从车里拿出了工兵铲。 几个人合力,加上后来赶到的几个胆大的苗寨汉子,终于在中午时分,将那头庞大的赤炎地龙从碎石堆里刨了出来。 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这头妖兽的尸体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暗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那张依然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残留着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刀。” 林啸伸出手。 叶岚递过那把早已卷刃的开山刀。 林啸没有用刀刃,而是运起内劲,将刀尖对准了地龙腹部那道被阿诺刺破的伤口。 “刺啦——” 顺着原本的裂痕,坚韧的皮革被硬生生地剖开。 一股滚烫的热气夹杂着浓烈的腥味喷涌而出。 林啸没有嫌弃,他挽起袖子,整条手臂探入了那充满粘液的胸腔之中。摸索了片刻,他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向外一拉。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呈现出暗紫色泽的心脏,被他双手捧了出来。 即便离开了躯体,这颗心脏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活性,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筋膜,摸上去温热而坚韧。 “阿诺。” 林啸喊了一声。 少女放下手中的石头,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颗心脏,眼神有些发直,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复仇证明,也是她对大祭司唯一的交代。 “拿着。” 林啸将心脏递给她。 阿诺颤抖着手接过来。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却让她的心忽然变得很轻。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颗心脏,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一块平整的岩石。 她将心脏放在石头上,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林啸没有打扰她。 他转身,开始处理剩下的尸体。 这头地龙全身是宝。 “岚儿,把这些鳞片一片片撬下来,小心别弄碎了。这东西比咱们的防弹衣还硬,带回去给老宋,让他看看能不能做成贴身护甲。” “雪瑶,你负责收集那些牙齿和爪子。这玩意儿硬度极高,打磨一下就是最好的匕首。” “还有这根筋……” 林啸用力抽出一根长达数米的半透明兽筋,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 “这东西弹力惊人,回去给你做张新弓。” 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处理着这世间最顶级的猎物。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效,没有丝毫的浪费。 苗寨的汉子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里,这头怪物是山神的惩罚,是不可战胜的魔鬼。 可在这个男人手里,它只是一堆待宰的材料。 这就是……差距。 …… 当晚,营地搬到了离红土岭不远的一条小溪边。 篝火重新燃起。 这一次,没有了敌人的威胁,没有了怪物的嘶吼,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一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火上,里面炖着从地龙身上割下来的精肉。 那肉质紧实,纹理清晰,在滚水中翻滚,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肉香。 苏晚晴往锅里撒了一把刚采来的野葱和姜片,香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勾得人馋虫直冒。 “好香啊……”叶岚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肉大补。”林啸拿着勺子搅动了一下,“吃了能长力气。” 阿诺此时也走了过来。 她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和泥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苗族便装。 虽然衣服有些旧,但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那张洗净后的脸蛋,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林啸身边的木头上,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 林啸盛了一碗肉汤,递给她。 “吃点。” 阿诺接过碗,捧在手心里。 滚烫的温度透过陶碗传到手上,让她冰冷的手指有了一丝知觉。 她低头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那股鲜美的味道瞬间填满了空虚的胃,也让那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谢谢。”她低声说道。 “谢什么。”林啸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喝着,“咱们是搭档。你带路,我打猎,公平合理。” 阿诺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林啸的侧脸。 火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平时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却眯着,透着一股子惬意和慵懒。 这个人,杀人的时候像魔鬼,吃肉的时候……却像个邻家的大哥哥。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诺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好奇。 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大祭司。 现在大祭司走了,仇也报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魂。 但坐在林啸身边,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她忽然觉得,那种空虚感似乎被填补了一些。 “肉熟了。” 林啸夹起一块肉,放在阿诺的碗里。 “多吃点,长个子。” 阿诺看着碗里的肉,脸微微一红。 她虽然十八岁了,但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身板确实有些单薄。 “我不矮。”她小声辩解了一句,夹起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羞涩都嚼碎咽下去。 “好好好,不矮。”林啸乐了,他喜欢看这丫头这副倔强的样子。 “对了,明天我想进山转转。”林啸放下碗,擦了擦嘴,“我看这周围林子密,应该有不少野味。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该改善改善伙食了。” “你想打什么?”阿诺咽下嘴里的肉,问道。 “随便。”林啸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的繁星,“野鸡、兔子、獐子,哪怕是野猪也行。只要不是这种成精的怪物,我都想碰碰。” “我带你去。” 阿诺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带外人进山的,那是苗寨的禁忌。但现在…… 她看着林啸,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变得坚定。 “这片林子我熟。我知道哪儿有竹鸡,哪儿有黄羊。” “行。”林啸转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麻烦我们的……女山神了。” 那一晚,阿诺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怪物。 只有一堆温暖的篝火,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第302章 晨雾中的弓弦与心跳 清晨的山林,被一层乳白色的薄雾笼罩着,空气湿润而清新,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洗涤肺腑。 林啸起得很早。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其他人,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帐篷。 他在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刚直起腰,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身影。 阿诺。 她显然起得比林啸还早。 她身上背着一个竹篓,腰间别着那把弯刀,手里还拿着一张有些老旧的木弓。 那是苗寨猎人常用的桑木弓,虽然简陋,但被盘得油光锃亮。 看到林啸过来,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背篓的带子,眼神示意了一下山林的方向。 “走吧。”林啸笑了笑,没有带那把威力巨大的双管猎枪,而是背上了那张黑色的复合弓。 打小猎物,用枪太吵,也太没技术含量。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晨雾弥漫的密林。 阿诺走在前面,她的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就像是这山林的一部分,每经过一处灌木,每绕过一棵大树,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 林啸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五米的距离。 他看着少女那矫健的背影,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黑色发辫,还有那双赤脚在布满苔藓的石头上轻盈跳跃的样子。 这是一种原始的、充满野性的美。 “停。” 阿诺忽然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 林啸立刻定住身形,连呼吸都放缓了。 阿诺蹲下身,指了指前方一片茂密的草丛。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在那草丛的缝隙间,一只羽毛艳丽的锦鸡正低着头,啄食着地上的草籽。它非常警觉,每啄一下,就要抬头四处张望一番。 距离大概有三十米。 中间隔着好几丛灌木。 阿诺慢慢地取下背上的木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竹箭。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在动。 搭箭,拉弦。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崩!” 一声轻响。 竹箭离弦而出,划破晨雾,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扑棱棱——” 草丛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扑腾声。 那只锦鸡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竹箭精准地贯穿了脖颈,钉在了地上。 “好箭法。”林啸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把木弓的磅数并不大,瞄准全靠经验和手感,能在这种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一箭封喉,这丫头的箭术确实了得。 阿诺站起身,脸上并没有得意的神色,仿佛这只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 她走过去捡起锦鸡,拔出箭,随手在草地上擦了擦血迹,扔进背篓里。 “这只太瘦了,不够吃。”她淡淡地说道,“再往里走走,那边有黄羊。” 两人继续深入。 随着太阳升起,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你的弓,借我看看。” 在一处溪边休息时,林啸指了指阿诺手里的木弓。 阿诺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 林啸试着拉了拉,弓身发出“吱吱”的声响。 “弓力太软,射程不够。”林啸评价道,“而且木质已经老化了,再用下去容易断。” 他将自己背上的复合弓取下来,递给阿诺。 “试试这个。” 阿诺看着那把通体漆黑、结构复杂、带着滑轮和瞄准器的怪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接过来,入手微沉。 “这怎么用?”她摆弄着上面的滑轮。 林啸走到她身后,并没有拿回弓,而是伸出双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这只手握住把手,这里,要稳。”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负数。 阿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那宽阔的胸膛传来的热度,还有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 那种陌生的、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手里握着的弓都有些发烫。 “别紧张,放松。” 林啸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然在专心地纠正她的姿势。 “手指勾住弦,对,就是这里。用背肌发力,不是用手臂。” 他抓着她的手,缓缓地拉开了弓弦。 复合弓的省力比设计,让阿诺惊讶地发现,这张看起来很重的弓,拉开后竟然并不费力。 “透过这个窥孔,看准星。” 林啸的下巴几乎要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三点一线。看那个树瘤。” 阿诺努力想要集中精神,但她的脑子里却乱哄哄的。 身后的热源,耳边的呼吸,还有那双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大手……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羞涩。 “心要静。” 林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轻声提醒道。 阿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的人,将目光聚焦在几十米外的那颗树瘤上。 “放!” 林啸低喝一声。 阿诺松开手指。 “嗖——” 合金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笃!” 一声闷响。 那颗拳头大小的树瘤,被这一箭,正正地钉在了树干上!入木三分! “哇!” 阿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威力,这精度,比她的木弓强了十倍不止! “喜欢吗?”林啸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问道。 失去了身后的依靠,阿诺感觉背上一凉,心里竟然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转过身,看着林啸,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这弓……很贵吧?” “再贵也是死物。”林啸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插回弓上,“只有在懂它的人手里,它才是活的。” “送你了。” “啊?”阿诺愣住了,“送……送给我?” “对。”林啸看着她,“你的箭法很好,这把弓配你,正好。” “可是……”阿诺有些手足无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 林啸伸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阿诺再次僵住了。 “以后,这山里的路,还得靠你带呢。”林啸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和,“这就当是……拜师礼?” “拜师礼?”阿诺噗嗤一声笑了,“你是我师父,哪有师父给徒弟送拜师礼的?” “那就当是……聘礼?”林啸开了个玩笑。 阿诺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抓着弓身,不敢看林啸。 “胡……胡说什么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像是喝了一罐子神蜜,甜丝丝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林啸哈哈一笑,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吧,前面好像有动静,咱们去看看能不能打头黄羊,晚上回去烤全羊。” 阿诺看着林啸那宽厚的背影,紧了紧手里的复合弓。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他的体温。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 山林静谧,岁月静好。 第303章 黄羊的倒下 林啸踩着厚厚的腐殖土,脚步放得很轻。 他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像个耐心的导师,时不时停下来,指点阿诺辨认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痕迹。 “看这个。” 林啸蹲下身,拨开一丛被压倒的蕨类植物。 湿润的泥土上,印着几个梅花状的蹄印,蹄尖深深嵌入土里,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带着一丝湿气。 “蹄印很深,步幅不大,说明这只羊吃得很饱,走得不快。” 林啸伸手捻起一点泥土,在指尖搓了搓。 “而且,这里有股淡淡的膻味。刚过去不久,超不过一刻钟。” 阿诺蹲在他身边,那双原本充满野性的大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那个蹄印。 她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复合弓。 这蹄印……她以前也能看见,但从来没想过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阿诺偷偷瞄了一眼林啸专注的侧脸,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 她以前只佩服寨子里那些能跟黑熊搏斗的勇士,可现在,那些勇士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笨拙。 “在那边。” 林啸站起身,指了指东南方向的一片稀疏的桦树林。 “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我们在下风口,它们闻不到我们的气味。” 两人猫着腰,借着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桦树林摸去。 大概走了两三百米,前面的林子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坡草甸出现在眼前。 在那没过膝盖的荒草丛中,七八只体态健硕的黄羊正在悠闲地低头吃草。 领头的是一只长着巨大弯角的公羊,它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灵活地转动着,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那是头羊。” 林啸压低了声音,凑到阿诺耳边。 热气喷洒在阿诺的耳廓上,有些痒,有些酥。 阿诺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她学着林啸的样子,屏住呼吸,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这是一把杀人利器,也是一把狩猎神器。 但对于习惯了传统木弓的阿诺来说,这把弓的结构太复杂,手感太陌生。 滑轮、窥孔、瞄准针……这些冷冰冰的金属零件,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这真的能比她的桑木弓好用吗?那么沉,拉起来怪怪的……万一射偏了,在他面前丢了人怎么办? 阿诺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准星在头羊的身上晃动,怎么也定不住。 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别急。” 林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魔力。 他没有接管弓箭,而是站在阿诺身后,调整着她的手肘角度。 “手臂沉下去,肩膀放松。对,就是这样。” “通过窥孔,把准星套住猎物的肩膀。那是心脏的位置。” “深呼吸,憋住。” 林啸的胸膛贴着阿诺的后背,两人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阿诺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热度,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着她,原本慌乱的内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按照林啸的指引,透过那个小小的窥孔,看清了那只公羊强壮的肩胛。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风声停了,虫鸣消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红色的瞄准点,和那只还在嚼着草叶的公羊。 手指,轻轻扣动撒放器。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射的脆响。 那支碳纤维箭矢,在滑轮组的加持下,瞬间获得了恐怖的初速度,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撕裂了空气! 百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只还在警惕四周的头羊,身体猛地一僵! 那支箭,精准无比地从它的左肩射入,直接贯穿了心脏,又从右侧肋下穿出,带着一蓬血雾,深深地钉在了后面的草地上! 甚至连箭羽都在剧烈震颤! “咩——” 头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四蹄一软,轰然跪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黄羊群瞬间炸了锅,惊恐地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中……中了?” 阿诺放下弓,呆呆地看着那只倒在血泊中的头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大的威力…… 这真的是她射出来的? “好箭法。” 林啸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夸奖道。 “第一次用复合弓就能打出这种水平,你有天赋。” 听到林啸的夸奖,阿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等待表扬的孩子。 “是这弓好!”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的弓身,指尖划过那些精密的滑轮。 原来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不用多大力气,就能射得那么远,那么准。 如果寨子里的猎手都能配上这种弓,那以后打猎岂不是容易多了? “弓好,人更好。” 林啸拔出腰间的猎刀,大步向猎物走去。 “走,收拾战利品。这只羊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两人走到头羊旁边。 阿诺熟练地抓住羊角,将羊头提了起来。 “肥,真肥。”她捏了捏羊腿上的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层油膘,烤着吃肯定滋滋冒油。” 林啸没有废话,手起刀落。 锋利的猎刀划开羊皮,开始放血、剥皮、去内脏。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阿诺蹲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递个水,擦个汗。 她看着林啸那双沾满鲜血却依然稳定的大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每天跟着他进山打猎,晚上回去烤肉喝酒,哪怕不当什么圣主夫人,哪怕只是做个随从,好像……也挺好的。 “想什么呢?”林啸突然抬头,正好对上她发呆的眼神。 “没……没什么!”阿诺慌乱地低下头,抓起一把草擦拭着地上的血迹,“我在想……这羊皮挺完整的,回去硝好了,给你做个坎肩。” “行啊。”林啸笑了笑,割下一块最嫩的里脊肉,用树叶包好,“这块肉留着,待会儿给你烤着吃,尝尝鲜。” 处理好猎物,林啸将整只羊扛在肩上。一百多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仿佛无物。 “走,回营地。” “嗯!” 阿诺背着那把新弓,跟在林啸身后,脚步轻快。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在山路上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 第304章 新寨的炊烟 回到临时安置点时,太阳已经挂在了正当空。 这里离被烧毁的九黎苗寨不远,是一处背风的山坳。 几十个幸存的苗寨老弱妇孺,正蜷缩在简易的草棚下,眼神空洞,面带菜色。 那场灾难烧光了他们的家,也烧光了他们的存粮。 “砰!” 林啸解开肩上的绳索,将那只一百多斤重的黄羊,重重地摔在了空地中央。 沉闷的响声惊动了人群。 那些原本麻木的苗民,在那一瞬间,眼神变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只肥硕的猎物,喉结剧烈地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肉……” 一个小孩子指着黄羊,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阿诺,动手。” 林啸没有废话,拔出猎刀,扔给阿诺。 “别让他们饿着。” 阿诺接过刀,眼圈红了红。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族人,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起锅!烧水!” 她用苗语喊了一声。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几个还能动弹的妇人连忙跑去溪边打水,男人们则捡来枯枝,架起了几口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黑乎乎的大铁锅。 林啸也没闲着。 他卷起袖子,亲自操刀。 “刺啦——” 锋利的猎刀划开羊皮,剥离,去内脏。 “哐!哐!” 沉重的剁骨刀落下,将羊排斩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叶岚在一旁帮忙生火,她把干柴架得高高的,火苗窜起,舔舐着锅底。 苏晚晴和陆雪瑶则在阿诺的指挥下,去附近的林子里找来了野葱、木姜子和野番茄。 “这个……怎么弄?”苏晚晴拿着几个红彤彤的野番茄,有些无从下手。 “捏碎,扔锅里。”阿诺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这是老酸汤引子,没它,这肉就不入味。” 她将竹筒里的白色浆液倒入锅中。 随着水温升高,野番茄被煮烂,汤色逐渐变得红亮。 一股浓郁的、带着发酵气息的酸香味,混合着羊肉的鲜香,瞬间在山坳里弥漫开来。 那种味道,浓郁,钻鼻。 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的仙气。 “下肉!” 林啸将洗净的羊肉块,一股脑地倒进几口大锅里。 汤汁翻滚,肉块沉浮。 木姜子和花椒被撒了进去,激发出更猛烈的香气。 半个时辰后。 “开饭!” 林啸一声令下。 苗民们拿着破碗、竹筒,甚至树叶,排起了长队。 没有争抢,只有急切。 林啸亲自掌勺,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肉多汤足。 “吃吧。” 一个老阿公颤抖着手接过碗,顾不上烫,猛灌了一口酸汤。 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那股酸辣鲜香的滋味,瞬间激活了他早已麻木的身体。 “呜……” 老阿公哭了出来,眼泪掉进汤里。 “活着……咱们还活着……” 阿诺端着碗,蹲在一旁,看着族人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挂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大祭司走了,寨子没了。 但只要大家还活着,只要还能吃上这口酸汤羊肉,九黎就没断根。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给孩子们分肉的林啸。 那个男人身上沾着油烟和血迹,没有一点“圣主”的架子,却像是一座山,替她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好喝!” 叶岚坐在石头上,毫无形象地啃着一根羊肋排,满嘴是油。 “师父,这酸汤绝了!比咱们那儿的羊汤带劲!”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顾不上斯文,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 “多吃点。”林啸走过来,往她们碗里又夹了几块肉,“明天还有活要干。” “活?”陆雪瑶抬起头。 “寨子烧了,得重建。” 林啸指了指这片山坳。 “这里背风,向阳,还有水源。就在这儿扎营。” “砍树,搭棚子。先把住的地方弄好。” 他看着那些苗民。 “我会教他们怎么盖更结实的木屋,怎么引水灌溉。只要人还在,家就能建起来。” 陆雪瑶看着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他不光会杀人,还会救人。 不光会破坏,还会建设。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 …… 夜深了。 大家吃饱喝足,围着篝火坐下。 火光跳动,驱散了山里的寒气。 苗民们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有人开始拿出幸存的芦笙,轻轻吹奏。 低沉、悠扬的笙声,在夜空中回荡。 “阿诺,唱一个吧。” 林啸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大家心里苦,需要听点声响。” 阿诺愣了一下。 她看着周围那些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啸那鼓励的眼神。 她站了起来。 没有扭捏,没有羞涩。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篝火,对着族人,也对着那个男人,唱了起来。 “阿哥那是山上的树哟,阿妹是那树上的藤……” “藤缠树来树缠藤,藤死树生缠到死……” 歌声清脆,宛如山间的百灵鸟,又带着苗家女子特有的直白与热烈。 那是情歌。 也是誓言。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她那双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林啸,里面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苏晚晴和陆雪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她们听不懂苗语,但听得懂那歌声里的依恋。 那是把命都交出去的依恋。 林啸没有回避。 他举起手中的竹筒杯,里面装着苗寨自酿的米酒。 对着阿诺,遥遥一举。 然后,仰头饮尽。 这一夜,山风很轻。 这群失去了家园的人,在废墟旁,在歌声里,睡了这几天来最安稳的一觉。 因为他们知道。 天塌下来。 有个男人,替他们顶着。 第305章 消失的蹄印 晨雾在山坳里尚未散去,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焦炭的味道。 林啸睁开眼,从临时搭建的草铺上坐起。 昨晚那碗烈酒的后劲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处微微的酸胀感。 他走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 几个苗族妇人正围着昨晚那几口大锅,往里面添水,煮着野菜和剩下的羊骨头。 白色的蒸汽升腾,但这稀薄的油水显然无法支撑接下来高强度的重建工作。 “林大哥,早。” 苏晚晴端着一盆水走过来,眼底有些青黑。 “伤员的情况怎么样?”林啸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都稳定了,就是……”苏晚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拿着斧头准备砍树的汉子,“粮食不多了。昨晚那顿羊肉虽然解馋,但这几十口人,光靠野菜撑不住几天。” 林啸擦干脸上的水珠,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走到空地中央,那里堆放着昨天刚砍下来的几根粗大的杉木。 阿生正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剥树皮。 “老板!”阿生扔下刮刀,跑了过来。 “别蛮干。”林啸从腰间抽出猎刀,在一根剥了皮的杉木上划了一道线,“咱们不搭草棚,直接建吊脚楼。地基要打深,柱子要用火烤过,防虫防腐。” 他捡起一块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这里,做榫卯。那里,架横梁。” “不用钉子?”阿生愣了一下。 “钉子会生锈,木头会烂。榫卯咬合,这房子能站一百年。” 林啸将木炭扔回火堆,看着阿生似懂非懂的眼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帮苗人有力气,但还是用老法子盖房。 教他们点真东西,这寨子才能真正扎下根。 安排好营地的建设,林啸转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复合弓箱,又拿出一壶箭矢。 “师父,又要进山?” 叶岚正坐在车顶上擦枪,看到林啸的动作,眼睛一亮,翻身跳了下来。 “你留下。”林啸将一盒步枪子弹扔给她,“营地不能没人守。那些野兽闻到血腥味,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摸过来。” 叶岚撇了撇嘴,接住子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枪背回了背上。 “那带谁去?总不能一个人吧?” “我带路。”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阿诺背着那个竹篓,腰间别着弯刀,手里提着林啸送她的复合弓,站在不远处。 她的头发用一块青布包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他是圣主,但他也是外乡人。 这片林子里的路,只有她知道。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更不能……让他看扁了她们苗家的猎手。 林啸看着她,笑了笑。 “走。” ……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密林。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昨天那条路,而是向着更深、更密的原始森林进发。 阿诺走在前面,手里的弯刀不时挥动,砍断挡路的藤蔓。 她的动作很轻,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敏捷的豹猫。 “我们要打什么?”阿诺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大家伙。” 林啸指了指地上。 在一片潮湿的苔藓上,有一个浅浅的、碗口大小的蹄印。 蹄印边缘的泥土翻卷,里面积了一点水。 “这是……野猪?”阿诺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蹄印的大小。 “不仅是野猪。” 林啸也蹲了下来,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 “这是一头公猪。独行,体重至少在四百斤以上。它在树干上蹭过痒。” 他指了指旁边一棵松树。 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离地足有一米多高。 白色的木质部上,粘着几根黑硬的猪毛,还有一股浓烈的、带着松脂味的骚臭气。 “铁背猪王。” 阿诺的脸色变了变。 “这种猪皮厚,鬃毛硬得像钢针,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透。而且它脾气暴,受了伤会发狂,连老虎都不敢惹它。” 她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手心微微出汗。 上次那头地龙是怪物,但这头猪王可是实打实的凶兽。 以前寨子里最好的猎手,都要三五成群才敢围猎这种东西。就我们两个…… “怕了?”林啸看着她的眼睛。 “谁怕了!”阿诺梗着脖子,“我是担心你的弓不够硬!” “够不够硬,试试就知道了。” 林啸站起身,目光投向蹄印延伸的方向。 “它刚过去不久。这地上的泥水还没沉淀下去。” “追。” 两人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到处都是突出的岩石和断裂的枯木。 阿诺在前面带路,她的眼睛时刻盯着地面,分辨着那些微不可查的痕迹。 折断的草茎、翻开的落叶、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骚味。 突然,阿诺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手。 林啸立刻止步,身体紧贴着一棵大树。 “怎么了?”他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没印子了。” 阿诺指着前方一片布满碎石的河滩。 那串清晰的蹄印,到了这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河滩上全是坚硬的鹅卵石,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 “它知道我们在追它?”阿诺有些疑惑。 林啸没有说话。 他开启了【真实之眼】。 视线扫过河滩,扫过对面的灌木丛。 没有热源反应。 这头猪王,比想象中还要狡猾。 “它没走远。” 林啸收回目光,看着脚下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它下水了。” “下水?”阿诺愣了一下。 “野猪为了掩盖气味,会走水路。” 林啸指了指上游。 “逆流而上。” 他率先跳上河滩的一块大石头,向着上游走去。 阿诺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连老猎手都不一定能想到的招数,他一眼就看穿了。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刚学会拿弓的孩子。 这种挫败感让阿诺有些不服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追赶、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她握紧了手里的弓,脚步更加轻快。 一定要比他先发现猎物。 一定要。 第306章 獠牙的闪光 沿着溪流向上,两岸的山势逐渐陡峭。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林子里显得有些阴暗。水流冲击岩石的声音掩盖了脚步声,但也掩盖了猎物的动静。 林啸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他的目光始终在两岸的草丛中游移,寻找着那头狡猾猪王的蛛丝马迹。 阿诺紧紧跟在后面,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和那股不想输的劲头。 忽然,林啸停住了。 他蹲下身,伸手在溪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摸了一把。 石头是湿的,上面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泥水印记。 “上岸了。” 林啸指了指左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有一条极其隐蔽的兽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的草叶有被拨开的痕迹。 “小心点,这地方路滑。” 林啸低声提醒了一句,率先钻进了灌木丛。 这里的地势很低洼,地面常年不见阳光,积满了厚厚的腐殖层,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泥水就从脚踝边冒出来。 “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林啸猛地回头。 只见阿诺一只脚陷进了一个烂泥坑里,身体失去平衡,正向一侧倒去。而她倒下的方向,恰好是一丛长满了尖刺的荆棘。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 他扔掉手里的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在阿诺即将撞上荆棘的瞬间,他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猛地往怀里一带。 “砰。”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阿诺并没有倒在荆棘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林啸宽阔的胸膛里。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和汗水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她能感觉到林啸手臂上那坚硬的肌肉,还有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的滚烫体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阿诺的脸贴在林啸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发烫。 我又笨手笨脚了……明明想表现得好一点,结果还要他来救。 可是……他的怀里好暖和,好结实,就像……就像寨子里那棵老榕树一样,让人想靠一辈子。 林啸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看着怀里这个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女孩,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没事……” 阿诺慌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把陷在泥里的脚拔出来,鞋子上沾满了黑泥,显得狼狈不堪。 “这路不好走。” 林啸蹲下身,没等阿诺反应过来,就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别动。” 阿诺浑身一僵,想缩回脚,却被林啸的大手牢牢抓住。 林啸从腰间拔出猎刀,割下一把干净的茅草,仔细地擦拭着她鞋上的泥浆,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泥里有蚂蟥,不弄干净会钻进肉里。” 他一边擦,一边淡淡地解释道。 阿诺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在苗寨,只有丈夫才会给妻子擦脚。 这个男人,他是圣主,是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大人物,可他现在却蹲在泥地里,给自己擦鞋。 如果……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好了。”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 “注意脚下。那头猪王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重新拿起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种温柔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两人继续前行。 大概又走了两三百米,空气中那股骚臭味变得越来越浓烈。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泥塘。 泥塘边,几棵大树被蹭掉了皮,露出白森森的木质。 而在泥塘中央,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正躺在泥浆里打滚。 那就是……铁背猪王! 它比林啸预想的还要大。 身长超过两米,浑身裹满了厚厚的泥浆,像穿了一层盔甲。那两根弯曲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白的寒光,足有半尺长,若是被挑中,绝对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正惬意地哼哼着,享受着泥浴的清凉。 林啸对着阿诺打了个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找了一棵大树作为掩体。 距离,五十米。 林啸抽出箭矢,搭在弦上。 他没有急着拉弓,而是看向了另一侧的阿诺。 阿诺也举起了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旖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不能让他失望。这一箭,我要证明自己。 她透过窥孔,锁定了猪王的耳后。那里是野猪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直通大脑的死穴。 她缓缓拉开弓弦。 复合弓的滑轮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就在这时。 那头正在打滚的猪王,忽然停止了动作。 它那对小眼睛猛地睁开,耳朵竖了起来,似乎感应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它猛地翻身站起,正对着阿诺藏身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 “哼哧——!” 暴露了! 野兽的直觉太敏锐了! “放箭!” 林啸低喝一声。 “崩!” 阿诺的手指一松。 箭矢离弦而出! 但就在那一瞬间,猪王猛地一低头! “叮!” 箭矢擦着它的头皮飞过,射在了它背上那层厚厚的泥甲上,溅起一团泥花,却被坚韧的鬃毛和泥层硬生生地弹开了! 没射透! “吼——! ! !” 猪王被激怒了! 它那双小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锁定了阿诺的位置。 四蹄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阿诺…… 疯狂地冲了过来! “不好!” 阿诺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要搭第二支箭。 但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发狂的野猪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那种扑面而来的腥风和压迫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在那两根獠牙即将挑向她的瞬间! “崩!” 侧面,一声弓弦的爆响! 一支黑色的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侧翼射来! 精准无比地…… 扎进了猪王的左眼! “嗷——! ! !” 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身体偏离了方向,擦着阿诺的大腿冲了过去,狠狠地撞在了她身后的大树上! “轰!” 大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林啸从树后冲了出来,手里已经换上了猎刀。 “补刀!” 他大吼一声。 阿诺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那头在地上翻滚、还在试图爬起来的巨兽,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了狠厉。 她拔出腰间的弯刀,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第307章 獠牙下的生死 她拔出腰间的弯刀,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林啸的吼声还在空气中震荡,阿诺的身影已经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狠狠撞进了那团翻滚的泥浆与黑毛之中。 铁背猪王虽然瞎了一只眼,又撞得七荤八素,但濒死的野兽往往最可怕。 他瞬间红了眼珠,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它感受到背上多了一个重量,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最后的一股蛮力。 它猛地甩动粗壮的脖颈,那是几百斤肌肉瞬间爆发的力量。 “砰!” 阿诺手中的弯刀刚刺破那层厚厚的泥甲,还没来得及深入皮肉,就被这股巨力甩得身体腾空。 她死死抓住猪王颈背上那鬃毛,整个人像是在风暴中的一片叶子,被甩得左右摇晃。 猪王发出沉闷的咆哮,四蹄乱蹬,泥土飞溅。 它猛地侧过身,想把背上的人压在身下。 那一瞬间,阿诺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 她看着那充满腥臭味的泥地越来越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握刀的手还在本能地用力。 就在她的肩膀即将触地的刹那。 一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后领。 “松手!” 林啸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阿诺下意识地松开了鬃毛。 林啸借着那一抓之力,猛地向后一扯,将阿诺整个人从猪背上拽了下来,甩向一旁的草丛。 紧接着,他不退反进。 面对着那头正试图翻身站起、獠牙上挂着泥浆与血沫的巨兽,林啸没有用枪,也没有用弓。 他手中的猎刀反握,身体下沉,右脚重重地踏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坑。 猪王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它低下头,那一对锋利如匕首的獠牙对准了林啸的小腹,猛地挑了过来。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林啸也没有避。 他在猪头撞过来的瞬间,身体微侧,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带着腥风的獠牙! “滋——”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林啸向后滑行,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但他稳住了。 手臂上的肌肉像虬龙般暴起,衣服被撑得紧绷。他死死按住猪头,不让它抬起来。 “死!” 林啸低吼一声,右手猎刀化作一道寒光。 “噗嗤!” 刀锋避开了坚硬的头骨和厚皮,精准地从猪耳后的软肉处刺入,直没至柄! 随后,手腕猛地一搅! 这一刀,断颈,碎脑。 猪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四蹄在空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浑浊的喘息,接着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动了。 只有伤口处涌出的黑血,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林啸并没有立刻拔刀。 他保持着那个按压的姿势,直到确认掌心下的肌肉彻底失去了紧绷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手,拔出猎刀,在猪毛上擦了擦血迹。 “阿诺。” 他转过头,看向摔在草丛里的少女。 阿诺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沾满了泥点,头发乱糟糟的,显得有些狼狈。她看着那头倒下的庞然大物,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林啸,胸口剧烈起伏。 “受伤没?”林啸走过去,伸出手。 阿诺看着那只大手,犹豫了一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没……没事。”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却有些躲闪,“我是不是很笨?差点……搞砸了。” 她原本想证明自己,想告诉这个男人,她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累赘。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让她感到深深的挫败。 “笨?” 林啸摇了摇头。 他指着猪王脖子上那道浅浅的刀痕,那是阿诺刚才刺出来的。 “这东西皮厚得跟轮胎一样,上面还裹着一层松脂和泥巴。你敢跳上去,这就比这山里九成的猎人都强。” “可是我没杀死它。”阿诺咬着嘴唇。 “猎人不是屠夫,不用每次都拼命。”林啸帮她摘掉头发上的一片枯叶,“懂得配合,也是本事。刚才要不是你在上面分散它的注意力,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听到这话,阿诺眼里的黯淡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欣喜。 “真的?” “骗你干嘛。”林啸笑了笑,转身走向猪王,“过来搭把手,这大家伙太沉,得先放血,把内脏掏了,不然扛不回去。” 两人走到猪尸旁。 这头猪王确实大得惊人,躺在地上像座小黑山。 林啸熟练地割开猪的咽喉,将血放进泥地里。然后用刀划开肚皮。 “刺啦——” 皮肉分离的声音有些刺耳。 一股浓烈的热气混合着腥臊味扑面而来。 阿诺没有嫌弃,她蹲在一旁,帮忙拉着猪腿,方便林啸操作。 林啸的手很稳,刀尖在内脏间游走,避开胆囊和肠道,将那一堆冒着热气的下水掏了出来。 “心留着,肝留着,腰子也留着。”林啸一边干活一边说,“这可是好东西,回去爆炒,给你补补。” 阿诺看着林啸那专注的侧脸,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滴在土地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满手血腥、正在给死猪开膛破肚的男人,比那天在祭坛上大杀四方的“圣主”,更加真实,也更加……让她心动。 那是生活的气息。 是柴米油盐,是一日三餐。 “这猪肚……”阿诺指了指那一坨灰白色的东西,“洗干净了,能包鸡吃,大补。” “行,那就留着。”林啸点头,“你会弄?” “会。”阿诺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小时候阿妈教过我,用草木灰和盐搓,能洗得干干净净。” 处理完内脏,猪王的重量轻了不少,但依然有三百多斤。 林啸砍了两根结实的树干,用藤蔓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撬,将猪尸绑在上面。 “走吧。” 他抓起拖撬的绳索,往肩膀上一勒。 “这一趟,够咱们寨子里的人,吃上好几顿大肉了。” 阿诺背起两人的弓箭,跟在林啸身旁。 她看着林啸那紧绷的肌肉线条,看着他在前面开路的身影,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阳光穿过树梢,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没有军阀,没有争斗。 只有猎人,和他的猎物。 以及……归途。 第308章 寨子里的欢腾 日头偏西,山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林啸拖着那头巨大的野猪,脚步依然沉稳。拖撬在布满落叶和碎石的山路上滑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阿诺走在前面,用弯刀清理着挡路的荆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可是猪王。 这片山林里最横的畜生,现在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当两人走出密林,出现在营地外围的那个山坡上时,正在放哨的护卫队员眼睛一下子直了。 “快看!老板回来了!” “我的个乖乖!那是啥?熊瞎子吗?” “瞎说!那是野猪!你看那獠牙!那是猪王啊!”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营地。 正在搭建吊脚楼的男人们扔下了手里的斧头,正在溪边洗衣服的妇女们甩干了手上的水,就连那些正在跟苏晚晴学认字的孩子们,也都呼啦啦地跑了出来。 几百号人围在营地口,看着林啸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座肉山走过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山!过来搭把手!” 林啸解开肩膀上的绳索,冲着人群里喊了一声。 阿山早就挤在了最前面,听到喊声,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壮硕的苗家汉子。 “老板!您这是……把山神爷的坐骑给宰了啊?”阿山看着那头猪王,手都在哆嗦,那是激动的。 “少贫嘴。”林啸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抬去河边,把毛褪了,把肉分了。今晚全寨加餐。” “好嘞!” 几个汉子喊着号子,七手八脚地把猪抬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往河边走去。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也是对强者的崇拜。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挤了过来。 苏晚晴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不由分说地递给林啸,眼神里满是关切:“林大哥,累坏了吧?快擦擦。” 陆雪瑶则拿着个小本子,围着那头被抬走的猪转圈,嘴里念叨着:“这体型,这獠牙……这种生物标本太难得了,可惜要被吃了……” “先别急着可惜。”林啸擦了把脸,笑着对陆雪瑶说,“那两根獠牙给你留着,做个标本或者是刻个印章都行。” 陆雪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河边,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锅,滚水沸腾。 褪毛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 阿生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用滚水烫过猪皮,然后用刮刀用力刮。黑硬的鬃毛哗哗往下掉,露出下面白生生、泛着油光的皮肉。 “这膘,足有三指厚!”一个老猎手用刀背拍了拍猪背,发出啪啪的脆响,赞叹道,“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长这么肥啊。” “这都是咱们的了!”旁边的人咽着口水接话。 分割肉的过程更是一场视觉盛宴。 林啸没有插手,这时候该让这些族里的汉子们展示他们的手艺。 巨大的砍刀在他们手中上下翻飞,不大一会儿,整头猪就被拆解成了条条块块。排骨、五花、后座、猪头……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洗刷干净的石板上。 “老板,这肉太多了,一顿吃不完,这天热,放不住啊。”阿山跑过来请示。 “熏起来。” 林啸指了指不远处刚搭好的几个架子。 “这肉肥,做腊肉最好。剩下的骨头和下水,今晚炖了。精肉切片,大家烤着吃。” “得令!” 营地里再次忙碌起来。 柏树枝和橘子皮被堆在一起,点燃后压上湿草,浓郁的白烟升腾而起。 一条条腌制好的五花肉被挂在架子上,在烟雾中慢慢脱去水分,染上一层诱人的金黄色。 那种混合了松脂香和肉香的味道,顺着晚风飘满了整个山谷,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忍不住深吸几口气。 夜幕降临。 篝火比往常更旺,几百号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碗里都盛满了肉汤,手里抓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 林啸坐在主位,阿诺坐在他身边。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重新编成了辫子,盘在头上,插着一朵野花。 她手里端着一碗酒,脸蛋红扑扑的。 “这一碗,敬圣主。” 她站起身,声音清脆。 “要不是圣主,咱们今天别说吃肉,怕是早就饿死了。” 周围的苗民们纷纷站起,举起手中的碗。 “敬圣主!” 林啸也站起身,端起酒碗。 “这是大家的功劳。” 他看着这些朴实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以后的日子,顿顿有肉吃!” “干!” “干!” 烈酒入喉,气氛达到了高潮。 有人开始敲起了木鼓,有人吹起了芦笙。 年轻的男女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阿诺看着林啸,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圣主……你也来跳吧?” 林啸愣了一下,看着那欢快的舞步,有些犹豫。他杀人在行,跳舞……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去吧,林大哥。”苏晚晴在一旁笑着推了他一把,“大家都在等你呢。” “就是,师父,别怂啊!”叶岚嘴里叼着个骨头,在那起哄。 林啸无奈地笑了笑,放下酒碗。 “行,那就……献丑了。” 他的手被阿诺那只温软的小手牵住,拉进了人群。 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阿诺的笑容灿烂得像花一样,她的脚步轻盈,带着林啸在人群中穿梭。 林啸虽然动作有些生涩,但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也渐渐放开了手脚。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集团老总,也不再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猎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山谷里,享受着最纯粹的快乐。 烟熏的味道,酒的香气,还有身边少女那淡淡的体香,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难忘的记忆。 第309章 悬崖上的幽灵 烟熏的味道,酒的香气,还有身边少女那淡淡的体香,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难忘的记忆。 林啸醒来时,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在晨风中偶尔卷起几缕残烟。 他掀开毯子,坐起身。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溪流撞击岩石的哗哗声。 昨晚的狂欢耗尽了大家的精力,那些苗寨的汉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草棚下,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棚顶的茅草微微颤动。 林啸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凉水,从头淋下。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激活了全身的肌肉。 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 “醒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阿诺端着一个陶罐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扮,裤脚扎得紧紧的,露出一截紧致的小腿。 头发也没盘什么复杂的样式,只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看着精神。 “给你熬了点醒酒汤。” 她把陶罐递过来,眼神在林啸赤裸的上身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耳根有些发红。 这人的身板……比寨子里最壮的牛还要结实。 昨晚他拉着我的手跳舞,手掌那么烫,烫得人心慌。 林啸接过陶罐,一口气灌了下去。 酸酸辣辣的,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阿山呢?”林啸把空罐子还给她。 “去库房了。”阿诺指了指远处那个用木头临时搭建的粮仓,“他说要去盘点一下剩下的肉。” 正说着,阿山一脸愁容地跑了过来。 “圣主!”阿山挠着头,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焦虑,“那头猪王……吃得差不多了。” “这么快?”林啸皱了皱眉。 “几百张嘴呢,昨晚大伙儿也是饿狠了,放开了肚皮吃。”阿山苦笑,“剩下的那点边角料和下水,顶多再撑今天的两顿。明天……咱们又得喝野菜汤了。” 重建寨子是个力气活,没油水,汉子们抡不动斧头。 林啸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这片大山是宝库,只要有本事,饿不死人。 “这一带,除了野猪,还有什么大家伙?”林啸问。 阿山想了想,指了指西面那座如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山峰。 “那边是‘鬼愁崖’。上面有一群‘灰鬼’,也就是岩羊。个头大,肉嫩,比猪肉好吃。但是……” 阿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那地方太陡了,直上直下,连猴子都爬不上去。那些羊就在悬崖上蹦跶,咱们的土枪打不到,弓箭也射不准。以前寨子里好几个猎手为了追羊,摔下去……尸骨无存。” “岩羊。” 林啸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猎物警觉性极高,视力极好,而且占据地利,确实是猎人的噩梦。 但也是……最好的挑战。 “就它了。” 林啸转身走向吉普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了那把复合弓,又拿了一捆登山绳和几个岩钉。 “岚儿还没醒?”他看了一眼苏晚晴她们的帐篷。 “睡得正香呢。”阿诺撇了撇嘴,“昨晚就数她喝得最多,还非要跟阿公拼酒。” “那就让她睡。”林啸把一壶箭矢挂在腰间,“今天这活儿,人多了反而误事。阿诺,你跟我去。” 阿诺眼睛一亮,立马挺直了腰杆。 “我去拿刀!” “不用刀。”林啸指了指她背上那把复合弓,“带上它。今天咱们不拼命,拼技术。” ……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鬼愁崖的脚下。 抬头望去,面前是一堵高达数百米的绝壁,岩石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裂纹和苔藓。 云雾在半山腰缭绕,根本看不清顶端。 偶尔有几声清脆的啼叫从云雾中传下来,空灵而悠远。 “那就是岩羊的叫声。”阿诺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上面,“它们就在云里头。” 林啸开启【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稀薄的雾气,不断向上延伸。 在距离地面约两百米的一处突出的岩架上,几个灰色的光点正在移动。 那是生命的热源。 体型不大,但很灵活。 “有七八只,在两百米的位置。”林啸收回目光,系紧了鞋带,“位置不错,有个平台。” “两百米?”阿诺抬头看了看,脖子都酸了,“咱们……爬上去?” “怕了?”林啸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 “谁怕了!”阿诺把弓背好,紧了紧腰带,那股子野劲儿又上来了,“在苗寨,还没我阿诺爬不上的树,翻不过的山!” “好。” 林啸走到岩壁前,伸手扣住一条石缝,试了试受力点。 “我先上,在前面探路。你踩着我的脚印走,别急,稳住气。” “嗯。” 林啸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隆起,身体如同一只壁虎,轻盈地贴上了岩壁。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有韵律。 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蹬腿,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阿诺跟在后面。 她看着上方那个宽阔的背影,看着他手臂上随着发力而起伏的线条,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只要跟着他,好像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这悬崖看着吓人,可他爬起来,怎么就跟走平地似的? 两人一上一下,在垂直的峭壁上缓慢移动。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脚下是深渊,头上是云雾。 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让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爬了大概五十米,林啸停了下来。 他单手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另一只手从腰间摘下岩钉和锤子。 “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山谷间回荡。 岩钉深深没入石缝。 林啸将安全绳扣在上面,垂下一端。 “把扣子挂上。”他低头对下面的阿诺喊道。 阿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依言将腰间的安全扣挂在绳子上。 有了绳子的保护,她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动作也大胆了起来。 “继续。” 林啸拉了拉绳子,确认牢固后,再次向上攀登。 他并没有选择直线向上,而是像一条蛇一样,在岩壁上走着“之”字形。这样虽然路程远了点,但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岩壁上的凸起和裂缝,节省体力。 随着高度的增加,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 岩石表面变得湿滑起来,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小心手滑。” 林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些沉闷。 阿诺应了一声,伸手去抓一块看起来很结实的石头。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发力的瞬间。 “咔嚓!” 那块看似稳固的石头,竟然松动了! 第310章 吃烤全羊 “咔嚓!” 碎石剥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峭壁上显得格外刺耳。 阿诺只觉得手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脚下的支撑点也随之打滑。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周围的东西,指甲在岩石上划出几道白印,却抓了个空。 下面的深渊像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一切掉落的物体。 完了。 阿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这时。 腰间的安全绳猛地绷直! “崩!”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上方传来,硬生生地止住了她下坠的势头。 她在空中荡了一下,重重地撞回了岩壁上。 “抓稳!” 头顶传来林啸的一声低喝。 阿诺抬头。 只见林啸单手扣死在一条极窄的石缝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绳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游动的小蛇。 他的双脚死死蹬住岩壁,身体绷成了一张弓,承受着两人的重量。 “快!找落脚点!” 林啸的声音有些紧绷。 单手悬挂还要拉住一个人,即便是他也撑不了太久。 阿诺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 她不敢再大意,连忙伸手扣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脚尖在岩壁上试探了几下,终于踩实了一处凹坑。 “呼……好了。” 她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 林啸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绳索,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刚才那块石头是风化岩,看着结实,里面早就酥了。” 他并没有责备,语气平静。 “看准了再抓。别急。” 阿诺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看着上方那个男人。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他松手,或者抓得不牢,两个人都会摔下去。 但他没有。 那只手,稳得像山。 他救了我。 又一次。 阿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不怕了。走吧。” ……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两人终于翻过了最陡峭的那段岩壁,来到了那处突出的平台上。 这里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岩架,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上面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雾气在这里淡了一些。 林啸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上方。 在那片更高的绝壁上,几只灰褐色的岩羊正灵活地跳跃着。 它们在那些看起来根本无法立足的峭壁上如履平地,时不时停下来啃食岩缝里长出来的野草。 领头的是一只老公羊,两只弯曲的大角盘在头顶,像是一顶王冠。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孤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领地,警惕性极高。 “距离太远了。” 阿诺凑过来,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得有两百多米,而且是仰角。弓箭够不着。” 林啸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它们在警戒。只要我们一露头,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立刻钻进上面的溶洞里,再想找就难了。” “那怎么办?”阿诺有些泄气。 辛辛苦苦爬上来,难道就这么看着? “等。” 林啸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 “等什么?” “等风向变。”林啸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现在是下山风,我们的气味虽然被雾气压住了,但只要一靠近,它们就能闻到。等到中午,地气上来,风向会变成上山风。那时候,才是机会。” “而且……” 他指了指头顶的太阳。 “那时候太阳直射,它们会找阴凉的地方休息。警惕性最低。” “哦。” 阿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学着林啸的样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平台上很安静。 只有高处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羊叫声。 两人并排躺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阿诺能闻到林啸身上那股汗水混合着青草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侧过头,偷偷看着林啸的侧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阿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她想起了刚才悬在半空时,那只有力的大手,还有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师父……” 她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嗯?”林啸没睁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 从救她,到带她报仇,再到刚才的舍命相救。 她只是个山里的野丫头,除了会打猎,什么都没有。 “好吗?” 林啸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你是我的向导,是我的徒弟。” 林啸笑了笑,伸手帮她摘掉头发上的一根草屑。 “对自己人好,不是应该的吗?” “自己人……” 阿诺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她忽然鼓起勇气,往林啸身边凑了凑,让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那我……一辈子都是你的自己人。” 林啸愣了一下,看着少女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只略显粗糙的小手。 掌心相对,温热传递。 在这一刻,在这万丈悬崖之上,在这云雾缭绕之间。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 “风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啸忽然坐了起来。 他松开手,捻起一撮尘土,撒向空中。 尘土顺着风,向着斜上方飘去。 “干活。” 他拿起复合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刚才的那份柔情仿佛被瞬间收敛进了心底。 阿诺也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拿起弓,跟着林啸,猫着腰,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向着岩壁的边缘摸去。 那群岩羊果然有些困乏了。 几只母羊和小羊卧在岩石的阴影里打盹,只有那只老公羊还站在高处,但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距离拉近到了一百米。 这是复合弓的有效射程。 但角度依然很刁钻。 必须一击必杀。否则受惊的羊群会在几秒钟内消失在峭壁上。 “你左,我右。” 林啸打了个手势。 “我数三声。一起放箭。” 阿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弓弦。 瞄准镜的红点,套住了那只老公羊的脖颈。 她的手很稳。 心跳虽然快,但呼吸却控制得很平缓。 “三。” “二。” “一。” “崩!崩!” 两声弦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支黑色的利箭,如同两条毒蛇,撕裂了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直扑高处的猎物! 那只老公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但已经晚了。 “噗!” 一支箭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喉咙! 与此同时,另一支箭射中了旁边一只刚站起来的母羊的眼窝! “咩——!” 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两只岩羊翻滚着,从高处的岩石上坠落下来! “中了!” 阿诺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林啸放下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走,捡肉去。” “今晚,有烤全羊吃了。” 第311章 峭壁下的收获 林啸将复合弓重新挂回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射杀的不是两只警觉性极高的岩羊,而是去菜市场提了两斤猪肉。 阿诺站在一旁,看着林啸那宽厚的背影,还没从刚才那两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弓,又看了看远处坠落羊尸的深渊。 这就是圣主的实力吗?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出手就是绝杀。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比鹰还要锐利。 跟着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在这吃人的大山里,也没什么好怕的吧。 “发什么愣?下山了。”林啸回头喊了一声。 “来了!”阿诺回过神,连忙跟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利用绳索一点点向下滑降。 到了崖底,两人在乱石堆里找到了那两只岩羊。 一只公羊,一只母羊。 公羊的角粗大弯曲,撞在石头上崩断了一截,但身躯依然完整。 母羊摔得有些惨,但皮肉大体还算完好。 “这只公的少说有一百五十斤,母的也有八九十斤。”林啸蹲下身,捏了捏羊腿上的肌肉,“够结实,全是瘦肉。” 他从腰间解下绳索,熟练地捆住羊蹄。 “你背那只小的,大的我来。” 林啸也不废话,单手抓起那只一百五十斤重的公羊,往肩上一扛。 那沉重的份量压在他的肩头,他的身形却连晃都没晃一下,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 阿诺背起母羊,虽然有些吃力,但她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点重量还压不垮她。 她咬着牙,紧紧跟在林啸身后。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偏西。 营地里正在忙碌。 叶岚已经醒了,正指挥着几个苗家汉子加固围栏。 看到林啸扛着巨大的猎物回来,她眼睛瞬间亮了,扔下手里的锤子就跑了过来。 “师父!你太厉害了!这就是岩羊?我还以为你要空手回来呢!” 叶岚围着林啸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那只死去的公羊。 “这角真大,能不能锯下来给我做个弹弓把手?” “一边去。”林啸把羊扔在空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角我有用,给雪瑶留着做印章。你要玩,自己去河边捡石头。”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闻声赶来。 看到地上的猎物,苏晚晴松了口气,至少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阿山!”林啸喊了一声。 “在!老板!”阿山正带着人在河边洗菜,听到喊声,抹着手就跑了过来。 “叫两个手艺好的,把这两只羊处理了。皮要完整的,剥下来给阿诺,她要硝制。肉切大块,今晚烤着吃。内脏洗干净,煮杂碎汤。” “好嘞!”阿山看着那两只肥硕的岩羊,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几天虽然没饿着,但这山里的野味,那是吃一顿少一顿,谁不馋? 处理猎物是个细致活。 林啸没有当甩手掌柜,他拿着猎刀,亲自示范怎么剥皮才不伤肉。 刀锋在皮肉之间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阿诺蹲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把小刀,学着林啸的手法。 她看着林啸专注的眼神,心里那种崇拜感又涌了上来。 如果是寨子里的男人,打了这么大的猎物,早就吹嘘得满寨子都知道了。 可他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沉稳,才是真正的男人吧。 “皮别割破了,这岩羊皮保暖性好,冬天给你做个褥子。”林啸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阿诺的手抖了一下,刀尖差点划破手指。 给我做褥子? 她的脸微微发烫,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干活的速度更快了,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夜幕降临。 篝火再次燃起。 两只羊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林啸手里拿着一把刷子,往羊肉上刷着一层厚厚的蜂蜜和香料。 “林大哥,咱们一直这样打猎也不是办法。”苏晚晴坐在林啸身边,看着火堆,有些担忧地说道,“这几百号人,光靠咱们几个人打猎,怎么供得上?而且山里的野兽也是有数的,打完了怎么办?” 林啸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四周。 那些苗寨的幸存者们正眼巴巴地盯着烤羊,眼中的饥饿感虽然被即将到来的食物暂时压制,但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说得对。”林啸点了点头,“靠天吃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放下刷子,擦了擦手。 林啸站起身,走到那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前。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 “我打算,把咱们青石集团的建设队调过来。” “建设队?”陆雪瑶愣了一下,“从国内调?那得多少人?路这么远,怎么过来?” “路远不是问题,问题是决心。”林啸看着陆雪瑶,眼神深邃,“这片鬼谷,不仅仅是一个矿场。我要把它建成一座城。” “一座……即使是在这乱世之中,也能让人安居乐业的……翡翠城。” “我要在这里建学校,建医院,建发电厂。我要让这里通水,通电,通网。” “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干不成。” 他转头看向叶岚。 “岚儿,吃完饭,去把车上的电台架起来。” “我要联系沐雪。” “让她把张承德教授,还有那支组建好的工程队,全部拉过来。” “还有物资。水泥、钢筋、发电机、药品、粮食……都要。” “咱们要在这里,大干一场。” 叶岚听得热血沸腾,她最喜欢这种大场面。 “好!我这就去!” 阿诺坐在角落里,听着林啸的描绘,整个人都呆住了。 建城?学校?医院? 这些词汇对于她这个在大山里长大的苗族女孩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林啸那自信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并不是梦。 如果真的能建成那样……那寨子里的孩子们,是不是就不用再像我一样,从小就要拿着刀去跟野兽拼命了? 她看着林啸,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个男人,不仅是来带走宝藏的。 他是来……改变这里的。 第312章 跨越山海的援军 林啸醒来时,天边刚抹上一层鱼肚白。 营地里,几个守夜的苗家汉子正抱着枪在火堆旁打盹。 林啸走向停在斜坡上的“暴君”重卡,靴子踩在湿漉漉的草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手指熟练地拨开几个隐藏开关。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大功率车载电台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嘶鸣声。 林啸戴上耳机,调准频率,修长的手指在发报机上飞快地跳动。 【青石,我是林啸,收到请回答。】 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杂音,随后,一个清冷而稳重的女声穿透了万水千山,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我是秦沐雪。林啸,是你吗?终于联系上你了。” 秦沐雪的声音在颤抖。 从他进山到现在,半个多月了。 每天守在电台前,听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白噪音,心像是被悬在悬崖边上。 现在听到他的声音,那种几乎要溺毙的窒息感才算彻底消失。 “是我。”林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情况有变,苗寨遭了灭顶之灾,我必须留下来处理。现在,我需要集团的全力支援。” “你说,我记。”秦沐雪的声音瞬间恢复了职业女性的干练。 “第一,人手。让张承德教授带上最精锐的工程队,至少五十人。要懂加固、懂水利的硬手。告诉杜师傅,让他也派几个信得过的机械工过来,这里需要建立维护点。” “第二,物资。我要水泥、钢筋、高标号炸药,还有至少十台小型发电机。粮食……先运五十吨大米,加十箱医用酒精和抗生素。这里伤员很多,卫生条件极差。” “第三,武器。让护卫队抽调五十个老兵,带足弹药。告诉陈将军,我在这边发现了一些超越常规认知的物种,需要他授权动用更高级别的火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秦沐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调动的规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活动了,这几乎是在跨国营建一个军事据点。 他要把这片蛮荒之地变成青石集团的后花园? 不管了,只要他想要,我就是把整个集团搬空,也得给他送过去。 “路太远,原始丛林没有路,大重卡进不去。”秦沐雪冷静地分析道。 “走水路和空投。”林啸看着窗外那些破烂的吊脚楼,“李文卓那边的航线能动吗?先让他的船把第一批救命粮运到边境码头,剩下的,我让叶岚带人去接。” “明白了,三天内物资集结,一周内第一批货到码头。” 挂断通讯,林啸摘下耳机,眼神深邃。 他推开车门,发现阿诺正站在车下,仰着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圣主……你是在和天上的神仙说话吗?” 她刚才看着林啸对着一个会发光的小盒子自言自语,里面竟然传出了女人的声音,这在她的世界观里,简直是神迹。 林啸跳下车,拍了拍冰冷的车门。 “不是神仙,是家里人。她们很快就会带粮食和医生过来救你们。” 阿诺看着林啸,心里那股崇拜感几乎要溢出来。 大祭司说他是圣主,她以前不信,现在彻底信了。 他动动手指,就能从几千里外叫来救命的东西。 林啸看着少女发呆的样子,笑了笑,指着远处忙碌的汉子们。 “走,去看看粮仓。” …… 营地的粮仓,其实就是几间还没倒塌的土屋。 阿山正带着几个妇女在那里翻动着剩下的肉。 看到林啸过来,阿山苦着脸,搓了摸那双沾满油腻的手。 “老板,这肉……顶多再吃两天。” 林啸皱了皱眉。 虽然秦沐雪那边答应了送粮,但深山密林,运输是个死结。 这几百号人每天的消耗是惊人的。 “这一带,还有什么能弄到大量肉的地方?” 阿山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西面。 “那边有个‘鬼沼’。水深草密,里面的鱼大的吓人,一只就有几十斤沉。但是……” “但是什么?”叶岚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把没干透血迹的猎枪,显然还没过够瘾。 “里面有‘水鬼’。”阿山声音有些发颤,“老辈人说,那是长着鳞片的怪物,能把整头牛拽进水里吃个干净。咱们寨子里的好猎手,没一个敢去那儿的。” “水鬼?” 林啸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特有的狂热。 “正愁没地方练手。岚儿,去准备网,粗绳子。阿诺,你带路。” …… 一小时后。 林啸带着叶岚、阿诺,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苗家汉子,穿过了一片粘稠潮湿的灌木林,来到了所谓的“鬼沼”。 眼前的景象让苏晚晴和陆雪瑶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这是一片巨大的低洼地,墨绿色的积水里漂浮着大量的腐烂植物,散发出一种硫磺混合着死鱼的怪味。 水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浮萍,偶尔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咕嘟”一声炸开,翻出一股浓烈的黑泥。 “太安静了。”陆雪瑶拿出罗盘,发现指针正在疯狂地乱跳,“这里的地磁有异常,而且……水下的能量波动很强。” 林啸眯起眼,开启【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了浑浊的污水。 水深约五米,底部全是厚达数米的淤泥。 在那些纠缠不清的水草丛中,成群的巨型鲶鱼正在游动,每一条都长达两米,通体漆黑,牙齿森白。 而在沼泽的最深处,一个直径足有十米的巨大树洞底部,静静地趴着一个灰褐色的影子。 那东西长得像是一只被拉长的史前巨鳄,背部覆盖着坚硬的骨质凸起,四肢长着有力的蹼,尾巴粗壮得如同房梁。 它的心跳极慢,每一次搏动,都会带起周围水草的轻微震颤。 “大家伙啊。” 林啸低声呢喃,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东西的血肉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寨子里的伤员快速恢复,那一身皮,更是做软甲的上好材料。 “阿山,把那几头死野猪的下水拿过来。” 林啸吩咐道。 他要钓鱼。 钓一个……足以让整个苗寨吃饱的“水怪”。 阿山战战兢兢地将一桶腥臭的内脏倒在了岸边的浅水处。 血腥味在死寂的沼泽里迅速扩散。 平静的水面下,原本游动的巨型鲶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受惊般地四散奔逃。 紧接着。 那道黑色的V字形波纹,从沼泽深处,悄无声息地划了过来。 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水声。 “来了。” 林啸稳稳地举起了手中的大口径猎枪。 叶岚也压低了身体,手指扣在扳机上,大气都不敢喘。 阿诺握着弯刀的手在出汗。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涟漪。 “哗——!” 突然,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布满鳞甲、脸盆大小的巨头,带着漫天的污水和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从水底一跃而起,直扑岸边的阿山! “砰——!” 林啸手中的猎枪,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一颗特制的钢芯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狠狠地撞在了那怪物的脑门上! 血雾,瞬间在半空中爆开。 …… 第313章 鬼沼屠龙与震慑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特制的钢芯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狠狠地撞在了那怪物的脑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原本跃出水面的怪物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横向推开了数尺,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回绿色的泥水中,激起了一丈多高的浪花。 “中了!”叶岚大喊一声,手中猎枪迅速压弹,枪栓拉动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沼泽边传得极远。 林啸没有应声。 他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泥水,手中猎枪纹丝不动,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真实之眼】的视野里,那个灰褐色的热源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剧痛而变得疯狂紊乱。 “没死!拉绳子!”林啸暴喝一声。 阿山和几个苗家汉子虽然腿肚子还在打转,但在林啸这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下,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死死拽住早已系在岸边老榕树上的粗麻绳。 “哗啦——!” 原本平静的沼泽像是开了锅。 水怪那条布满骨质凸起的巨尾猛地甩出水面,像一根生铁铸就的长鞭,将岸边的芦苇丛扫平了一大片。 泥浆四溅,劈头盖脸地砸在阿山等人的脸上。 阿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着那个在泥水中翻滚的庞然大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松手,全寨子最后这点盼头就全没了。 他咬碎了牙,脚掌死死抵在泥地里,重心下移。 水怪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棵合抱粗的老榕树被拉得树干吱呀作响,落叶纷纷。 “师父,它想回深水区!”叶岚捕捉到了怪物的意图,枪口锁定在怪物那对冰冷的金色竖瞳上。 “打它的脊椎,别让它翻身!”林啸下令。 叶岚屏住呼吸,手指扣下扳机。 “砰!砰!” 两道火光几乎同时亮起。子弹精准地没入了水怪背部的鳞甲缝隙。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是某种超越了声带极限的摩擦声,震得人头晕目眩。 它在泥潭中疯狂挣扎,每一次翻滚都带起成吨的淤泥。 阿诺握着弯刀,猫着腰从侧翼绕了过去。 她看着那头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巨兽,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阿诺,站住!别过去!”陆雪瑶在远处焦急地喊道。 林啸却没阻止。 他放下猎枪,从腰间抽出那把沉重的黑色大马士革猎刀。 “岚儿,压制它的尾巴!” 林啸丢下一句话,整个人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正在疯狂摆动的水怪。 他的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地上,每一步都踏得极实。 就在水怪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断麻绳的瞬间,林啸已经到了它的侧后方。 水怪感觉到了背后的威胁,原本紧闭的侧眼猛地睁开。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借着前冲的惯性,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喝!” 林啸半空中扭转腰腹,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臂。 黑色猎刀带着一股厚重的风声,自上而下,狠狠地插入了水怪那被穿甲弹轰出的伤口中。 “噗嗤!” 猎刀齐根没入。 林啸握住刀柄,并没有拔出,而是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双脚死死蹬住怪物背部的骨刺,双臂发力,向后猛地一拉! “咔——拉——!” 那是利刃切开坚韧皮革和肌肉的声音。 一道长达两尺的裂口顺着水怪的头顶拉到了脖颈。 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林啸泼成了半个血人。 水怪剧烈地抽搐着,四肢蹼爪在泥地里抠出了深深的沟壑。 它想要回头噬咬,但林啸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它背部的骨节。 “给我趴下!” 林啸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鼓起。 在那惊人的巨力压制下,水怪那巨大的头颅被硬生生地按进了泥水里。 阿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这个身材并不算魁梧的男人,此刻展现出的力量简直如同搬山填海。 “岚儿,补刀!” 叶岚端着枪冲到近前,对着水怪的耳根处,连开三枪。 “砰!砰!砰!” 水怪最后的挣扎停止了。 那条长达六米的尾巴无力地垂在泥水中,不再动弹。 沼泽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在水里的嘀嗒声。 林啸拔出猎刀,在那怪物的皮甲上蹭了蹭。 他转过头,抹了一把眼角的血水,对着那几个已经脱力瘫坐在地上的苗家汉子笑了笑。 “阿山,带绳子了吗?” 阿山愣了三秒,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带了!带了!咱们这就把它拉回去?” “不拉回去,留在这儿喂王八吗?”林啸踢了踢那怪物的鼻孔,“去,把所有人都叫来。这大家伙,够咱们全寨子吃上三天的纯肉了。” “哎!好嘞!” 阿山疯了一样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圣主屠龙了!圣主打到老水鬼了!快来抬肉啊!” 苏晚晴和陆雪瑶跑了过来,看着这头史前巨兽般的尸体,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东西的皮……”陆雪瑶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厚重的鳞甲,“林啸,这防御力,比咱们的运钞车钢板还要硬吧?” “这是天然的防弹衣。”林啸看着水怪,心中已经开始计算它的剩余价值,“皮剥下来,给家里的每人都做一件。肉,今晚先给伤员和孩子炖了。” 他转头看向阿诺。 “去准备刀。”林啸对她说,“分肉这活儿,你们寨子里的人最熟。” 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营地,步伐轻快得像是山间的风。 不一会儿,营地里所有的苗民都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那头被众人合力拖上岸的巨兽,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生的希望,是这几天来第一次看到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第314章 割肉、分福与重建的号角 阿山带着十几个汉子,砍了几根粗壮的硬木,用麻绳将那头巨大的水怪五花大绑。 “嘿——哟——!” “嘿——哟——!” 整齐的号子声在寂静的丛林里回荡开来。 几十个人合力,硬是把这大家伙抬离了沼泽地。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营地中央的几堆篝火被添了干柴,火苗窜起一丈多高。 “铺席子!烧开水!”阿山现在像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指挥着寨子里的妇女和孩子。 那头巨兽被平放在几张巨大的芭蕉叶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暗红色的皮甲散发着一种冷硬的光泽。 林啸没有休息,他从车后拿出一套崭新的精钢屠宰刀具,递给了阿诺。 “阿诺,你带人动手。最嫩的背脊肉留给孩子和老人,皮剥下来不要伤了纹路。” 阿诺接过刀,动作利索地在水怪的咽喉处下了一刀。 她手起刀落,神情极其专注。 苏晚晴也没闲着,她带着几个苗族小姑娘,在旁边洗刷着大锅。 “林大哥,这肉……真的能吃吗?”苏晚晴小声地问。 “这种活了很久的野兽,肉纤维粗,但蕴含的能量不是普通野猪能比的。”林啸坐在一块石头上,点了一支烟,“煮久一点,把上面的那层油脂刮掉。这种肉,对伤员的骨骼恢复有奇效。” 陆雪瑶则拿着相机,不断地对着那巨兽的牙齿和鳞甲拍照。 这绝对是未被发现的物种。 如果能把这个样本寄给周教授,国内的生物学界得地震。 她的心理活动充满了学者的兴奋,全然忘了刚才的恐惧。 营地里很快响起了剁肉的声音。 “砰!砰!砰!” 沉重的剁骨刀砍在坚韧的肌肉上,发出闷响。 不久,几口大锅里开始翻滚起浓郁的肉香。 那种味道很独特,除了肉类的醇厚,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沉木的清香。 每一个苗民都领到了一个大木碗。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捧着滚烫的肉汤。 林啸看着那一张张重新有了神采的脸,心里默默做出了决定。 光给肉吃不行。 秦沐雪那边已经有回音了,人手和物资都在路上,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放下手中的烟头,走到大祭司生前住的那座废墟旁。 “阿山,阿生,你们过来。” 两个汉子连忙放下碗,抹着嘴巴跑了过来。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林啸指着眼前的山谷平地:“这地方不能光是草棚。我看过了,下游的水路可以通航,等我们的船到了,这里就是中转站。我要在这儿修一条路。” 阿山愣住了:“修路?圣主,这可是大山里头,路……” “路是人踩出来的。”林啸语气平淡,“从明天开始,汉子们分成两组。一组跟着阿诺进山,在我的指挥下打猎,储备腊肉。另一组,跟着我去修路、挖地基。” 这时,阿诺端着一碗最精华的胸口肉走了过来。 她把碗递给林啸,眼睛亮晶晶的,在火光下闪着某种异样的情愫。 “圣主,这是最好的部分。你是勇士,该你吃。” 林啸接过碗,也不推辞,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质很劲道,咬下去满口流油,一股热流顺着嗓眼直冲小腹。 “不错。”林啸点头称赞。 阿诺抿着嘴笑,她突然觉得,这荒郊野岭的废墟,竟然比以前那个死气沉沉的苗寨还要温暖。 “圣主……”她大着胆子,声音细若蚊蚋,“明天打猎,还带我去吗?” 林啸看着她沾着血污却清秀绝伦的脸庞,笑了笑:“这山里的路,我不带你,怕是会迷路。” 阿诺的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 接下来的几天,苗寨的日常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 清晨,林啸会带着叶岚和阿诺进山。 他们不再猎杀庞然大物,而是针对一些繁殖速度快的野物。 “压低身子。”林啸趴在茂密的草丛里,对着旁边的阿诺做手势。 阿诺屏住呼吸,手里的复合弓拉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 前方五十米处,一群山羊正低头啃食着野山姜的叶子。 阿诺瞄准了其中最壮硕的一只。 心要静,手要稳。圣主说,弓箭是手臂的延伸。 她在心里默默复诵着林啸教她的要领。 “崩——!” 箭矢离弦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弧线。 “咩——!” 领头的山羊应声而倒。 “好箭法!”叶岚忍不住在后面赞了一句。 阿诺站起身,脸上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却是自豪。 她跑过去拎起猎物,回头看向林啸,像是个等着讨赏的孩子。 林啸走过去,顺手帮她摘掉发髻上沾着的枯叶:“这力道掌握得不错。今晚这只羊,用来做烟熏腊肉。” “嗯!”阿诺重重地点头。 他们每天下午三点前准时回营。 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猎物,还有各种山林里的宝藏。 陆雪瑶带着几个妇女,在溪边采集着各种野菜和草药。 “这是夏枯草,这是金银花。”苏晚晴像个老中医,细心地分类,“洗干净了晒干,给修路的汉子们泡水喝,省得他们中暑冒火。” 生活虽然清苦,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 吊脚楼的地基已经打下了一大半。 那坚硬的楠木桩子被林啸指挥人用火烤过,深深刻入土中。 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让林啸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比起尔虞我诈的商场,这里的一砖一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显得那么真实。 深夜。 林啸躺在“暴君”的车顶上,看着头顶璀璨得近乎不真实的星空。 阿诺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她抱着双膝坐在林啸身边,银饰在月光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圣主,等你的家里人到了,你就要走了吗?” 林啸转过头,看着少女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修通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阿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进入营地以来最开心的笑容。 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但在这一小片被火光笼罩的土地上,一切都是那么安宁。 这种安宁,是林啸用血和铁打出来的,也是他一点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重建一个文明很难。 但重建一个家,只要有心,似乎也没那么远。 林啸闭上眼。 明天,该去东边的老林子里看看了。 听阿山说,那里出产一种极好的山蜜。 有了蜜,孩子们的粥里就能多点甜味。 这就是他现在的目标。 一个简单、纯粹,却充满力量的目标。 第315章 黑熊的咆哮 清晨的雾气还在树梢间缠绕,林啸已经站在了营地的空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正在削着几根刚砍下来的艾草和湿润的松枝。 阿诺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团干枯的苔藓,那是最好的引火物。 “圣主,那边的‘鬼面蜂’可不好惹。”阿诺一边整理着背篓里的绳索,一边低声说道,“它们的毒针能扎穿牛皮,要是被蛰多了,大象也得倒下。阿公以前说,那是山神养的兵,守着山里的蜜。” “只要是活物,就有弱点。” 林啸将削好的艾草和松枝捆扎成把,做成几个紧实的烟熏火把。 “烟,就是它们的克星。” 他站起身,把火把塞进背包,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猎刀和背上的复合弓。 “岚儿,带上喷火器,以防万一。雪瑶和晚晴留在营地,阿山带几个兄弟跟我们去搬东西。” “是!” 一行人再次钻进了密林。 这次的方向是东边的老林子。 这里的树木比别处更加高大,阳光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冠,林子里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脚下的腐殖层厚得像地毯,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发出“噗嗤”的轻响。 林啸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砍刀不时挥动,清理着挡路的藤蔓。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那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浓郁的、经过发酵后的醇厚蜜香。 “到了。” 阿诺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透过树木的缝隙,可以看到一面灰白色的断崖。断崖高达百米,直上直下,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断崖的中上部,悬挂着一个个巨大的、灰褐色的物体,密密麻麻,像是挂在墙上的一个个大磨盘。 那是蜂巢。 无数拳头大小的黑褐色野蜂在巢穴周围飞舞,发出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台正在轰鸣的发动机,震得人耳膜发麻。 “乖乖……这得有多少蜜啊?” 阿山躲在树后,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些蜂巢,每一个直径都超过一米,里面的蜂蜜恐怕得按百斤算。 “别急。” 林啸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叶岚。 他蹲下身,目光并没有盯着蜂巢,而是看向了断崖下方的一片乱石堆。 【真实之眼】开启。 在那乱石堆的阴影里,一团炽热的红色热源正在缓慢移动。 “有东西捷足先登了。” 林啸压低声音,手指指向那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正笨拙地攀爬在乱石之间。 它浑身漆黑,胸口有一撮月牙状的白毛,体长接近两米,那一身肥膘随着动作乱颤。 它显然也是冲着蜂蜜来的。 “是‘人熊’!”阿诺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弓,“这种熊力气大,还记仇,要是没打死,它能追你三天三夜。” 林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黑熊爬到了崖壁底部,后腿直立起来,前爪在岩石上挠出几道深痕,试图寻找攀爬的着力点。 它仰着头,看着高处的蜂巢,嘴里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吼——” 黑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它猛地向上一窜,爪子扣住了岩缝,笨重的身体竟然灵活地向上爬了几米。 但这里的岩壁太过光滑,它刚爬上去没多远,爪子一滑,“刺啦”一声,又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嗷呜……” 黑熊摔得有些发懵,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眼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它不甘心,再次尝试。 这一次,它换了个位置,找了一棵贴近崖壁生长的歪脖子树。 它抱着树干,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然后借着树枝的弹力,猛地向崖壁上一扑! 居然抓住了! 它挂在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地方,距离最近的一个蜂巢只有不到五米了。 但也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哨兵蜂发现了这个入侵者。 “嗡——! ! !” 蜂群瞬间炸了锅。 一团黑云般的蜂群,像是一股旋风,呼啸着朝黑熊扑了过去。 黑熊显然是惯犯,它猛地缩起脑袋,用两只厚实的前爪护住面部,任由那些毒蜂在它身上狂轰滥炸。 它那层厚厚的皮毛和皮下脂肪,是最好的防弹衣。 但鬼面蜂不是普通的蜜蜂。 它们的尾针极长,专门寻找黑熊身上毛发稀疏的地方——比如鼻子,比如耳朵。 “嗷!嗷!” 黑熊终于扛不住了,发出一声声惨叫。 它挥舞着爪子胡乱拍打,身体在岩壁上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 林啸站起身,从背上取下复合弓。 他没有用枪,枪声太响,会惊动蜂群,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抽出一支重型猎箭,搭在弦上。 “岚儿,准备烟熏。” “是!”叶岚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艾草火把。 林啸拉开弓弦,滑轮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而专注。准星锁定了那头正在悬崖上挣扎的黑熊的……脖颈侧面。 那里是动脉所在,也是皮毛相对较薄的地方。 “崩!” 弓弦震动。 黑色的利箭撕裂空气,在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内,瞬息即至!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蜂群的嗡鸣声掩盖。 那支箭,精准地没入了黑熊的脖颈,直没至羽! 黑熊浑身一僵。 它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它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偷袭了它,但生命力正在随着喷涌的鲜血飞速流逝。 它的爪子无力地松开。 “轰隆!” 庞大的身躯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坠落,重重地砸在乱石堆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搞定。” 林啸放下弓,神色平静。 “动手,熏蜂。” 叶岚和阿生几人立刻冲了上去,举着冒着浓烟的火把,在那断崖下方点燃了一堆堆早已准备好的湿草和艾叶。 浓烈的白烟顺着风势,袅袅升起,将整个断崖都笼罩其中。 原本狂暴的蜂群,在烟雾的熏陶下,立刻乱了阵脚。 它们不仅怕火,更怕这种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烟雾。 蜂群开始四散逃离,或者昏昏沉沉地掉落下来。 “上!” 林啸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腰间系着绳索,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割蜜刀,开始攀岩。 这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几分钟后,他便攀到了那个最大的蜂巢旁边。 近距离看,这蜂巢更是大得惊人,里面流淌着金黄色的蜜液,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林啸挥动割蜜刀,将蜂巢的一角切了下来,放进背后的竹篓里。 就在这时,几只顽强的鬼面蜂冲破了烟雾,朝着他的面门扑来。 林啸头一偏,避开攻击,反手一挥,刀背将那几只毒蜂拍落。 他在崖壁上灵活地移动着,像是一只采蜜的猿猴。 半小时后。 林啸顺着绳索滑落地面。 竹篓里,装满了沉甸甸的蜂巢。那金黄色的蜂蜜顺着竹编的缝隙渗出来,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这蜜……真纯啊。” 阿山凑过来,沾了一点放在嘴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甜!甜到心坎里了!” 林啸解开绳索,走到那头死去的黑熊旁边。 “把这大家伙也抬回去。”他踢了踢熊尸,“熊掌可是好东西,给晚晴和雪瑶补补身子。剩下的肉,熏了做干粮。” “好嘞!” 几个苗家汉子兴高采烈地用杠子把黑熊抬了起来。 这一趟,不仅弄到了蜂蜜,还捡了一头熊,简直是大丰收。 回去的路上,阿诺一直跟在林啸身边。 她看着林啸背上那个还在滴蜜的竹篓,又看了看他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累吗?”她小声问道。 “不累。”林啸转头,看着她那双关切的眼睛,笑了笑,“想到孩子们喝粥的时候能加点蜜,就不累了。” 阿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真的很细心。 他记得寨子里每一个孩子的需求,记得每一个老人的病痛。 他明明是个外人,却比我们自己人还要操心。 阿诺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 第316章 甜蜜的晚宴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偏西。 营地里比往常更加热闹。 张承德教授带来的工程队虽然还没到,但那些轻伤的苗家汉子们已经闲不住了,在林啸画好的地基线上,开始挖掘和夯实土地。 几口大锅已经架好,白色的米粥正在锅里翻滚。 林啸将竹篓放下,阿山立刻带着人过来接手。 “把蜜挤出来,渣子别扔,那是蜂蜡,留着做模具。”林啸吩咐道。 他走到水边,洗去手上的粘腻和汗水。 苏晚晴正带着几个妇女在清洗野菜,看到林啸回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 “林大哥,收获怎么样?” “还行。”林啸指了指那边正在被肢解的黑熊,“今晚加餐,红烧熊掌,蜜汁熊排。” 苏晚晴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熊,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惊喜。这几天大家肚子里的油水都刮干净了,正缺肉呢。 “我去准备佐料!”她转身跑向存放物资的帐篷。 晚宴在日落时分开始。 虽然没有桌椅,大家就席地而坐,但这顿饭却吃得格外香甜。 熊肉粗糙,但在大火猛炖和蜂蜜的调和下,变得软烂入味。 尤其是那几只熊掌,被林啸亲自操刀,用小火慢煨了两个时辰,皮糯肉烂,入口即化。 孩子们每人分到了一碗加了蜂蜜的稠粥,一个个喝得头都不抬,小脸上沾满了金黄色的蜜渍。 “甜吗?”林啸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 “甜!”小男孩舔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比糖还甜!” 林啸笑了。 他端着一碗酒,走到营地中央正在搭建的“议事厅”地基旁。 这里将是未来新寨子的核心,也是他和外界联络的指挥部。 几根粗大的楠木柱子已经立了起来,虽然只是个框架,但已经能看出那种恢弘的气势。 “地基打得不错。”林啸踢了踢脚下的泥土,很实。 “那是。”阿生在一旁接话,“咱们苗家人盖房子,地基最重要。这几根柱子底下,都垫了咱们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青石,防潮又稳当。” 林啸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图纸,借着火光看了看。 “明天,我要在河边建个水车。” “水车?”阿生不解,“那是干啥的?” “发电,还有……灌溉。”林啸指了指不远处那条奔腾的小溪,“这水流这么急,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有了电,咱们就能用电锯,用电灯,这房子的进度能快一倍。” “而且……” 他看向远处那片开阔的坡地。 “我想在那边开几亩地,种点菜,再种点草药。光靠外面运粮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得学会自己造血。” 阿生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老板说的一定是对的。 “行!明天我就带人去砍竹子,做水车!” 夜深了。 喧闹声渐渐平息。 林啸没有去睡,而是拿着对讲机,走到了营地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滋……滋……” 电流声响过之后,秦沐雪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啸,是我。” “车队到哪了?”林啸问道。 “遇到点麻烦。”秦沐雪的声音有些疲惫,“连续下了两天暴雨,进山的土路塌方了。张教授带着工程队正在抢修,但大型设备过不来,可能要耽误几天。” “人没事吧?” “人都没事。就是……物资可能要晚点。” “没事,安全第一。”林啸安慰道,“这边我们还能撑住。这几天打了不少猎物,粮食还能顶一阵。” “那就好。” 挂断通讯,林啸看着手中的对讲机,沉默了片刻。 路断了,这是个坏消息,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这意味着,外面的势力想要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咔嚓。”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林啸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还没睡?” 阿诺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山里夜凉。”她将披风轻轻披在林啸肩上,动作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在想什么?”阿诺在他身边坐下,抱着双膝,看着天上的月亮。 “在想……这路什么时候能通。”林啸紧了紧披风,“也在想,以后咱们这寨子,该叫什么名字。” “九黎?”阿诺试探着问。 “不。”林啸摇了摇头,“九黎是过去。我们要向前看。” 他指着这片被月光笼罩的山谷,指着那些正在沉睡的人们。 “这里,以后就叫……‘青石寨’。” “青石?”阿诺念叨着这两个字,“为什么?” “是因为……”林啸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青石坚硬,风吹雨打都不怕。就像我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像石头一样,硬气地活下去。” 阿诺看着林啸,眼中的光芒闪动。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啸的大手。 “嗯。硬气地活下去。” 就在这时。 “呜——” 远处的一处密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而悠长的狼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林啸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不是普通的狼嚎。 这是……狼群集结的信号。 而且,听这声音的方位和密集程度…… “看来,咱们的邻居……不太安分啊。” 林啸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阿诺,叫醒岚儿。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 第317章 绿眼幽灵与夜幕下的刀光 林啸的话音刚落,远处的灌木丛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枯叶,又像是无数只脚掌踩在草地上的细碎声响。 阿诺没有多问,转身钻进了叶岚的帐篷。 几秒钟后,叶岚提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擦油的自动步枪钻了出来,脸上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一股子受到挑衅后的戾气。 “哪来的畜生?敢扰姑奶奶的清梦。”叶岚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别急着开枪。”林啸抬手压住了她的枪口,目光扫视着营地四周的黑暗,“狼这种东西,最精。它们在试探,枪声一响,咱们就明了,它们在暗,不好打。” 此时,阿生和几个苗寨的青壮年也被动静惊醒,手里拿着柴刀和削尖的木棍,慌乱地围拢过来。 那些妇孺老人则被苏晚晴和陆雪瑶组织着。 “把火堆拨旺。”林啸踢了踢脚边的木柴,“狼怕火。” 阿生连忙抱来一捆干枯的松枝,扔进篝火。 “呼——” 火苗猛地窜起两米多高,橘红色的光芒瞬间将营地周围照得通亮。 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营地外围的草丛里,亮起了一对对幽绿色的光点。 一对,两对,十对…… 足足有三四十对绿油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悬浮在半人高的草丛中,死死地盯着营地里的人。 “嘶……”阿生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打过猎,但没见过这么多狼同时出现,这哪是狼群,分明是军队。 这要是冲进来,咱们这些人哪怕有枪,也得被撕成碎片。那些老人孩子…… 阿生不敢再想,下意识地往林啸身边靠了靠。在他眼里,只有这个男人能挡住这些畜生。 林啸站在火堆前,并没有拿枪,而是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岚儿,上车顶,开夜视仪,找头狼。”林啸低声下令,“找不到头狼,别乱开枪。” “明白。”叶岚把步枪往背上一甩,单手攀住“暴君”的侧梯,三两下便翻上了车顶。 林啸转头看向阿诺:“你护着晚晴她们,别让狼从后面摸进去。” “那你呢?”阿诺握着弯刀,指节发白。 “我?”林啸挽了个刀花,刀锋映着火光,闪过一道寒芒,“我去陪它们玩玩。”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似乎按捺不住饥饿,试探性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压低着身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一步步向着外围的一个苗族汉子逼近。 那汉子吓得腿一软,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地上。 灰狼捕捉到了猎物的恐惧,后腿猛地一蹬,灰色的身躯如同一道残影,直扑那汉子的咽喉! “找死!” 林啸动了。 他没有直线冲刺,而是脚下一滑,身体侧向切入。 在灰狼腾空的瞬间,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灰狼后颈的皮毛! 借着灰狼前冲的惯性,林啸腰腹发力,顺势往地上一掼! “砰!” 百十斤重的野狼被狠狠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惨叫,骨头都要散架了。 还没等它挣扎着爬起,林啸右手的猎刀已经落下。 “噗嗤!” 利刃贯穿狼颈,钉入泥土。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啸一手。 他拔出刀,在狼尸上蹭了蹭血迹,抬头看向四周的狼群,眼神比手中的刀还要冷。 “下一个。” 狼群骚动了一下。 那只灰狼的死并没有吓退它们,反而那浓烈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嗷呜——”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 那是头狼的命令。 瞬间,十几只灰狼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从四面八方冲出草丛,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向营地。 “打!” 叶岚在车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三连发的点射精准而致命。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狼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翻滚着倒地。 阿生和其他汉子也怒吼着挥舞柴刀,和冲到近前的狼群搏杀在一起。 林啸没有管周围的混战,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黑暗的最深处。 刚才那声狼啸的位置。 他提着刀,逆着狼群冲锋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一只狼从侧面扑来,想要咬他的小腿。林啸看都没看,右腿猛地弹起,一记侧踢正中狼腰。 “咔嚓”一声,那只狼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脊椎断裂,瘫在地上哀嚎。 又一只狼凌空扑下,直取林啸面门。 林啸身形微蹲,猎刀上撩。 寒光一闪。 那只狼在空中被整齐地剖开了肚子,内脏稀里哗啦流了一地,摔在林啸身后。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只留下尸体。 终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站着一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的白毛狼王。 它的左眼有一道伤疤,独眼冷冷地注视着林啸,没有丝毫情绪。 擒贼先擒王。 林啸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岩石。 狼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没有迎战,而是转身就跑,动作轻盈得像是一阵风,瞬间钻进了密林。 “跑得掉吗?” 林啸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钢珠,屈指一弹。 “嗖!” 钢珠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叫。 “嗷!” 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呼,狼王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衡,消失不见。 林啸停下脚步,没有深追。 穷寇莫追,而且林子里情况复杂,万一中了埋伏不划算。 随着狼王的逃离,剩下的狼群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进攻的节奏瞬间乱了。 “嗷呜——” 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啸,却是撤退的信号。 剩下的十几只狼停止了攻击,叼起同伴的尸体,迅速退回了黑暗之中。 营地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柴火爆裂的声音。 “没事吧?” 林啸走回营地,看着阿生他们。 “没……没事,就是被抓了两下。”阿生捂着手臂上的一道血痕,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老板,您刚才那一脚……真他娘的带劲!” 苏晚晴提着医药箱跑过来,给受伤的汉子们包扎。 阿诺走到林啸身边,看着他满手的血,拿出自己的手帕,默默地替他擦拭。 “这就是你说的日常?”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山里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林啸任由她擦着手,语气平淡,“要么吃肉,要么被吃。咱们今晚赢了,明天就能吃狼肉火锅。” 叶岚从车顶跳下来,踢了踢地上的狼尸。 “师父,这皮毛不错,回去给您做个护膝?” “行。”林啸点了点头,“这几天大家都警醒点,狼这东西记仇,那头狼王没死,肯定还会再来。” 他看向那片深邃的丛林。 “下次,就没这么容易让它跑了。” 第318章 竹海伐木与陷阱教学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营地上。 昨晚的血腥气已经被露水冲刷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摊暗红色的印记。 林啸起了个大早。 昨晚狼群的试探让他意识到,仅靠目前的防御工事是不够的。 张承德的工程队还有几天才能到,这几天必须靠自己加强防御。 “阿生,带几个人,把那些狼尸处理了。”林啸吩咐道,“皮剥下来硝制,肉腌了做储备粮。骨头熬汤,给大伙补补钙。” “好嘞!”阿生经过昨晚的一战,胆子大了不少,吆喝着几个人就把狼尸拖到了河边。 “师父,咱们今天干嘛?”叶岚凑过来,手里拿着个馒头啃着。 “伐木。” 林啸指了指营地周围,“这栅栏太稀疏了,挡不住狼群的冲锋。咱们得弄点硬家伙。” “我去拿斧头!”阿诺自告奋勇。 “不用斧头。”林啸摇摇头,“去竹林,砍楠竹。那东西韧性好,削尖了比铁还硬。” 吃过早饭,林啸带着阿诺和叶岚,还有几个壮劳力,朝着西面的竹海走去。 这里的楠竹长得极好,一根根碗口粗细,笔直挺拔,直插云霄。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如同绿色的波涛。 林啸走到一根老竹前,拍了拍竹干,发出“梆梆”的脆响。 “就这种,五年的老竹,硬度正好。” 他抽出猎刀,并没有蛮力劈砍,而是找准了竹节的位置,手腕一抖。 “咔嚓。” 刀锋斜切入竹,切口平滑如镜。 “阿诺,看清楚了吗?”林啸转头看向阿诺,“砍竹子要斜着砍,顺着纤维的纹路。直着砍容易把刀崩了,竹子也容易裂。” 阿诺点点头,学着林啸的样子,找了一根竹子试刀。 “嗨!” 她娇喝一声,一刀挥出。 竹子晃了晃,留下了一道深痕,却没断。 “力道不对。” 林啸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持刀的手。 “手腕要活,发力在腰上。” 他贴着阿诺的后背,带着她的手,重新挥出一刀。 “唰!” 这一次,竹子应声而倒,切口整齐。 阿诺感觉到了身后男人传来的热度,脸有些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偷偷回头看了林啸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竹子,眼神清澈,并没有其他意思。 我在想什么呢…… 阿诺暗骂自己没出息,但那种被他握着手的感觉,却让她有些贪恋。 “学会了吗?”林啸松开手。 “学……学会了。”阿诺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就干活吧。我们需要至少两百根这样的竹子。”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林啸一边砍,一边教他们怎么处理竹子。 “把枝桠削干净,留着做绊马索的桩子。竹身截成两米一段,顶端削成四棱尖刺,要尖得能扎穿狼皮。” “还有这种细竹子,别扔。”林啸捡起一根手指粗细的箭竹,“截成半米长,两头削尖,咱们做‘梅花桩’陷阱。” 叶岚听得眼睛发亮:“师父,你要布阵?” “对付狼群,光靠硬拼不行。”林啸把一根削好的竹刺插在地上,“得让它们疼,让它们怕。” 临近中午,几百根削得尖锐无比的竹刺被运回了营地。 林啸没有休息,立刻带着人开始布置。 他在营地外围挖了一圈半米深的壕沟,沟底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那种短竹刺。上面铺上细树枝和枯草,撒上浮土,做得跟平地一模一样。 “这叫‘断腿沟’。”林啸解释道,“狼跳过来的时候,后腿一落地就会被扎穿。只要废了腿,狼就成了死狗。” 接着,他又在壕沟后面两米处,竖起了一排两米高的竹篱笆。那些长竹刺并没有垂直向上,而是向外倾斜四十五度角,像是一排排拒马枪。 “这是‘拒马桩’。狼要是想跳过壕沟,就会直接撞在这些尖刺上。这力道,加上它们的冲劲,能直接把它们串成糖葫芦。” 阿生看着这阴损的布置,只觉得头皮发麻。 “老板,这……这也太狠了吧?” “对付畜生,不需要仁慈。”林啸淡淡地说道,“如果不狠,今晚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咱们。” 布置完陷阱,林啸又在几个关键的路口,设置了绊发式的机关。 他用藤蔓连着弯曲的竹片,竹片上绑着几根毒刺。只要有东西碰到藤蔓,竹片就会弹射出去,毒刺瞬间就能扎进肉里。 “这种毒刺上没涂毒药。”林啸对正在帮忙的阿诺说道,“涂的是辣椒水和盐水。” “辣椒水?”阿诺不解。 “狼的鼻子灵。”林啸笑了笑,笑得有些坏,“毒药发作太快,死了就没声了。辣椒水不一样,扎进去疼得钻心,它们一叫唤,其他的狼就会慌,就会乱。我们要的就是它们乱。” 阿诺看着林啸那副算计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圣主,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叶岚在一旁插嘴,做了个鬼脸。 阿诺的脸又红了,狠狠地瞪了叶岚一眼,转身跑去帮苏晚晴生火做饭了。 夕阳西下。 整个营地被这一圈精心布置的陷阱包围得铁桶一般。 那根根竖立的竹刺,在晚霞中泛着冷冽的青光。 林啸站在“暴君”的车顶,看着这道防线,心中稍安。 有了这些东西,就算是那头独眼狼王再带着大部队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开饭咯!” 苏晚晴清脆的声音传来。 今晚的主菜是红烧狼肉。阿山特意加了点从镇上带回来的干辣椒,炖得红亮油润,香气扑鼻。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端着碗,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虽然身处荒野,虽然危机四伏,但这一刻的安宁与饱足,却显得格外珍贵。 林啸吃了一块肉,看着身边这些信任他、跟随着他的人。 他知道,只要他在,这就没人能动他们分毫。 “今晚都睡个好觉。” 第319章 第一根梁 林啸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整个营地在狼嚎声的余韵中安然入睡。 那晚,狼群确实没敢越雷池一步,除了几声试探性的嚎叫和触发陷阱后的惨呼,再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弥漫在山谷中的晨雾。 林啸睁开眼,从车顶跳下,落地无声。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 苏晚晴正蹲在小溪边,拿着一根木棍在水里搅动,清洗着昨晚用过的碗筷。 她的动作很轻,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伤员。 陆雪瑶则拿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对着初升的太阳,记录着今天的温度和湿度。 “早。”林啸走过去,用溪水扑了把脸。 “林大哥,早。”苏晚晴抬起头,发丝上沾着几颗露珠,“昨晚那些狼没来?” “来了,又走了。”林啸接过她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脸,“它们比人聪明,知道哪里有肉吃,哪里会崩掉牙。” 阿生带着几个青壮年汉子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斧头和锯子。 经过几天的休整和肉食的补充,这帮苗家汉子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胳膊上的肌肉也鼓了起来。 “老板,今天干啥?”阿生问道,语气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伐木。” 林啸指了指营地后面那片茂密的杉木林。 “光有地基不行,得把架子搭起来。咱们要盖吊脚楼,得用好木头。那种直溜、结实、还得有年头的杉木。” “好嘞!”阿生把斧头往肩膀上一扛,“这活儿咱们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林子。 林啸没让他们乱砍。他走在最前面,在一棵棵树前停下,伸手拍一拍树干,听听声音,再看看树冠的茂密程度。 “这棵,太嫩,水份大,容易裂。” “这棵,虫蛀了,不行。” “这棵……” 林啸在一棵合抱粗的红杉前停下。这树皮色发黑,树干笔直,像根旗杆一样直插云霄。他抽出猎刀,在树皮上划了一道。 里面露出的木质呈淡红色,纹理细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松脂香。 “就它了。” 林啸拍了拍树干。 “做主梁。” 阿生二话不说,抡起斧头就砍。 “哆!哆!哆!” 沉闷的伐木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木屑横飞。 阿生砍了几十下,累得满头大汗,那树干上却只出了个碗口大的缺口。这红杉木质坚硬,那是出了名的难砍。 “歇会儿,我来。” 林啸走上前,接过斧头。 他没有像阿生那样用蛮力,而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抓地,腰腹发力。 “呼——” 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咔嚓!” 一声脆响。 斧刃深深切入树干,竟比阿生刚才砍的深了一倍不止。 林啸手腕一抖,斧头拔出,带出一大块木片。 接着是第二斧、第三斧……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有韵律,每一斧都砍在同一个切口上,没有丝毫偏差。 阿生和几个汉子在旁边看得眼直。 这就是圣主的力气?这哪是砍树,这分明是在切菜啊。这斧头在他手里,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隆——!” 那棵生长了百年的红杉,重重地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去枝,剥皮。” 林啸把斧头扔给阿生,脸上连滴汗都没出。 “照着这个标准,今天至少要备齐三十根。” “是!” 汉子们被林啸这一手露得热血沸腾,一个个嗷嗷叫着扑向了周围的树木。 中午时分,林子里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一根根处理好的圆木。 苏晚晴和阿诺送来了午饭。 一大桶杂粮饭,一盆炖得烂乎乎的咸肉野菜,还有一壶凉茶。 林啸坐在一根圆木上,端着碗大口吃饭。 阿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片大芭蕉叶,给他扇着风。 “累吗?”她小声问。 “不累。”林啸夹了一块咸肉放进嘴里,“比起跟人勾心斗角,这活儿干着痛快。” 阿诺看着他沾满木屑的脸颊,心里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圣主,比那个开着铁车撞人的圣主,离她更近。 他也会流汗,也会饿,也会像个普通苗家男人一样,为了建个家而卖力气。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哪怕就在这山里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圣主,等房子盖好了,你要住哪一间?”阿诺忽然问道。 “我?”林啸笑了笑,“我住最高的那间。” “为什么?” “站得高,看得远。”林啸指了指山外,“我得替你们看着,别再让狼摸进来了。” 阿诺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只是手里的芭蕉叶扇得更勤了。 下午,运木头成了难题。 这些红杉太重,一根就有几百斤,又是在山林里,没路,车进不来,光靠人抬,效率太低。 “用那个。” 林啸指了指“暴君”车头上的绞盘。 他让人把钢缆拉出来,穿过树林,系在圆木的一端。 “晚晴,你去开车。”林啸对着不远处的苏晚晴喊道,“挂低速挡,慢点踩油门。” “我……我行吗?”苏晚晴有些紧张。 “行。”林啸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这车劲大,你只要稳住方向盘就行。”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爬上了驾驶室。 “嗡——” 引擎轰鸣。 钢缆绷直。 那一根根沉重的圆木,在机械力量的拖拽下,像是一条条听话的巨蛇,顺着清理出来的土路,滑向了营地。 阿生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这铁家伙,比大象还有劲啊!” 傍晚时分,营地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木山。 张卫国在电话里说的工程队还没到,但材料已经备得差不多了。 林啸没打算干等。 他找来几根最粗的木头,在那块选好的地基上,开始立柱。 挖坑,垫石,立木,填土,夯实。 每一个步骤,他都亲力亲为。 当第一根主梁被众人合力架上柱顶,严丝合缝地扣进榫眼里时,夕阳正好洒在上面,给这根新木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泽。 “成了!” 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 这是新寨子的第一根梁。 也是他们新生活的……第一根骨头。 林啸拍了拍那根梁木,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坚实触感。 “今晚加餐。” 他转头看向阿诺。 “想吃什么?” 阿诺看着那根在夕阳下发光的梁木,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想吃……竹鼠。” “好。”林啸解下腰间的绳索,“那就去抓竹鼠。” 第320章 被捕获的心 竹鼠这东西,精得很。 它们躲在地下复杂的洞穴里,靠吃竹根为生,只有晚上才偶尔出来透透气。想抓它们,比抓兔子还费劲。 但阿诺想吃。 林啸背着那把复合弓,腰里别着猎刀,领着阿诺钻进了西面的竹海。 夕阳的余晖透过密密麻麻的竹叶洒下来,斑驳陆离。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竹鼠喜欢吃嫩竹根,洞口一般都在老竹子下面。” 阿诺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敲打着。 “这边土松,有新翻出来的湿土,肯定是刚打的洞。” 她指着一丛凤尾竹的根部。 果然,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堆着一小堆新鲜的泥土,还有几节被咬碎的竹根。 “这洞深,得烟熏。”林啸看了看洞口的走向。 “我去弄草。” 阿诺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拔了一把半干的艾草,又找来些枯枝。 林啸掏出打火机点燃。 浓烟顺着洞口灌了进去。 林啸没在洞口守着,而是拿着弓,退到了几米外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盯着洞口周围的地面。 竹鼠狡兔三窟,这洞肯定不止一个出口。 果然。 没过两分钟,就在离主洞口三四米远的一丛灌木后面,地面忽然动了动。 一只灰扑扑、肥嘟嘟的大老鼠,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它被烟熏得够呛,正想呼吸口新鲜空气。 “崩!” 林啸的手指一松。 一支带着倒钩的猎箭,精准地钉在了竹鼠面前的泥地上,正好封住了它的去路。 竹鼠吓了一跳,扭头想跑。 “着!” 阿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另一边,手里的竹竿猛地挥下,正好敲在竹鼠的脑门上。 “吱!” 竹鼠叫了一声,翻倒在地,四脚朝天。 阿诺欢呼一声,扑上去抓住了竹鼠的尾巴,把它提了起来。 “好大一只!得有三斤重!” 她拎着那只肥硕的竹鼠,冲着林啸晃了晃,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配合不错。”林啸收起弓,笑着走了过去。 “再抓两只,回去凑一盘。” 两人继续在竹林里搜寻。 这片竹林很大,竹鼠也不少。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找洞熏烟,一个守株待兔。不到一个小时,阿诺手里的草绳上已经拴了四只肥大的竹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竹林里变得有些阴森。 “回去吧。”林啸看了看天色。 “嗯。”阿诺点点头,把竹鼠往肩上一甩。 就在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片比较稀疏的竹林。 林啸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根竹子上。 那根竹子有碗口粗,表皮翠绿,但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却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那抓痕很深,翻出了白色的竹肉,像是被某种锋利的爪子撕开的。 “这是……”阿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豹子?” “金钱豹。”林啸伸手摸了摸那抓痕,“爪印很新,也就这一两个小时留下的。” 他开启【真实之眼】,扫视四周。 视野中,并没有发现大型猛兽的热源反应。 但这并不代表安全。豹子这种东西,最擅长伏击,它们会藏在树上,或者岩石的阴影里,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发难。 “把弓拿着。” 林啸将复合弓递给阿诺,自己则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走慢点,别出声。” 阿诺紧张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弓,紧紧贴在林啸身后。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竹林。 并没有发生袭击。 但那种被某种东西窥视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林啸的心头。 直到走出了竹林,看到了营地的火光,那种压迫感才消失。 “看来,这附近多了个邻居。”林啸收起刀,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竹海,“改天得去拜访一下,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回到营地。 阿山看到那几只竹鼠,乐得直搓手。 “这可是好东西!肉嫩皮香!老板,怎么吃?” “红烧。”林啸说,“多放点姜和辣椒,去去土腥味。” “好嘞!” 晚饭依然是围着篝火吃的。 红烧竹鼠的味道确实不错,肉质细嫩,皮糯弹牙,配上苗家自酿的米酒,吃得众人满头大汗。 阿诺吃得特别香。 这可是她亲自抓的,也是她点名要吃的。 “圣主,那个豹子……咱们要去打吗?”她一边啃着竹鼠腿,一边问。 “打。”林啸喝了一口酒,“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地方咱们要常住,不能留个隐患在边上。” “那带我去!”阿诺立刻说道。 “行。”林啸答应得很痛快,“不过,得等你先把这几只竹鼠消化了。” 众人都笑了。 阿诺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啃肉。 饭后,大家各自回帐篷休息。 林啸坐在火堆旁,拿着一根竹条,正在削制新的箭杆。 阿诺没有走。 她坐在林啸对面,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汪春水。 “圣主……” “嗯?”林啸手里的刀没停。 “你……真的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她还想再问一次。 “不知道。” 林啸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也许会,也许不会。外面的世界很大,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阿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是……” 林啸接着说道。 “不管我去哪,这里,永远有我的一个位置。” “而且,我答应过你。” “只要我想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阿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决心。 她站起身,走到林啸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轻轻地,在林啸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是一只蝴蝶掠过水面。 “我等你。” 她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林啸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淡淡的少女体香。 他看着阿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这丫头。 他重新拿起竹条,继续削着。 夜深了。 竹林里的风声依旧沙沙作响。 第321章 山民的惊叹 翌日凌晨。 远处的山道尽头,并未传来野兽的嘶吼,反而响起了一阵低沉、持续的轰鸣声。 那声音起初像闷雷,贴着地面滚动,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阿诺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手按在弯刀柄上,耳朵贴向地面。 “来了。” 林啸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不是野兽,是咱们的‘大牲口’。” 阿诺疑惑地抬起头,顺着林啸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条刚刚被他们清理出雏形的简易土路上,尘土飞扬。 一辆涂着墨绿色迷彩的“青石二号”重卡,像一头蛮横的犀牛,撞破了晨雾,车头巨大的保险杠推开了挡路的灌木,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足足十辆重卡,加上两辆吉普车,组成了一条钢铁长龙,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 “这……这是什么?” 阿生和寨子里的汉子们都看傻了眼,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车队在营地前的空地上停稳。 “嗤——” 气刹放气的声音响起,像是巨兽的叹息。 车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安全帽的老头从头车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腿脚还挺利索,落地后扶了扶眼镜,快步向林啸走来。 是张承德教授。 后面那辆吉普车上,杜建国也拎着工具箱钻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着老腰。 “林总!可算找着你们了!” 张承德摘下安全帽,扇了扇风,满脸尘土却掩不住兴奋。 “这路是真难走啊,要不是咱们这车劲大,加上这几天不下雨,还真进不来。” 林啸迎上去,握住张承德的手。 “辛苦了,张老。路上没出事吧?” “没事!就是颠得慌。”张承德摆摆手,转身指着身后的车队,“你要的人,我都带来了。五十个工程兵出身的壮劳力,还有老杜带的机械组。物资都在后面,水泥、钢筋、发电机,还有你要的那些管子。” 林啸点了点头,看向杜建国。 “杜师傅,设备怎么样?” “没问题。”杜建国拍了拍胸脯,“我在车斗里垫了草,那些精密仪器都绑得结实,坏不了。” 林啸转身,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苗民。 “阿生!” “在!老板!”阿生回过神,慌忙跑过来。 “叫人,卸货。” “是!” 随着阿生一声吆喝,苗寨的汉子们虽然还有些畏惧这些大家伙,但还是壮着胆子围了上去。 工程队的工人们打开车斗的栏板。 “一、二、三,起!” 一袋袋印着“青石水泥”字样的袋子,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螺纹钢,被工人们扛在肩上,运往指定的堆放点。 阿诺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着一个工人扛着一袋水泥,走得飞快。 那袋子看着不大,但这汉子每一步踩下去,地皮都陷下去一块。 这东西得有多沉?比石头还沉?用来盖房子?那得多结实啊。 “那是水泥。” 林啸走到她身边,解释道。 “加水,搅合沙子,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用它盖房子,风吹不倒,雨淋不透。” 阿诺看着林啸,眼中满是崇拜。 “圣主,这就是……外面的法术吗?” “这是科学。”林啸笑了笑,“去帮忙吧,把那边的空地腾出来,发电机要安在那儿。” 卸货一直持续到中午。 原本空旷的山谷,此刻堆满了各种物资。 张承德拿着图纸,带着几个技术员,在废墟上测量、打桩。 “林总,这地形我看过了。”张承德指着那片依山而建的废墟,“地基虽然还在,但咱们这次既然要重建,就得按高标准来。” 他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 “这里,做排水渠。山里雨水多,排水不畅,房子容易潮。” “这里,建发电机房。离居住区远点,噪音大,别吵着人睡觉。” “还有这儿,我看水流落差不错,可以修个小水坝,搞个水力发电,省油。” 老教授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是雷厉风行。 林啸听着,频频点头。 “行,你是专家,听你的。我就一个要求,结实,耐用,还得让大家住得舒服。” “放心吧!”张承德收起图纸,“给我一个月,我保证让这帮苗族老乡住上带电灯、有自来水的新寨子!” 午饭是在工地上吃的。 白秀珠和柳如烟没来,这做饭的活儿就落在了苏晚晴和几个苗族妇女身上。 好在物资充足。 大米饭管饱,带来的腊肉切成厚片,跟从山里采来的竹笋一起炖了一大锅。 工人们和苗民们混坐在一起,捧着大碗,吃得满嘴流油。 杜建国端着碗,蹲在林啸身边。 “林总,这地方……真不错啊。” 他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好,水也好。就是……有点太偏了。” “偏才好。”林啸夹了一块腊肉,“清净。” “对了,林总。”杜建国压低了声音,“刚才卸货的时候,我在林子边上发现点东西。” “什么?” “脚印。”杜建国放下碗,比划了一下,“那种……像梅花一样的脚印,挺大。我看……像是豹子。” 林啸筷子顿了一下。 豹子。 那天晚上在竹林里感觉到的窥视感,再次浮上心头。 看来那个邻居,还没走远,甚至……就在附近盯着这里。 “多大?”林啸问。 “不小。”杜建国神色凝重,“比我在东北老家见过的都大。这玩意儿要是进了营地,伤人。” 林啸点了点头,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 “知道了。晚上加强警戒。”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营地外那片茂密的丛林。 阳光照不进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岚儿。” 林啸喊了一声。 叶岚正跟几个工程队的年轻小伙子吹嘘她杀野猪的光辉事迹,听到喊声,立马跑了过来。 “师父,咋了?” “晚上别睡太死。” 林啸拍了拍腰间的猎刀。 “咱们那个邻居,可能要来串门了。” 叶岚眼睛一亮,摸了摸背后的复合弓。 “豹子?正好,我的皮褥子还缺个垫背的。” 林啸没笑。 他知道,金钱豹这种东西,比狼阴险,比老虎敏捷。 它如果不现身,你永远不知道它藏在哪棵树上,等着给你致命一击。 “先别急着打。” 林啸转身走向那堆刚卸下来的物资。 “先把咱们的窝,给围起来。” 他指着那一捆捆带刺的铁丝网。 “把这个,拉两道。通上电。” “是!” 叶岚领命而去。 林啸看着忙碌的营地,心中盘算着。 建设要搞,但这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这山里的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既然来了,就得按规矩办事。 只不过,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得……碰一碰才知道。 第322章 光明降临与夜半惊魂 营地的建设在张承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下午的时候,第一项大工程——通电,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 一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被安放在了远离居住区的岩石后面,杜建国带着几个徒弟,正满手油污地接驳着线路。 粗大的黑色电缆像血管一样,沿着地面蜿蜒,连接到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苗民们围在四周,好奇地看着那些挂在木杆上的玻璃泡(灯泡)。 “这玩意儿真能亮?”一个小孩拽着阿诺的衣角,仰着头问。 “能。”阿诺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肯定,眼神却也带着一丝紧张,“圣主说的,肯定能。” 她虽然相信林啸,但这种把太阳装进玻璃瓶里的事,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线路检查完毕!” “油箱加满!” “准备启动!” 杜建国直起腰,冲着林啸挥了挥手。 林啸点了点头,走到发电机旁。 他没有让别人动手,而是自己握住了那个启动摇把。 “嗡——” 随着手臂发力,沉重的飞轮转动起来。 “突突突突——” 柴油机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声响,随即喷出一股黑烟,转速迅速稳定下来,变成了持续而有力的轰鸣声。 “合闸!” 杜建国大喊一声,推上了电闸。 “滋——” 电流瞬间贯通。 挂在营地中央、食堂、以及各个帐篷口的那几十盏灯泡,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一下,然后…… 骤然亮起! 昏黄而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黄昏的阴暗,将整个营地照得通亮。 “哇——! ! !”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惊呼声。 孩子们吓得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看。 老人们则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苗语,像是在膜拜神迹。 阿诺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盏灯。 那光并不刺眼,却比火把稳定,比月光温暖。 它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这片曾经充满绝望的废墟。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这就是圣主带来的生活吗? 她转头看向林啸。 林啸正站在发电机旁,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柔和。 “亮了,以后晚上也能干活了,也能读书了。”林啸走过来,对阿诺说道。 “嗯。”阿诺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晚饭后,营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陷入沉寂。 有了电灯,妇女们聚在一起缝补衣服,男人们则围着张承德,听他讲怎么砌墙更结实。 林啸没有凑热闹。 他带着叶岚,沿着营地的外围巡视了一圈。 两道铁丝网已经拉好,虽然还没通上高压电,但也挂上了不少空罐头盒。 只要有东西触碰,就会发出响声。 “师父,你看那儿。” 叶岚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铁丝网外的一棵大树。 林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借着营地透出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那棵树的树干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抓痕很新,树皮翻卷,露出的木质还是湿润的。 “它来过。” 林啸走近了几步,并没有出铁丝网。 他蹲下身,【真实之眼】扫过地面。 草丛里,有几个梅花状的脚印,很轻,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脚印一直延伸到铁丝网边,然后停住了,似乎在那里徘徊了一会儿,又折返了回去。 “它在观察我们。” 林啸站起身,眼神微冷。 这头豹子很聪明,甚至可以说……狡猾。 它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领地,评估这些两脚兽的威胁。 “它在找破绽。” 叶岚握紧了手中的枪,“师父,要不今晚我守夜?” “不用。”林啸摇了摇头,“它今晚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灯。” 林啸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营地。 “野兽怕火,也怕这种没见过的强光。它现在摸不清底细,不敢乱来。” “但是……” 林啸的目光投向黑暗的深处。 “它饿了。” “等它饿急了,或者习惯了这灯光,它就会动手。” “那咱们就干等着?”叶岚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它喜欢观察,那我们就给它演一出戏。” “明天,找些剩下的猪下水,挂在林子边上。” “再弄几个捕兽夹,埋在树下。” “它不是喜欢爬树吗?” “我就让它……下不来。” …… 夜深了。 发电机的轰鸣声并没有停歇,像是有力的心跳,守护着这个新生的寨子。 林啸回到自己的帐篷。 阿诺已经帮他铺好了床铺,那是用干草和新带来的棉被铺成的,软乎乎的。 “圣主,水打好了。”阿诺指了指旁边的木盆。 林啸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阿诺没有走,她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林啸的脚边。 “怎么了?”林啸看着她。 “我……我怕。”阿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一只大猫而已。”林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阿诺抬起头,看着林啸。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汪水。 “我不怕豹子。”她轻声说道,“我怕……你受伤。” “我?”林啸笑了,笑得有些狂妄,“这山里,能伤我的畜生还没生出来呢。” 他捏了捏阿诺的脸颊。 “去睡吧。” “嗯。” 阿诺红着脸,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林啸一眼。 那一晚,林啸睡得很浅。 他在梦里,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声。 那是……踩碎枯叶的声音。 就在…… 帐篷外三米的地方。 林啸猛地睁开眼。 “来了。” 第323章 帐外的梅花印与锅里的野菜粥 “来了。” 林啸的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呼吸在这一刻被有意地压到了极致的绵长。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一块石头般静止在黑暗中,只有耳朵在捕捉着帐篷外那一丝丝不属于风声的异动。 “沙……沙……” 那是枯叶被肉垫挤压后发出的细微脆响,轻得如果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见。 声音绕着帐篷转了半圈,然后在门口的位置停住了。 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顺着门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林啸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猛兽特有的体味。 他打了那么多猎,这猎物的味道,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左手一把扯开门帘,右手m1911迅速探出,指向黑暗。 “哗啦!” 一道黑影在灌木丛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像。 林啸没有开枪。 他放下枪,蹲下身,打开了手电筒。 在帐篷门口不到一米的地方,湿润的泥土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 脚印边缘的泥土还在微微回弹,显然是刚踩出来的。 “够狡猾。” 林啸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大小。 这头金钱豹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 它没有贸然攻击,只是在确认领地里新出现的这些两脚兽到底是什么成色。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林啸没有动,或许它已经撕开了帐篷。 但林啸动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这头敏锐的猎手选择了退避。 “怎么了?” 隔壁帐篷的叶岚披着衣服钻了出来,手里提着那把还没来得及装弹的猎枪,睡眼惺忪。 “没事,邻居来串个门,又走了。”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回去睡吧,它今晚不敢来了。” 叶岚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又钻了回去。 对她来说,只要没打起来,那就不是大事。 而且真打起来了,凭借师傅的本事,拿捏一只小豹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林啸站在夜风中,点了一支烟。 看着远处漆黑的丛林,他知道,这头豹子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它的猎场。 它在等,等一个疏忽,等一个落单的机会。 但这正是林啸想要的。 只有耐心的猎人,才能钓到最狡猾的鱼。 …… 次日清晨,山谷里的雾气比往常更浓。 林啸是被一阵剁菜板的声音吵醒的。 他走出帐篷,看见苏晚晴和阿诺正围在土灶旁忙碌。 “林大哥,起啦?”苏晚晴手里拿着一把野葱,正在水盆里搓洗,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嗯。”林啸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阿诺正在切腊肉。 经过烟熏,这肉质变得红亮紧实。 她握着菜刀,手腕用力,“笃笃笃”地将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圣主昨晚好像没睡好,眼圈有点黑。 得给他多弄点肉,补补。 阿诺心里想着,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她把切好的腊肉片码在陶碗里,又抓了一把干辣椒和姜片。 “今天吃什么?”林啸擦干脸,走了过来。 “野菜粥,炒腊肉,还有昨晚下的鱼篓子里抓的几条石斑鱼,给炖了。”苏晚晴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米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扑面而来。 大锅里,白色的米汤翻滚着,翠绿的荠菜在里面沉浮。 “香。” 林啸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早饭过后,营地里又热闹了起来。 张承德教授带着几个徒弟,正在河边测量水位。 他手里拿着个水平仪,指挥着工人们在河岸上打桩。 “林总,您来得正好。” 张承德看到林啸,招了招手。 “这水车的图纸我改了一下。原先设计的直径是五米,但我看这水流速度,五米有点浪费。我打算改成八米的大水车,这样不仅能带动发电机,还能带个磨坊,顺便把那边的几亩地也给灌了。” 林啸接过图纸看了看。 图画得很细致,每一个榫卯结构都标得清清楚楚。 “八米……工程量不小啊。”林啸估算了一下,“材料够吗?” “木头有的是,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张承德指了指身后那堆刚砍下来的杉木,“就是这轴承和齿轮,得费点功夫。咱们没带大型机床,只能靠手工磨。” “没事,人多力量大。” 林啸卷起袖子。 “我也来搭把手。” 他走到木料堆前,拿起一把大锯。 “阿生,叫几个人过来,把这几根料子开了。” “好嘞!” 阿生吆喝一声,几个苗家汉子立刻围了上来。 “滋——滋——” 锯条摩擦木头的声音响起,木屑纷飞。 林啸一只脚踩在木头上,双手握着锯柄,腰背发力,一下一下地拉动着。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锯都吃得很深,锯口笔直。 阿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水壶,时刻准备着给林啸递水。 她看着林啸那随着动作而隆起的背部肌肉,看着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眼神有些发痴。 他明明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干起这粗活来也这么好看? 这力气,比寨子里最壮的阿牛哥还要大。 “阿诺,愣着干嘛?把凿子递给我。” 林啸停下动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回头喊道。 “啊?哦!” 阿诺回过神,脸上一红,连忙跑过去,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宽刃凿子递过去。 “给。” 林啸接过凿子,在那根处理好的主轴上比划了一下。 “这里要开个卯眼,深三寸,宽两寸。” 他左手扶着凿子,右手抡起木槌。 “当!当!当!” 木槌敲击凿柄,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木屑随着凿刃的深入而翻卷出来。 这是一种极需耐心的活计。稍微偏一点,这根木头就废了。 林啸的眼神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眼前的这块木头。 周围的汉子们也不敢大声说话,都在埋头干着手里的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这个繁忙的工地上。 没有硝烟,没有杀戮。 只有汗水,和木头的清香。 这就是林啸想要的…… 生活。 第324章 转动的水轮与暗处的眼睛 整整一天,河边的敲击声就没有停过。 八米高的大水车,光是主轴就有水桶粗细。 为了保证强度,林啸特意选了一根生长在岩石缝里的铁桦木。 这东西硬度堪比钢铁,据说是世界上最硬的木头,连子弹打上去都只能留个白印。 光是把这根铁桦木加工成圆柱形,就废了三把锯子,磨坏了两把斧头。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水车的骨架终于在河岸上立了起来。 巨大的轮辐像是一只张开的巨掌,伸向天空。 每一个叶片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安装在轮辐上,呈现出一种原始而粗犷的美感。 “装轴!” 张承德喊着号子。 十几个人抬着那根沉重的铁桦木主轴,喊着“一二三”,小心翼翼地将它架到了支架上。 “咔哒。” 一声闷响,轴承落位。 林啸拿着油壶,往轴承里倒了些润滑油,然后抓住轮辐,试着推了一下。 “吱呀——” 巨大的水车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转动了一圈。 虽然沉重,但没有卡顿。 “成了!”张承德激动地拍着手上的灰,“只要装上挡水板,引水冲下来,这大家伙就能自己转了!” “那就装。” 林啸没有休息,带着人继续干。 挡水板是用楠竹做的,轻便耐腐。 当最后一块挡水板安装完毕,阿生带着人挖通了上游的引水渠。 “水来了!” 一股湍急的溪水顺着水渠冲了下来,狠狠地撞击在水车的叶片上。 “哗啦啦——” 水花飞溅。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个庞然大物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动了。 以此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态势,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稳定在一个恒定的节奏上。 “轰隆隆——” 那是水车转动带起的风声和水声,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比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连接在主轴另一端的发电机皮带轮也跟着转了起来。 不远处的灯泡忽闪了两下,然后亮起了稳定的光芒。 “亮了!比柴油机还稳!”杜建国看着电压表,兴奋地大喊。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阿诺看着那个不停转动的大轮子,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是……不用喂草也能跑的马?” 她想起林啸之前说的话,心里对这个男人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好像什么都会。连水都能听他的话。 “好了,收工!” 林啸拍了拍手,看着那个在暮色中转动的水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营地的用电和灌溉算是彻底解决了。 晚饭格外丰盛。 为了庆祝水车建成,林啸特意让阿生杀了一头之前抓的野猪崽。 篝火旁,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林啸坐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那把猎刀,正在削一根竹签。 “师父,你在做啥?”叶岚凑过来,好奇地看着。 “做个机关。” 林啸削好竹签,在上面刻了几个倒刺。 “那头豹子,今晚还会来。” “还来?”叶岚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骨头一扔,“那我今晚不睡了,守着它!” “不用。”林啸摇摇头,“它很聪明,有人守着它是不会出来的。我们要给它留个门。” 他站起身,拿着竹签走向营地外围。 在距离铁丝网不远的一棵大树下,他挖了个小坑,把竹签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一点点尖锐的倒刺。 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层薄土,又在上面放了一块带着血丝的鲜肉。 “这是给它准备的‘甜点’。”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倒刺上没毒,但是涂了麻药。只要它舌头一舔,或者爪子一碰,半边身子就得麻。” “这么简单?”叶岚有些怀疑,“那豹子能上当?” “有时候,越简单的陷阱越有效。”林啸看着黑暗的丛林,“畜生终究是畜生,贪婪是它的本性。它忍了一天了,看着咱们吃肉,它能不馋?” 做完这一切,林啸回到篝火旁。 阿诺递过来一碗温热的米酒。 “圣主,喝点酒解解乏。” 林啸接过酒,看着阿诺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阿诺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很自然地帮他捶着腿,“只要能帮上忙,我就高兴。” 她的手法很生疏,力道也不均匀,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却让林啸心里一软。 这个在山林里长大的女孩,像是一张白纸,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以后别叫圣主了。”林啸喝了一口酒,“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阿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叫林大哥,或者……叫名字也行。” “那……那不行。”阿诺急了,“那是大不敬。” “什么敬不敬的。”林啸笑了笑,“在这里,没有那些规矩。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阿诺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和喜悦。 “那我……叫你林大哥。”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啸的耳朵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阿诺的手背。 “别停,继续捶。”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咱们的客人……到了。”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灌木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块放在树下的鲜肉。 那是金钱豹。 它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营地里飘出来的肉香,像钩子一样勾着它的胃。 它观察了很久,那个拿着“火棍”的可怕男人正在喝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是一个机会。 它悄无声息地压低了身子,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它没有立刻扑过去,而是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去够那块肉。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它的爪尖刚刚触碰到那块肉的瞬间。 “嗷——”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嘶吼,打破了夜的宁静! 第325章 剥皮刀法 篝火旁的众人像被电击了一般,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阿生手里的酒碗一抖,洒出几滴酒液落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叶岚反应最快,一把抄起身边的猎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就要往林子里冲。 虽然她跟师傅不太一样,特别热衷于打猎,但耳濡目染之下,她多少还是有了一丝野性的! “坐下。”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叶岚的冲势。 他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还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眼神平静地看着黑暗深处。 “师父,中了!那叫声肯定是中了!”叶岚急得直跺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陷阱的方向。 “中了也跑不了。”林啸放下酒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麻药劲儿还没上来,现在过去,那是困兽犹斗,伤着人划不来。让它折腾会儿。” 林啸看了一眼叶岚。 这丫头还是太躁。 一点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那是豹子,不是兔子。 如果是他的话,确实可以不在意。 但这种猛兽,临死前的反扑最是要命,他可以不在意,并不意味着叶岚这小丫头可以不在意。 哪怕被夹住了,那一爪子也能把人的肚皮划拉开。 多等几分钟,等到药劲散开,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阿诺看着林啸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里的慌乱莫名地就散了。 她重新坐下来,却忍不住往林啸身边靠了靠,似乎只有挨着这个男人,那林子里的嘶吼声才没那么瘆人。 过了约莫一刻钟。 林子里的挣扎声渐渐弱了,变成了粗重的、带着哨音的喘息声。 林啸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走,去收货。” 林啸站起身,从腰间抽出猎刀,并没有拿枪。 叶岚赶紧举着火把跟上。 阿生带着几个胆大的苗家汉子,拿着棍棒锄头,战战兢兢地走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草丛,来到了那棵大树下。 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只体型硕大的金钱豹,正侧躺在树下的土坑旁。 它的右前爪死死地卡在那个被掩盖的竹签陷阱里,几根带着倒刺的竹签深深扎进了肉里。 那块涂了麻药的鲜肉掉在一边,只被咬了一口。 看到火光,豹子猛地抬起头。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乞求,只有凶狠。 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试图撑起身体扑过来。 但麻药显然起了作用,它的后腿在地上蹬了几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只能徒劳地在泥地上抓出几道深痕。 “好家伙!真大!”阿生倒吸一口凉气,躲在林啸身后探头探脑。 这要是没陷阱,直接撞上了,他们这几个人还不够这畜生塞牙缝的。 林啸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后。 他独自一人,提着猎刀,一步步走向豹子。 豹子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张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对着林啸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脖子上的毛根根竖起。 林啸没有停顿,也没有加速。 他就保持着那种匀速的步伐,走到了豹子攻击范围的边缘。 豹子猛地探头,想要咬断林啸的小腿。 就在这一瞬间。 林啸侧身,下蹲,出手。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他的左手精准地按住了豹子的天灵盖,借着豹子扑咬的惯性,狠狠地将它的头颅按向地面。 与此同时,右手的猎刀反握,刀锋向内,顺着豹子左耳下方的软肉,噗嗤一声,直插心脏。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刀毙命。 豹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四肢猛地绷直,随即软软地瘫了下去。 瞳孔中的绿光,迅速涣散。 林啸拔出刀,在豹子身上擦了擦血迹。 “皮子完好,没伤着。” 他站起身,看着这具完美的猎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生,抬回去。” “哎!好嘞!”阿生见豹子死了,胆子也壮了,招呼着几个人拿绳子捆住豹子的四肢,用杠子抬了起来。 回到营地,篝火重新被拨旺。 林啸没有休息,趁着尸体还热,直接开始剥皮。 这是一门手艺活。 他在豹子的后腿内侧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腹部的白线,一直划到下巴。 刀尖挑起皮层,手指伸进去,用力撕扯。 “刺啦——” 皮肉分离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阿诺蹲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盆清水,随时准备帮林啸冲洗手上的血污。 她看着林啸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起刀落间那股子利索劲儿,心里那种崇拜感又浓了几分。 阿爹说过,最好的猎手,剥下来的皮子上不能带一点肉,肉上也不能沾一点毛。 圣主这手艺,比寨子里最老的老猎人还要精。 半个小时后。 一张完整的、带着金钱斑点的豹皮被剥了下来,挂在了旁边的木架上。 林啸用盐巴仔细地涂抹在皮板上,每一个褶皱都不放过。 “明天晒干了,再用硝水处理一下。”林啸洗了把手,接过阿诺递来的毛巾,“这张皮子成色极好,等到冬天,给你做个褥子,铺在竹楼里,不透寒气。” “给我?” 阿诺愣住了,手里的水盆晃了晃,洒出几滴水来。 “这么好的东西……我……我不能要。应该给圣主铺。” “我火气旺,用不着。”林啸笑了笑,指了指那具血淋淋的豹肉,“把那四条腿卸下来,明天熏了。剩下的肉,剁碎了喂狗……哦不对,咱们没狗。那就剁了煮汤,给大伙儿分了。” “豹子胆留着,那是药。骨头也别扔,晒干了我有用。” 林啸一边安排,一边往帐篷走。 “行了,都散了吧。折腾半宿,明天还得干活。” 众人各自散去。 阿诺站在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张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的豹皮。 指尖触碰到的毛发顺滑而柔软,就像是林啸今晚看她的眼神。 她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林啸紧闭的帐篷帘子,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这张皮,我一定好好硝,硝得软软的。到时候…… 她没敢往下想,红着脸,抱着水盆跑回了自己的草棚。 第326章 竹管引水与山间的清泉 次日,天光大亮。 营地里的起床号还没吹,林啸就已经站在了河边的竹林里。 昨晚那张豹皮已经撑开了,正对着初升的太阳暴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盐腥味和竹子的清香。 林啸手里拿着一把锯子,正对着一根碗口粗的楠竹比划。 “圣主,起这么早?” 阿诺背着背篓走了过来,里面装着几个刚洗干净的红薯和野菜。 她今天的辫子上多缠了一根彩色的丝线,看着格外精神。 “这水车虽然转起来了,但水还得引到寨子里去。”林啸指了指高处的营地,又指了指河边的水车,“光靠人挑水太慢,咱们得铺管道。” “管道?”阿诺不懂。 “就是用竹子做管子,让水自己流过去。”林啸放下锯子,拍了拍那根楠竹,“这种老竹子,通了节,就是天然的水管。耐腐,还干净。” “我来帮忙!” 阿诺放下背篓,也不嫌脏,直接上手帮忙扶住竹子。 “好,你扶稳了。” 林啸拉动锯子。 “滋——滋——” 锯齿咬合竹皮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在清晨的山林里却透着一股生机。 锯断一根竹子,林啸拿出一根长长的铁钎,那是昨天让杜建国特意打制的。 他将铁钎捅进竹筒里,用力捣动,将里面的竹节全部打通。 “嘭!嘭!” 随着竹节被打通,一根空心的竹管就做好了。 “把这头削尖一点,这头留个槽,方便插接。”林啸一边示范,一边教阿诺。 阿诺学得很快。她拿起那把弯刀,蹲在地上,像削铅笔一样,把竹子的一头削成楔形。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锯,一个削,一个通节。 不一会儿,地上就堆满了处理好的竹管。 “走,铺管子去。” 林啸扛起一捆竹管,往营地的高处走去。阿诺也扛了一捆,虽然有些吃力,但她咬牙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铺设管道是个细致活。 要利用地势的落差,还得避开容易塌方的土坡。 林啸在前面测量高度,用木桩做支架。阿诺在后面递竹管,帮忙缠绕藤蔓密封接口。 “这里要垫高点,水流才急。”林啸搬来一块石头,垫在竹管下面。 “那我去找点泥巴,把接口糊上,不然漏水。”阿诺说着就要往河滩跑。 “不用泥巴。”林啸拉住她,“用松脂。泥巴干了会裂,松脂防水。”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昨天顺手采集的松脂,用火机烤化了,均匀地涂抹在竹管的接口处。松脂冷却后,变得坚硬而紧密,滴水不漏。 “圣主,你懂的真多。”阿诺看着林啸熟练的动作,眼中满是崇拜。 “以前在书上看的,也是第一次试。”林啸笑了笑,没说这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学来的生存技能。 一直忙活到中午。 一条长长的、由青翠竹管连接而成的“水龙”,从河边的水车旁,蜿蜒而上,一直延伸到了营地的中央,也就是那座正在建设的议事厅旁边。 “开闸!” 林啸站在营地里,对着河边的阿生喊道。 阿生扳动了水车旁的分流开关。 “咕噜……咕噜……” 一阵水流涌动的声音从竹管里传了出来,那是水流在空心的竹腔里奔腾。 所有正在干活的苗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围了过来,盯着竹管的出口。 几秒钟后。 “哗——!” 一股清澈的溪水,从竹管口喷涌而出,落进了下方早已准备好的大石槽里,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出水了!出水了!” “水流进来了!” 欢呼声响彻营地。 几个妇女激动得拿着瓢去接水,喝了一口,甜得直咧嘴。 “真甜!比挑上来的还好喝!” 以前她们每天都要花两个时辰去河边背水,把肩膀都压肿了。 现在水直接流到了家门口,这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神迹。 “圣主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的苗民都跟着喊了起来。 阿诺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脸上挂着骄傲的笑。 这就是我的男人。 他能杀虎豹,也能引清泉。 他能把这片废墟,变成最好的家。 林啸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才哪到哪。有了水,咱们就能建浴室,建厕所,还能开垦菜地。” 他指了指石槽溢出来的水流向的那片荒地。 “明天,咱们在那边挖个池子,养鱼,种藕。以后想吃鱼,不用去鬼沼拼命,在门口就能捞。” “好!” 众人的干劲更足了。 午饭时,因为有了方便的水源,苏晚晴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清炒野菜、凉拌折耳根、红烧豹肉,还有一大锅鲜美的鱼汤。 林啸端着碗,坐在刚搭好的木架子上。 阿诺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红薯,却没有吃,而是细心地剥掉皮,递给林啸。 “这个甜,你尝尝。” 林啸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确实软糯香甜。 “你自己也吃。” “我不饿。”阿诺摇摇头,看着林啸吃得香,她就觉得饱了。 “下午干什么?”阿诺问。 “下午……”林啸看了看四周,“张教授的工程队在盖房子,咱们插不上手。我去林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做家具的木料。” “我也去!”阿诺立刻说道,“我知道哪有红椿木,那木头做床最好,不生虫子。” “红椿木?好东西。”林啸点头,“那就去看看。正好,咱们的新房……我是说,议事厅里还缺几把椅子。” 听到“新房”两个字,阿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羞涩的期待。 两人收拾好东西,再次走进了丛林。 这一次,没有了猎杀的紧迫,只有一种寻找建设家园材料的闲适。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 林啸扛着斧头走在前面,阿诺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那条刚刚铺设好的竹管水路,在阳光下闪着青翠的光泽,像是一条绿色的动脉,将源源不断的生机,输送进这个正在重生的苗寨。 第327章 红椿木纹与崖壁上的甜酿 林啸收回目光,跟在阿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实的腐殖土上。 林子里的湿气重,裤脚很快就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腿肚子上,凉飕飕的。 阿诺走在前面,手里的弯刀不时挥动,砍断拦路的藤蔓和荆棘。 “圣主,那片红椿林就在前面那座山的半山腰。”阿诺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座雾气缭绕的山峰,“阿爹说,那是寨子的‘祖宗林’,只有起大屋、做婚床的时候才去砍。” 林啸抬头看了看,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走,上去看看。” 两人开始爬坡。 这里的路不像下面那么好走,到处都是滑腻的青苔和松动的碎石。 林啸伸手拉了一把阿诺,把她拽上一个陡坡。 阿诺的手心全是汗,被林啸宽厚的手掌包裹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她偷偷瞄了一眼林啸的侧脸,见他神色如常,只是专注地看着路,心里既有些失落,又觉得踏实。 他拉我,是因为路难走,还是因为……怕我摔着? 阿诺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专心带路。 爬了大概半个钟头,眼前的植被变了。 一片高大的乔木林出现在眼前。 树干笔直,树皮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叶片像羽毛一样展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玫瑰的香气。 这就是红椿木,木中贵族。 林啸走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前,伸手拍了拍树干。 声音沉闷,厚实。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在树皮上轻轻刮了一下。 暗红色的木质露了出来,纹理清晰细腻,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 “好木头。”林啸赞叹了一句,“这棵树,少说也有百年了。” “这棵是‘树王’,不能砍。”阿诺连忙说道,“阿公说,树王守着林子,砍了会遭灾。” 林啸点了点头,收起刀。 “行,听你的,咱们找别的。” 他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选定了一棵稍微细一点,但也足够粗壮的红椿。 “就这棵吧。” 林啸把外套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抄起带来的大斧。 “阿诺,站远点。” “嗨!” 一声低喝。 斧头化作一道残影,重重地劈在树干上。 “哆!” 木屑飞溅。 红椿木质地坚硬,这一斧下去,震得林啸虎口微微发麻。 但他没停,腰腹发力,斧头一下接一下地砍在同一个缺口上。 阿诺站在几米外,看着那个挥汗如雨的男人。 每一斧落下,他背上的肌肉都会随之收缩、隆起,汗水顺着脊沟流淌,汇聚在腰间。 阿爹以前砍树也是这样,但他没圣主这么好看,也没圣主这么有力气。 阿诺看着看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拿起腰间的水壶,想喝口水,却发现水壶空了。 “圣主,我去那边找点水。”阿诺喊了一声。 “去吧,别走远。”林啸头也没回,继续挥斧。 阿诺提着水壶,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她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听到那边有水声。 走了几十米,果然看到一条细细的泉水从岩石缝里渗出来。 阿诺接满水,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在上方五六米高的岩壁上,挂着一个脸盆大小的蜂巢。 几只黑黄相间的野蜂正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 那是岩蜜! 这种蜜是野蜂采集百花酿成的,味道最是醇厚,平时极难遇到。 阿诺舔了舔嘴唇。 圣主干活那么累,要是能喝上一口蜜水,肯定解乏。 她把水壶放在地上,把弯刀插在腰后,双手抠住岩壁上的缝隙,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慢慢往上爬。 岩壁很滑,好在有些藤蔓可以借力。 阿诺爬到离蜂巢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没敢直接动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又扯了一把半干的枯草,点燃。 浓烟升起,直冲蜂巢。 野蜂最怕烟熏。 “嗡——” 蜂群炸了锅,纷纷飞了出来,在烟雾中乱撞。 阿诺屏住住呼吸,趁着蜂群混乱的空档,猛地伸出手,手中的弯刀一挥,割下了蜂巢的一角。 金黄色的蜜汁顺着切口流了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一只没被熏晕的野蜂,像是发了疯一样,冲着阿诺的脸就蛰了过来。 阿诺下意识地一偏头。 脚下一滑。 “啊!” 一声惊呼,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岩壁上坠落。 “阿诺!” 远处传来林啸的吼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 在阿诺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啸后退了两步,但他还是站稳了。 阿诺紧紧抱着怀里的那块蜂巢,整个人缩在林啸怀里,吓得脸色苍白。 “没事吧?”林啸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我看有蜜……”阿诺举起手里那块还在滴蜜的蜂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想弄点给你尝尝。” 林啸看着她那副狼狈又讨好的模样,还有手背上那个红肿的蜂蛰印,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 “傻丫头。” 他叹了口气,把阿诺放下来。 “为了口吃的,命都不要了?” 他抓过阿诺的手,看着那个红肿的地方,眉头皱得更紧了。 “疼吗?” “不……不疼。”阿诺缩了缩手,却被林啸抓得更紧。 林啸没说话,低头,含住了那个伤口。 阿诺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林啸,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还有舌尖轻轻吸吮伤口的触感。 他在吸毒血…… 阿诺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连呼吸都乱了。 过了一会儿,林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野蜂毒性不大,把毒血吸出来就没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草药的小瓶子,倒出一点粉末涂在伤口上。 “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 林啸站起身,接过阿诺手里的蜂巢。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蜂蜜,放进嘴里。 “嗯……甜。” 他看着阿诺,笑了笑。 “比糖还甜。” 阿诺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这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如蚊蚋。 “你喜欢……就好。” …… 两人回到伐木的地方,那棵红椿已经被砍倒了一半。 林啸喝了口混着蜂蜜的泉水,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开干!” 他又抡起了斧头。 这一次,阿诺没有再乱跑。 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林啸干活。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心里却是甜的。 那是比岩蜜还要甜的滋味。 一直忙活到下午,那棵红椿树终于轰然倒下。 林啸把树枝清理干净,将主干截成了两段,每段都有三米多长。 “这木头太沉,咱们两个人弄不回去。”林啸擦了擦汗,“先把这藏好,明天叫阿生带人来抬。” 他找来些树枝和枯叶,把木头盖得严严实实。 “走,回家。” 林啸背起弓箭,牵起阿诺的手。 阿诺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掌。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山路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328章 刨花里的慢时光与手工的温度 次日清晨,阿生带着十几个壮小伙子,喊着号子把那两段红椿木抬回了营地。 木头一落地,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好料子啊!” 杜建国围着木头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暗红色的树皮,啧啧称赞,“这红椿木质地密实,纹路漂亮,还不招虫蛀,做家具那是顶级的材料。” “林总,您这是打算做什么?”宋文海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把卡尺。 “做几把椅子,再做张床。”林啸拍了拍木头,“咱们这议事厅太空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做床?”叶岚在旁边挤眉弄眼,“师父,您这是打算……安家了?” 林啸瞪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转身进了工具房。 不一会儿,他搬出了一个大木箱。 里面装满了各种木工工具:刨子、凿子、墨斗、手锯……这些都是他之前让阿生从镇上搜罗来的老物件,虽然有些旧,但钢口极好。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林啸挥了挥手,“今天我给自己放个假,做个木匠。” 众人笑着散去,只有几个没事干的妇女和孩子,远远地围在旁边看热闹。 林啸脱掉外套,只穿了件背心。 他先用墨斗在木头上弹好线,然后拿起大锯,开始解板。 “滋——滋——” 锯条吃进木头,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红色的木屑像雪花一样飞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香味。 阿诺没走。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蒲扇,时不时给林啸扇两下风,或者递上一杯凉茶。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林啸的手。 那双手,杀过人,握过枪,现在却拿着锯子和刨子,在木头上精雕细琢。 这双手,怎么什么都会呢? 阿诺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林啸解好了板材,开始用刨子找平。 “唰——唰——” 刨花像卷曲的丝带一样,从刨口里飞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了柔软的一堆。 林啸拿起一片刨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递给阿诺。 “闻闻,香不香?” 阿诺接过来,那薄薄的木片还带着温热。她闻了一下,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香。”她点了点头,把那片刨花小心地夹在耳朵后面,像是一朵花。 “这红椿木,辟邪。”林啸一边推着刨子,一边随口说道,“以前大户人家嫁女儿,都要打一套红椿木的家具,说是能保佑夫妻和顺,多子多福。” 阿诺的脸又红了。 她偷偷看了林啸一眼,见他神色专注,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心里不免有些小失落,但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板材处理好,接下来就是开榫卯。 这是木工活里最见功夫的地方。 林啸拿着凿子和木槌,在木头上敲敲打打。 “笃、笃、笃。” 木槌敲击凿柄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不需要图纸,所有的尺寸和结构都在脑子里。 每一个榫头,每一个卯眼,都做得严丝合缝。 阿诺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结构,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韵律。 林啸干活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不急不躁,却又极其精准。 就像他在山林里狩猎一样。 “阿诺,帮我按着这就。” 林啸喊了一声。 阿诺连忙放下蒲扇,跑过去按住木板的一头。 “这里要打磨一下。”林啸递给她一张砂纸,“顺着纹路磨,别太用力。” 阿诺点了点头,学着林啸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一张半成品的椅子忙碌着。 偶尔目光交汇,林啸会冲她笑笑,阿诺则会害羞地避开,但手下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这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就像这榫卯结构一样,凹凸相扣,紧密相连。 中午,苏晚晴送来了饭菜。 林啸也没洗手,直接坐在木头堆里吃了起来。 “这椅子腿,看着有点粗啊。”苏晚晴看着那几根方木,有些疑惑。 “这叫太师椅。”林啸解释道,“讲究的是个稳重。腿粗点,坐着踏实。” 他指了指椅背上的花纹。 “这里,我打算雕个‘福’字。那边那张,雕个‘寿’字。” “那还有两张呢?”叶岚也凑了过来。 “雕个‘喜’字。”林啸看了阿诺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阿诺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一下午的时间,在刨花飞舞中悄然流逝。 当夕阳再次洒满营地时,两把太师椅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虽然还没上漆,但那流畅的线条和古朴的造型,已经透出了一股子大家风范。 林啸把椅子摆在院子中央,试着坐了上去。 “嗯,稳当。” 他晃了晃身子,椅子纹丝不动。 “来,阿诺,你也坐坐。”林啸拍了拍旁边的另一把椅子。 阿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宽大的椅面,高高的靠背,让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舒服吗?”林啸问。 “舒服。”阿诺点了点头,手抚摸着光滑的扶手,“比石头舒服多了。” “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座了。”林啸笑着说道。 阿诺愣住了。 “我的?” “对。”林啸看着她,“你是这寨子的主人,这椅子,自然该你坐。” 阿诺看着林啸,眼圈忽然红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椅子。 这是林啸给她的……地位,和尊重。 “谢谢……” 她哽咽着说道。 “谢什么。”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行了,收工。明天还得做床呢。” 他看着那堆剩下的木料,伸了个懒腰。 “那张床,得做大点。” “得够……两个人睡才行。” 阿诺听到这话,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去了。 周围的苏晚晴和陆雪瑶等人,也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一天,没有枪声,没有鲜血。 只有木头的清香,和……家常的温暖。 第329章 竹林的套索 只有木头的清香,和……家常的温暖。 这一夜,营地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像是大山深处独特的安眠曲。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啸就起来了。 他走到那堆红椿木料前,手里拎着那把昨天刚磨好的大锯。 “滋——滋——” 锯齿咬合木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阿诺端着一脸盆水走过来,看到林啸已经在干活,连忙放下盆,跑过去帮忙按住木料的一头。 “圣主,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有床睡。”林啸停下手中的动作,抹了一把额头的微汗,“这床架子今天得搭起来,不然晚上还得睡草铺。” 他拿起墨斗,在那根宽大的红椿木板上弹了一条黑线。 “这里,要开个槽。” 林啸指着木板的边缘。 “这床不做那种硬板的,中间我要编藤席,透气,睡着软乎。” 阿诺看着那条笔直的墨线,脸有些发烫。 编藤席……那得两个人一起编。 阿妈说过,只有夫妻才会一起编床席,你穿梭,我引线,这叫……缠绵。 她咬着嘴唇,没敢接话,只是更用力地按住了木板。 林啸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心思,他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大锯解板,刨子找平。 红色的木屑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 他脱掉了上衣,赤着膀子。 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背脊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每一次挥动刨子,背部的肌肉群都会随之收缩、舒展,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阿诺看得有些呆了。 她机械地递着工具,眼神却始终黏在林啸的身上。 这背,真宽。 要是能靠在上面睡一觉,哪怕天塌下来也不怕了吧? “凿子。” 林啸伸出手。 阿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工具箱里翻出凿子递过去。 手指相触,林啸的手掌粗糙温热。 阿诺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手,心跳得厉害。 “怎么了?”林啸看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阿诺低下头,抓起地上的刨花,假装在整理。 林啸笑了笑,没戳破。 他拿起木槌,开始在床腿上开榫眼。 “笃、笃、笃。” 木槌敲击凿柄,木屑飞溅。 这床腿足有碗口粗,稳当得很。 “阿诺,你去割点老藤来。”林啸一边干活一边吩咐,“要那种这一年生的青藤,韧性好,没虫蛀。” “哎!” 阿诺如蒙大赦,提起弯刀就往林子边跑。 她觉得再待在林啸身边,自己的脸就要烧起来了。 林啸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 中午时分,床架子终于立了起来。 宽大的床架,厚实的床腿,全都是用榫卯结构连接,没用一颗钉子,却稳固得像块磐石。 阿诺背着一大捆青藤回来了。 她的脸上挂着汗珠,裤脚上沾着露水和草屑,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圣主,这些够吗?” “够了。” 林啸把青藤接过来,去皮,浸水。 “来,我教你编席子。” 他搬了两个小马扎,放在床架子两边。 “你坐那头,我坐这头。” 林啸拿起一根青藤,固定在床框上,然后递给对面的阿诺。 “穿过来。” 阿诺接过藤条,从床框的缝隙里穿过去,拉紧。 “再递给我。” 两人就这样,一递一接,一拉一送。 青藤在两人手中穿梭,像是一条连接彼此的纽带。 他们的距离很近,膝盖偶尔会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阿诺都会微微颤抖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这花纹……叫同心结。”林啸一边编,一边说道,“中间是个十字,两边是圆环。寓意……永结同心。” 阿诺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床面上那个刚刚成型的图案,眼眶有些发热。 永结同心……他是故意的吗? 还是……他心里也有我? “怎么?不会了?”林啸抬起头。 “会……我会。” 阿诺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要把这份心意,都编进这就张床里。 日头偏西。 一张细密、结实的藤席,终于铺满了整个床架。 林啸试着按了按,弹性十足。 “成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晚就能睡了。” 阿诺看着那张大床,脸红红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还有点时间。”林啸看了看天色,“这附近没什么大型猎物了,咱们去下几个套子,抓点野鸡兔子什么的,明早熬粥喝。” “好!”阿诺立刻拿起了背篓。 两人走出营地,钻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 这里是野鸡和兔子经常出没的地方。 林啸找准了几条兽道。 “看这儿。”他指着地上一堆新鲜的粪便,“这是野鸡屎。它肯定还会回来。” 他拿出几根细铁丝,做成了一个活扣,绑在旁边的小树上,然后把套索悬在离地半尺高的地方。 “这叫吊颈套。”林啸解释道,“野鸡路过,脖子伸进去,一挣扎,这套子就收紧了,越挣越紧。” 阿诺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那兔子呢?” “兔子得用踩盘。” 林啸找了个兔子洞,在洞口挖了个小坑,放上踏板,连上机关,再盖上浮土和枯叶。 “兔子一踩上去,机关弹起来,就把脚给套住了。” 他动作熟练,没一会儿就下了七八个套子。 “行了,明天早上来收货。”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回去做饭。” 两人往回走。 路过一片野果林时,林啸摘了一把红彤彤的野果子,递给阿诺。 “这叫羊奶果,酸甜的,解渴。” 阿诺接过果子,塞进嘴里一颗。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啸,心里想: 这就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回到营地,炊烟已经升起。 苏晚晴煮了一锅杂粮粥,还炒了一盘野菜。 虽然没有肉,但大家吃得很香。 尤其是阿诺,她看着那张摆在角落里的新床,心里总是忍不住去想晚上的情景。 吃完饭,大家围着火堆聊了会儿天。 林啸早早地就回了帐篷。 阿诺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苏晚晴和陆雪瑶都睡下了,她才悄悄地站起身。 她走到那张新床边,摸了摸光滑的床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钻进了林啸的帐篷。 帐篷里,林啸已经躺下了。 他并没有睡在那张新床上,而是依旧睡在草铺上。 那张大床,空着。 阿诺愣住了。 “圣主……你……怎么不睡床?” 林啸睁开眼,看着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阿诺。 “那是给你睡的。” 他笑了笑。 “地上潮,你是女孩子,睡久了对身体不好。” “可是……那是双人床……”阿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双人床宽敞,你睡觉不老实,省得滚下来。” 林啸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快睡吧,明早还得起早收套子呢。” 阿诺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嫌弃我吗?还是……太珍惜我? 她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藤席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还有那股红椿木特有的玫瑰味。 她蜷缩在宽大的床上,看着林啸的背影。 虽然没有睡在一起,但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就够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能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第330章 河边的烟火 清晨的山林,露水极重。 阿诺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林啸已经不在草铺上了。 那张新床确实舒服,藤席透气又有弹性,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林啸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连忙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跑出帐篷。 林啸正站在营地边的空地上,手里提着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有一只肥硕的灰兔子。 他的裤腿被露水打湿了,鞋子上沾着泥,但脸上却挂着丰收的笑容。 “醒了?” 林啸晃了晃手里的猎物。 “运气不错,昨晚下的套子中了三个。” “圣主,你怎么不叫我?”阿诺有些懊恼,错过了跟他一起收猎物的机会。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林啸走到水池边,把猎物放下。 “来,帮忙把这几只收拾了。今天早上咱们喝鸡丝粥,这兔子……烤了当干粮,中午带着进山。” “好!” 阿诺蹲下身,接过林啸递来的野鸡。 这是一只公野鸡,羽毛华丽,长长的尾羽在晨光下闪着金绿色的光泽。 “这毛别扔,留着给你做毽子。”林啸在一旁说道。 阿诺心里一甜。 她熟练地拔毛、开膛、清洗。 林啸则处理那只兔子。 剥皮这活儿他最拿手。刀尖一挑,整张兔皮就完整地剥了下来。 “这兔皮软和,给你做副手套。” “我有手套。”阿诺小声说。 “那个粗,磨手。”林啸头也没抬,“这个软,带着拉弓不伤手。” 处理完猎物,两人来到河边清洗。 清晨的河水有些凉,但很清澈。 阿诺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在水里搓洗着鸡肉。 林啸蹲在她旁边,洗着那张兔皮。 “阿诺。” “嗯?” “你这刀法,谁教的?”林啸看着她利索的动作,随口问道。 “阿爹教的。”阿诺的手顿了一下,“他说,苗家的女人,不仅要会绣花,还要会用刀。山里讨生活,没点本事活不下去。” “你阿爹……是个好猎手。” “嗯。他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阿诺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惜……他走得早。是被……熊瞎子伤了,没药治,熬了三个月……” 林啸沉默了。 他伸出手,在水里轻轻握住了阿诺的手。 冰凉的河水里,他的手掌温热有力。 “以后,有药了。” 他看着阿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晚晴那儿有最好的药,还有……我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那种苦。” 阿诺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滴在河水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哭什么,傻丫头。” 林啸抬手帮她擦眼泪。 “我是……高兴。”阿诺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真的,很高兴。” …… 早饭是苏晚晴做的。 鸡肉被切成细丝,和野菜、蘑菇一起煮在粥里。米油浓稠,肉香扑鼻。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每人捧着一大碗,喝得稀里哗啦。 “这野鸡肉就是鲜!”叶岚赞不绝口,“比家养的有嚼劲多了。” “那是,这可是吃了山里的虫子和草籽长大的。”阿生在一旁接话,“大补。” 吃完饭,林啸把那只烤好的兔子切成块,用荷叶包好。 “今天咱们去哪?”陆雪瑶背上地质包,问道。 “去后山。”林啸指了指营地后面的那座山峰,“我想去看看那种……楠竹。咱们还要建不少吊脚楼,木料不够了,得用竹子顶上。” “我也去!”叶岚背起枪。 “都去。”林啸点头,“带上工具。今天咱们当一回伐木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这里的楠竹林比之前的更密,竹子也更粗。一根根青翠欲滴,直插云霄。 林啸选了一片竹林,开始分配任务。 “男的负责砍,女的负责修枝、打捆。” “注意安全,别被竹茬子划伤了。” “笃!笃!笃!” 伐木声再次在山林里响起。 林啸挥舞着斧头,每一斧都砍在竹节上。 阿诺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弯刀,熟练地削去倒下的竹子上的枝叶。 她时不时停下来,给林啸擦擦汗,递口水。 两人配合默契,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圣主,你看这个。” 阿诺忽然指着一根竹子的根部。 那里长着一丛褐色的、像耳朵一样的东西。 “木耳?”林啸看了一眼。 “是竹荪!”阿诺兴奋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做汤最鲜了!还有那个……” 她指着另一边的一根腐烂的竹桩。 上面长着几朵红色的蘑菇。 “红菇!那是补血的!” 阿诺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在竹林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背篓里就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山珍。 林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一直挂着笑。 这种日子,平淡,却充实。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搏杀。 只有劳动,和收获。 中午,大家在竹林里休息。 林啸拿出那包烤兔肉,分给大家。 阿诺拿出了她采的竹荪和红菇,借着大家带来的水和锅,煮了一锅鲜美的菌汤。 兔肉的焦香,配上菌汤的鲜美,在这山林野地里,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林大哥,如果……如果不回去,一直住在这里,好像也挺好的。” 苏晚晴喝了一口汤,看着四周翠绿的竹海,感叹道。 “是啊。”林啸靠在一根竹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透过竹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有……最真实的生活。” “但是……”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北方。 “有些事,还没做完。有些人,还在等我们。” “等把这里的房子盖好,路修通,我们就得……回去了。” 听到“回去”两个字,阿诺正在盛汤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碗盛得最满的汤,递到了林啸手里。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林啸接过汤,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到时候……” 他轻声说道。 “你跟我们……一起走。” 阿诺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林啸点头,“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带你去看看。” “而且……” 他笑了笑。 “我缺个……能给我做酸汤鱼的管家。” 阿诺的脸红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是幸福的眼泪。 第331章 滑道运竹与第一座竹楼 林啸松开阿诺的手,抬头看了看日头。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地上的竹子堆成了小山,修枝打捆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开工,运回去。” 林啸把斧头别在腰间,走到一捆竹子前试了试分量。 这一捆足有两三百斤,全是实心的老楠竹。 “圣主,这么多,咱们怎么运?”阿生带着几个汉子走了过来,看着这满地的竹子犯愁,“这路不好走,要是靠肩扛,得运到明天去。” “不用扛。” 林啸指了指山坡下的一条干涸的沟渠。 那是雨季时水流冲刷出来的水道,直通营地附近的河滩,沟底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滑溜得很。 “阿生,带人去把沟里的石头和大树枝清理一下。” “阿诺,把竹子的一头削成圆弧形,像雪橇那样。” 林啸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根竹子做示范。 他几刀下去,竹头就变得圆润光滑,不再容易卡住。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半小时后,一条简易的“滑道”清理完毕。 “放!” 林啸一声令下。 阿生推了一把最上面的一捆竹子。 “呼——” 竹捆顺着满是落叶的沟渠,借着重力,像一条青色的巨蟒,飞速向下滑去。 竹皮与落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卷起一路尘土。 “真的行!”阿生兴奋地拍大腿。 不用人扛,甚至不用人跟着跑,竹子自己就溜到了山脚下。 工人们只需要在上面推,下面留几个人接应就行。 林啸站在坡顶,看着一捆捆竹子顺利滑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诺站在他身边,递过水壶。 “喝口水。” 林啸接过喝了一口,看着阿诺被汗水浸湿的鬓角。 这丫头,干起活来比男人还拼。 刚才削竹头,手都磨红了也不吭声。 “累了就歇会儿。”林啸说。 “不累。”阿诺摇头,眼睛盯着下滑的竹子,“我就想快点把房子盖起来。大祭司以前说,有了房子,心就定了。” 林啸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领口的一片竹叶摘了下来。 …… 傍晚时分,营地的空地上堆满了青翠的楠竹。 张承德教授早就等急了,带着工程队的人拿着尺子和墨斗围了上来。 “好料子!都是五年以上的老竹,做柱子做梁都行!”张教授敲了敲竹筒,发出清脆的“梆梆”声,脸上乐开了花。 “张老,今晚能把架子搭起来吗?”林啸问。 “只要人手够,没问题!”张承德大手一挥,“这就开干!” 营地里再次热闹起来。 这一次,是全员上阵。 林啸负责最关键的立柱环节。 他在选好的地基上,挖了几个深坑,底下垫上大青石,防潮。 “起!” 几个人喊着号子,将几根绑在一起的粗大竹束竖了起来,插进坑里。 林啸拿着垂线,校准垂直度,然后让人填土、夯实。 阿诺也没闲着。 她带着几个妇女,坐在火堆旁,用火烤着竹子。 “滋滋——” 青色的竹皮在火焰的烘烤下渗出油珠,颜色慢慢变成淡黄色。 “这是在给竹子‘杀青’。”阿诺对旁边的苏晚晴解释道,“烤过的竹子不生虫,不容易腐烂,还能把弯的烤直了。” 苏晚晴学着样子,转动着手里的竹竿。 火光映着她的脸,热烘烘的。 原来盖房子这么讲究。以前只觉得竹楼好看,没想到每一根竹子都要经过火的洗礼。 就像人一样,不经历点磨难,立不起来。 这时候,陆雪瑶拿着图纸跑了过来。 “林啸,这里的设计是不是改一下?”她指着图纸上的楼梯,“用竹子做楼梯太滑了,老人孩子容易摔。” 林啸看了一眼。 “那就做成‘步步高’。” 他拿过斧头,在一根粗竹子上砍出一排交错的缺口。 “不用铺板,直接踩着竹节上。在缺口处缠上麻绳,防滑。” 陆雪瑶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省料还实用!” “笃笃笃!” 锤子敲击竹钉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有铁钉,全靠竹钉和藤条绑扎。 这种古老的工艺,虽然费时,但造出来的房子柔韧性极好,抗风抗震。 林啸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横梁。 下面,阿生和几个汉子托举着。 “往左一点……好!落!” 横梁准确地卡进了柱顶的凹槽里。 林啸用木槌狠狠敲击了几下,严丝合缝。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脚下逐渐成型的框架。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竹架上,泛着淡淡的荧光。 “今晚加个班,把顶棚铺上。”林啸喊道,“明天大家就能住进新屋了!” “好!” 工人们齐声应和,干劲十足。 阿诺端着一盆煮好的红薯走过来,分发给干活的人。 她走到林啸所在的架子下,仰着头。 “林大哥,下来吃口热乎的。” 林啸从架子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接过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 热气腾腾,甜糯可口。 “这房子盖好了,第一间给你住。”林啸一边吃一边说。 “我……我不急。”阿诺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给晚晴姐她们住吧,她们身子弱,受不得潮气。” 林啸看着她,心里一暖。 这丫头,看着野,心却细。 “都有份。”林啸几口吃完红薯,“咱们这竹子多的是,一人一间都够。” 后半夜,第一座竹楼的雏形终于显现。 两层结构,下面架空用来堆放杂物和养牲口,上面住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竹片,散发着一股清香。 虽然还没有墙壁,只是个空架子,但已经能看出那股子苗家吊脚楼的韵味。 工人们累得瘫倒在火堆旁,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林啸坐在火堆边,磨着手里的猎刀。 明天,还得去弄点肉食。光吃红薯野菜,这帮干重活的汉子顶不住。 “阿山。” “在,老板。”阿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明天不去山里了。”林啸把刀收回鞘中,“去河湾。” “河湾?”阿山一愣,“去那干啥?” “叉鱼。” 林啸看着火光,眼神闪烁。 “我记得那边有个深潭,里面有不少大青鱼。弄几条回来,炖汤,给大家补补。” 第332章 河湾的梭镖与跃水的青鱼 这句话让睡意朦胧的阿山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已经闻到了鱼汤的鲜味。 “老板,那河湾水深,鱼是多,但也精得很。咱们没大网,光靠叉……怕是不好弄。” “试试看。”林啸没多解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睡吧,天亮出发。” 次日清晨,雾气比往常淡了些。 第一座竹楼的骨架在晨光中伫立,青翠的竹色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张承德教授已经带着人开始编织竹席,准备做墙壁。 林啸带着阿山,还有叶岚和阿诺,提着几根削尖的竹矛,往河湾走去。 叶岚没带枪,背着那张复合弓,腰里别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 “师父,叉鱼我有经验!以前在训练营,我们在海里叉过鲨鱼!”叶岚吹嘘道。 “这是河鱼,不一样。”林啸笑了笑,“海鱼傻,河鱼滑。待会儿你别咋呼,把鱼吓跑了,中午就喝西北风。” “切,看我的。”叶岚不服气地挥了挥手里的竹矛。 河湾离营地不远,是一处回水湾。 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深不见底,水面上漂着些枯叶和浮萍。 林啸站在岸边,开启【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水面。 水下三四米深的地方,几条黑影正在缓缓游动。 那是青鱼。 个头都不小,最小的也有十几斤,最大的那条……怕是有四五十斤重,浑身鳞片黑得发亮,像穿了盔甲。 “都在底下趴窝呢。”林啸低声说道。 “看不见啊。”阿诺瞪大了眼睛往水里瞅,只能看到浑浊的河水和倒影。 “不用看,听。” 林啸闭上眼,侧耳倾听。 水流的细微变化,鱼尾摆动激起的暗流,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岚儿,你去那边那个石头上,守着上游。” “阿诺,你去下游那个浅滩,别让鱼往那边跑。” “阿山,你跟我下水。” “下水?”阿山打了个哆嗦,“老板,这水凉……” “凉才精神。”林啸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手里握着竹矛,走进了水里。 河水没过膝盖,确实有些凉意。 林啸站在水中,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阿山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了水,站在林啸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冻得牙齿打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面平静如镜。 突然。 林啸的眼睛猛地睁开。 就在他左前方三米处,水面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那是大鱼上浮换气或者捕食的前兆。 那条四五十斤的大青鱼,耐不住寂寞,游上来了。 它动作很轻,只露出了一点点背鳍,划破水面,像一把黑色的刀。 叶岚在石头上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竹矛举了起来,但距离太远,她不敢出手。 林啸依然不动。 他在等最佳的时机。 大青鱼游得很慢,似乎在试探周围的安全。它慢慢靠近了林啸,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就是现在! 林啸的右手猛地发力! “嗖!” 竹矛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刺破水面! “哗啦——! ! !” 水花炸裂! 竹矛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水中! 紧接着,那根竹矛剧烈地晃动起来,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浪花,一条黑色的巨尾猛地拍打着水面,发出“啪啪”的巨响! “中了!” 阿山兴奋地大喊,就要冲过去帮忙。 “别过来!”林啸低喝一声。 他在竹矛刺入的瞬间,双手已经死死抓住了矛杆的尾端。 水下的力量大得惊人,那大青鱼吃痛,疯狂地挣扎,想要把竹矛甩脱,或者把林啸拖进深水区。 林啸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河底的鹅卵石缝里,腰马合一,双臂肌肉隆起,死死抵住那股蛮力。 “起!” 他暴喝一声,猛地向上一挑! “哗——” 一条足有半人多长的大青鱼,被硬生生地挑出了水面! 竹矛贯穿了它的鱼鳃,把它像旗帜一样挂在半空。 鱼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青黑色的光泽,水珠飞溅。 “好大的鱼!” 岸上的阿诺惊呼出声。 叶岚也不甘示弱,看到鱼被挑起来,她手中的竹矛也脱手而出。 “看我的!” “噗!” 竹矛精准地扎在了鱼的腹部,但这一下对于垂死挣扎的大鱼来说,只是挠痒痒。 林啸借势一甩,将大鱼甩到了岸上的草丛里。 大青鱼在草地上扑腾着,尾巴拍打地面,震得土屑纷飞。 阿生和几个闻讯赶来的汉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按住了鱼头和鱼尾,这才算把它彻底制服。 “老板,这鱼神了!这得有五十斤吧!”阿生抱着鱼头,笑得合不拢嘴。 “差不多。”林啸走上岸,擦了擦身上的水,“这玩意儿力气大,也就是我,换个人早被它拖水里去了。” “还没完呢。”林啸指了指水面,“刚才那一闹,底下的鱼都惊了,正往两边跑。” “岚儿,阿诺,看你们的了。” 果然,水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急促的水纹。 “别想跑!” 叶岚站在大石头上,眼疾手快。 她看准一道水纹,手中的备用竹矛猛地投掷出去。 “噗!” 没有林啸那么准,但力量够大。 竹矛扎进水里,没动静了。 “没中?”叶岚有些懊恼。 但下一秒,那竹矛忽然浮了起来,带着一抹血红色的水花,还在微微颤动。 “中了!中了!”叶岚欢呼着跳进水里,去捞那根竹矛。 提起一看,竹矛尖上挂着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还在扑腾。 “虽然小了点,但也够塞牙缝了。”叶岚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阿诺那边也没闲着。 她站在浅滩上,手里拿着弯刀。 几条受惊的鱼慌不择路,冲进了浅水区。 阿诺眼明手快,弯刀一挥。 “啪!” 刀背狠狠拍在一条鱼的脑袋上。 那鱼直接被拍晕了,翻了白肚。 阿诺弯腰捡起鱼,扔进背篓里,动作利索得很。 “都不错。”林啸看着两个女孩的收获,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上午,河湾里热闹非凡。 除了那条大青鱼,他们又抓了十几条五六斤重的草鱼和鲤鱼,还有半篓子河虾。 “够了,回去吧。” 林啸看了看日头。 “今天中午,全鱼宴。” 回到营地,工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看着那条被两人抬着的大青鱼,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苏晚晴已经烧好了水,拿着刀准备刮鳞。 “这么大的鱼,怎么做?”她有些犯愁,家里的锅太小,根本装不下。 “鱼头剁下来,做剁椒鱼头。鱼身切片,做水煮鱼。鱼骨和鱼尾炖汤,放点豆腐和蘑菇。” 林啸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手解鱼。 巨大的鱼头被斩下,鱼肉被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晶莹剔透。 “阿诺,去拿你的酸汤引子。” “好嘞!” 中午的营地,再次被香气笼罩。 几口大锅里,红的白的,热气腾腾。 酸菜鱼、水煮鱼、鱼头豆腐汤…… 苗家汉子们端着碗,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这鱼肉,嫩!滑!比猪肉还香!” “老板,这日子过得,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林啸端着一碗鱼汤,坐在刚搭好的竹楼架子下。 阿诺坐在他身边,正小心翼翼地把鱼刺挑出来,然后把肉放进林啸碗里。 “你也吃。”林啸说。 “我喜欢挑刺。”阿诺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温柔。 林啸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看着远处逐渐成型的寨子。 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了不少。 这里,越来越像个家了。 “林大哥。”苏晚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张教授说,竹楼的主体明天就能完工,接下来就是铺顶和隔断。但是……咱们带来的防雨布不够了,茅草还没晒干。” “防雨布?”林啸想了想。 “不用布。”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那边有一片棕榈林。棕榈皮是个好东西,防水,透气,还耐用。” “下午,咱们去剥棕榈皮。” “还有,”林啸补充道,“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蜂蜜,给孩子们冲水喝。” 生活,就是这样。 解决一个问题,又来一个问题。 但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得有滋有味。 第333章 棕榈树的“蓑衣”与树洞里的流金 “生活,就是这样。解决一个问题,又来一个问题。但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得有滋有味。” 林啸放下碗筷,日头正好稍微偏西,没那么毒辣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阿生,找几根结实的麻绳,再带几把磨快的弯刀。” 林啸吩咐道。 “好嘞!”阿生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吃了鱼,肚子里有油水,干活也有劲。 叶岚背着弓,嘴里还叼着根草茎,一副没玩够的样子:“师父,剥树皮这种活儿,会不会太枯燥了点?要不咱们顺便再打只獐子?” “贪多嚼不烂。”林啸紧了紧绑腿,把猎刀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先把房子盖好,让大家晚上不用睡露天才是正事。至于猎物,跑不了。” 一行人收拾妥当,朝着后山进发。 这片后山与之前的密林不同,植被稍微稀疏一些,地面上长满了蕨类植物。走不多远,就能看到一片高大的棕榈树林。 这些棕榈树笔直挺拔,树干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的棕榈皮,像是一件件天然的蓑衣,层层叠叠,一直包裹到树顶。 “就是这些。” 林啸走到一棵合抱粗的棕榈树前,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 手感硬实,纤维紧密,还带着一股特有的植物油脂味。 “这东西防水,透气,耐腐烂。以前的老猎人,都用它做蓑衣,做床垫。” 林啸抽出猎刀,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转头看向阿诺和阿生他们。 “剥这东西有讲究。不能乱砍,伤了树芯,树就死了。要像脱衣服一样,一层一层地剥。” 他做示范。 林啸踮起脚,选定了一块离地两米高的棕榈皮。 刀尖插入棕榈皮与树干的缝隙,手腕微微一转,向下一划。 “嗤——” 刀锋切断了连接的纤维。 他并没有把皮完全切断,而是留了一点根部,然后双手抓住那块棕榈皮的边缘,身体后仰,腰腹发力,猛地向下一撕! “刺啦——! ! !”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裂帛声,一大块长方形的棕榈皮被完整地撕了下来。 棕色的纤维在空中飞舞,像是散落的鬃毛。 林啸接住那块皮,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看,就是这样。要整块的,碎了就没法铺顶了。” 阿诺走过来,接过那块棕榈皮,入手沉甸甸的,有些扎手。她看着林啸那轻松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看着简单,这一下没百十斤的力气,根本撕不下来。圣主这腰上的劲儿,真足。 她想着,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连忙转过身,找了一棵稍微细点的树,学着林啸的样子开始动手。 “大家都动起来。” 林啸指挥道。 “叶岚,你力气大,去剥那些高处的。阿生,你们负责捆扎,十张一捆,压实了。” “是!” 林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刺啦刺啦”的撕裂声。 叶岚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一棵树,双腿夹住树干,倒挂金钩,手里刀光一闪,撕得比谁都快。 “师父,这玩意儿扎人,我想戴手套!”她在树上喊。 “忍着。”林啸头也没抬,手里不停,“手茧子厚了,以后握枪才稳。” 叶岚撇撇嘴,但手下的动作没停。她知道师父这是在磨她的性子。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地上的棕榈皮已经堆成了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棕丝味。 林啸直起腰,擦了擦汗。数量差不多了,够铺两层屋顶的。 “歇会儿。” 他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林啸的鼻子动了动。 在那股棕丝味和泥土味中间,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甜香。 很淡,但很纯。 不是花香,那是……蜜。 “有蜜。” 林啸放下水壶,眼睛看向左前方的一棵枯死的老椴树。 那是棵空心树,树干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几只黑色的野蜂正进进出出。 “阿诺,把那个装水的竹筒腾出来。” 林啸站起身,走了过去。 阿诺连忙倒掉剩下的水,跟了上去。她看着林啸的背影,心里有些雀跃。 圣主说要给孩子们找蜜,他就真的记得。 走到树下,林啸并没有用烟熏。 这个树洞不高,伸手就能碰到。而且这种野蜂个头不大,攻击性没有鬼面蜂那么强。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湿泥,糊在手上和手腕上,只露出指尖。 然后,他屏住呼吸,动作极快地将手伸进了树洞。 “嗡——” 洞里的蜂群被惊动了,发出一阵轰鸣。 但林啸的手稳如磐石。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触碰到了一块粘稠、温热、软乎乎的东西。 抓住了。 他手指一扣,轻轻向外一拉。 一块巴掌大小的蜂巢被他掏了出来。 那蜂巢呈现出深琥珀色,每一个蜂房里都灌满了晶莹剔透的蜜汁,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蜜汁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拉出长长的丝线。 “接着。” 林啸把蜂巢递给阿诺。 阿诺连忙用竹筒接住。 林啸又掏了几次,直到竹筒装满,才收手。他没赶尽杀绝,给蜂群留了一半过冬的口粮。 “这蜜颜色深,是百花蜜,润肺止咳。”林啸把手上的泥洗掉,尝了一口指尖残留的蜜,“回去给那些咳嗽的老人冲水喝。” 阿诺抱着竹筒,闻着那股甜香,重重地点了点头。 “圣主,你……真好。” “这叫可持续发展。”林啸笑了笑,拍了拍手,“行了,东西齐了,回营地盖房子!” 阿生等人早已把棕榈皮捆好,用藤条背在背上。 一行人像是一队搬运工,背着沉甸甸的收获,沿着山路往回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山林间。 这一趟,虽然没有猎杀猛兽的刺激,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收获感,却让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踏实。 这就是生活。 一砖一瓦,一衣一食,都是靠双手从这大山里刨出来的。 第334章 屋顶上的风景与星空下的灯火 回到营地时,张承德教授正围着那个光秃秃的竹楼框架转圈,急得直看表。 看到林啸他们背着像小山一样的棕榈皮回来,老教授的眉头的褶皱瞬间舒展开了。 “哎呦,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今晚这顶棚就铺不上了!” “耽误不了。” 林啸把背上的棕榈皮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起一圈尘土。 “张老,这东西怎么铺,您给指点指点?” “简单。”张承德拿起一块棕榈皮,抖了抖上面的浮土,“这叫‘千层衣’。咱们得把它像缝衣服一样,一片压一片,顺着屋顶的坡度,从下往上铺。一定要压紧,每片压住下面那片的三分之二,这样雨水下来,顺着毛就流走了,滴水不漏。” “懂了。” 林啸点了点头,弯腰拿起一捆麻绳,别在腰间。 “阿诺,晚晴,你们带着妇女们在下面整理,把棕榈皮修剪整齐,太硬的梗去掉。再搓点细麻绳。” “阿生,叫上几个胆子大的,跟我上房顶。” “是!” 众人分工明确,立刻忙碌起来。 林啸脱掉鞋子,光着脚,踩着竹梯爬上了屋顶。 竹楼的屋顶是人字形的骨架,离地有四五米高。站在上面,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营地的全貌,甚至能看到远处那条蜿蜒的小河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风有点大,吹得衣衫鼓荡。 “把料递上来!” 林啸骑在横梁上,双腿夹紧圆木,对着下面喊道。 下面的汉子用长竹竿挑着整理好的棕榈皮,送了上去。 林啸接过,按照张教授说的方法,开始铺设。 他先把第一排棕榈皮铺在屋檐的最下端,那粗糙的皮面朝外,光滑的内里朝下。 “压实点!别留缝!”张教授在下面仰着脖子喊着指导。 林啸手里拿着一把竹针,引着麻绳,穿过竹架和棕榈皮。 “穿过去。” 他在心里默念,手腕发力,将竹针刺透厚实的棕榈皮。 “拉紧。” 手臂肌肉隆起,麻绳被他勒进竹子里,发出“吱吱”的摩擦声。棕榈皮紧紧贴合在骨架上,纹丝不动。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这是一个重复而枯燥的过程,但林啸却干得很专注。 他看着那一层层棕榈皮覆盖住原本空荡荡的屋顶,就像是给这栋房子穿上了一层厚实的铠甲。 每铺好一片,心里的踏实感就增加一分。 这不仅仅是盖房子。 这是在给这些人,给阿诺,也是给自己,搭一个窝。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大山里,没有什么比头顶有片瓦更能让人心安的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营地里的电灯亮了。 那是之前接通的水车发电机发出的电,虽然电压有些不稳,灯泡忽明忽暗,但在这漆黑的大山里,这就是文明的光。 林啸站在屋顶上,停下动作,直起腰,看着下面。 苏晚晴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身影。阿诺正坐在灯下,用一根竹针挑着棕榈皮上的刺,神情专注,偶尔抬起头,往屋顶上看一眼。 叶岚则拿着一块磨刀石,在那儿专心致志地磨着她的猎刀,发出“霍霍”的声响。 这一幕,像极了一幅画。 一幅充满了烟火气和生命力的画。 “老板!接住!” 下面传来阿生的喊声。 林啸回过头,接过了递上来的最后一捆棕榈皮。 屋顶已经铺到了最后,只剩下屋脊的那一条缝隙。 林啸将最后几块棕榈皮对折,盖在屋脊上,形成一个拱形,然后用两根长竹竿一左一右夹住,再用粗麻绳狠狠勒紧。 “搞定!” 他拍了拍结实的屋顶,站起身,在屋脊上走了几步,踩了踩。 脚下很稳,棕榈皮提供了足够的摩擦力,并没有打滑。 “试试水!” 他对下面喊道。 叶岚立刻放下刀,提来一桶从河里打来的水,用力泼向屋顶。 “哗啦——” 水流顺着那一层层棕榈皮的纹理,欢快地滑落,汇聚成一条条水线,滴落在地面的排水沟里。 屋里,滴水未漏。 “好!太好了!”张承德在下面鼓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这手艺,比老篾匠还地道!只要不刮台风,这顶子管用十年!” 林啸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地轻盈。 “今晚,这房子就能住人了。” 他看着这座刚刚完工的竹楼,虽然还很简陋,没有墙壁,四面透风,但那个厚实的屋顶,已经足够为大家遮风挡雨。 “先把伤员和老人都搬进去。”林啸吩咐道,“把之前做的竹席挂在四周,能挡挡风。” 晚饭,依然是在篝火旁吃的。 有了下午采来的蜂蜜,孩子们的野菜粥变得格外香甜。 林啸端着碗,坐在新盖好的竹楼台阶上。 阿诺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林大哥,喝点甜的。” 她在林啸身边坐下,把碗递了过去。 “嗯。”林啸接过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蜜水顺着喉咙滑下,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股花香。 “甜。” “阿公他们都喝了,都说好。”阿诺看着那栋竹楼,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说,这是这是这辈子住过最结实的房子。” “以后会更好的。”林啸放下碗,看着阿诺的脚。 她穿着一双草鞋,脚趾露在外面,脚后跟有些皲裂,脚踝上还有几道被草叶划伤的细痕。 “脚疼吗?”林啸问。 阿诺缩了缩脚,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裤腿盖住。 “不疼。走惯了。” “明天……” 林啸轻声说道。 “明天我们去打只鹿吧。最好是水鹿,或者是麂子。” “打鹿?”阿诺抬起头,“想吃鹿肉了吗?” “肉是次要的。”林啸指了指她的脚,“我想给你做双皮靴子。这山路石头多,草鞋不养脚,到了冬天更受罪。鹿皮软,透气,做靴子最合适。” 阿诺愣住了。 她看着林啸,眼圈忽然红了。 在苗寨,只有阿爹阿妈才会心疼孩子的脚。 “我……我不冷。”她小声说道。 “听话。”林啸伸手,帮她把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我是猎人,我的向导要是连双好鞋都没有,传出去让人笑话。” 阿诺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答应道。 “我带你去。我知道哪儿有水鹿。” 夜深了。 林啸回到自己的帐篷。 没有了敌人的威胁,没有了勾心斗角,这一夜,山谷里格外宁静。 他躺在草铺上,枕着手臂,听着外面虫鸣的声音。 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商业帝国,也不是什么宏图霸业。 而是明天该怎么下套,怎么追踪,怎么把那张鹿皮完整地剥下来。 这种纯粹为了生存,为了身边人而忙碌的日子,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水鹿……” 林啸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着明天的狩猎路线。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新的一天,又将是一场…… 充满希望的狩猎。 第335章 溪畔的枪声与手中的针线 新的一天,又将是一场……充满希望的狩猎。 林啸背着那把复合弓,腰间别着猎刀,踩着清晨的露水走进了树林。 阿诺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把林啸送她的弓,虽然步子迈得轻快,但眼睛始终留意着林啸的脚下,生怕他踩空了。 “水鹿喜欢在溪边有嫩草的地方活动,尤其是早上。” 林啸停在一处泥泞的河滩边,蹲下身。 泥地上印着几个清晰的梅花桩蹄印,蹄尖分开,陷得很深。 “这是刚踩出来的。”林啸用手指量了量蹄印的间距,“个头不小,应该是头成年的公鹿。看这步幅,它走得很从容,没受惊。” 阿诺凑过来,看了看那蹄印,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它往上游去了。”阿诺指了指溪流的上游方向,“那边有片野芭蕉林,鹿最爱吃那个。” “走,跟上去。” 林啸起身,猫着腰,借着灌木的掩护,无声地向前推进。 两人走了约莫两里地。 前面的水声变大了,转过一道弯,一片翠绿的野芭蕉林出现在眼前。 林啸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警。 透过芭蕉叶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晃动。 那是一头体型健硕的水鹿,皮毛油光水滑,脖子粗壮。 它正伸长了脖子,卷食着一片嫩绿的芭蕉叶,两只大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驱赶着身边的飞虫。 距离不到五十米。 林啸慢慢取下背上的复合弓,抽出一支重型猎箭,搭在弦上。 他没有急着开弓,而是转头看了阿诺一眼。 “你来,还是我来?” 阿诺看着那头鹿,摇了摇头,小声说:“你要做靴子,皮子不能破太大。我怕我射不准,把皮子弄坏了。” 她知道林啸是为了给她做鞋才特意来打这只鹿的,心里既甜蜜又紧张,生怕自己搞砸了。 林啸笑了笑,没勉强。 他转过身,屏住呼吸,缓缓拉开了弓弦。 滑轮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准星稳稳地锁定了水鹿的脖颈处——那里皮薄,血管丰富,而且不会破坏大面积的皮毛。 “崩!” 手指松开。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芭蕉叶的阻隔。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头水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四蹄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中了!” 阿诺兴奋地跳了起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就冲了过去。 林啸收起弓,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到近前,阿诺已经按住了鹿头,熟练地割开了喉管放血。 “这皮子真好。”阿诺伸手摸了摸鹿身侧的皮毛,“厚实,还没虫眼。做两双靴子都够了。” “那就做两双。”林啸蹲下身,拔出猎刀,“给晚晴也做一双,她那脚怕冷。” 阿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晚晴姐对我好,是该给她做。” 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酸味,但她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 剥皮是个细致活。 林啸的手很稳,刀锋贴着皮肉游走,将整张鹿皮完整地剥离下来,连一点多余的肉渣都没带。 处理完猎物,两人扛着鹿肉,提着鹿皮,回到了营地。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张承德带来的工程队和物资,终于在道路抢通后,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 原本荒芜的山谷,一天一个样。 推土机轰鸣,水泥搅拌机转动。 一排排整齐的吊脚楼拔地而起。 这些新楼保留了苗家的传统样式,但用了钢筋混凝土做地基,红椿木做梁柱,结实得像碉堡。 电线杆竖了起来,白色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到每家每户。 自来水管接通了,只要拧开龙头,清澈的山泉水就哗哗地流出来。 林啸没怎么管工地上的事,那是张承德的专业。 他这几天,就坐在自己的帐篷前,摆弄着那张鹿皮。 硝皮、刮油、阴干、揉制。 每一道工序,他都亲手完成。 阿诺没事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干活。 “圣主,你会做鞋?”阿诺好奇地问。 “以前学过几天。”林啸拿着一把锥子,在一块裁剪好的鹿皮上扎眼,“这山里的路石头多,底子得纳厚点。” 他找来旧轮胎的橡胶片,夹在两层牛皮中间做鞋底,用粗麻绳一针一线地纳得密密麻麻。 鞋面用的是那张柔软的水鹿皮,里面还衬了一层兔毛,保暖又透气。 林啸的手很大,捏着那细细的缝衣针,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每一针都走得很认真。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下来,落在皮子上。 阿诺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她从小没爹没娘,是在林子里野大的。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了她,花这么多心思,去做一双鞋。 “怎么了?”林啸抬头,看到她红红的眼圈。 “没事,烟熏了眼睛。”阿诺揉了揉眼,别过头去。 三天后。 一双做工虽然不算精致,但结实、暖和的高筒皮靴,摆在了阿诺面前。 靴子上还用皮绳编了几个简单的花结,看着居然还有几分俏皮。 “试试。” 林啸把靴子递给她。 阿诺颤抖着手接过靴子,脱下脚上那双早已磨破的草鞋。 她的脚很小,脚背上有几道陈年的伤疤,脚底板全是老茧。 林啸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脚伸进靴子里。 “大小刚好。”林啸按了按鞋头,“走两步试试,磨不磨脚?” 阿诺站起身,走了两步。 脚底软绵绵的,像踩在云彩上。 那种温暖的包裹感,让她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不磨。” 她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靴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鞋面上。 “这是我……这辈子穿过,最好的鞋。” 林啸站起身,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傻丫头,一双鞋而已。” “以后,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没双好鞋,怎么跟得上我?” 阿诺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啸。 “跟得上你?” “嗯。”林啸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寨子。 “这里建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带你出去看看了。” 第336章 寨子的灯火与离开的邀请 “带你出去看看。” 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阿诺的心里,瞬间生根发芽。 她看着林啸,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外面的世界,那是大祭司口中的禁地,也是她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地方。 “真的……可以吗?”她小声问。 “只要你想。”林啸笑了笑,转身走向正在施工的工地,“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 半个月后。 最后一根电线接通,最后一盏路灯亮起。 当夜幕降临,整个青石寨——这个由林啸命名的、建立在废墟之上的新家园,第一次展现出了它完整的面貌。 几十栋崭新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每一栋都通了电,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水泥铺就的主路宽敞平坦,一直延伸到寨子口。 河边的水车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带动着发电机和磨坊。 广场上,孩子们在路灯下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抽着烟斗,脸上挂着久违的安详。 这里不再是那个与世隔绝、贫穷落后的苗寨,而是一个充满生机、拥有现代文明雏形的世外桃源。 “林总,幸不辱命。” 张承德教授站在广场上,看着这片灯火,摘下安全帽,擦了擦眼镜,脸上满是自豪。 “这工程质量,哪怕是八级地震,这房子也塌不了。” “辛苦了,张老。”林啸握住老人的手,“这不仅是房子,这是他们的命根子。” 阿生带着一帮苗寨汉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酒碗,身后跟着一群盛装打扮的苗族姑娘。 “老板!房子盖好了,路也通了!大家伙儿都说,今晚要给您摆庆功酒!” “好!”林啸也不推辞,“今晚,不醉不归!” 篝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除了山里的野味,还有秦沐雪让人专门运来的海鲜、罐头和好酒。 大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响彻山谷。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喝了不少酒,两人脸蛋红扑扑的,拉着苗族姑娘学跳舞。 叶岚则跟几个护卫队员拼酒,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豪气干云。 林啸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一片宁静。 他做到了。 他给了这些人一个家,一个可以遮风挡雨、不再受人欺凌的家。 酒过三巡,人群渐渐散去。 林啸独自一人走到了寨子最高处的那座观景台上。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寨子,也能看到远处那片漆黑的丛林。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咔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啸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阿诺穿着那双新靴子,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那是林啸让人从城里带给她的。 她走到林啸身边,并肩站着,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 “好看吗?”林啸问。 “好看。”阿诺点了点头,“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以后,这星星会一直亮着。”林啸指了指下面,“这里有水,有电,有路。阿生他们学会了开车,学会了用机器。只要他们肯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那你呢?” 阿诺转过头,看着林啸的侧脸。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林啸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着阿诺那双清澈的眼睛。 “阿诺,我是个商人,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这里虽然好,但太小了。” “我的战场,在外面的世界。那里有更大的风浪,也有……更精彩的风景。” 阿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我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 “你是鹰,这山沟沟关不住你。” “但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靴子。 “你说了,要带我走的。” 林啸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阿诺的下巴。 “我林啸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机票已经订好了,就在后天。” “去哪?”阿诺问。 “回家。”林啸看着北方,“回青石镇。那里比这里更大,更热闹。有高楼,有汽车,还有……很多很多人。” “那……我不回来了吗?”阿诺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下面的寨子。 “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林啸指了指那条通向山外的大路,“路通了,开车也就几天的功夫。而且,阿生他们会把这里看好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也是……我们的后花园。” 阿诺听着,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好,我跟你走。”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林啸的手掌。 “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是你的向导,这辈子……我都给你带路。” 林啸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一言为定。”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远处的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为这段即将开始的新旅程伴奏。 寨子里的灯火依旧明亮。 而在灯火之外,那片广阔的、充满了未知的世界,正在向他们招手。 第二天,离别的准备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张承德教授留下了几个技术骨干,负责维护设备和指导生产。 阿生被正式任命为青石寨的寨主,负责管理这里的日常事务和矿场的运作。 林啸给阿生留下了一大笔资金,还有一部卫星电话。 “有事直接联系我。”林啸拍了拍阿生的肩膀,“别怕花钱,把寨子搞好,把人护好。” “老板放心!人在寨在!”阿生拍着胸脯保证。 苏晚晴把剩下的药品都留在了诊所,手把手教了几个苗族姑娘怎么处理简单的伤病。 陆雪瑶整理好了所有的勘探资料,那是未来开发的宝贵数据。 叶岚则把多余的武器弹药都留给了护卫队,还特意叮嘱了几个机灵的小伙子怎么保养枪支。 一切安排妥当。 第三天清晨。 车队再次集结。 全寨的人都出来送行。 阿公阿婆们拉着林啸的手,千恩万谢,往车上塞满了腊肉、土酒和绣花鞋垫。 阿诺穿着那双皮靴,背着复合弓,站在林啸身边。 她没有哭,反而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新战场的坚毅。 “走吧。” 林啸拉开车门,让阿诺坐进副驾驶。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亲手改变了命运的地方。 “出发!” 引擎轰鸣。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了寨门,驶上了那条通往山外的水泥路。 林啸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 这里的任务结束了。 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家里,还有一场更大的棋局,在等着他去落子。 第337章 泥泞路上的读书声与独臂老人 离开青石寨已经大半天了。 阿诺坐在副驾驶上,不再像刚出发时那样趴在窗边看景。 她有些晕车,脸色微微发白,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用来装水的竹筒。 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平坦,路甚至比寨子里的还要难走。 “难受就闭会儿眼。” 林啸伸手把空调的出风口调转了个方向,避开她的脸。 “我不困。”阿诺摇摇头,强打起精神,“这就是……外面的路吗?怎么全是坑?” “这是山路,还没出大山呢。”林啸握着方向盘,避开一块突兀的尖石,“等上了国道,路就平了。” 车队行进得很慢。 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原本的土路被冲毁了好几段。 前面的大卡车装满了沉重的矿石,每过一个烂泥坑都要哼哧半天。 “滋——” 对讲机里传来后车司机的声音。 “老板,前面路断了。塌方,过不去。” 林啸皱眉,踩下刹车。 他推门下车,皮靴踩进软烂的红泥里。 前面不远处,半个山坡都滑了下来,将本来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路基都被冲垮了一半。 “清路要多久?”林啸问。 “没挖掘机,光靠人挖,起码得两天。”阿生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等不了两天。”林啸拿出地图,在那张并不详细的军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绕路。从那个……石沟村绕过去,多走五十里,但那是老路,地基硬。” 车队调头。 巨大的车身在狭窄的山路上艰难地挪动,像是一条笨拙的长蛇。 两个小时后,车队拐进了一条更加荒凉的岔路。 说是路,其实就是两道深深的车辙印,中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路两旁不再是茂密的原始丛林,而是光秃秃的荒山。稀稀拉拉的几棵歪脖子树立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这里……怎么这么穷?” 阿诺看着窗外。 远处有几个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的茅草都烂了一半,黑乎乎的像是烂疮。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孩子,背着比人还高的柴火,在寒风中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地挪动。 他们看到车队,停下脚步,木然地看着。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麻木。 “停车。” 林啸忽然踩下了刹车。 他的耳朵动了动。 风中,除了发动机的噪音,隐约传来一阵……读书声。 声音很稚嫩,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声音是从路边不远处的一座破庙里传出来的。 那庙塌了一半,墙壁上全是裂缝,连大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块破草帘子。 “这是……学堂?”苏晚晴从后排探出头,有些不敢相信。 林啸熄了火,跳下车。 “去看看。” 他大步走向那座破庙。 风很大,吹起地上的沙尘。 林啸走到庙门口,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那个漏风的窗户边,往里看。 屋里很黑,没有灯,只有屋顶漏下来的几束光柱。 二十几个孩子,大小不一,挤在几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桌子前。 他们手里没有书,甚至连笔都没有。 他们在用树枝,在面前的沙盘上写字。 讲台上,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很瘦,背有些驼,正在黑板——其实就是一块涂黑了的木板上,用粉笔头写着字。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老人,只有一只胳膊。 他的左袖管空荡荡的,随着他写字的动作,在空中无力地摆动。 “苟不教,性乃迁……” 老人转过身,用那是仅存的右手,拿着教鞭(一根细竹棍),指着黑板上的字,大声念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很用力。 下面的孩子们跟着念。 他们的小脸冻得通红,有的流着鼻涕,有的手上全是冻疮,肿得像胡萝卜。 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黑板,亮得吓人。 “这是……”叶岚走到林啸身后,看到这一幕,原本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在战场上见过死人,见过血,都没觉得怎么样。 但看到这一幕,她觉得心里堵得慌。 “阿嚏!” 一个坐在窗边的孩子打了个喷嚏,缩了缩单薄的身子。 老人停了下来。 他放下教鞭,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薄得不剩几两棉花的军大衣,披在孩子身上。 “二蛋,忍着点。等识了字,有了出息,就能穿新衣裳了。” 老人只剩下一件单衣,但他却挺直了腰杆,像是一棵立在风雪中的老松。 林啸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想起自己在青石镇建的那个明亮温暖的学校,想起那些穿着新校服、坐在宽敞教室里的孩子。 再看看这里。 同是一片天,同是一国人。 “阿生。”林啸没回头,低声喊道。 “老板。”阿生跑了过来。 “叫车队停下。把咱们车上的那种军用大衣,拿五十件过来。还有……把今天的午饭,就在这儿做。” “啊?”阿生愣了一下,“老板,咱们赶时间……” “我说,停下。” 林啸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沉重。 “这顿饭,必须吃。”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走了进去。 满屋子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独臂老人转过身,那是张布满沟壑的脸,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却锐利如刀。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这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那是老兵摸枪的动作。 “你是谁?”老人问,声音警惕。 林啸没有说话。 他看着老人那空荡荡的袖管,看着那身旧军装上虽然已经摘掉、但依然留有印痕的领章位置。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 并在双脚。 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第338章 勋章里的铁骨与热粥的温度 林啸的军礼标准、有力,手指紧贴眉弓,身姿如枪。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独臂老人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那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遇到同类时的共鸣。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想要回礼,但手举到一半,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的行头,动作僵住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老人放下手,局促地拽了拽衣角,“我都退伍几十年了,就是个……教书的糟老头子。” 林啸礼毕,放下手,大步走上前。 “老班长,这礼,您受得起。” 他握住老人那只粗糙如树皮的手。 手掌冰凉,全是老茧,手背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您是哪个部队的?”林啸问。 “原……原四野的。”老人挺了挺胸膛,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傲气,“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打完仗,残了,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就回老家了。” 不想给国家添麻烦。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啸的心口。 他看着这四面漏风的破庙,看着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哪里是不添麻烦?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这个穷坑! “这些孩子……”林啸看向那些还在盯着他看的学生。 “都是村里的娃。”老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这地方穷,地里刨不出食。我想着,教他们认几个字,将来哪怕是出去打工,也能看得懂路牌,不至于被人骗了。” “书呢?笔呢?” “买不起。”老人指了指那个沙盘,“就这样凑合着学吧。只要心在,沙子上也能写出文章来。” 这时候,叶岚和苏晚晴抱着一堆军大衣走了进来。 崭新的大衣,厚实的棉花,散发着好闻的布料味。 “这是……”老人愣住了。 “给孩子们的。”林啸拿过一件,不由分说地披在老人身上,“还有您的。这天冷,身子骨要紧。” “这……这也太贵重了!”老人想要推辞,“我们不能白拿……” “不是白拿。”林啸按住他的手,“这是……学费。” “学费?” “对。我听您刚才讲课,讲得好。”林啸指了指黑板,“‘苟不教,性乃迁’。这道理,值这几件衣服。” 苏晚晴带着阿诺,把剩下的大衣分给了孩子们。 那些孩子从来没穿过这么暖和的衣服,一个个摸着衣角,不敢穿,生怕弄脏了。 “穿上!都穿上!”阿诺眼睛红红的,帮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扣上扣子,“别冻坏了。” 她也是山里长大的,知道冬天的风有多像刀子。 但她比这些孩子幸运,她遇到了林啸。 门外,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阿生带着人,在庙门口支起了大锅。 这次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最实在的……大米粥,和满满一锅……猪肉炖粉条。 那是卡车上给护卫队准备的伙食,油水足,肉块大。 “吃饭了!”阿生喊了一嗓子。 孩子们咽着口水,却没动,全都看着老人。 “吃吧。”老人抹了一把眼角,“都有规矩,排队,别抢。谢谢叔叔阿姨。” “谢谢叔叔阿姨!” 孩子们齐声喊道,然后规规矩矩地排成了队。 林啸亲自拿着勺子,给每个孩子盛了满满一大碗。 肉块堆得冒尖。 孩子们捧着碗,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林啸端了一碗给老人,又拿出一瓶好酒。 “老班长,喝一口?” 老人看着酒,喉咙动了动。 “戒了。”他摇摇头,“喝了酒,手抖,字写不好。” 林啸没劝,把酒收了起来。 他坐在老人对面的门槛上,看着这破败的校舍。 “老班长,您就打算……一直在这儿教下去?” “教到死为止吧。”老人笑了笑,豁达得很,“我这把骨头,也就这点用处了。” “那孩子们呢?”林啸指了指那快要塌的屋顶,“冬天来了,雪一下,这房子还能撑住吗?” 老人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撑不住也得撑。村里没钱修,我也……没钱。” 林啸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他走到吉普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箱子。 那是这次出来带的备用金。 他拿出一摞大团结,足足有一万块。 他走回老人面前,把钱放在那张破课桌上。 “这钱,您拿着。” “这……”老人吓得站了起来,“这可不行!这太多了!” “不多。”林啸按住钱,“修房子,买课本,买煤球。不够我再给。”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啸看着老人的眼睛,“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这帮孩子想想。这房子要是塌了,那是人命。” 老人看着那堆钱,又看看那些穿着新大衣、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的孩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忽然转身,走到讲台下面的一个破柜子前。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 他把盒子递给林啸。 “小林,我不能白拿你的钱。这个……给你。” 林啸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块红布。 掀开红布。 几枚略显斑驳的军功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还有一张泛黄的立功证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特等功。 林啸的手一抖。 这哪里是铁皮盒,这是……一个老兵一辈子的血和命。 他把盒子盖上,郑重地还给老人。 “老班长,这东西,我不能收。这是您的魂。” “魂在心里,不在盒子里。”老人执意要给,“你要是不收,这钱我也不能要。我虽然残了,但脊梁骨还没断。” 林啸看着老人倔强的眼神。 他懂这种人。 穷死,饿死,也不能欠人情,不能丢份儿。 “好。” 林啸收下了盒子。 “这东西,我替您保管。等学校修好了,我再给您送回来。” “还有……” 林啸看向门外那些忙碌的护卫队员。 “阿生,叫几个人,去车上拿工具。” “咱们不走了。” “今天,就在这儿扎营。” “把这屋顶给修了,把墙给补了。还有,把电给接上。” “我要让这帮孩子,今晚就能在亮堂的屋子里……读书。” “是!” 阿生大声应道。 工程队虽然没带重型机械,但几十个壮劳力,加上车上的工具,修个破庙绰绰有余。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这个贫瘠的小山村里响了起来。 第339章 亮堂 “阿生!把那把长梯子搬过来!立在东墙这头!”林啸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扯着嗓子喊道。 “好嘞!老板!梯子来了!”阿生扛着一把木梯跑过来,“砰”的一声将梯子抵在墙根上,“老板,这梯子腿儿我刚才拿绳子绑了一圈,防滑!您踩着放心!” “行。岚儿,把锤子和那盒三寸的铁钉拿过来。”林啸踩了踩梯子底部的横档。 “来了,师父!”叶岚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抓起一把锤子跑过来。她把钉子盒往林啸手里一塞,“师父,你在下面歇着,我上去钉!我身手快!” “你别添乱。”林啸接过锤子,颠了颠分量,“这房梁腐得厉害,你不知道哪块木头能吃劲。一脚踩空掉下来,我可没空接你。去帮雪瑶拉电线。” 林啸将一把铁钉揣进裤兜,单手提着锤子,手脚并用攀上了房顶。 踩在瓦片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屋顶踩着软绵绵的。 底下的檩条已经朽了一半。 要是再下两场大雪,这房子非塌了不可。 这老班长也是命大,带着二十几个孩子硬扛到现在。 林啸皱了皱眉,冲着下面喊道:“阿生!把那根新砍的松木檩条用绳子吊上来!快点!” “马上!大柱,二猛,搭把手!绑紧点,别掉下来砸着人!”阿生在下面指挥着两个护卫队员。 “嘿——哟!” 一根粗壮的松木被三个人合力用麻绳拽了上去。 林啸接住松木的一头,用力一拖,将它卡在两根完好的承重柱之间。 “砰!砰!砰!” 林啸抡起锤子,铁钉狠狠砸进木头里。 木屑飞溅,钉帽死死咬住松木。 阿诺站在梯子下面,双手紧紧扶着梯子的两侧木杆。 她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房顶上那个挥汗如雨的男人。 “林大哥,你小心点!那块瓦片看着快掉下来了!”阿诺忍不住喊道。 “没事。你站远点,别让灰迷了眼睛。”林啸头也没回,又抽出一根铁钉,“砰砰”两下砸进去。 他干活的时候,肩膀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真好看。 比寨子里最会盖房子的阿木叔还要利索。 他这么有钱的大老板,怎么干起这粗活来一点都不嫌脏? 阿诺心里想着,非但没有站远,反而把梯子扶得更紧了。 “晚晴姐!水开了没有?这猪肉得焯水去去血沫子!” 破庙前院的空地上,几块大石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陆雪瑶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冲着旁边正在洗菜的苏晚晴喊道。 “开了开了!雪瑶,你把那块五花肉切大点!孩子们肚子里缺油水,大块肉吃着才解馋!”苏晚晴端着一盆洗好的大白菜走过来,一股脑倒进旁边备用的木盆里。 “知道啦!我切的肉块,一块顶得上拳头大!”陆雪瑶挥舞着菜刀,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得“哐哐”作响。 “晚晴姐,你把那几个土豆也削了皮,待会儿和粉条一起炖进去。这大冷天的,吃点热乎的炖菜最能暖身子。”陆雪瑶一边切肉一边说道。 苏晚晴拿起菜刀开始削土豆皮。她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独臂老人。 “老班长,您别在这风口吹着了,去屋里避避风吧。”苏晚晴大声说道。 “我不冷!女娃子,我不冷!”老人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身上那件崭新的军大衣,大声回应,“这衣服厚实得很!我坐在这儿,听着这叮叮当当的声音,我这心里头啊,比生了火炉子还热乎!” 老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房顶上的林啸。 这年轻人,不仅掏钱,还亲自动手。 这世道,这样的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 我老汉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是遇到活菩萨了。 这些娃儿们,有救了。 老人眼眶又红了,他赶紧用袖子蹭了蹭眼睛。 “爷爷,你哭了?”一个流着两条鼻涕的小男孩凑到老人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瞎说!爷爷这是沙子迷了眼!”老人瞪了小男孩一眼,“二蛋,去!把那边的碎砖头捡到墙角去!别挡了叔叔们干活的道!” “哦!”二蛋吸了吸鼻涕,颠颠地跑过去捡砖头。 “师父!屋顶补好了吗?我们这边的电线拉过来了!”叶岚手里拽着一根黑色的粗电线,从后院绕了过来,大声喊道。 “马上!” 林啸砸下最后一根钉子,用手拽了拽那根新换的松木檩条,纹丝不动。 “阿生!把防水防雨布递上来!整张的,别裁断!”林啸站在房顶边缘喊道。 “来了老板!”阿生抱起一大卷厚实的黑色防水布,顺着梯子爬了一半,递给林啸,“老板,您接稳了!” 林啸单手接过几十斤重的防雨布,在房顶上“哗啦”一声展开。 “把砖头拿几块上来,压住四个角!” 林啸一边铺设防水布,一边吩咐。 防水布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个漏水的屋顶。 林啸又拿起几块旧瓦片,压在防水布的边缘。 “行了。这下就算下冰雹也漏不进去了。” 林啸顺着梯子快速滑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阿诺,递口水。” “给,林大哥。慢点喝,水刚从车上拿下来的,有点凉。”阿诺赶紧递过军用水壶。 林啸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划过结实的喉结。 “痛快。”林啸擦了擦嘴。 “师父,发电机安置在后院的柴房里了。线也顺着墙根拉到了正屋。灯泡装几个?”叶岚拖着电线走过来问。 “正屋是教室,装四个一百瓦的。走廊装两个。老班长的屋里装一个。咱们车上带的灯泡够不够?”林啸问。 “够!带了一大箱子呢!”叶岚转身就去纸箱里翻灯泡,“阿生,你过来帮我拧灯泡!我够不着房梁!” “好嘞!我来我来!”阿生搬了个木箱子垫在脚下,接过叶岚递上来的灯泡,“咔咔”拧进灯座里。 “林大哥,饭做好了!可以开饭了吗?”苏晚晴在院子里喊道。 一股浓烈的肉香、粉条的淀粉香和土豆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顺着寒风飘满整个破庙。 “咕噜。”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的肚子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群孩子都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 “开饭!” 林啸大手一挥。 “孩子们,去拿碗!排好队!谁也不许抢!”老班长站起身,用右手挥舞着那根当教鞭的细竹棍大声指挥。 二十几个孩子立刻呼啦啦地跑进屋里,拿出大大小小、缺了口的瓷碗、搪瓷缸子,在铁锅前排成了一整齐的队伍。 “来,一人两勺肉,两大勺菜!馒头管够!” 陆雪瑶拿着大铁勺,给第一个孩子盛得满满当当的。 “谢谢姐姐!”孩子双手捧着滚烫的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那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口水都要滴进碗里了。 “去旁边蹲着吃,小心烫。”苏晚晴递给孩子一个白面馒头。 林啸走到老班长身边,递过去一个盛满肉菜的大搪瓷缸子,上面还盖着两个大白馒头。 “老班长,您先吃。” “这……孩子们都还没吃完呢……”老人推辞着。 “他们有的是。这一锅吃不完,车上还有。”林啸硬把搪瓷缸子塞进老人手里,“您吃饱了,才有力气教他们认字。” 老人看着碗里的肉,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老人没有再推辞,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孩子们蹲在墙根下,吃得满嘴是油,吧唧嘴的声音响成一片。 “师父,线路全部接通了!发电机也加满油了!”叶岚从后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污,“现在试电吗?” 林啸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他走到正屋门口的墙壁旁,那里新装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拉线开关。 林啸转过身,看向正在大口吃饭的老班长。 “老班长,您过来一下。”林啸喊道。 老人端着碗走过来,“小林,咋了?” 林啸指了指墙上的开关线。 “老班长,您去拉这根线。让孩子们看看,什么叫亮堂。” 第340章 第一道光与夜话猎熊 林啸指着墙上那根白色的拉线开关,语气平静。 老人端着半碗没吃完的饭,愣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那根线,又看了看林啸。 “我来拉?小林,这可是你们修的,该你来。”老人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 “您是这里的校长,这第一道光,得您来开。去吧。”林啸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顺势推了他一把。 老人向前迈了一步,停在开关下。 他放下饭碗,把那只粗糙的右手在军大衣上使劲蹭了蹭,仿佛怕弄脏了那根白色的细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干枯的手指捏住拉线。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嗡——” 后院的柴油发电机瞬间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紧接着。 “唰!” 正屋教室里的四个一百瓦大灯泡,走廊上的两个灯泡,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这光芒如同六个小太阳,瞬间将这个昏暗了几十年的破庙,照得纤毫毕现! “啊!” “好刺眼!” 蹲在墙根吃饭的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纷纷闭上眼睛,发出阵阵惊呼。 “亮了!亮了!爷爷,好刺眼!”二蛋扔下咬了一半的馒头,兴奋地在院子里蹦跶起来。 “二蛋!别用手摸那发光的玻璃泡,烫手!”老人赶紧大声呵斥,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适应了光线后,孩子们纷纷睁开眼。 “哇,连墙角那个老鼠洞都能看清楚了!” “这墙上的字我都看清了!” “林叔叔,这光是哪里来的?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吗?”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仰着头,扯着林啸的裤腿问。 林啸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这不是星星。这叫电。有了电,你们晚上就能看书写字了,不用再点那种熏眼睛的煤油灯了。高不高兴?” “高兴!林叔叔,我以后也能造这个发光的泡泡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 “能。只要你好好跟着老班长认字,以后什么都能造。”林啸笑着回答。 这光,不仅照亮了这间屋子,也该照亮这些孩子的心。 这才是这几台发电机真正的用处。 阿诺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耐心回答孩子问题的林啸。 他平时对敌人那么凶,杀人不眨眼。 可现在,他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神,好温柔。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觉得暖暖的。 “吃饭了!大家都赶紧趁热吃!肉汤凉了就腻了!”苏晚晴在灶台边大声张罗着,“晚晴姐,给我多盛点汤!这肉汤泡馒头,我能吃三个!”阿生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凑了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苏晚晴拿大勺给阿生舀了满满一勺肉汤。 “阿诺,你把这碗给老班长端去。这碗里都是挑出来的瘦肉。”陆雪瑶递给阿诺一个装满肉菜的碗。 阿诺端着碗走到老人面前。 “老班长,您吃。这块肉最肥。”阿诺将碗递过去。 “小丫头,你吃。我牙口不好,吃点肥的就行。我刚才那一碗还没吃完呢。”老人指了指放在窗台上的半碗饭。 “小林啊,你过来坐。”老人冲着林啸招了招手。 林啸走过去,在老人身边的门槛上坐下。 “老班长,酒我不喝了,咱们以茶代酒。这学校,以后就算立住了。”林啸从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老人没有喝水,而是转过头,那只锐利的独眼死死盯着林啸。 “小林,我老汉今天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个啥?这荒山野岭的,你砸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力气,连发电机都拉来了……” 这年头,无利不起早。 他一个大老板,总不至于真的是路过发善心吧?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施舍?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试图从林啸的脸上找出一丝算计的痕迹。 但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林啸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图个心安。”林啸拧上水壶盖,看着院子里那些在灯光下欢笑着的孩子们。 “老班长,您当年上战场,图个啥?不也是图个心安,图个后辈能过上好日子?我今天手里有点余粮,能帮一把是一把。看着这些孩子能识字,我这饭吃得香。” 林啸转过头,迎着老人的目光。 “我赚的是洋人的钱,花在咱们自己人的后代身上,这买卖,我怎么算都不亏。” 老人盯着林啸看了足足十秒钟。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只仅剩的右手重重地拍在林啸的肩膀上。 “好!好一句图个心安!我替这些孩子,谢谢你!你这个小兄弟,我交了!” 老人仰起头,眼角泛起泪光,却畅快地大笑起来。 “师父!” 叶岚端着一碗饭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林啸另一边。 “明天咱们还打猎吗?刚才我在后山转了一圈,发现不少野猪的蹄印,看那脚印大小,至少有两百多斤。还有几处被蹭掉皮的树干,这附近的山头,绝对有大货!” 叶岚三两口把碗里的肉扒拉干净,眼睛里闪烁着猎人特有的光芒。 “打。”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不打猎,这几十号人加上这些孩子,明天吃什么?车上的存粮总有吃完的时候。” 林啸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阿诺。 “明天一早,你带队,咱们进山。” “阿诺,你也去。带上你的弓。” “好!”阿诺抬起头,脆生生地应道。 “师父,我今晚把那把雷明顿擦出来。明儿个要是碰上两百斤的野猪,我非一枪掀了它的天灵盖不可!”叶岚兴奋地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光有枪不行。”林啸看着漆黑的远山。 “这林子里,野猪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大家伙。” “我刚才在后面看了一下那树干上的抓痕。” 林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不是野猪蹭的。那是熊抓的。一头至少四百斤的……黑瞎子。” “明天,都把眼睛放亮得点。” 第341章 夜话熊迹与晨光出发 “四百斤?师父,您没看错?”叶岚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这荒山野岭的,能养出这么肥的熊?” “错不了。”林啸蹲在火堆旁,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抓痕深度、间距,还有树皮上留下的那撮黑毛,都对得上。而且,我在附近的泥地里看到了脚印,后掌着地,像人一样,除了熊没别的。” “四百斤的大黑熊啊……”阿生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眼睛里却冒着光,“那得多少肉啊!光那四个熊掌,就能炖一大锅!” “就知道吃。”苏晚晴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阿生一眼,手里拿着一壶热茶,“那可是猛兽,一巴掌能把人脑袋拍碎了。你们可得小心点。” “怕啥?”叶岚把碗一放,拍了拍背上的猎枪,“我有这个。别说四百斤,就是八百斤,一枪下去也得趴窝。” “别大意。”林啸接过苏晚晴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这地方山高林密,视线不好。熊瞎子皮糙肉厚,要是没打中要害,发了疯冲过来,几步就能到跟前。到时候你的枪都不一定有机会开第二下。” “那咱们怎么打?”阿诺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显然刚洗完碗,“要不咱们多带点人?设个陷阱?” “人多动静大,容易把它吓跑。陷阱太慢,而且不一定能引它进去。”林啸摇了摇头,“明天就咱们几个去。阿生,你挑两个腿脚利索、眼神好的兄弟跟着,负责背东西。” “好嘞!老板放心,我这就去挑人!”阿生一听有份,兴奋地转身就跑。 “阿诺,你把那张复合弓带上。明天这熊要是跑了,还得靠你的箭术封路。”林啸转头对阿诺说。 “嗯!我这就去擦弓!”阿诺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吉普车。 “师父,那我呢?”叶岚指着自己,“我还是用雷明顿?” “你换把快一点的。”林啸想了想,“把车上那把半自动步枪拿上。万一熊冲过来,火力压制得靠你。” “得令!”叶岚兴奋地敬了个礼,“我就喜欢那个大家伙,那动静听着就带劲!” 夜色渐深,寒风从破庙的窗棂里钻进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老班长披着那件新大衣,坐在门槛上,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会儿见大家伙都散去准备了,才磕了磕烟斗。 “小林啊,这黑瞎子可不好惹。”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以前打仗那会儿,我们在林子里也碰见过。那畜生一旦受了伤,那是真的玩命。我们一个班的战士,为了打一头熊,伤了三个。” “您放心,老班长。”林啸笑了笑,把茶杯放在脚边,“我们有车,有枪,还有这帮年轻人。只要小心点,出不了岔子。再说了,这熊在学校附近晃悠,对孩子们也是个威胁。早点除掉,大家都安生。” “是这个理儿。”老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山里的孩子命苦,上学不容易。要是再让野兽给伤着,那就更造孽了。你们要是真能把那畜生除了,也算是给这十里八乡除了个害。” “那您就等着明天晚上喝熊掌汤吧。”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早了,都歇着吧。明天得起早。”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在山谷里弥漫。 林啸带着叶岚、阿诺,还有阿生挑出来的两个苗家汉子——大柱和二猛,已经整装待发。 “检查装备。”林啸低声命令。 “枪栓正常,子弹满膛。”叶岚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响声。 “弓弦紧了,箭头都磨过了。”阿诺试了试弓弦,发出崩崩的声音。 “砍刀带了,绳子带了,还带了几个大麻袋。”阿生拍了拍背上的背篓,“老板,咱们往哪边走?” “跟我来。” 林啸没有多废话,转身钻进了学校后面的灌木丛。 清晨的山林湿气很重,露水打湿了裤脚,贴在腿上凉飕飕的。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林啸走在最前面,他不时停下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或者伸手摸摸树干上的抓痕。 “师父,这脚印好像是昨晚留下的。”叶岚指着一块烂泥地上的梅花印,“看着还挺新鲜。” “嗯,它昨晚确实在这一带活动过。”林啸点了点头,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还有股骚味。它应该是在标记领地。” “那它现在在哪?”阿诺紧张地握着弓,四处张望。 “顺着这味儿找。”林啸站起身,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有片野栗子林。这个时候栗子熟了,熊最爱吃那个。” 几人顺着林啸指的方向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也越暗。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大家都把招子放亮点。”阿生回头嘱咐大柱和二猛,“别光顾着看脚下,多往头上瞅瞅。那黑瞎子有时候会躲在树上。” “知道了生哥。”大柱紧了紧手里的砍刀,“这林子静得有点邪乎,连鸟叫声都没有。” “那是被吓的。”林啸头也不回地说道,“猛兽出没的地方,小动物都不敢出声。这说明,我们离它不远了。” 突然,林啸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怎么了?”叶岚轻声问,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的一棵大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板栗树,树干足有两人合抱粗。 但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树皮被扒掉了一大块,露出白森森的木质。 而在树下的草丛里,散落着一堆刚剥开的栗子壳,还有……一坨冒着热气的新鲜粪便。 “刚拉的。”林啸走过去看了一眼,“还是热乎的。” “就在附近!”叶岚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散开。”林啸打手势,“阿诺,你上树,找个高点。岚儿,你去左边那个土坡后面架枪。阿生,你们三个躲到右边的岩石后面,没我的命令别露头。” “明白!” 众人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林啸则独自一人,慢慢地向那棵板栗树靠近。 他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反手握着那把猎刀。 他要当诱饵。 风,轻轻吹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 整个林子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从板栗树后的密林深处传了出来。 “呼嗤——呼嗤——” 那是一种粗重的、带着哨音的喘息声。 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直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黑毛油亮,胸口那一撮月牙白格外显眼。 它晃悠着那硕大的脑袋,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属于山林的味道。 是它! 那头四百斤的黑瞎子! 它停在板栗树下,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凶光,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林啸。 “吼——” 它低吼了一声,露出满口发黄的獠牙。 林啸没有动。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与那头巨兽对视。 他在赌。 赌这头熊的贪婪和暴躁。 果然,那黑熊被林啸这种挑衅般的对视激怒了。 它猛地趴下身子,四肢着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林啸猛冲了过来! “打!” 林啸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 “砰!” 叶岚的枪响了! 第342章 枪火与刀光的交响 “砰!” 叶岚的枪响了! 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叫,擦着黑熊的肩膀飞过,溅起一蓬血花。 “该死!打偏了!”叶岚骂了一句,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没有停歇,又是“砰砰”两枪。 这次子弹打在了黑熊厚实的背部,但这畜生皮糙肉厚,这两枪虽然打得它皮开肉绽,却没伤到筋骨,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吼——! ! !”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原本冲向林啸的势头猛地一转,那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开枪的叶岚,四蹄发力,居然调转方向朝着土坡冲去! “岚儿!快跑!”林啸从地上爬起来,大吼一声。 这黑熊发起狂来速度极快,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叶岚那个土坡并不算高,要是被这玩意儿冲上去,那就是个死! “想跑?没门!”叶岚也是个倔脾气,非但没跑,反而单膝跪地,据枪瞄准,“我就不信打不穿你的脑壳!” “砰!砰!砰!” 她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黑熊的脑门上,却被那坚硬的头骨弹开了大半,只留下几个血洞,鲜血流得满脸都是,让这头巨兽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这脑壳是铁做的吗?!”叶岚咬牙切齿。 眼看黑熊已经冲到了坡底,就要往上爬。 “嗖——” 一声破空声响起! 一支黑色的利箭从高处的树冠上射了下来,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黑熊的左眼! “嗷——!” 黑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顿,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 “射得好!”林啸忍不住喝彩。 是阿诺! 她站在十几米高的大树杈上,手里的复合弓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箭,是她这辈子射得最准、最狠的一箭! “大柱!二猛!撒网!” 阿生见机会来了,从岩石后面跳出来,手里拎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麻绳网。 他和两个汉子一人抓着一个角,冲着那头还在打滚的黑熊就罩了过去! “嘿!” 三人合力,大网从天而降,将黑熊罩了个结结实实! “拉紧!别松手!”阿生大喊,手里的绳子勒得手掌生疼。 黑熊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蛮力还在。它感觉到被束缚,发了疯似的挣扎,那张粗绳网被它扯得吱吱作响,阿生三个人被拖得在地上滑行,眼看就要拉不住了! “我来!” 林啸从侧面冲了上来。他没有去拉绳子,而是借着冲刺的速度,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一颗炮弹,重重地砸在了黑熊的背上! “砰!” 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这一撞直接把刚要站起来的黑熊又砸趴在了地上! 林啸骑在熊背上,左手死死揪住它后颈的皮毛,右手反握猎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黑熊的后脑勺下方——那是脊椎连接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 刀锋切断了坚韧的肌肉,卡进了骨缝里! “给老子断!” 林啸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贲起,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这混乱的厮杀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熊那疯狂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瞬间失去了力量,瘫软在地上,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呼哧”声,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呼……” 林啸长出了一口气,拔出猎刀,在那厚实的熊皮上蹭了蹭血迹。 “死……死了?”阿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动也不动的庞然大物,还有些不敢相信。 “死了。”林啸从熊背上跳下来,“脊椎断了,神仙也救不活。” 叶岚从土坡上滑下来,跑到跟前踢了踢熊头,心有余悸。 “这玩意儿真硬!我的子弹都打不透!” “那是你没打准。”林啸笑了笑,“熊这种东西,头骨最硬,除非是大口径,否则很难一枪毙命。刚才多亏了阿诺那一箭。” 他抬头看向树上。 阿诺正抱着树干往下滑,动作利索。 她跳到地上,跑到林啸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林大哥,我射中了!” “射得漂亮。”林啸竖起大拇指,“要不是你那一箭封眼,岚儿今天就悬了。” “谢谢你啊,阿诺妹子!”叶岚也是个爽快人,虽然刚才有点丢面子,但救命之恩她是认的。 “没……没什么。”阿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在树上看得清楚。” “行了,别谦虚了。”林啸拍了拍手,“阿生,赶紧处理一下。趁热把血放了,皮剥下来。这皮子上虽然有几个枪眼,但不碍事,补补还能用。熊胆一定要小心取,别弄破了,那是给孩子们治病的。” “好嘞!老板您就歇着吧,这就交给我们了!”阿生爬起来,招呼大柱二猛开始干活。 三个汉子虽然累,但看着这么大一堆肉,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这四个熊掌,回头给老班长送去两个,给晚晴和雪瑶留两个。”林啸吩咐道,“剩下的肉,咱们带回去熏了。这可是好东西,够咱们吃一阵子的了。” “老板,这熊心咋弄?”阿生举着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巨大心脏问。 “烤了。”林啸看了一眼阿诺,“咱们就在这儿生火,先吃一顿!” “好诶!”叶岚欢呼一声,也不管身上的泥土,跑去捡柴火了。 不一会儿,篝火就在林子里升了起来。 熊心切成片,串在树枝上,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一把粗盐和辣椒面,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尝尝。”林啸递给阿诺一串,“这东西补气血,吃了有力气。” 阿诺接过肉串,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吗?”林啸问。 “好吃!”阿诺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比上次的黄羊还香!” “那就多吃点。”林啸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口嚼着,“这才是猎人的日子。有酒有肉,还有……这帮过命的兄弟。” 他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个人。 叶岚在那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刚才开枪的动作,阿生他们在那儿一边剥皮一边讨论着这熊有多肥,阿诺则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小口吃着肉,时不时给他递个水。 “林大哥,”阿诺忽然小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吃饱了就回去。”林啸看着火光,“这头熊太沉,咱们几个抬不完。阿生,你回去叫人,把拖拉机开到山脚下接应一下。” “行!我吃完这口就去!”阿生抹了抹嘴上的油。 “回去之后,这皮子你得帮我好好硝一下。”林啸对阿诺说,“我想给老班长做个褥子。他那腿受过伤,这熊皮最暖和。” “嗯,我会弄。”阿诺点头,“我阿爹教过我,用硝石和草木灰,揉出来的皮子又软和又不掉毛。”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诺看着林啸,眼神温柔,“只要是你让做的,我都愿意。” 林啸愣了一下,看着少女那真挚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他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傻丫头。” 第343章 老兵的眼泪 林啸将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阿生,吃饱了没?”林啸踢了踢还在啃骨头的阿生。 “饱了!饱了!”阿生连忙把骨头一扔,抹了把嘴上的油,“老板,咱们这就动身?” “动身。”林啸指了指那头庞大的熊尸,“但这玩意儿太沉,这儿离学校还有几里地山路,光靠咱们几个抬,得抬到猴年马月去。” “那咋整?”阿生挠了挠头,“车也开不进来啊。” “做个爬犁。”林啸指了指旁边的树林,“砍几根粗树枝,绑成个架子,把熊拖回去。叶岚,你去砍树,阿生,你带着大柱二猛编绳子。” “好嘞!” 一阵忙活后,一个简易的木爬犁做好了。 “一、二、三,起!” 几人合力将四百多斤的黑熊抬上爬犁,用藤蔓捆结实。 “阿生,你前面拉,大柱二猛后面推。岚儿,你在前面开路,小心别迷了路。”林啸分配着任务。 “师父,那你呢?”叶岚问。 “我?”林啸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阿诺,“我陪阿诺背那几只竹鼠和剩下的烤肉,这可是孩子们的零嘴。” 阿诺脸一红,低头把背篓紧了紧。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战利品,沿着山路往回走。 回到破庙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班长正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在院子里等着,看到林啸他们回来,手里还拖着这么个大家伙,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老班长举着油灯,颤巍巍地凑近看了看,“黑瞎子?!” “是啊,老班长。”林啸把背篓放下,“这畜生在附近晃悠,怕伤着孩子,顺手给收拾了。今晚给大伙儿加餐!” “哇!有肉吃咯!” 孩子们一听有肉,顿时欢呼起来,围着那头黑熊又跳又叫。 “这……这也太大了!”老班长看着那如小山般的熊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得多少肉啊!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 “吃不了那么久。”林啸笑了笑,“这天热,放不住。今晚先炖一锅,剩下的让阿诺教你们做成熏肉,能存到过年。” “好好好!都听你的!”老班长连连点头,“二蛋!快去烧水!把那口最大的锅架起来!” 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阿诺和苏晚晴接过了处理熊肉的活。 “阿诺妹子,这熊掌怎么弄?”苏晚晴看着那四只厚实的熊掌,有些无从下手,“听说这东西很难做。” “不难。”阿诺熟练地用刀刮着掌上的毛,“先用火燎,把毛去干净,然后用温水泡,把老皮退掉。最重要的是要把里面的那根筋抽出来,不然有腥味。” “抽筋?”苏晚晴看着阿诺那利索的刀法,一脸佩服,“这可是技术活。” “以前在寨子里,阿爹教过我。”阿诺一边干活一边说,“这熊掌最补,待会儿炖好了,给老班长和林大哥一人一只,剩下的切碎了给孩子们煮粥。” “那你呢?”苏晚晴问。 “我?”阿诺笑了笑,“我吃肉就行。这熊掌金贵,我吃了浪费。” “傻丫头。”苏晚晴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林大哥肯定舍不得让你只吃肉。待会儿做好了,咱们一人分一点尝尝鲜。” 灶台下,火烧得正旺。 林啸和老班长坐在门槛上抽烟。 “小林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老班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景象,眼里闪着泪光,“要不是你,这学校……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老班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林啸弹了弹烟灰,“您是英雄,为了国家流过血。这些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我这点钱,花在这儿,值。” “唉,我是个残废,干不了啥大事。”老班长叹了口气,“就能教这帮娃娃认几个字,别让他们当睁眼瞎。可是这以后……” “以后您不用愁。”林啸打断了他,“我这次回去,会让人专门拨一笔款子过来。以后这学校的修缮、孩子的书本、还有您的工资,都由青石集团包了。” “这……这怎么使得!”老班长急了,“这非亲非故的……” “怎么非亲非故?”林啸指了指那些孩子,“他们叫我一声叔叔,您叫我一声兄弟,这就是亲。再说了,我这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老班长一愣。 “对。”林啸看着那些孩子,“等这些娃娃长大了,念书出来了,要是愿意,可以去青石集团工作。我那儿正缺人呢。” “真的?”老班长眼睛亮了,“这帮野孩子,真能进大集团?” “只要肯学,肯干,没什么不能的。”林啸肯定地说。 “好!好!”老班长激动得直拍大腿,“有了你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累死在这讲台上,也值了!” “吃饭咯!” 这时候,阿诺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熊肉炖土豆被端上了桌,旁边还有四个专门盛着熊掌的大碗。 “来,孩子们,排队!”苏晚晴拿着勺子,“人人有份!” 林啸端起那碗炖得软烂脱骨的熊掌,递给老班长。 “老班长,这只给您。补补身子。” “这……这我哪吃得下……”老班长推辞。 “吃吧。”林啸硬塞给他,“您身体好了,才能多教几年书。” 老班长看着碗里的熊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流油,吃得泣不成声。 林啸也端起一只,尝了一口。 软糯,鲜香,胶质满满。 他转头看了看阿诺。阿诺正端着一碗肉汤,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吃吗?”阿诺问。 “好吃。”林啸点头,“比上次的还好。” “那当然。”阿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次我加了点寨子里的秘制香料,去腥提鲜。” “对了,那张熊皮呢?”林啸问。 “在那儿晾着呢。”阿诺指了指墙角,“明天我给它硝一下,等干透了,就能给老班长做褥子了。” “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诺摇摇头,“只要能帮你做事,我就高兴。” 夜深了。 孩子们吃饱喝足,都在教室的地铺上睡着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啸和阿生他们几个在守夜。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回去?”阿生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小声问道。 他本来是要在苗寨待着的,被林啸委以重任。 但他硬是求着要跟出来见见世面(之前主角安排他在苗寨待着的)。 林啸拗不过他,想着带他出来历练历练也好,就让他把寨子里的事交给几个长老,自己带了一队精锐跟了过来。 “快了。”林啸看着火光,“这学校修得差不多了,等那几间漏雨的瓦房补好,电线再检查一遍,咱们就走。” “那……咱们回哪?”阿生问,“回青石镇?还是……去京城?” “回京城。”林啸目光坚定,“那边还有大事等着咱们呢。” “老板,京城……是不是比咱们寨子大很多啊?”阿生一脸向往。 “大。”林啸笑了笑,“大得你走三天三夜都走不到头。” “乖乖……”阿生咋舌,“那得多少人啊?” “很多人。”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带你去看看天安门,看看长城。” “真的?”阿生眼睛放光,“那我回去可有得吹了!” “行了,别做梦了。”叶岚在一旁泼冷水,“先把这夜守好。” “放心吧岚姐!”阿生拍了拍胸口的AK47,“它敢来,我就让它变成咱们明天的早饭!” 第344章 崭新的校舍与离别的承诺 接下来的两天,破庙学校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阿生带着那是几个苗家汉子,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 他们爬上房顶,将那些破碎的瓦片一片片揭下来,换上从镇上买来的新瓦。 “小心点!别踩空了!”阿生在下面指挥着,“那根梁看着不结实,大柱,你再去砍根新的换上!” “好嘞!”大柱答应一声,扛着斧头就往后山跑。 院子里,叶岚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和泥。 “水加多了!再加点土!”叶岚卷着裤腿,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和匀了,这墙缝得抹平了才不进风。”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围着她,虽然弄得满身泥点子,但一个个乐不可支。 “岚姐姐,你会武功吗?”二蛋好奇地问。 “会啊。”叶岚得意地扬眉,“想学吗?” “想!”一群孩子齐声喊。 “行,等房子修好了,姐姐教你们几招防身的。”叶岚拍着胸脯保证。 苏晚晴和陆雪瑶则在教室里忙活。 她们把那些破旧的桌椅板凳全都搬了出来,用砂纸打磨光,重新刷上清漆。 “这桌子腿都瘸了,得垫一垫。”陆雪瑶找来几块木片,用锤子钉在桌脚上。 “这黑板也不行了,太滑了,写不上字。”苏晚晴皱眉看着那块木板。 “林大哥说他带了新黑板,在车上呢。”陆雪瑶说,“待会儿让他搬下来。” “还有那些书,也都拿出来晒晒,好多都发霉了。” 林啸也没闲着。 他正蹲在墙角,摆弄着那些电线。 “这里接个插座,方便老班长烧水。” “这根线拉到院子里,装个大灯,晚上孩子们上厕所方便。” 他一边接线,一边对旁边打下手的阿诺说:“胶布缠紧点,别漏电。这山里潮气大,安全第一。” “知道了。”阿诺认真地缠着胶布,眼神专注。 她看着林啸那双灵巧的手,心里想着:这双手,能杀人,也能救人。能握枪,也能接电线。真是……神奇。 “林大哥,”阿诺忽然开口,“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林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明天就走。” “那……老班长他们怎么办?”阿诺有些不舍,“这才刚修好,还没住几天呢。” “房子修好了就是给人住的。”林啸站起身,把线头固定好,“咱们在这儿,也就是个过客。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看着阿诺那双有些失落的眼睛。 “舍不得?” “有点。”阿诺点了点头,“这些孩子……挺可怜的。我想起了我小时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的路,在前面。老班长的路,在这里。咱们能做的,就是帮他把这条路铺平点。” “走吧,去看看老班长。” …… 老班长的屋里,焕然一新。 墙壁重新粉刷过,雪白雪白的。 窗户上糊了新纸,透亮。 床上铺着那张阿诺亲手硝制的熊皮褥子,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和。 老班长坐在床上,摸着那张熊皮,手都在抖。 “这……这也太享福了。”老人感慨道,“我这辈子,也没睡过这么好的褥子。” “这是阿诺的一片心意。”林啸笑着说,“您就安心睡。这熊皮祛湿,对您的腿有好处。” “阿诺这丫头,手巧,心善。”老班长看着站在门口的阿诺,慈祥地笑了笑,“小林啊,你要是有福气,可得好好待人家。” 林啸愣了一下,看了看阿诺。 阿诺的脸瞬间红透了,扭过头去不敢看人。 “我知道。”林啸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老班长,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 “这么急?”老人有些意外,“不再多住几天?” “京城那边还有事。”林啸说,“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京城的地址和电话。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是哪个孩子想去京城发展,就让他们拿着这纸条来找我。”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存折。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密码是六个八。这钱您留着,给孩子们买书,买衣服,改善伙食。千万别省着。” “这……这太多了!”老班长又要推辞。 “拿着!”林啸按住他的手,语气强硬,“这是给孩子们的,不是给您的。您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林啸。” 老人看着林啸那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颤抖着手收下了存折。 “小林……谢谢。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 第二天清晨。 车队整装待发。 全校师生都出来送行。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站在路边,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林叔叔,你们还会回来吗?”二蛋拉着林啸的衣角,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会回来的。”林啸摸了摸他的头,“等你考上大学,叔叔在京城接你。” “岚姐姐,你教我的那招‘黑虎掏心’我还不太熟呢!”一个小男孩冲着叶岚喊。 “自己练!练好了以后保护妹妹!”叶岚挥了挥拳头,“别偷懒啊!” “晚晴姐姐,谢谢你给我治冻疮!” “雪瑶姐姐,谢谢你教我算术!” 告别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班长站在最前面,挺直了腰杆,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唰!” 二十几个孩子,学着老班长的样子,虽然动作不标准,但神情庄重,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林啸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军礼。 “保重!” 他转身上车。 “出发!” 引擎轰鸣。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所充满了希望的小学。 后视镜里,那个独臂老人和那些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阿诺,哭什么?”林啸递过去一张纸巾。 阿诺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没哭。我是……沙子迷了眼。” “还嘴硬。”林啸笑了笑,“以后想他们了,咱们再回来。” “嗯。”阿诺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林大哥。” “嗯?” “咱们接下来……去哪?” “回家。”林啸看着前方笔直的大路,眼神变得深邃。 第345章 四合院里的烟火气与新家人的初见 车队驶入京城地界时,已是华灯初上。 深秋的京城夜景,虽不及后世繁华,却透着一股子庄重与宁静。 “这就是京城?”阿诺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那一排排整齐的路灯和远处巍峨的城楼轮廓,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只是外围。”林啸握着方向盘,放慢了车速,“到了里面,胡同能绕得你头晕。” “我不怕绕。”阿诺转过头,看着林啸,“只要跟着你,去哪我都认得路。” 林啸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停在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到了。” 林啸熄火,下车。 大门早已敞开,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亮着暖光。 “回来了!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沐雪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到林啸的那一刻,那张向来沉稳干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小女儿般的惊喜。 “当家的!” 她扑进林啸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没你的消息,我都快担心死了。” “没事,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林啸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这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哎呦,我的大老板,您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梁安琪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红酒,虽然嘴上调侃,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也不怕家里的生意乱套?” “有你们在,我放一百个心。”林啸笑着松开秦沐雪,走过去也抱了抱梁安琪。 “对了,给你们介绍个人。” 林啸转身,把一直有些局促地站在车边的阿诺拉了过来。 “这是阿诺,苗寨的……向导。” “也是咱们的新家人。” 阿诺看着眼前这两个气质高贵、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女人,心里有些发虚。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低着头,小声叫道:“姐姐好……” “这就是阿诺妹妹吧?”秦沐雪走上前,拉起阿诺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俊!这双眼睛,透着股灵气。” “是啊,一看就是个爽利性子。”梁安琪也笑着凑过来,“听叶岚在电话里说了,你在山里可帮了林啸大忙。要不是你,他们指不定还在林子里转圈呢。” “没……没有……”阿诺被夸得脸红到了脖子根,“都是林大哥照顾我……” “行了,别在大门口站着了,怪冷的。” 何婉秋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件厚外套。 “快进屋,饭菜都热了好几回了。” “走,回家。” 林啸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暖意融融。 正厅的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烤鸭、涮羊肉、红烧狮子头……全是京城的特色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热烈。 林啸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来,咱们先干一杯。”林啸举起酒杯,“庆祝咱们平安归来,也欢迎阿诺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干杯!” 众女纷纷举杯。 阿诺端着酒杯,看着周围这些善意的笑脸,眼眶有些发热。 她原本以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会很难融入。 没想到,这些姐姐们对她这么好,就像亲姐妹一样。 “阿诺,尝尝这个烤鸭。”秦沐雪夹了一块鸭肉放在阿诺碗里,“用这个荷叶饼卷着,放点葱丝和甜面酱,味道绝了。” 阿诺学着样子卷好,咬了一口。 “唔……好吃!”她眼睛一亮,“比咱们山里的野鸡还香!” “好吃就多吃点。”林啸笑着给她夹菜,“以后天天让你吃。” “林啸,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梁安琪一边剥虾,一边随口问道。 “收获嘛……”林啸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有些认真,“钱和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是……看到了一些事,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众女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他。 “这一路走来,我看到很多地方还很穷。”林啸叹了口气,“特别是一个破庙学校……老班长为了几个孩子,把命都快搭进去了。还有那些孩子,大冬天的连件棉袄都没有,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他把在路上的见闻,简单地说了一遍。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女人们都是感性的,听到那些孩子的惨状,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太可怜了……” “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我就是这么想的。” 林啸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虽然有钱了,生意也做得很大。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堆在库房里发霉,不如拿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想……成立一个慈善基金。” “慈善基金?”秦沐雪眼睛一亮,“你是说,专门用来做好事的?” “对。”林啸肯定地说,“我想把它做成一个长期的、规范的事业。不仅仅是捐钱,还要盖学校、建医院、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还有……赡养那些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兵。” “这可是大好事啊!”何婉秋激动地说,“咱们集团现在每年的利润那么高,拿出一部分来做这个,完全没问题!而且……这也能给咱们积德,给孩子们积福。” “我也赞成!”梁安琪举手,“我在h港见过很多大富豪都做慈善,但这不仅仅是为了名声,更是一种社会责任。咱们青石集团要做大做强,这种责任感必须要有。” “我也要去!”叶岚兴奋地喊道,“我可以去教那些孩子打拳!谁敢欺负他们,我就揍谁!” “你就算了。”林啸白了她一眼,“别把孩子教坏了。” 众人都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林啸看着大家,眼神坚定。 “明天开始,咱们就着手筹备这个基金会。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青石之心’。” “青石之心……坚如磐石,赤子之心。”她们品味着这个名字,“好名字!” “具体怎么做,咱们明天再细聊。”林啸拿起筷子,“今晚先吃饭。来,阿诺,再尝尝这个狮子头。” 阿诺看着林啸,眼中满是崇拜。 她夹起狮子头,咬了一口,觉得这顿饭,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夜深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林啸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却异常平静。 没有了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没有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这种想着怎么去帮助别人,怎么去温暖别人的感觉,让他觉得特别踏实。 门被轻轻推开。 阿诺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林大哥……你睡了吗?” “没呢。”林啸坐起身,“怎么了?睡不着?” “嗯。”阿诺走到床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想……想跟你说说话。” “上来吧。”林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诺爬上床,钻进被窝,靠在林啸的怀里。 “林大哥,你真好。”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在大山里,我觉得只有最强壮的猎人才是英雄。”阿诺轻声说道,“但是现在我觉得……像你这样,心里装着别人,愿意帮别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傻丫头。”林啸搂紧了她,“我哪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个俗人。只不过……运气好点,有点能力罢了。” “反正……你在我心里就是英雄。”阿诺固执地说。 她抬起头,在林啸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大哥,我也想帮你。我也想加入那个……什么基金会。” “好啊。”林啸笑了,“以后你就负责……带孩子们玩,教他们唱山歌,怎么样?” “嗯!”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月光洒进屋子,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这一夜,梦很甜。 第346章 清晨的豆汁与基金会的蓝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林啸醒得很早。 怀里的阿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像只贪睡的小猫。 林啸轻轻抽出手臂,没惊动她,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空气清新冷冽。 几个早起的勤杂工正在打扫落叶。 看到林啸,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叫一声“林总早”。 “早。” 林啸心情不错,一路走到前厅。 秦沐雪和何婉秋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豆汁儿,还有焦圈和咸菜。 “起这么早?”林啸走过去坐下。 “这不心里装着事儿嘛。”秦沐雪把一碗豆汁儿推到林啸面前,“尝尝,正宗的磁器口豆汁儿,刚让人买回来的。” 林啸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股子酸馊味儿直冲脑门,但回味却带着一股子豆香。 “够味儿。”林啸赞叹道,“这玩意儿,爱喝的人是真爱,不爱喝的人闻着都想吐。” “就像咱们要做的事。”何婉秋咬了一口焦圈,“有些人可能不理解,觉得咱们是傻,有钱不赚去撒钱。但只要咱们自己觉得对,那就是香的。” “说得好。”林啸放下碗,“婉秋,这觉悟见长啊。” “那是,跟在您身边,能不长进吗?”何婉秋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昨晚连夜算的一笔账。咱们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非常充裕,拿出个几千万来做启动资金,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这还能在税务上得到一些优惠。” “几千万……”秦沐雪有些惊讶,“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要做就做大的。”林啸拿起一根油条,“那种小打小闹的捐款,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们要建,就要建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要养,就要让那些老兵晚年无忧。” “具体怎么规划?”秦沐雪拿出笔准备记录。 “分三步走。” 林啸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希望工程’。咱们先在那些贫困山区,比如咱们之前路过的那个石沟村,还有阿诺她们那边的苗寨,选址建学校。校舍要结实,要抗震,要有操场,有图书室。老师的工资,咱们基金会全额补贴,要比城里的老师还高,这样才能留住人。” “这个好!”秦沐雪点头,“教育是根本。那些孩子只要能读书,就有走出来的希望。” “第二步,‘老兵之家’。” 林啸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咱们国家打了几十年的仗,有多少老兵流血流汗,最后却落下一身伤病,孤苦无伶。咱们要在各地建疗养院,或者是直接给他们发生活补贴。只要是参加过的老兵,只要有证明,咱们就养!” “这得需要庞大的网络去核实身份吧?”何婉秋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人冒领?” “这个让岚儿去办。”林啸笑了笑,“她手下那些护卫队,都是退伍兵出身,让他们去联络各地的武装部、民政局,甚至直接去村里访。当兵的人,眼睛毒,是不是自己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三步,‘医疗援助’。” 林啸继续说道。 “咱们的凉茶不是卖得好吗?那就再拿出一部分利润,成立一个专项医疗基金。专门资助那些看不起大病的穷人。还有,咱们可以组织医疗队,定期去偏远地区义诊。晚晴不是一直想做这个吗?让她带队。” “这三步要是都走稳了,‘青石之心’这个牌子,就算是立住了。” 秦沐雪和何婉秋听得热血沸腾。 这不仅仅是慈善,这简直就是一项造福子孙后代的宏伟工程。 “林啸,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秦沐雪看着林啸,眼中满是钦佩,“怎么什么事到你这儿,都能想得这么透彻,这么长远?” “因为……” 林啸喝完最后一口豆汁儿,擦了擦嘴。 “因为我见过太多苦难。也知道,有时候,一点点帮助,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想起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现在,他有能力了,自然要回馈这个社会。 “对了,还有个事。”林啸想起了什么,“这个基金会,我想让阿诺也参与进来。” “阿诺?”秦沐雪愣了一下,“她……她懂这些吗?” “她不懂管理,但她懂山里的孩子,懂那些穷苦人的心。”林啸说道,“让她当个形象大使,或者……就像她自己说的,带孩子们玩,教他们唱歌跳舞。这种亲和力,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没有的。” “而且,”林啸笑了笑,“这也是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她整天闷在家里,或者只想着跟我去打猎。” “行,听你的。”秦沐雪点头,“那小丫头确实挺招人喜欢的,有她在,气氛也能活跃点。” 正说着,叶岚和苏晚晴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叶岚抓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 “聊怎么花钱。”何婉秋合上笔记本,笑着说。 “花钱?这我擅长啊!”叶岚眼睛一亮,“买枪?买车?还是买好吃的?” “都不是。”林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是做善事。” “切,没劲。”叶岚撇了撇嘴,但随即又眼珠一转,“那……做善事能不能顺便去山里转转?我想打猎了。” “你啊,就知道玩。”苏晚晴给她盛了一碗豆汁儿,“不过,要是去义诊的话,我也想去。我想去看看那些还没好利索的苗族乡亲们。” “都有机会。”林啸站起身,“接下来的日子,咱们有的忙了。” “吃完饭,大家分头行动。” “沐雪,你去跑手续,注册基金会。” “婉秋,你负责资金划拨和预算审核。” “岚儿,你去联络护卫队,准备车辆和物资。” “晚晴,你列个药品清单,咱们先采购一批。” “那阿诺呢?”叶岚问,“阿诺干嘛?” “阿诺……” 林啸看了一眼身后,阿诺正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的迷糊。 “阿诺,过来吃早饭。”林啸招了招手。 阿诺看到大家都在,脸一红,连忙走过来。 “阿诺,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买衣服。”林啸笑着说,“既然要当咱们基金会的形象大使,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行头。不能总穿这身苗服,虽然好看,但在城里办事不太方便。” “买衣服?”阿诺眼睛一亮,女孩子哪有不喜欢新衣服的,“真的?” “真的。”林啸点头,“买完衣服,咱们再去新华书店,给你买点书。既然要教孩子,自己也得多学点东西。” “好!”阿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林啸的心里充满了阳光。 这才是生活。 有奋斗,有温情,有希望。 而那场即将掀起的“慈善风暴”,也将成为青石集团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最深的一条根。 第347章 百货大楼的新衣与书店里的光 吃过早饭,林啸开着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载着阿诺,驶向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车窗外,京城的街道熙熙攘攘。 自行车流如同潮水,蓝灰色的工装是这个时代的主色调。 “林大哥,我们要去那个最高的楼吗?”阿诺指着远处那座有着绿色顶棚的建筑,兴奋地问。 “对,那就是百货大楼。里面什么都有。”林啸打着方向盘,笑着回答。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 林啸带着阿诺走进了大楼。 一进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雪花膏和布料的味道。 柜台后面,售货员们正忙碌地招呼着顾客。 阿诺有些局促地跟在林啸身后,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她身上那套苗族服饰虽然精致,但在这一群朴素的城市装扮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别怕,大大方方地看。”林啸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阿诺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两人来到了二楼的女装部。 这里的衣服比楼下鲜艳了不少,有的确良的衬衫,有呢子的外套,还有各种花色的裙子。 “同志,想买点什么?”一个中年女售货员走了过来,虽然态度不算热情,但还算客气。 “给她挑几身衣服。”林啸指了指阿诺,“要那种……既大方又方便活动的。最好是纯棉或者羊毛的,穿着舒服。” “哟,这姑娘真俊啊。”售货员看清了阿诺的脸,忍不住夸了一句,“但这身打扮……是少数民族吧?” “嗯,苗族的。”林啸点点头。 “那身材肯定好。来,看看这件。”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今年刚到的新款,这颜色正,衬肤色。” 阿诺看着那件大衣,有些犹豫。 “这……这太红了吧?”她小声说,“会不会……太招摇了?” 在寨子里,只有过节或者出嫁的时候,才会穿这么红的衣服。 “试试。”林啸鼓励道,“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 阿诺接过大衣,小心翼翼地穿上。 镜子前。 那个原本带着几分山野气息的苗家少女,瞬间变成了一个摩登的都市丽人。 红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合体,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领口的毛边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精致。 “真好看!”售货员赞叹道,“就像是电影里的明星似的。” 林啸看着镜子里的阿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喜欢吗?” “喜……喜欢。”阿诺红着脸,手摸着那柔软的料子,爱不释手。 “那就穿着。”林啸转头对售货员说,“这件要了。再挑几件毛衣、裤子,还有那种……保暖的内衣。” “好嘞!”售货员一听是大主顾,态度立马热情了十分,“姑娘,这边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阿诺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被林啸和售货员指挥着试了一套又一套。 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直筒裤、还有一双带跟的小皮鞋。 每换一套出来,林啸都会认真地点评几句,或是点头,或是让换个颜色。 阿诺虽然累,但心里却是甜的。 长这么大,除了阿妈,还没人这么细心地给我挑过衣服。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穿什么都好看。 最后,林啸不仅买了一堆衣服,还给她买了几条丝巾和发卡。 “行了,差不多了。”林啸看着那一堆大包小包,“再去买双运动鞋,以后下乡跑路用得着。” 买完鞋,两人提着东西走出了百货大楼。 阿诺虽然手里沉甸甸的,但脚步却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林大哥,花了好多钱吧?”坐在车上,她看着后座那堆东西,有些心疼地问。 “钱这东西,花在自己人身上,就不叫花,叫投资。”林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再说了,你以后可是咱们基金会的形象大使,穿得寒酸了,那是丢我的脸。” “形象大使……”阿诺念叨着这四个字,“是要去拍照吗?” “不仅拍照,还要去见人,去说话。”林啸把车拐了个弯,“所以,还得去个地方。” 新华书店。 这里的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清香。 这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阿诺走进书店,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她虽然认识几个字,但都是老班长教的,只能算是勉强扫盲。 看着这满墙的书,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 “想看什么?”林啸问。 “我……我不知道。”阿诺有些茫然,“我认识的字不多。” “那就从简单的开始。” 林啸走到儿童读物区,挑了几本带拼音和图画的故事书。 《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十万个为什么》。 “这些书,字少画多,适合你现在的水平。”林啸把书递给她,“而且,这些故事讲给孩子们听,他们肯定喜欢。” 阿诺接过书,翻开一本,看着上面彩色的插图,眼睛亮了。 “这画真好看。” “还有这个。” 林啸又走到字典区,拿了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 “这是工具书。以后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这个。里面有拼音,有解释,学会了用这个,就没有你不认识的字了。” “这么厚……”阿诺掂了掂分量,“这得学到什么时候啊?” “活到老,学到老。”林啸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怕苦?” “不怕!”阿诺挺起胸脯,“只要是你让我学的,我就一定学会!” “这还差不多。” 林啸又挑了几本关于音乐、舞蹈的基础教材,还有一本《演讲与口才》。 “这些你也带着,没事翻翻。咱们不仅要教孩子们认字,还得教他们唱歌跳舞,还得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 抱着一摞书走出书店,阿诺觉得自己的怀里沉甸甸的。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中午了。 白秀珠她们正在做午饭。 看到两人大包小包地回来,都围了上来。 “哎呦,买了这么多东西?” “当家的,你这可是偏心啊,给阿诺买了这么多,我们呢?” “都有,都有。”林啸笑着说,“下次带你们去。” “阿诺,快去换上给我们看看!”叶岚起哄道,“让我们看看那个穿大红袄的苗家妹子,变成城里姑娘是啥样!” 阿诺红着脸,抱着衣服跑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踩着小皮鞋走了出来。 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哇——” 众女都发出了惊叹声。 “真好看!”苏晚晴由衷地赞道,“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这身段,这气质,不当模特可惜了。”周玉蓉绕着她转了一圈,帮她理了理衣领,“以后咱们基金会要是搞活动,你就穿这身去,保准镇住场子。” 阿诺被夸得不好意思,偷偷看向林啸。 林啸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她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好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阿诺的心里像开了花一样甜。 吃过午饭。 林啸把大家都叫到了书房。 “东西买齐了,人也休息够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 “明天开始,咱们的‘青石之心’行动,正式启动。” “第一站,就是京城周边的贫困山区。” “我们要去实地考察,看看哪里最需要学校,哪里最需要医生。” “沐雪,车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秦沐雪点头,“五辆吉普车,两辆卡车,物资都装好了。随行的除了护卫队,还有两个医生,三个老师。” “好。” 林啸站起身,目光坚定。 “这是一场持久战,也是一场……良心战。” “咱们不求回报,只求……问心无愧。” “明天一早,出发。” 第348章 山路尽头的破败与希望的种子 次日清晨,车队准时驶出了胡同口。 五辆吉普车打头,两辆满载着物资的卡车紧随其后。 车身上并没有贴什么夸张的标语,只有车门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心”形标志,那是“青石之心”基金会的徽章。 “林大哥,我们第一站去哪?”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 “去房山县的大石窝镇。”林啸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边山多地少,听说有好几个村子到现在还没通电,孩子们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 “十几里?”阿诺坐在后排,有些惊讶,“那得走多久啊?” “山路不好走,一来一回,得三四个小时。”林啸叹了口气,“所以很多孩子上着上着就不上了,回家放羊去了。” 车队驶出市区,路况逐渐变得颠簸起来。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土路。 两旁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变成了连绵的荒山。 “这路……也太烂了吧?”叶岚开着第二辆车,在对讲机里抱怨道,“还好咱们这车底盘高,要是普通的轿车,早趴窝了。” “这就是现状。”林啸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要想富,先修路。但这路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好的。咱们这次去,主要解决的是……上学难的问题。” 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抵达了大石窝镇的一个偏僻山村——靠山屯。 村口,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和几块大石头。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几个在村口玩泥巴的孩子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汽车了!来大汽车了!”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村民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背有些驼,脸上满是皱纹,那是村支书老赵。 “你们……找谁?”老赵看着这排场,有些发怵,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子。 林啸跳下车,走到老赵面前,递上一根烟。 “老乡,我们是城里来的。想来看看咱们村的小学。” “小学?”老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苦笑了一声,“俺们这哪有什么小学啊。就是几间破草房,那是以前的地主老财留下的牲口棚,改了改,凑合着用。” “带我们去看看吧。”林啸说。 “行,这边走。” 老赵领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走去。 所谓的“小学”,其实就是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墙壁上裂着大缝,风一吹,呼呼作响。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看到天。 窗户没有玻璃,只是糊了一层发黄的塑料布,还在风中扑啦啦地响。 教室里,没有桌椅。 孩子们就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或者干脆坐在砖头上。面前放着一块木板,算是课桌。 黑板是一块涂了墨汁的木板,挂在墙上,已经掉了一半漆。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旧中山装的年轻老师,正拿着一截粉笔头,在黑板上写字。 他的手冻得通红,每写几个字就要哈口气暖一暖。 看到这一幕,随行的几个城里来的老师和医生,眼圈都红了。 他们虽然知道下面苦,但没想到……能苦成这样。 “这也太……”梁安琪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这房子……随时都会塌吧?” “没办法啊。”老赵叹了口气,“村里穷,没钱修。这老师也是知青,要是他也走了,这帮娃就彻底没人管了。” 林啸没有说话。 他走进教室。 那个年轻老师看到这么多人进来,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是……” “老师好。”林啸点了点头,“我们是来看望大家的。” 他走到一个正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身边,摸了摸他那单薄的衣裳。 “冷吗?” “不冷。”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大声说道,“老师说了,冻一冻,长精神!” 林啸看着孩子那双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 “好孩子。”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阿生说道: “卸车。” “把带来的棉衣、书包、文具,都发给孩子们。” “还有,那个炉子,搬进来,生上火。” “是!”阿生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工人们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崭新的棉衣,厚实的书包,还有那些散发着油墨香的新书本。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但没有一个人乱动,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看着老师。 “老师,这是给我们的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声问道。 年轻老师看着林啸,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是,是叔叔阿姨们送给你们的。” “谢谢叔叔阿姨!” 孩子们齐声喊道,声音稚嫩却响亮。 林啸看着他们换上新衣,背上新书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这还不够。 他走出教室,把老赵和那个年轻老师叫到了一边。 “赵支书,我想在这儿……盖所新学校。” “盖新学校?”老赵和老师都愣住了。 “对。砖瓦房,带玻璃窗,水泥地。还要有操场,有旗杆。”林啸指着旁边的一块空地,“就在那儿。” “这……这得多少钱啊?”老赵哆嗦着问。 “钱的事,您不用管。我们出。” 林啸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来之前张承德教授画的标准校舍图。 “所有的材料、人工,我们都包了。村里只要出这块地,再帮着做点杂活就行。” “这……”老赵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替全村的老少爷们儿……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 林啸一把扶住他。 “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老师。 “老师,您贵姓?” “免贵,姓李。李明远。” “李老师,新学校盖好后,还需要您多费心。我们会给您发工资,比城里老师的都多。每个月……一百块。” “一百块?!”李明远惊呆了。他现在的补贴,一个月才几块钱,还经常拖欠。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定期送来书本和教具。”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些孩子……教好。” “您放心!”李明远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有我在,这书声……就断不了!” …… 当天下午,工程队就进驻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勘测和平整土地,但那个“建新学校”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都跑了出来,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提着红薯,非要塞给林啸他们。 “这咋好意思呢……这咋好意思呢……” 林啸推辞不过,只能让阿生收下,然后又让人从车上搬了几袋大米和几桶油回赠给村里。 临走时,全村人都站在路口送行。 看着那些朴实的笑脸,看着那些挥舞着小手的孩子。 阿诺坐在车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大哥,他们……真的好高兴。” “是啊。”林啸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人群。 “给予,有时候比索取……更让人快乐。” “下一站,去哪?”苏晚晴问道,她刚才给几个生病的老人看了病,发了药,心里也是暖暖的。 “去……县里的光荣院。” 林啸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那里,还有一群……为了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老兵,在等着我们。” 第349章 沉默的听诊器 林啸的话音刚落,吉普车便拐过最后一道急弯,那座略显陈旧的县光荣院,便静静地矗立在半山腰上。 院墙是黄土夯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了里面的荒草。 大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但这并没有掩盖住门楣上那块褪色的牌匾——“光荣院”三个字依然挺拔,透着股倔强劲儿。 “这就是……光荣院?”阿诺趴在窗户上,看着那几间低矮的平房,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比刚才那个学校还破?” 车队缓缓停在大门口。 看门的是个独眼老头,正靠在门墩上晒太阳,怀里抱着个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 “大爷,劳驾开个门。”阿生跳下车,递过去一根烟。 老头眯缝着眼,看了一眼那几辆气派的吉普车,没接烟,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门:“大门坏了,锁死了,走边门吧。找谁?” “我们是来看望老首长们的。”林啸推门下车,走过去,亲自给老头点上烟,“顺便送点东西。” “送东西?”老头吸了口气,烟雾缭绕中,独眼闪过一丝警惕,“又是哪个单位来作秀的?拍几张照就走的那种?” “不拍照,不作秀。”林啸笑了笑,指着后面卡车上正在往下搬的米面油,“东西放下,我们就干活。” 老头瞅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物资,眼神终于变了变。 “行,进去吧。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在院子里晒暖呢。” 走进院子,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老人特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种了几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树下摆着几张破藤椅,几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正围坐在一起,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发呆。 他们大多身体残缺。 有的袖管空荡荡,有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木质的假肢。 看到林啸这一大帮人进来,老人们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仿佛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院长呢?”苏晚晴提着医药箱,四处张望。 “在那儿呢,给老李头补裤子。”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人指了指角落。 顺着手指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戴着老花镜,费劲地穿着针线。 她身上那件军装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您是……院长?”苏晚晴走过去,蹲下身,“奶奶,我来帮您吧。”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晚晴,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啸等人,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你们是?” “我们是青石集团的,来看看大家。”林啸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顺便带了医生,给大家检查检查身体。” “医生?”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检查啥啊,都是些老毛病,治不好了。也就是熬日子罢了。” “治不好也能缓解。”苏晚晴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您让我看看,哪怕是开点止疼药也好啊。” 老太太看着苏晚晴真诚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麻烦你们了。老李头最近腿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觉。” 义诊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了。 苏晚晴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阿诺和叶岚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搀扶老人。 第一个坐过来的是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人,叫老张。 “闺女,你这玩意儿……管用吗?”老张指着血压计,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我这耳朵是被炮弹削掉的,你能给长出来不?” “长不出来了。”苏晚晴一边给他量血压,一边笑着说,“但我能让您这头晕的毛病好点。” “嘿,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头晕?” “您这血压都快一百八了,能不晕吗?”苏晚晴皱起眉头,“平时吃降压药吗?” “吃啥药啊,那玩意儿贵,还得去县里买。”老张摆摆手,“忍忍就过去了。”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降压药,塞进老张手里:“大爷,这个每天吃一片,不能停。吃完了我再给您送。” 接着是老李头。 他的腿是在战场上被冻坏的,虽然没截肢,但每逢阴天下雨就疼得钻心。 苏晚晴卷起他的裤腿,看到那两条黑紫色的、布满伤疤的小腿,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严重的风湿加骨质增生。”她轻轻按了按,“疼吗?” “不疼。”老李头咬着牙,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这点疼算啥,当年那一仗……” “别逞强。”苏晚晴拿出一瓶红花油,倒在手心里搓热,然后轻轻地给他按摩,“以后每天烫烫脚,再抹这个油,能舒服点。” 林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阿生招了招手。 “去车上,把那些熊皮褥子拿下来。” “好嘞!” 不一会儿,一张张厚实的熊皮褥子铺在了藤椅上,甚至连每张床上都铺了一层。 老人们摸着那软乎乎的毛皮,一个个都不敢坐。 “这……这太贵重了吧?这是真皮子啊!” “坐吧。”林啸把老李头扶到椅子上,“这就是给咱们用的。暖和不?” “暖和!真暖和!”老李头坐上去,感觉屁股底下像生了火炉子一样,那股寒气瞬间就被驱散了,“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椅子!” “小林啊,”老院长走了过来,看着那些忙碌的年轻人,眼里含着泪,“你们……图啥啊?” “不图啥。”林啸给老院长倒了一杯热水,“就图个心里踏实。” 他看了一眼那些漏风的窗户和摇摇欲坠的门框。 “院长,这房子……多少年没修了?” “有些年头了。”老院长叹了口气,“县里也没钱,也就这么凑合着住。只要不塌就行。” “这不行。”林啸摇摇头,“这天马上就要大冷了,这窗户漏风,怎么过冬?”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 “阿生!大柱!二猛!” “在!” “别搬东西了。去车上拿工具。” 林啸卷起袖子,指了指那几扇破窗户。 “先把这几扇窗户给封了。还有那房顶,我看瓦片都碎了,上去给补补。” “还有那墙皮,也都给刷刷。”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把这几间屋子给我弄利索了!” “是!” 一群汉子立刻行动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再次打破了光荣院的死寂。 那些老兵们看着这些忙碌的年轻人,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慢慢有了光彩。 “这小伙子……是个干实事的。”老张吧嗒了一口烟袋,“像当年的指导员。” “是啊。”老李头摸着腿上的红花油,“这日子,又有盼头了。”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房梁……房梁断了!” 第350章 红烧肉 这一声喊,让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啸反应最快,扔下手里的工具就冲进了屋里。 只见屋顶的一根横梁因为年久失修,加上上面正在换瓦的动静,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缝,摇摇欲坠,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屋里还有两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躺在床上,吓得脸都白了,想动却动不了。 “快!把人背出去!” 林啸大吼一声,冲到床边,一把抱起一个老人就往外跑。 阿生紧随其后,背起另一个老人。 “咔嚓——!” 就在两人刚冲出门口的一瞬间,那根横梁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断裂,带着半边屋顶轰然塌下! “轰隆!” 尘土飞扬,碎瓦乱溅。 好险! 院子里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院长更是腿一软,差点晕过去,被苏晚晴扶住。 “没事吧?”林啸把老人放在藤椅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没事……”老人惊魂未定,抓着林啸的手不放,“小林啊,多亏了你……不然老刘和老赵就……” “人没事就好。”林啸看着那塌了一半的屋子,眉头皱了起来,“这房子彻底不能住了。得大修。” “可是……这大冷天的,晚上住哪啊?”老院长急得直掉眼泪。 “别急。”林啸想了想,“阿生,去把车上的备用帐篷拿下来,先在院子里搭起来。里面铺上厚褥子,生上炉子,比这破屋子暖和。” “还有,通知张教授,让他调那个工程队过来。这几间房,全都推了重盖!盖砖瓦房!带暖气的!” “是!” 有了方案,大家伙儿的心也就定了。 搭帐篷,生炉子,搬东西。 虽然忙乱,但却井井有条。 到了傍晚,院子里已经立起了三顶墨绿色的军用大帐篷。里面生着火炉,铺着熊皮褥子,暖烘烘的。 老兵们坐在帐篷里,喝着热水,聊着天,脸上不仅没有愁容,反而多了几分兴奋。 这帐篷,让他们想起了当年的行军打仗,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让他们觉得特别亲切。 “该做饭了。” 林啸看了看天色。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露天灶台前,系上围裙。 “今晚,我露一手。” “你会做饭?”老院长有些惊讶,“我看你像是个拿笔杆子的大老板。” “大老板也要吃饭啊。”林啸笑了笑,抄起菜刀,“而且,我这手艺,可是跟炊事班老班长学的。” 他拿起一块五花肉,手起刀落,切成整齐的方块。 “今晚咱们吃红烧肉,再来个白菜炖粉条,配大米饭!” “好!” 老兵们一听有红烧肉,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硬菜,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好东西。 林啸开始忙活。 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水,慢炖。 每一个步骤都熟练无比。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那种甜腻、醇厚的味道,勾得人馋虫直往上爬。 “这味儿……正!”老张吸了吸鼻子,“跟当年我们在庆功宴上吃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咱们连长为了这顿肉,把那匹战马都给杀了……”老李头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啸没说话,只是往锅里又加了一把干辣椒。 “加点辣,驱寒。” 除了红烧肉,他还做了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林啸的手里,却变得色香味俱全。 “开饭咯!” 随着苏晚晴的一声吆喝,大盆大盆的菜被端上了桌。 老兵们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肉,一个个喉结滚动,却没人动筷子。 “吃啊,怎么不吃?”林啸解下围裙,坐下来。 “小林,你也坐。”老院长颤巍巍地举起酒杯,“这第一杯酒,咱们得敬你。你是好人,大好人啊。” “敬林总!”老兵们纷纷举杯。 “别叫林总,叫小林就行。”林啸端起酒杯,“这杯酒,我敬各位老班长。没有你们当年的流血牺牲,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你们,是国家的功臣。” “干!” “干!” 烈酒入喉,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老兵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这肉……真香啊!”老张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当年的马肉还香!” “那是,这可是猪肉!”老李头笑着说,“咱们现在是享福咯!” 林啸看着这群可爱又可敬的老人,心里暖暖的。 他给身边的阿诺夹了一筷子鸡蛋。 “多吃点,今天你也累坏了。” 阿诺正埋头吃饭,听到这话,抬起头冲林啸笑了笑,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林啸伸手帮她拿掉米粒,动作自然而亲昵。 阿诺的脸红了红,但没有躲开。 “林大哥,这肉真好吃。”她小声说,“以后……我也要学会做。” “好,以后教你。” 就在大家吃得正欢的时候,帐篷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 叶岚一身寒气地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师父,不好了!” “怎么了?”林啸放下筷子,站起身。 “刚才我去检查线路,发现后面那座山坡上……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 “有人。”叶岚压低了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他们手里好像有家伙,正往这边摸过来。” “有人?” 林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荒山野岭的,大晚上的,谁会摸过来? 除了……不怀好意的人。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林啸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兴头上的老兵,没有声张。 “阿生,你带几个人守在帐篷门口,别让人惊扰了老班长们吃饭。” “岚儿,带上家伙,跟我出去看看。” “是!” 林啸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站在院子里,看向后山那片漆黑的树林。 【真实之眼】开启。 在那片黑暗中,七八个红色的热源正在缓慢移动,手里拿着长条状的物体。 那是……猎枪。 “偷鸡摸狗的东西。” 林啸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从腰间拔出m1911,拉动枪栓。 “岚儿,抄后路。” “明白!” 第351章 一袋子米面 林啸压低身形,脚尖点地,无声地滑入灌木丛中。 叶岚则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棵老槐树,占据了制高点。 那七八个红色的热源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无章,甚至还有低声的交谈。 “二叔,这地儿真的有野猪?” “嘘!小声点!我都看见脚印了,就在这附近转悠。那畜生肥得很,要是打着了,够咱全村吃顿肉的。” “可是……前面就是光荣院了,要是惊着老英雄们……” “怕啥?咱们又不进院子,就在后山转转。再说了,这大晚上的,老头子们早睡了。” 林啸藏在树后,听着这几句带着浓重乡音的对话,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是附近村里的猎户。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对着树上的叶岚打了个手势。 叶岚收起已经瞄准的枪口,从树上滑了下来,落在林啸身边。 “师父,咋整?看着像是村民。”叶岚凑到林啸耳边,小声问道。 “吓唬一下就行,别伤人。”林啸低声说。 两人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挡在了那群人的面前。 “站住!” 叶岚一声厉喝,手中的手电筒猛地打开,刺眼的光柱直射那群人的眼睛。 “啊!谁?!” 那群村民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举起土枪和猎叉,但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胡乱挥舞。 “别动!再动开枪了!”叶岚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声音比什么都管用。 那群村民瞬间僵在原地,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家伙差点掉在地上。 “别……别开枪!我们是良民!是良民啊!”领头的一个汉子举起双手,声音都在哆嗦。 林啸走上前,伸手按下叶岚的手电筒,让光线变得柔和一些。 他看清了这群人。 七八个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脚上蹬着草鞋或解放鞋,手里拿的所谓武器,除了两杆老掉牙的火药枪,剩下的全是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猎叉。 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惊恐和……饥饿。 “大晚上的,拿着枪在光荣院后面转悠,想干什么?”林啸板着脸问道。 “同……同志,我们……我们是来打野猪的。”领头的汉子结结巴巴地解释,“村里断粮了,娃娃们饿得直哭……我们就想着……想着碰碰运气……” “打野猪?”林啸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家伙,“就凭这些?那野猪皮糙肉厚,你们这火药枪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万一激怒了它,你们这点人都不够它拱的。” “那……那也没办法啊。”汉子低下头,一脸苦涩,“总不能看着娃娃们饿死吧。” 林啸看着这群汉子。 他们的手粗糙干裂,全是冻疮。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凶光,只有无奈和为了生存的挣扎。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真实的底层百姓。 林啸心里的那点火气彻底消散了。 “把枪放下。”林啸语气缓和了一些。 汉子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土枪和木棍放在了地上。 “回去吧。”林啸摆摆手,“这附近没野猪,都被我们吓跑了。” “啊?那……那我们……”汉子们一脸失望,有的甚至眼圈都红了。空手回去,怎么面对家里饿得哇哇叫的孩子? “等一下。” 林啸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汉子们。 “阿生!”他对着营地喊了一嗓子。 “在!老板!”阿生提着一根木棍,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去车上,搬两袋大米,一袋白面,再拿十斤腊肉过来。” “是!” 不一会儿,阿生带着人,扛着沉甸甸的米面走了过来。 林啸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这些,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别再出来冒险了。” “这……这……”领头的汉子看着地上的粮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给我们的?” “拿着吧。”林啸笑了笑,“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看不得孩子饿着。” “噗通!” 汉子猛地跪在地上,对着林啸磕了个响头。 “恩人啊!您是活菩萨啊!” 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行了行了,快起来。”林啸连忙把人扶起来,“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汉子们千恩万谢,扛起米面,像是扛着金山银山一样,欢天喜地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叶岚撇了撇嘴。 “师父,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吧?咱们的粮食也不多啊。” “咱们少吃一口饿不死。”林啸转身往回走,“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命。” “走吧,回去接着喝酒。” 回到帐篷,老兵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小林,咋回事啊?刚才听着外面动静挺大。”老院长关切地问道。 “没事,几个迷路的猎户。”林啸轻描淡写地带过,“已经送走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院长点了点头,“这山里不太平,晚上还是少出去。” “来来来,接着喝!”老张举起酒杯,“刚才说到哪了?说到咱们连长……” 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林啸坐回位子上,阿诺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林大哥,你真好。”阿诺小声说道。 “嗯?”林啸看她。 “刚才我都听见了。”阿诺指了指外面,“你给那些人粮食。以前在寨子里,只有大祭司才会这么做。” “那是因为我有。”林啸喝了口茶,“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古人说的。” “不懂。”阿诺摇摇头,“反正……就是好。” 她看着林啸,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能打,心还善。就像山里的太阳,暖烘烘的。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 老兵们喝得有点多,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被阿生他们搀扶着回了帐篷。 林啸没有睡。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间破败的瓦房,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工程。 “张老。” 他走到张承德身边。张承德正拿着手电筒,对着墙壁照来照去。 “还没睡呢?” “睡不着啊。”张承德叹了口气,“这房子……地基都有点下沉了。墙体也有裂缝。光是修修补补恐怕不行,得加固。” “那就加固。”林啸说,“要水泥?钢筋?我让人去拉。” “这些都不缺。”张承德指了指墙角,“缺的是……暖气。这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光靠炉子不行,烟熏火燎的不安全。我想给这几间屋子装上土暖气。” “土暖气?”林啸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需要什么?” “管子,还有锅炉。”张承德比划了一下,“管子咱们车上有,但锅炉没有。得现砌,或者买个旧的改改。” “不用买。” 林啸想起了什么。 “咱们带来的物资里,不是有几个废旧的油桶吗?那个铁皮厚,改改能用。” “油桶?”张承德琢磨了一下,“行!那个改锅炉正合适!只要焊工手艺好,不漏水就行。” “焊工咱们有。”林啸笑了,“杜师傅带来的那几个徒弟,手里都有活。” “那就这么定了!”张承德一拍大腿,“明天一早开干!争取两天之内,让老哥哥们住进暖房!” 两人就着手电筒的光,在墙上画着草图,讨论着管道的走向。 阿诺远远地看着,没有过去打扰。 她手里拿着一件林啸的大衣,静静地等着。 夜风起了,有些凉。 但院子里的两个人,却聊得热火朝天,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第352章 笑声 次日清晨,光荣院里比往常醒得都要早。 还没等太阳完全露头,那帮老兵们就已经穿戴整齐,在院子里溜达了。 他们看着院子里堆放的水泥、沙子和钢管,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好奇和期待。 “这……这是要大干一场啊?”老李头拄着拐杖,围着那堆钢管转圈,“这么多管子,是要架炮吗?” “架啥炮啊!”老张白了他一眼,“听小林说,这是要给咱们装暖气!就是那种……城里人用的,不用烧煤球就能热乎的玩意儿!” “暖气?!”老李头眼睛瞪圆了,“那是首长才用的东西吧?咱们这破地方能装?” “怎么不能装?” 林啸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图纸。 “只要有管子,有锅炉,哪都能装。大爷,您就瞧好吧,今晚保证让您屋里热得穿不住棉袄!” “哎呦!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老李头乐得合不拢嘴。 “开工!”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整个光荣院瞬间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工地。 杜建国带着几个徒弟,把那几个废旧油桶搬了出来。 “滋——滋——” 电焊机的弧光闪烁,焊条在铁皮上游走,发出刺眼的光芒和滋滋的声响。 油桶被切割、焊接,加上炉排和烟囱,一个简易却结实的土锅炉很快就初具雏形。 “这焊缝,绝了!”杜建国摘下面罩,看着那鱼鳞般的焊缝,满意地点点头,“滴水不漏!比买的还好使!” 另一边,张承德正指挥着人凿墙穿孔。 “轻点!轻点!别把墙震塌了!”老教授手里拿着水平尺,比划着管路的高度,“这水得流动起来才能热,坡度一定要找好!”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用电钻在墙上打眼,灰尘簌簌落下。 阿生带着几个汉子,正在和水泥。 “嘿——哟!” 铁锹翻动,水泥浆在槽子里翻滚。 “老板,这水泥标号高,干了以后硬得跟石头似的!”阿生擦了把汗,笑着说。 林啸也没闲着。 他拿着锯子,正在锯木板。 那几间屋子的窗户都漏风,他打算给窗户加上一层木框,再钉上塑料布,做个双层保温。 “滋——滋——” 锯末飞扬,落在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阿诺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尺子,帮他量尺寸。 “林大哥,这块板子长了,得锯掉两寸。”阿诺指着一块木板说。 “好。”林啸按住木板,拉动锯子。 “林大哥,你还会做木匠活啊?”阿诺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崇拜。 “以前学过几天。”林啸吹了吹锯末,“技多不压身嘛。再说,给老英雄们干活,得用心。” “我也来帮忙!” 叶岚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锤子,兴冲冲地跑过来。 “师父,我负责钉钉子!我力气大!” “行,你小心点手。”林啸递给她一把钉子。 “邦!邦!邦!” 叶岚抡起锤子,那叫一个生猛。几下就把窗框钉得死死的。 “轻点!轻点!”林啸哭笑不得,“那是窗户,不是敌人!别给砸散架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兵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也闲不住。 有的帮忙递递工具,有的帮忙扫扫地,有的干脆给大家倒水喝。 “小林啊,喝口水,歇歇。”老院长端着茶缸走过来。 “谢谢院长。”林啸接过水喝了一口,“您别忙活了,去那边坐着晒晒太阳。” “坐不住啊。”老院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感慨道,“这就跟当年在大生产运动时候一样,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看着心里头热乎。” “是啊。”林啸放下茶缸,“这种日子,才叫日子。” …… 一直忙活到下午。 所有的管道都铺设完毕,暖气片(其实是用钢管焊接的散热排)也挂上了墙。 那个土锅炉被安放在了厨房旁边的一个小屋里。 “试水!” 张承德喊道。 阿生打开水阀,水流顺着管道流进了锅炉,又流进了暖气片。 没有漏水。 “点火!” 杜建国划着一根火柴,扔进了炉膛。 早已填好的煤炭和木柴,“呼”地一下燃烧起来。 火苗舔舐着炉壁,水温开始慢慢升高。 所有人都围在屋里,伸手摸着那冰冷的钢管,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热了!热了!” 老李头第一个叫了起来。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紧紧地贴在钢管上,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惊喜。 “真的热了!哎呦,烫手!” “我这屋也热了!” “我这也是!” 欢呼声此起彼伏。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慢慢上升,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暖意。 老兵们一个个脱掉了厚重的棉大衣,只穿着单衣坐在床上,脸上红扑扑的。 “神了!真是神了!”老张摸着暖气片,舍不得撒手,“这就跟睡在热炕头上一样!这以后冬天可就不怕冷了!” “小林啊,你这是给我们送来了春天啊!”老院长拉着林啸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 “您言重了。”林啸笑着说,“只要大家伙儿住得舒服,我们这汗就没白流。” 晚饭,依然是林啸掌勺。 为了庆祝暖气开通,他特意做了个“忆苦思甜”饭。 当然,不是真的吃糠咽菜。 是用粗粮做的窝窝头,配上大块的红烧肉和炖菜。 “来,尝尝这窝窝头。”林啸给每个人分了一个,“虽然是粗粮,但加了红枣和白糖,甜着呢。” 老兵们拿着窝窝头,咬了一口。 “嗯……甜!真甜!” “比当年的好吃多了!” 大家吃着,聊着。 聊当年的战火纷飞,聊现在的幸福生活。 聊着聊着,就有人的眼角湿润了。 “要是老班长还在……该多好啊……”老李头忽然叹了口气。 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下。 林啸端起酒杯。 “老班长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还在。咱们替他好好活着,替他看着这好日子,也是一样的。” “对!替他看着!” 众人举杯。 这一晚,光荣院里的灯光格外明亮。 窗户上映出暖黄色的光晕,屋顶上冒着袅袅的炊烟。 温暖,不仅在屋里,更在每个人的心里。 林啸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宁静。 但他知道,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 这边的工程已经结束,京城那边,还有更大的摊子在等着他。 “阿诺。” 他喊了一声。 阿诺正在帮苏晚晴收拾碗筷,听到喊声,连忙擦了擦手跑过来。 “林大哥,怎么了?” “去收拾一下东西。”林啸看着她,“明天一早,咱们……回家。” 阿诺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那温暖的屋子,又看了看那些笑得开心的老人。 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好。” 她点了点头。 “我去收拾。” 夜风起,卷起地上的落叶。 林啸紧了紧衣领,转身走进了屋里。 那里,有一盏灯,在为他留着。 第353章 军礼 林啸推开门,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木柴燃烧的松脂香。 老院长还没睡,正坐在那张新修好的桌子前,借着灯光,用一块红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什么。 听到动静,老院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慈祥。 “回来了?炉子上温着水,烫烫脚再睡。” “您还没歇着?”林啸走过去,看清了老院长手里的东西——那是几枚擦得锃亮的军功章。 “睡不着。”老院长放下军功章,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布包,“这不,想着你们待不了多久,给你们收拾点东西。” “这是咱院里自己晒的红枣,那是后山采的核桃,还有这几双鞋垫,是那几个老姐姐连夜纳出来的。”老院长一边说,一边把布包往林啸怀里塞,“都不值钱,是个心意。” 林啸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心里沉甸甸的。 “院长,这也太多了,车都要装不下了。” “多啥多!你们那是大车,装得下!”老院长板起脸,“你们大老远跑来,又出钱又出力,把这破院子修得跟宫殿似的。咱们也没啥好谢的,就能拿这点土东西。你要是嫌弃,那就扔了!” “我收,我收。”林啸连忙把东西接过来,抱在怀里,“这比金山银山都贵重。” 老院长这才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林啸的手背。 “小林啊,回去路上慢点开。到了京城,别忘了给我们来个信儿。” “一定。” 这一夜,林啸睡得很沉。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啸穿好衣服出来,发现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仅是老兵们,连那个独臂老教师也带着孩子们赶来了。 几十号人,静静地站在晨雾中,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怎么都起这么早?”林啸有些意外。 “听说你要走了,送送你。”老李头拄着拐杖走过来,往林啸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刚煮的,路上吃。” “林叔叔,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二蛋挤出人群,递给林啸一张皱巴巴的纸。 画上画着一辆歪歪扭扭的大汽车,还有一个很高很高的人。 “画得真好。”林啸摸了摸二蛋的头,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叔叔一定好好保存。” 阿生和几个司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除了老院长准备的红枣核桃,还有村民们送来的腊肉、干菜、甚至还有两只活鸡。 “老板,这……这车真塞不下了。”阿生苦着脸,指着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连副驾驶脚底下都堆满了。” “塞不下也得塞。”林啸打开车门,把那两只鸡接过来,塞到了后座底下,“这是乡亲们的心意,落下一样,就是打我的脸。” “好嘞!那我把这袋红薯绑车顶上!”阿生见状,也不再废话,麻利地爬上车顶。 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大亮。 “上车!” 林啸挥了挥手。 叶岚、苏晚晴、陆雪瑶纷纷钻进车里。 阿诺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个装满鞋垫的布包,眼圈红红的。 “走了!” 林啸发动引擎。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院门。 后视镜里,那些身影越来越小。 老院长站在最前面,挺直了腰杆,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的老兵们,无论是有腿没腿,有手没手,全都努力地挺直了身子,举起了手。 连那些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了一只只稚嫩的小手。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啸看着后视镜,鼻子发酸。 他按了一下喇叭。 “嘀——” 一声长鸣,算是最后的回应。 车子拐过山脚,那群人影终于消失不见。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阿诺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肩膀微微耸动。 “想家了?”林啸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阿诺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就是觉得……他们真好。” “是啊,真好。”林啸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努力,以后让他们过得更好。” “嗯!”阿诺重重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林大哥,等回了京城,我也要好好学本事,以后我也要像晚晴姐那样,能帮上忙。” “好,有志气。”林啸笑了笑,“想学什么?开车?还是认字?” “都学!”阿诺握紧了拳头,“还有……我想学做生意。” “做生意?”叶岚在后座探出头来,“你想当老板娘啊?” “去你的!”阿诺脸一红,伸手去打叶岚,“我是想……以后能帮林大哥管管账,省得他被人骗了。” “哟哟哟,这就开始管账了?”苏晚晴也笑着打趣,“看来咱们以后得叫你老板娘了。” 车厢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林啸听着几个女人的玩笑,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车队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太阳越升越高,雾气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路边的景色也在不断变化,从荒凉的山岭,逐渐变成了平缓的丘陵,偶尔还能看到几片绿油油的麦田。 “前面有个河滩,看着不错。” 开了两个多小时,林啸指了指路边的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两岸是大片的鹅卵石滩,几棵柳树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曳。 “停车歇会儿吧,正好把早饭吃了。” “好诶!”叶岚第一个响应,“我都饿扁了!” 车队缓缓停在路边。 众人跳下车,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阿生带着人去河边打水,苏晚晴和阿诺把车上的干粮拿下来。 “这地方真美。”陆雪瑶拿着相机,对着河面拍了几张,“要是夏天来,还能游个泳。” “现在也不错。”林啸走到河边,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手腕一抖。 “嗖——” 石头贴着水面飞了出去,在河面上激起一串涟漪。 “一、二、三……七个!”叶岚数着,“师父,厉害啊!我也来!” 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出去。 “噗通!” 石头直接沉底,溅起一朵大水花。 “哎呀!失手了!”叶岚气得跺脚。 众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阿生忽然指着上游喊道:“老板!你看那是啥?” 林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上游的河湾处,似乎有一群白色的东西在移动。 “好像是……羊?” “不,是鸭子!”阿诺眼尖,“野鸭子!好大一群!” “野鸭子?”叶岚眼睛亮了,顺手就要去摸枪。 “别动枪。”林啸拦住她,“枪声太大,别把附近的村民引来。 再说,这也不是深山老林,随便开枪不好。” “那咋办?看着肉跑了?”叶岚有些不甘心。 “用这个。” 林啸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弹弓?” “比弹弓好使。” 林啸笑了笑,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野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阿诺,借你的皮筋用用。” “啊?”阿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红着脸解下扎头发的皮筋递给林啸。 林啸找了个Y字形的树杈,把皮筋绑上,这就成了一个简易的弹弓。 “看好了。” 他夹起一颗石子,拉开皮筋。 “崩!” 石子破空而出。 “嘎——!” 一只飞在最前面的野鸭应声栽进水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鸭子受惊,呼啦啦全飞了起来。 “好!” 众人齐声喝彩。 阿生二话不说,脱了鞋袜就下水去捞鸭子。 “今中午有烤鸭吃了!” 大家在河滩上生起了火。 野鸭被拔了毛,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那两只老乡送的活鸡也被炖成了汤,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香味在河滩上弥漫开来。 “林大哥,给。”苏晚晴撕下一条鸭腿递给林啸。 “你们吃。”林啸摆摆手,“我喝点汤就行。” 他端着汤碗,坐在柳树下,看着这群人在河滩上嬉笑打闹。 吃完饭,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林大哥,这车……能不能让我开会儿?”阿诺忽然指着吉普车问道。 “你会开?”林啸有些意外。 “我看你开了一路,大概……看会了。”阿诺有些不确定地说,“就是……想试试。” 林啸看着她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笑了。 “行,试试就试试。” 他把钥匙扔给阿诺。 “不过先说好,就在这河滩上练练,不能上路。” “好!”阿诺接过钥匙,兴奋地跳上了驾驶座。 林啸坐在副驾驶,手把手地教她挂挡、踩离合。 “慢点松……对,给油……别给太大!” “轰——” 吉普车猛地窜了出去,差点撞到树上。 “踩刹车!踩刹车!” “吱——” 车子猛地停住,林啸的头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吓死我了……”阿诺拍着胸口,小脸煞白,“这铁家伙劲真大。”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林啸揉了揉额头,“刚才起步太猛了,离合要慢松。” “再来一次?” “再来!”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手忙脚乱的教学中过去了。 虽然阿诺的车技还很烂,但这并不妨碍她那一脸的兴奋和满足。 当夕阳再次染红了天边。 车队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这一次,林啸依然坐在驾驶座上。 阿诺坐在旁边,手里还比划着挂挡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松离合……给油……换挡……” 林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别练了,等到京城,我给你找个驾校好好学。” “真的?” “真的。不仅学开车,还得学认字,学管账。你以后可是咱们的大管家,不会这些怎么行?” “嗯!我一定好好学!” 车轮滚滚,向着北方的京城疾驰而去。 而在那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等待着这群年轻人的到来。 第354章 温存 “不仅学开车,还得学认字,学管账。你以后可是咱们的大管家,不会这些怎么行?” 林啸的话让阿诺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句承诺像种子一样种进了心里。 车队在暮色中继续前行。 国道的路况逐渐好了起来,不再是那种颠簸的土路,而是铺着沥青的柏油马路。路边的灯光也渐渐多了,偶尔能看到远处村镇的点点灯火。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林啸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前面不远有个服务区,今晚就在那儿歇歇脚,明天一早进京。”林啸拿起对讲机说道。 “收到!”后面车里的阿生回应道。 服务区不大,也就是几间平房和一个大院子。 但对于赶了一天路的众人来说,这里能有热水,有热饭,这就足够了。 把车停好,大家伙儿跳下车,伸懒腰的伸懒腰,跺脚的跺脚。 “哎呦,这腰都快断了。”叶岚揉着腰,抱怨道,“坐车比打仗还累。” “就你娇气。”苏晚晴笑着递给她一瓶水,“赶紧喝点水,润润嗓子。” 进了饭馆,老板是个热情的胖子,见来了这么大一帮人,连忙招呼伙计端茶倒水。 “几位吃点啥?咱们这儿有刚炖好的羊肉,还有现烙的大饼。” “那就来盆羊肉,再来二十斤饼,还要两盆鸡蛋汤。”林啸也不看菜单,直接点了几样实惠的。 “好嘞!稍等,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 那羊肉炖得烂乎乎的,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片香菜,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大饼也是外焦里嫩,咬一口直掉渣。 大家伙儿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围着桌子狼吞虎咽起来。 “这羊肉不错,虽说比不上咱们在山里吃的野味,但也够鲜。”阿生一边啃骨头一边评价。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叶岚白了他一眼,自己也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林啸没怎么吃,他端着一碗鸡蛋汤,慢慢喝着。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京城。 这次回去,不仅要把慈善基金的事落实了,还要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商业对手。 “想什么呢?”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啸回过神,是苏晚晴。 她坐在他身边,也没怎么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林啸放下碗,“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担心那些人?”苏晚晴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有点。”林啸点头,“咱们现在的盘子太大了,盯着的人也多。这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怕什么。”苏晚晴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咱们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林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这个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总是这么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放心吧,咱们不会输。”林啸反握住她的手,“只要咱们心齐,这就没人能扳倒咱们。”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这服务区的条件简陋,只有大通铺。 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林啸本来想去跟阿生他们挤挤,但刚走到门口,就被叶岚拦住了。 “师父,你……能不能不跟他们睡?”叶岚眨巴着眼睛,一脸神秘。 “那睡哪?车里?” “哎呀不是!”叶岚指了指旁边一间单独的小屋,“老板说那间房空着,虽然小点,但那是单间。我们几个商量了,让你去那儿睡。你这几天开车太累了,得好好歇歇。” “你们?”林啸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她们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往这边看一眼,脸都有点红。 “行吧。”林啸也没多想,拿了钥匙就进去了。 房间确实不大,就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 但胜在干净,被褥也是新换的。 林啸洗漱完,躺在床上。 这几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闭上眼,很快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门被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林啸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了枕头下的枪。 但在看清来人后,他又松开了手。 是阿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下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她站在床边,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脸红得像个苹果。 “阿诺?你怎么来了?”林啸坐起身,有些惊讶。 “我……我睡不着。”阿诺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她们……她们说,让我来陪陪你。” “她们?”林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帮女人,还真是…… “那你……想陪吗?”林啸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阿诺抬起头,看着林啸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想。” 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很窄,两个人坐着有些挤。 阿诺的身体紧紧贴着林啸,林啸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剧烈的心跳声。 “冷吗?”林啸问。 “不冷。”阿诺摇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林啸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林大哥,我真的……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当然。”林啸抚摸着她的长发,“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粗人。” “不嫌弃!”阿诺急切地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能打猎,能盖房,还能……救人。你是我的英雄。” 林啸笑了。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既然我是英雄,那就得有个美人相伴。你说是不是?” 阿诺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躲避,而是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头。 这一夜,没有惊涛骇浪,只有细水长流的温存。 第二天清晨。 林啸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 阿诺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众女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师父,昨晚睡得好吗?”叶岚坏笑着凑过来。 “好得很。”林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赶紧收拾东西,进京!” 车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轻松,也更加亲密。 阿诺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她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给林啸递水、剥橘子,眼神里满是柔情。 中午时分。 那座巍峨的古城墙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京城,到了。 “阿生,直接去四合院。” “好嘞!” 吉普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进了那条幽静的胡同。 大门依然紧闭,但门楣上的那个“林府”牌匾,却擦得锃亮。 林啸推门下车。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我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但下一秒。 “老板回来啦!” 一声欢呼打破了宁静。 紧接着,一群人从屋里涌了出来。 有留守的员工,有张卫国…… 他们看着林啸,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欢迎回家!” 第355章 老兵的军礼 这四个字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啸身上的寒气。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都别站着了,进屋,进屋!” 张卫国虽然不是主人,但这会儿比谁都积极,乐呵呵地招呼着大家。 林啸走进院子,阿生带着几个人把车上的东西往里搬。 那些土特产——红枣、核桃、腊肉,还有那两只在后备箱里闷了一路的活鸡,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把原本安静的四合院搅得鸡飞狗跳。 “哎呦,这哪来的鸡啊?弄得满地鸡毛!”白秀珠虽然嘴上嫌弃,但手脚却麻利,一把抓住一只想要逃跑的公鸡翅膀,熟练地往厨房拎,“正好,晚上给你们炖个鸡汤补补。” “秀珠姐,那是光荣院的老乡们送的,说是土鸡,补得很。”林啸笑着解释。 “老乡送的?那更得好好做。”白秀珠接过大衣,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你去洗把脸,水都给你打好了。” 林啸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抬头的时候,看见那个独臂的老班长正局促地站在廊下,手里捏着衣角,想上前又不敢。 林啸擦干手,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班长,您怎么也来了?我还想着明天去接您呢。” “小林啊,我……我是来谢谢你的。”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说你回来了,我这心里头不踏实,非得来看看。再说了,你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我也得来当面给你磕个头啊。” 说着,老人就要弯腰下跪。 林啸一把托住他。 “您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林啸扶着老人坐到藤椅上,“您是长辈,又是英雄,我这点钱算什么?跟您当年的付出比起来,那是九牛一毛。” 这时候,秦沐雪和梁安琪也走了过来。 她们看着这位只有一只胳膊的老人,眼神里满是敬重。 “这就是那位……老班长?”秦沐雪轻声问。 “对。”林啸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一个人守着一座破庙学校,教了二十年书的老班长。” “老人家,您好。”秦沐雪走上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是秦沐雪,是……林啸的妻子。” 这一声“妻子”,说得自然而然。 周围的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在这个家里,虽没有那张纸,但每个人心里的位置,早就定了。 老班长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敢轻轻握了一下。 “好,好,都是好闺女。小林有福气啊。” “老班长,您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林啸按住想要起身的老人,“就在这住下。这院子大,空房多,您住着也舒坦。顺便,我也想这些孩子了。” 他指了指正围着阿诺问东问西的二蛋他们。 原来,老班长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学校里几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也带了过来。 他说,想带孩子们来看看大城市,长长见识。 “这……这太麻烦你们了。”老班长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梁安琪在一旁插嘴,“正好,咱们基金会刚成立,正缺个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来坐镇。您要是愿意,就当咱们基金会的荣誉顾问,帮我们把把关,看看这钱到底该怎么花。” “顾问?”老班长愣了一下,“我一大老粗,能顾什么问?” “您懂那些孩子需要什么,这就够了。”林啸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阿生,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老班长住。那几个孩子,就在西厢房搭个通铺,挤一挤也暖和。” “好嘞!”阿生答应一声,带着人去忙活了。 晚饭摆在了正厅。 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才勉强坐下这二十几号人。 菜是白秀珠做的,既有京城的烤鸭、涮羊肉,也有苗寨带来的腊肉、野菜。一桌子南腔北调的菜肴,就像这屋里的人一样,虽然来自五湖四海,却其乐融融。 “来,这第一杯酒,敬老班长。”林啸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敬您的坚守,敬您的付出。” “敬老班长!”众人齐声响应。 老人激动得眼圈通红,颤巍巍地举起杯子,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仰头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敬阿诺。”林啸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苗家少女,“这一路,多亏了你带路。没有你,我们也找不回那些宝贝。” 阿诺被点名,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我……我不行……都是林大哥厉害……” “喝了吧。”叶岚在一旁推了推她,“师父敬酒,那是给你的面子。以后你就是咱们自己人了。” 阿诺看了看林啸鼓励的眼神,一咬牙,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呛得直咳嗽。 大家伙儿哄堂大笑,气氛更加热烈了。 这顿饭吃得时间很长。 大家聊着路上的见闻,聊着苗寨的重建,聊着京城的变化。 老班长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起当年打仗的故事,讲那些牺牲的战友,讲那个被炮火炸飞的胳膊。 孩子们听得入神,连饭都忘了吃。 女人们听得眼泪汪汪,不时给老人添酒夹菜。 林啸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他看着这位虽身残志坚的老人,心中那个关于慈善基金的构想,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林总,”张卫国端着酒杯凑过来,有些微醺,“咱们厂子的效益是越来越好了。上个月的奖金发下去,工人们都乐疯了。现在大家伙儿干劲足得很,都盼着您回去看看呢。” “明天就去。”林啸点头,“正好,我也有些新想法,想跟老宋他们聊聊。” “啥想法?”张卫国眼睛一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啸卖了个关子,“关于……怎么让咱们的车,跑得更快,更稳。” 饭后,大家帮着收拾碗筷。 阿诺手脚勤快,抢着洗碗。 林啸把老班长送回房间,安顿好孩子们睡下。 回到院子里,夜已经深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点了一支烟。 “当家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秦沐雪。 她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基金会的章程,我已经拟好了。”她把文件递给林啸,“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林啸接过文件,借着月光翻了翻。 “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 他把文件合上,看着秦沐雪。 “沐雪,我想……把这个基金会做大。” “多大?” “大到……能覆盖全国每一个贫困的角落。”林啸看着夜空,“不仅仅是建学校,还要建医院,建孤儿院,建养老院。我要让这片土地上,少一些像老班长那样受苦的人,少一些像二蛋那样读不起书的孩子。” “这需要很多钱。”秦沐雪提醒道,“咱们现在的利润虽然高,但也经不起这么造。” “钱的事,我想办法。”林啸笑了笑,“咱们不是还有那些……石头吗?” “你是说……”秦沐雪眼睛一亮,“那些翡翠?” “对。”林啸点头,“过几天,咱们就办个小型的拍卖会。把那些石头卖给那些洋鬼子。用他们的钱,来办咱们的事。” “好主意!”秦沐雪赞道,“这叫……劫富济贫。” “不仅如此。”林啸指了指后院,“那个博物馆,也要尽快开起来。那是咱们的门面,也是咱们的招牌。以后,不仅是翡翠,咱们还要收更多的国宝回来。不能让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流落海外。” “明白。”秦沐雪郑重地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两人站在树下,聊了很久。 关于未来,关于理想,关于这个家。 直到夜露深重,林啸才把烟头掐灭。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秦沐雪转身回屋。 林啸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宁。 他正准备回房,忽然看到西厢房的窗户上,还映着一个人影。 那是阿诺的房间。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林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第356章 黎明的号角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谁……谁啊?”阿诺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一丝刚到新环境的不安。 “是我。”林啸低声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阿诺探出半张脸,看到是林啸,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把门打开。 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显然一直没睡。 屋里的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但却整整齐齐的,一点褶皱都没有。 桌子上放着那本《新华字典》,旁边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林啸走进屋,随手关上门,把寒气挡在外面。 “我……我睡不着。”阿诺低下头,手绞着衣角,“这床太软了,这被子太新了……我怕弄脏了。” 林啸听得心里一酸。 这丫头,在山里睡惯了硬板床和草铺,突然到了这锦绣窝里,反倒不适应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信纸看了看。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虽然笔画稚嫩,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人之初,性本善……” 这是她在默写今天看到的课文。 “这是你写的?”林啸问。 “嗯。”阿诺点了点头,脸有些红,“我想……我想早点学会认字。这样就能帮你看账本,就能……就能不给你丢人。” “傻丫头。”林啸放下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已经很好了。认字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学。”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正好我也睡不着,咱们聊聊。” 阿诺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阿诺,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林啸环顾了一下四周,“习惯吗?” “好。特别好。”阿诺用力点头,“这里的人都对我好,吃的也好,住的也好。比寨子里……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那就好。”林啸笑了笑,“但是,阿诺,你要记住。这里虽然好,但也不是没有规矩。咱们是一家人,但在外面,咱们代表的是青石集团。所以……” “我知道。”阿诺抢着说道,“我会守规矩的。我会好好学,不给你惹麻烦。” “不是怕你惹麻烦。”林啸摆摆手,“我是怕你受委屈。城里人有时候看不起乡下人,说话难听。你要是听到了,别往心里去。有什么事,回来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阿诺看着林啸,眼圈忽然红了。 她一直担心自己是个累赘,担心会被嫌弃。 没想到,林啸想的却是怕她受委屈。 “林大哥……”她哽咽着喊了一声。 “好了,不哭。”林啸递给她一张纸巾,“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没人能欺负你。” “嗯!”阿诺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对了,明天我要去趟厂里。你没事的话,可以让晚晴带你在京城转转。去故宫看看,去长城爬爬。来了京城,总得见见世面。” “我想去。”阿诺眼睛亮了,“听说长城好长好长,是真的吗?” “真的。比咱们那山路还长。”林啸笑道,“到时候让你爬个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直到阿诺打了个哈欠,林啸才起身告辞。 “早点睡吧。别熬夜了。” “嗯。林大哥晚安。” 林啸走出房间,帮她带上门。 看着窗纸上那个重新坐回桌前的剪影,林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倔起来跟牛一样。 不过,这也是好事。 有这股劲儿,什么学不会? …… 次日清晨。 林家大院再次热闹起来。 张卫国一大早就来了,开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停在胡同口。 “林总!起了没?”他在院子外喊道。 林啸正和老班长在院子里打拳。 老班长虽然只有一只手,但那套军体拳打得依然虎虎生风。林啸在一旁跟着比划,动作虽然没那么标准,但也有一股子刚猛劲儿。 “来了!”林啸收了势,拿毛巾擦了把汗,“老张,这么早?” “不早了!厂里都等着呢!”张卫国急吼吼地进来,“老宋昨晚一宿没睡,说是把那个变速箱的图纸给改出来了,非要让您去看看!” “行,这就走。”林啸也不磨叽,回屋换了身衣服,拿了两个包子就往外走。 “林大哥,等等!” 阿诺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带着水,别渴着。” 林啸接过杯子,心里暖暖的。 “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吉普车冒着黑烟,驶出了胡同。 到了厂里,果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然才早上八点,但车间里已经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装,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那条新上的全自动灌装线正在高速运转,一瓶瓶绿色的凉茶像流水一样被灌装、封口、贴标,然后装箱运走。 “林总,您看!”宋文海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一张图纸摊在林啸面前,“这就是我改的变速箱!加了个同步器,换挡更顺滑,还能省油!” 林啸仔细看了看图纸,指着其中一个齿轮组。 “这个齿比……还可以再优化一下。如果把这一档的齿比调小一点,起步会更有力。” “调小?”宋文海愣了一下,随即拿出计算尺算了几下,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一来,扭矩输出更直接!林总,您这脑子真是神了!” “还有这个轴承。”林啸继续指点,“换成那种……滚针轴承。承重更大,寿命更长。” “滚针?咱们没有啊……” “买。或者造。”林啸毫不犹豫,“技术上的事,不能凑合。要造,就造最好的。” “好!听您的!”宋文海立刻拿笔记下来。 处理完技术问题,林啸又来到了销售科。 秦沐雪正在给几个销售经理开会。 “南方的市场必须拿下。咱们的广告已经铺过去了,现在缺的是货。物流那边要跟紧,不能断供。” “还有,对于那些搞恶意竞争的对手,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是有人敢砸咱们的牌子,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看到林啸进来,秦沐雪停下了讲话。 “林总。” “继续,别管我。”林啸摆摆手,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看着那个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女人,心中满是欣赏。 这个曾经柔弱的女干部,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商界女皇。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赚钱,更是要培养出一批……能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人。 会议结束后,秦沐雪走到林啸身边。 “怎么样?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林啸竖起大拇指,“比我想的还要好。” “对了,有个事得跟你汇报一下。”秦沐雪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请柬。 “这是什么?” “京城商会的邀请函。”秦沐雪说,“说是今晚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京城的各界名流参加。咱们青石集团……也在受邀之列。” “慈善晚宴?”林啸眯了眯眼。 “去吗?” “去。”林啸站起身,接过请柬,“这种场合,正好给咱们的基金会……造造势。” “而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也想看看,这京城的商界,到底有些什么……牛鬼蛇神。” 他将请柬随手揣进兜里,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正好,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今晚,又将是一场……好戏。 第357章 入场券 林啸将请柬揣进兜里,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秦沐雪跟着坐进副驾驶,手里还抱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车子驶出厂区,融入了京城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大军中。 “沐雪,今晚的晚宴,你和我,再带上阿诺一起去。”林啸打着方向盘,随口说道。 “带阿诺?”秦沐雪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啸,“那种场合,都是些场面人,说话弯弯绕绕的。阿诺那性子,直来直去,我怕她不习惯,再受了委屈。” 这男人,去应酬还带着个山里出来的小丫头。 不过也是,阿诺那丫头确实招人疼,单纯得像张白纸。 他这是想把她往台前推,让她慢慢适应这种生活。 “受不了委屈。”林啸踩下刹车,停在红绿灯前,“有我在,谁敢给她气受?再说了,她是咱们‘青石之心’基金会的形象大使,这种慈善晚宴,她不去,谁去?” “那行。”秦沐雪点点头,“回去我让人给她挑身合适的礼服。这丫头底子好,随便一捯饬,绝对不输给那些名媛。”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 刚进院子,就听见正屋里传来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紧接着是白秀珠急促的脚步声。 “当家的!跨国长途!是玉蓉打来的!”白秀珠拿着听筒,冲着院子喊。 林啸快步走进去,接过电话。 “喂,玉蓉。” “当家的……”电话那头,周玉蓉的声音隔着半个地球传来,带着一丝滋滋的电流声,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兴奋,“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巴黎那边是半夜吧?怎么还不睡?”林啸拉开椅子坐下。 “睡不着。”周玉蓉轻笑了一声,“今天晚上,艾琳娜带着我参加了那个什么……‘凡尔赛名媛舞会’。当家的,你给我的那套紫罗兰首饰,算是彻底把那些洋婆子镇住了!好几个贵妇拉着我问是哪家工坊的手艺,我按你教的,说是咱们东方古老的传承,神秘得很。” 这帮洋人,表面上看着傲气,骨子里也是嫌贫爱富。 只要拿出比她们更好的东西,她们那膝盖软得比谁都快。 当家的这步棋,算是走活了。 “做得好。”林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伯纳德那边有动静吗?” “有。”周玉蓉压低了声音,“艾琳娜说,伯纳德最近在到处筹集资金,好像是想在渠道上跟我们死磕。不过,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把那些‘废料’散出去之后,他的几个重要盟友已经开始跟他貌合神离了。” “让他蹦跶。你们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李文卓。钱不够了就说。” “钱够花。当家的,我……我想你了。”周玉蓉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缠绵。 “快了。等把国内的场子清干净,我就过去接你们。”林啸放柔了声音,“早点睡。” 挂断电话,秦沐雪已经倒好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巴黎那边还顺利?” “一切按计划进行。”林啸喝了口茶,“去把阿诺叫来。” 不一会儿,阿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苗服,而是换上了前几天林啸给她买的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直筒裤,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清爽又精神。 “林大哥,你找我?”阿诺走到桌前。 “今晚有个晚宴,你跟我去。”林啸放下茶杯。 “晚宴?是……吃酒席吗?”阿诺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那我是不是得穿得好看点?可是我……”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在寨子里,这已经是极好的料子了,但她知道,在京城,这并不算什么。 林大哥带我去,肯定是见重要的人。 我不能给他丢脸。要是穿错了衣服,让人笑话了怎么办? “衣服的事,你沐雪姐会帮你安排。”林啸指了指秦沐雪,“去吧,跟着她去挑。” “走,跟姐去后院。前几天我让人送了几套新裙子过来,还没剪牌子呢,正好你试试。”秦沐雪拉着阿诺的手,往后院走去。 阿诺跟着秦沐雪走进房间。 床上铺着四五件不同颜色的礼服,有长裙,有旗袍。 阿诺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面料,手都不敢往上放。 “这……这太贵重了。”阿诺咽了口唾沫。 “贵重什么,穿在你身上才好看。”秦沐雪拿起一件宝蓝色的丝绒长裙,在阿诺身上比划了一下,“这颜色衬你。去,换上试试。” 阿诺拿着裙子,走到屏风后面。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传来。 几分钟后,阿诺有些局促地走了出来。 丝绒长裙贴合着她匀称的身材,没有一丝赘肉。 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肩膀,在深蓝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 只是她有些不习惯这种露着脖子的衣服,两只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试图遮挡一下。 “真漂亮。”秦沐雪由衷地赞叹,走过去帮她拉了拉裙摆,又从梳妆台上拿起一盒发胶,“坐下,姐给你把头发盘起来。去那种场合,披头散发的可不行。” 阿诺乖乖地坐在镜子前,看着秦沐雪熟练地帮她挽起头发,插上一根简单的银簪。 “沐雪姐,晚宴上……都要干什么呀?”阿诺小声问,“我怕我不会说话,说错话。” “你什么都不用说。”秦沐雪拿起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按压,“你就挽着你林大哥的手,站在他旁边。别人问你话,你就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就看你林大哥。他会替你挡回去的。” 这丫头,心思单纯。 商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不适合她。 当家的带她去,无非就是想告诉那些人,青石集团做慈善,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真心实意。 阿诺这双干净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哦。”阿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行了?” “对,只要站在他身边。”秦沐雪放下粉扑,“好了,看看。” 阿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满脸泥土、在山林里挥舞着弯刀的野丫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庄、清丽,甚至带着一丝高贵气息的女孩。 她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 “走吧,出去让你林大哥看看。” 秦沐雪拉起阿诺,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林啸正靠在老槐树下抽烟。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烟头的火光在指尖明灭。 他的目光落在阿诺身上,停住了。 没有惊艳的夸赞,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伸出右臂,微微弯曲。 “走吧。”林啸看着她,“时间差不多了。” 阿诺深吸了一口气,迈下台阶。 她走到林啸身边,学着秦沐雪教过的样子,将手轻轻挽进了他的臂弯。 第358章 入局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林啸带着阿诺和秦沐雪,坐进了停在胡同口的红旗轿车。 阿生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挂挡起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夜色中。 阿诺坐在后排,手心微微出汗。 她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那双紧紧抓着裙摆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这车真软,比在山里坐那辆大铁车舒服多了。 可是……一会儿要去见那么多不认识的大人物,他们会不会嫌我土? 我要是踩到别人的裙子怎么办? 林啸偏过头,看了一眼她那绞在一起的手指,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手这么凉。”林啸没有看她,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一会儿要是觉得里面闷,就告诉我,我带你出来透透气。” “我不闷。”阿诺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你在哪,我就在哪。” 秦沐雪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灯火辉煌的饭店门前。 这是京城有名的交际场所,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 穿着制服的门童拉开车门,恭敬地弯下腰。 林啸先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阿诺搭着他的手,提着裙摆迈出车门。宝蓝色的丝绒长裙在霓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加上她那张未施粉黛却清丽脱俗的脸,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 “林总,您可算来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早早地等在台阶上,见林啸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王总,劳你久等。”林啸认出这是商会的一个副会长,做建材生意的。 “哪里哪里,林总现在可是咱们京城商界的大红人啊,能请到您,是我们的荣幸。”王胖子一边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阿诺和秦沐雪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这两位是……” “这是我们集团的秦总。这位,”林啸拉着阿诺的手,“是我们‘青石之心’慈善基金会的形象大使,阿诺。” “哦,秦总好,阿诺小姐好。”王胖子连忙点头哈腰,“里面请,里面请。” 这林老板真是深不可测。不仅生意做得大,身边的女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挑。这个叫阿诺的,看着面生,不像是京城圈子里的人,但那股子灵气,倒比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看着舒服。 走进宴会厅,一股暖气夹杂着香水味和酒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在舒缓的音乐中交错。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到处都是端着高脚杯、操着各种口音谈笑风生的商人和官员。 林啸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那一小圈注意到他们的人,眼神都变了变。 毕竟,前段时间华夏饮料厂起死回生,以及青石集团在南方疯狂抢占市场的事迹,在这个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林啸。”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啸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男人身形消瘦,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明。 “钱总。”林啸微微点头。 这是京城轻工进出口公司的老总,钱万理。 之前在机械厂的竞标上,他也是坐在评审席上的一员。 “林总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听说你的凉茶,都卖到南方去了?”钱万理抿了一口酒,看似随意地问道。 “混口饭吃罢了。还要多仰仗各位前辈的关照。”林啸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林总谦虚了。不过……”钱万理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树大招风啊。听说前几天,你的货车在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这老狐狸,消息倒灵通。 这是在试探我呢,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摆平那些路霸和地方势力的纠缠。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点小泥巴,车轮子碾过去就没了。不劳钱总费心。” 钱万理眼神一闪,干笑了两声。 “那就好,那就好。” 他退后一步,目光转向林啸身边的阿诺。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刚才听王胖子说,是你们那个什么基金会的形象大使?” “正是。” “做慈善是好事。不过,”钱万理推了推眼镜,“这年头,做慈善的,要么是真有钱没处花,要么……就是想借着名头,给自己捞点什么别的好处。林总,你是哪一种?” 这话问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阿诺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机锋,但她能感觉到这个戴眼镜的男人不怀好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林啸的手臂。 林啸没有生气。 他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钱总,我这人做生意,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至于做慈善……” 林啸举起酒杯,看着钱万理。 “我图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能一觉到天亮。不至于像某些人,半夜总怕鬼敲门。” “你……”钱万理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刚想反驳,林啸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理他。 “沐雪,带阿诺去那边吃点东西。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好。”秦沐雪点点头,拉着阿诺走向长条餐桌。 林啸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宴会厅角落里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手里没有拿酒,只端着一杯白开水,静静地看着场内的喧嚣,显得格格不入。 林啸走到老人面前,微微弯下腰。 第359章 梦话 林啸走到老人面前,微微弯下腰。 “周老,您也来了。” 老人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面闪了闪,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白开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是小林啊。坐。” 这位老人叫周正平,是京城文化界的泰斗,也是故宫博物院的老顾问,和顾长风是至交。 林啸之前为了那个博物馆的事,曾登门拜访过几次。 “这种场合,太吵,我本来不想来的。”周正平摘下眼镜,用手绢擦了擦,“但那个基金会的事,听老顾说了,我想着得来看看。” 林啸坐下,并没有去拿桌上的红酒,而是招手叫来侍者,要了一壶热茶。 “您老费心了。那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心意最难得。”周正平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林啸,“现在这世道,肯真心实意拿钱出来办学、养老兵的年轻人,不多了。刚才那个姓钱的……” 老人往钱万理的方向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一身的铜臭气。你别理他。” “我明白。”林啸给老人倒了一杯茶,“商场如战场,有些人习惯了算计。我做我的,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 “好,有定力。”周正平喝了口茶,赞许地点点头,“对了,上次那个……铜鹤,听说你弄回来了?” “是啊。” “好啊,好啊。”老人感叹道,“那是咱们的东西,流落在外面一百多年了,能回来就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看。” 两人聊着天,话题从文物聊到了历史,又从历史聊到了山水。 周正平虽然年纪大了,但思路清晰,谈吐儒雅,并没有那种上位者的架子,反而像个邻家老爷爷。 林啸也很享受这种氛围。 在这个充满了利益交换的晚宴上,这一角的清净显得格外珍贵。 另一边,餐区。 阿诺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两块精致的小蛋糕。 她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 “沐雪姐,他们……怎么都不吃饭啊?”阿诺小声问,“这么多好吃的,都摆在那儿凉了。” 秦沐雪端着一杯果汁,笑了笑。 “他们来这不是为了吃饭的。是为了说话,为了认识人。” “说话能当饭吃?”阿诺不解。 “有时候能。”秦沐雪从阿诺盘子里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对他们来说,一句话可能就是几百万的生意。不过咱们不一样,咱们是实在人,饿了就吃。” “哦。”阿诺点了点头,觉得城里人的世界真复杂。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甜丝丝的奶油味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 “好吃。就是太少了,两口就没了。” 秦沐雪忍俊不禁,又给她夹了两块。 “多吃点,管够。” 这时候,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气质迥异的美女。 “两位小姐,能赏光喝一杯吗?”领头的一个年轻人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秦沐雪礼貌地举了举杯子。 “抱歉,我们不喝酒。” “哎,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年轻人不依不饶,“交个朋友,我是……” “我们老板在那边。” 秦沐雪直接打断了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林啸。 “如果你们想谈生意,可以去找他。如果是私事……”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没兴趣。” 几个年轻人顺着手指看过去,看到了正和周老谈笑风生的林啸。 其中有人认出了周老,脸色变了变,拉了拉领头的那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脸色也变了,讪讪地笑了两声。 “那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沐雪姐,你真厉害。”阿诺崇拜地看着秦沐雪,“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这叫借势。”秦沐雪摸了摸阿诺的头,“以后你也会懂的。”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也就是所谓的慈善拍卖环节。 林啸没有吝啬。 他以青石集团的名义,拍下了一幅字画和一个花瓶,总共花了五十万。 当主持人念出“青石集团捐赠五十万用于山区小学建设”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林啸站在台上,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希望这笔钱,能给山里的孩子多买几本书,多添几件棉衣。”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台下的周正平却听得连连点头。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阿诺虽然没喝酒,但那种场合的紧张和兴奋让她有些脱力。 再加上后来实在太困,她在车上就睡着了。 车子停在胡同口。 林啸打开车门,看了一眼靠在秦沐雪肩膀上睡得正香的阿诺。 “我背她进去吧。” 秦沐雪想要叫醒阿诺,被林啸拦住了。 “让她睡吧。” 林啸弯下腰,轻轻地将阿诺从车里抱了出来,然后往背上一送。 阿诺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醒,只是本能地搂住了林啸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沉吗?”秦沐雪拿着阿诺的外套和包,跟在一旁。 “不沉。轻得跟猫似的。”林啸颠了颠背上的人。 三人走进胡同。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深秋的夜风有点凉,但林啸的背上却是热乎乎的。 “当家的。”秦沐雪忽然开口。 “嗯?” “你看她,睡得多安稳。”秦沐雪看着阿诺熟睡的侧脸,“以前在寨子里,她应该从来没睡得这么踏实过吧?” “是啊。”林啸放慢了脚步,“那时候,她睡觉手里都得握着刀。” “以后不会了。”秦沐雪轻声说,“有咱们在,她再也不用握着刀睡觉了。” 林啸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背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那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走进院子,白秀珠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 看到林啸背着阿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喝醉了?” “没,累睡着了。”林啸压低声音,“我去把她送回房。” 他背着阿诺,穿过回廊,来到西厢房。 轻轻推开门,把阿诺放在床上。 刚一沾床,阿诺似乎感觉到了凉意,缩了缩身子。 林啸赶紧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又帮她脱了鞋。 看着她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林啸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晚安,傻丫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大哥……”阿诺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呓语着,“别走……我要跟你去打猎……” 林啸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软。 他反手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拍了拍。 “好。明天带你去。” “去打……大野猪……” “行,打大野猪。” 林啸哄孩子似的说了两句,阿诺这才松开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林啸走出房间,带上门。 院子里,秦沐雪和白秀珠还在等他。 “睡了?” “睡了。” 林啸伸了个懒腰,看着天上的月亮。 “明天没事,我想带她出去转转。” “去哪?” “去京郊的猎场。”林啸笑了笑,“这丫头,做梦都在喊着打猎。在城里憋了这么久,也该带她去散散心了。” 第360章 大野猪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起了层薄雾。 林啸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些。 他没急着叫醒阿诺,而是径直去了后院的储藏室。 那里放着他在京城置办的几把好枪。 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那是从一个退休老猎人手里淘换来的,枪托上的核桃木被磨得锃亮,透着岁月的包浆。 还有一把崭新的小口径运动步枪,那是给阿诺准备的。 林啸把枪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他拿出一块鹿皮布,沾了点枪油,开始细细地擦拭。 拆卸、擦拭、上油、组装。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 “咔哒。” 枪栓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啸举起猎枪,对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虚瞄了一下。 手感还在。 “师父,您这是要进山?” 叶岚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练功服,看来是刚起。 看到桌上的枪,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睡意全无。 “嗯。带阿诺去京郊转转。”林啸放下枪,继续擦拭那把运动步枪。 “我也去!”叶岚凑过来,伸手就要摸那把双管猎枪,“好久没摸枪了,手都痒了。” “你去干嘛?”林啸拍掉她的手,“今天就我和阿诺两个人。” “啊?偏心!”叶岚嘟起嘴,一脸的不乐意,“我也想去打猎嘛!京城这破地方,除了楼就是人,连个兔子毛都看不见,憋死我了。” “下次。”林啸没松口,“这次是带阿诺散心。你留在家里,帮沐雪她们盯着点基金会的事。那边刚起步,事儿多。” “好吧……”叶岚不情愿地答应着,但眼珠子一转,又嘿嘿笑道,“那师父,您可得多打两只兔子回来,晚上我要吃红烧兔肉。” “少不了你的。” 正说着,西厢房的门开了。 阿诺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抱着那个枕头,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看到院子里的林啸和桌上的枪,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枪!” 她扔掉枕头,几步跑了过来,抓起那把运动步枪,爱不释手地摸着。 “林大哥,我们要去打猎?” “嗯。”林啸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笑了,“昨天晚上做梦不是还喊着要打大野猪吗?今天带你去过过瘾。” “啊?”阿诺脸一红,“我……我说梦话了?” “说了。”叶岚在一旁添油加醋,“还流口水了呢!说要吃烤猪蹄!” “哪有!”阿诺羞得要去捂叶岚的嘴。 两人闹了一会儿,白秀珠端着早饭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山路。”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煮鸡蛋,还有几碟酱菜。但阿诺吃得格外香,因为她知道,吃完饭就能去打猎了。 “把这个穿上。” 吃完饭,林啸拿出一套迷彩服递给阿诺。 “这是昨天让安琪从友谊商店买的,大小应该合适。山里露水重,还有荆棘,穿裙子不行。” 阿诺抱着衣服跑回房间,不一会儿就换好出来了。 迷彩服虽然有些宽松,但腰带一扎,显得格外精神。她把头发扎成马尾,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登山鞋,活脱脱一个小女兵。 “真俊!”白秀珠夸赞道,“这丫头,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底子好。”林啸把枪装进枪袋,背在背上,“走吧。” 两人上了吉普车。 林啸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胡同。 京郊的猎场位于西山脚下,离市区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阿诺趴在窗户边,看着窗外逐渐稀疏的建筑和连绵起伏的群山,心情好极了。 “林大哥,京城的山跟咱们苗寨的山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啸开着车,随口问道。 “咱们那儿的山,树多,草密,全是绿的。这儿的山……秃秃的,石头多。”阿诺指着远处那灰褐色的山岭。 “那是季节原因。北方秋天叶子落得早。”林啸解释道,“不过这种山也有好处,视野开阔,猎物好找。不像在密林子里,离着三米远都看不见东西。” “那咱们今天能打到什么?” “看运气。”林啸笑了笑,“不过听看场子的人说,这几天野鸡和兔子不少。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狍子。” “我要打狍子!”阿诺挥了挥拳头,“它的肉嫩。”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 路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但也越来越有野趣。 偶尔能看到几只喜鹊从路边的草丛里惊飞,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阿诺看着看着,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啸的侧脸。 “林大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我出来。”阿诺小声说道,“虽然在院子里也挺好,大家对我也好。但是……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憋得慌。就像……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林啸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他知道阿诺的感受。 这丫头是在大山里长大的,骨子里流淌的是野性的血。 把她关在四合院里,确实委屈她了。 “以后常带你出来。”林啸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只要我有空。” “嗯!”阿诺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山坡下。 这里就是猎场的入口。 没有什么围栏,只有几块警示牌,写着“狩猎区域,注意安全”。 林啸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冷的空气。 那种久违的、熟悉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枪袋和背包。 “检查装备。” “是!” 阿诺接过那把运动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仓。 虽然是第一次摸这种枪,但她在苗寨也是玩过土枪的,一通百通。 “子弹上膛,关保险。枪口朝下。”林啸叮嘱道,“这里虽然没人,但也得守规矩。” “知道了。”阿诺把枪背好,紧了紧腰带。 “走。” 林啸一挥手,率先走进了山坡上的灌木丛。 阿诺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回到了森林的小鹿,脚步轻盈,眼神警惕。 阳光洒在山坡上,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一场属于两个人的狩猎,开始了。 第361章 枪口下的初猎 林啸压低了脚步声,那是老猎人的习惯,每一步都踩在草根或者石块上,尽量不发出枯枝断裂的脆响。 阿诺跟在后面,学着林啸的样子,猫着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别紧张,放松点。”林啸回头看了一眼,见阿诺握枪的手指有些发白,便停下来,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背带,“这里的猎物没咱们山里的那么精,也没那么凶。” “我不紧张。”阿诺深吸一口气,把枪托往肩窝里顶了顶,“就是……这枪比土枪轻,拿着有点飘。” “轻有轻的好处,稳。”林啸指了指前面一片茂密的枯草丛,“看见那儿了吗?草叶子倒伏的方向不对。” 阿诺顺着林啸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在林啸的指点下,她发现有几簇草的倒伏方向确实和风向相反,那是被动物穿行时压倒的痕迹。 “是……兔子?”阿诺小声问。 “不像。”林啸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土,那是被翻出来的新土,“兔子跑得轻,留不下这么深的印子。看这爪印,三前一后,那是野鸡。” “野鸡?”阿诺眼睛一亮,“那玩意儿飞得快,不好打。” “它飞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林啸笑了笑,“走,咱们绕过去,别惊了它。”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从下风口慢慢靠近。 距离那片草丛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林啸停下了。 “就在那里面。”林啸指了指草丛中心,“你来。” “我?”阿诺愣了一下,“它躲着呢,我看都看不见,怎么打?” “打猎不能光靠眼,得靠脑子。”林啸捡起一块石头,“待会儿我把石头扔过去,它肯定受惊起飞。它飞起来的一瞬间,就是你的机会。” “飞起来打?”阿诺咽了口唾沫,“这……这难度太大了。” 在苗寨,她们打猎多是下套子,或者趁着猎物不动的时候偷袭。这种移动靶,而且是飞行目标,那是神枪手才干的事。 “相信自己。”林啸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把枪的精度很高,只要你手稳,就能中。” 阿诺咬了咬牙,端起步枪,打开保险。 “准备好了吗?”林啸手里捏着石头。 “好了!”阿诺屏住呼吸,枪口对准了草丛上方。 “走!” 林啸手腕一抖,石头带着风声飞了出去,精准地砸进了草丛中心。 “啪!”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响起。 一只色彩斑斓的公野鸡,受惊之下,像一支箭一样直冲云霄! 那速度极快,带着五彩的尾羽,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阿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只飞起的野鸡。 枪口随着野鸡的轨迹移动。 预判,瞄准。 在那只野鸡飞到最高点,即将滑翔的一刹那,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只还在半空中扑腾的野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身子一歪,羽毛纷飞,直直地栽了下来。 “中了!” 阿诺兴奋地跳了起来,也不管什么隐蔽不隐蔽了,提着枪就冲了过去。 林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悟性真不错。 阿诺跑到草丛里,拎起那只还在抽搐的野鸡,转身冲着林啸挥舞。 “林大哥!你看!打中了!打中了!” 她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那股子野劲儿又回来了。 林啸走过去,接过野鸡看了看。 子弹打在翅膀根部,虽然没打中要害,但也让它飞不起来了。 “不错,第一枪就见了红。”林啸夸奖道,“以后多练练,你就是神枪手。” “嘿嘿。”阿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这枪好,指哪打哪。” “枪好也得人准。”林啸把野鸡挂在腰间,“继续,这才刚开始。” 有了开门红,阿诺的信心大增。 两人继续在山坡上搜寻。 这片猎场虽然靠近市区,但因为管理得好,野生动物还真不少。没过多久,他们又碰到了一群斑鸠。 这一次,林啸没让阿诺动手。 他举起那把老式双管猎枪,都没怎么瞄准,随手就是一枪。 “轰!” 霰弹散开,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三只斑鸠应声落地。 “哇!这枪真厉害!一打一大片!”阿诺看得目瞪口呆。 “这叫霰弹枪,专门打飞鸟的。”林啸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不过这玩意儿打大牲口不行,皮都打不透。”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两人的收获颇丰。 两只野鸡,三只斑鸠,还有一只倒霉的野兔——那是阿诺眼尖,在草窝里发现的,一枪爆头。 “饿了吧?”林啸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歇会儿,弄点吃的。” “好!”阿诺放下背包,开始捡柴火。 林啸处理猎物。 他没动那只野兔,而是挑了两只斑鸠和那只受伤的野鸡。 拔毛,去内脏,在溪水里洗净。 没有锅灶,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叫花鸡。 林啸挖了些湿泥,把野鸡裹得严严实实,埋进火堆底下的热灰里。斑鸠则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肉香就飘了出来。 阿诺坐在一旁,一边转动着斑鸠,一边看着林啸。 “林大哥,你说……这山里有没有大家伙?” “大家伙?”林啸撕下一块烤好的斑鸠肉递给她,“多大算大?” “就像……咱们在苗寨遇到的那头猪王。”阿诺接过肉,吹了吹,“或者……熊?” “京郊这地方,熊是没有了。”林啸摇摇头,“野猪倒是可能有,不过这几年也不多见了。顶多也就是些狍子、狐狸什么的。” “哦。”阿诺有些失望,“我还想着……再打个大家伙给你做双靴子呢。” 林啸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我有靴子穿。”他指了指脚上的登山鞋,“再说了,打大家伙危险,咱们就是出来散心的,别想那么多。” “可是……”阿诺咬了一口肉,“我觉得打大家伙才过瘾。那些小的……没劲。” 林啸看着她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骨子里还是那个好战的苗家猎手。 “行,那咱们下午往深处走走。”林啸指了指远处那座更高的山峰,“那边林子密,说不定能碰上个把‘惊喜’。” “真的?”阿诺眼睛又亮了。 “真的。”林啸点头,“不过先说好,一切行动听指挥。要是真碰上危险的,你得先跑。” “我不跑!”阿诺倔强地说,“我有枪,我也能打!” “听话。”林啸板起脸,“你要是不答应,咱们这就回去。” 阿诺看了看林啸,又看了看手里的枪,最后还是低下头。 “好嘛……我听你的。” 吃完东西,两人把火堆熄灭,用土掩埋好。 “走,进山。” 林啸背起猎枪,率先向深山走去。 阿诺紧随其后。 越往里走,路越难走。原本的小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荆棘和乱石。 林啸不得不抽出猎刀开路。 “咔嚓、咔嚓。” 刀锋砍断树枝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忽然,林啸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看着前面的一块烂泥地。 那里有一个脚印。 不,准确地说,是一串脚印。 梅花状,但比普通的狗或者狼要大得多。脚印深陷,边缘清晰,甚至能看清掌垫的纹路。 “这是……”阿诺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这脚印……怎么这么像……豹子?” “是豹子。” 林啸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这脚印很新。它就在附近。”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茂密的树冠。 “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362章 不速之客 “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林啸握紧了手中的猎刀,身体微微紧绷,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在每一处可能藏身的阴影里扫过。 “真有豹子?”阿诺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步枪端了起来,枪口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在苗寨,豹子是比狼更可怕的对手,因为它们不仅凶猛,更懂得隐忍和偷袭。 “嗯,还不小。”林啸指了指旁边树干上一处半人高的抓痕,“看这高度和深度,这只豹子起码有一百斤往上。爪子很锋利,是只成年的公豹。” “那……我们打吗?”阿诺既紧张又兴奋。 “打是肯定要打的。”林啸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不过,不是我们找它,是得让它来找我们。” 这片林子太密,主动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容易把后背暴露给这只善于伪装的杀手。 “往回撤一点。”林啸做了个手势,“找个开阔点的地方,下个套。” 两人慢慢后退,直到退到一片相对稀疏的桦树林边。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太多的灌木遮挡。 林啸从背包里拿出那只还没吃的死野兔。 “用这个做饵。” 他拔出猎刀,在兔子腿上划了一刀,鲜血渗了出来,滴在地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血腥味能传很远。”林啸把兔子挂在一棵小树的树杈上,离地一米多高,正是豹子最舒服的扑食高度。 “我们躲在那边。” 他指了指二十米开外的一堆乱石。那里是个天然的掩体,正好对着这棵树,而且处于下风口。 两人猫着腰,钻进了乱石堆。 阿诺趴在石头后面,架起步枪,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那只晃荡的死兔子。 “林大哥,它会来吗?” “会。”林啸靠在石头上,手里拿着双管猎枪,“豹子这东西,贪吃。而且它把这片林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闻到血腥味,肯定会来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阿诺趴得手脚有些发麻,眼睛也有些酸涩。她刚想动一下换个姿势,林啸的手忽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动。” 林啸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来了。” 阿诺心里一惊,连忙重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哪? 她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那只兔子依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随风晃动。 但林啸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兔子,而是看向了兔子上方的那棵大树。 那是一棵高大的柞树,枝繁叶茂。 在茂密的枝叶间,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一团……金钱斑纹的影子。 它就像是树的一部分,静静地趴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身体扁平,四肢收缩,一双幽绿色的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诱饵。 它没有急着下来。 它在观察。 观察周围有没有陷阱,有没有……其他的掠食者。 这只豹子,成精了。 阿诺顺着林啸的目光看去,终于发现了那个隐蔽的身影。她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全是汗。如果不是林啸提醒,她恐怕直到豹子扑下来都发现不了。 “怎么办?开枪吗?”阿诺用眼神询问。 林啸摇了摇头。 距离有点远,而且树枝遮挡太多,很难一击毙命。一旦失手,这种受惊的猛兽要么逃之夭夭,要么就会发狂伤人。 “等它下来。”林啸用口型说道。 豹子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两个躲在乱石堆后的猎人。它观察了足足十分钟,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才缓缓地动了。 它并没有直接跳下来。 而是像只大猫一样,顺着树干,头朝下,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动作轻盈,优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落地的一瞬间,它立刻压低了身体,警惕地环视四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确认安全后,它才慢慢走向那只死兔子。 一步,两步。 它走到了兔子跟前,伸出鼻子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准备享用这顿免费的午餐。 就是现在! “打!” 林啸低喝一声。 阿诺的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 小口径步枪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豹子的肩膀。 “嗷——!” 豹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打得一歪。但它反应极快,并没有倒下,而是顺势在地上一滚,直接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没打死!”阿诺急了,拉动枪栓就要补枪。 但豹子的速度太快了,黄色的身影在草丛中一闪而逝,转眼就没了踪影。 “追!” 林啸跳出掩体,提着猎枪就冲了过去。 阿诺也紧随其后。 地上的血迹很明显,那是鲜红的动脉血。 “它伤得不轻,跑不远。”林啸判断道。 两人顺着血迹追了下去。 穿过灌木丛,翻过一道小山梁。 前面的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一阵嘈杂的人声,隐约从前方传来。 “快!围住它!别让它跑了!” “那边!在那边!我看见血了!” “这豹子受了伤,大家小心点!” 林啸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有人? 而且听声音,人还不少。 “林大哥,前面有人?”阿诺也听到了,有些惊讶,“难道还有别人在打猎?” “应该是。”林啸收起猎枪,把阿诺拉到身后,“小心点,这年头,有时候人比野兽更危险。” 两人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透过树丛,可以看到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七八个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五连发猎枪的汉子,正呈扇形包围着一个乱石堆。 那个乱石堆的缝隙里,正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声。 显然,那只受伤的豹子,被这伙人给堵住了。 “这豹子是咱们先打伤的!”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青年大声喊道,“谁也别跟咱们抢!” “放屁!明明是我们赶过来的!”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不乐意了,“这林子是你家的?谁打死算谁的!” 看样子,这伙人也不是一伙的,倒像是两拨人凑在了一起。 “有意思。”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截胡”吗? 他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静静地看着。 那只豹子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它从乱石堆里探出半个脑袋,龇着牙,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砰!砰!” 有人忍不住开枪了。 霰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豹子被激怒了,它猛地从乱石堆里窜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开枪的人! “啊——!”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了枪就跑。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林啸动了。 他没有举枪,而是从树丛后走了出来,声音平静而响亮。 “都住手。” “这只豹子,是我的。” 第363章 带血的战利品 那个正被豹子追得屁滚尿流的墨镜青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一棵树后,喘着粗气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迷彩服、背着双管猎枪的年轻男人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谁啊?好大的口气!”墨镜青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这豹子是我们先看见的!也是我们围住的!你说你的就是你的?凭什么?” 另一边,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也转过身,手里提着五连发,一脸凶相地打量着林啸。 “兄弟,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络腮胡啐了一口唾沫,“这林子里的东西,那是无主的。谁打死算谁的。你这一张嘴就要独吞,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霸道?”林啸停下脚步,站在两拨人的中间。 他并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是指了指那个还在乱石堆里咆哮、试图冲出来的受伤豹子。 “你们看看它的肩膀。” 众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那豹子的左肩上,赫然有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是小口径步枪的弹孔。”林啸淡淡地说,“如果不是那一枪打伤了它,你们觉得,凭你们这几条破枪,能围得住这种成了精的畜生?” “放屁!”墨镜青年跳了起来,“谁知道那是谁打的?没准是我们刚才乱枪打中的呢!” “就是!”络腮胡也跟着起哄,“反正现在这畜生在我们包围圈里,那就是我们的!” “看来,是不讲理了。” 林啸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阿诺招了招手。 “阿诺,把你的枪拿出来。” 阿诺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端着那把精致的运动步枪。 她虽然有些紧张,但看着林啸那挺拔的背影,心里就有了底气。 “这枪……”络腮胡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阿诺手里那把枪的不凡,“进口货?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啊。” “不仅贵,还准。”林啸从阿诺手里接过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 “既然你们觉得这豹子是你们的,那咱们就按山里的规矩来。” 林啸举起枪,枪口并没有对准人,而是指向了五十米外的一棵松树。 “看到那个松塔了吗?” 众人顺着枪口看去。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松塔,在风中微微晃动。 “咱们比枪法。”林啸说,“谁能把那松塔打下来,这豹子就归谁。如果你们赢了,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如果我赢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就给我让路。” “比就比!谁怕谁啊!”墨镜青年是个愣头青,仗着自己练过几天,举起手里的猎枪就要瞄准。 “慢着!”络腮胡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林啸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年轻人敢在这荒郊野岭提这种要求,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这把枪…… “怎么?不敢?”林啸挑了挑眉。 “谁说不敢!”墨镜青年甩开络腮胡的手,“我就不信了!我先来!”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瞄准那个松塔。 “砰!” 一声枪响。 树枝晃了晃,松塔纹丝不动。 “偏了。”墨镜青年脸一红,有些挂不住,“风大,再来一次!” “砰!” 又是一枪。 这次连树枝都没碰到。 “妈的!这破枪!”墨镜青年气急败坏地把枪往地上一摔。 络腮胡看着那距离,也摇了摇头。 五十米,还是高处,又是风吹又是晃的,用霰弹枪打那么小的目标,确实难为人。 “兄弟,这有点欺负人了吧?”络腮胡皱眉道,“咱们这是猎枪,不是狙击枪。” “那好办。” 林啸也不废话。 他并没有用瞄准镜,而是直接据枪,抬手,扣动扳机。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颗挂在树梢上的松塔,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摘下来一样,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墨镜青年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络腮胡也是瞳孔猛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枪法……绝了! 不用瞄准镜,抬手就有?这得是什么水平?神枪手? “还有谁想试试?”林啸拉动枪栓,退出一颗弹壳,那弹壳落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没人说话。 “既然没人试,那就让开吧。” 林啸把枪扔回给阿诺,拔出腰间的猎刀,大步走向那只还在咆哮的豹子。 那豹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死神降临,它不再咆哮,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林啸走到距离豹子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阿诺,看好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猎杀这种猛兽,不能蛮干,要找准时机。” 话音刚落,那豹子猛地扑了出来! 它虽然受了伤,但爆发力依然惊人,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直扑林啸的咽喉! “小心!”阿诺惊呼一声。 林啸没有退。 他在豹子扑到空中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蹲,同时手中的猎刀向上一撩! “噗嗤!”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豹子从林啸头顶飞过,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的腹部,多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血过多让它的力量迅速流逝。 林啸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刺入了它的心脏。 结束了。 干净利落。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猎人,此刻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身手……比枪法还恐怖! “这……这人到底是干嘛的?”墨镜青年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个练家子。” 络腮胡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对着林啸拱了拱手。 “兄弟,好身手!我老胡服了!这豹子是你的,我们没二话!” “多谢。”林啸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拿出绳子开始捆绑猎物。 “那个……兄弟,能不能留个万儿?”络腮胡还是有些不死心,“以后在京城地面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啸。” 林啸头也没抬,随口报了个名字。 “林啸?!” 络腮胡和墨镜青年同时惊呼出声。 “就是那个……青石集团的林啸?造汽车的那个?” 林啸站起身,把捆好的豹子扛在肩上。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卖凉茶的,那就是我。” 说完,他带着阿诺,转身走进了密林。 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乖乖……原来是他……”络腮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亏刚才没动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回程的路上,阿诺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林大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一枪,还有那一刀,简直绝了!”阿诺跟在林啸身后,像个小迷妹一样,“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都直了!” “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林啸笑了笑,把肩上的豹子往上提了提,“这玩意儿才实惠。一百多斤肉,够咱们吃好几顿了。这皮子也不错,虽然破了个洞,但补补还能用。” “嗯!回去我给你硝皮子!”阿诺抢着说道,“这次我一定弄得软软的,给你做个坐垫,放车上。” “行。”林啸答应着,“不过这肉有点多,咱们自己吃不完。回去给张卫国他们分点,再给老班长送个腿去。” “好!”阿诺用力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出了猎场。 吉普车还停在路边。 林啸把豹子扔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回家。” “回家!” 车子发动,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阿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甜滋滋的。 这一天,虽然有些惊险,但更多的是开心。 能跟林大哥在一起,哪怕是面对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她也不觉得害怕。 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林大哥。” “嗯?” “下次……还能带我来吗?” “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林啸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温柔地笑了。 “以后,这片山林,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第364章 四合院的烤肉香 吉普车驶入胡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家大院门口的灯笼已经亮起,散发着暖洋洋的光。 “回来了!回来了!” 还没等车停稳,院子里就传来了叶岚的大嗓门。 紧接着,大门敞开,叶岚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师父!打着啥了?我看……哇!豹子!真的是豹子啊!” 叶岚看到后备箱里那只金钱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得围着车转了好几圈,伸手去摸那光滑的皮毛。 “我的天!这也太大了吧!师父你真神了!在哪打的?怎么打的?快跟我说说!” “进去再说。”林啸下了车,把钥匙扔给阿生,“把这东西抬进去,处理一下。皮子别弄坏了,那是阿诺要用的。” “好嘞!”阿生招呼几个伙计,七手八脚地把豹子抬进了院子。 院子里,秦沐雪、梁安琪、苏晚晴她们也都迎了出来。 看到这么大一只猛兽,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惊讶和好奇。 “这也太吓人了吧……”苏晚晴躲在秦沐雪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这牙齿……真尖。” “这可是好东西。”白秀珠倒是胆子大,走过去捏了捏豹腿上的肌肉,“这肉紧实,烤着吃肯定香。还有这骨头,泡酒那是绝佳的补品。” “那就交给你了。”林啸脱下外套,递给白秀珠,“今晚咱们就在院子里烤肉,庆祝一下。” “行!我去准备佐料!”白秀珠也不含糊,转身就进了厨房。 很快,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阿生他们负责剥皮拆骨,动作麻利得很。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准备配菜和酒水。 林啸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 阿诺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尾巴。 “累不累?”林啸问她。 “不累。”阿诺摇摇头,把一杯刚泡好的茶递给林啸,“林大哥,你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腿?” “不用,我不累。”林啸接过茶,喝了一口,“今天表现不错。那一枪,很准。” 得到夸奖,阿诺的脸又红了,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师父!快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啊?”叶岚搬了个小板凳,凑到林啸跟前,一脸的求知欲,“是不是碰上别的猎人了?是不是干架了?” 这丫头,鼻子比狗还灵。 林啸笑了笑,把今天在山里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林啸那一枪把松塔打下来的时候,叶岚激动得直拍大腿:“帅!太帅了!那帮孙子肯定傻眼了吧?哈哈!敢跟师父比枪法,那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 秦沐雪在一旁听着,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担忧。 “那些人……不会找麻烦吧?” “找麻烦?”林啸冷笑一声,“借他们两个胆子。在这京城地界上,要是敢乱来,不用我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那就好。”秦沐雪松了口气,“咱们做正经生意,还是少惹这些是非的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啸握了握秦沐雪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话间,肉已经烤上了。 巨大的豹腿架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阵阵青烟,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来来来!开吃!” 白秀珠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肉片走了出来,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也不讲究什么规矩,直接上手抓着吃。 “唔……这肉真有嚼劲!”叶岚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比羊肉香多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晚晴递给她一张纸巾,“看你吃的,满嘴都是油。” “好吃嘛!”叶岚嘿嘿一笑。 阿诺则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最好的肉,放到林啸碗里。 “林大哥,你吃。” 林啸看着她,把肉又夹了回去。 “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这皮子可是你发现的,这肉你得多吃。” 阿诺拗不过,只好红着脸把肉吃了下去。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老班长也被请了出来,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好啊,热闹。”老人抿了一口酒,“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以后会更好的。”林啸举起酒杯,“老班长,这杯敬您。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借你吉言!”老人也不推辞,一饮而尽。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家都有些微醺,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啸和阿诺。 炭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红红的余烬。 林啸看着天上的星星,没说话。 阿诺坐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阿诺。” 林啸忽然开口。 “嗯?” “喜欢这里吗?” “喜欢。”阿诺毫不犹豫地点头,“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大家对我都很好。” “那就好。”林啸转过头,看着她,“想家吗?” 阿诺愣了一下。 想家? 那个被大火烧毁的寨子?那个充满了血腥和回忆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 “不想。” 她看着林啸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林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丫头,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触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阿诺揽入怀中。 阿诺没有反抗,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留下来。” 林啸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阿诺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幸福的眼泪。 她紧紧地抱住林啸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嗯。我不走。赶我也不走。”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 在这喧嚣的尘世中,这一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林啸抚摸着阿诺的长发,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打猎也打了,散心也散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那个博物馆,也该开门迎客了。 是时候,让它们……重现光芒了。 “明天……” 林啸轻声自语。 “又是忙碌的一天啊。”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充满斗志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只要身边有这些人陪着,他就无所畏惧。 第365章 名单上的玄机 林晨光熹微,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昨晚烧烤留下的炭灰已经被勤快的阿生清理干净了。 秦沐雪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眉头微蹙。 梁安琪则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醒了?”秦沐雪听到动静,抬起头,“正说着呢,博物馆开业的日子定了,就在下个月初八。但这请柬……还没着落。” “日子不错,宜开市,宜纳财。”林啸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请柬怎么了?印厂做不出来?” “不是做不出来,是觉得……不够分量。”梁安琪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眼镜,“咱们这次要请的,可都是京城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的纸片子,哪怕烫了金,也显不出咱们青石集团的底蕴。那些老学究、大藏家,眼光毒着呢,请柬太俗,人家未必肯动身去咱们那个小镇子。” “底蕴?”林啸笑了笑,放下茶杯,“那就给他们点底蕴。” “什么底蕴?”阿诺正端着早饭过来,好奇地问。 “……玉。” “玉?”众女都愣住了。 “对,金镶玉。”林啸坐下来,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方框,“请柬的主体用上好的宣纸,封面……我要镶一块玉。” “不用太大,指甲盖大小就行。”他比划了一下,“用咱们矿上开出来的翡翠边角料,磨成薄片,刻上‘青石’两个字。再用金丝在周围镶一圈,做成云纹。”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白秀珠端着粥盆,手抖了一下,“一张请柬就得镶金带玉?咱们得发多少张啊?” “不多,就一百张。”林啸伸出一根手指,“这一百张,是给最核心的贵宾的。其他的,用普通烫金的就行。” “一百张……那也得一百块翡翠,一百圈金丝啊。”何婉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光这成本,一张就得好几百块吧?” “几百块?”林啸摇摇头,“在懂行的人眼里,这一张请柬,那就是一件艺术品,是身份的象征。他们收到这请柬,别说去青石镇,就是去天边,也得给面子。” “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这些翡翠片,咱们可以用那些切下来的废料做。金丝也没多少分量。真正的成本,是……工。” “工?” “对,手工。”林啸看向正从屋里走出来的聂如海老爷子,“聂老,这就得麻烦您受累了。一百块玉片,得您亲自操刀。不用太复杂,就刻那两个字,要的就是那股子……拙朴劲儿。” 聂如海正剔着牙,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嘿!你小子,倒是会使唤人。不过这主意……有点意思。金镶玉,那是皇家的规制。咱们用这玩意儿发请柬,那是把这帮人的胃口吊足了。行,这活儿我接了!” “那金丝镶嵌呢?”梁安琪问,“这可是细活。” “这不有现成的吗?”林啸指了指正在给老班长缝补衣服的阿诺,“苗家的银饰手艺,那是祖传的。金丝跟银丝也差不多,让阿诺带着几个手巧的妹子,练练手。” 阿诺闻言,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行吗?那是金子啊……” “怕什么。”林啸鼓励道,“坏了算我的。正好,这也能让大家看看,咱们苗家姑娘的手艺,不比宫里的匠人差。” “那……那我试试。”阿诺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又忙开了。 聂如海带着徒弟在东厢房里“滋滋”地磨玉,阿诺带着几个姑娘在西厢房里“叮叮”地敲金丝。 林啸则和秦沐雪、梁安琪一起,窝在书房里,对着那份名单涂涂改改。 “顾长风顾老,那是肯定的,他是咱们的引路人。请柬编号001。” “周正平周老,文化界的泰山北斗,必须请。002。” “陈援朝将军,那是咱们的靠山,003。” “还有那个物资局的刘处长……”梁安琪犹豫了一下,“给不给金镶玉的?” “给。”林啸毫不犹豫,“县官不如现管。这刘处长虽然是个官迷,但办事还算地道。给他一张,那是给他脸上贴金,以后咱们在京城办事,他还能不尽心?” “那……史蒂夫呢?”秦沐雪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美国人虽然败走了,但可口可乐并没有完全退出中国市场。 “给。”林啸笑了,“给他一张普通的。让他来看看,咱们不仅能造汽水,还能造……文化。” “杀人诛心啊。”梁安琪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是要气死他。” “气死不偿命。”林啸耸耸肩。 名单敲定,请柬的制作也进入了尾声。 当第一张成品放在桌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折叠式的请柬,封面是厚重的洒金宣纸,摸上去手感极佳。 正中央,镶嵌着一块翠绿欲滴的翡翠薄片,上面阴刻着苍劲有力的“青石”二字。 翡翠周围,一圈细若游丝的金线蜿蜒盘旋,勾勒出祥云的图案,既贵气,又不失雅致。 打开请柬,里面是用毛笔手写的小楷,字迹娟秀,透着股书卷气。 【诚邀阁下,莅临青石,共赏国宝,同鉴盛世。】 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青石啸印】。 “这东西……”张卫国拿起来看了半天,啧啧称奇,“我都舍不得送人了,想自己留着当传家宝。” “您是咱们的功臣,肯定有一张。”林啸笑着递给他一张写着他名字的请柬,“拿着,到时候坐主桌。” 张卫国接过请柬,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生怕折了角。 “好了,东西齐了。” 林啸站起身,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请柬。 “明天开始,分头送。” “沐雪,你去送政府部门的。安琪,你去送商界的。我去送……那几位老神仙。” “这次,咱们要把这声势,造到天上去。” “让全京城,全中国都知道,咱们青石镇,不仅仅是个造拖拉机的地方。” “那里,藏着……中华文明的魂。” 第366章 老首长的茶 清晨的胡同里,自行车的铃声此起彼伏。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四合院门口。 这里是周正平周老的住处。 林啸下了车,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紫檀木盒,里面装着002号请柬。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扣响了门环。 “谁啊?” 开门的是个保姆,看到林啸,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哟,是林先生啊!快请进,周老刚念叨您呢。” 走进院子,周老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条毛毯,手里拿着本书。 “周老,看书呢?”林啸笑着走过去。 “小林来了?”周老放下书,摘下老花镜,“坐。怎么今儿个有空来看我这糟老头子?” “这不是想您了吗?”林啸把木盒放在桌上,“顺便,给您送个信儿。” “信儿?”周老看了看那个盒子,“弄这么神秘?” 他打开盒子,看到那张金镶玉的请柬,眼神微微一凝。 他拿起请柬,仔细端详着那块翡翠和金丝,又看了看那书法。 “好东西。” 周老赞叹道。 “这玉,种水一流,虽然小,但透。这金丝镶嵌的手艺,有宫里‘造办处’的影子。还有这字……应该是出于大家之手吧?” “是我一个朋友写的。”林啸没说是自己写的,免得又要解释半天。 “讲究。”周老合上请柬,“青石博物馆……要开业了?” “是。下个月初八。”林啸点头,“想请您老过去……镇镇场子。” “镇场子谈不上。”周老笑了笑,“不过,那尊铜鹤,我是真想去看看。还有你说的那些……从海外收回来的宝贝。” “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行,这请柬我收下了。”周老把盒子盖好,“到时候,我一定去。不仅我去,我还叫上老顾,还有几个老伙计,一起去给你捧场。” “那感情好。”林啸大喜。这几位老神仙要是都去了,那青石博物馆的名声,直接就能在文化圈里炸开。 从周老家出来,林啸又去了几个重要人物那里。 每一个收到请柬的人,反应都出奇的一致——震惊,然后是赞叹,最后是郑重其事的承诺。 这张小小的请柬,就像是一张通行证,一张认可书。 它不仅代表了青石集团的财力,更代表了一种……对文化的尊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 下午,林啸来到了军区大院。 这里的岗哨比别处严得多。 但在看到林啸的车牌号后,卫兵直接敬礼放行。 陈援朝正在办公室里看地图,看到林啸进来,哈哈大笑:“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听说你在京城搞了个什么慈善基金,动静不小啊。” “瞎折腾。”林啸笑着把请柬放在桌上,“这不是想着给咱们那个小镇子,添点文化气息嘛。” 陈援朝拿起请柬,看了一眼,眉毛一挑。 “嚯!金镶玉!你小子够下本的啊!” 他用手指弹了弹那块翡翠。 “这玩意儿,能顶我不吃不喝干好几年了。” “那是给外人看的。”林啸从怀里掏出两瓶酒,那是从苗寨带回来的陈年土酒,用竹筒装着,虽然看着不起眼,但那股子醇香隔着盖子都能闻到,“这才是给您带的。” 陈援朝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酒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好酒!这味儿……正!” 他把酒收进柜子里,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到时候……我去。” 陈援朝看着林啸,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听说……你在南方那边,跟几个地方上的土霸王……闹得挺僵?” 林啸知道他说的是那些跟毒蛇有关的残余势力,或者是某些眼红青石集团利益的地方保护主义者。 “是有几只苍蝇。”林啸淡淡地说,“不过,都拍死了。” “拍死好。”陈援朝点点头,“但你也得注意分寸。有些事,能不做就不做。毕竟……你是生意人,不是土匪。” “我明白。”林啸点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要是有人想动我的根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别怪我……斩草除根。” 陈援朝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这脾气……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样。行,你去吧。只要你占理,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 所有的请柬都送出去了。 京城的圈子里,开始流传着关于这张“金镶玉请柬”的传说。 有人为了求一张请柬,甚至托关系托到了秦沐雪那里。 但林啸早就定了规矩:一百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这种饥饿营销,让青石博物馆还没开业,就已经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差不多了。” 林啸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看着那些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该回家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女人们。 阿诺穿着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那个装满书的小箱子,眼神里既有对京城的不舍,也有对回家的渴望。 叶岚背着枪包,一脸的兴奋:“终于能回去打猎了!这城里的鸟都快被我吓绝种了!” 秦沐雪和梁安琪则在一旁核对最后的行程安排。 “车队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秦沐雪合上文件夹,“这次,我们带了二十辆卡车,装的全是给博物馆和寨子准备的物资。” “还有那几位老专家,也都安排在专车上了,有医生随行。”梁安琪补充道。 “好。” 林啸点了点头。 “出发。”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红旗轿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这条幽静的胡同。 身后,那座四合院的大门缓缓关闭。 它将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下次归来。 而前方,是一条通往青石镇,通往那个即将诞生的……传奇之地的大道。 车轮滚滚。 林啸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 这一次回去,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博物馆。 更是为了…… 给这片土地,立下一个……新的规矩。 一个属于青石集团,属于他林啸的…… 规矩。 第367章 暗处的毒牙 车队在国道上平稳行驶。 二十辆重卡首尾相接,像一条绿色的长龙,气势惊人。 打头的红旗轿车里,林啸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上的阿诺。 这丫头今天难得安静,手里捧着那本《新华字典》,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咒语。 “累了就歇会儿,别把眼睛看坏了。”林啸伸手把空调的风向调低了一些。 “不累。”阿诺合上书,揉了揉眼睛,“林大哥,你说……周老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丢人?” 她心里还是没底。 虽然在京城见识了繁华,也被众人捧在手心里,但骨子里那种对出身的自卑,还是时不时会冒出来。 她怕给林啸丢人,怕那些大人物嫌弃她的家乡。 “热闹是用人凑出来的。”林啸笑了笑,“只要人好,就够了。” “也是。”阿诺想起那个正在建设中的新寨子,还有那些亮堂的电灯,心里踏实了不少。 “行,到时候你亲自下厨,让他老人家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 后座上,秦沐雪和梁安琪正凑在一起看一份报表。 “这次采购的物资清单都在这儿了。”梁安琪指着一行数据,“除了建筑材料,我还特意订了一批高级的展柜和安保设备。既然要搞博物馆,那就得按国际标准来。” “嗯,安保是重中之重。”秦沐雪推了推眼镜,“那些宝贝可都是无价之宝,万一出了差错,咱们没法跟祖宗交代。” 车厢里充满了轻松而又忙碌的气氛。 …… 而在距离车队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必经之路上。 这里是一段盘山公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路边的草丛里,趴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望远镜和……遥控引爆器。 “还有多久到?” 一个声音低沉地问道。 “半小时。”另一个声音回答,手里拿着对讲机,“前哨刚传来的消息,车队速度不快,很稳。” “稳好啊。”领头的人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稳了才好下手。” 他叫“秃鹫”,是这一带有名的悍匪头子。但他今天的身份不是劫匪,而是……受雇于人的杀手。 有人出了一笔让他无法拒绝的价钱,要他在半路上……制造一场“意外”。 “那辆红旗车,是目标吗?”秃鹫问。 “是。车牌号对上了。” “好。”秃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告诉兄弟们,把炸药埋深点。等头车一过,立刻起爆。我要让那辆车……连人带车,直接飞到天上去。” 那个姓林的小子,听说很有钱,还得罪了不少人。 这次雇主可是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干成这一票,老子就能带着兄弟们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秃鹫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残忍。 他并不知道林啸是谁,也不在乎。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堆行走的钞票。 …… 车队继续前行。 路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山势也越来越陡峭。 林啸看了一眼油表,又看了看时间。 “前面有个服务区,咱们停下来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了后车。 “收到。” 车队缓缓减速,拐进了一个依山而建的简易服务区。 说是服务区,其实就是几间平房和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停了几辆过路的大货车,几个司机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林啸把车停好,推门下车。 阿诺也跟着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憋死我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林大哥,我去打水。” “去吧,小心点。” 林啸从后备箱里拿出干粮和肉干,分给众人。 周老和顾老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精神头还不错。 “小林啊,这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周老深吸了一口气,“比城里那股煤烟味强多了。” “您老要是喜欢,以后常来住。”林啸笑着给两位老人递过去两个软乎的肉夹馍,“这是今早刚做的,还热着呢。” 大家围在一起,边吃边聊。 不远处,那几个蹲在墙根的司机,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一眼。 他们的眼神有些躲闪,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林啸的【真实之眼】虽然没开,但他那敏锐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吃着肉夹馍,目光却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那几个司机的手,一直插在怀里,似乎在握着什么东西。 而且他们的鞋子上,沾满了新鲜的红泥——那是只有深山里才有的土。 不对劲。 林啸心里一沉。 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依然笑着跟周老聊天,但手里却悄悄捏住了一枚硬币。 “岚儿。” 他低声喊了一句。 正啃着鸡腿的叶岚立刻抬起头,虽然嘴里塞满了肉,但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怎么了师父?” “那几个人,盯着点。”林啸用下巴点了点那几个司机。 叶岚没回头,只是嚼着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装作不经意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却正好挡在了那几个司机的视线和两位老人之间。 就在这时,阿诺提着水壶回来了。 “林大哥,水打来了。” 她刚走到林啸身边,那几个司机忽然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朝这边扔了过来! “小心!” 林啸大吼一声,一把将阿诺拉到身后,同时手中的硬币激射而出! “叮!” 硬币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还在空中的黑疙瘩! “轰——” 一声巨响! 那个黑疙瘩在半空中炸开!是一枚土制手雷! 气浪翻滚,虽然距离较远,但还是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有埋伏!隐蔽!” 林啸按着阿诺的头,将她压在车后。 叶岚早已拔出了腰间的双枪,对着那几个司机就是一通点射!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那几个司机显然没想到这群“肥羊”竟然这么扎手,还没来得及掏出第二颗手雷,就被叶岚的子弹打得抱头鼠窜,有两个当场就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借着地形掩护,开始还击。 “啪!啪!” 土枪的枪声沉闷而杂乱。 “护住老人!”林啸对着冲过来的护卫队员大喊。 那些退伍老兵反应极快,迅速将周老和顾老围在中间,用身体构筑了一道人墙,然后有序地撤退到防弹吉普车的后面。 “师父,我去追!”叶岚杀红了眼,就要冲进树林。 “别追!”林啸一把拉住她,“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他看着那片茂密的树林,眼神冰冷。 这几个“司机”只是诱饵,或者是探路石。 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如果刚才那一炸成功了,制造了混乱,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埋伏。 “所有人上车!冲过去!” 林啸当机立断。 不能在这里纠缠。 这里地形狭窄,不利于展开,一旦被对方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阿生,你在前面开路!不管遇到什么,直接撞过去!” “是!”阿生跳上头车,一脚油门轰到底。 重卡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出了服务区。 林啸把阿诺塞进车里,自己跳上驾驶座。 “坐稳了!” 车队再次启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像一支利箭,刺破了这突如其来的杀局。 而在几公里外的山路上。 秃鹫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帮废物!连个响都没听见就露馅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大,他们冲过来了!速度很快!”负责了望的手下喊道。 “慌什么!”秃鹫冷笑一声,手里的引爆器握得更紧了,“过了那一关,还有这一关。” “只要他们敢过这个弯道……” 他看着下方那条必经之路,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就送他们……上西天!” 第368章 烟花下的归途 “只要他们敢过这个弯道……我就送他们……上西天!” 秃鹫的手指搭在红色的引爆按钮上,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即将看到毁灭时的兴奋。 下方,车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打头的重卡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山路上显得有些笨拙,但速度却一点不慢,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来吧……再近点……”秃鹫舔了舔嘴唇,眼神死死盯着那辆领头的卡车。 按照预定计划,只要头车压上炸药点,他就会引爆。 巨大的爆炸不仅会摧毁头车,还会引发山体滑坡,将后面的车队全部埋葬,或者推下悬崖。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头车的前轮即将压上那个伪装成石头的炸药包的瞬间! “吱——! ! !” 一阵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刹车声,骤然在山谷间炸响! 那辆重达数十吨的重卡,竟然在高速行驶中,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急刹!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冒起一阵青烟。 车头,稳稳地停在了那个炸药包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什么?!” 秃鹫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没把手里的引爆器给捏碎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那个炸药包是他亲自埋的,伪装得天衣无缝,别说是在高速行驶的车上,就算是趴在地上看,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辆停下的重卡车门猛地推开。 阿生跳下车,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炸药包一眼。 他直接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秃鹫藏身的那块岩石,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草!被发现了!打!” 秃鹫被打得缩回了头,气急败坏地吼道。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强攻! 他手下的亡命徒纷纷从藏身处探出头来,举枪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但就在这时。 后面的车队里,林啸的那辆红旗轿车,忽然像是一头猎豹,从重卡的侧面窜了出来! 林啸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 “岚儿,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岩石后面!给我端了它!” “收到!” 后面的一辆吉普车上,叶岚早已架好了重机枪。 “咚咚咚——!” 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大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那块岩石上! 岩石瞬间崩碎! 躲在后面的秃鹫还没来得及按下引爆器,就被这恐怖的火力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该死!这帮人是正规军吗?!” 秃鹫吓得魂飞魄散。这火力配置,比那边的军阀还要猛! 他刚想换个位置。 “嗖——” 一声尖啸。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藏身处! “轰!” 火光冲天! 秃鹫连同那块岩石,一起被炸上了天! 那个还没来得及按下的引爆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老大死了!” 剩下的匪徒见状,瞬间崩溃了。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他们扔下枪,四散奔逃。 林啸没有让追。 “清理路障!继续前进!” 他冷静地下达命令。 阿生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排除了那个炸药包。 当那个装满了烈性炸药的铁盒子被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真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您是怎么知道那儿有炸弹的?”阿生擦着汗,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啸。 林啸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他的【真实之眼】,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电子信号波动。 “直觉。”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当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的时候,青石镇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远远地,就能看到镇口那面巨大的广告牌——【青石集团】。 而在牌子下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有工厂的工人,有镇上的百姓,还有……那些早就听说林啸要回来,特意赶来迎接的十里八乡的乡亲们。 “回来了!林老板回来了!”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红雨。 车队缓缓驶入镇子。 林啸降下车窗,微笑着向人群挥手。 阿诺坐在旁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眼睛里满是星星。 “林大哥,他们……都是来接你的?” “是接我们的。”林啸纠正道,“接每一个为这个家出过力的人。” 车子停在林家大院门口。 林啸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周老和顾老。 “两位老人家,受惊了。” “哈哈!这点小阵仗算什么?”周老爽朗地大笑,“当年过草地的时候,那才叫惊险呢!小林啊,你这身手,不去当兵真是可惜了!” “就是!”顾老也跟着附和,“那一枪,那一炮,看着真解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 晚宴摆在了院子里。 这一次,没有外人,全是自家人。 林啸举起酒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感慨。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商业帝国,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但他做到了。 而且,他还带回了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带回了这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来!为了咱们的青石镇,为了咱们的好日子!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夜深了。 林啸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镇子里那一片片亮起的灯光。 那是他亲手点燃的希望。 “林大哥。” 阿诺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给他披上。 “在想什么?” “在想……”林啸指了指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博物馆,“明天,咱们的‘藏宝阁’就要开门了。不知道……那些老古董们,会不会喜欢这个新家。” “肯定会喜欢的。”阿诺肯定地说道,“因为这里……有你在。” 林啸转过头,看着阿诺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笑了。 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是啊。” “有我在。” “这里,就是最好的家。” 第369章 阴影里的狼眼 次日清晨,青石镇比往常醒得更早。 博物馆的大门敞开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队员正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沉重的木箱,往展厅里走。 顾长风跟在后面,手举在半空,想扶又不敢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点!慢点!那是千年的物件,磕碰不得!脚下留神!哎哟,看着点门槛!” 林啸站在台阶上,看着老爷子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上次他其实也请了很多人来看博物馆,但那次是建成大典。 建成之后,他就没怎么管了。 这次不一样,是开业大典,开业大典是特别重要的。 在老人看来,开业大典甚至要选个良辰吉日,才能让后续财源滚滚。 “顾老,您放心吧。这些兄弟手里都有数,稳当着呢。” “小林啊,你不懂。”顾长风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木箱,“这东西,那是咱们民族的魂。在外流浪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回了家,哪怕掉块漆,我这心里都跟刀割似的。” “明白。”林啸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把它放在正厅最中间那个防弹玻璃柜里。” “是!” 护卫队员们齐声应道,脚步更轻了,像是踩在棉花上。 展厅里,灯光已经调试完毕。 柔和的射灯打在空荡荡的展柜上,等待着主角的登场。 木箱被轻轻放下。 叶岚拿着撬棍,熟练地撬开了钉子。 顾长风戴上白手套,颤巍巍地掀开盖子,那一层层包裹的丝绸被揭开,露出了里面那尊青铜鹤。 鹤首高昂,长喙微张,仿佛在发出一声穿越时空的清唳。 铜绿色的锈迹非但没有掩盖它的光芒,反而增添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好……好啊……” 周正平背着手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国宝。放在这里,镇得住场子。” “周老,您来了。”林啸迎上去。 “来看看。”周正平围着铜鹤转了一圈,“小林,你这博物馆建得不错。虽然不如故宫大,但这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故事。特别是这只鹤,它能回来,是你小子的功德。” “都是运气。”林啸谦虚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正平摆摆手,“对了,我听说你还弄回来不少字画?那卷《五马图》,我也想掌掌眼。” “都在库房呢,这就让人拿来。” …… 就在博物馆里一片祥和、众人围着国宝啧啧称奇的时候。 青石镇外的后山上。 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迷彩油彩的人,正趴在草丛里,手里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博物馆的方向。 他的眼神阴冷,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叫“独狼”。 是那个已经在爆炸中丧生的秃鹫的亲弟弟。 秃鹫死的时候,他正在外地执行任务,逃过一劫。 等他回来,看到那满地的残骸和哥哥那具已经焦黑的尸体,仇恨的种子就在他心里生了根。 他发誓要报仇。 但他知道,林啸不好惹。 那支护卫队的火力,比正规军还猛。 所以,他选择了忍耐。 “呵呵……博物馆……开业大典……” 独狼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日子啊。人多,热闹。”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背包。 那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他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来的c4炸药和雷管。 “林啸,既然你让我哥死无全尸,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我要在你们最高兴的时候,把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那是青石镇的排水系统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博物馆地下的一个排水口位置。 “就是这儿。” “只要把炸药放进去,都不用多,两公斤,就能把那个大厅的主承重柱炸断。” “到时候……” 他想象着那种房屋倒塌、人群尖叫、血肉横飞的场面,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那画面,一定很美。” …… 博物馆内,林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那片青山。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怎么了?”阿诺端着茶盘走过来,看到林啸愣神,轻声问道。 “没事。”林啸摇了摇头,接过茶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 “那你去歇会儿吧。”阿诺心疼地说,“这里有顾老他们盯着,出不了错。” “不用。”林啸喝了口茶,那股凉意散去了一些,“今天是关键时候,我得守着。” 他虽然没发现什么,但那种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岚儿。”林啸放下茶杯,喊了一声。 “在!”正在擦拭展柜玻璃的叶岚跑了过来。 “外面的岗哨,再加一倍。”林啸低声吩咐,“特别是后山那个方向,派几个兄弟去转转,带上狗。” “啊?有情况?”叶岚眼睛一亮,手里的抹布一扔,就要去摸腰间的枪。 “别一惊一乍的。”林啸按住她,“只是预感。小心无大错。去吧,别惊动了客人。” “明白!”叶岚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叶岚的背影,林啸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这股不安,始终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铜鹤。 那双青铜铸造的眼睛,似乎也在注视着这未知的远方。 “希望……是我多心了。” 林啸轻声自语。 第370章 最后的宁静 夜幕再次降临。 青石镇的灯火比往常更加明亮。 明天就是开业大典,工人们还在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但在地下的黑暗世界里,一个身影正像老鼠一样,在狭窄潮湿的排水管中艰难爬行。 独狼嘴里咬着手电筒,双手撑着满是青苔和污泥的管壁,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污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冰冷刺骨。 腐烂的垃圾味直冲脑门,让他几欲作呕。 但他忍住了。 仇恨是他最好的动力。 “快了……就快到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 根据地图,只要再爬过前面那个弯道,就能到达博物馆的正下方。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检查井,正好位于主展厅的一根承重柱旁边。 只要把背包里的炸药贴上去,设好定时…… 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忽然,头顶上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 声音很急促,就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 独狼身子一僵,立刻关掉了手电筒,整个人趴在污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风!叫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那是叶岚。 她牵着一条已经长得半大的小黑狗,正沿着围墙巡逻。 黑风对着墙角的排水沟狂吠不止,前爪不停地刨着地,像是发现了什么。 “是不是有耗子?” 叶岚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排水沟的铁栅栏。 光束透过栅栏缝隙,照进了黑暗的管道里。 独狼屏住呼吸,死死地贴着管壁,尽量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光柱在他身边扫过,照亮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烂菜叶和死老鼠。 “你看,就是个死耗子。”叶岚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走吧,别大惊小怪的。师父说了,今晚要加强警戒,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她拽了拽狗绳。 黑风有些不甘心地呜咽了两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才被叶岚拖着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独狼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好险……”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该死的狗!等老子炸平了这儿,一定把你炖了吃肉!” 他重新打开手电筒,继续向前爬去。 …… 四合院里。 林啸正陪着周老和顾老喝茶。 “小林啊,你这次的手笔可真大。”周老放下茶杯,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我看这架势,明天怕是要来不少人吧?” “请柬发了一百张,加上随行的人员和记者,估计得有三四百人。”林啸回答道,“不过咱们这地方大,容得下。” “人多眼杂,安全方面可得注意啊。”顾长风提醒道,“那些宝贝可都是咱们的心头肉,要是丢了一件,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您放心。”林啸指了指院子四周,“我布置了三层警戒线。明面上有护卫队,暗地里还有暗哨。再加上咱们这博物馆的安保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就好,那就好。”顾长风点了点头,“只要东西安全,我们就放心了。” 林啸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 刚才黑风的叫声,他也听到了。 那条狗很有灵性,平时很少乱叫。 “阿生。”林啸喊了一声。 “老板,啥事?”阿生跑了过来。 “刚才岚儿在哪巡逻?” “在后墙根,排水沟那边。” “排水沟?”林啸眉头皱了皱。 他想起了那张青石镇的地下管网图。 那条排水沟,似乎直通……博物馆的地下? “你去,叫几个人,把那个排水沟的盖子焊死。”林啸沉声吩咐道,“还有,派两个人,专门盯着那几个井盖。只要有动静,立刻报告。” “焊死?”阿生愣了一下,“那以后清理咋办?” “以后再说。”林啸语气严厉,“今晚,绝不能出岔子。” “是!我这就去!”阿生见林啸脸色不对,不敢多问,转身跑去叫人了。 …… 地下管道里。 独狼终于爬到了那个检查井的位置。 他伸手推了推头顶的井盖。 纹丝不动。 “锁住了?” 他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液压剪。 “哼,一把破锁也想拦住我?” 他刚要把剪子伸上去,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紧接着,一滴滚烫的铁水,顺着井盖的缝隙滴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嘶——!” 独狼疼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井盖的缝隙里,正闪烁着耀眼的电焊弧光。 有人在焊井盖! “该死!被发现了?!” 独狼心里一惊。 不可能啊!自己这一路都很小心,怎么会被发现? 难道是那条狗? 他听着头顶那密集的敲打声和电焊声,心里一阵绝望。 路被堵死了。 这可是他唯一的通道! “妈的!” 独狼狠狠地锤了一下管壁。 既然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他拿出地图,借着手电筒的光,飞快地寻找着备用方案。 “这里……通风口……”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那是博物馆侧面的一个排气扇口。 虽然位置高了点,而且有铁网拦着,但只要能爬上去…… “拼了!” 独狼收起地图,调转方向,朝着那个通风口的位置爬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把他推向…… 死亡的深渊。 因为那个通风口,正对着……叶岚的狙击位。 林家大院。 阿诺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林大哥,吃点水果吧。” 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削好皮,递给林啸。 “谢谢。” 林啸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很脆。 他看着阿诺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心里的那股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明天就要开业了,紧张吗?”他问。 “有点。”阿诺点了点头,“那么多人看着,我怕……怕做不好。” “怕什么。”林啸笑了笑,“你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最好的招牌。” “为什么?” “因为……” 林啸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因为你是我林啸选中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敢笑话你。” 阿诺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早点睡吧。” 林啸站起身。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他看着那轮挂在天边的明月。 虽然不知道暗处的那个“客人”到底在哪,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敢露头。 就让他……有来无回。 第371章 枪声 “只要敢露头,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啸的话音刚落,博物馆后墙的高处,那扇排气扇的叶片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悄悄拨开。 独狼像一只壁虎,紧紧贴在墙壁上。 他的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不敢擦。 那个通风口就在眼前,只要钻进去,就能把炸药安放在大厅的吊顶上。 “嘿嘿……林啸……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心里狞笑着,从腰间解下背包,准备往通风口里塞。 然而,就在他的半个身子刚刚探进去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在夜色中响起。 独狼只觉得大腿一麻,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从三米高的墙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啪嗒。” 他摔在草丛里,背包滚落在一旁。 还没等他挣扎着去摸枪,一只黑色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啊——!” 独狼刚要惨叫,嘴就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 他惊恐地抬头。 只见叶岚穿着黑色的作训服,手里提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只死老鼠。 “我就说有耗子,果然逮着一只。” 叶岚撇了撇嘴,脚下用力碾了碾。 “不想死就别动。” 独狼绝望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博物馆,那里灯火通明,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几个护卫队员从暗处冲了出来,熟练地将独狼捆成了粽子,连同那个装满炸药的背包一起拖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除了那声被风声掩盖的枪响,没有惊动任何人。 …… 次日清晨。 鞭炮声响彻了整个青石镇。 数不清的彩带在空中飞舞,舞狮队在锣鼓声中翻腾跳跃。 博物馆的大门前,铺着红地毯。 林啸穿着剪裁得体的中山装,站在正中央。 他的身边,是秦沐雪、梁安琪,还有一身盛装的阿诺。 “吉时已到!开门!”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 两扇厚重的铜门缓缓打开。 顾长风和周正平两位老先生,在一众嘉宾的簇拥下,率先走了进去。 当那尊沐浴在灯光下的青铜鹤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即使是再挑剔的收藏家,也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 “好!好啊!这就是国宝的气象!”周老抚须长叹。 接着是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富商巨贾。 他们看着展柜里那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翡翠、古董,眼睛里都冒着光。 “林总,这块帝王绿……卖吗?”一个港商拉着林啸的手不放。 “今天只展不卖。”林啸笑着抽回手,“想买,等下个月的拍卖会。” 一整天,博物馆里人流如织。 那些曾经对青石集团持怀疑态度的人,在看到这就实打实的底蕴后,彻底闭上了嘴。 这哪里是个暴发户? 这分明是个有着深厚底蕴的豪门! 直到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 林啸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松了松领口。 “累死我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当家的,喝口水。”阿诺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心疼地给他捏着肩膀,“今天你站了一整天,腿酸不酸?” “还行。”林啸接过茶,“主要是脸笑僵了。” “噗嗤。” 旁边的秦沐雪和梁安琪都笑了起来。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秦沐雪把一份报表递给他,“今天的门票收入就破了十万,还不算那些预定拍卖名额的定金。你这一笑,可是值千金啊。” 林啸扫了一眼报表,随手扔在桌上。 “钱是赚不完的。” 他看着这几个陪他忙前忙后的女人,忽然说道: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我决定,给大家放个假。” “放假?”梁安琪愣了一下,“放多久?公司那边还有好多事……” “公司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人去管。”林啸打断了她,“咱们……去旅游。” “旅游?!” 几个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去哪?”叶岚第一个跳了出来,“去打猎吗?我想去大草原骑马!” “我想去海边。”苏晚晴小声说,“想看大海。” “我想去……有好吃的地方。”阿诺咽了咽口水。 林啸看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样子,笑了。 “好,都依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咱们先去……草原。” “骑马,射箭,烤全羊。” “然后,再去海边。” “捡贝壳,晒太阳,吃海鲜。” “这一趟,咱们不谈生意,不谈工作。” “只谈……风月。” “真的?!” 众女欢呼起来。 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她们已经盼了很久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阿诺迫不及待地问。 “明天。” 林啸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开着咱们的‘暴君’,带上咱们的帐篷。”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夜深了。 林家大院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女人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忙碌着,收拾行李。 “这件裙子带着,拍照好看。” “这双靴子也带着,骑马用得着。” “还有防晒霜,草原上太阳毒……” 林啸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充满了宁静。 这才是生活。 不是永远紧绷的弦,也不是永远算计的局。 而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 “当家的。” 秦沐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风衣。 “这是给你带的。草原上风大,别着凉。” “还是你想得周到。”林啸接过风衣,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出去,可能会走很久。” “没关系。”秦沐雪温柔地笑了笑,“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我也是。”梁安琪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墨镜,“我也想……好好放松一下了。” 林啸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 “那咱们就……好好玩个痛快。”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的那辆早已整装待发的“暴君”。 车身上,那些曾经的弹痕已经被修复,重新喷上了漆。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温顺的巨兽,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明天。 它将载着这群人,驶向远方。 驶向……那片广阔的、自由的天地。 第372章 草原的呼唤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青石镇的薄雾,“暴君”的引擎声就已经低沉地响了起来。 林啸站在车旁,正在检查轮胎的气压。 阿诺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从厨房跑出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林大哥,我带了好多腊肉和咸菜!还有昨晚刚卤的牛肉!” “带那么多干嘛?咱们是去旅游,又不是去逃荒。”林啸笑着接过食盒,塞进后备箱的冷藏柜里,“路上咱们可以买新鲜的吃。” “那不一样。”阿诺认真地说,“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家的香?万一吃不惯怎么办?” “行行行,听你的。”林啸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到哪都忘不了吃。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提着行李出来了。 苏晚晴带了个大大的急救箱,里面塞满了各种药品和纱布。 “晚晴,咱们是去玩,不是去开诊所。”叶岚在一旁吐槽,“你带这么多药干嘛?” “有备无患嘛。”苏晚晴脸一红,“万一磕着碰着,或者水土不服,都能用得上。” 陆雪瑶则背着她的地质勘探包,手里还拿着个相机。 “我想去草原上看看那里的地质结构,顺便……拍点照片。”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学者的执着。 “好,都带上,都带上。”林啸大手一挥,“反正车大,装得下。” “暴君”虽然是重卡改装的,但内部空间经过重新设计,宽敞得很。 后面还挂了一个专门定制的房车车厢,里面有床铺、厨房和卫生间,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别墅。 “都上车吧。” 林啸招呼道。 秦沐雪和梁安琪最后走了出来。两人都换上了休闲的运动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少了分女强人的凌厉,多了分邻家姐姐的亲和。 “公司的事都交代好了?”林啸问。 “都安排好了。”秦沐雪点头,“有张卫国和老宋盯着,出不了乱子。重要的文件我会让秘书每三天汇报一次。” “出来玩就别想工作了。”林啸替她拉开车门,“手机关机,电台静默。咱们这次,就是纯玩。” “听你的。”秦沐雪笑了笑,坐进了副驾驶。 …… 车轮转动。 “暴君”缓缓驶出了青石镇。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和人群逐渐远去,林啸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久违的轻松感。 这一年多来,他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建厂、斗地头蛇、去香港、下苗寨……每一天都在算计,每一天都在拼命。 现在,终于可以歇歇了。 “目标,呼伦贝尔!” 林啸一脚油门,车子提速,向着北方的草原疾驰而去。 车厢里,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听说草原上的羊肉特别好吃,是用手抓着吃的!”阿诺一脸憧憬。 “我想去骑马。”叶岚比划着,“策马奔腾,那才叫爽!” “我想看星星。”苏晚晴靠在窗边,“听说草原上的星星特别亮,像钻石一样。” “还可以看摔跤比赛。”梁安琪补充道,“那可是男人的运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林啸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不仅仅是为了钱,为了权。 更是为了……能让身边的人,过上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开了大半天,车子驶入了冀省地界。 路两旁的景色开始变得开阔起来。一望无际的平原,偶尔可见的白杨林,还有远处连绵的燕山余脉。 “饿了没?”林啸看了看表,已经中午了。 “有点。”阿诺摸了摸肚子。 “那咱们就在这儿野餐吧。” 林啸把车开下国道,找了一片背风的河滩停了下来。 大家纷纷下车。 阿诺把那个大食盒搬了出来,铺开一张野餐垫。 卤牛肉、火腿肠、咸鸭蛋、还有切好的水果。 再加上林啸从车里拿出来的几瓶冰镇啤酒和饮料。 一顿丰盛的午餐就在这蓝天白云下铺开了。 “来,干杯!” 林啸举起啤酒罐。 “为了……自由!” “为了自由!”众女齐声欢呼。 风吹过河滩,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大家吃着肉,喝着酒,看着远处偶尔驶过的火车,心情无比舒畅。 “林大哥,你看那个。” 陆雪瑶忽然指着河边的一块石头。 “那个?” “那是……一块古生物化石。”陆雪瑶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看纹理,应该是三叶虫的化石。这地方,几亿年前是一片海。” “真的?”叶岚也凑了过去,“这破石头还是宝贝?” “对咱们来说是石头,对雪瑶来说就是书。”林啸笑了笑,“每个人眼里的世界都不一样。” “那你眼里是什么?”秦沐雪转头看着他。 林啸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的这一群人。 “我眼里……” 他伸手,揽住秦沐雪的肩膀。 “是家。” 秦沐雪的脸红了,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吃完饭,大家收拾好垃圾,并没有急着走。 苏晚晴拿出一把吉他——那是她上学时学的,好久没弹了。 她坐在河边,轻轻拨动琴弦。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悠扬的歌声在河滩上回荡。 阿诺跟着哼唱,虽然调子有点不准,但声音清脆好听。 叶岚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晃悠。 梁安琪拿着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没有了商业的喧嚣,没有了江湖的险恶。 只有……最纯粹的快乐。 “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秦沐雪轻声感叹。 “会的。”林啸看着远方,“只要我们在一起,路……就没有尽头。” 休息够了,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林啸把方向盘交给了叶岚。 “你来开,过过瘾。” “好嘞!”叶岚兴奋地跳上驾驶座,“大家都坐稳了!老司机发车了!” “轰——” “暴君”咆哮着冲上公路,卷起一路尘烟。 车厢里,笑声一片。 向着草原,向着远方,向着……那片绿色的海洋。 那里,有风,有马,有酒。 还有……属于他们的,新的故事。 第373章 国道边的大车店 “暴君”咆哮着冲上公路,卷起一路尘烟。 叶岚握着方向盘,脚底板死死踩着油门。这辆改装后的重卡在她手里就像个大玩具,遇到超车、并线,她动作利索,连按喇叭都透着股兴奋。 “慢点。”林啸坐在副驾驶,伸手拉住车顶的扶手,“这是房车,后面还挂着车厢呢。你当开坦克冲锋呢?” “嘿嘿,师父,这车劲儿太足了,稍微给点油就往前窜。我这不是想早点看到大草原嘛。”叶岚嘴上答应着,脚下却只松了半寸。 这丫头,一摸方向盘就人来疯。不过这技术倒真是练出来了,换挡的转速卡得比老司机都准。 林啸看了看仪表盘,时速已经逼近八十了。在这个年代的国道上,这个速度对于重卡来说已经算是狂飙了。 “找地方靠边,换人。”林啸命令道。 “别啊师父,我还不累呢。”叶岚嘟囔了一句。 “不是怕你累,是怕后面那几个吐出来。”林啸往后指了指。 叶岚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座上,阿诺脸色有些发白,正捂着胸口干呕;苏晚晴拿着个塑料袋,紧张地拍着阿诺的后背。 “哎呀,阿诺妹妹晕车啦?早说啊。”叶岚赶紧踩刹车,打右转向灯,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肩上。 “没事……就是有点晃。”阿诺推开车门,跳下去,扶着一棵白杨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悬挂为了越野调得偏硬,跑这种坑洼的柏油路,后厢甩得厉害。”陆雪瑶也下了车,拿着本子记录了一下车辆行驶状态。 秦沐雪递给阿诺一瓶水:“喝点水压压。今晚咱们不赶夜路了,找个地方住下。” 林啸接过方向盘,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前面五公里,有个镇子叫‘石头沟’。地图上标着有大车店。”林啸启动车子,“今晚在那儿歇脚。” 十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石头沟镇。 这里是国道边的一个重要补给点,主街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大货车。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饭菜的香味。 林啸挑了一家院子最大、门面看起来最干净的客栈。招牌上写着“老王家大车店,住宿、汽修、加水”。 “暴君”刚一开进院子,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脸刷牙的货车司机,纷纷停下动作,盯着这辆庞然大物。 “乖乖,这是哪来的车?这轮胎比我人都高!” “看着像军车,可牌照又不像。这得拉多少吨货啊?” 林啸没理会这些目光,他推开车门,带着秦沐雪走向前台。 柜台后面坐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磕着瓜子看黑白电视。看到林啸和秦沐雪的穿着打扮,老板娘立刻吐掉瓜子皮,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住店啊?” “要三间上房。带暖气的。”林啸拿出证件和钱。 “哎呦,这位老板,真不凑巧。咱们这儿是穷地方,没那种带暖气的单间。就剩下两间大通铺了。”老板娘有些为难地搓着手,“不过您放心,咱们这儿的火炕烧得热乎,被褥都是新拆洗的,绝对干净。” “就两间大炕吧。一间女客,一间男客。”林啸把钱拍在柜台上。 “好嘞!我这就带您去看房!”老板娘收起钱,拿起一串钥匙。 房间在后院,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半个屋子都被一张用砖土砌成的火炕占据了。炕上铺着大红碎花的粗布炕席,叠着几床厚实的棉被。 “那咱们今晚……六个人挤这一张床?”苏晚晴红着脸看了看大家。 “挤挤暖和。”秦沐雪也脱了外套,上了炕,“入乡随俗吧。以前在乡下插队的时候,我也睡过这种铺,挺接地气的。” 林啸看着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女强人,此刻像一群小女生一样在火炕上叽叽喳喳,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前院点几个菜。跑了一天,都饿了吧?” “林大哥,我想吃肉!”阿诺举起手。 “行,管够。” 林啸转身走出房间。 他来到前院的餐厅。这里其实就是个大棚子,摆了十几张八仙桌,坐满了过路的司机,吵吵嚷嚷地喝着劣质白酒,划着拳。 林啸走到柜台前。 “老板娘,弄几个拿手菜。有什么硬菜?” “老板,咱们这儿没啥山珍海味,就是分量足。有大骨头炖酸菜、杀猪菜、还有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胖头鱼。”老板娘翻着菜单。 “都要了。再来个小鸡炖蘑菇,要整只的。多放粉条。”林啸点完菜,刚要掏钱。 “砰!” 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光头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板娘!你这菜里怎么有沙子!你想硌掉老子的牙啊!” 光头大汉指着一盘炒白菜,骂骂咧咧地吼道。 老板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赔笑脸:“哎呦,大哥,这可能是洗菜的时候没择干净,我这就给您换一盘,算我请的!” “换一盘就完了?老子的牙可是金的!”光头大汉一把推开老板娘,“拿一百块钱出来赔我,不然今天我就砸了你这店!” 讹人。 这是大车店里常见的戏码。 周围的司机都低下了头,不敢多管闲事。这光头一看就是这一带的路霸,惹不起。 老板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百块,那可是她半个月的利润。 林啸拿钱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光头大汉。 “这盘菜,多少钱?”林啸问老板娘。 “两……两块五。”老板娘结结巴巴地回答。 林啸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十块的票子,扔在柜台上。 “这盘菜,我买了。” 他走过去,端起那盘炒白菜。 “这位兄弟。”林啸看着光头,“既然菜里有沙子,那就不吃了。” 他手腕一翻,一盘子菜连同汤汁,直接扣在了光头大汉的脸上! 第374章 一碗疙瘩汤 菜叶子和汤汁顺着光头大汉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那件油腻的军大衣上。 整个大车店的喧闹声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炉子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光头大汉懵了两秒钟,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菜叶子。他瞪大了那双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年轻人。 “你他妈……敢泼老子?” “哗啦!” 光头同桌的三个汉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顺手抄起屁股底下的条凳,眼神凶狠地围了上来。 “小子,活腻歪了是不是?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一个刀疤脸拿凳子腿指着林啸。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我不管你们是谁。吃饭给钱,天经地义。想讹人,去别的地方。” 他把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起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现在,给老板娘道歉,把打翻的碗钱赔了。然后,滚出去。” 这几个人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显然是喝多了。真要动手,三秒钟就能放倒。但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把店砸了,回头沐雪她们出来没地方吃饭。得让他们自己走。 光头大汉气极反笑:“哈哈!好!有种!兄弟们,给我弄他!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未落,刀疤脸抡起条凳就朝林啸的脑袋砸了下来。 林啸没退。 他微微偏头,避开砸下来的凳子,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刀疤脸的手腕。拇指在对方的脉门上狠狠一按!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发麻,手里的凳子拿捏不住,掉了下来。 林啸右手接住落下的条凳,顺势一抡!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凳子面结结实实地拍在光头大汉的胸口上。 光头两百多斤的体型,竟然被这一凳子拍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撞翻了另一张空桌子,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剩下的两个汉子见状,吓得停住了脚步,举着凳子不敢上前。 “还打吗?” 林啸把条凳放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上面。 “不……不打了……”刀疤脸捂着手腕,冷汗直流,“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道歉。赔钱。”林啸重复了一遍。 刀疤脸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也没数,直接塞进老板娘的手里。 “对不住,大嫂,我们喝多了,您包涵。” 说完,他赶紧跑过去扶起还在干呕的光头,四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车店。 店里依然安静。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司机,此刻看着林啸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好身手啊,小伙子。”一个年纪大的司机竖起了大拇指。 林啸笑了笑,对老板娘说:“老板娘,刚才点的菜,快点做。她们饿了。” “哎!哎!这就去做!马上就好!”老板娘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钱,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大兄弟,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这顿饭,我请了!” “不用,一码归一码。”林啸转身走向后院。 回到房间。 热气腾腾。 几个女人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正围坐在炕桌旁打扑克。 “回来了?外面怎么那么吵?”秦沐雪甩出一对王炸,转头问。 “几个喝醉的司机闹事,打发走了。”林啸脱下鞋,上了炕,盘腿坐在阿诺旁边。 “林大哥,饭什么时候好啊?我肚子都叫了。”阿诺摸了摸肚子。 “快了。老板娘正在做杀猪菜。”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了。 老板娘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铁盆进来,里面炖着酸菜、白肉、血肠,热气腾腾,酸香味扑鼻。 “几位,慢用啊。这酸菜是咱们自家腌的,这肉也是刚杀的年猪,香着呢!”老板娘热情地招呼。 大家早就饿了,纷纷拿起筷子。 “唔……这酸菜真够味!”梁安琪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酸得直皱眉,但又忍不住再夹一筷子,“比咱们在南方吃的那些精细菜,多了一股子……豪放劲儿。” “那是。北方菜讲究的就是个实惠、量大。”林啸给苏晚晴夹了一块血肠,“尝尝这个,蘸着蒜泥吃,不腻。” 大家正吃着,林啸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老板娘,有没有面粉和西红柿?”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有!您要干啥?”老板娘探进头来。 “借您家厨房用用。” 林啸穿上鞋,去了前院。 十几分钟后。 林啸端着一大盆红彤彤的、飘着葱花的疙瘩汤走了进来。 “来,光吃肉太干,喝点这个溜溜缝。” 他给每人盛了一碗。 阿诺端起碗,喝了一口。 酸甜可口的西红柿汤底,配上爽滑筋道的面疙瘩,每一口下去,胃里都暖洋洋的。 “林大哥,你还会做这个?”阿诺惊讶地问。 “这叫疙瘩汤,北方人冬天最爱喝。”林啸自己也端起一碗,“以前……一个人在外面跑的时候,天冷了,就自己煮一碗。热乎。” 那时候,没钱下馆子。一碗疙瘩汤,就是最好的慰藉。现在什么都有了,但这股子家常的味道,却怎么也忘不掉。 秦沐雪看着林啸,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知道这个男人经历过很多,虽然他现在站在顶峰,但心底里,依然保留着那份最质朴的东西。 “好喝。”她低头喝了一大口。 晚饭过后,大家挤在大火炕上。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 叶岚拿出一副扑克牌。 “来来来,咱们打双升!输了的脸上贴纸条!” “打就打,谁怕谁!”梁安琪卷起袖子。 林啸没有参与,他靠在被子上,看着这几个女人嬉笑打闹。 阿诺不会打牌,就坐在林啸旁边看。她不时偷偷看一眼林啸的侧脸,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夜深了。 牌局散场。 大家和衣躺在宽大的火炕上。 “林大哥。”阿诺凑近林啸耳边,小声说,“这火炕真暖和,比咱们苗寨的火塘还暖和。” “睡吧。”林啸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嗯。” 阿诺闭上眼睛。 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度。 这一夜,睡得很香。 车队,明天还将继续向北。 第375章 越野车的轰鸣 这天早上,林啸是被一阵规律的“呼哧”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糊着报纸的木头天花板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大车店的火炕上。 热气从身下的砖头里渗出来,烘得人浑身骨头缝都软了。 他偏过头。 阿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半张脸,睡得正熟。 那“呼哧”声是叶岚发出来的,她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睡姿四仰八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林啸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穿上羊毛衫,拿起搭在炕沿的大衣,推开了房门。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来。 院子里起了一层白霜。 几个早起的卡车司机正蹲在水龙头旁边,光着膀子用冷水洗脸,冻得嘶嘶抽气。 “老板,起这么早?” 大车店的老板娘正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啸,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林啸不仅没让她赔钱,还多给了几十块的饭钱,这让她把林啸当成了活财神。 “习惯了。有早饭吗?”林啸走过去,在一旁的脸盆架前洗手。 “有!刚出锅的棒子面粥,还有自家腌的芥菜疙瘩,白面馒头管够。您那几位女眷起来了吗?要不要我给送屋里去?”老板娘放下水盆,殷勤地问。 “不用,让她们多睡会儿。”林啸甩了甩手上的水,“把饭摆在前厅吧,我一会儿去叫她们。” “好嘞!” 林啸转身走向停在院子中间的“暴君”。 车身经过一晚上的降温,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V8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还有大半,水温正常。 这台车是他亲自调校的,对付这种路况绰绰有余。 “吵死了……” 后院的房门被推开,叶岚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披着件军大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师父,你大清早的轰什么油门啊?” “热车。”林啸跳下车,“赶紧去洗脸吃饭,吃完上路。” “哦。”叶岚打了个哈欠,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激在脸上,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嘶——真凉!”她胡乱抹了把脸,精神了不少,“师父,咱们今天能到草原吗?” “到不了。”林啸递给她一块毛巾,“地图上看,还得走两天。今天咱们只能进入内蒙地界。” “啊?还得走两天啊。”叶岚擦干脸,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我还想着今天就能骑马打猎呢。” 这丫头,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打猎。不过这地方也确实憋屈,等到了草原,得让她好好撒撒野。 “别急,过了前面那个口子,就是大山。山里有的是野物。”林啸说。 “真的?”叶岚眼睛一亮,立刻跑回屋里,“我去叫她们起床!” 半小时后,六个人围坐在前厅的八仙桌旁,喝着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啃着白面馒头。 “这咸菜真脆。”秦沐雪夹了一块芥菜疙瘩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比咱们在京城吃的那些精致小菜有味道。” “那是,这可是用粗盐腌的,压了半年呢。”老板娘在一旁笑着搭话,“几位老板这是去哪儿游山玩水啊?” “去呼伦贝尔。”梁安琪端着碗,斯文地喝着粥。 “呦,那可远了去了。出了这石头沟,往北走就是古北口。过了古北口,那风就大啦,可得穿厚点。”老板娘好心提醒。 “谢谢老板娘提醒。”林啸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咱们走吧。” 一行人结了账,走出大车店。 老板娘站在门口,热情地挥手:“老板慢走啊!下次路过还来我家!” 车队再次启动。 “暴君”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装满物资的改装卡车。 路两旁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平缓的丘陵逐渐被高耸的山脉取代,远处的山峰上甚至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长城遗址。 “看!那是长城吗?”阿诺趴在窗户上,指着远处的山脊,兴奋地问。 “是。古北口长城。”林啸双手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那是以前抵御外敌的关口。” “真壮观。”陆雪瑶拿出相机,对着窗外按下了快门。 “林大哥,咱们能上去看看吗?”阿诺转过头,满眼期待。 “这次不行。”林啸摇摇头,“咱们车太大,上不去。等以后有机会,带你爬八达岭。” “好!”阿诺重重地点头。 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等到了草原,我是不是就能看到像海一样的草地了?还有那些像白云一样的羊群。 车厢里,叶岚正摆弄着她的那把猎枪。 “师父,你刚才说山里有野物,有什么啊?野猪?狍子?”她一边擦着枪管,一边问。 “都有。”林啸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不过这地方靠近国道,大件不多。你想打,得往深山里钻。” “那咱们就钻呗!”叶岚兴冲冲地说。 “今天不钻。”林啸打断了她,“今天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买东西。” “买东西?”叶岚愣了,“咱们车上带的东西还不够吃一个月的?还买啥?”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啸卖了个关子。 车子继续向前开,拐过一个大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群山环抱之中,出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镇子。 镇子里的建筑多以灰砖青瓦为主,透着一股古朴的塞外风情。 镇子入口处,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古北口。 林啸放慢了车速,将车停在了牌坊外的一片空地上。 “下车。”他拔下车钥匙。 众女纷纷下车。 刚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牛羊粪便和皮革腥膻味的气息。 “这什么味道啊?”苏晚晴捂住鼻子,皱起了眉头。 “这是集市的味道。”林啸笑了笑,指着前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牌坊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人声鼎沸。 有穿着羊皮袄的汉子在讨价还价,有牵着马匹骆驼的商人在高声吆喝。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贸市场。 而是一个传统的、带着浓厚边塞色彩的牲口与皮货集市。 “走,带你们逛逛。” 林啸一挥手,率先向集市走去。 第376章 皮货集市的讨价还价 踏入古北口集市,就像是突然掉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 叫卖声、牲口的嘶鸣声、还有夹杂着各种地方口音的讨价还价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波地涌过来。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除了牛羊的膻味,还有各种不知名香料和烤肉的烟火气。 “这地方……真热闹。”秦沐雪环顾四周。她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级写字楼或者国营大厂的会议室,这种充满着原始交易气息的地方,她还是头一次来。 这里没有报表,没有合同,只有最直接的物物交换和现金交易。 这种粗犷的商业模式,虽然落后,却有着最真实的生命力。 林啸走在前面,像是个熟门熟路的老客。 他没有在那些卖日用品的摊位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集市深处的皮货区。 这里挂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有羊皮、牛皮,甚至还有些看起来像是狐狸或者狼的皮。 “师父,你看那张皮子!”叶岚突然指着一个摊位喊道。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摆的摊。 摊位上铺着一张灰白色的皮毛,毛色发亮,看着就厚实。 “那是狼皮。”林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张皮,“毛针有点硬,不是冬天打的,底绒不够厚。” “老板,好眼力啊!”那干瘦老头见林啸是个行家,连忙凑上来,“这是开春时候打的,虽然底绒差点,但皮板子结实着呢!您要是要,我给您算便宜点!” “多少钱?”林啸问。 “三十。”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十块。”林啸直接砍了一大半。 “哎呦!老板,您这砍得也太狠了!这可是真狼皮!我那土枪里的火药钱都不够啊!”老头苦着脸。 “十块。卖就拿走,不卖拉倒。”林啸作势要走。 “行行行!十块就十块!就当给您开个张了!”老头见林啸真要走,赶紧一把抓起狼皮,卷成一卷塞进林啸手里。 林啸掏出一张十块的票子递过去。 “拿着,岚儿。晚上睡觉垫在身下,防潮。”林啸把狼皮扔给叶岚。 “谢谢师父!”叶岚高兴地接过狼皮。她才不在乎什么底绒厚不厚,只要是狼皮,她就觉得威风。 阿诺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林大哥,你买东西真厉害。”阿诺小声说。 “这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林啸笑了笑,“在这儿买东西,你不能顺着他们的话说。你得挑毛病,挑出毛病了,价钱自然就下来了。” 这丫头以前在寨子里,估计都是以物易物,哪里懂这些市井里的弯弯绕绕。以后得多带她出来转转,学学这人情世故。 几人继续往前逛。 前面的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林啸带着众人挤了进去。 摊主是个穿着羊皮袄、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长得十分彪悍。他的摊位上,摆着几件已经做好的皮衣。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火红色的狐狸皮坎肩。 那狐狸皮的毛色极其纯正,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做工也很精细,领口和袖口都处理得十分平整。 “这可是上好的赤狐皮!我在这山里蹲了半个月才打到的!”络腮胡汉子大声嚷嚷着,“两百块!少一分都不卖!” “两百?你抢钱啊!”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不满地说,“这料子是不错,但这做工太糙了,连个里子都没衬。一百!我出一百!” “一百?你买狗皮去吧!”络腮胡瞪着眼睛,“不买别在这儿挡道!” 那中年男人气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虽然觉得这坎肩好看,但两百块的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高了。 林啸的目光落在那件红狐皮坎肩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诺。 阿诺今天穿的正是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如果再配上这件红狐皮坎肩,肯定很好看。 “老板,这坎肩能试试吗?”林啸走上前问。 络腮胡上下打量了林啸一番,见他穿着体面,身后还跟着几个漂亮女人,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 “试可以,但弄脏了得赔。”络腮胡把坎肩递过来。 林啸接过坎肩,转身披在阿诺身上。 阿诺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林大哥,我……” “别动。”林啸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 火红色的狐狸皮,映衬着阿诺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更显出一种野性与柔美交织的独特气质。 “真好看。”苏晚晴在一旁由衷地赞叹。 “确实。”秦沐雪也点了点头。 林啸看着阿诺,满意地笑了笑。 “就它了。” 他转头看向络腮胡。 “两百,我要了。” 络腮胡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老板痛快!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慢着。” 林啸伸手按住了坎肩。 “两百,不仅买这件坎肩。” 他指了指摊位上剩下的几张硝好的羊皮。 “那几张羊皮,也得搭上。” “啊?”络腮胡愣住了,“老板,这……这不行啊。这赤狐皮我已经是实价了,您再搭几张羊皮,我就亏本了!” “这狐狸皮确实不错。”林啸摸了摸坎肩的毛领,“但正如刚才那人说的,做工糙了点,没衬里子。这缝线的手法,一看就是你们自己缝的,针脚太粗。” 他盯着络腮胡的眼睛。 “那几张羊皮,成色一般,顶多值个三五十块。两百块,连坎肩带羊皮,你还有得赚。卖不卖?” 络腮胡咬了咬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赤狐皮虽然难得,但真要卖两百块,确实不好找买主。 这年轻人说得对,搭上那几张羊皮,他也不亏。 “行!成交!”络腮胡一拍大腿。 林啸掏出两张一百的票子递过去,顺手把那几张羊皮卷了起来。 阿诺穿着那件红狐皮坎肩,站在林啸身边,手不自觉地抚摸着那柔软的皮毛。 他花了两百块钱,就为了给我买这件衣服。两百块啊……在寨子里,能买两头大水牛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啸的侧脸,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这羊皮拿来干嘛?”叶岚看着林啸手里那一卷羊皮,有些不解。 “做鞋垫。”林啸把羊皮递给白秀珠,“秀珠,回去把这羊皮剪了,给大家伙一人做几双鞋垫。草原上冷,脚底下得暖和。” “好。”白秀珠笑着接过羊皮。 几人继续在集市里逛着。 他们买了些当地的特色干粮、奶疙瘩,还买了几把锋利的蒙古刀。 走到集市尽头的时候,林啸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围着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那边有什么?去看看。” 林啸说着,带头走了过去。 第377章 猎鹰与皮手套 “那边有什么?去看看。”林啸迈开步子,朝着集市尽头那群人围拢的角落走去。 阿诺穿着那件刚买的红狐皮坎肩,紧紧跟在林啸身后。 她个子不高,在北方大汉堆里挤着有些吃力。 林啸伸出手,护在她肩膀外侧,替她挡开两边挤来挤去的人群。 阿诺低着头,看着林啸挡在她身前的手臂,心里觉得比身上这件狐皮坎肩还要暖和。在寨子里,男人走在前面,女人只能在后面跟着背东西。他却总是护着我。 “借光,借光。”林啸拨开前面两个人,带着阿诺和叶岚挤到了最里圈。 人群中央空出一块大概三米见方的平地。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满脸沟壑的干瘦老头正站在那里。他左臂上戴着一副厚重的熟牛皮护臂,护臂上,赫然立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飞禽。 那是一只苍鹰。 羽毛呈铁灰色,根根分明,像是钢片贴在身上。它那双锐利的黄色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弯曲的喙如同倒钩的匕首。 “好大的鹰!”叶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打过不少猎物,但这种天上飞的猛禽,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活的。 老头用右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生肉,在鹰的眼前晃了晃。那苍鹰没有立刻去啄,而是转过头,看着老头。老头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手腕微微一抖。 苍鹰这才低头,一口将那块生肉吞了下去,然后满意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大爷,您这鹰卖吗?”围观的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大声问道。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边用手顺着苍鹰的羽毛,一边慢吞吞地开口:“不卖。这是我从小熬出来的伙计,跟了我五年了。多少钱都不卖。” “不卖你摆在这儿干嘛?显摆啊?”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这儿卖的是手艺,不是鹰。”老头指了指脚边的一个破麻袋。 麻袋口敞开着,里面装着几副用皮子缝制的护臂和手套。 “这都是我自己熟的牛皮,用麻线缝的。你们要是想进山打猎,或者养个鹰啊隼啊的,戴上这个,保准抓不透。五块钱一副。”老头开始推销自己的东西。 周围的人一听是卖手套的,顿时失去了大半兴趣,人群开始散去。刚才那个问价的年轻人也摇摇头走了。 林啸没走。他蹲下身,从麻袋里拿起一副手套看了看。 皮子很厚,摸上去有些发硬,但针脚确实细密。手套的虎口和掌心位置还特意加厚了一层。 “大爷,您这鹰,熬得不错。看着精神,但野性没丢。平时没少带它进山吧?”林啸放下手套,看着那只苍鹰问道。 老头原本有些失望的眼神,在听到林啸这句话后,立刻亮了起来。 “小伙子,懂行啊?”老头仔细打量了林啸两眼,“这熬鹰,最怕的就是把鹰熬成了鸡。得让它认你,但又不能让它忘了怎么抓兔子。我这只叫‘铁翎’,这十里八乡的,没有它逮不到的野兔。” “看出来了。这爪子磨得锋利,不是那种养在笼子里的废品。”林啸站起身,“大爷,这手套我要两副。”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高兴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小伙子爽快!你自己挑两副合适的!” 林啸从麻袋里翻出两副相对较小、皮质稍微柔软一些的手套。他把其中一副递给叶岚,另一副递给阿诺。 “拿着。”林啸说。 “师父,我又不养鹰,要这干嘛?”叶岚拿着手套,有些不解。 “不养鹰也能用。”林啸指了指远处的群山,“等进了山,钻林子、抓带刺的东西,这手套能护手。比你们那薄皮手套管用。” 阿诺把手套戴上试了试,虽然有些大,但确实很结实。她握了握拳头。林大哥连这都想到了。他买东西,从来都不是乱花钱。 “大爷,”林啸指了指老头手臂上的那只苍鹰,“能让她们近距离看看吗?她们没见过真家伙。” 老头刚收了钱,心情大好,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啊。不过得小心点,它认生。你们戴上手套。” 阿诺和叶岚连忙戴好刚买的牛皮手套。 老头吹了声口哨,安抚了一下苍鹰。然后,他示意叶岚伸出左臂。 “手臂端平,别晃。我把它引过去。”老头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块肉,放在叶岚戴着手套的手背上。 他用手托着苍鹰的腹部,轻轻一送。 那只名叫“铁翎”的苍鹰,看了看叶岚手上的肉,扑扇了两下翅膀,稳稳地落在了叶岚的手臂上。 “哇!”叶岚感觉手臂猛地一沉,那苍鹰的重量出乎她的意料。 苍鹰的爪子紧紧扣在牛皮手套上,低头将那块肉啄进嘴里。它离叶岚的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那股猛禽特有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 “它好重啊。”叶岚不敢乱动,生怕惊了这只大家伙,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兴奋。 “这叫压手。鹰越重,扑猎物的时候力气越大。”老头在一旁笑着解释。 阿诺站在旁边,看着叶岚手臂上的鹰,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在苗寨,鹰也是神圣的动物。 “我也想试试。”阿诺小声说。 “来,小姑娘,你把手伸平。”老头如法炮制,将苍鹰引到了阿诺的手臂上。 阿诺的手臂比叶岚更纤细,苍鹰落上去的时候,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一下。林啸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端平。”林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诺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臂。苍鹰转过头,用那双黄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阿诺没有躲避,迎着它的目光。 “它在认你。”老头说,“这畜生聪明着呢,知道谁害怕它,谁不怕它。” 过了一会儿,苍鹰似乎觉得这个女孩没有威胁,便转过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阿诺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啸,笑了起来。 “林大哥,它不怕我。” “因为你没把它当成猎物。”林啸松开托着她手腕的手。 体验完架鹰,三人跟老头道了别,走出了集市。 秦沐雪和梁安琪她们正站在牌坊外面等他们,脚边放着几个装满当地特产的袋子。 “买什么好东西了?”秦沐雪看到林啸他们空着手出来,除了阿诺和叶岚手里多了两副粗糙的皮手套。 “买了两副护手。”林啸指了指两人手里的东西。 “就这个?”梁安琪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两副手套,“这做工也太粗糙了,还不如咱们在京城买的劳保手套呢。” “实用就行。山里讲究的是结实,不是好看。”林啸看了一眼手表,“中午了。饿了吧?” “早就饿了。”苏晚晴摸了摸肚子,“这地方风大,吹得人更容易饿。”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林啸看了看街道两旁的招牌。 “刚才我打听过了。”秦沐雪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羊头招牌的馆子,“前面那家‘老马羊肉馆’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听说他们家的烤羊腿和羊肉汤是一绝,都是正宗的草原羊,没有一点膻味。” “就去那家。”林啸点头,“吃饱了再上路。” 第378章 远方的草原 “老马羊肉馆”的门面不大,两扇黑漆木门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牌匾。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和炭火味就扑面而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进去,屋里热气腾腾。大厅里摆着七八张油腻腻的方桌,几乎坐满了人。食客们大口吃肉,大声说话,透着一股塞外特有的豪爽劲儿。 “几位客官,里面请!还有个大圆桌!”一个穿着白大褂、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的伙计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 林啸一行六人跟着伙计走到靠墙的一张大圆桌旁坐下。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都上上来。”林啸也不看菜单,直接说道。 “好嘞!咱们这儿的招牌就是烤羊腿!现烤的,外焦里嫩!再给您来一大盆羊杂汤,几个凉拌菜解解腻?主食要点啥?有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伙计麻利地报着菜名。 “行。羊腿来两条。羊杂汤多放点胡椒。”林啸点头,“烧饼先来二十个。” “二十个?”伙计愣了一下,看了看这桌虽然有六个人,但五个都是娇滴滴的姑娘,能吃下二十个烧饼? “让你上你就上。”叶岚一拍桌子,“饿着呢!” “得嘞!您稍等,马上就来!”伙计一溜烟跑去了后厨。 等待上菜的功夫,大家开始闲聊。 “林大哥,刚才那个大爷说他那只鹰熬了五年。熬鹰是什么意思啊?”阿诺还在回味刚才架鹰的感觉,好奇地问。 林啸倒了杯热茶,推到阿诺面前。 “熬鹰,就是把野生的猛禽驯化成猎鹰的过程。这活儿很残忍。把鹰抓回来后,放在一间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也不让它睡觉。猎人得日夜守着它,它一闭眼就拿棍子捅醒它。就这么熬上几天几夜,直到把鹰的野性彻底熬没,让它知道只有听人的话才能活下去。” 阿诺听得瞪大了眼睛。 “那……那它不就成傻子了吗?” “不傻。野性没了,但捕猎的本能还在。”林啸喝了口茶,“等它服软了,再开始喂肉,训练它听哨音,去抓兔子、抓狐狸。熬出来的好鹰,比猎狗还好使。” “太可怜了。”苏晚晴微微皱眉,听着有些不忍。 “物竞天择。”梁安琪倒是看得很开,“人不吃它,它就得为人服务。这就是生存法则。” 就像商场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要是不把竞争对手‘熬’死,死的就是你自己。林啸肯定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梁安琪看着林啸平静的侧脸,暗自想道。 “肉来喽!” 伙计一声长长的吆喝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两个伙计抬着一个铁架子走了过来,架子上横放着两条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羊前腿。一阵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张桌子。 紧接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和一摞刚出炉、散发着芝麻香气的烧饼也被端了上来。 “各位慢用!刀在桌子上,自己割着吃!”伙计放下东西,擦了把汗退了下去。 “我来!”叶岚第一个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小刀,对着其中一条羊腿就切了下去。 “咔嚓。” 刀锋切开焦脆的表皮,露出里面粉嫩多汁的羊肉,一股热气夹杂着肉香喷涌而出。 叶岚切下一大块肉,也不怕烫,直接塞进嘴里。 “唔……好吃!这肉真香!一点都不柴!”叶岚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 林啸也拿起刀,切下几块烤得最好的部位。他没有自己吃,而是先分给了秦沐雪和阿诺。 “尝尝。这塞外的羊,吃的是野草,喝的是山泉,肉质比咱们在京城吃的要紧实得多。” 秦沐雪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确实不错。”她点了点头,“没有那种腥膻味,火候也掌握得刚刚好。” 阿诺也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比我们寨子里的烤羊肉还要好吃!他们撒的这个粉粉好香啊!” “喜欢吃就多吃点。”林啸又给她切了一块。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那两腿烤羊肉,最后被吃得只剩下骨头。二十个芝麻烧饼也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大部分都进了叶岚和林啸的肚子。那盆羊杂汤更是喝得底朝天,每个人都出了一身透汗,感觉浑身舒坦。 “呼……吃饱了。”陆雪瑶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这顿饭吃得太满足了。” “吃饱了就不觉得冷了。”秦沐雪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林啸,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林啸叫来伙计结了账。 “出了古北口,继续往北,过赤峰,进入呼伦贝尔地界。”林啸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路线图。 “这路还远着呢。如果在路上不耽搁,大概还需要两天的车程。不过过了赤峰之后,路况可能会变差,那边是大片的草原和沙地混杂。” “草原!”叶岚的眼睛又亮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骑马?” “到了地方自然有马给你骑。”林啸收起地图,站起身,“走吧。今天争取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县城。晚上就不在野外露营了。” 众人纷纷起身,走出羊肉馆。 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但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暴君”和后面的卡车重新发动。 车队驶出了古北口镇,沿着蜿蜒的公路,向着更加广阔的北方驶去。 车厢里,大家吃饱喝足,都有些犯困。 苏晚晴和陆雪瑶靠在一起睡着了。梁安琪也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只有阿诺还精神奕奕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连绵的群山,而是开始出现大片大片起伏的荒草地。虽然草已经枯黄,但那种无边无际的辽阔感,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林大哥。”阿诺轻声喊道。 “嗯?”林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外面的世界……真大。”阿诺看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地平线,感叹道。 “是很大。”林啸笑了笑,“所以,要多出来走走,多看看。” “只要跟你在一起。”阿诺转过头,看着林啸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去多远的地方,都不怕。” 以前在寨子里,以为那几座山就是全部的世界。 现在才知道,这世界大得看不到边。 可是,再大的世界,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林啸没有说话。 他腾出右手,轻轻握住了阿诺放在膝盖上的手。 车轮滚滚向前。 第379章 热情的马鞭 车轮滚滚,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嗡嗡声。 “到了。” 林啸踩下刹车,将“暴君”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阿诺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顺着林啸的视线往外看去。 “天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后座上原本还在熟睡的几个女人,被这声惊呼吵醒,纷纷揉着眼睛凑到窗前。 “到了吗?这就是呼伦贝尔?”叶岚一把推开车窗,把脑袋探了出去。 没有山。 没有树林。 入眼处,是一片无边无际、平坦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大地。 深秋的草原已经褪去了那层翠绿,换上了一身金黄色的冬装。 枯黄的牧草在晨风的吹拂下,像海浪一样起伏。 地平线在极远处与湛蓝的天空相接,一条银色的河流像一条闪闪发光的丝带,蜿蜒着穿过这片金黄的海洋。 “太大了……这地方,连个挡风的山包都没有。”阿诺瞪大了眼睛,从小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毫无遮挡的辽阔。 这就叫草原吗? 跟海一样。 要是一个人走在这里,肯定会迷路吧? 连个可以认路的树都没有。 阿诺心里想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啸。 只要有他在,去哪都不会迷路。 “这里还只是边缘。” 林啸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前面的路不好走,柏油路没了,全是土路和草垫子。” 众女纷纷下车。 冷冽的晨风夹杂着干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好冷啊!”苏晚晴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大衣裹紧。 这里的风比京城硬得多,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 “大家把厚衣服都换上。”秦沐雪从后备箱里翻出几件羊绒大衣和围巾递给大家,“这里的温差大,别感冒了。” 林啸走到车头,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显示,往前开三十公里,有个叫‘白音塔拉’的牧民定居点。咱们今天就在那儿落脚。” 车队再次启动。 离开了硬化路面,“暴君”巨大的越野轮胎直接碾压在厚实的草甸上。 车身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像是在波浪中航行的船。 “哎哟!这路也太颠了!”叶岚在后座被颠得直撞车顶,死死抓着扶手,“师父,咱们就不能找条平坦点的路吗?” “草原上本没有路,车开得多了,也还是没有路。”林啸一边打着方向盘避开一个土坑,一边说道,“这里全靠方向感。习惯就好了。”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几个白色的半球形物体。 “看!蒙古包!”陆雪瑶拿着望远镜,兴奋地指着前方,“还有羊群!好多羊!” 随着距离拉近,白音塔拉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不是那种为了旅游开发出来的度假村,而是一个最原生态的牧民定居点。 十几个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河湾旁,周围用木栅栏围着巨大的羊圈和马圈。 成百上千只绵羊像是一团团白云,在草地上缓慢移动。 几匹骏马在不远处打着响鼻。 “暴君”和后面的卡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驶近,立刻引起了牧犬的注意。 “汪!汪汪!” 几条体型硕大、毛发杂乱的牧羊犬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围着车轮狂吠。 “停车。”林啸踩下刹车,按了按喇叭。 “滴——” 喇叭声惊动了蒙古包里的人。 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厚重羊皮袍子、腰间系着红绸带、头戴皮帽的蒙古族大汉。 大汉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 他看到这几辆造型夸张的大车,愣了一下,然后挥舞着马鞭,用蒙语大声呵斥了几句。 那几条凶猛的牧羊犬听到呵斥,立刻停止了狂吠,夹着尾巴退到了大汉身后,但依然警惕地盯着车子。 林啸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车旁,对着那个大汉拱了拱手。 “大叔,过路的。想讨口水喝,歇歇脚。”林啸用标准的普通话大声说道。 大汉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林啸,又看了看车上下来的那几个漂亮女人,粗犷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汉人兄弟?从南边来的?”大汉把马鞭插在腰后,用有些生硬但还算流利的汉语回答,“大老远的,不容易!来来来,进包里喝口热茶!” 草原上的牧民,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好客。 “打扰了。”林啸转身招呼众人,“拿点东西,咱们去做客。” 叶岚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瓶好酒,阿诺拿了一包京城带来的点心。 一行人跟着大汉,走进了中间那个最大的蒙古包。 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一股浓郁的奶香和牛粪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蒙古包里比想象的要宽敞得多,也暖和得多。 正中央生着一个铁炉子,炉子上的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周围摆放着几个木箱子,墙上挂着马鞍和弓箭。 “快坐,快坐!随便坐!”大汉热情地招呼着,“外头风大,冻坏了吧!” 他转头对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塔娜!来客人了!倒茶!” “哎,来了!” 一个穿着蒙古族长袍、脸颊带着高原红的中年妇女应声而出。她手里提着一个大铜壶,笑盈盈地走过来。 “大叔,怎么称呼?”林啸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带来的酒和点心放在矮桌上,“一点心意,别嫌弃。”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啥东西!这酒看着就带劲!”大汉眼睛一亮,拿起那瓶茅台看了看,“我叫巴特尔,这是我婆娘。你们叫我巴特尔大叔就行。” “巴特尔大叔,我叫林啸。”林啸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女人,“这些都是我家里人。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想在草原上转转。” “京城来的?那是大地方啊!”巴特尔大叔搓了搓手,“你们这车可真气派,我在这片草原上活了五十多岁,还没见过轮子这么大的车。比军分区的车都大!” “自己改的,就为了跑烂路。”林啸笑了笑。 塔娜大婶拿来几个木碗,摆在众人面前。她提起铜壶,手腕一高一低,琥珀色的液体带着浓郁的奶香,准确地落入碗中,激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来,尝尝咱们这儿的锅茶。刚熬出来的,暖身子。”巴特尔大叔端起一碗,递给林啸。 林啸双手接过,闻了闻。 这茶跟内地的清茶完全不同,带着咸味,还有奶皮子的醇厚。 他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奶茶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上最后的一丝寒意。 “好茶。”林啸放下碗,由衷地赞叹。 阿诺和叶岚也端起碗尝了一口。 “这味道好奇怪呀,咸咸的,但越喝越香。”阿诺舔了舔嘴唇,她还是第一次喝咸味的茶。 “这叫锅茶,里面放了砖茶、鲜奶、还有盐巴。”塔娜大婶笑着解释,“咱们牧民天天在风里跑,不喝点咸的,身上没力气。再配上这奶豆腐,那才叫绝配。” 她说着,端过来一盘切成小块的、白色的固体食物。 “尝尝,自家做的奶豆腐。” 陆雪瑶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唔……有点酸,很有嚼劲,奶味特别浓。” “这东西顶饿。”巴特尔大叔抓起一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你们大老远来,肯定饿了。我这就去宰只羊!中午咱们吃手把肉!” “大叔,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林啸连忙拦住。 “啥客气不客气的!来到草原就是客!没有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巴特尔大叔不由分说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蒙古刀,“你们坐着喝茶,我去抓羊!” “师父,我也去!”叶岚一看有杀羊的戏码,顿时坐不住了,扔下茶碗就跟着巴特尔大叔跑了出去。 林啸看着叶岚兴奋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他转头看向塔娜大婶。 “大婶,外面的马圈里,那些马是您家的吗?” 第380章 马背上的渴望 “大婶,外面的马圈里,那些马是您家的吗?” 塔娜大婶正往炉子里添着牛粪饼,听到林啸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咱牧民哪能没有马?那是咱的腿。那几匹马是巴特尔前几天刚从集上买回来的,还没怎么驯好,性子烈着呢。” “性子烈?” 林啸放下茶碗,眼神微动。 “我能去看看吗?” “去吧去吧。”塔娜大婶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别靠太近,小心它们踢人。” 林啸站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们对杀羊没兴趣,但对骑马倒是有些好奇。 阿诺和苏晚晴也放下手里的奶豆腐,跟了出去。 帐篷外,风依然很大,但阳光很足。 林啸走到木栅栏围成的马圈旁。 马圈里关着五六匹马。有枣红色的,有纯黑色的,个头都不算太高,典型的蒙古马。 虽然看着不那么神骏,但骨架粗壮,肌肉结实,一看就是耐力极好的好马。 其中一匹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黑马引起了林啸的注意。 它不安分地在马圈里走来走去,不时地打着响鼻,前蹄用力刨着地面,看着周围的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这匹黑马不错。” 林啸双手搭在栅栏上,看着那匹黑马。 “眼放光,耳朵尖,这脾气,不好驯啊。” “林大哥,你会骑马吗?”阿诺站在林啸身边,看着那匹有些吓人的黑马,小声问。 “会一点。”林啸笑了笑。 前世他为了应酬,没少去马术俱乐部。 虽然骑的都是那种被驯得服服帖帖的温血马,但这最基本的骑术还在。 就在这时,羊圈那边传来了叶岚的大呼小叫声。 “大叔!这只!这只最肥!让我来抓!”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羊圈里,巴特尔大叔正拿着一根套马杆,瞄准羊群里一只体型硕大的羯羊。 叶岚却等不及了,她连套马杆都不用,直接翻过栅栏跳进了羊圈。 羊群受惊,瞬间炸了锅,在羊圈里疯狂乱窜,激起漫天尘土。 “哎呦!小丫头!你别乱跑!小心羊踩着你!”巴特尔大叔吓了一跳,连忙大喊。 叶岚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只大羯羊。 那羯羊看着也有百十来斤,跑得极快。 叶岚看准时机,猛地一个飞扑! “嘿!” 她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羯羊那两根粗大的羊角! 羯羊拼命挣扎,四蹄乱蹬,巨大的力量拖着叶岚在满是羊粪的泥地上滑行了两三米。 “还挺有劲!” 叶岚娇喝一声,腰部猛地发力,双臂往下一压。 “砰!” 那只百十斤重的羯羊,硬生生地被她按翻在地,任凭怎么扑腾也起不来了。 “大叔!抓住了!快拿刀来!”叶岚骑在羊身上,冲着看傻了眼的巴特尔大叔招手。 巴特尔大叔提着刀走过去,看着被按得死死的羯羊,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却力大如牛的汉族姑娘,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小姑娘,这把子力气,比咱们草原上的摔跤手都大啊!” 这帮城里来的,怎么一个个都跟怪物似的?那男的开着大铁车,这女的能生擒大个子羊。这都是吃啥长大的? 巴特尔大叔心里暗暗吃惊,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放血,剥皮。 巴特尔大叔的刀法极快,不到二十分钟,一张完整的羊皮就被剥了下来,羊肉被大卸八块,扔进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大盆里。 “走!回屋煮肉去!” 巴特尔大叔端起大盆,乐呵呵地往帐篷走。 叶岚拍了拍手上的羊毛,也跟着走了回来。 “师父,你看我刚才那招怎么样?”她凑到林啸面前邀功。 “像个泥猴。”林啸指了指她身上沾满的泥土和羊粪,“赶紧去洗洗。吃饭前不洗干净,不许上桌。” “啊?!”叶岚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那一身名牌运动服已经惨不忍睹了,“哎呀!我的衣服!” 她惊叫一声,赶紧跑去水泵那边洗衣服去了。 众人哄堂大笑。 林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马圈里的那匹黑马。 那黑马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啸的注视,它走到栅栏边,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白气,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啸。 “想跑?” 林啸看着黑马,轻声说道。 黑马猛地扬起前蹄,在半空中踢踏了两下,发出一声嘶鸣,仿佛在回应林啸的话。 “当家的,你不会是想……”秦沐雪走到林啸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匹黑马,有些担忧。 “我想骑它。”林啸没有隐瞒。 “可是那位大叔说它还没驯好。”梁安琪也走过来,“这太危险了。你要是想骑马,等到了前面的旅游点,找那种驯好的温顺马骑不好吗?” “那种马,没意思。” 林啸摇了摇头。 他骨子里的野性,在这个辽阔的大草原上,似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只有驯服这种烈马,才有骑马的乐趣。” 他转头看向阿诺。 “阿诺,去帮我问问巴特尔大叔,这匹马,能不能卖给我。” “你要买它?”阿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买下来。”林啸指着那匹黑马,“以后,它就是我在草原上的腿。” 阿诺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跑进了帐篷。 没过多久,巴特尔大叔擦着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林兄弟,阿诺丫头说你要买那匹黑马?” “是,大叔开个价吧。”林啸点头。 巴特尔大叔走到栅栏边,看着那匹还在暴躁不安的黑马,叹了口气。 “林兄弟,不是我不卖你。这马叫‘黑旋风’,是我从一个老牧民手里收来的。这马是匹好马,跑得快,耐力好。但是脾气太暴了,认生。” “我买回来半个月了,摔了我好几次,连马鞍都上不去。你要是买了,万一摔着碰着,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啊。” “大叔放心,摔了算我自己的。”林啸执意要买。 “你真要买?”巴特尔大叔看他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下,“你要是真想要,给个五百块钱就行。就当交个朋友了。”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买一匹好马,绝对是良心价了。 “安琪,拿钱。” 梁安琪从包里数出五张一百的钞票,递给巴特尔大叔。 大叔接过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林兄弟,这马真得慢慢熬。你可千万别硬上啊。” “我知道。” 林啸接过巴特尔大叔递过来的缰绳。 他打开马圈的栅栏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外面的女人都紧张地抓住了栅栏,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马看到有人进来,立刻警觉地后退了几步,耳朵向后背着,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林啸没有急着靠近。 他站在距离黑马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拿出任何武器,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与黑马对视。 草原上的风,吹过马圈,卷起一阵尘土。 一人一马,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第381章 烈马黑旋风 草原上的风,吹过马圈,卷起一阵尘土。 一人一马,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林啸没有动,他的呼吸甚至都放缓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放松却又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两汪平静的深潭,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黑马“黑旋风”显然有些烦躁。 它不安地在原地踏着步,前蹄不时地刨起泥土,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白气。 它见过很多人,那些人要么拿着鞭子想抽它,要么拿着草料想骗它,眼神里都带着贪婪或恐惧。 但眼前这个两脚兽不一样。 他不怕它,也不想打它,他只是……看着它。 “林兄弟,别站着不动啊!这畜生性子野,你得拿个鞭子吓唬吓唬它!”圈外的巴特尔大叔看着有些着急,忍不住大声提醒。 “不用。”林啸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他知道,对于这种生性高傲的烈马,用鞭子只能打服它的身体,打不服它的心。 他要的不是一匹只会拉车的苦力,而是一个能在草原上并肩驰骋的伙伴。 林啸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咴儿——” 黑马立刻警觉地后退,发出一声长嘶,耳朵向后贴紧了脖颈,这是马匹准备攻击或逃跑的信号。 林啸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逼近,而是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手掌向上摊开,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草料,也没有方糖。 这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展示善意的姿态。 黑马盯着那只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林啸的眼睛。 它没有再后退,而是停止了刨地,但身体依然紧绷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秦沐雪和梁安琪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阿诺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那匹马。 林啸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次,黑马没有后退。 它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鼻。 林啸再进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 林啸甚至能闻到黑马身上那股浓烈的、属于草原的马骚味,能看清它脖颈上因为紧张而凸起的血管。 “好马。” 林啸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没有急着去抓缰绳,而是将那只摊开的手,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了黑马的鼻尖。 黑马的脖子猛地往后一缩。 但林啸的手并没有停,而是顺势悬停在了半空。 几秒钟后,黑马似乎是对这个没有恶意的手产生了一丝好奇。 它慢慢地伸长脖子,凑近了林啸的手,用它那温热湿润的鼻头,在林啸的掌心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林啸笑了。 他知道,这匹马的防线,已经打开了一道缺口。 他顺势将手翻转,掌心贴上了黑马的鼻梁,然后慢慢地、顺着马毛生长的方向,向上抚摸。 一下,两下。 从鼻梁,到额头,再到两耳之间。 黑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 那种顺毛捋的舒适感,让它暂时放下了警惕,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乖。” 林啸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根垂在马脖子上的缰绳,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圈外的巴特尔大叔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摸上了?我养了半个月,它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啊!”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摸得了不等于骑得上。 林啸没有松懈。他牵着缰绳,开始带着黑马在马圈里慢慢地走圈。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地用手拍拍黑马的脖颈,用低沉的声音跟它说着话。 虽然黑马听不懂,但那种平稳的语调能安抚它的情绪。 走了大概十来圈,黑马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它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两脚兽走在它身边的感觉。 “是时候了。” 林啸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走到黑马的左侧,左手紧紧抓住缰绳和马鬃,右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 没有马鞍,没有马镫。 林啸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弹簧般拔地而起! “唰!” 一个利落的翻身,他稳稳地跨坐在了光溜溜的马背上! “咴儿——! ! !” 异变陡生! 黑马在感受到背上突然多了一个重物的瞬间,原本被安抚下去的野性彻底爆发了! 它发出一声狂怒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整个身体几乎直立了起来! “啊!” 圈外的女人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林兄弟!抓紧缰绳!夹紧马肚子!”巴特尔大叔大吼一声,急得直拍大腿,“这马要尥蹶子了!” 林啸没有慌乱。 他的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马腹,上半身紧紧贴在马脖子上,双手死死勒住缰绳,任凭黑马如何颠簸,他都像是一块长在马背上的石头,纹丝不动。 “轰!” 黑马前蹄重重落地,紧接着后腿猛地向上尥起,试图将背上的人甩出去! 这种剧烈的颠簸,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甩飞出去摔断了骨头。 但林啸的身体素质经过强化,平衡感和力量远超常人。 他顺着黑马的动作调整着重心,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冲浪者在驾驭着狂暴的海浪。 “还不够烈!” 林啸大笑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马吃痛,彻底疯了! 它猛地撞开了马圈的木栅栏,“咔嚓”一声,木屑飞溅! 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院子,朝着广阔无垠的大草原狂奔而去! “当家的!” “师父!” 众女吓得脸色煞白,想要去追,却哪里追得上那匹发了疯的野马。 “别追!追不上!”巴特尔大叔拦住她们,“这马疯了,跑到没力气了自然就停了!这位林兄弟身手好,应该不会有事!” 虽然大叔这么说,但大家的心还是悬在了嗓子眼。 视线中,一人一马在金黄色的草原上越跑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风在耳边呼啸。 林啸感受着身下这头野兽那恐怖的爆发力,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 他没有去勒死缰绳强行让马停下,而是任由它狂奔。 他要耗尽它的体力。 五公里。 十公里。 黑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它的嘴里吐出了白沫,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油亮的黑毛变成了暗哑的灰色。 它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拉风箱一样。 终于,在跑到一条小河边时,黑马的四蹄一软,脚步踉跄了一下,停了下来。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转过头,看着背上那个依然稳如泰山的男人。 它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和桀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臣服。 林啸翻身下马。 他没有去拍打马背,也没有去摸它的头。 他只是走到河边,用手捧起一捧清凉的河水,走到黑马面前。 黑马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凑到林啸的手里,喝下了那口水。 林啸笑了。 他知道,这匹烈马,真正地……属于他了。 第382章 羊肉飘香 当林啸骑着黑旋风,慢悠悠地出现在白音塔拉的视线中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上方。 “回来了!林大哥回来了!” 一直站在高坡上眺望的阿诺,第一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众女听到喊声,纷纷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只见林啸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单手握着缰绳。 而那匹之前还暴躁无比的黑马,此刻却温顺得像是一只大绵羊,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来。 “乖乖……真让他给驯服了?”巴特尔大叔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这小伙子,身上怕是有狼的魂,连马都能压得住!” 林啸骑马走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 他拍了拍黑旋风的脖子,黑旋风打了个响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师父,你太帅了!”叶岚已经洗干净了脸,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跑过来围着黑旋风转圈,“这马真精神!让我也骑一圈呗!” “现在不行。”林啸把缰绳递给巴特尔大叔,“它刚跑了十几公里,出了大汗。大叔,麻烦您把它牵回马圈,拿干草给它擦擦身子,慢慢溜达一会儿。” “哎!好嘞!”巴特尔大叔接过缰绳,看向林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林兄弟,你是个懂马的人!这马交给你,算是找对主子了!” “当家的,没摔着吧?”秦沐雪走上前,递过一块湿毛巾,上下打量着他,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林啸擦了把汗,“就是有点饿了。” “早就准备好了!”塔娜大婶从蒙古包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肉都炖烂了,快进来吃吧!” 众人走进最大的那个蒙古包。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的、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就扑面而来。 蒙古包的中央,那个巨大的铁锅里,正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 大块大块的羊肉在汤里沉浮,表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 这就是草原上最着名的待客美食——手把肉。 没有复杂的烹饪技巧,没有花哨的调料,甚至连盐都没放多少。 吃的就是羊肉最本真的鲜甜和原始的粗犷。 几张矮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大号的木盘。 巴特尔大叔和塔娜大婶用铁钩子将锅里的羊肉捞出来,一块块带骨的羊肉堆在木盘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来来来,都别客气!到了咱们草原,就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巴特尔大叔拿出一把锋利的蒙古刀,递给林啸。 “林兄弟,你是贵客,你先割!” 林啸也不推辞,接过蒙古刀,看准了一块带膘的羊排,手腕一转,刀刃顺着骨缝切下。 一块巴掌大的羊肉被割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吃,而是把这块最好的肉,递给了坐在他身边的秦沐雪。 “尝尝,正宗的草原风味。” 秦沐雪脸色微红,用手接过。虽然有些烫手,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肥而不腻,没有丝毫的膻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好吃!”秦沐雪赞叹道,“比京城里的涮羊肉还要鲜!” “好吃就多吃点!”塔娜大婶笑得合不拢嘴,“这羊是昨天刚从草场上赶回来的,吃的是沙葱和野韭菜,肉里带着药香味呢!” 大家纷纷拿起小刀,自己动手割肉吃。 一时间,蒙古包里只剩下吧唧嘴的声音和刀刃划过骨头的轻响。 就连平时最注重形象的梁安琪,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双手抓着一块羊腿骨,啃得满嘴是油。 “大叔,这肉光吃有点淡啊。”叶岚咽下一块肉,四处找蘸料。 “哈哈!早准备好了!”塔娜大婶端来几个小碗,里面装着野韭菜花酱和蒜泥酱油,“蘸着这个吃,解腻!” 有了蘸料的加持,手把肉的味道瞬间升华,咸鲜中带着一丝辛辣,让人食欲大增。 “光吃肉可不行,还得有这个!” 巴特尔大叔转身,从角落里抱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酒坛子。 他揭开泥封,一股浓烈的、带着浓郁奶香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咱们自家酿的马奶酒,埋在地下好几年了。”大叔拿过几个大海碗,倒满了酒。 酒液呈现出微微的乳白色,有些浑浊,但香气扑鼻。 大叔端起两碗酒,走到林啸面前。 他没有递给林啸,而是用右手的无名指蘸了一点酒液,向上弹了一下,敬天;向下弹了一下,敬地;最后在自己的额头上抹了一下,敬祖先。 做完这套庄重的仪式,他才将酒碗递给林啸。 “林兄弟,这是咱们草原的规矩,下马酒。你驯服了黑旋风,是个真汉子!这碗酒,我敬你!” 林啸站起身,双手接过酒碗。 他也学着大叔的样子,用无名指弹了三下。 “大叔,这杯酒,我敬这片草原,也敬您的热情!”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海碗马奶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好!” 巴特尔大叔大喝一声,也将自己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痛快!”林啸擦了擦嘴。 这马奶酒度数虽然不高,但后劲很足。 喝下去一开始是酸甜的奶味,随后便是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人浑身发热。 众女也都被分到了一小碗。 阿诺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好辣呀!比我们寨子里的米酒辣多了!” “多喝两口就习惯了。这酒驱寒。”林啸笑着说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面的风渐渐小了,太阳斜挂在天边,将整个草原染成了一片金红。 蒙古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融洽。 巴特尔大叔喝得面红耳赤,开始拉着林啸讲起了草原上的故事。 讲他年轻时候怎么和狼群搏斗,讲这片草场上哪里水草最丰美,讲冬天的白毛风有多可怕。 林啸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手里端着酒碗,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这才是旅行。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最纯粹的肉香,最烈的酒,和最真实的人。 “林兄弟,今晚别睡车里了。”巴特尔大叔大手一挥,“我让塔娜给你们腾两个宽敞的蒙古包,烧上牛粪炉子,暖和得很!” “行,听大叔的。”林啸点头。 “晚上咱们在外面生堆火!我给你们烤个羊排!咱们接着喝!”大叔兴致高昂。 “烤羊排?”叶岚的眼睛又亮了,“那感情好!我还会唱两首我们那的歌呢,晚上给你们助助兴!” 第383章 草原落日与升起的篝火 这顿手把肉吃到了下午三点多,众人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里的蒙古刀。 吃饱喝足后,那种微醺的困意开始在蒙古包里蔓延。 炉子里的牛粪火烧得正旺,散发着一股并不难闻、反而带着点草木清香的暖意。 “走,出去透透气,消消食。”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羊肉味。 秦沐雪和梁安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她们平时习惯了精致的饮食,今天这顿大肉大酒下去,确实觉得肚子有些发沉。 一行人走出蒙古包。 草原的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瞬间让人清醒了不少。 下午的阳光已经没有了正午的刺眼,变成了一种柔和的金黄色,洒在那无边无际的枯黄草甸上,仿佛给整个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箔。 远处,羊群已经吃饱了草,在牧羊犬的驱赶下,开始慢悠悠地向着羊圈的方向移动。 那“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与祥和。 “真美啊……”秦沐雪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并肩走在林啸身旁。 她看着这没有高楼大厦阻挡、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感觉一直以来压在肩上的那种属于商业帝国的重担,在这一刻,都被这广阔的天地给卸下了。 在京城,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报表、会议、尔虞我诈的谈判。 只有站在这里,才觉得自己真正在活着。 如果能一直这样,不用去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该有多好。 “喜欢?”林啸侧过头,看着她那被秋风吹得有些微红的脸颊。 “喜欢。”秦沐雪点了点头,“这里让人觉得心里很空,很干净。” “等以后咱们处理完了,就把公司交给下面的人去管。咱们就在这草原上买一块地,建个大院子。夏天来骑马,冬天来滑雪。”林啸笑着说,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秦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另一边,叶岚和阿诺就像两个刚放出笼子的野马,已经在草地上撒起欢来。 她们追着几只从草丛里惊飞的蚂蚱,跑出去好远,笑声随着风传过来,清脆悦耳。 陆雪瑶和苏晚晴则跟在塔娜大婶身边,好奇地看着她挤羊奶。 塔娜大婶坐在一张小木凳上,熟练地将一只母羊拴在木桩上。 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母羊的乳房上轻轻按压、拉拽,白色的羊奶就像一条细线,“呲”的一声射进下面的木桶里,泛起一层白色的泡沫。 “大婶,这羊奶挤出来直接就能喝吗?”苏晚晴蹲在一旁,看着那桶里冒着热气的羊奶,问道。 “不能直接喝,有腥味,也容易闹肚子。”塔娜大婶一边挤奶一边笑着回答,“得拿回去煮开了,撇去上面那层奶皮子,或者发酵了做成酸奶和奶豆腐,那才好喝呢。” “我能试试吗?”陆雪瑶挽起袖子,有些跃跃欲试。 “来,你坐这儿。”塔娜大婶让出位置,手把手地教她,“手要轻,别捏疼了它,要顺着劲儿往下捋。” 陆雪瑶学着大婶的样子,笨拙地捏住羊乳。 结果那母羊觉得不舒服,后腿一蹬,差点把木桶踢翻。 “哎呀!”陆雪瑶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哈哈,没吓着吧?”塔娜大婶赶紧安抚母羊,“这挤奶也是个技术活,得慢慢练。” 太阳一点点地向地平线沉去。 原本金黄色的阳光,渐渐变成了橘红色,最后变成了深红色。 整个西边的天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云霞被染得绚丽夺目。 “快看!好漂亮的落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地没入地平线以下。 那种壮丽而又苍凉的美,让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随着太阳落山,草原上的气温开始迅速下降。 风变得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都回吧!外面冷!准备生火烤肉了!”巴特尔大叔从马圈那边走过来,大声招呼着。 他手里提着半扇羊排,那是中午杀的那只羊剩下的,一直用盐和香料腌着。 众人纷纷往回走。 在几个蒙古包中间的空地上,阿生和几个护卫队员已经搬来了几块大石头,围成了一个简易的火塘。 巴特尔大叔抱来一捆干枯的梭梭柴和牛粪饼,扔进火塘里。他掏出火柴,点燃了一把引火的干草。 “呼——” 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贪婪地吞噬着干燥的柴火。 干牛粪燃烧并没有难闻的味道,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草木香。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把大家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 “大叔,这烤羊排有什么讲究吗?”林啸搬了个马扎,坐在火堆旁,看着巴特尔大叔熟练地将那半扇羊排用铁钎子穿起来。 “这讲究可大了去了。”巴特尔大叔一边把羊排架在火上,一边笑着说,“这羊排不能直接烤,得先用文火慢慢烤出油来,把表皮烤干。然后再刷上一层咱们这儿特制的酱料。那酱料是用野韭菜花、大蒜、还有几种草原上的草药熬出来的。刷上以后,再用大火猛烤,把香味都逼进肉里头去。” 随着炭火的烘烤,羊排表面很快就开始滋滋冒油。 那股诱人的肉香,比中午吃的手把肉还要浓烈,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女人们也都不嫌脏,围坐在火堆旁,帮忙递着调料和刷子。 “林大哥,你看这火多旺。”阿诺坐在林啸旁边,双手托着腮,看着跳动的火焰,“在寨子里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围着火堆烤肉。那时候觉得烤肉最好吃,现在觉得……跟你在一起烤的肉最好吃。” 阿诺的声音很小,只有林啸能听见。 林啸侧过头,看着她那被火光映照得娇艳欲滴的脸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嘴越来越甜了。待会儿给你割最嫩的一块。” “林总,您这日子过得,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啊。”阿生在对面一边咽口水一边打趣。 “少废话,去车里把那几瓶茅台搬出来。”林啸笑骂道,“今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好嘞!” 夜色完全降临。 草原上的星星出来了。 没有了城市的灯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显得格外清澈、低垂。 那一条璀璨的银河,像是一条镶满钻石的带子,横亘在黑色的天幕上,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真好看……”苏晚晴仰着头,看着那满天繁星,喃喃自语。 “肉烤好了!” 巴特尔大叔一声吆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星空拉回到了眼前。 他拿着蒙古刀,将那烤得外焦里嫩、油光发亮的羊排,一块一块地割下来,放在木盘里。 “来,都尝尝大叔的手艺!” 第384章 蒙古包的夜话 “来,都尝尝大叔的手艺!” 巴特尔大叔用刀尖挑起一块烤得焦黄酥脆的羊排,递到了林啸面前。 那羊排还在滋滋冒油,浓郁的孜然和野韭菜花混合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啸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顾不上烫,直接咬了一大口。 “咔嚓。” 外皮酥脆得像是在吃饼干,牙齿咬破表皮后,里面是被锁住的鲜嫩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羊肉的鲜甜混合着炭火的烟熏味,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粗犷的美食体验。 “绝了!大叔,这手艺,比京城那些大饭店里的烤全羊还要地道!”林啸一边嚼着肉,一边竖起大拇指。 “哈哈!好吃就多吃!草原上的羊,就是要这样烤着吃才香!”巴特尔大叔乐得胡子都在抖,转身又切了几块,分给在座的女人们。 秦沐雪用手帕垫着,小口地咬着羊排,虽然平时注意饮食清淡,但在这荒郊野外,面对这种极致的诱惑,她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确实好吃,一点都不腻。”她赞叹道。 “大叔,给我来块带脆骨的!”叶岚早就馋得不行了,伸手去抓盘子里的肉,烫得直甩手,“嘶——好烫好烫!” “慢点吃,急啥,这还有大半扇呢!”塔娜大婶笑着递给她一碗温热的奶茶,“喝口茶压压。” 众人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林啸带来的茅台酒,配上这草原上的烤羊排,那叫一个痛快。连平时滴酒不沾的陆雪瑶和苏晚晴,都在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下,端起酒杯抿了几口,脸颊顿时飞上了两团红晕。 “有酒有肉,怎么能没有歌呢?” 巴特尔大叔喝得高兴,转头对着帐篷里喊了一声。 “塔娜!把我的马头琴拿出来!” 不一会儿,塔娜大婶拿出一把雕刻着精美马头的木琴。巴特尔大叔接过琴,盘腿坐在火堆旁,调试了一下琴弦。 “嗡——” 低沉而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响起。那声音仿佛是从草原深处传来的叹息,带着一种苍凉、辽阔却又无比深情的力量。 巴特尔大叔闭上眼睛,随着琴声,用他那浑厚沙哑的嗓音,唱起了一首古老的蒙古族长调。 虽然大家听不懂他唱的蒙语歌词,但那种蕴含在旋律中的情感,却直击人心。 那是对这片草原的热爱,对骏马的赞美,对自由的向往。 琴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让人仿佛置身于几百年前的游牧时代,感受到那种最原始的生命脉动。 一曲唱罢,众人都还沉浸在那悠远的意境中,久久没有回神。 “好!” 林啸第一个带头鼓掌,大声叫好。 “大叔,您这嗓子,这琴声,真是神了!” “见笑了,见笑了。年轻时候在牧区,这可是骗小姑娘的绝活。”巴特尔大叔摸了摸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叔唱得真好听。”阿诺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前在寨子里,阿公也经常吹芦笙唱歌,但跟这琴声不一样,这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宽敞。” “阿诺妹妹,你不是说要唱歌助兴吗?到你了!”叶岚在一旁起哄,用胳膊肘捅了捅阿诺。 “我……我唱得不好。”阿诺脸一红,有些局促。 “怕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唱一个!”林啸也笑着鼓励她。 看着林啸那期待的眼神,阿诺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 她没有乐器伴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清亮的嗓音在夜空中响起。 这是一首苗族的飞歌。 “太阳出来照半坡,阿哥阿妹来对歌……” 声音高亢、清脆,婉转如百灵鸟的啼叫,穿透力极强。与刚才马头琴的苍凉不同,这歌声里充满了山林间的灵动和少女的娇羞。 她一边唱,眼神一边不自觉地往林啸身上瞟,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好听!”叶岚使劲拍着手。 一时间,篝火旁充满了欢声笑语。 夜越来越深。 草原上的风也变得更加凛冽,但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却觉得无比温暖。 酒喝得差不多了,羊排也啃成了骨头。大家各自散去洗漱,准备休息。 巴特尔大叔给他们腾出了两顶最大的蒙古包。 一顶给林啸和阿生他们几个男的,一顶给秦沐雪等几个女人。 “条件简陋,委屈几位老板了。炉子里的火我添足了牛粪,晚上不会冷的。要是嫌闷,可以把顶上的毡子拉开个缝透透气。”巴特尔大叔叮嘱了一番,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女人们走进那个属于她们的蒙古包。 里面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中间是一个烧得红彤彤的铁炉子。 “哇,这里面真暖和,一点都不觉得冷。”苏晚晴脱下厚重的大衣,只穿着毛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快把鞋脱了,上地毯吧。这羊毛毡踩着可舒服了。”梁安琪率先脱了鞋,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几个女人纷纷脱鞋上炕。她们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围坐在炉子旁,开始了一场属于女人之间的夜话。 “今天这一天,感觉像做梦一样。”陆雪瑶抱着膝盖,看着炉子里的火苗,“以前一直在实验室和书本里,从来没想过,外面的世界这么辽阔。” “是啊。”秦沐雪轻声说道,“在京城的时候,每天神经都紧绷着,想着怎么对付那些对手,怎么扩大市场。到了这里,看着这天,这草,突然觉得,那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跟谁在一起。只要有他在,不管是繁华的都市,还是这荒凉的草原,我都能安之若素。”,秦沐雪心里默默地想着。 “你们说,林大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阿诺忽然托着腮,有些痴痴地问了一句。 “他呀……”叶岚撇了撇嘴,“他就是个大骗子,也是个大魔王。平时看着懒洋洋的,真遇到事儿,比谁都狠。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他对咱们,是真的好。跟着他,踏实。” “就是个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工作狂。”梁安琪叹了口气,“你看他今天驯马那架势,不要命似的。也就是他身手好,换个人早被摔残了。有时候我真怕他哪天把自己累垮了。” “所以啊,咱们才要帮他分担。”秦沐雪握住梁安琪的手,“咱们把大后方稳住了,他在外面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聊着林啸,聊着未来的打算,也聊着彼此的少女心事。 而在另一顶蒙古包里。 林啸并没有睡。 他披着大衣,独自一人走出了帐篷。 夜深人静,整个白音塔拉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几声偶尔的狗吠在远处响起。 林啸走到一个高坡上,抬头仰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 深邃,浩瀚,仿佛能包容一切。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平静。 没有了商场的厮杀,没有了敌人的算计。 只有风声,和自己平稳的心跳。 “这就日子,真不错。” 他轻声自语。 但他也知道,这种日子,只能是短暂的停歇。 他的征途,还在前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顶还亮着微光的、属于女人们的蒙古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为了这片宁静,也得继续走下去啊。” 他掐灭烟头,转身向帐篷走去。 第385章 晨曦中的奶茶 草原的清晨,是被一阵清脆的马嘶声唤醒的。 林啸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一股冷冽而清新的空气瞬间灌入胸腔,将最后一丝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橘红色的霞光正努力地撕破灰蓝色的天幕。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条细线,随后迅速扩大,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玫瑰色。 远处的草甸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亮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好冷……” 叶岚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隔壁的蒙古包里钻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军大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快把扣子扣好,这草原上的早风能吹透骨头。”林啸走过去,帮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师父,你看那是啥?”叶岚指着马圈的方向。 只见巴特尔大叔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刷子,用力地给那匹叫“黑旋风”的黑马刷着毛。 黑马打着响鼻,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但在巴特尔大叔的安抚下,还是乖乖地站着。 “那是给马洗‘干澡’。”林啸解释道,“用刷子把马身上的泥土和皮屑刷掉,顺便按摩肌肉。这马昨天跑了一身大汗,不清理干净容易生病。” “大叔真勤快。”叶岚感叹了一句,“我去看看她们几个起了没。” 她转身钻回了蒙古包。 不一会儿,秦沐雪、梁安琪、苏晚晴、陆雪瑶和阿诺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她们虽然都换上了厚实的秋装,但在这种空旷的环境下,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林大哥,早啊。”阿诺哈着白气,小跑到林啸身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早。昨晚睡得好吗?”林啸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这毡房里比咱们那儿的竹楼暖和多了。”阿诺笑着点头,“就是有点干,嗓子冒烟。” “塔娜大婶熬了奶茶,快去喝点润润嗓子。”林啸指了指主帐。 众人走进主帐。 炉子上的大铁锅里,奶茶正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塔娜大婶正用长柄木勺不停地搅动着,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招呼。 “快坐快坐!趁热喝!” 大婶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奶茶,又端上来几盘炸得金黄酥脆的果子(一种面食)、切成薄片的熟牛排,还有一大碗炒米。 “大婶,这早饭也太丰盛了吧?”苏晚晴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碗,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草原上干活费力气,早上必须吃饱。”巴特尔大叔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林兄弟,你那匹马我给你刷干净了。这马脾气是真倔,除了你,谁也别想骑它。” “多谢大叔。”林啸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这茶真香,比昨天下午的还要浓。” “这是加了黄油的,顶饿。”塔娜大婶笑着说,“你们今天还要赶路,多吃点。” 一顿充满异域风情的早餐,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吃过饭,林啸开始安排拔营。 “阿生,带人去把车检修一遍。重点检查轮胎和底盘,接下来的路可没有柏油马路了。” “是!老板!”阿生答应一声,带着几个司机跑向了卡车。 “沐雪,安琪,你们负责清点物资,看看还缺什么。如果缺,就在大叔这里补齐。” “好。”两女点头。 林啸自己则走向了马圈。 黑旋风看到他走过来,立刻竖起了耳朵,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 林啸没有拿缰绳,而是直接打开了栅栏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黑马身边,伸手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 “走吧,伙计。咱们该上路了。” 黑旋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温顺地低下了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肩膀。 “林兄弟,你打算怎么把这马带走?”巴特尔大叔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吧大叔,我早有准备。” 林啸走到车队最后面那辆全封闭的卡车前,打开了后车厢的门。 这辆卡车是林啸在出发前特意改装的。 车厢内部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前半部分装载物资,后半部分则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马厩。 里面不仅铺着厚厚的防滑橡胶垫,还固定着食槽和水槽,甚至在车厢顶部开了两个通风口。 “这……这也太讲究了吧!”巴特尔大叔看着那豪华的“单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马坐得比人还舒坦!” 林啸牵着黑旋风走到车厢尾部的液压升降尾板前。 黑马看到那个黑乎乎的铁箱子,本能地有些抗拒,四蹄往后撑着不肯上。 林啸没有硬拽,他走到黑马面前,双手捧住它的头,直视着它的眼睛。 “别怕。跟着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自己先走上了升降尾板。 黑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了蹄子,跟着林啸走了上去。 “升!” 林啸按下开关。 尾板缓缓升起,与车厢底部齐平。 林啸牵着马走进车厢,将缰绳拴在固定的铁环上,又往食槽里添了一些新鲜的草料。 “委屈你几天。等到了大草原深处,就放你出来跑个够。” 安顿好黑马,林啸跳下车,关好车门。 一切准备就绪。 “大叔,大婶,这几天叨扰了。”林啸走到巴特尔夫妇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一点心意,权当是这两天的饭钱和草料钱。” “哎哟!这可使不得!”巴特尔大叔连忙推辞,“林兄弟,你驯服了黑旋风,就是咱们草原上的巴特尔!招待英雄是咱们的本分,哪能收钱!” “大叔,您就拿着吧。咱们这也是朋友交往,不能让您吃亏。”秦沐雪也走上前劝道。 推辞了半天,巴特尔大叔才勉强收下。 “林兄弟,以后要是路过,一定还要来家里做客!”塔娜大婶拉着苏晚晴和阿诺的手,依依不舍。 “一定!” “上车!出发!” 林啸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登车。 “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喷出一股黑烟。 巴特尔大叔和塔娜大婶站在蒙古包前,不停地挥手,直到车队变成几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第386章 莫日格勒河的倒影 车队驶出了白音塔拉定居点,彻底告别了人类文明的痕迹。 前方,是没有公路的旷野。 “暴君”在最前面开路。 巨大的越野轮胎在草甸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为后面的卡车指引方向。 车厢里,气氛异常活跃。 “师父,这才是真正的越野啊!”叶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兴奋得手舞足蹈,“这车太牛了!连个坑都不带减速的!” 确实。 这片草原看起来平坦,实际上到处都是土包、旱獭洞和隐藏在草丛下的水洼。 普通的越野车在这里都得小心翼翼,但“暴君”那变态的悬挂系统和恐怖的动力,硬是把这些障碍都变成了平地。 “别高兴得太早。”林啸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轻松,“这还只是外围。等进了呼伦贝尔腹地,遇到沼泽和软沙地,才是真正考验这台车的时候。” 后座上,几个女人正凑在一起看地图。 “林啸,咱们今天在哪扎营?”梁安琪拿着笔在地图上比划着,“这周围几百公里连个补给点都没有。” “地图上标注,往西北方向开大约两百公里,有一条河叫莫日格勒河。”林啸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条河号称‘天下第一曲水’,九曲十八弯。咱们今晚就在河边扎营。” “莫日格勒河?听名字就很美。”陆雪瑶托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期待。 “有水的地方就有草,有草的地方就有动物。”阿诺补充道,“今晚咱们不用吃干粮了,我可以去河里抓鱼!” “好主意!”苏晚晴拍手赞同,“咱们带的蔬菜还有不少,晚上可以炖鱼汤。” 车子在草原上狂奔了三个多小时。 中午时分,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看!那是什么?” 一直盯着窗外的叶岚突然指着右前方的大声喊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车队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有一群土黄色的动物正在狂奔。 它们的身姿矫健,跳跃起来如同在草上飞翔,速度极快。 “是黄羊群!”林啸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草原上最常见的野生动物之一,以奔跑速度和耐力着称。 “哇!好多啊!起码有上百只!”阿诺兴奋地趴在车窗上。 “师父,追上去看看!”叶岚骨子里的狩猎基因又被点燃了。 “坐稳了。” 林啸一脚油门到底。 “暴君”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车身猛地一沉,随后像一头黑色的猎豹,朝着黄羊群的方向斜插过去。 距离迅速拉近。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随着距离的缩短,车厢里的人甚至能看清那些黄羊身上油亮的皮毛,和它们狂奔时带起的尘土。 黄羊群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庞然大物,它们变得更加惊慌,拼命地加快速度,试图摆脱追踪。 “这速度,起码有七十迈了。”林啸看着仪表盘,赞叹道,“这帮小东西,耐力真不错。” “师父,要不要开枪?”叶岚伸手去摸枪套。 “不用。”林啸按住她的手,“咱们带的肉够吃了,没必要造杀孽。看看就行。” 他并没有继续逼近,而是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与黄羊群并排狂奔。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一辆钢铁巨兽和一群野生生灵,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竞速。 风在耳边呼啸,引擎在咆哮,黄羊在奔腾。 这是一幅充满了原始野性与工业力量碰撞的绝美画卷。 “咔嚓!咔嚓!” 陆雪瑶举起相机,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记录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自然。”她喃喃自语。 追了大约十分钟,黄羊群突然转向,朝着一片起伏的山丘跑去。 林啸没有再追,而是减慢了车速,目送着那群土黄色的精灵消失在山包后面。 “真过瘾!”叶岚长出了一口气,瘫在座椅上,“这比在电影院看大片刺激多了!” “大惊小怪。”阿诺白了她一眼,“在我们那儿的山里,野猪群跑起来比这动静大多了。” “那能一样吗?这是在草原上!” 两人又开始斗起嘴来。 林啸听着她们的拌嘴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旅行。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搏杀,只有最纯粹的放松和快乐。 下午四点多。 太阳开始西斜,草原上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到了。” 林啸踩下刹车。 “暴君”稳稳地停在了一处高地上。 众人纷纷推开车门跳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脚下,一条宽阔的河流如同蓝色的绸带,在金黄色的草原上蜿蜒盘旋。 它没有笔直的河道,而是像一条慵懒的巨蟒,左扭右拐,画出一个个不可思议的半圆和回环。 这就是莫日格勒河。 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碎金在跳跃。 河两岸是丰茂的水草,虽然已经枯黄,但依然能看出这里曾是怎样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太美了……”秦沐雪走到高地边缘,张开双臂,任由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这简直就像是画里一样。”梁安琪也忍不住赞叹。 “就在这儿扎营。” 林啸指着下方一个平坦的回水湾。 “阿生,带人去把车围成一圈。把帐篷搭起来。” “是!”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车队缓缓驶下高地。 卡车围成一个圆阵,将营地保护在中间。 “暴君”停在最前面,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 男人们开始忙碌着搭帐篷、挖防火沟。 女人们则拿着盆和桶,跑到河边去打水。 “这水真凉!”苏晚晴把手伸进河里,冷得缩了回来。 “这是从大兴安岭流下来的雪水,当然凉。”陆雪瑶用测温计测了一下,“只有不到十度。” “管它几度呢,能洗脸就行。”叶岚捧起一捧水,直接泼在脸上,“爽!” 阿诺则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站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 “你干嘛呢?”叶岚凑过去问。 “嘘——别说话。”阿诺头也不回,压低声音,“这水底下有鱼,好大的鱼。” “真的假的?” 叶岚也凑过去看。 果然,在清澈的河水深处,有几条黑色的影子在缓慢地游动。 “看我的!” 阿诺看准时机,手中的木棍猛地掷出! “扑通!” 水花四溅。 几秒钟后,木棍浮出水面,上面赫然串着一条足有两斤重的冷水鱼! “好样的!”叶岚欢呼起来,“今晚有鱼汤喝了!” 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林啸站在“暴君”的车顶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387章 全鱼宴 林啸从“暴君”的车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柔软的草甸上。 不远处的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几辆重卡首尾相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风墙,将几顶宽大的军用帐篷护在中间。 “老板,防风沟挖好了,火也生起来了。”阿生拿着一把工兵铲走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虽然已是深秋,但干起这种体力活来,这帮退伍老兵依然是一身腱子肉。 “干得不错。”林啸走到火堆旁,感受着跳动的火苗带来的暖意。 河滩边,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师父!快来看!我又叉到一条大的!” 叶岚挽着裤腿,赤着脚站在浅水区,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木棍的另一端,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冷水鱼正在拼命挣扎,银白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你那算什么,看我的!” 离她不远的地方,阿诺的动作则要野性得多。 她没有用木棍,而是半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上,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下。 突然,她双手猛地探入水中。 “哗啦!” 水花四溅。 等她直起身子时,双手死死地扣住了一条黑鱼的鳃部。 那黑鱼力气极大,尾巴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溅了阿诺一身的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双看似纤弱实则有力的小手。 “哇!阿诺,你这徒手抓鱼的本事也太牛了吧!”正在岸边洗菜的苏晚晴看得目瞪口呆。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算什么。”阿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得意地扬起下巴,“在咱们苗寨的河里,比这大一倍的鱼我都抓过。” 她走到岸边,将还在扑腾的黑鱼扔进一个装了半桶水的大塑料盆里。 盆里已经游着五六条大大小小的冷水鱼了。 “今晚这鱼,够咱们吃顿全鱼宴了。” 林啸走过来,看着盆里的收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冷水鱼生长在无污染的高寒水域,肉质紧实,没有一丝泥腥味,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交给我吧。” 林啸挽起袖子,从腰间拔出那把锋利的猎刀。 “晚晴,把葱姜蒜准备好。雪瑶,去车里拿几包火锅底料和干辣椒。” “好嘞!”两个女孩脆生生地应道,转身跑向房车。 处理鱼对林啸来说轻车熟路。 他抓起一条最大的青鱼,“砰”的一声拍晕。刀锋贴着鱼鳞逆向一刮,“唰唰”几下,鱼鳞便如雪片般飞落。 去鳃、开膛、去内脏、洗净黑膜,一气呵成,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师父,这刀法绝了,不去当厨子可惜了。”叶岚在一旁一边烤火一边调侃。 “去你的。”林啸头也没抬,手腕一转,将鱼头剁下,“这鱼头炖汤,鱼身片成鱼片,做水煮鱼。” 他又抓起那条黑鱼。 “黑鱼肉紧,刺少。切成段,红烧。” 不到二十分钟,几条大鱼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鱼头、鱼片、鱼段分别装在不同的盆里,用料酒、胡椒粉和盐腌制去腥。 营地中央,架起了两口行军大铁锅。 “热锅,倒油。” 林啸站在锅前,俨然一副大厨的架势。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换上了轻便的居家服,走过来帮忙递调料。 “林大厨,今天我们可是有口福了。”梁安琪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油,吸了吸鼻子。 “刺啦——” 林啸将一把切好的葱姜蒜和干辣椒扔进油锅,浓烈的香气瞬间爆开。 紧接着,他把一包火锅底料下锅,用铁铲快速翻炒。 红油翻滚,辣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下鱼片!” 腌制好的鱼片滑入红汤中,瞬间卷曲变白。 “别煮太久,老了就不好吃了。”林啸只煮了不到两分钟,便将一大盆水煮鱼连汤带肉盛了出来,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和葱花。 “刺啦!” 一勺滚烫的热油浇在葱花上,香味彻底被激发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另一口锅里,鱼头汤也炖得奶白浓郁,几块切好的豆腐在汤里沉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开饭!” 随着林啸一声吆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没有桌椅,大家就在防潮垫上席地而坐。中间摆着几大盆热气腾腾的鱼,旁边是烤得焦黄的馒头片和一壶从白音塔拉带来的马奶酒。 “来,先尝尝这水煮鱼。”林啸给秦沐雪夹了一筷子鱼片。 秦沐雪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 “嗯……”她眼睛一亮,“好嫩!而且一点都不腥,这辣味刚刚好,很过瘾。” “我尝尝这黑鱼!”叶岚夹起一块红烧鱼段,“哇,这肉好紧实,跟吃肉似的!” 阿诺则抱着一碗鱼头汤,喝得津津有味。 她从小吃惯了酸辣口味,这清淡鲜美的鱼汤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好喝吗?”林啸看着她。 “好喝!”阿诺用力点头,“这汤比我阿妈炖的鸡汤还要白。” 阿生和几个司机更是吃得满头大汗,他们平时跑车都是对付一口,哪里吃过这么地道的野味大餐。 “老板,这手艺,绝了!跟着您干,就是天天吃树皮我都乐意!”阿生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拍马屁。 “少贫嘴,多吃鱼。”林啸笑了笑,端起一碗马奶酒,“来,走一个。庆祝咱们平安抵达。” “干杯!” 几个粗瓷大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微辣的鱼肉,鲜美的鱼汤,配上醇厚的马奶酒,在这深秋的草原之夜,让人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这种日子,真好。” 梁安琪放下酒碗,看着远处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际线。 “没有电话,没有会议,没有那些让人头疼的报表。只有风声和水声。” “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秦沐雪靠在林啸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在京城的时候,每天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走错一步。到了这里,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林啸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感受着那份难得的依赖。 “以后,咱们每年都抽出一段时间,出来走走。” 他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这些女人。 有精明干练的女总裁,有野性未脱的苗家少女,有温柔如水的女医生,还有满脑子只有打架的假小子。 第388章 星空下的誓言 夜幕彻底降临。 莫日格勒河畔的这片小小营地,成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吃饱喝足后,阿生带着几个人把锅碗瓢盆收拾干净,便识趣地退到了外围的卡车里休息,把篝火旁的空间留给了林啸和他的女人们。 干枯的胡杨木在火堆里燃烧,发出“劈啪”的爆裂声,偶尔溅起几点火星,飞向漆黑的夜空,然后迅速熄灭。 气温降得很厉害。 白天的阳光带来的那一丝暖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 “好冷……” 苏晚晴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羊毛披肩裹得更紧了一些。 “把这个披上。” 林啸从车里拿出了那几件在古北口集市买的皮草。 他把那件火红色的狐皮坎肩披在阿诺身上,又把几件厚实的羊皮袄分给了秦沐雪她们。 “这羊皮虽然看着粗糙,但挡风保暖是一绝。” 秦沐雪披上羊皮袄,感受着那股厚重的暖意,笑着说:“这下真成牧民了。” “牧民有什么不好。”叶岚裹着狼皮,盘腿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想去哪去哪。比城里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小姐强多了。” “你啊,就是个野猴子投胎。”梁安琪伸出手指点了点叶岚的额头,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其实,我觉得岚儿说得对。”陆雪瑶托着下巴,看着跳动的火焰,“在实验室里待久了,看什么都是数据和公式。到了这里,才发现大自然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造物。” 她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夜空。 “你们看,那里的星星多亮。” 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草原的夜空展现出了它最震撼人心的一面。 那不是几颗零星的闪烁,而是一条横亘在天幕上的、璀璨耀眼的银河。 无数的星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条由钻石铺就的天路,低垂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真美啊……” 阿诺仰着头,看痴了。她在大山里也看过星星,但大山的视野被树木遮挡,远没有这般开阔和壮丽。 “林大哥,你说,那些星星上,也有人住吗?”阿诺好奇地问。 “或许有吧。”林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宇宙那么大,咱们这颗蓝色的小破球,不过是沧海一粟。在那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也许正发生着比我们这里更精彩的故事。” 他的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那些记忆。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飞船火箭,那些在这个时代还属于科幻的景象。 但他很快收回了思绪。 现在,他只属于这里。 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片土地,属于身边这些鲜活的人。 “不管有没有人住,都不关咱们的事。”秦沐雪将头靠在林啸的肩膀上,声音轻柔,“我只知道,现在,我们在一起。” “对,在一起。” 林啸笑了笑,伸手从背后拿出一把木吉他。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带上的。 “今天高兴,给大家唱首歌吧。” “哇!师父还会弹琴?”叶岚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林啸的手是用来握方向盘、拿枪、画图纸的,怎么也跟这文绉绉的乐器扯不上关系。 “当家的还会这个?”梁安琪也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随便拨弄几下。” 林啸试了试音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过。 清脆的吉他声在空旷的河谷中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没有唱那些在这个年代流行的红歌或者样板戏,而是选了一首前世很喜欢的老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 没有太多复杂的技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洒脱。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歌声随着夜风,飘向了远方的黑暗。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下颌线。 几个女人都听呆了。 她们听不懂这首歌的背景,但能听懂歌声里的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对过往的释然,以及对眼前人的珍惜。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醒来……” 唱到这里,林啸抬起头,目光在秦沐雪、梁安琪、苏晚晴、陆雪瑶、叶岚、阿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这草原上的冰雪。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余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没有人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苏晚晴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悄悄抹了抹眼角。 这首歌,唱到了她的心里。从京城的老厂房,到苗寨的毒瘴,再到这辽阔的草原,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但也收获了太多。 “好听。” 阿诺最先打破了沉默,她双手托腮,看着林啸,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林大哥,这歌叫什么名字?我以前从来没听过。” “叫《曾经的你》。”林啸放下吉他,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一首老歌了。” “曾经的你……”秦沐雪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曾经的你是什么样,现在的你……是我们大家的。” 她端起手里的热茶,与林啸的啤酒罐碰了一下。 “敬现在。” “敬现在。” 众女纷纷举起手中的杯子或碗。 清脆的碰撞声,是这个夜晚最美妙的音符。 夜深了。 寒气愈发逼人。 “都回去睡吧。”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明天还要早起,咱们得去看看这草原深处,到底有什么好风景。” “好。” 众女纷纷起身,各自回了帐篷和房车。 林啸没有立刻回去。 他走到河边,点了一支烟。 看着那倒映着漫天繁星的河水,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呼——” 烟雾吐出,瞬间被风吹散。 这片草原很大,大到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 但他的心更大。 第389章 敖包相会的邀约 第二天,唤醒林啸的不是闹钟,而是车窗外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以及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葱花和面香的烟火气。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清晨的莫日格勒河畔,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条白色的纱巾缠绕在金黄色的草甸上。 苏晚晴和白秀珠正围着一口行军锅忙活,锅里煮着一大锅热腾腾的面疙瘩汤,旁边还放着几碟昨晚巴特尔大叔送的奶豆腐和风干肉。 “师父,醒啦!” 叶岚正拿着那把黑色的复合弓,对着远处的一截枯木练习瞄准。 看到林啸,她放下弓,凑了过来。 “这草原上的空气真好,吸一口感觉肺都洗干净了。” “去河边洗把脸,准备吃饭。”林啸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到水边。 冰凉的河水激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不一会儿,众人都聚拢过来。 在这个年代,能开着车在草原上野餐,绝对是极其奢侈的享受。 秦沐雪捧着热乎乎的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疙瘩汤绝了,比咱们在京城大饭店里吃的那些山珍海味还要舒坦。” “那是,这可是用了咱们带来的秘制底料,再加上这河里现打的水,能不香吗?”白秀珠笑着给大家分发咸菜。 “林大哥,咱们今天往哪开?”阿诺咬了一口风干肉,含糊不清地问。 “顺着河走。”林啸端着碗,看着地图,“这草原太大了,没有路标。只要沿着水脉走,就不怕迷路,也容易碰到牧民。” 吃过早饭,众人熟练地收拾营地,将垃圾掩埋,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污染。 这是林啸定下的规矩,这片土地太干净了,他不忍心破坏。 “暴君”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车队沿着莫日格勒河,缓缓向着草原更深处驶去。 上午的阳光驱散了薄雾,视线变得极其开阔。 越往里走,草长得越高,虽然已经枯黄,但那种随风起伏的“草浪”,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原始的生命力。 偶尔能看到几只受惊的旱獭从草丛里窜出来,直立起半个身子,呆呆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然后“嗖”地一下钻进洞里。 开了大约两个小时。 “师父,你看前面!”叶岚指着挡风玻璃外。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长溜的黑影。随着距离拉近,那些黑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支庞大的车马队伍! 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有赶着勒勒车的妇女,甚至还有几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和拖拉机。他们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 所有人都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种喜庆和热闹的气氛。 “这么多人,这是去赶集?”梁安琪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能看到这么密集的人群,实属罕见。 “开过去问问。” 林啸一打方向盘,将车子靠了过去,放慢了速度。 “暴君”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这支队伍的注意。在这个年代,这种造型夸张、体型庞大的越野车,简直比外星飞船还要稀罕。 几个骑着马的年轻小伙子好奇地靠了过来,围着车子打转,眼里满是惊叹。 林啸降下车窗。 “老乡,打听个事!”林啸用一口地道的北方口音,大声喊道。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汉子,骑着一匹枣红马走了过来。他戴着皮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看着林啸,警惕中带着几分好奇。 “同志,你们这是打哪来啊?这车真气派!”汉子操着有些生硬的汉语问。 “京城来的,随便转转。”林啸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大叔,你们这么多人,这是往哪去啊?” 汉子接过烟,看了看牌子,眼睛一亮,连忙夹在耳朵上。 “去祭敖包啊!今天可是咱们这儿的大日子!前面的‘乌兰诺尔’要开那达慕大会,方圆百里的牧民都赶过去呢!” “那达慕?”叶岚在后座听见了,兴奋地趴在窗户上,“就是有赛马、摔跤的那个?” “对对对!女娃娃懂的还挺多!”汉子爽朗地大笑,“赛马、摔跤、射箭,那是咱们蒙古族男人的三项手艺!除了这个,还有大集市,换东西的,卖牲口的,热闹得很!” “能用钱买吗?”梁安琪立刻抓住了重点。 “钱能用,但咱们这儿更认票!全国粮票、工业券,那都是硬通货!”汉子指了指后面那几辆破卡车,“那些是从城里来的倒爷,拉着茶砖、布匹来换咱们的羊毛和皮子。” 林啸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 几个女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旅游最怕什么?最怕无聊。现在遇到了这种原汁原味的地方盛会,哪有不凑热闹的道理。 “大叔,咱们能跟着去看看吗?”林啸笑着问。 “这有啥不行的!草原是大家的,谁想去谁去!跟着咱们的马队走就行!”汉子一挥马鞭,“驾!” 车队跟在马队后面,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车里的气氛却高涨到了极点。 “师父,待会儿我要去看摔跤!听说蒙古汉子摔跤可厉害了!”叶岚摩拳擦掌,仿佛已经准备好要上去比划两下了。 “你去看看就行了,别惹事。”林啸敲了敲方向盘,“那达慕是人家的传统节日,不是让你去踢馆的。” “我就看看,保证不动手!”叶岚嘿嘿一笑。 “安琪,你检查一下咱们带的票证和现金。”林啸转头对梁安琪说,“既然碰上了集市,看看能不能淘点好东西。” “放心吧,带得足足的。”梁安琪拍了拍随身的公文包,“在这个年代的集市上,这些购买力绝对够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盆地。 盆地中央,一个巨大的、用石头堆砌而成的敖包矗立在那里,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敖包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白色的蒙古包,像是一朵朵盛开在草原上的白蘑菇。 人山人海。 马嘶牛哞声、悠扬的马头琴声、还有混合着烤肉香气的烟火味,交织成一幅生机勃勃的塞外画卷。 “到了!” 林啸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外围的空地上。 “走,下车凑凑热闹。” 第390章 原生态的巴扎 一行人跳下车。 刚一踏入这片喧嚣的营地,那种强烈的年代感和异域风情便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后世那种规划整齐的商业街,也没有花哨的广告牌。 一切都显得那么粗犷和原始。 以那个巨大的敖包为中心,人们自发地分成了几个区域。 最外围是牲口交易区。 成群的牛羊被赶在一个个临时搭建的木栅栏里,散发着浓烈的粪便和泥土的味道。 戴着皮帽的汉子们在牲口中间穿梭,他们不怎么大声讨价还价,而是两人把手缩进宽大的袖筒里,用手指暗暗捏着比划价格。 “他们在干嘛?怎么神神秘秘的?”陆雪瑶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着两个正在“捏手指”的老牧民。 “这叫‘袖里吞金’。”林啸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的交易行规。价钱只有买卖双方知道,免得别人抬价或者压价。谈妥了,直接牵牛走人。” “真有意思。” 越过牲口区,就是最热闹的“巴扎”(集市)。 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牧民们大多是将自家带来的皮毛、奶疙瘩、风干肉铺在一张破毡子上,就地叫卖。 而那些从城里来的倒爷,则开着卡车或者拖拉机,车斗上堆满了砖茶、布匹、盐巴、甚至还有铝锅和暖水瓶。 “换茶砖!上好的湖南黑茶,五斤羊毛换一块!” “的确良花布!不要钱,只要工业券!三尺布换一张自行车票!” 叫卖声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这种以物易物,或者以票证为主的交易方式,充满了八十年代初特有的时代印记。 “林啸,你看那个!” 秦沐雪忽然拉了拉林啸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蒙古族老阿妈的摊子。 摊子上没摆吃的,而是铺着几张硝制得极好的动物皮毛。 有火红色的狐狸皮,有灰白色的狼皮,最中间的,竟然是一张极其罕见的……雪豹皮! 那张皮毛底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实心斑点,毛绒厚实柔软,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好漂亮的皮子!”梁安琪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以前在香港也见过不少皮草,但这种纯野生的、毫无人工修饰痕迹的顶级雪豹皮,还是第一次见。 “去看看。” 林啸带着几女走了过去。 “阿妈,这张皮子怎么卖?”林啸指着那张雪豹皮,蹲下身问道。 老阿妈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几个衣着光鲜的外乡人。 “不卖钱。”老阿妈摇了摇头,伸出干枯的手指比划了一下,“换收音机。要那个……能听京城广播的大盒子。还要十斤白糖。” 在这个偏远的牧区,钱有时候真不如一些紧俏的工业品好使。 一台收音机,对他们来说就是了解外面世界的唯一窗口。 而白糖,更是稀缺的奢侈品。 “收音机?” 林啸笑了。 他这次出来,为了路上解闷,还真带了几台半导体收音机,都是从京城友谊商店买的高级货,熊猫牌的。 “阿生,去车上拿台收音机过来,再提十斤白糖。”林啸回头对跟着的阿生吩咐道。 “好嘞!” 不一会儿,阿生抱着一台崭新的熊猫牌半导体和一袋白糖跑了过来。 林啸把收音机放在摊子上,按下开关,调了一下频道。 “呲——” 一阵电流声过后,里面清晰地传出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老阿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像孩子一样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铁盒子,生怕弄坏了。 “好!好!换了!” 她麻利地把那张雪豹皮卷起来,塞进林啸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那台收音机,生怕林啸反悔似的。 “这买卖,划算。”梁安琪看着那张皮子,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这张皮子要是拿到香港去拍卖,至少能卖到十万港币!你一台几十块钱的收音机就换来了,简直是暴利!” “在这里,这台收音机的价值,就是比这皮子高。”林啸拍了拍皮子,“物以稀为贵,各取所需罢了。” “走,再去那边转转。” 有了这次成功的交易,众女的购物欲被彻底激发了。 在梁安琪的精打细算下,他们用带来的几块上海牌手表、几张缝纫机票,甚至是一些玻璃丝袜,换取了大量顶级的羊绒、珍贵的药材(如肉苁蓉、野生黄芪),还有几把做工极其精美的蒙古短刀。 就在她们买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集市中央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吼! ! !” 那声音如同几百头野兽在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苏晚晴吓了一跳,往林啸身边靠了靠。 “是摔跤比赛开始了!” 刚才那个带路的巴特尔大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满头大汗,一脸兴奋地拉着林啸。 “林兄弟!快去看!今天可是咱们这儿最厉害的‘搏克手’(蒙古族摔跤手)巴根,对战外盟来的挑战者!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啊!” “摔跤?” 一听这两个字,叶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比看到什么名贵皮草还要兴奋。 “师父!咱们快去看看!” 她也不管别人,一溜烟地就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了进去。 “这丫头……”林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刚换来的一大包东西递给阿生,“把这些送回车上放好。你们几个,跟紧我,别走散了。” 林啸伸手护住秦沐雪和阿诺,一行人也顺着人流,朝着那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草地挤了过去。 穿过层层叠叠、穿着各色长袍的牧民,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场地中央,用白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圈内,两个赤裸着上身,只穿着镶有铜钉的粗牛皮坎肩(卓得戈)和肥大摔跤裤的壮汉,正像两头正在角力的公牛一样,死死地抓着对方的肩膀,在草地上来回挪动着脚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 肌肉贲张,汗水在阳光下闪烁,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就是属于男人的,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第391章 叶岚的过肩摔 场地中央,泥土被两双粗壮的大脚趟得翻卷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酸味和属于草原汉子特有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左边那个身材稍矮,但像个铁塔般敦实的汉子,正是巴特尔大叔口中的本地英雄——巴根。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五彩丝绸编成的“景格”(项圈),那是他历次比赛赢得荣誉的象征。 右边那个挑战者,个头足有一米九,胳膊上的肌肉块块贲起,像是由一块块花岗岩雕琢而成,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古铜色。 “嗨!” 巴根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原本搭在对方肩膀上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滑,死死揪住了挑战者牛皮坎肩的下摆,同时右脚如同一根楔子般,狠狠插进了对方的两腿之间。 这是蒙古摔跤里极具杀伤力的一招“别腿”。 挑战者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巴根发力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可思议地向左一拧,借着巴根前冲的力道,左手一把搂住巴根的后腰,右手托住他的腋下,企图来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胸摔”! “好!” 围观的牧民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几百个粗犷的嗓门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个平时习惯了安静办公室的都市丽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这……这也太野蛮了。”梁安琪看着那两个绞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揉碎的巨汉,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 “这不叫野蛮,这叫力量的碰撞。” 林啸站在她们身前,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蒙古摔跤(搏克)没有体重级别的限制,也不分回合,一跤定胜负。膝盖以上任何部位着地就算输。他们比拼的不仅是绝对的力量,更是瞬间的爆发力和底盘的稳定性。” 场内,局势瞬间逆转。 挑战者的“过胸摔”虽然气势惊人,但巴根的底盘太稳了,就像一棵扎根在草原深处的老胡杨。在身体即将被拔起的千钧一发之际,巴根腰部猛地一沉,重心瞬间下压,硬生生地将挑战者的力量化解于无形。 紧接着,巴根借着下压的力道,右腿猛地向外一扫,一记干净利落的“扫堂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挑战者的脚踝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如同铁塔般的挑战者,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胜负已分! “巴根!巴根!巴根!” 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顶破旧的皮帽被高高抛向空中。 巴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倒地的挑战者面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将对方拉了起来。两人没有丝毫的怨恨,反而互相拍了拍肩膀,这就是草原汉子的磊落。 随后,巴根高举双臂,像一只得胜的雄鹰,绕着场地跳起了传统的“鹰舞”,接受着属于他的荣耀。 “太帅了!” 一直挤在最前面的叶岚,看得眼睛都直了,两只小手拍得通红。 她转过头,看着林啸,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和跃跃欲试。 “师父……我……我手痒了。” 林啸看着她那副按捺不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看到这种纯粹的力量比拼,哪能忍得住。 “去吧。”林啸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点到为止,别伤人。这是人家的节日,别扫了兴。” “得令!” 叶岚兴奋地应了一声,一把脱掉外面的风衣,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战术长裤,像一条灵活的泥鳅,直接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哎!岚儿……”苏晚晴想拉没拉住,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啸,“林大哥,那些人看着那么壮,岚儿她……不会吃亏吧?” “放心吧,那丫头精着呢。她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大块头。”林啸笑了笑,目光投向场内。 此时,巴根刚跳完一圈鹰舞,正准备下场喝口马奶酒歇歇。 “喂!那个大个子,等一下!” 一个清脆、略带些川味的普通话在场地中央响起。 巴根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 周围正在欢呼的牧民们也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奇怪黑色紧身衣的汉族姑娘,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场地中央。 在这群动辄一米八、两百斤往上的蒙古汉子堆里,叶岚那纤细的身形就像是一棵小豆芽菜,显得格格不入。 “女娃娃,你喊我?”巴特尔大叔也挤在人群里,看到叶岚跑进去了,急得直跺脚,“哎呀!林兄弟,你这徒弟怎么跑进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巴根一巴掌能把她拍碎了!” 林啸拍了拍巴特尔大叔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我想跟你练练。”叶岚走到巴根面前,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盯着对方那张满是汗水和横肉的脸。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蒙古族的传统里,搏克是男人的运动,女人是绝对不允许下场的。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汉族小丫头? “哈哈哈!这汉人家的小女娃是不是喝醉了?” “巴根,你可得收着点劲,别把人家小姑娘的骨头捏断了,回头人家里人找你拼命!” 巴根也咧开嘴笑了,他看着叶岚,就像看着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 “小妹妹,这里不是你们城里的游乐场,刀枪无眼,摔跤也是要命的。你还是赶紧回你家大人身边去吧。”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怎么?看不起女人?” 叶岚冷笑一声,脚下一个滑步,瞬间挡在了巴根面前。 “在咱们那儿,拳头大就是规矩,不分男女。你今天要是赢了我,我这包里的钱,全是你的。” 她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腰包,里面装着林啸刚才给她买零食的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几百块。 这一下,巴根停住了脚步。 在那个年代,几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牧民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上下打量了叶岚一番,收起了笑容。 “女娃娃,你可是认真的?摔坏了,我可不赔医药费。” “废话少说,来吧!” 叶岚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用格斗起手式,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锐利。 巴根见状,也不再客气,大喝一声,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张开双臂,直直地朝着叶岚扑了过来!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想凭借绝对的体型和力量优势,直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把抱住,然后扔出去。 面对如泰山压顶般扑来的巨汉,叶岚没有退缩,更没有硬抗。 就在巴根那双粗壮的手臂即将合拢的瞬间! 她动了! 她没有向后躲,而是猛地向前一俯身,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巴根那宽大的腋下钻了过去! “好快!” 巴根扑了个空,心中一惊。 但他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立刻想要转身。 然而,叶岚的速度更快! 她钻过腋下的瞬间,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抓住了巴根腰间那条粗大的牛皮腰带。 同时,她的左脚猛地向后一撤,抵住了巴根的右脚跟。 “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 叶岚那看似纤细的腰腹,爆发出了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力量! 她以自己的肩膀为支点,利用杠杆原理,竟然硬生生地将巴根那两百多斤的身躯,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女娃娃,竟然把一头“草原公牛”给扛了起来?! “走你!” 叶岚没有丝毫停顿,借着那股向上的惯性,腰部猛地一拧! 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完美的……过肩摔! “轰——! ! !” 巴根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然后……结结实实地,背部着地,狠狠地砸在了草地上! 尘土飞扬! 大地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秒杀! 干脆利落的秒杀! …… 足足过了十秒钟。 原本喧闹的场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牧民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汉族姑娘,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娃娃?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母暴龙啊! “承让了。” 叶岚走到躺在地上、还在发懵的巴根面前,伸出了一只白皙的小手。 巴根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叶岚那张平静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握住叶岚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着叶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汉族姑娘,你这力气,这身手……神了!” 随着巴根的认输,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草原人崇尚强者,无论男女。叶岚用她那不可思议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师父!我没给你丢脸吧!” 叶岚在一片叫好声中跑回林啸身边,扬起下巴,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还行。”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没用死力,知道借力打力了,有进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女人。 秦沐雪和梁安琪早已看呆了,苏晚晴更是捂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阿诺,看着叶岚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她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帮到他更多了? “走吧。”林啸看了一眼天色,“热闹看完了,咱们该去吃顿真正的草原大餐了。” 第392章 烤全羊的滋味 “走吧。热闹看完了,咱们该去吃顿真正的草原大餐了。” 林啸大手一挥,带着意犹未尽的众女,在巴特尔大叔的引领下,离开了喧闹的摔跤场。 敖包相会的那达慕大会,不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草原美食的盛宴。 集市的外围,早已支起了一排排巨大的铁架子和泥砌的烤炉。浓郁的烟火气混合着烤肉的焦香、羊油滴落在炭火上的“滋啦”声,构成了一曲最原始、最诱人的交响乐。 “咕噜……” 叶岚揉了揉肚子,刚才那一个过肩摔虽然漂亮,但也耗费了她不少体力,这会儿闻到肉香,馋虫彻底被勾出来了。 “大叔,咱们吃哪家?”林啸看着那一排排烤全羊的摊位,问巴特尔。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吃这片草原上最好的烤全羊!” 巴特尔大叔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蒙古包前。 这蒙古包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圈,外面没有挂什么花哨的招牌,只在门口立着一根挂着红绸的木杆。一个光着膀子、满脸络腮胡的蒙古族大汉,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砖砌烤炉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铁叉,不停地翻动着炉子里那只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的整羊。 “苏和老弟!生意兴隆啊!”巴特尔大叔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那个叫苏和的汉子转过头,看到巴特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巴特尔老哥!你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带几个远方来的贵客来尝尝你的手艺!”巴特尔大叔指了指身后的林啸等人,“这几位可是从京城来的大老板,你可得拿出你压箱底的本事来!” 苏和上下打量了林啸一番,见他虽然穿着随意,但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几个女人更是个个貌若天仙,知道怠慢不得。 “好嘞!您几位里面请!正巧这炉子里有一只刚烤好的‘苏尼特羊’,那是吃着沙葱长大的,肉质最嫩,没有一点膻味。我这就给您几位片下来!” 众人走进蒙古包。 里面没有桌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中间摆着几张低矮的木几。大家盘腿坐下,那种席地而坐的放松感,让人瞬间卸下了旅途的疲惫。 不一会儿,苏和端着一个巨大的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整只烤得色泽金黄、油光锃亮的烤全羊! 那羊皮被烤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玻璃纸,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一股混合着松木香、孜然和羊肉本身鲜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蒙古包。 “嘶——好香啊!” 陆雪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平时斯斯文文的她,此刻也顾不上矜持了。 “几位贵客,尝尝!” 苏和没有用刀切,而是直接用手,在羊排的位置轻轻一撕。 “刺啦——” 一块带着焦脆外皮和鲜嫩汁水的羊排被撕了下来,放在了一个盘子里。 “这烤全羊,讲究的就是一个‘撕’字。用刀切,那是破坏了肉的纹理,味道就差了一截。”苏和一边解释,一边麻利地将羊肉撕成小块,分给众人。 林啸拿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嚼在嘴里发出“咔嚓”的声响,里面的羊肉却软嫩多汁,入口即化。没有多余的调料掩盖,完全是羊肉最本真的鲜香。 “绝了。”林啸竖起大拇指,“这手艺,在京城那些大饭店里,绝对吃不到。” “好吃!太好吃了!”叶岚双手抓着一块羊腿肉,啃得满嘴是油,完全不顾及形象。 秦沐雪和梁安琪虽然吃得文雅,但也频频点头,显然是被这道原始的美味征服了。 阿诺则吃得非常认真。她一边嚼着肉,一边仔细观察着苏和烤肉的手法,似乎想把这门手艺学回去。 “光吃肉太干,得配这个!” 巴特尔大叔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抱出一个大酒坛子。 泥封一拍,一股浓烈的奶香混合着酒香飘了出来。 “马奶酒!而且是陈年的老酒!” 他拿过几个粗瓷大碗,倒满了酒,递给林啸和几个女人。 “来!为了咱们的缘分,干了这一碗!” “干!” 众人举起酒碗。 那马奶酒入口酸甜,带着一股特殊的醇厚感,但咽下去后,却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燃烧,驱散了深秋草原上的寒意。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没有商业谈判上的尔虞我诈,没有防备和算计,只有最纯粹的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和朋友间真诚的交流。 酒足饭饱后,夜幕已经降临。 蒙古包外,传来了阵阵悠扬的歌声和马头琴的声音。 那是参加那达慕大会的牧民们,在草原上点起了篝火,开始了他们传统的狂欢。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林啸站起身,带着微醺的众人走出了蒙古包。 草原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清晰可见。 巨大的篝火堆旁,围满了穿着节日盛装的牧民。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跳着欢快的“安代舞”。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 “林大哥,他们跳得真好看。”阿诺看着那些跳舞的人,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在苗寨,他们也有围着篝火跳舞的习俗,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想去跳吗?”林啸低头看着她。 “我……我不会他们的舞。”阿诺有些迟疑。 “这有什么难的?跟着他们踩点子就行了!”叶岚在一旁怂恿道,“走,咱们一起去!” 她拉起阿诺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挤进了跳舞的人群中。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拉着秦沐雪和梁安琪,加入了进去。 林啸没有去跳。 他站在外围,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在火光中笑靥如花的女人。 秦沐雪脱下了平日里那层冰冷的职业外壳,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梁安琪也放下了精明和算计,笨拙地学着牧民的动作,惹得旁边的人善意的大笑。 叶岚和阿诺更是玩疯了,两人在人群中穿梭,像两只快乐的蝴蝶。 这就是生活啊。 林啸喝了一口啤酒,感受着草原上微凉的夜风。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搏杀。只有最简单的快乐,和身边这些最重要的人。 这时,一个悠长、苍凉的声音,忽然在夜空中响起。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牧民,拉着一把古老的马头琴,闭着眼睛,唱起了一首古老的蒙古长调。 歌声没有歌词,只有那种直击灵魂的旋律,仿佛在诉说着这片草原的沧桑、辽阔,以及一代代牧民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林啸靠在一辆勒勒车旁,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次短暂的旅行,即将结束。 等太阳再次升起,他们就要踏上归途。 回到那个充满了挑战、机遇,也充满了无数敌人的……商业战场。 “林啸。” 秦沐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肩并肩地靠着车厢。 她看着远处那跳跃的篝火,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林啸转过头。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秦沐雪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几天。” “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 林啸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等我们把那座‘商业帝国’彻底建好,把那些伸过来的爪子都剁干净。” “我就带你们……环游世界。” 秦沐雪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夜风吹过。 篝火的火星飞向星空。 这一夜,注定是他们记忆中,最温暖、最难忘的一页。 第393章 收音机的魔力 草原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城里更早一些,也更冷冽几分。 昨夜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在晨风中偶尔卷起一缕轻烟。远处的莫日格勒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是一条轻柔的哈达,缠绕在金黄色的草甸上。 林啸掀开房车的门,一股夹杂着青草和牛羊粪便气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未经任何工业污染的纯净空气,仿佛能洗净五脏六腑的浊气。 “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秦沐雪略带慵懒的声音。她披着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走到林啸身边,手里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热牛奶。 “习惯了。这地方的空气,比京城好太多。”林啸接过牛奶,暖了暖手。 “是啊,待在这里,连那些烦人的报表和合同都快忘了。”秦沐雪喝了一口牛奶,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牧民营地,“今天有什么安排?那达慕大会好像还有一天。” “逛集市。”林啸看着不远处那个以敖包为中心,已经人声鼎沸的“巴扎”(集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以物易物’。这可是属于这个年代特有的乐趣,以后想体验都没机会了。” 八十年代初,虽然改革的春风已经吹起,但在这种偏远的边疆牧区,货币的流通依然不如一些紧俏的工业品和全国粮票来得实在。 不多时,叶岚、阿诺、梁安琪等人也陆陆续续洗漱完毕,换上了厚实的秋装。 “师父!咱们今天去哪玩?”叶岚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烤羊排啃着。 “去集市‘淘宝’。”林啸转身从房车的储物柜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安琪,带上你准备的那些‘硬通货’,咱们今天去当一回‘倒爷’。” 梁安琪会意地一笑,拍了拍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叠叠的全国粮票、布票、缝纫机票,以及几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和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 这些东西,在京城或许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草原上,那就是能换来牛羊和顶级皮草的“神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集市。 早晨的巴扎,比昨天下午还要热闹。牧民们赶着牛羊,或者用勒勒车拉着自家一年的收成——成捆的羊毛、风干的牛肉、成张的狐狸皮和狼皮,在空地上摆开摊位。 这里没有叫卖声,只有低声的交谈和那种神秘的“袖里吞金”式的讨价还价。 林啸带着众女穿梭在人群中,走走停停。 “林大哥,你看那个!”阿诺指着一个地摊,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蒙古族老阿妈摆的摊,上面铺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羊皮上摆着十几根粗壮的、如同干枯树根一样的东西,表面布满了鳞片状的纹路。 “这是……肉苁蓉?”苏晚晴作为医生,一眼就认了出来,但还是忍不住惊讶,“这么粗的肉苁蓉,还是野生的,在咱们那边的药店里可是天价啊!” “这叫‘沙漠人参’,大补的东西。”林啸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根仔细看了看,“切面紧实,油性足,是上等的好货。” 他抬头看向那位老阿妈。 “阿妈,这苁蓉怎么换?”林啸用手比划了一下。 老阿妈打量了一下林啸这群人的穿着,知道是城里来的,便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指了指林啸手腕上的手表。 “她想要一块表,换这全部的肉苁蓉。”梁安琪在一旁轻声翻译,她在香港时接触过不少做边贸的商人,对这种手势略懂一二。 “一块表?”秦沐雪微微皱眉,“这可不便宜,一块上海牌手表得一百多块钱,还得要票。” 林啸却没犹豫,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打开一看,是一台崭新的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 他把收音机放在羊皮上,按下了开关,调到了一个能收到信号的频道。 “呲——刺啦——广播电台……”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嘈杂的集市上响起。 老阿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会说话的“铁盒子”,就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在茫茫草原上,信息的闭塞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一台收音机,就是他们了解外面世界、排解寂寞的唯一途径。相比于手表,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 “阿妈,这个,换你的苁蓉。行不行?”林啸指着收音机问。 老阿妈连连点头,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蒙语,双手合十对着林啸拜了又拜。 她不仅把那十几根极品肉苁蓉全装进了一个麻袋递给林啸,还从身后的勒勒车上翻出两张硝制得极其柔软的白狐皮,硬塞到了秦沐雪和梁安琪的手里。 “这……这也太客气了。”秦沐雪摸着那滑不留手的白狐皮,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张皮子的价值,绝对远超那台收音机。 “收下吧。这是草原人的规矩,你给了她想要的,她觉得占了便宜,就会用最好的东西回馈你。”林啸笑着把肉苁蓉递给阿生扛着。 这一上午,林啸一行人就像是进了大观园。 他们用几丈的确良花布换来了一大包纯正的野生冬虫夏草;用几张工业券换来了几把做工精美的蒙古短刀;甚至用两瓶茅台酒,从一个老猎手那里换来了一张完整无缺、毫无杂色的极品雪豹皮! “师父,咱们这哪是来旅游的,简直就是来‘进货’的啊!”叶岚看着阿生和几个护卫队员背上挂满的战利品,乐得合不拢嘴。 “这叫体验生活。”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买得差不多了,带你们去体验一下草原上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第394章 草原上的绝色 “速度与激情?”叶岚一听,眼睛立刻亮得像两盏小灯泡,“师父,你要带我们去赛车?在这草地上开‘暴君’?” “开什么车,多没情调。”林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到了草原,当然是骑马。”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棚。昨天那个热情的巴特尔大叔正牵着几匹高头大马在那儿等着他们。 “林兄弟,马都给你们备好了!”巴特尔大叔爽朗的笑声老远就传了过来,“这几匹都是温血马,性子稳,适合女娃娃骑。你那匹‘黑旋风’我也给你溜过了,这畜生现在服你,听话得很。” 马棚前,拴着五匹毛色各异的骏马。除了那匹毛色如同黑缎子般发亮的“黑旋风”外,还有两匹枣红马、一匹白马和一匹花斑马。 “哇,好漂亮的马!” 陆雪瑶和苏晚晴这两个南方长大的姑娘,平时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景,此刻看到活生生的高头大马,既兴奋又有些害怕,躲在秦沐雪身后不敢上前。 “别怕,它们很通人性的。” 林啸走过去,先是在那匹白马的鼻梁上轻轻抚摸了几下,白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转头看向秦沐雪:“沐雪,你来试试这匹白马。它性子最温和。” 秦沐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紧张,但作为女强人的骄傲不允许她退缩。她走到白马身边,学着林啸的样子摸了摸马脖子,然后在一旁护卫队员的搀扶下,踩着马镫,有些笨拙地翻身上了马背。 “腰挺直,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握住缰绳,不要太紧,要随着马的步伐放松。”林啸牵着缰绳,在一旁耐心地指导。 秦沐雪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那股子干练飒爽的气质配上白马,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安琪,你骑那匹枣红色的。” “晚晴、雪瑶,你们俩要是害怕,就先和阿生共骑一匹,让他带着你们溜两圈适应一下。” 安排好众人,林啸的目光落在了那匹一直烦躁地刨着蹄子的“黑旋风”身上。 这匹烈马,虽然被林啸驯服过一次,但骨子里的野性依然未泯。看到林啸走近,它立刻竖起了耳朵,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伙计,今天咱们再好好跑一场。” 林啸没有要人扶,左手抓住马鬃,右脚踩住马镫,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驾!”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旋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窜了出去! “师父等等我!” 叶岚也不甘示弱,她早就相中了一匹最高大的枣红马,翻身上马后,甚至连缰绳都不怎么拉,直接双腿一夹,大呼小叫着追了上去。 “驾!” 阿诺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虽然没怎么骑过马,但平衡感极佳。她跨上那匹花斑马,稍一适应,便也咯咯笑着跟上了队伍。 一时间,几匹骏马在广阔无垠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纵情驰骋。 秋风在耳边呼啸,枯黄的牧草在马蹄下翻滚,湛蓝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那种毫无拘束、自由自在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将心底的烦恼和压力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沐雪起初还有些紧张,只敢让白马小跑。但随着风声在耳边拂过,看着前方林啸那挺拔的背影,她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所取代。 她试着抖了抖缰绳,白马立刻加快了速度。 “沐雪,跟上!”林啸放慢了速度,回头看着她大喊。 “来了!”秦沐雪迎着风大笑,那张平时总是严肃的脸庞上,绽放出如同少女般灿烂的笑容。 阿诺则完全释放了天性,她甚至松开了缰绳,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拥抱,像是一只在草原上飞翔的精灵。 最狂野的当属叶岚。她不仅骑得飞快,还时不时地在马背上做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引得巴特尔大叔在后面连连惊呼“好汉子”。 林啸骑着“黑旋风”跑在最前面。 他没有去刻意控制马速,而是任由这匹烈马尽情地释放着它的野性。 他感受着身下这头肌肉贲张的巨兽带来的强烈推背感,看着周围那广袤无垠的天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没有钢筋水泥的牢笼,没有尔虞我诈的商战。只有风、马,和身边这些最重要的人。如果能一辈子这样……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几个女人。 秦沐雪的飒爽、梁安琪的优雅、苏晚晴的温婉、陆雪瑶的文静、叶岚的火爆、阿诺的纯真。 她们就像是这片草原上最美丽的六朵花,各自绽放着不同的光彩。 “吁——” 跑了大约十几公里,林啸一勒缰绳,“黑旋风”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地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后面的众女也纷纷勒马停下。 她们一个个面色红润,大口喘着气,但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太爽了!林大哥,我从来没觉得风这么舒服过!”阿诺跳下马,兴奋地跑到林啸身边。 “是啊,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秦沐雪也翻身下马,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林啸翻身下马,站在高坡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壮丽的土地。 莫日格勒河像是一条蓝色的丝带,在金黄色的草原上蜿蜒流淌,一直延伸到天际。成群的牛羊像白云一样散落在河边,偶尔有一两只雄鹰在天空中盘旋。 “这地方,真是不错。”林啸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可惜咱们明天就要走了。”梁安琪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走?”林啸转过头,看着她,“谁说我们要走了?” “可是,咱们的假期不是快结束了吗?京城那边……”秦沐雪也有些疑惑。 “京城的事,有老宋和张卫国他们盯着,乱不了。” 林啸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咱们这趟旅行,才刚刚热身呢。” “我打听过了,再往北走几百公里,就是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那里,可是真正的猎人天堂。” 他转头看向叶岚和阿诺。 “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深山老林,打几头真正的野兽?” 第395章 跨越地平线的北上 叶岚第一个跳起来,手里还抓着马鞭:“打猎?去大兴安岭?师父,你没开玩笑吧?那儿可是有黑瞎子和老林子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林啸转过头,看着众人,“草原看够了,马也骑够了。咱们既然出来了,就得去最深的地方转转。” 阿诺眼睛里闪着光,她在南方的大山里待惯了,还没见过北方的老林子:“林大哥,北方的林子跟我们那儿一样吗?也有毒蛇和蛊虫吗?” “没那玩意儿。”林啸失笑,“北方林子冷,蛇都冻得没精神。那里的危险是看得见的,比如老虎,比如野猪。” “那感情好!”叶岚拍着腰间的枪套,“咱们车上的子弹带够了吗?” “够你打一场小型战争的。”林啸挥了挥手,“行了,都回营地,赶紧收拾东西。巴特尔大叔那边,咱们还得去打个招呼。”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朝着那达慕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蒙古包时,巴特尔大叔正蹲在火堆旁,拿着一把烟叶子在手心里揉。 看到林啸一行人回来,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林兄弟,听牧民说,你刚才在那边高坡上相马呢?” “大叔,我们打算明早就动身了。”林啸蹲下身,接过大叔递来的烟锅,没点火,只是在手里转着。 “这么急?”大叔愣了一下,手里揉烟叶的动作停住了,“在那达慕多待几天呗,后面还有赛马节呢。” “不了,家里的生意虽然有人管,但我也不能在外面贪玩太久。”林啸撒了个谎,他不想说去打猎,免得大叔担心,“我们打算顺路去北边的大兴安岭看看。” “去林子里啊……”巴特尔大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吐出一口白雾,“那地方比草原险。这个季节,林子里的畜生都忙着贴膘过冬,最是凶的时候。你们要是真去,可得加倍小心。” “明白。”林啸点头。 “塔娜!”大叔转头冲着内帐喊,“把咱们昨天晾好的那几袋肉干拿出来!还有那两坛子奶酒!” “哎!来了!”塔娜大婶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怀里抱着几个沉甸甸的布袋,“林兄弟,这些带上。林子里冷,没热气,吃这些顶饿,喝了酒能暖身子。” “大婶,这不合适,我们车上有……”秦沐雪赶紧推辞。 “说啥呢!”大婶拉住秦沐雪的手,语气强硬,“拿着!这是草原的福气,带上它,山神爷会保佑你们的。” 林啸对着阿生使了个眼色,阿生赶紧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还没动用的工业券,悄悄塞进了大叔的烟叶袋子里。 “那我们就收下了,多谢大叔大婶。”林啸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这一晚,大家伙儿也没怎么睡。 白秀珠和苏晚晴在房车里整理药箱,把各种创伤药和驱虫药粉重新分类。 陆雪瑶则钻进了驾驶室,对着那张破旧的地图,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林啸,你看。”陆雪瑶见林啸进来,指着地图上的红圈,“咱们现在的位置离林缘大概有两百多公里。如果走这条采伐林场的土路,虽然颠簸,但能直接插进大兴安岭的腹地。要是走大路,得绕好几百公里。” “走土路。”林啸盯着地图,“‘暴君’买回来就是为了跑烂路的。老宋和张教授弄出来的这底盘,要是连这都跑不了,我回去得扣他工资。” “行,那我把那边的几个补给点记下来。”陆雪瑶推了推眼镜,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丫头,搞起研究来比谁都认真。不过也是,大山里没有路标,全靠这一张纸。 林啸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感叹了一句。 秦沐雪和梁安琪则在统计剩下的油料和淡水。 “油还够,昨天在大车店加满了。但淡水得再装两个大桶。”梁安琪拿着记事本,对着林啸说道,“我刚看了下,林子里虽然有小溪,但现在天冷,水结冰了不好处理。” “阿生,去!带人把那两个备用大桶灌满!”林啸隔着窗户喊。 “好嘞老板!” 一阵忙乱过后,一切终于停当。 次日,天蒙蒙亮。 “暴君”重卡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打破了白音塔拉的宁静。 巴特尔大叔一家站在蒙古包前,不停地挥舞着手。大汉的眼睛有些红,他拍着林啸的肩膀:“林兄弟,以后一定要回来喝我的马奶酒!” “大叔,保重!” 林啸一脚油门,“暴君”巨大的轮胎碾过枯黄的草皮,拉着身后的移动房子,缓缓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车厢里,叶岚和阿诺已经并排坐在了侧窗边。 “阿诺,你以前见过大山,但你见过会掉叶子的森林吗?”叶岚一边擦着枪,一边问。 “没见过。”阿诺诚实地摇头,“我们那儿山上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这种黄灿灿的林子,我只在林大哥给我买的画报上见过。” “那是落叶松和白桦林。”陆雪瑶插了一句,“等到了地方,我带你去看那里的岩石。大兴安岭的基岩很有特色。” “你又要去敲石头啊?”叶岚翻了个白眼,“咱们是去打猎,是去吃肉,不是去考古。” “你懂什么,那是地质调查。” 车厢里叽叽喳喳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啸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进入了过渡地带,路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起伏,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冻土的痕迹。 两旁的景色开始从平坦的草原变成起伏的丘陵。原本零星的灌木丛逐渐变得密集,偶尔能看到一两棵孤零零的、已经掉光了叶子的白桦树。 “降温了。”林啸扫了一眼车载温度计,“外面已经快到零下了。” “把暖气打开吧。”秦沐雪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大衣披在林啸肩上,“你自己也别冻着。” “不冷,车里热乎。”林啸笑了笑,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深绿色阴影。 那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林海。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些高大的落叶松和樟子松逐渐显露出苍劲的身影。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静候着这群外来者的闯入。 “师父,你看那儿!那是不是林子口?”叶岚指着前方。 原本平整的草垫子到此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车辙和碎石的黄土路。路口立着一个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已经褪色的大字:【满归林场作业区,严禁烟火】。 “到了。” 林啸放慢了车速。 “暴君”的轮胎碾过那一层厚厚的松针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脂香和泥土的陈腐气。 这里的静,和草原的静完全不同。 草原的静是空旷的,而这里的静,是压抑的,仿佛每一棵树后,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你。 “全员警戒。”林啸通过内线电话说道,“阿生,把后面的卡车跟紧了,别掉队。岚儿,把你的弓拿出来,这种林子里,枪声传得远,容易惊了大家伙。” “明白!” 叶岚兴奋地拉开了背上的复合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阿诺也从背篓里摸出了自己的短刀,紧紧地靠在窗边。 这就是北方的林子吗?感觉比我们苗疆的山还要深。这种黑漆漆的地方,一定藏着不少老怪物。 阿诺的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血液里流淌的本能冲动。 车轮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大兴安岭。 这片古老的猎场,终于向他们拉开了帷幕。 第396章 林海雪原与林场老客 “暴君”重卡在那条满是泥泞和碎石的采伐道上缓慢爬行。 两旁的林子越来越密,高大的落叶松像一堵堵墙,把午后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变得异常湿冷,那是老林子里独有的“霉烟味”。 “林啸,这路比地图上画的还要难走。”秦沐雪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车身的剧烈晃动让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毕竟好几年没大型车进来了。这种林场路,只要一停工,很快就会被树根和杂草吞掉。”林啸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开一个深坑,一边低声回答。 就在这时,前方的林子里隐约出现了一排低矮的木楞房。 房顶上压着厚厚的枯草,墙缝里塞满了发黑的青苔。烟囱里并没有冒烟,透着一股子荒凉劲儿。 “有人?”叶岚在后座挺直了腰,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五六式半自动。 “看看再说。”林啸放慢了车速,将车稳稳地停在木楞房前的空地上。 几条原本趴在草堆里的黄狗猛地窜了出来,叫得嘶天裂地。 房门推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羊皮坎肩、胡子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长杆烟袋,斜着眼打量着眼前这辆黑色的庞然大物。 “哪来的?”老头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东北碴子味。 林啸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笑着走过去,拆开递上一根。 “老人家,路过的。想打听下,这林子里最近安生不?” 老头接过烟,斜眼瞅了瞅林啸的派头,又瞅了瞅那辆看起来比坦克还结实的“暴君”,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安生?林子里啥时候安生过?”老头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指了指远处的深林,“往里走三十里,那是‘熊瞎子岭’。前几天还有个林场的小伙子,叫大烟炮给舔了半边脸。” “大烟炮?”阿诺从车上跳下来,好奇地问,“那是啥?大风吗?” 老头瞅了一眼穿着红狐皮坎肩的阿诺,嘿嘿乐了:“哟,哪来的俊俏小丫头。大烟炮不是风,那是山里的‘黑掌柜’,大黑熊!” “我们要去那边。”林啸指了指大山更深处,眼神平静,“那边应该有大件吧?” 老头抽烟的手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林啸两眼:“听口气,你是来‘端山头’的?看你这身细皮嫩肉,别是京城里跑来寻开心的公子哥吧?林子里的畜生可不认你那些票子。” “大爷,我这师父连豹子都宰过,您就别操心了。”叶岚扛着枪走下来,那一身的英气和手里的真家伙,让老头缩了缩脖子。 “有家伙啊……”老头嘟囔了一句,“行,想找死我不拦着。不过今晚别往里钻了,这林子里的雾会吃人。就在我这地窨子边上扎营吧,给点烟钱就行。” 林啸点了点头,回头对阿生吩咐:“安营。就在这儿。” …… 夜幕降临得极快。 大林子里的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唯有林啸营地里的几盏高功率射灯,将这一小片空地照得透亮。 巴特尔大叔送的风干肉被丢进锅里,和陆雪瑶她们在路边采的野木耳一起炖着。 香气顺着寒风,直往那老头的木楞房里钻。 不一会儿,那老头就缩着脖子,抱着个酒葫芦晃悠了过来。 “香,真香。”老头不客气地在火堆旁坐下,“你们这城里人带的料就是正。” “大爷,喝两口?”林啸拿出一个铝饭盒,倒了半盒白酒。 “好汉子!”老头接过酒,吱溜一口,老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红晕,“看在你们这口酒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您说。”林啸撕下一条肉。 “想打大家伙,别去熊瞎子岭,那边灌木多,容易被掏了后路。”老头压低声音,显得神神秘秘,“往东走,那有个‘青龙潭’。那个地方水草旺,这时候正是鹿群集结的时候。要是运气好,能碰上‘狍王’。” “狍王?”叶岚眼睛亮了。 “那是成精的东西,浑身皮毛发金,快得跟风似的。”老头摸了摸胡子,“不过得防着点,那地方有大爪子(老虎)盯着。那可是山里的祖宗,碰上了,枪都未必管用。” 老虎吗? 林啸心头微微一动,他手腕上的盘龙玉佩在火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多谢大爷。”林啸端起水杯,遥遥敬了一下。 “林大哥,那咱们明天就去青龙潭?”阿诺凑过来,小声问,眼神里藏着期待。 “去。看看那位‘山里的祖宗’到底有多大威风。” 夜深了。 林啸靠在重卡的轮毂旁,看着周围那些已经熟睡的女人们。 苏晚晴靠在被褥上,手里还抓着半本草药书。陆雪瑶则把相机抱在怀里,嘴唇微张,睡得正香。秦沐雪和梁安琪睡在房车的最里面,那是他亲手加固过的安全区。 唯独叶岚和阿诺还没睡。 叶岚在保养那把步枪,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诺则在一块青石板上,仔细地磨着她的弯刀。 这才是生活。 林啸闭上眼。虽然身处险境,虽然明天可能就要面对最凶猛的野兽,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比在写字楼里签上千万的合同要让他觉得踏实。 “咔嚓。”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叶岚的手瞬间按在枪机上。 林啸没睁眼,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是那老头的狗。睡吧,它们在预警。” 林子深处,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风,更冷了。 那达慕大会的欢闹已经远去,现在的他们,真正进入了弱肉强食的荒野。 林啸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勾起。 新的猎场。 我,来了。 第397章 沉睡的青龙潭 清晨的大兴安岭,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 哪怕才刚刚入秋,这片位于祖国最北端的原始森林,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示了它的严酷。 昨夜下了一场霜,厚厚的落叶层上结了一层白毛汗,踩上去“咔嚓咔嚓”直响。 林啸推开“暴君”沉重的车门,一口白气从嘴里喷出,瞬间在眉毛上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套军绿色的作训服,脚蹬翻毛皮靴,腰间扎着武装带。 一把沉甸甸的大马士革开山刀挂在左侧,右侧则是那个装满.700口径子弹的铜盒。 那把荷兰皇家双管猎枪,被他用粗布裹着,斜背在身后。 这身打扮,少了几分商界大亨的儒雅,多了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戾。 “嘶——好冷!” 叶岚紧跟着跳下车,她穿着特制的保暖猎装,手里端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刚一落地,她就忍不住跺了跺脚,把手缩进袖子里哈着气。 “这林子里的风,怎么跟针扎似的。” “这叫‘穿堂风’,从西伯利亚那边吹过来的。”林啸把一顶狗皮帽子扣在叶岚头上,顺手将帽耳拉下来系好,“护住耳朵和脖子,这里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冻僵了手,连扳机都扣不动。” 阿诺也从后面那辆吉普车上下来了。 她穿着林啸给她买的那件红狐皮坎肩,在这灰白色的林海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手里握着那把复合弓,背上背着满满一壶特制合金箭。 与叶岚的哆嗦不同,阿诺虽然也觉得冷,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这种原始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森林,唤醒了她血脉中属于苗家猎手的本能。 “林大哥,咱们车就停这儿?”阿诺看了一眼那辆庞大的“暴君”。 “嗯。”林啸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正在指挥工人搭建临时防风棚的阿生,“前面的路,车进不去了。那是几百年的老林子,树根比大腿还粗,底下全是烂泥塘和倒木。强行开进去,就算‘暴君’的马力再大,也会被卡死在里面。” “阿生!” 林啸喊了一声。 “老板!在这儿呢!”阿生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跑了过来。 “带十个兄弟留下,把车围成一圈,建个临时营地。把火生旺点,多砍点干柴。”林啸指了指身后的房车,“沐雪、安琪她们几个不进山,就留在车上。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营地。不管听到林子里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打雷,都不许离开车队半步!明白吗?” “明白!老板您放心,只要我阿生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靠近房车半步!”阿生拍着胸脯保证,他腰里别着一把手枪,这是林啸特批给他的。 安排好后方,林啸走到房车窗前。 秦沐雪和梁安琪正隔着玻璃看着他。 两人的眼中都透着一丝担忧。 虽然她们知道林啸的本事,但在这片充满了未知恐怖的原始森林里,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当家的,小心点。”秦沐雪轻声说道。 “放心。”林啸隔着玻璃,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最多中午,我就带上等的鹿肉回来,给你们加餐。” “注意安全,别逞强。”梁安琪也叮嘱了一句,她是个生意人,最看重的是风险控制,但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骨子里流淌着野性的男人。 “走了。” 林啸转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带着叶岚、阿诺,以及四名挑选出来的、身手最敏捷的护卫队员,一头扎进了那片浓密得化不开的林海之中。 …… 那个抽旱烟的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地窨子门口。 他眯着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啸一行人消失在白桦林后的背影,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团浓雾。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老头喃喃自语,摇了摇头,“青龙潭……那地方,连老毛子当年的勘探队进去,都没能囫囵着出来。这帮城里娃娃,怕是要吃大亏咯。” 他敲了敲烟袋锅子,转身回了屋,关紧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 一进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高大的落叶松和红松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几缕斑驳的光柱。 地面上铺积着厚达半米的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但底下却暗藏杀机。有些地方看似平整,实则是被落叶掩盖的树洞或沼泽,一脚踩空,可能连人带枪都会陷进去。 “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林啸走在最前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林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拿刀砍路,而是像一条蛇一样,在树木和藤蔓的缝隙间灵活地穿梭。他的动作极轻,脚尖先着地,然后才是脚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最顶级的丛林潜行术。 叶岚紧紧跟在后面,她学着林啸的样子,但手里端着长枪,难免有些磕碰。 “师父,这林子也太静了。”叶岚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个鸟叫都没有。” “静,说明这附近有个霸主。”林啸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所有的活物,要么被吃光了,要么早就吓跑了。” 阿诺走在第三个。她背着弓,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不时地在沿途的树干上做个微小的记号。这是她在十万大山里养成的习惯,防止迷路。 “林大哥,你看这个。” 阿诺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棵粗大的红松树干。 在离地大约一米五高的地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了新鲜的木质部。上面还粘着几根粗硬的、灰褐色的毛发。 林啸走过去,用手指捻起一根毛发,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狍子。而且体型不小。” 他仔细端详着那块被蹭掉的树皮,又看了看树根底下的泥土。 “这是它昨天傍晚留下的。它在这里蹭痒,然后……” 林啸的目光顺着树干向下,落在一片被踩倒的枯草上。 “它往东北方向去了。那里,应该就是老头说的‘青龙潭’。” “追!”叶岚兴奋地握紧了枪。 “慢着。” 林啸却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并没有看向狍子离开的方向,而是落在了那棵红松树干的……更高处。 在离地大约两米五的地方,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那抓痕直接撕裂了坚硬的红松树皮,深入木质部足有两寸深!切口边缘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撕裂状,木屑外翻。 “嘶——” 身后的四个护卫队员看到那抓痕,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握枪的手瞬间冒出了冷汗。 “老板……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抓的?”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两米五的高度! 什么野兽能站起来抓到这么高?而且力量如此恐怖,简直就像是用几把钢刀同时劈砍在树上一样! “熊瞎子?”叶岚也愣住了,她想起了之前在京郊打死的那头四百斤的黑熊。 “不是熊。” 林啸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五指张开,比对了一下那几道抓痕的间距。 太宽了。 比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还要宽出一大截! 而且,抓痕的底部,残留着一点点……暗黄色的粉末。那是猫科动物特有的、用来磨爪子时留下的角质层粉末。 “熊的爪子是钝的,留下的痕迹是砸击和撕扯,边缘不会这么锋利。” 林啸收回手,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是大猫。” “大猫?”阿诺一愣,“什么猫能长这么大?” “百兽之王。” 林啸转过头,看着众人那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北虎。” “而且,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米,体重至少在六百斤以上的……绝对霸主!” 第398章 致命的梅花印 东北虎。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那四个久经沙场的退伍老兵,此刻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们在战场上不怕子弹,但面对这种站在大自然食物链最顶端的终极杀戮机器,人类骨子里的那种原始恐惧,是无法抑制的。 六百斤!体长三米!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野生动物的范畴,这简直就是一辆长着獠牙和利爪的轻型装甲车! “师……师父……”叶岚咽了口唾沫,虽然她平时胆大包天,但听到这个数据,拿枪的手也忍不住微微一颤,“这玩意儿,咱们手里的家伙……能破防吗?”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打人一枪一个窟窿,但打在那种皮糙肉厚、肌肉密度极高的大型猫科动物身上,如果不能一枪击中大脑或心脏,反而会激起它不死不休的狂暴兽性。 一旦它冲起来,在这样密集的丛林里,就算是一排枪齐射,也未必能拦得住它那恐怖的扑击。 “普通子弹很难一击毙命。” 林啸没有丝毫隐瞒,他反手摸了摸背上那把裹在粗布里的双管猎枪。 “只有大口径的动能武器,才能对它造成致命威胁。” “那……那咱们还去吗?”阿诺握紧了复合弓,声音有些发紧。她虽然在十万大山里长大,但也深知这种顶级掠食者的可怕。在苗疆,哪怕是最老练的猎人,在山里闻到老虎的骚味,也会立刻绕道走。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深深的抓痕。 【真实之眼】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了树皮的表层,进入了微观世界。 他看到了残留在抓痕底部的微小毛发纤维,看到了木质部纤维被撕裂时的应力方向,甚至“看”到了那几滴早已干涸的、属于另一种动物的血迹。 无数的信息在林啸的大脑中飞速汇总、分析。 “它不在这里。” 片刻后,林啸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抓痕是旧的,至少是一个星期前留下的。” 他指着抓痕边缘那些已经开始氧化变色的木屑。 “而且,这头老虎当时并没有处于狩猎状态。它是在宣示领地。它把一只猎物——很可能就是一只倒霉的狍子,拖到了这棵树上进食,吃完后顺手在树干上磨了磨爪子。” 林啸的分析,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呼……吓死我了。”叶岚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它就在这附近盯着咱们呢。” “虽然它不在这里,但这片区域,依然是它的猎场。” 林啸转过头,眼神严厉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绝对静默。走路不要拖着脚,不要踩断枯枝,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交流全部用手势。” “一旦发现异常,不要开枪!哪怕它从你身边走过去,只要它没发现你,就屏住呼吸装死!谁要是敢随便开火惊动了它,我第一个毙了他!” “明白没有?!” 林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让四名护卫队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出发。” 林啸大手一挥,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个人都像是走在雷区里,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面的硬度和落叶的厚度。 林啸依然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最精密的雷达,不放过地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 折断的草梗、翻起的泥土、树干上蹭掉的苔藓、甚至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引着一个方向——青龙潭。 那只体型巨大的狍子,也正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周围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原本干冷的寒风中夹杂着一丝水汽的阴冷。 林木也发生了变化。高大的红松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茂密的灌木丛和盘根错节的藤蔓。 “停。” 林啸忽然举起右拳。 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立刻半蹲下身子,寻找掩体。 林啸蹲在一丛低矮的杜鹃灌木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十几米外的一片泥泞地。 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还没完全干涸,在灰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林啸拔出猎刀,挑起一点带血的泥土。 “是狍子的血。” 他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的阿诺说道。 “它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阿诺凑过来看了看,眉头微蹙:“被老虎咬的?” “不是。” 林啸摇了摇头,指着血迹旁边那几道凌乱而又深陷的蹄印。 “如果是被老虎咬伤,它根本跑不到这里。老虎的咬合力会直接咬断它的脊椎或者气管。” “它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了腹部,或者是大腿。它在逃命。” “那它跑哪去了?”叶岚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啸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越过那片泥泞地,看向了前方那片被浓密水雾笼罩的低洼地带。 “就在前面。” “青龙潭。” 一阵微风吹过,将前方的水雾吹散了一些。 透过树木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汪深不见底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的深潭。 潭水死寂,没有一丝波纹。 潭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水草,在风中摇曳,像是一个个招魂的鬼影。 而就在那片水草的边缘。 一个灰黄色的庞大身躯,正静静地倒在泥水里。 那是那只巨大的狍子。 它已经死了。 它的腹部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流了一地。 但在它的尸体旁边。 并没有看到任何猎食者的身影。 “死了?”叶岚松了一口气,就要站起身,“我去看看。” “站住!” 林啸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将她硬生生地按回了地上! “师父?”叶岚有些不解。 林啸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比。 他的【真实之眼】,死死地盯着那具狍子尸体旁边的一块平整的烂泥地。 那里,印着一个……比之前在红松树上看到的抓痕,还要大上一圈的。 极其清晰的,带着血迹的…… 梅花印。 “它没走。” 林啸的声音,微微颤抖。 “它就在……我们周围。” 第399章 斑斓的幽灵 “它没走。它就在……我们周围。” 林啸这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像是一道极寒的冰流,瞬间冻结了在场所有人的血液。 四名退伍老兵出身的护卫队员,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自动步枪,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冷汗顺着他们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枯黄的落叶上,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在战场上,他们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疯狂的敌人,哪怕是死,也是轰轰烈烈。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不是人。 而是一个完美的、为杀戮而生的、与这片原始森林融为一体的终极掠食者。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死亡阴影,正盘旋在他们的头顶,随时准备落下那致命的铡刀。 这种未知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力,足以摧毁任何人类理智构建的心理防线。 “咕咚。” 一名护卫队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唾沫。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青龙潭边,这细微的声音,竟如同惊雷般刺耳。 “闭气!” 林啸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冷得像两把锥子,死死地钉在那个队员脸上,用极细微的气音低喝。 【真实之眼】,功率全开。 视线穿透了前方茂密的灌木丛,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枯枝败叶,甚至穿透了青龙潭面上那层诡异的白雾。 灰白色的世界里,无数细小的热源在闪烁,那是藏在洞穴里的田鼠,是盘踞在树枝上的毒蛇。 但是,没有那个巨大的、代表着百兽之王的热源。 “它把体温……降下去了?还是说,它藏在某个死角?” 林啸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地运转着。 猫科动物在潜伏狩猎时,确实能够通过降低心率和呼吸来减缓体表温度的散发,但这需要极高的隐蔽技巧和耐心。 “风向不对。” 一直趴在林啸身侧的阿诺,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林啸转头看她。 少女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紧绷到了极点。 她没有像护卫队员那样流露出生理性的恐惧,而是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野猫,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半空中飘落的一片枯叶。 枯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身后,缓缓地飘向了青龙潭的方向。 “我们在上风口。”阿诺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猎人特有的敏锐,“它闻得到我们,我们闻不到它。它在绕我们的后路。” 林啸心中凛然。 这丫头,在十万大山里练就的本能,有时候比他的【真实之眼】还要好使。 野兽狩猎,最忌讳顺风。 一旦气味暴露,猎物就会立刻警觉逃窜。 而这头东北虎,不仅没有急着享用那头已经杀死的巨型狍子,反而耐心地潜伏下来,甚至利用风向来掩盖自己的行踪。 这说明,它已经把他们这群两脚兽,当成了比狍子更具威胁,也更诱人的……新猎物。 “全体都有,呈环形防御阵型,枪口朝外。缓慢向那块巨石移动,背靠岩壁。”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手势下达了指令。 在原始森林里,把后背暴露给一头正在潜伏的东北虎,无异于自杀。 他们必须找到一个没有视野死角的坚固掩体。 四名护卫队员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端平步枪,背靠背,像一个缓慢移动的刺猬,一点一点地向着林啸指示的那块高达三米、表面生满青苔的巨石挪去。 叶岚握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走在队伍的左翼。 她的掌心也满是汗水,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来吧,大家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林啸和阿诺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却仿佛有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步踏在枯叶上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像是在挑战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就在他们距离那块巨石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队伍右侧十点钟方向的一片浓密红松林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小,但在此时此刻,却如同在众人耳边敲响了丧钟! “右边!” 一名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护卫队员,神经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他大吼一声,猛地转过身,手中的自动步枪疯狂地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青龙潭的死寂! 火光在昏暗的林间疯狂闪烁,无数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扫向那片红松林,打得树皮横飞,枝叶折断。 “停火!停止射击!谁让你开枪的!” 林啸目眦欲裂,厉声怒吼! 在没有确定目标位置的情况下盲目开火,不仅会浪费宝贵的弹药,更会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激怒那头潜伏的杀手! “我看到了!我看到它了!一个黄色的影子!”那名开枪的队员歇斯底里地喊着,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直到打空了整个弹匣,发出“咔哒咔哒”的空仓撞击声,才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硝烟弥漫。 前方的红松林被扫射得一片狼藉,但除了被打断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甚至,连那道所谓的“黄色影子”,都仿佛只是那名队员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是个诱饵。” 林啸咬着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声枯枝断裂的脆响,绝对是那头老虎故意弄出来的! 它在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们的火力,消耗他们的弹药,并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哪里是一头野兽? 这分明就是一个精通心理战和游击战的丛林老兵! “所有人,立刻靠拢巨石!快!” 林啸一把将那名瘫倒在地的队员提了起来,厉声催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退到巨石边缘的刹那。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上,呼啸而下! 那风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极致的腥臊味! “在上面!” 阿诺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瞬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的横斜枝干上。 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黄黑相间的斑斓身影,正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朝着他们…… 轰然扑下! 它那比成年人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巨爪,在半空中完全张开,十根如同钢钩般的利爪弹出,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直取那名刚刚打空了弹匣的护卫队员的头颅! “吼——! ! !” 直到这一刻,那声震动山林的、属于百兽之王的恐怖咆哮,才终于在他们耳边,炸裂开来! 第400章 獠牙下的生机 “吼——! ! !”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那名刚刚打空弹匣的护卫队员,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张在视线中急速放大的血盆大口,看着那交错的森白獠牙,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甚至连躲避的本能都丧失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啸爆发出一声怒雷般的狂吼! 他没有去掏枪,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东北虎扑击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拔枪瞄准的零点几秒,足以让那名队员身首异处。 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林啸那被系统强化过无数次、早已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展现出了恐怖的爆发力。 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腐殖土瞬间被踩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竟是迎着那头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林啸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名呆滞的护卫队员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向撞飞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两只如同钢钩般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拍在了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坚硬的冻土被拍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混合着枯叶,呈放射状向四周激射而出。 “躲开了?!” 被撞飞在地的护卫队员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那恐怖的破坏力,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头体长超过三米、体重绝对在六百斤以上的东北虎,一击落空后,展现出了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敏捷。 它那粗壮有力的后腿在落地的瞬间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那条如同钢鞭般长满倒刺的粗大尾巴,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抽向了还未站稳的林啸! 这是猫科动物在捕猎时最常用、也最致命的连招!一扑不中,尾巴便如同死神的镰刀,足以扫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师父小心!” 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叶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甚至来不及贴腮瞄准,凭着肌肉记忆,对着那道斑斓的影子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口喷吐着火舌,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向东北虎的腰腹。 但这头虎王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它的战斗直觉恐怖到了极点。 在叶岚开枪的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猛地向下一伏。 “噗!噗!” 两发子弹擦着它脊背上厚实的皮毛飞过,只带起两串细微的血珠,连真皮层都没有打透! 剩下的一发子弹,虽然打中了它的后腿肌肉,但也只是让它微微一滞,根本无法阻止那条横扫而来的夺命钢鞭! “当啷!” 危急关头,林啸没有退缩。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那把大马士革开山刀,双手握紧刀柄,将宽阔的刀身竖在身侧,硬抗了这一记虎尾横扫! “轰!” 巨大的力量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在身上。 林啸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地被这股怪力抽得在泥地上滑行了三四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终究还是挡下来了! “吼——!” 连续两次攻击受挫,这头常年称霸这片林海雪原的虎王,彻底陷入了狂怒!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仅没有被它吓破胆,反而敢于跟它正面硬刚的渺小两脚兽。 它放弃了那些已经退到巨石边缘、瑟瑟发抖的护卫队员,将全部的杀意,都倾注在了林啸身上。 它再次压低了身子,后背的肌肉高高隆起,那是一个蓄力到极致的捕猎姿态。 下一秒,它就会爆发出最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将这个敢于挑战它权威的猎物,彻底撕成碎片! “林大哥!” 阿诺目眦欲裂。她不顾一切地抽出背上的复合弓,搭上一支特制的合金穿甲箭,弓弦拉成了满月,准星死死锁定了虎王那硕大的头颅。 但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老虎的头骨太硬了,如果在这种距离下不能一箭射穿它的眼睛,激怒它的后果,将是林啸瞬间被撕碎! “别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啸那冰冷而又沉稳的声音,压过了虎王的低吼,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他没有去看阿诺,也没有去看那些重新举起枪、却因为恐惧而双手发抖的护卫队员。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把沾着自己鲜血的大马士革刀插回了刀鞘。 然后,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背在身后那个粗布包裹的枪托。 “哗啦。” 粗布滑落,露出了那把散发着幽冷蓝光的、如同工艺品般精致的…… 荷兰皇家·霍兰德大口径双管猎枪! 这把专为猎杀非洲象和犀牛而设计的恐怖大杀器,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了它那狰狞的獠牙。 林啸的动作很慢,慢得仿佛时间都放缓了流速。 他没有去瞄准那坚硬的头骨。 他瞄准的,是这头东北虎在扑击瞬间,不可避免会暴露出来的…… 颈部与胸口连接处的,那片最柔软的白色皮毛。 “来吧,大猫。”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正在与那头猛兽粗重的喘息声,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吼——! ! !” 虎王终于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咆哮着,向着林啸发起了最后的绝杀! 十米! 五米! 三米! 那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了林啸的脸上! 就在虎王那两只巨大的前爪即将拍在林啸肩膀上的那一瞬间! 林啸的食指,稳稳地,扣动了那沉重的扳机。 “砰——! ! !” 一声如同九天落雷般的恐怖轰鸣,瞬间震碎了青龙潭的死寂! 第401章 完美的斑斓皮 “砰——! ! !” 震耳欲聋的枪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甚至在开枪的瞬间,枪口喷出的橘红色烈焰足有半米多长,照亮了那张狰狞的虎脸。 没有任何生物的骨骼和肌肉能够阻挡这种级别的物理摧毁。 “咔嚓!” 那是虎王坚硬的胸骨被瞬间粉碎的声音。 巨大的动能并没有就此停歇,铜弹头在它的体内翻滚、撕裂,将沿途的心脏、肺叶搅成一团烂泥,最后余势不减地从它的后背破体而出,带出一大蓬混合着碎骨的血雨,狠狠地砸在后面的一棵红松树干上,生生凿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嗷呜……” 那不可一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哀鸣。 虎王那重达六百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辆全速行驶却撞上无形气墙的卡车。它前扑的姿态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了一下,原本拍向林啸头顶的巨爪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失去生机的躯体,越过林啸的头顶,重重地砸在林啸身后的腐殖土上。 “轰!” 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落叶纷飞。 虎王的四肢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粗大的尾巴最后一次拍打了一下地面,便彻底不动了。 那双曾经令百兽胆寒的琥珀色竖瞳,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而空洞。 秒杀。 真正的秒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林啸保持着据枪的姿势,右肩的衣服已经被强大的后坐力震得裂开,肩膀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缓缓放下那把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荷兰皇家双管猎枪,折开枪膛。 “叮,叮。” 两枚粗大的黄铜弹壳弹了出来,落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打破了青龙潭边死一般的寂静。 “咕咚。” 那名被林啸撞飞、死里逃生的护卫队员,此时才感觉到自己重新拥有了呼吸的能力。 他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血泊中的斑斓巨兽,又看了看那个连呼吸都没有乱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老……老板……”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这条命……” “起来。”林啸没有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子弹压入枪膛,“这林子里,不信眼泪。” 叶岚从巨石后面跳了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在微微发抖。 她快步跑到林啸身边,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师父……你……你那一枪,太神了!”她看着林啸的肩膀,“你的手没事吧?这枪的后坐力……” “皮外伤,不碍事。”林啸活动了一下右臂,“这东西劲儿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阿诺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那张一直拉满的复合弓。 在苗寨,能单独猎杀一头野猪的已经是勇士,而眼前这个男人,一枪轰杀了一头山神般的巨兽。 “雪瑶,晚晴,安全了。出来吧。”林啸说了一句。 不一会儿,陆雪瑶和苏晚晴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从远处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她们的脸色依旧苍白,当看到那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尸体时,苏晚晴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天哪……这么大的老虎……”陆雪瑶推了推眼镜,虽然害怕,但学者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靠近了几步,“这在生物学上绝对是罕见的个体,它的基因……” “先别管基因了。”林啸打断了她,从靴子抽出那把大马士革开山刀,“这东西浑身是宝,趁热处理,不然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麻烦。这林子里,谁知道还有没有这种老妖怪。” 在八十年代,狩猎野生动物的法律还不像后世那么严格,尤其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遇到这种主动攻击人的猛兽,打死是理所当然的。 而在老猎人的眼里,这头六百斤的东北虎,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阿生,带人警戒。岚儿,阿诺,过来帮忙。” 林啸走到虎尸旁,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下刀,而是先用手摸了摸虎皮上的毛发。 虽然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大洞,但这张虎皮的其余部分依然完好无损,金黄色的底毛和黑色的斑纹交织,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华贵的光泽。 “极品。”林啸赞叹了一声。 剥虎皮是个精细活,也是个力气活。 普通的猎人可能需要一整天,但林啸的手法极快且准。 刀尖顺着虎王的下颌,沿着腹部那条白色的中线,一路向下划开。 刀锋避开了坚硬的骨骼,精准地切断了皮下组织和筋膜。 “刺啦——” 林啸双手抓住剥开的皮边缘,腰腹发力,猛地向外一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张完整的老虎皮被一点点地剥离下来。 阿诺和叶岚在两旁协助,用短刀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四肢和头部这些难剥的部位。 不到一个小时,一张带着余温、几乎没有任何破损的巨大斑斓虎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好漂亮……”苏晚晴在一旁看得呆了。 “这皮子带回去,让老裁缝好好硝制一下,给你们一人做件坎肩。”林啸把虎皮卷起来,扔给旁边的护卫,“把这上面的血水擦干净,别沤坏了。” 处理完虎皮,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虎骨、虎胆、虎鞭,这些在中医眼里都是无价之宝。 林啸手起刀落,将虎肉一块块剔除。这里的虎肉因为年老且肌肉纤维粗大,其实并不好吃,而且带着一股酸味,但对于补充体力来说也是极好的。他只挑了最嫩的里脊和几块腱子肉,剩下的便任由它们散落在地上。 “晚晴,把那个箱子拿来。” 林啸小心翼翼地切开虎胆的位置。那是一枚足有鸭蛋大小、呈现出深紫色的苦胆。 苏晚晴连忙递过一个专门用来存放药材的锡盒。 “这可是好东西。”林啸将虎胆放入盒中,“拿回去用高度白酒泡上,专治风湿骨痛。给那几个老专家和光荣院的老兵们用,最合适不过。” 最后,林啸将那根粗大的虎鞭和一副完整的虎骨也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林子里的温度骤降,风吹过树干,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板,都收拾好了。”阿生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虽然累,但精神亢奋。 跟着这样的老板,简直是开了眼了。 林啸站起身,用雪水洗了洗手上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虎尸残骸。 “这片林子,算是被我们彻底打穿了。”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走吧,回营地。明天一早,拔营。” “师父,咱们不往深处去了吗?”叶岚有些意犹未尽。 “不去了。”林啸摇了摇头,“猎物打到了,目的达到了。再待下去,这林子里的寒气能把人的骨头冻酥。而且……” 他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 “这北方的雪景看够了。咱们……该去南方转转了。听说这个时候的琼州(海南),还是夏天。” 第402章 椰风海韵 林啸的话让几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从大兴安岭的刺骨奇寒,一下子跳跃到南国的椰风海韵,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正是旅行最大的魅力。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满归林场的废弃地窨子旁,“暴君”重卡的引擎声便轰然响起。 那个抽旱烟的老头站在木楞房门口,看着那辆满载而归的黑色巨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看到了挂在车顶行李架上那张迎风招展的巨大虎皮,那黑黄相间的斑纹在晨光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乖乖……这帮城里娃娃,还真把‘大爪子’给掏了……”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世道,真是变了啊。” 林啸摇下车窗,从驾驶室里扔出两条大前门和一叠厚厚的全国粮票,精准地落在了老头脚边。 “大爷,借您的宝地歇脚,这是谢礼。这林子里的规矩,我们懂。” 老头捡起东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冲着远去的车队拱了拱手。 …… 车队驶出大兴安岭,重新驶上了相对平坦的国道。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连日来积累的寒气。 陆雪瑶拿着那张巨大的虎皮,正在用特制的防腐剂进行初步处理,眼神中满是学者对顶级标本的痴迷。 苏晚晴则在整理那些虎骨和虎胆,在她的药箱里,这可是比任何西药都要珍贵的宝贝。 “林大哥,咱们真的去琼州吗?”阿诺坐在副驾驶的后面,探着脑袋问。 她长这么大,连海都没见过,更别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当然。说了带你们出来玩,就不能半途而废。”林啸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阿生,通知后面,到了前面的市里,咱们换个交通工具。” “换交通工具?老板,这车不好吗?”阿生在对讲机里有些疑惑。 “车好,但太慢。”林啸笑了笑,“从东北到最南边,几千公里,开这铁疙瘩过去,等到了地方黄花菜都凉了。而且,琼州那边现在还在开发初期,连跨海大桥都没有,这车过不去。” “那咱们怎么走?坐火车?”叶岚问。 “不。” 林啸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我们……飞过去。” …… 八十年代初,民航业还远未普及,普通老百姓甚至连飞机的样子都没见过。 想要买一张机票,不仅需要县团级以上的介绍信,更是需要极其硬核的社会关系。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林啸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车队抵达省城后,林啸直接拨通了陈援朝的专线。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一架原本用于军用物资运输的伊尔-14运输机,便在省城军用机场清空了机舱,专门等待他们的登机。 那些沉重的虎骨和一些从林区收购的珍贵药材,被阿生等人通过铁路货运发回了青石镇。 而林啸则带着几个女孩,轻装简行,踏上了这架带着浓重机油味的军用飞机。 随着引擎的巨大轰鸣声,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猛地拉起机头,直冲云霄。 失重感让几个女孩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但当飞机平稳后,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和山川,她们的眼中只剩下了新奇和兴奋。 “哇!这就是在天上的感觉吗?好像能摸到云彩!”阿诺趴在窗户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啸靠在座椅上,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一阵轻松。 飞机在天空中飞行了四个多小时。 当舷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黄褐色山脉,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时,机舱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海!是海啊!” 飞机缓缓降落在海口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夹杂着咸腥味和热浪的空气扑面而来。 “好热!” 叶岚第一个跳下飞机,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厚外套。 从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瞬间来到了三十多度的热带岛屿,这种冰火两重天的体验,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机场外,早有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面包车在等候。 那是林啸提前联系好的当地向导兼司机。 司机是个操着浓重海南口音的中年人,叫老李。 看到林啸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那几个气质各异、漂亮得不像话的北方女孩,眼睛都看直了。 “各位老板,欢迎来到咱们这嘎达!酒店已经订好了,就在三亚,那是咱们这儿海最蓝、沙子最细的地方!”老李一边帮着搬行李,一边热情地介绍着。 面包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行驶。 窗外,是高大的椰子树、摇曳的槟榔林,还有那望不到边的湛蓝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雪沫。 在这个年代,这里还没有被过度开发。 没有后世那种密密麻麻的五星级酒店,也没有人山人海的游客。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热带风光,和那些戴着斗笠、在海边打渔补网的淳朴渔民。 几个女孩早就看呆了。 她们脱去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在广州转机时购买的轻薄夏装。 秦沐雪穿了一条白色的及踝长裙,海风吹过,裙角飞扬,宛如画中仙子。 梁安琪则是换上了一套碎花连衣短裙,戴着宽大的太阳帽和墨镜,展现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都市风情。 阿诺和叶岚就没那么讲究了,两人穿着短袖和短裤,露出白皙的长腿,兴奋地在车厢里指指点点。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去抓螃蟹?”叶岚已经迫不及待了。 “抓螃蟹算什么。”林啸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到了这里,咱们得去海里……钓大鱼。” 下午时分。 面包车停在了一片被茂密椰林环绕的独立海滩前。 这里没有高楼,只有几栋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的、充满了南洋风情的高脚屋。 这是老李通过关系,包下的一处私人海滨度假营地。 走出车门,脚下是柔软如面粉般的白沙,前方是清澈见底的碧蓝海水。 海浪一波波地涌上沙滩,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太美了……”苏晚晴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那份温热和细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都去换衣服吧。”林啸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今天下午没有安排,自由活动。想下海的下海,想捡贝壳的捡贝壳。” “耶!” 女孩们欢呼一声,拿着行李跑进了各自的木屋。 不一会儿。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 林啸正坐在沙滩椅上喝着椰子水,只看了一眼,差点没被呛到。 叶岚、阿诺、苏晚晴、陆雪瑶。 四个女孩,竟然换上了……在这个年代还属于极其“大胆”和“前卫”的……连体泳衣。 虽然不是比基尼,但那紧致的布料,依然将她们那青春曼妙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尤其是秦沐雪和梁安琪,两人穿着那种带点复古风格的挂脖式泳衣,丰满的曲线和修长的美腿一览无余,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致命诱惑。 六个绝色佳人,站在碧海蓝天之间,宛如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当家的,看什么呢?”秦沐雪走到林啸身边,摘下墨镜,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咳咳……”林啸放下椰子,站起身。 他脱下衬衫,露出那身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背上那几道在山林中留下的淡淡伤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男人的野性魅力。 他看着眼前这些如花似玉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美人出浴啊。” “走!下海!” 他大笑一声,张开双臂,朝着那片蔚蓝的大海……狂奔而去。 第403章 赶海的乐趣 “看美人出浴啊。走!下海!” 林啸大笑一声,张开双臂,朝着那片蔚蓝的大海狂奔而去。 “噗通!” 水花四溅。 林啸那古铜色的矫健身躯像一条灵活的剑鱼,瞬间扎进了温暖清澈的海水中。 他在水下潜游了十几米,才猛地探出头来,甩掉短发上的水珠,冲着岸边还在犹豫的女孩们大喊: “水温正好!快下来!” “来啦!” 叶岚第一个响应。 她那件黑色的连体泳衣紧紧贴合着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像是一只敏捷的小黑豹,踩着柔软的白沙,一路小跑冲进海里。 “哇!好咸!” 刚扑腾了两下,叶岚就呛了一口海水,苦着脸吐着舌头。 在山里长大的她,虽然水性不错,但还是第一次尝到海水的滋味。 林啸游过去,一把将还在瞎扑腾的叶岚拉出水面。 阿诺站在沙滩边缘,看着那一波波涌上来的白色浪花,脚趾紧张地抠着沙子。 十万大山里只有清冽的溪流和深邃的深潭,这种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水体,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敬畏。 “林大哥,我……我有点怕……”阿诺小声说道,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 “别怕,这片海滩很浅。” 林啸踩着水,走到齐腰深的地方,向阿诺伸出手。 “过来,我教你。” 看着林啸那双沉稳而鼓励的眼睛,阿诺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 温热的海水没过脚踝,漫过小腿,那种奇妙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把手交到林啸宽厚的手掌中。 “放松身体,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像青蛙一样蹬腿。”林啸一手托住阿诺的腹部,一手引导着她的动作。 有了林啸的支撑,阿诺渐渐克服了恐惧,开始在水里笨拙地划动起来。虽然姿势不怎么优美,但那份初次体验游泳的兴奋,让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另一边,秦沐雪、梁安琪、苏晚晴和陆雪瑶也纷纷下了水。 四个风格各异的绝色佳人,在阳光和海水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人流鼻血的画面。 秦沐雪和梁安琪水性极好,两人像两条优雅的美人鱼,在稍深一点的海域里自由穿梭。 苏晚晴则和陆雪瑶在浅水区打起了水仗,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呼——” 林啸仰面躺在水面上,任由海浪轻轻托举着身体。 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耳边是海浪拍打沙滩的白噪音,和女人们欢快的笑声。 没有尔虞我诈的商战,没有危机四伏的丛林,只有这片最纯粹的碧海蓝天。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玩闹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大家都有些累了。 “林啸,快来看我抓到了什么!” 陆雪瑶站在没过小腿的海水里,兴奋地举起手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鲜艳橘红色的五角星状生物。 “海星?”林啸蹚着水走过去,“运气不错,这东西退潮的时候才容易找到。” “刚才我看到水底有个东西在动,一捞就捞上来了。”陆雪瑶献宝似的把海星递给凑过来的苏晚晴,“晚晴你看,它还在动呢!” “这沙子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叶岚也来了兴趣,她弯下腰,双手在细软的白沙里摸索着。 突然,她惊呼一声:“哎哟!什么东西夹我!” 她猛地把手抽出水面,只见一只青褐色的螃蟹正死死地用大钳子夹住她的手指。 “哈哈哈哈!”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青蟹,肉最肥了。”林啸眼疾手快,捏住螃蟹的背壳两侧,轻轻一用力,螃蟹就乖乖松开了钳子。“岚儿,今晚你的加餐有了。” “气死我了,晚上我非把它大卸八块不可!”叶岚揉着有些发红的手指,恶狠狠地盯着那只在沙滩上横行霸道的螃蟹。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咱们下午就来个‘赶海’比赛。” 林啸指着远处那片随着退潮逐渐裸露出来的黑色礁石群。 “向导老李说,那片礁石区是当地渔民最喜欢去的地方。退潮后,石缝里藏着不少好东西。海螺、海胆、石斑鱼,应有尽有。” “好耶!”阿诺第一个举手赞同。在山里她是个出色的猎手,到了海边,她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那咱们分头行动,看谁抓得多!”梁安琪那股不服输的商业女强人劲头也被激发了出来。 下午三点。 海水退去,露出了大片湿润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 众人换上了轻便的短裤和凉鞋,提着老李准备好的小水桶和铁夹子,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礁石区。 八十年代初的海南,生态环境好得令人发指。没有被过度捕捞和污染,这里的海洋生物资源丰富得像个聚宝盆。 “快看!这里有个好大的海螺!” 苏晚晴在一道石缝里发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猫眼螺。 她小心翼翼地用铁夹子把它夹出来,放进桶里,脸上满是成就感。 “这边有海胆!” 秦沐雪也在一个水洼里发现了一团黑乎乎、长满长刺的东西。 她戴着厚厚的手套,费了半天劲才把它弄出来。 阿诺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动态视力。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在湿滑的礁石上跳跃。突然,她手中的一根削尖的木棍猛地扎入一个水坑!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足有两斤重、身上布满斑点的石斑鱼被她硬生生地挑了出来! “哇!阿诺太厉害了!”叶岚在一旁看得直拍手。 林啸没有和她们抢那些小鱼小虾。他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钩,专门寻找那些隐藏在深邃石缝里的大货。 不一会儿,他的桶里就多了两只张牙舞爪的大青蟹,还有一条足有手臂粗的凶猛海鳗。 夕阳渐渐西斜,将整个海滩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赶海的队伍满载而归。 每个人都提着沉甸甸的水桶,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 海螺、海胆、螃蟹、石斑鱼、甚至还有几只八爪鱼。 “这收获,够咱们吃顿海鲜大餐了。” 林啸看着大家桶里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回营地。今晚,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404章 星空夜话 回到营地时,向导老李已经等候多时了。 “各位老板,赶海回来了?收获不小啊!”老李看着那几个装满海鲜的水桶,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林啸把水桶递过去,“另外,你昨天说的那几样本地特色,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老李连连点头,“新鲜的椰子刚从树上摘下来,还有我托村里打渔的兄弟弄来的几只大龙虾和生蚝,全在冰柜里镇着呢。木炭和烧烤架也都给您支好了。” “辛苦了。”林啸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老李,“这是给你的辛苦费。今晚没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 “哎哟,谢谢林老板!谢谢林老板!”老李接过钱,激动得连连鞠躬,“那我就不打扰各位老板雅兴了。有事您随时喊我!” 老李走后,营地里只剩下林啸和他的女人们。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将银色的光辉洒在广阔的海面上。 椰林下,烧烤架里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林啸换上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短裤,系上一条围裙,俨然一副大厨的架势。 “女士们,今晚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海鲜烧烤。” 他熟练地将处理好的青蟹从中间劈开,露出里面饱满金黄的蟹膏,放在铁丝网上。 “滋啦——” 蟹壳接触到高温,瞬间变成诱人的红色,一股浓郁的鲜香混合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好香啊……” 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叶岚,蹲在烧烤架旁,不停地咽着口水。 “别急,这才是前菜。” 林啸拿起刷子,在那些拳头大小的生蚝上刷上一层蒜蓉酱。 随着蒜蓉在炭火的高温下沸腾,那种独特的蒜香味和生蚝的鲜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叫蒜蓉烤生蚝,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林啸笑着打趣道。 “呸!没个正经。”秦沐雪白了他一眼,脸上却飞起一抹红晕。 阿诺和苏晚晴则在一旁帮忙处理那些海螺和石斑鱼。 “林大哥,这鱼怎么烤?”阿诺拿着那条她亲手抓来的石斑鱼问道。 “鱼肉嫩,不能直接在火上烤,容易柴。”林啸从旁边拿过几张宽大的芭蕉叶,“用芭蕉叶包起来,里面塞上葱姜蒜和一点盐巴,放在炭火边上慢慢煨。这样烤出来的鱼肉,不仅鲜嫩多汁,还带着一股植物的清香。” “哇,林啸,你懂得真多。”陆雪瑶在一旁拿着笔记本,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记录着,“这简直是一场融合了生物学、热力学和烹饪艺术的完美实验。”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理论。”梁安琪递给陆雪瑶一个刚烤好的生蚝,“尝尝,小心烫。” 夜色渐深,海风习习。 几张沙滩椅围在烧烤架旁,中间的木桌上摆满了烤好的海鲜,还有几颗切开的、插着吸管的新鲜椰子。 没有名贵的红酒,没有精致的餐具,甚至连刀叉都没有。 大家直接用手抓着吃,这种原始而粗犷的进餐方式,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痛快和放松。 “这龙虾肉真弹牙!”叶岚扯下一大块龙虾肉塞进嘴里,“比咱们在京城那家西餐厅吃的好吃多了!” “那是,这可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野生货,能不鲜吗?”林啸拿起一个椰子,吸了一大口清甜的椰汁,“而且,这环境,这氛围,是那些高档餐厅比不了的。” 秦沐雪手里拿着一只烤海蟹,看着周围这些笑靥如花的姐妹,又看了看坐在中间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 这一路走来,从大兴安岭的冰天雪地,到这海南岛的椰风海韵。商场的厮杀、丛林的险恶,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只要有他在,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家。 “林啸。” 秦沐雪忽然开口,声音在海浪声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温柔。 “谢谢你。” “谢什么?”林啸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秦沐雪放下手里的螃蟹,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这段时间在京城,每天都在跟那些数字和合同打交道,我都快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了。是这场旅行,让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感觉。” “是啊。”梁安琪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在香港的时候,我每天都在为了家族的利益算计别人,或者防备别人算计。到了你这里,虽然有时候也很危险,但那种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努力的踏实感,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而且,”苏晚晴红着脸,小声补充道,“跟着林大哥,总能吃到好多好吃的东西。” 众人都被她这句实在话逗乐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飞了远处椰树上的几只海鸟。 林啸看着这群性格各异,却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打拼的意义。 不仅要站在这个时代的巅峰,更要让身边的人,享受到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这只是个开始。” 林啸举起手里的椰子。 “等咱们的商业帝国真正建立起来,把那些觊觎咱们的洋鬼子都赶出去。” “我带你们去更远的地方。” “去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去看看非洲大草原的动物迁徙,去看看……” “全世界的风景。” “好!” 六个女人同时举起手中的椰子或饮料,与林啸的椰子碰在一起。 “为了全世界的风景!” “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是这个夜晚最美妙的音符。 吃饱喝足后,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在散发着余热。 大家并没有急着回房间休息。 林啸找来几张宽大的野餐垫,铺在柔软的沙滩上。 众人并排躺下,仰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海南的星空,与草原上的又有所不同。这里的星星似乎更亮,更大,仿佛镶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一丝属于热带特有的慵懒气息。 “林大哥,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阿诺指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兴奋地说道。 “那是天狼星。”陆雪瑶在一旁科普道,“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天狼星……”阿诺喃喃自语,转头看着林啸的侧脸,“就像你一样,总是最亮的那一个。” 林啸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分别靠在他的两侧,苏晚晴和叶岚、陆雪瑶则依偎在旁边。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只有彼此间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奏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没有风风雨雨,没有阴谋算计。 只有这片宁静的沙滩,和这片浩瀚的星空,见证着属于他们的温馨日常。 第405章 水上人家 星空下的宁静,仿佛让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海平面的薄雾,洒在这片未被现代商业过度侵蚀的银色沙滩上时,新的一天悄然降临。 海浪一如既往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这是大自然最古老的闹钟。 林啸是最先醒来的。 他没有惊动还挤在宽大野餐垫上、互相依偎着熟睡的女孩们。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凉意,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走到海水边缘,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捧清凉的海水,扑在脸上。 盐分刺激着皮肤,让他瞬间清醒。 “唔……” 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呢喃。 秦沐雪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身上的羊毛披肩滑落了一半。 她看着站在水边的林啸,初升的阳光在男人的背影上镀了一层金边,宽阔的肩膀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真好。每天睁开眼,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报表和难缠的对手,只要看着这个背影,就觉得一切都值了。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秦沐雪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醒了?”林啸转过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走回来。 “嗯。”秦沐雪点点头,站起身,帮着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披好,“这海边的早晨,比京城舒服多了。空气里都透着股干净。” 说话间,其他几个女孩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叶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阿诺则好奇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昨晚看中的那颗天狼星。 “大家洗漱一下,今天咱们不在营地待着了。”林啸指着海岸线的另一端,“向导老李说,沿着这片沙滩走上三四公里,有个还没通公路的渔村。咱们去那边看看,顺便寻摸点好吃的当早饭。” “好耶!”苏晚晴第一个赞同,对于吃,她向来有十二分的热情,“天天吃烤肉,我都想喝点清淡的海鲜粥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一行人沿着海岸线,踏上了柔软的沙滩。 八十年代初的海南,很多地方还保持着最原始的自然风貌。 没有后世那些圈地收费的私人海滩,也没有满地的塑料垃圾。 沙滩上到处是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海带,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巴掌大的螃蟹在横行霸道。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绕过一处突出的海岬,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海湾深处的天然避风港。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里并没有成排的砖瓦房,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停靠在水面上的木船。 这些船大小不一,首尾相连,有些船的甲板上还搭着简易的木棚,顶上铺着防雨的油毡布。 袅袅的炊烟正从这些船屋的烟囱里升起,混合着海水的腥味和煮海鲜的香气。 “天啊,他们……他们住在水上?”陆雪瑶推了推眼镜,看着这奇特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这在地理学上,应该是典型的水上聚落。可是,遇到台风怎么办?” “这叫疍家人,也叫水上人家。”林啸看着那些在船头忙碌的身影,解释道,“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船上,以海为家,以渔为业。以前是不允许上岸定居的。遇到台风,他们有自己的避风港和一套生存智慧。” 这是一个正在消失的群体。随着时代的发展,他们最终都会洗脚上岸。能在这个年代亲眼看到这种原生态的疍家风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走,过去看看。” 林啸带头,走向那片水上村落。 他们沿着几块连接着沙滩和木船的跳板,走上了一艘看起来比较大的连家船。 船头上,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正在修补一张破旧的渔网。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对襟褂子,下身是一条卷到膝盖的黑色短裤,光着脚。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看到林啸这群衣着光鲜的外乡人,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梭针也停了下来。 “阿公,打扰了。”林啸用尽量温和的语气打了个招呼,虽然口音不同,但在这个年代,善意是共通的语言。 老头放下渔网,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他说什么?”叶岚凑过来,一脸茫然。 “大概是问我们是打哪来的,想干什么。”梁安琪在香港待过,对这种带点闽南和客家口音的方言能听懂个大概。她走上前,用略带生硬的当地方言和老头交流了几句。 老头听完,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不少,换上了一副憨厚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指了指船舱里面,示意他们进去坐。 “他说,咱们是从大城市来的贵客,请咱们进屋喝口水。”梁安琪翻译道。 船舱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但在主人的打理下却显得十分整洁。木板地上铺着几张竹席,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渔具和简单的生活用品。 一个穿着碎花短衫的年轻妇女正在一个泥砌的炉子前忙活,炉子上的铁锅里正煮着什么,香气四溢。 看到有客来,妇女连忙放下手里的木勺,拿过几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用开水烫了烫。 “几位老板,快坐快坐。”妇女的普通话比老头要好很多,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沟通没问题,“家里没啥好东西招待,正熬着海鲜粥,不嫌弃的话,凑合喝一口暖暖胃。” “大嫂客气了,这香味,我们在沙滩上就闻到了,正馋这一口呢。”秦沐雪笑着拉住妇女的手,没有丝毫的嫌弃。 这种淳朴的民风,在京城可是越来越少见了。他们虽然穷,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比任何高级餐厅的虚情假意都要让人觉得舒服。 妇女被秦沐雪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脚麻利地给每人盛了一大碗粥。 粥熬得极好,米粒已经完全开花,里面熬煮着新鲜的海虾、干贝,甚至还有几块切碎的鲍鱼肉。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一点点盐巴和胡椒粉,完全靠着海鲜本身的鲜甜来提味。 “呼——” 苏晚晴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太好喝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喜,“这比我在京城吃过的所有海鲜粥都要鲜!这虾肉好有弹性!” “那是自然,这都是今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着呢。”老头蹲在舱门边,抽着一杆旱烟,看着他们吃得香,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林啸喝着粥,目光在船舱里扫过。 虽然整洁,但掩盖不住贫穷的本质。角落里的那个小木箱,看起来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大叔,这附近的渔产好卖吗?”林啸放下空碗,随口问道。 老头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锅。 “海里的东西是多,但卖不上价啊。咱们这儿偏,收鱼的贩子压价压得狠。一筐好鱼,也就换几斤糙米。要是碰上台风天出不了海,家里就得断顿。” “而且,这船也老了,到处漏水。修补的钱都凑不齐。”旁边的妇女也跟着抹眼泪。 林啸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时代,像这样的底层劳动者还有很多。他们拥有着最宝贵的资源,却因为信息的闭塞和渠道的缺失,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 “大叔,”林啸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钱,那都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这顿早饭,我们不能白吃。这些钱,您拿着,给船换几块好木板。” 老头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吓得连连摆手,手里的烟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使不得!使不得!一顿粗茶淡饭,哪能要这么多钱!这……这够我们全家吃半年的了!” “让您拿着您就拿着。”林啸硬是把钱塞进老头的手里,“不仅是饭钱。我还有个买卖,想跟你们村的人谈谈。” 第406章 廉价的热带果园 “买卖?啥买卖?”老头捏着那沓钱,手都在抖。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钱,也就是供销社收鱼时给的几张零票。 “我看你们这儿不仅海鲜多,山上的果子也挺多吧?”林啸指了指船舱外,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坡。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些山坡上长满了高大的椰子树、芒果树,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热带果树。上面挂满了果实,很多熟透的果子直接掉在地上烂掉,却无人问津。 “嗨,你说那些野果子啊。”老头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东西漫山遍野都是,酸的酸,涩的涩,除了村里的小孩偶尔摘几个解馋,大人都不希罕吃。放着也是烂在地里。”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梁安琪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她在香港,一个新鲜的芒果或者菠萝蜜,那可是要在高级水果店里论个卖的,价格昂贵。这里竟然任由它们烂在地上?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利润空间。 林啸这脑子,不管走到哪,都能看到商机。 如果能把这些免费的水果运出去,做成罐头或者果汁,那利润…… 梁安琪的商业dNA瞬间觉醒了。 “大叔,如果我想要那些果子,你们村里的人能帮我摘吗?”林啸问道。 “能是能,可是……你们要那玩意儿干啥?拉出去卖?这路都不通,运出去早烂了。”老头还是不解。 “我们不拉出去,就在这儿吃。”林啸笑了笑,“而且,我不白让大家干活。我不给钱。” “不给钱?”老头愣住了,旁边的妇女也停下了收拾碗筷的手。 “对,不给钱。”林啸转身,对着叶岚使了个眼色,“岚儿,把咱们车上的那个‘百宝箱’拿过来。” 叶岚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转身跑出船舱,不一会,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回来了。 “哗啦。” 林啸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竹席上。 老头和妇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是一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工业品。 崭新的上海牌机械手表、飞人牌剃须刀、蝴蝶牌缝纫机的针头、甚至还有几个不用火柴就能打着火的金属打火机。 “这……这些是……”老头颤抖着手,指着那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手表。 “这些,就是用来换果子的东西。”林啸拿起那个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蓝色的火苗跳跃着,“大叔,你帮我去村里喊一声。就说,一筐芒果或者菠萝蜜,换一个打火机;十筐,换一块手表。有多少,我要多少。” 轰! 这个消息,对于这个封闭的水上村落来说,无异于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手表和缝纫机这种“大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是要攒好几年钱,还得托关系弄票才能买到的奢侈品。现在,竟然只要几筐满山都是的野果子就能换到?! 老头二话不说,连烟袋都顾不上拿,光着脚就冲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用当地方言朝着周围的连家船大喊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整个渔村沸腾了! 男女老少,拿着竹筐、背篓,甚至是用破渔网改成的兜子,疯了一样地朝着后面的山坡冲去。 “林大哥,你买这么多水果干嘛?咱们也吃不完啊。”阿诺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有些不解。 “吃不完,可以带着路上吃,或者……带回青石镇。”林啸靠在船舱的木柱上,看着那些抢破头去摘果子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带回青石镇?这么远的路,不得全烂在车上?”秦沐雪也有些疑惑。 “谁说我们要运新鲜的?”林啸指了指停在海滩上的“暴君”重卡,“咱们那车上,不是还有几个空着的铁桶和一套简易的蒸馏设备吗?” “我想好了,接下来的旅程,咱们一边走,一边做点有意思的事。” “把这些热带水果,榨成果汁,或者熬成果酱。装在铁桶里密封好。” “等回到北方,冬天的时候,让咱们青石集团的工人们,也尝尝这南国盛夏的味道。” 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这是在用一次旅行,测试一条全新的农产品加工供应链! 用极低成本的工业品换取廉价的原材料,就地进行初级加工,然后运回高附加值的北方市场……这男人的商业直觉,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那我们现在干嘛?”叶岚搓着手,看着漫山遍野的水果,也有些眼馋。 “既然来了,怎么能不亲自动手体验一下采摘的乐趣呢?”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走,给你们一人发个筐,咱们也去当一回果农。” …… 半山坡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椰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熟透的芒果和菠萝蜜那种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 “哇!这个芒果好大!比我的脸还大!” 阿诺兴奋地在一棵粗壮的芒果树下跳跃着,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试图去够树顶上那个金黄色的巨大果实。 “你那样不行,得用巧劲。” 林啸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竹竿,看准了果蒂的位置,手腕猛地一抖,竹竿顶端的铁钩精准地切断了果蒂。 “啪嗒。” 那个足有两斤重的大芒果直直地掉了下来,被林啸稳稳地接在手里。 “给。”他把芒果递给阿诺。 阿诺欢呼一声,接过芒果,也顾不上洗,直接用手撕开薄薄的果皮,一口咬了下去。 金黄色的果肉鲜嫩多汁,香甜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好吃!太甜了!”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另一边,叶岚则对那些挂在树干上的巨大菠萝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玩意儿长得像个长满刺的大冬瓜,能吃吗?”她用手里的军刀戳了戳一个足有几十斤重的菠萝蜜,一脸的怀疑。 “这可是热带水果之王。”梁安琪走过来,她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把它切开,里面的果肉是一包一包的,吃起来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口感像是在吃软糖。” “是吗?那我得劈开看看!” 叶岚脾气急,举起军刀就要砍。 “等会儿!”林啸赶紧拦住她,“这东西里面有白色的黏液,弄到手上很难洗掉。得用油抹在刀上再切。” 整整一个下午,半个山坡的果树都被这群兴致高昂的女人给霍霍了一遍。 她们摘下了数百斤的芒果、木瓜、椰子和菠萝蜜。 每个人都弄得满头大汗,衣服上也沾满了果汁和泥土,但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快乐笑容。 没有报表,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最纯粹的劳动和收获的喜悦。 傍晚时分,当他们提着一筐筐战利品回到海滩时。 那个老头和村民们,已经用勒勒车拉着成堆的水果,等在了“暴君”旁边。 “老板,您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们明天再去摘!”老头眼巴巴地看着林啸手里的打火机。 林啸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水果,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千斤。 “够了。大叔,让人把这些水果洗干净,帮我搬上车。” 他从包里拿出几个打火机和两块手表,递给老头。 “这是你们的报酬。” 老头接过东西,激动得浑身发抖,周围的村民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在他们眼里,林啸就是散财童子,是活菩萨。 夜幕再次降临。 沙滩上生起了几堆篝火。 林啸并没有急着休息,他指挥着阿生和几个护卫队员,将车上的那套简易蒸馏和榨汁设备搬了下来,连接上车载发电机。 “今晚,咱们加班。” 林啸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水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的……东方魔幻加工厂。” 第407章 熬夜的甜蜜 随着林啸的话音落下,“暴君”重卡那低沉的柴油发动机声在海滩上响起。 通过车载逆变器,几条粗大的黑色电缆如同触手般延伸到沙滩上,连接上了那套由青石集团技术研发中心手工搓出来的简易加工设备。 这套设备看起来粗犷且简陋,没有后世那种不锈钢的锃亮外壳,全是用“龙鳞钢”的边角料焊接而成的。 一个漏斗状的粉碎机,一台连着离心机的榨汁机,还有两口架在砖头砌成的土灶上的硕大铁锅。 “嗡——!” 粉碎机通电,刀片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开工!” 林啸一挥手,原本安静的海滩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露天工厂。 分工明确。 这是青石集团一贯的作风,哪怕是在休假中,这种刻在骨子里的高效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生带着几个护卫队员负责最耗体力的粗活。 他们将一筐筐洗净的芒果和木瓜抬到水槽边,用特制的大号刮皮刀飞快地削去外皮。 “刺啦,刺啦——” 果皮翻飞,露出里面金黄或橙红的果肉,汁水顺着他们粗糙的大手往下滴。 叶岚和阿诺则负责去核和切块。 叶岚手里握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军刺,此刻却干起了切水果的活计。 只见她手腕翻转,刀光闪烁,“唰唰”几下,一个比脸还大的芒果就被干净利落地剔除了果核,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 “师父,你看我这刀法,切水果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叶岚一边将果肉扫进盆里,一边得意地冲着林啸挑了挑眉。 “刀是用来切东西的,切人还是切水果,本质上没区别。能把芒果切得这么匀称,说明你手稳了。”林啸头也没抬,正忙着调试那台离心榨汁机。 阿诺则显得温婉许多。她没有用刀,而是用一把小巧的竹片,耐心地对付着那些巨大的菠萝蜜。 这东西外壳坚硬长满尖刺,里面却包裹着一个个金黄色的果苞,果苞之间还充斥着白色的黏液。 阿诺的手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生油,防止黏液粘手。 她用竹片划开果皮,将那一包包散发着浓郁奇香的菠萝蜜果肉剥出来,去籽,整齐地码放在干净的竹筐里。 “林大哥,这果子太香了,剥着剥着就想吃一口。”阿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想吃就吃,今天管够。不过别吃太多,这东西性热,吃多了容易上火。”林啸一边往榨汁机里倒木瓜块,一边叮嘱。 “嗡嗡嗡——” 榨汁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金黄色的果汁顺着管道流出,落入下方的大塑料桶里。那些残渣则被离心力甩进了另一个收集袋中。 “林啸,这些残渣怎么处理?直接扔掉吗?”秦沐雪看着那一袋袋的果渣,有些惋惜。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哪怕是果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不扔。这可是上好的猪饲料。明天留给村里的老乡,掺点米糠喂猪,长膘快。”林啸盖上榨汁机的盖子,擦了把手,“沐雪,安琪,你们俩负责熬酱。火候是关键。”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个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此刻却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长柄的木制搅拌勺,站在那两口大铁锅前。 土灶里,劈柴烧得正旺。 林啸将切好的芒果块和菠萝蜜果肉分别倒入两口锅中。 “先大火烧开,把果肉里的水分煮出来。然后加白糖。”林啸从车上搬下两袋雪白的白砂糖,“糖的比例大概是果肉的三分之一。糖不仅能增加甜味,更是天然的防腐剂。” 秦沐雪点点头,用力地挥动着木勺。 “刺啦——” 随着果肉受热,水分蒸发,锅里开始冒起大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浓郁得化不开的果香混合着焦糖的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海滩,连海风中的咸腥味都被盖了过去。 “转小火,慢慢熬。一定要不停地搅动,不然会糊底。”林啸在一旁指导,“等到果肉完全融化,水分收干,变成黏稠的糊状,能挂在勺子上不掉下来,就算成了。” 梁安琪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看着锅里那翻滚的金色岩浆,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光。 “林,你这招真是绝了。” 她一边用力搅拌,一边说道。 “在香港,一小罐进口的法国果酱,要卖到十几港币。我们这里的成本,除了点白糖,水果几乎是白捡的。如果把这些果酱运回京城,哪怕是打个对折,利润也至少在十倍以上!” “十倍?那是零售价。”林啸走到她身后,帮她调整了一下握勺的姿势,“如果作为工业原料,卖给糕点厂或者面包房,虽然单价低,但量大,资金回笼快。” “但这只是一次偶发的‘捡漏’。”秦沐雪接话道,“如果我们要把它做成长期的生意,就必须在这里建立固定的收购站和初加工厂。海南的交通太不方便了,跨海运输的成本……” “所以,这就是我们这次旅行的另一个目的。” 林啸看着那锅逐渐浓稠的果酱,目光深邃。 “考察。” “这里的资源太丰富了,但基础设施几乎为零。这不仅是个果园,更是一个巨大的蓝海市场。等琼州海峡的交通打通,或者我们有自己的滚装船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下一盘横跨南北的大棋。 用北方的工业品换取南方的廉价资源,再将南方的资源加工后运回北方。 这条线一旦打通,青石集团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重工业企业,而是一个横跨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秦沐雪在心里默默地补全了林啸的计划,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抑制的崇拜。 夜越来越深。 海滩上的火光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经过四个小时的熬煮,两锅果酱终于熬制完成。 “熄火!” 林啸一声令下。 阿生带人用湿沙土将土灶里的明火压灭。 “晚晴,雪瑶,准备灌装。”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苏晚晴和陆雪瑶,拿着经过开水高温消毒的军用铁皮罐和玻璃罐,走了过来。 趁着果酱还处于滚烫的沸腾状态,林啸和几个护卫队员用长柄勺将其迅速舀入罐中。 “一定要装满,尽量不留空气。然后立刻拧紧盖子。”林啸叮嘱道,“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果酱冷却后,罐内会形成负压真空状态,这样即使不加防腐剂,也能保存几个月不坏。” “明白。” 两个女孩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咔哒、咔哒”的拧盖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一直忙活到凌晨三点,那一座小山般的水果,终于变成了一百多个密封严实的铁皮罐和两大桶金黄色的果汁。 “呼——” 林啸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收工。”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柔软的沙滩上。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糖稀和果汁,但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战利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好香啊……”阿诺抱着膝盖,看着那些罐子,“林大哥,我能尝一口吗?” “刚才熬的时候还没吃够?”林啸笑着摇了摇头,“这刚封好的罐子不能动,破坏了真空就坏了。” 他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桶里,倒出几杯刚才特意留出来的冰镇果汁。 “来,尝尝这个。原汁原味的鲜榨木瓜芒果汁,没加一滴水,只加了点冰块。” 林啸将果汁分给众女。 “干杯!” 几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果汁滑入喉咙,浓郁的热带水果香气在口腔里爆炸开来,瞬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太好喝了!”叶岚一口气干了半杯,舔了舔嘴唇,“这要是拿到京城去卖,那什么可口可乐估计得关门大吉。” “这东西保质期短,运不到京城就坏了。”林啸喝了一口,“所以,这只能是咱们自己旅行途中的专属特饮。” 海风吹拂,带来阵阵凉意。 篝火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大家围坐在沙滩上,喝着果汁,听着海浪声,渐渐有了睡意。 “都回车上睡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 林啸站起身,催促众人。 阿诺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脚下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 林啸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困了?” “嗯……”阿诺靠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林啸没有放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走,睡觉。” 他抱着阿诺,走向那辆庞大的“暴君”。 秦沐雪看着两人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拉起已经困得点头的苏晚晴,也跟了上去。 海滩上,只留下那些整齐排列的果酱罐,在星光下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408章 醇香的咖啡豆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股特有的咸腥与清冷。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海面上就隐隐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那是早起出海打鱼的渔船在归港。 “暴君”车厢内,宽大的折叠床上。 林啸睁开眼,怀里还蜷缩着睡得正香的阿诺。她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将被角给她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推开车门,清新的海风瞬间灌满胸腔。 沙滩上,阿生带着两个轮值的护卫队员,正靠在昨晚熬果酱的土灶旁打盹,怀里还抱着枪。听到动静,阿生猛地惊醒,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老板,早。” “早。昨晚没出什么事吧?”林啸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那些码放整齐的果酱罐前。 罐子表面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由于内部负压和海边温差造成的。 林啸随手拿起一个铁皮罐,按了按盖子。 “吧嗒”一声脆响,盖子中间凹陷下去,纹丝不动。 “封得很严实,真空状态保持得不错。”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去把兄弟们叫醒,准备把这些货装车。” “是!” 不一会儿,营地里热闹了起来。 女人们也陆陆续续地醒了,虽然有些睡眠不足,但昨晚那场别开生面的“沙滩加工厂”体验,让她们依然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 “好香啊……”苏晚晴洗漱完,凑到那两桶剩下的果汁旁,“放了一晚上,好像更浓郁了。” “这是果肉里的果胶沉淀了。”林啸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洗干净的军用水壶,“把这些果汁都分装到水壶里,留着咱们路上喝。在这热带地方,这东西比水管用。” 就在大家忙着装车整理营地的时候,远处的海滩上,走来了一群人。 是昨天那个老村长,带着十几个渔民。他们没有空着手,几个人用一根粗大的竹竿,嘿哟嘿哟地抬着一个硕大的木桶,其他人手里也提着大大小小的竹编鱼篓。 “林老板!林老板!” 老村长隔着老远就挥手喊道。 林啸迎了上去。 “大叔,这么早?有事?” “没啥大事。”老村长走到跟前,放下手里的旱烟袋,指了指身后那些汉子抬着的木桶和鱼篓,“这是咱们村里几个后生,昨晚出海刚打上来的新鲜货。寻思着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又帮咱们解决了那么多烂在山上的果子,这点海货,算是咱们村的一点心意。带着路上吃!” 林啸低头看去。 那木桶里,赫然是一条足有几十斤重、还在活蹦乱跳的深海大石斑!那粗壮的鱼尾拍打着桶壁,溅起一片水花。 而那些竹篓里,则装满了手臂粗的明虾、拳头大的海蟹,甚至还有几个罕见的大响螺。 这在后世,绝对是顶级海鲜酒楼里才能见到的硬货,价值不菲。 但在这些淳朴的渔民眼里,这就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用来表达感激的“土特产”。 “大叔,这太贵重了。”林啸虽然不缺这点东西,但也知道这在当地渔民眼里意味着什么,“这鱼要是卖到供销社,能换不少大米吧?” “嗨!供销社收鱼那价钱,压得咱们连出海的柴油钱都快不够了!”老村长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再说了,您给咱们的那些手表、打火机,哪样不比这几条鱼值钱?要不是您,那些果子全得烂在地里。您就收下吧,不收就是看不起咱们疍家人!”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好,那我就收下了。” 林啸转身对阿生招了招手,“阿生,把车上那个备用的冰柜打开,把这些海鲜都装进去,多放点冰。” 他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大叔,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新鲜的海货,或者山上的果子,别让它们烂了。过段时间,我会派人专门在这边设个收购点,价格绝对比供销社公道。” “真的?!”老村长眼睛一亮,激动得嘴唇直哆嗦,“林老板,您……您真是活菩萨啊!” “各取所需罢了。” 林啸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这只是顺手布下的一枚闲棋。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掌握了第一手的原材料产地,就等于掌握了未来的市场定价权。 装好车,告别了热情的村民,车队再次启程。 “暴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沿着崎岖的海岸线公路,向着小岛的东南部驶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和海鲜的咸腥味。 “林啸,咱们下一站去哪?”秦沐雪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有些泛黄的海南岛简易地图,上面很多地方还是一片空白。 “去兴隆。” 林啸目视前方,方向盘打得很稳。 “兴隆?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叶岚从后座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昨天烤剩下的蟹腿在啃。 “去喝茶。”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喝茶?咱们不是带了龙井和铁观音吗?”梁安琪也有些疑惑。 “不,不是那种茶。” 林啸摇了摇头。 “去喝一种……黑色的、苦涩的,但能让人上瘾的‘洋茶’。” “你是说……咖啡?”梁安琪反应最快,她毕竟在香港待过,对这种西方饮品并不陌生。 “没错,咖啡。” 林啸点了点头。 “五十年代初,有一批从东南亚归国的华侨,被安置在兴隆那个地方。他们不仅带回了橡胶、胡椒,还带回了咖啡的种子和种植技术。” “现在的兴隆华侨农场,可以说是全中国唯一能产出大规模、高品质咖啡豆的地方。” “咱们去那儿,不仅是为了喝一杯正宗的华侨咖啡。”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敏锐光芒。 “更是为了……去看看这片被时代遗忘的‘黑色黄金’。” 第409章 南洋风情 离开海岸线后,“暴君”重卡逐渐驶入了海南岛中南部的腹地。 窗外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开阔的碧海银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绿色山丘和茂密得令人窒息的热带雨林。 高大的橡胶树像是一排排站岗的士兵,笔直地刺向天空;粗壮的绞杀榕如同巨大的蟒蛇,死死地缠绕着寄主植物;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羽毛鲜艳的野鸡从路边的灌木丛里惊慌失措地飞出。 “这路可真够颠的。”叶岚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身体随着车厢的摇晃而左摇右摆,“师父,咱们还要开多久啊?我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快了。”林啸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地图上显示,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进入兴隆的地界了。” “林大哥,你说的那个‘咖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阿诺趴在驾驶座后面的靠背上,好奇地探出脑袋。 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她,连茶叶都很少喝,更别提这种听名字就觉得古怪的洋饮品了。 “一种用树上的豆子烤焦了、磨成粉泡出来的水。”林啸笑了笑,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道,“闻起来很香,喝起来很苦,但喝完了能让人精神百倍,晚上睡不着觉。” “烤焦的豆子泡水?那不就是糊味吗?这也能喝?”苏晚晴皱了皱眉头,身为医生的她对这种听起来就不太健康的饮品本能地有些排斥。 “等到了地方,你们尝尝就知道了。”梁安琪在香港时早就习惯了咖啡的味道,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东西就像榴莲一样,爱的人爱死,恨的人恨死。不过,在这个年代的内地,能喝上一杯正宗的现磨咖啡,绝对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享受。” 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当“暴君”终于爬上最后一个陡坡,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隐藏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巨大盆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贫穷落后、只有茅草屋的本地黎村苗寨完全不同,这片盆地里,竟然奇迹般地矗立着一片规划整齐、规模庞大的建筑群。 虽然大部分建筑依然是砖木结构,甚至有些墙皮已经剥落,但那些建筑的样式却充满了浓郁的异国情调。 有带着尖顶的法式小洋楼,有宽大百叶窗的南洋骑楼,甚至还能看到几栋带有印尼风格的高脚屋。 “这……这里是海南?” 陆雪瑶看着车窗外那些风格迥异的建筑,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如果不是周围依然是高大的椰子树和槟榔树,她甚至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东南亚的小镇。 “这里就是兴隆华侨农场。” 林啸将车速放慢,顺着一条相对平整的土路驶向盆地中央。 “五十年代初,为了安置从马来西亚、印尼、泰国等地归国的华侨,国家在这里划了一片地,建立了这个农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里汇聚了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归侨。他们把南洋的建筑、饮食、甚至生活习惯,都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所以,这里被称为海南的‘小联合国’。” 车队驶入农场的主要街道。 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凤凰树,虽然不是花期,但那如伞盖般的树冠依然投下大片的绿荫。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的穿着打扮与内地那种千篇一律的蓝黑灰工装截然不同。 男人们大多穿着宽松的花衬衫和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女人们则穿着色彩鲜艳的“纱笼”或者印花长裙,头发上还别着鲜艳的热带花朵。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他们交谈时用的语言也是五花八门,有带着浓重鼻音的客家话、有软糯的闽南语,偶尔还能夹杂着几句英语或者印尼语的单词。 “暴君”重卡的出现,在这条充满南洋风情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那些归侨们虽然见多识广,但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充满钢铁力量感的越野车。 几个胆大的小男孩甚至光着脚丫跟在车后面跑,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林啸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按照之前打听好的路线,将车停在了一栋三层高、外墙刷着淡黄色涂料的苏式建筑前。 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兴隆华侨招待所”。 “到了,下车吧。” 林啸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众女也纷纷下车,贪婪地呼吸着这里混合着泥土、花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香味的空气。 “林先生!林先生!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还没等林啸站稳,一个略显发福、穿着一身有些年头的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便从招待所里迎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条白毛巾,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您好,请问您是……”林啸看着这个热情的男人,微微有些疑惑。 他这次来兴隆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鄙人姓黄,是这招待所的经理。前两天接到广州那边的电话,说是有一位京城来的大老板要来咱们这儿考察,车牌号和车型都告诉我了。我这几天天天在门口守着呢!”黄经理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解释道。 林啸恍然大悟。 这肯定是分公司为了确保他这一路的行程顺利,提前做好的安排。 “黄经理客气了,叫我林啸就行。”林啸伸出手,与黄经理握了握,“我们就是路过,想在您这儿借宿一宿,顺便体验一下咱们兴隆的风土人情。” “林老板太谦虚了!您的车队能停在咱们招待所门口,那是咱们的荣幸!”黄经理双手握着林啸的手,用力摇了摇,“房间早就给各位准备好了!全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南向套房!保证干净卫生!” “那就麻烦黄经理了。” 林啸转身示意阿生等人把车上的行李卸下来。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应该的!”黄经理连忙招呼几个服务员过来帮忙搬行李。 走进招待所的大堂,虽然设施有些陈旧,甚至沙发上的皮面都已经磨破了,但地面却擦得一尘不染,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前台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伟人画像,画像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五十年代那些归国华侨们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开荒种树的场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渴望和对祖国的热爱。 林啸看着那些照片,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意。 正是这群放弃了海外优渥生活,义无反顾回到祖国参与建设的人,用他们的汗水和鲜血,在这片蛮荒之地上,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片绿洲。 “林老板,房间在二楼和三楼。”黄经理拿着几串带有厚重铜牌的钥匙走了过来,“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先去房间休息一下?晚饭我让人准备咱们兴隆最地道的南洋菜,还有咱们这儿特产的炭焙咖啡!” 听到“咖啡”两个字,梁安琪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就多谢黄经理的安排了。”林啸接过钥匙,分给众女,“先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咱们好好尝尝这兴隆的‘黑色黄金’。” 第410章 咖啡 兴隆华侨招待所的房间,带着一种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整洁。 木质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床上的被褥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散发着阳光暴晒后那种干爽好闻的肥皂味。 窗户是老式的木制百叶窗,推开窗,就能看到农场里成片的橡胶林和远处连绵的青山。 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上了一身轻便休闲装的众人,在黄经理的盛情邀请下,来到了招待所一楼那间充满南洋风情的餐厅。 餐厅的布置很简单,几张圆形的木桌,几把藤椅。 墙角摆着几盆硕大的龟背竹,墙上挂着几幅色彩鲜艳的印尼巴迪布挂毯。 但最吸引人的,并不是这些装饰,而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极其浓郁、带着一丝焦糊味和奇异果香的独特香气。 那是一种让人闻了就忍不住精神一振的味道。 “好香啊……”苏晚晴抽了抽鼻子,那种原本对“烤焦的豆子”的排斥感,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咖啡的香味吗?感觉跟中药味完全不一样。”阿诺也好奇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香气的来源。 “几位老板,快请坐!” 黄经理早已在最大的一张圆桌旁等候多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一道道色泽诱人的菜肴。 “这是咱们这儿的特色,咖喱鸡、印尼炒饭、沙爹肉串、还有这道用咱们自己种的胡椒炖的猪肚鸡汤。各位尝尝,合不合口味。” 黄经理热情地介绍着。 这些融合了东南亚各国风味的菜肴,在这个年代的内地,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馐。 但在座的几女,心思显然都不在这些菜上。 “黄经理,菜就不忙吃了。听说你们这儿的咖啡是一绝,能让我们先见识见识吗?”梁安琪看着黄经理,提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哎哟,这可真是行家一伸嘴,就知有没有!”黄经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梁小姐说得对,来咱们兴隆,要是不喝一口咱们的咖啡,那就算白来了!” 他转过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老柯!把你的宝贝家伙什都端上来!给京城来的贵客露一手!” “来咯!” 伴随着一声略带沙哑的应答,厨房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厨师服、头上戴着一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色高帽的精瘦老头,推着一辆嘎吱作响的木质小推车走了出来。 小推车上,没有后世那些看起来高大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意式咖啡机或者手冲壶。 只有一口黑乎乎的、边缘已经被烧得有些变形的生铁锅,一个红泥小火炉,一个用来捣药用的石头杵臼,以及几个粗瓷大碗和一个装满黑色颗粒的麻布袋。 这……这就是用来做咖啡的设备? 看到这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原始的工具,除了林啸和梁安琪,其他几个女孩都愣住了。 这跟她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洋人们端着精致的陶瓷杯,在富丽堂皇的咖啡馆里喝咖啡的场景,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能行吗?”叶岚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老柯推着小车来到桌旁,并没有理会叶岚的质疑。 他先是朝着林啸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熟练地将红泥小火炉生着,把那口黑铁锅架在了上面。 “几位老板,别看我这套家伙什破旧,这可是咱们兴隆老归侨传下来的手艺。咱们这叫‘炭焙咖啡’,讲究的就是一个土法炼制,原汁原味。” 老柯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对自己手艺的绝对自信。 他打开那个麻布袋,抓出一把黑色的咖啡豆,放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 “这是咱们农场自己种的罗布斯塔豆。这种豆子虽然没有阿拉比卡豆那么娇贵,但它的特点就是醇厚、浓烈,咖啡因含量高,提神醒脑是一绝。” 说完,他将那些咖啡豆倒进了铁锅里,拿起一把木铲,开始在火上不停地翻炒。 随着温度的升高,咖啡豆在锅里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炒咖啡豆,火候最重要。”老柯一边翻炒,一边像是在给徒弟上课一样讲解着,“火太小,豆子里的香气出不来;火太大,豆子焦了,喝起来就只有苦味没有回甘了。” “得炒到这豆子表面微微出油,颜色变成这种深褐色,刚好听到第一声爆裂声的时候,起锅,这才是最完美的火候。” 十几分钟后,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焦糖香气的咖啡味,瞬间爆满整个餐厅! 老柯眼疾手快,将炒好的咖啡豆倒进那个石头杵臼里。 “趁热,捣碎!” 他举起石杵,用力地捣击着那些还散发着热气的咖啡豆。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咖啡豆被捣成了粗糙的粉末。 然后,老柯将这些咖啡粉倒入一个已经装满开水的大搪瓷壶里,放在炉子上继续熬煮。 “这跟煮中药好像啊……”苏晚晴看着那壶在火上翻滚的黑色液体,忍不住感叹道。 “哈哈,姑娘你说对了,这咖啡在很多国家,最早就是当药来喝的。”老柯笑着盖上壶盖,“熬上十分钟,让咖啡粉里的精华完全释放出来。然后……” 他拿出一个用细棉布做成的过滤网,架在一个干净的大瓷盆上。 将熬好的咖啡液缓缓倒入过滤网中。 黑色的液体透过棉布,滴落在瓷盆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最后一步。” 老柯端起那个装满过滤后咖啡液的瓷盆,走到桌前,拿过那几个粗瓷大碗。 他并没有直接倒进去,而是从旁边的一个小罐子里,舀出了一勺白色的东西,分别放入每个碗里。 “这是……炼乳?”梁安琪看了一眼,认出了那东西。 “梁小姐好眼力。这是咱们农场自己用牛奶熬的炼乳,比外头卖的还要甜。”老柯笑着提起瓷盆,“咱们这罗布斯塔豆味道太烈,单喝太苦。加上这炼乳,苦甜中和,才是咱们兴隆咖啡最地道的喝法。” 他手腕一高一低,黑色的咖啡液如同瀑布般冲入碗中,与碗底的炼乳迅速融合,激起一层丰富而细腻的焦糖色油脂泡沫。 “各位老板,请品尝。兴隆炭焙咖啡。” 老柯将几碗热气腾腾的咖啡,恭敬地推到了众人面前。 林啸端起那只粗糙的瓷碗,看着里面那层厚厚的油脂,没有丝毫的犹豫,仰起头,喝下了一大口。 滚烫的咖啡液滑入口腔。 首先冲击味蕾的,是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炭火焦香的浓苦。 但这种苦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像是一记重锤,瞬间敲醒了所有的感官神经。 紧接着,炼乳的甜味和奶香迅速涌了上来,将那股浓苦包裹、中和,最后在舌根处,化作了一股持久不散的、如同黑巧克力般的醇厚回甘。 “好!” 林啸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热气,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这味道,够劲!够烈!够纯粹!”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味道。” 看着林啸喝得如此享受,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女孩们,也纷纷端起碗,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咳咳……”阿诺被那股苦味呛了一下,但当炼乳的甜味返上来时,她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奇怪的味道……先苦后甜,感觉……还想再喝一口。” “确实很特别。”秦沐雪细细品味着,“虽然没有那些高档西餐厅里的咖啡精致,但这种粗犷的醇厚感,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真实。” 梁安琪则是一口气喝了半碗,她看着那只空了半截的粗瓷碗,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商业光芒。 第411章 归侨的执念 梁安琪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瓷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双平时总是透过金丝眼镜审视报表和合同的眸子,此刻却紧紧盯着碗底残留的那一抹浓褐色的咖啡渍,仿佛要看穿这液体背后隐藏的巨大财富密码。 “林啸,这味道……太独特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商业直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在香港的茶餐厅或者高档西餐厅里,我喝过牙买加的蓝山、夏威夷的科纳,甚至那些经过精细水洗和深度烘焙的意式拼配豆。但没有哪一种,能像这碗咖啡一样,拥有如此粗犷、直接,甚至带着一种原始生命力的醇厚感。”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如果能把这种兴隆特有的炭焙工艺标准化,包装成一种带有独特东方风情和南洋侨乡故事的饮品,推向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市场……那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它的利润率,甚至可能超过我们现在的华夏凉茶!” 作为青石集团的cFo,梁安琪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随时随地都在捕捉着任何能够转化为资本的商机。 这是她多年在资本市场厮杀养成的本能。 听着梁安琪这番充满商业野心的宏大构想,同桌的秦沐雪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而苏晚晴、陆雪瑶和阿诺她们,则有些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在她们看来,这只是一碗好喝又提神的饮料,怎么突然就扯到什么亚洲市场、一本万利上去了? 林啸却没有立刻回应梁安琪。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还有半碗咖啡的瓷碗,轻轻晃动了一下。 浓稠的液体在碗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焦糖色“泪痕”。 他没有看梁安琪,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擦拭着那口黑铁锅的老柯。 “安琪,你是个出色的商人,你的嗅觉很敏锐。” 林啸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 “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价值的。或者说,如果只看到它能换来多少钞票,那就太小看它了。” 他指了指手中那只粗糙的瓷碗,又指了指老柯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 “你喝到的,是独特的风味和潜在的市场。但我看到的,却是几十年的汗水,和几代人的……执念。” 老柯擦锅的手顿了一下。 他那张布满风霜、宛如老树皮般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动容。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出手阔绰的大老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直击他心坎的话。 “这位老板,您……您是个懂行的人。”老柯放下抹布,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拉过一把竹椅,在不远处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铜制烟盒,手指微微颤抖地卷着旱烟。 “梁小姐刚才说得对,咱们这豆子,就是普通的罗布斯塔,论名气,确实比不上那些洋人的金贵品种。可是……” 老柯划了根火柴,点燃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缭绕开来。 “可是这咖啡,它是咱们兴隆人的命啊。”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激情燃烧却又无比艰苦的年代。 “五十年代初的时候,国家为了安置我们这些从马来西亚、印尼被赶回来的华侨,划了这片地方。那时候的兴隆,哪有现在这模样?满山遍野全都是瘴气、毒蛇和比人还高的野草!咱们这些人,在南洋习惯了做生意、当伙计,谁拿过锄头?谁开过荒?” “可是,国家给了咱们一个家,咱们不能白吃饭啊!得种东西,得自己养活自己。” 老柯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橡胶、胡椒,还有这咖啡,就是咱们的命根子。那时候没机器,育苗、除草、施肥,全靠这双手。这兴隆的每一寸红土地,都浸透了咱们归侨的血和汗。” “这咖啡豆,就是咱们从南洋的牙缝里省下来,偷偷带回国的种子。咱们把它种在这片土地上,看着它发芽、开花、结果。到了收获的时候,没有洋人的那种高级烘焙机,咱们就用铁锅炒,用木炭烤。为了找准那个火候,不知道烧糊了多少锅,烫坏了多少层皮。” 老柯伸出他那双如同枯树枝般的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烫伤留下的暗红色疤痕。 那是无数个日夜在铁锅前翻炒咖啡豆留下的印记。 “梁小姐,您觉得这味道特别。其实,这味道里,有一半是这兴隆的红土味,还有一半,是咱们这些老归侨的……念想。” “咱们把在南洋受的苦、在祖国扎根的甜,全揉碎了,炒进这豆子里了。” 老柯磕了磕烟斗,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既自豪,又带着一丝落寞。 “只可惜啊,现在年轻人都嫌这活儿太苦太累,又嫌这‘土咖啡’不够洋气,都不愿意学了。等我们这帮老骨头一走,这铁锅炒咖啡的手艺……怕是就真要断喽。” 餐厅里安静极了。 连平日里最爱闹腾的叶岚,此刻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静静地听着老人的讲述。 梁安琪看着手里那只粗瓷大碗,又看了看老柯那双满是伤疤的手。 她那颗向来只用利润率来衡量一切的商业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满是铜臭味的分析,在这些老人几十年的坚守面前,显得有些……肤浅。 是啊,我只看到了可以变现的商品。 林啸却看到了商品背后的灵魂。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吗? 梁安琪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那半碗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郑重地喝了一口。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分辨什么焦糖香或者醇厚度,她只尝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历史重量。 “老柯叔。” 林啸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老柯面前,拿过桌上的茶壶,亲自为老人倒了一杯热茶。 “手艺,是不会断的。只要这东西好,就一定有人懂得欣赏。” 林啸看着老人那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沉稳。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这片长出‘黑色黄金’的土地。明天,您能带我们去咖啡园里走走吗?” “我想亲眼看看,那些在石头缝里扎根的咖啡树。” 老柯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地搓着,连连点头。 “能!怎么不能!明天一早,只要几位老板不嫌累,我老柯亲自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去咱们兴隆最好的一片咖啡林!” …… 这一夜,众人在招待所里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熟睡中的女孩们。 当她们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运动装走出房间时,林啸和老柯已经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林大哥,早啊!”阿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显得青春洋溢。 “早。昨晚睡得好吗?”林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特别好!连个梦都没做!”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林啸看着陆续走出来的秦沐雪等人,“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去看看老柯叔的‘宝贝’。” “都准备好啦!”叶岚背着个小双肩包,一脸兴奋地喊道。 一行人没有开车,而是跟着老柯,踏着清晨的露水,沿着一条蜿蜒的红土小路,向着农场深处的山坡走去。 第412章 亲手采摘的甘甜 清晨的兴隆华侨农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空气湿润而清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负氧离子在胸腔里扩散,让人精神百倍。 老柯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换上了一双旧胶鞋,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开路的柴刀。 虽然年纪大了,但走起这崎岖的山路来,却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连叶岚这个练家子跟在后面,都暗暗佩服老爷子的体力。 “各位老板,小心脚下。这红土沾了水有些滑。”老柯一边用刀砍断几根横在路中间的带刺藤蔓,一边回头叮嘱。 “老柯叔,您叫我林啸就行,别总老板老板的叫。”林啸走在队伍的中间,随时注意着前后女孩们的状况。他伸手拉了一把差点滑倒的苏晚晴,稳稳地扶住她。 “哎,好,好,小林。”老柯爽朗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随着山势的升高,两旁的植被变得越来越茂密。 那些高耸入云的橡胶树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得像灌木一样、枝叶繁茂的常绿植物。 “到了。” 转过一个山坳,老柯停下了脚步,用刀指着前方那片漫山遍野的绿色林子。 “这就是咱们兴隆的咖啡园。” 众人顺着老柯指的方向看去,顿觉眼前一亮。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片翠绿色的咖啡林仿佛铺在红色土地上的一块巨大地毯,一直延伸到山顶。 走近了看,那些咖啡树并不算高,大多只有两三米。 枝干修长,叶片对生,表面覆盖着一层蜡质的薄膜,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而最吸引人的,是那些掩藏在绿叶之间、一簇簇、一串串的小果子。 有些果子还是青绿色的,像极了还没成熟的微型青梅;而更多的,则是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深红色,圆润饱满,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玛瑙,挂满枝头,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 “哇!这就是咖啡果吗?长得好像樱桃啊!”阿诺忍不住惊呼出声,她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串红透了的果子,却不敢摘。 “没错,小丫头。这就是能磨出‘黑金’的果子。”老柯走过去,伸手摘下一颗红透的咖啡果,递给阿诺,“捏捏看,软的。” 阿诺接过来,轻轻捏了一下,果皮很薄,里面软软的。 “大叔,这果子可以直接吃吗?”叶岚也凑了过来,盯着那红彤彤的果子,咽了口唾沫。 “能吃是能吃,不过没什么果肉,全是籽儿。”老柯笑着摇了摇头,“这咖啡啊,金贵的地方就在它里面的那两颗核上。”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咖啡果,用力一挤。 “啵”的一声轻响。 红色的果皮破裂,露出了里面被一层黏滑的果胶包裹着的、两颗半圆形的、呈现出淡淡黄绿色的豆子。 它们平面相对,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这,就是咱们平时用来烘焙的咖啡生豆了。”老柯将那两颗豆子摊在手心,展示给众人看。 “就这么两颗小小的豆子,竟然能泡出那么浓烈的味道……”陆雪瑶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着老柯手里的生豆,“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林啸也走到一棵咖啡树前,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从这颗小小的种子,到我们杯里的那一口醇香,中间要经历采摘、脱皮、发酵、水洗或者日晒、干燥、脱壳,最后才是老柯叔昨天展示的炭火烘焙。” “这是一条漫长而又充满心血的流水线。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这豆子的风味就会大打折扣。” 林啸转过头,看着梁安琪。 “安琪,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有些东西不能单纯用利润来衡量了吧。这红土里长出来的不仅是商品,更是这些老归侨几十年如一日的匠心。” 梁安琪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我明白了。如果我们真的要做这个品牌,就必须把这种‘匠心’的故事讲出去。这比任何广告都有效。” “好了,既然来了,光看不练可不行。” 林啸转过身,对着兴致勃勃的众女拍了拍手。 “老柯叔,今天咱们这几个免费劳动力交给你了。您教教我们,怎么采这咖啡果。” “哎哟,这怎么敢当!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干这粗活!”老柯连连摆手,有些惶恐。 “大叔,您就教教我们吧!我力气大着呢!”叶岚已经迫不及待地挽起了袖子。 “是啊老柯叔,来都来了,就让我们体验一下吧。”秦沐雪也微笑着说道,她脱下披肩,露出了干练的衬衫。 见众人坚持,老柯也就不再推辞。 他从附近的一个小木屋里拿出了几个用藤条编织的篮子,分发给大家。 “采咖啡果,是个眼疾手快的活儿。” 老柯拿着一个篮子,走到一棵果实累累的树下,开始示范。 “不能一把捋,那样会把没熟的青果也拽下来。得用这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红透的果子,轻轻一扭,让果蒂留在树上。” 只见老柯的手指在树枝间飞快地穿梭,那些红色的果实就像是熟透的浆果一样,纷纷落入他挂在腰间的篮子里。 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缭乱。 “看明白了吗?红的才摘,青的留着让它长。”老柯停下手,看着众人。 “明白了!” 女孩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提着篮子,兴奋地散开,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林啸没有去和她们抢,他提着一个大篮子,专门找那些长得比较高的、女孩们够不着的树枝采摘。 阳光逐渐升高,气温也开始攀升。 但在茂密的咖啡林里,有树荫的遮挡,倒也不觉得太热。 “哎呀!这颗好红!”阿诺垫着脚尖,费力地够着一颗长在树顶的饱满果实。 “我来帮你。” 林啸走到她身后,并没有用手去摘,而是直接双手握住阿诺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轻轻地举了起来。 “啊!” 阿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她低下头,看着把自己举起来的林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摘吧。”林啸仰着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阿诺红着脸,伸出手,将那颗红透的咖啡果摘了下来,放进篮子里。 “好了。” 林啸将她放下。阿诺落地后,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偷偷看了看林啸那双有力的手臂。 另一边,叶岚则完全把采摘当成了比赛。 她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在树丛间穿梭,篮子里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沐雪姐,你看我摘了多少!”她得意地向秦沐雪炫耀。 秦沐雪优雅地摘下一颗果子放入篮中,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摘那么多,小心待会背不动。” 整个咖啡园里,回荡着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和采摘时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这种抛开一切世俗烦恼,完全沉浸在简单劳动中的快乐,是她们在都市的高楼大厦里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一直忙碌到临近中午。 每个人都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虽然脸上带着汗水和泥土,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老柯叔,咱们这半天的收获怎么样?”林啸把几个人的篮子聚拢在一起,足足有几十斤重。 “好!好得很!”老柯看着那些红艳艳的果子,竖起了大拇指,“几位老板干起活来,一点也不比我们这些老把式差!” “走!回去!今天中午,我让塔娜给你们做咱们兴隆最地道的南洋糕点,算是慰劳大家的辛苦!” 众人欢呼一声,提着战利品,踏着正午的阳光,顺着红土小路,有说有笑地向着农场走去。 第413章 南洋糕点 正午的阳光犹如融化的金子,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兴隆华侨农场的红土地上。 林啸一行人提着沉甸甸的竹筐,沿着蜿蜒的土路回到了招待所。 虽然每个人都出了一身透汗,衣服上也沾染了些许泥土和草屑,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明朗,那是久违的、纯粹的劳动后带来的充实感。 “哎呦,可算回来了!快把筐子放下,去后院水井边洗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招待所的黄经理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众人满载而归,连忙迎了上来,指挥着几个服务员接过他们手中的咖啡果。 “老柯叔,今天这半天可是累着您了。”林啸将手中的筐递给服务员,转头对身旁的老柯说道。 “这点路算什么,想当年开荒的时候,咱们可是扛着百十斤的橡胶苗,在山里一走就是一整天。”老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去后厨看看我老婆子给你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后院的水井旁,清凉的井水从压水井里喷涌而出,驱散了众人身上的暑气。 苏晚晴和阿诺互相泼着水,洗去脸上的汗渍,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秦沐雪和梁安琪则显得端庄许多,只是仔细地清洗着双手和手臂,整理着被汗水浸湿的鬓发。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叶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 空气中,除了饭菜的咸香味,还弥漫着一股极其特殊的、混合着椰奶和某种植物清香的甜腻味道。 这种味道与北方常见的面食香气截然不同,带着浓郁的热带风情。 “是斑斓叶的味道。” 林啸甩干手,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香味的来源,走向了招待所的后厨。 宽敞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老柯的妻子,塔娜大婶,正系着围裙,在一个巨大的案板前忙碌着。 她的面前摆放着几个大瓷盆,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面团和浆液。 “大婶,您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呢?”阿诺好奇地凑了过去,探着脑袋往盆里瞧。 “回来啦,丫头们!”塔娜大婶抬起头,满是汗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老柯说你们去摘咖啡果辛苦了,我这正给你们做咱们南洋的特色糕点呢!” 她指着案板上的一把细长、边缘带有锯齿的绿色叶片。 “这就是斑斓叶,咱们这儿也叫香兰叶。这叶子本身没什么味道,但只要把它捣碎了榨出汁,那股子清香味,什么香精都比不上。” 只见塔娜大婶动作麻利地将一把洗净的斑斓叶切成小段,放入一个石臼中,用力捣烂。 随后,她加入少许清水,用一块干净的纱布将捣烂的叶渣包裹起来,用力挤压。 “滴答,滴答……” 一股翠绿欲滴的汁液顺着纱布滴落在一个白瓷碗中,那股独特的植物清香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充斥了整个厨房。 “好漂亮的颜色!”陆雪瑶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碗绿色的汁液,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简直就是天然的色素,而且这香味……闻起来让人觉得很放松。” “这叫斑斓汁。”塔娜大婶将那碗翠绿的汁液端起来,倒入旁边一个装满白色粉末的大盆中,“这是木薯粉,加上椰浆、白糖,再倒进这斑斓汁,搅和匀了,上锅蒸熟,就是咱们这儿最出名的‘斑斓九层糕’。” 她拿起一根粗大的木棍,开始在盆里用力搅拌。 绿色的汁液与白色的粉末迅速融合,变成了一盆浓稠的、呈现出诱人淡绿色的面糊。 “大婶,我来帮您搅吧!”叶岚看着塔娜大婶费力的样子,立刻挽起袖子,自告奋勇地上前接过了木棍。 “哎,好,好,你这女娃娃力气大,搅出来的面糊肯定劲道。”塔娜大婶乐呵呵地让出了位置。 叶岚握住木棍,腰部发力,双臂肌肉微微隆起,那盆浓稠的面糊在她的搅动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顺滑。 “这做糕点啊,就跟做人一样,得一层一层地来,急不得。” 塔娜大婶一边指导着叶岚,一边拿出一个方形的铝制模具,在底部刷上一层薄薄的椰子油。 “先倒一层绿色的面糊,放进蒸笼里蒸上五分钟,等它凝固了,再倒一层白色的椰奶面糊,再蒸。就这么一层绿、一层白地交替着倒,得反反复复蒸上九次,这‘九层糕’才算做成了。” “这么麻烦?”秦沐雪听得暗暗咋舌。在她的认知里,时间就是金钱,这种耗时耗力的手工糕点,如果放在现代化的工厂里生产,效率简直低得令人发指。 但这或许就是手工艺的魅力所在。 在流水线普及的今天,这种愿意花上几个小时,只为做出一块糕点的心思,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奢侈品。 这种带着人情味和温度的食物,是任何机器都无法复制的。 秦沐雪看着塔娜大婶那专注的神情,心中若有所思。 除了斑斓九层糕,厨房的案板上还摆放着其他几样已经做好的半成品。 有金黄色的、表面布满细密孔洞的“黄金糕”;有外面裹着一层雪白椰丝、里面包裹着花生芝麻馅的“椰丝糯米糍”;还有用芭蕉叶包裹成长条状、散发着浓郁肉香和香料味的“印尼烤肉粽”。 “林老板,几位姑娘,外头餐厅已经摆好桌了,咱们把这几样刚出锅的糕点端出去,准备开饭!”黄经理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盘刚刚切好的热带水果拼盘。 “好嘞!大家搭把手,把好吃的端出去!” 林啸招呼一声,众人纷纷上前,端起那些色彩斑斓、香气四溢的南洋糕点,走出了热气腾腾的厨房。 餐厅里,两张大圆桌已经拼在了一起。 桌上除了刚才老柯介绍的那些咖喱鸡、沙爹肉串等南洋硬菜外,现在又摆满了各种精致诱人的糕点,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东南亚美食展览。 “来来来,大家都坐!到了咱们兴隆,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放开了吃!” 老柯热情地招呼着众人落座,自己则拿起一瓶刚刚打开的、用冰水镇过的本地产“力加”啤酒,给林啸倒了一杯。 “林啸,尝尝这个斑斓糕。” 秦沐雪夹起一块刚刚切好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九层糕,放在林啸的盘子里。那糕点绿白相间,层次分明,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啸拿起筷子,将那块斑斓糕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种极其软糯、q弹的口感立刻传遍了整个口腔。 木薯粉的嚼劲配合着椰浆的浓郁奶香,再加上那股独特的、清新淡雅的斑斓叶香气,各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碰撞,甜而不腻,清爽宜人。 “嗯……好吃。” 林啸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放下筷子,端起冰镇啤酒喝了一口,冰爽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将那股甜香完美地中和,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确实很好吃!这口感,比我在香港那些大酒店里吃的西式甜点还要棒!”梁安琪也夹起一块黄金糕,细细品尝后,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大婶,这糯米糍里的馅儿是怎么做的?好香啊,好像不仅有花生和芝麻,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苏晚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边吃着椰丝糯米糍,一边向塔娜大婶请教。 “哈哈,那里面加了咱们这儿特产的胡椒粉和一点点虾酱,这可是咱们南洋华侨独有的配方,咸甜交织,吃着才不腻。”塔娜大婶看着女孩们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第414章 未来的脊梁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慵懒,透过走廊上爬满的三角梅藤蔓,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吃过那顿丰盛而奇特的南洋大餐后,女孩们大多回了房间午休。 毕竟昨晚在海滩上疯闹了半宿,今天上午又在咖啡园里顶着日头采摘,体力消耗都不小。 林啸没有睡意。 他端着一杯刚才老柯重新用土法冲泡的、加了双份炼乳的炭焙咖啡,独自一人坐在招待所二楼的木质长廊上。 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橡胶林里特有的、那种微微刺鼻却又让人清醒的树脂味道。 “小林啊,怎么不去歇着?” 一阵踢沓的脚步声传来,老柯蹚着一双旧拖鞋,手里拿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铜旱烟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柯叔,您也没歇着啊。”林啸站起身,将旁边的一把藤椅拉了过来,示意老人坐下。 “老了,觉少。这大晌午的,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还不如出来抽口烟,透透气。” 老柯在藤椅上坐定,熟练地在烟袋锅里填满碎烟叶,划了根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吧嗒,吧嗒……” 浓烈的旱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林啸杯中的咖啡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味道。 “小林,我看你这几个女娃娃,都不像是一般人呐。”老柯吐出一口青烟,那双被岁月刻满风霜的眼睛,透过烟雾看着林啸,“特别是那个戴眼镜的梁小姐,还有那个穿白衬衫的秦小姐,那举手投足间的气派,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管过大事情的人。” “您老好眼力。”林啸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唉,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这么有出息,这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我这老头子心里头,那是真高兴啊。” 老柯的目光转向长廊外,看着远处那片被太阳烤得有些发白的橡胶林,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动荡而苦难的岁月。 “想当年,我们这帮人刚回国的时候,你们这些娃娃,怕是还没出生呢。” 林啸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 俩人聊了很多,聊了当初他们是如何回来,如何的不容易。 ...... “这里原来是原始森林,全是毒蛇、蚂蟥,还有要人命的疟疾!没有推土机,我们就用柴刀砍;没有拖拉机,我们就用肩膀挑。多少人累倒在地里,多少人被毒虫咬伤发起了高烧……但就是硬生生地,把这片不毛之地,变成了现在这个大农场!” “小林啊,你昨天在咖啡园里看到的那些树,那不仅是咖啡,那是咱们这代人的命,是咱们对这个国家的……根啊。” 林啸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啊,这个国家的脊梁,从来都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像老柯叔这样,默默无闻,却在关键时刻愿意为了国家流血流汗的普通人。 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最笨拙的方式,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打下了共和国工业和农业的最初基石。相比之下,自己利用后世的知识和系统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固然风光,但那份厚重感,却远远不及这些老一辈的奉献。 “老柯叔,您放心。” 林啸抬起头,看着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语气无比郑重。 “您们这代人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不会白费。” “我们这代人,不仅会把你们种下的树照顾好。我们还要让这树上结出的果子,这地里产出的东西,堂堂正正地,卖到全世界去!” “我们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欺负过我们的人知道,华夏人,不仅能吃苦,更能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番话,没有激昂的语调,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老柯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次泛起了泪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林啸的肩膀。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传递过来的是一种信任,一种期盼,更是一种……跨越了两代人的传承。 微风吹过长廊,送来一阵阵淡淡的咖啡香和花香。 林啸转过头,看向走廊的尽头。 不知何时,秦沐雪、梁安琪、叶岚她们,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她们没有打扰这跨越时代的对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啸,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名为“骄傲”和“使命感”的光芒。 她们知道。 这次的旅行,虽然只是短暂的休憩。 但在这个偏远的华侨农场里,她们和这个男人一起,找到了一种比金钱和权力,更加宝贵,也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415章 侨汇商店的琳琅 长廊上,微风拂过三角梅的藤蔓,红艳艳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林啸坐在藤椅上,目光越过老柯那佝偻却坚韧的背影,与站在走廊尽头的几个女人静静交汇。 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气似乎也变得厚重了几分。 秦沐雪率先打破了这份略显肃穆的宁静。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过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自然地走到林啸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老柯叔的故事讲得真好。”秦沐雪转头看向老柯,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听得我们这些晚辈都觉得汗颜。我们在城里吹着风扇、喝着汽水,却不知道这杯咖啡背后,是您和老一辈归侨们用血汗浇灌出来的。” 老柯被这漂亮的女老板一夸,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哎呦,秦小姐可别这么说。我们那是没文化,只会卖苦力。现在国家好了,能有你们这样有本事、有良心的年轻人来接班,把咱们的东西卖出去,我们这帮老骨头就算没白受苦。” “老柯叔,您去忙吧。下午我们想在农场里随便转转。”林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 “好嘞!你们随便逛。咱们兴隆虽说偏僻,但也有些稀罕景致。要是想买点啥,就去场部前面的那个‘侨汇商店’,那里面有不少从南洋那边带回来的洋玩意儿。”老柯提起他的长杆烟袋,乐呵呵地转身朝厨房走去。 “侨汇商店?”梁安琪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在八十年代初的内地,这是一个极具时代特色的名词。只有手里握着海外亲属寄来的外汇,换成特制的“侨汇券”,才能在里面买到普通供销社里见不到的进口商品。 “怎么?梁大cFo在香港见惯了奢侈品,对这乡下的商店也感兴趣?”林啸转过头,看着梁安琪打趣道。 “香港是香港,这里是这里。”梁安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只是好奇,在这个连路都不太好走的山坳里,能有什么样的‘洋货’。” “想知道?去看看不就结了。”叶岚从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揽住阿诺的肩膀,“师父,咱们走吧!刚才光听故事了,我都忘了我还没买几身南洋风情的花裙子呢!” 阿诺被她揽着,脸有些微红,但大眼睛里也满是期待。 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她,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走。” 林啸一挥手,带着这支颜值爆表的“娘子军”,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招待所。 午后的农场,阳光依旧热烈,但因为植被茂密,走在林荫道上并不觉得酷热。 一行人沿着红土路,穿过几排具有浓郁东南亚风格的平房,来到了老柯口中的“场部”。 这里是整个兴隆华侨农场的行政和商业中心。 相比于其他地方供销社的冷清和刻板,这里的建筑明显要洋气许多。 一栋两层高的骑楼式建筑伫立在街道尽头,白色的墙面,拱形的门窗,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斑驳的木牌:兴隆华侨物资供应站(侨汇专柜)。 虽然没有后世商场那种玻璃幕墙和璀璨灯光,但透过敞开的大门,依然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 林啸带着众女走进去。 宽敞的店堂里,没有那种常见的木制长柜台将顾客和商品隔开,而是采用了半开放式的货架。 虽然陈设依旧简陋,但货架上摆放的商品,却让见惯了京城百货大楼的秦沐雪等人都感到了几分新奇。 空气中混合着香皂、樟脑丸、咖啡粉以及某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哇!师父你看,那是缝纫机!”叶岚指着一个角落里摆放的几台崭新的黑色机器,“不过这牌子怎么没见过?不是咱们国内的‘飞人’或者‘蜜蜂’啊。” “那是日本的‘胜家’。”梁安琪只扫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在香港很常见,但在内地,这绝对是抢手货。” 林啸点点头。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能凭着侨汇券买上一台进口缝纫机或者自行车,那绝对能在十里八乡横着走。 但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些大件。 几个女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边的日用品和服饰柜台吸引了。 那里摆放着一排排色彩极其鲜艳、印着夸张的大花和热带植物图案的布料。 这些被称为“巴迪布”的印尼特色面料,在那个满大街都是蓝黑灰的时代,简直就像是在黑白电影里突然投入了一把彩虹糖。 “这布料真好看!”阿诺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一块印着金黄色天堂鸟图案的布料。 面料轻薄透气,触手生凉,极适合热带的气候。 “同志,这布怎么卖?”秦沐雪走上前,询问站在柜台后面、穿着花衬衫的售货员。 那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操着一口流利的带口音的普通话。 她打量了一下这群气质不凡的外地人,尤其是在看到林啸手腕上那块不经意间露出的名表时,态度立刻变得十分热情。 “几位老板好眼光!这是正宗的印尼‘蜡染’巴迪布,透气吸汗,穿在身上凉快得很。不要人民币,只要二十块侨汇券一尺。” 侨汇券。 这东西林啸手里自然没有。 他这次出来带的都是大团结和美金。 “收外汇吗?美金。”林啸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绿花花的钞票,放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只灯泡。 在这个年代,美金可是比侨汇券还要硬通百倍的硬通货!那是国家都急缺的战略储备。 “收!收!当然收!”售货员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她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老板,按国家牌价,一美金换一快五毛钱的侨汇券,再给您折算成人民币……” “不用那么麻烦。”林啸摆摆手,大方地将那几张美金推过去,“这几匹布,我全要了。剩下的钱,就当是给大姐的辛苦费。” 他指着柜台上那一排颜色各异、花纹繁复的巴迪布。 “今天,让我的这几位夫人,好好挑挑。” 此话一出,售货员看林啸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财神爷下凡。 她二话不说,麻利地将那些布匹全部抱了下来,在宽大的柜台上摊开,任由几个女孩挑选。 “这块红色的适合岚儿,她性子烈,穿上肯定好看。”白秀珠拿起一块印着大朵牡丹图案的布料,在叶岚身上比划着。 “我要这块蓝色的,看着清爽。”苏晚晴挑了一块印着细碎白色碎花的布料。 陆雪瑶则看中了一块底色为月白,上面印着几何图案的布料,透着一股知性。 而阿诺,则一直盯着那块印着金黄色天堂鸟的布料,眼中满是喜爱,却又不敢伸手去拿。 在她的观念里,那是极其奢华的颜色。 林啸走到她身后,直接将那匹布拿了起来,塞进她的怀里。 “拿着。这颜色,配你这双眼睛,最合适。” 阿诺抱着那匹布,脸颊绯红,低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林大哥。”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那份甜蜜,却比吃了兴隆的咖啡糖还要浓郁。 梁安琪和秦沐雪则没有挑布料。她们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柜台里摆放的一些精致的小物件上。 那里有南洋进口的香皂、风油精、驱风油,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散发着浓郁椰香的椰子糖。 “这风油精倒是好东西,驱蚊止痒最管用,买几打回去备着。”秦沐雪展现出了当家主母的细心,“还有这椰子糖,带回去给二蛋他们几个孩子尝尝鲜。” 林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手术台上冷静沉着的女人,此刻却像一群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为了几尺花布、几盒糖果而讨价还价、欢声笑语。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感到厌烦。 相反,他很享受这一刻。 这就是他拼命赚钱、建立商业帝国的意义。 林啸靠在柜台边,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直到几个女人大包小包地买足了东西,一行人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侨汇商店。 夕阳已经西下,将兴隆农场的红土路染成了一片金黄。 “接下来去哪?”叶岚提着两包布料,兴致勃勃地问。 林啸看了一眼远处的广场,那里正有人在搭建着什么,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去广场。” 他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听说,今晚农场有一场露天舞会。” 第416章 夜色下的旋转 夕阳彻底沉入了连绵的群山背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兴隆华侨农场的夜晚,并没有因为太阳的落山而陷入沉寂。 相反,随着气温的下降,那种被白日的酷热压抑的活力,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林啸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招待所,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轻便的夏装。 几个女孩迫不及待地将刚买来的巴迪布披在肩上,或者系在腰间,那种鲜艳的色彩和独特的异域风情,让她们瞬间融入了这个特殊的环境中。 当他们再次走出招待所,来到农场中心那个宽阔的水泥广场时,这里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广场的四周竖起了几根高高的木杆,上面挂着一排排老式的白炽灯泡。 昏黄的灯光虽然算不上明亮,但却将整个场地照得暖融融的。 没有高级音响,没有炫目的灯光秀。 广场的中央,只有几条长条板凳拼成的简易舞台。 舞台上,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归侨正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有一把磨损严重的旧吉他,有一把声音清脆的夏威夷尤克里里,还有最惹眼的——一台红色的、看起来饱经沧桑的手风琴。 拉手风琴的,正是白天给他们做咖啡的老柯。 他换下了一身油腻的厨师服,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双曾经在铁锅前翻炒咖啡豆、布满伤痕的手,此刻却灵活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 “哗啦啦——” 风箱拉动,一串欢快、跳跃、带着浓郁热带风情的音符,瞬间从那台老旧的机器里倾泻而出。 那是印尼着名的民歌《哎哟妈妈》。 旋律轻快,节奏感极强,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想要跟着抖动双脚。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农场的职工和家属。 他们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听到这熟悉的旋律,许多人自发地走入场中,不论男女老少,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了一种步伐简单却充满活力的舞蹈。 “这是……交谊舞?”秦沐雪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在灯光下旋转的身影,有些惊讶。 在那个年代的内地,跳交谊舞还是一件比较“前卫”甚至有些“资产阶级情调”的事情,很多地方甚至是明令禁止的。 “不完全是。”林啸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场质朴的狂欢,“这是他们从南洋带回来的舞蹈,融合了当地的风俗,更加热情,也更加自由。在这里,跳舞不是为了交际,只是为了……快乐。” 经历过颠沛流离,经历过开荒的艰辛。这群人在夜晚的音乐中,找回了曾经的故乡,也庆祝着当下的生存。这是一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林啸看着那些脸上挂着纯粹笑容的归侨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林大哥,他们在跳什么呀?好有趣!”阿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看着人群中那些随着音乐摇摆的身影,大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在苗寨,她也是跳芦笙舞的高手,但这种舞蹈,她从未见过。 “想去试试吗?”林啸转头看着她。 阿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我不会他们的步子。怕踩了别人的脚。” “怕什么,我教你。” 林啸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姿势。 “美丽的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阿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像广场上挂着的红灯笼。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沐雪和梁安琪,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去吧,阿诺妹妹。这可是你林大哥难得的主动。”秦沐雪笑着推了她一把。 梁安琪也打趣道:“就是,平时他可是个工作狂。今天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你可别扫了他的兴。” 在几位姐姐的鼓励下,阿诺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那只略显粗糙、长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林啸宽大的掌心里。 林啸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阿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呼吸急促,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放松。”林啸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跟着我的脚步,左脚退,右脚进,一,二,三……” 林啸的步伐并不复杂,只是最基础的交谊舞步。 但他带着阿诺,在那欢快的手风琴声中,缓缓地滑入了广场的中央。 起初,阿诺还有些手忙脚乱,不时地会踩到林啸的皮鞋。 但林啸始终微笑着,用手臂的力量引导着她的重心,化解着她的尴尬。 渐渐地,阿诺找到了感觉。 她那常年在山林中穿梭练就的极佳平衡感和协调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的脚步变得轻盈起来,身体也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有规律地摆动。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啸。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个男人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他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深邃和算计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专注和温柔。 他抱着我。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抱着我跳舞。 阿诺的心里,仿佛开出了一大片绚烂的三角梅。 她不再去管周围那些善意或者好奇的目光,她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他的引导。 “转!” 林啸低喝一声,手腕巧妙地一翻。 阿诺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在林啸的手臂下轻盈地旋转了一圈。 那件印着天堂鸟图案的巴迪布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当她重新回到林啸的怀抱时,脸上已经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是属于少女最纯真、最快乐的笑容。 秦沐雪和梁安琪相视一笑,两人并没有下场,而是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找了两张空着的长凳坐下,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充满年代感和异域风情的狂欢。 “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梁安琪看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林啸,轻轻摇晃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杯冰镇汽水。 “他一直都有。”秦沐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背影,声音轻柔,“只是以前,他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如何让我们活下去,如何让我们站得更高上。那些浪漫,都被他藏在了那些冷冰冰的合同和机器里。” “现在,他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夜色渐深,手风琴的旋律从欢快变成了舒缓的南洋小调《梭罗河》。 人群的舞步也慢了下来,许多人紧紧相拥,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啸没有松开阿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有些微喘、脸颊绯红的少女。 “开心吗?” “开心。”阿诺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林啸收紧了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高大橡胶树切割的星空。 商业的帝国已经打下了根基。 但生活的帝国,才刚刚开始建造。 这里的宁静,只是中场休息。 但在这一刻。 在这悠扬的琴声中,在这弥漫着咖啡香和花香的夜晚。 他只想做一个,陪着心爱女人的……普通男人。 一曲终了。 林啸牵着阿诺的手,走出了舞池。 他们没有立刻回招待所,而是沿着那条红土小路,慢慢地走入了那片寂静的橡胶林中。 月光如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417章 汽笛 橡胶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 脚下的红土路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踩上去有些绵软。 林啸牵着阿诺的手,走得很慢。 阿诺的手指因为常年握刀和干农活,带有一些薄薄的茧子,但这并不影响林啸握紧它的力度。 他能感觉到这只小手在自己掌心里微微出汗,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喜悦。 “在想什么?”林啸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少女那被月光勾勒得有些朦胧的侧脸。 “在想……这像做梦一样。”阿诺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以前在寨子里,大祭司说外面的世界全是吃人的老虎。可我跟着你出来,看到的都是好看的衣服,好吃的果子,还有……会唱歌的盒子和会转圈的灯。”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啸,眼底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林大哥,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好吗?” 林啸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替她将耳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脑后。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外面的世界,确实有很多好东西。”林啸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有磁性,“有比咱们那个竹楼高几十倍、几百倍的摩天大楼;有不用马拉,自己就能飞上天的铁鸟;还有能把人从地球这一端,送到另一端的跨海大桥。” “但是……”林啸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外面的世界,也有比老虎更可怕的东西。贪婪、背叛、算计……这些东西,不长獠牙,不见鲜血,却能把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阿诺似懂非懂地听着。她虽然在山林里见惯了生死搏杀,但对于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依然缺乏认知。 “怕了吗?”林啸问。 “不怕!”阿诺猛地摇头,双手反握住林啸的手,握得紧紧的,“只要你在,我就不怕!大不了,我用弯刀帮你把那些坏人全都砍了!” 林啸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乐了。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傻丫头,砍人那是最后的手段。”林啸轻抚着她的后背,“在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刀枪,而是……规则和头脑。” “不过你放心。”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有我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去管。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去看你想看的风景,吃你想吃的美食。” “我会在这片丛林里,为你,也为她们,建起一座谁也攻不破的堡垒。” 阿诺靠在林啸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且规律的心跳声,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着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永远镌刻在骨子里。 …… 第二天清晨,兴隆华侨招待所的院子里,再次响起了“暴君”那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老柯和塔娜大婶,以及几位昨天打过交道的归侨老人都出来送行。 老柯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满了烘焙好的咖啡豆和各种南洋风味的干粮。 “林老板,几位姑娘,一路顺风啊!以后有空,常来咱们兴隆转转!”老柯把麻袋塞进车厢,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舍。 “老柯叔,大婶,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啸握住老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咖啡很好喝,故事也很好听。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分别向大婶道谢,并留下了一些现金和全国通用的粮票作为答谢。 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比什么都实在。 “出发!”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暴君”庞大的身躯缓缓驶出招待所的大门,沿着来时的那条红土路,向着海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成片的橡胶林和咖啡园迅速向后退去,渐渐地,被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椰子树所取代。 开了大约三个小时,咸湿的海风再次钻进车厢,远处海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 “是海!我们又看到海了!”叶岚兴奋地趴在车窗上,指着前方大喊。 “那不是海,那是海峡。”林啸纠正道。 车队驶入海口港。 此时的港口,远没有后世那般现代化和繁忙,但也充满了八十年代初特有的生机与混乱。 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夹杂着操着各种方言的倒爷、探亲者和南下寻梦的年轻人。 码头上堆满了等待装船的货物,木箱子、麻袋、甚至还有几辆崭新的拖拉机。 “暴君”的出现,在港口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种充满粗犷工业风格和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在这个年代的国内绝对是极其罕见的。 不少正在排队买船票的人都纷纷侧目,甚至有人跑过来围观,对着那巨大的越野轮胎指指点点。 林啸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让阿生带着几个护卫队员去办理车辆托运手续,自己则带着众女走向了客运售票处。 “这人也太多了吧……”苏晚晴看着那排成长龙的购票队伍,秀眉微蹙。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让她有些不适。 “不用排队。”梁安琪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冲着苏晚晴挑了挑眉,“在香港的时候,我已经让李文卓通过内部关系,提前订好了特等舱的船票。咱们走VIp通道。” 在那个年代,“关系”和“外汇”是两张最好用的通行证。 在一名港口干部的亲自带领下,林啸一行人绕过拥挤的候船大厅,直接登上了一艘名为“天涯号”的客滚轮。 这艘轮船在当时算得上是先进的了,不仅能载客,底层还能装载几十辆汽车。 特等舱位于轮船的最上层,是几个带独立卫生间和小窗户的单间。虽然面积不大,但床铺干净整洁,比下面那些挤着几十个人的大统铺要舒服太多了。 “呜——!”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起,巨大的轮船微微震动了一下,缓缓驶离了码头。 林啸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南岛,点燃了一支烟。 “在想什么?”秦沐雪走到他身边,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来一丝凉意。 “在想……华夏,正在苏醒。” 林啸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目光投向了海峡对岸那片广袤的大陆。 “昨天晚上,我听广播里说,已经决定在南方沿海设立几个经济特区。” 他转过头,看着秦沐雪,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其中一个,就在我们对面。” “一个在地图上,刚刚画了一个圈的地方。” “深川。” 第418章 尘土飞扬的新城 “深川?” 秦沐雪重复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作为青石集团的cEo,她对政策的风向有着敏锐的嗅觉。 “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原来是个叫宝女的小渔村,紧挨着h港。听说现在那边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很多港商都过去投资建厂了。” “不仅仅是港商。”梁安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她手里端着一杯刚从特等舱里泡好的热茶,递给林啸,“我在h港的时候就听说,很多内地的年轻人,也都怀揣着发财梦,南下去了那里。那里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淘金场,充满了机遇,但也充满了混乱。” “混乱,意味着旧的秩序正在被打破,新的规则正在建立。” 林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海风的寒意。 “我们这次旅行的下一站,就是那里。” 他指着海峡对岸,那片在海雾中若隐若现的陆地。 “去看看这片土地上,最先长出来的那棵‘试验田’里的苗,长得怎么样了。顺便……” 他笑了笑,眼神深邃。 “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我们‘收割’的野果子。” 轮渡在海上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海峡对岸的徐闻港。 车辆卸载花费了一些时间。当“暴君”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林啸没有选择连夜赶路。 在这个年代,南方的国道虽然比北方好一些,但夜间行车依然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尤其是在那些尚未完全开发的山区地带。 他们在湛江市找了一家国营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清晨,车队再次启程。 为了让大家体验更原汁原味的年代感,林啸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阿生带着护卫队驾驶“暴君”和另一辆装满物资的卡车走公路前往深圳汇合,而他自己,则带着几个女孩,去火车站,体验了一把八十年代初特有的交通工具——绿皮火车。 “逛吃,逛吃,逛吃……” 老旧的内燃机车头喷吐着浓浓的黑烟,拖拽着十几节绿色的车厢,在铁轨上缓慢而有节奏地行驶着。 林啸买的是软卧车厢的票,这是一个由四张床铺组成的独立小包厢,门一关,便与外面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虽然是软卧,但条件依然简陋。 白色的床单上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车窗缝隙里时不时漏进一丝煤烟气。 但几个女孩却显得异常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带床的火车!”叶岚爬上上铺,好奇地摸着那个小小的阅读灯,“这比在卡车后座上颠簸舒服多了!” “林大哥,你看外面!”阿诺趴在下铺的车窗边,指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和村庄,“那些水牛好大啊!还有那些戴着斗笠插秧的人,跟我们寨子里的人穿得不一样。” 林啸坐在阿诺对面的下铺,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南方日报》。 “这里是广东,华夏最早接触外面世界的地方。他们种的是水稻,一年能收两季甚至三季。” 他放下报纸,看着窗外那些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虽然辛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对未来的期盼。 那是包产到户后,农民对土地重新焕发出的热情。 “瓜子花生矿泉水!啤酒饮料八宝粥!让一让,让一让啊!” 伴随着极具年代感的吆喝声,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乘务员推着一辆装满零食的小推车,在狭窄的过道里艰难地穿行。 “哎!同志,等一下!” 苏晚晴拉开包厢门,叫住了乘务员。 “要点什么?”乘务员停下推车,熟练地报着菜名,“有刚煮好的茶叶蛋,五毛一个;还有健力宝,一块五一听;要是饿了,有桶装方便面,三块钱一桶,给您泡好。” “健力宝?” 听到这个名字,林啸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小推车。 果然,在推车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几听橙色的易拉罐。 “这玩意儿现在就有了?”叶岚也探出头来,“师父,这不就是咱们那个‘东方神水’的竞争对手吗?” “买几听尝尝。”林啸吩咐道。 苏晚晴掏出钱,买了几听健力宝,又买了一些茶叶蛋和瓜子。 “咔哒。” 林啸拉开一听健力宝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橙子味的碳酸饮料,带着一股强烈的杀口感,混合着淡淡的蜂蜜和电解质的味道。 “怎么样?”秦沐雪看着他。 “味道不错,定位也很准。”林啸放下易拉罐,客观地评价道,“运动饮料,主打补充体力。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个超前的概念。” “但是……”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罐由铝合金制成的易拉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包装成本太高了。一块五一听,普通老百姓偶尔尝个鲜还行,想天天喝,根本消费不起。” “而我们的‘华夏凉茶’……” 他指了指脚下那个装满玻璃瓶的箱子。 “玻璃瓶回收,成本极低。售价可以压到五毛甚至三毛。我们主打的不是运动,而是‘去火’和‘日常饮用’。” “在广大的下沉市场,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几个女人听着林啸的分析,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在最微小的细节中,看透商业的本质。 火车在广袤的南粤大地上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车厢时,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略带疲惫的声音: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深圳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您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到了!” 叶岚一个鲤鱼打挺从上铺翻了下来。 众女纷纷整理好衣物,提着行李,走出了车厢。 刚走出火车站的站台,一股夹杂着尘土、柴油和海腥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林啸在内,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视觉冲击。 没有高楼大厦。 没有柏油马路。 目之所及,是一片巨大无比的、仿佛被炮弹炸过一般的……大工地! 无数的推土机、挖掘机在黄土飞扬的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辆辆满载着红砖和水泥的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来回穿梭;成千上万个戴着安全帽、光着膀子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忙碌着。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汗水的味道。 这哪里是一个城市?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疯狂生长的、充满了野性和原始力量的……巨型怪兽! “我的天……”梁安琪捂着嘴,看着眼前这尘土飞扬、混乱不堪却又热火朝天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她在h港习惯了那种精致和秩序,从未见过如此粗犷、如此充满破坏力和建设力的场面。 “这就是……特区?”秦沐雪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跟她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关于“现代化城市”的宣传,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特区。” 林啸站在火车站那破旧的广场上,看着前方那片被脚手架和起重机填满的天际线。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闪烁着一种……看到金矿般的狂热。 “破旧,意味着新生。” “混乱,意味着机遇。”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们。 “欢迎来到……” “野蛮生长之地。” 第419章 特区的第一桶金 深圳火车站外,热浪夹杂着漫天的黄土,扑打在每一个南下寻梦者的脸上。 林啸站在破旧的站前广场上,手里捏着那份刚才在车厢里买的《南方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1980年”的字样。 “1980年了啊……” 林啸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机油味和粉尘的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恍如隔世的沧桑。 从1958年那个大雪封山、被赶出家门的寒冬算起,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二个年头。 林啸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们。 岁月似乎在这群绝色佳人身上按下了暂停键。 二十二年的光阴,没能在她们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当年在苗寨地宫里,用蛊神之血和不老泉炼制出的“驻颜丹”,将她们的容颜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最巅峰、最水灵的年纪。 秦沐雪依旧是那副英姿飒爽、运筹帷幄的总裁气场;梁安琪的知性与精明更胜从前;苏晚晴温婉如水;陆雪瑶书卷气浓郁;叶岚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想摸枪的火爆脾气;而阿诺,褪去了苗家少女的生涩,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 风华绝代的女人们站在这尘土飞扬的火车站广场上,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引得无数南下的“倒爷”和盲流频频侧目,甚至有人看得撞在了电线杆上。 “当家的,这地方也太乱了吧?” 秦沐雪微微蹙眉,用手帕掩住口鼻。 习惯了青石镇那山清水秀的庄园生活,乍一来到这个像是个巨型工地般的新城,确实让人有些不适。 “乱才好。水浑了,才好摸大鱼。” 林啸将报纸折好塞进口袋,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 就在这时,火车站外围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般的引擎咆哮声。 “轰隆隆——!” 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人群惊呼着向两边散开,只见一列由两辆挂着军牌的偏三轮摩托开道、中间夹着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装甲车般的重型房车,以及三辆满载物资的“青石三号”重卡组成的车队,碾压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霸气十足地开了过来。 那辆名为“暴君”的特制重型越野房车,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破旧解放卡车和二八大杠的年代,简直就像是外星科技降临。 巨大的防爆轮胎、厚重的龙鳞钢装甲、以及车顶那隐蔽的火力网接口,无不彰显着主人那恐怖的财力与武力。 “嗤——!” 车队在林啸面前稳稳停下,气刹声如龙叹。 车门推开,已经褪去青涩、变得如同铁塔般魁梧的阿生跳下车,带着十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眼神锐利如刀的退伍老兵护卫,整齐划一地走到林啸面前。 “老板!车队汇合完毕!路上没出岔子!”阿生大声汇报道。 “辛苦了。上车再说。” 林啸大手一挥,带着众女登上了“暴君”那奢华宽敞的车厢。 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和粉尘被彻底隔绝。 车厢内冷气充足,真皮沙发和名贵的红木吧台一应俱全。 “安琪,联系上你说的那个港商了吗?”林啸靠在沙发上,接过阿诺递来的一杯冰镇华夏凉茶。 “联系上了。”梁安琪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这人叫霍建荣,是h港那边做纺织起家的。特区刚成立,他就跑来蛇口这边圈了一大块地,准备建厂。” “但他的步子迈得太大,h港那边的母公司资金链断了,银行催债。他现在急需外汇救命,正到处找人接盘蛇口那块地。” “地有多大?位置在哪?”秦沐雪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位置极佳,就在未来的深水港旁边,占地足足有三百亩!”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但霍建荣要价很高,他只要美金或者港币,开价两千万港纸。现在内地的企业拿不出这么多外汇,外资又还在观望,所以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两千万港币买三百亩未来特区核心地段的地皮?这简直是白菜价!” 林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盯上猎物的精芒。 在八十年代初的深圳,土地的价值还没有被完全发掘,更何况是这种急用钱的“截胡”局。 “阿生,开车,去蛇口。”林啸吩咐道,“安琪,约霍老板见面。告诉他,这块地,我青石集团要了。让他带上所有的地契和转让合同。” “是!” 一个小时后,车队驶入了一片荒凉的海湾。这里就是未来的蛇口工业区,此时还是一片荒滩和杂草,几栋孤零零的铁皮厂房立在海风中。 在一家用油毛毡临时搭建的简易茶楼里,林啸见到了那位焦头烂额的霍老板。 霍建荣四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三五牌香烟。 看到林啸带着几个气质非凡的女人,以及外面那辆压迫感十足的“装甲车”走进来,霍建荣连忙站起身,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老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快请坐!” 林啸没有跟他客套,大刀阔斧地坐在长条板凳上,阿诺和叶岚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不怒自威。 “霍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地我要了。合同带来了吗?”林啸直接开门见山。 霍建荣愣了一下,显然没适应这种霸道的谈判节奏。 “林先生,合同我是带来了。但那块地风水极佳,两千万港纸,那是底价……”霍建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抬高点身价。 “啪!” 林啸根本没等他说完,随手将一个黑色的沉重皮箱扔在桌面上。 拉链拉开。 一沓沓绿花花、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百元面值美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晃得霍建荣眼睛都直了! “这里是五百万美金。”林啸的声音如同寒冰般没有感情,“按现在的黑市汇率,远超你的两千万港币。而且,是现钞。” 在八十年代初,五百万美金的现钞冲击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濒临破产商人的心理防线。 “五……五百万美金……现钞?!”霍建荣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夹着烟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原本以为内地老板顶多能拿出人民币,或者慢慢筹集外汇,谁能想到对方直接用美金砸脸! “一句话,签,这钱你现在提走,回h港救你的命。” 林啸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俯视猎物的猛虎。 “不签,我保证在整个南方,没有第二个人敢接你的盘。你只能看着你的公司被银行清盘,跳海自杀。” 霍建荣看着林啸那冷酷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一箱子足以让他翻身的美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签!林老板,我签!” 他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地契和转让协议,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 林啸看了一眼梁安琪,梁安琪迅速检查了合同的法律效力,微微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霍老板。” 林啸站起身,连看都没看那箱美金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沐雪,通知后方的张承德教授和工程队。” 走出茶棚,迎着带有咸味的特区海风,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把我们在北方的家底,往南调!”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属于我们青石集团的……南方堡垒!” 第420章 截胡外资巨头 青石集团在深圳蛇口拿下三百亩核心地块的消息,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这个刚刚起步的特区商圈里炸开了锅。 那些还在观望的港商和外资代表怎么也没想到,一块他们垂涎已久、正准备联手压价的肥肉,竟然被一个内地的神秘集团直接用美金现钞给截胡了。 蛇口荒滩上。 仅仅过去半个月,青石集团那令人恐怖的基建能力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北方连夜通过专列和货轮调来的大型工程机械和上千名熟练工人,直接在这片荒滩上拉开了阵势。日夜不停的施工,让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和远洋码头雏形,以一种“深圳速度”拔地而起。 “当家的,特区管委会那边传来消息。” 简易但设施齐全的临时总指挥部内,秦沐雪将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邀请函递给林啸。 “市里准备对‘深湾一号’港口的基础建设和钢材供应商进行公开招标。这是特区今年的头号工程,上面非常重视。” 林啸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丢在桌上。 “看来,有人眼红我们在蛇口的动作,想在官方层面上给我们上眼药了。” “没错。”梁安琪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调查报告摊开,“这次招标,呼声最高的是一家名叫‘大东亚’的英国洋行。主要代理英国和西德的高强度建筑钢材。那个英方代表威廉姆斯放话,说内地现有的钢铁技术根本达不到建设深水良港的标准,这块大蛋糕,他们吃定了。” “大东亚洋行?英国佬?” 坐在一旁擦拭着保养猎刀的叶岚冷笑一声:“师父,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半夜去给这帮洋鬼子松松骨?让他们知道在谁的地盘上吃饭!” “岚儿,规矩点。”林啸瞪了她一眼,“咱们现在是正经的大企业,不是山里的土匪。商场上的事,就在商场上解决。他们不是说咱们的技术不行吗?” 林啸站起身,眼神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老宋前两年带人研发出来的‘龙鳞三号’特种合金钢,是时候拿出来见见血了。” “阿生,备车。咱们去会会这帮眼高于顶的洋鬼子。” …… 深圳市府,临时招标大会现场。 虽然只是一座有些破旧的苏式礼堂,但此刻却坐满了来自香港、海外的投资商以及特区的高层领导。 坐在前排的威廉姆斯,一个典型的英国中年绅士,正傲慢地抽着雪茄,用生硬的中文和身旁的买办翻译交谈着。 “告诉他们,大英帝国的‘乔治三型’高强度海工钢,是目前世界上最顶级的材料。虽然价格是普通钢材的三倍,但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大陆的那些土高炉炼出来的铁疙瘩,在海水的腐蚀下撑不过五年!” 市里的几位领导坐在主席台上,眉头紧锁。 外汇紧张,但深水港的建设质量又容不得半点马虎。 大东亚洋行的报价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明摆着是在敲竹杠。 就在主持人准备无奈地宣布竞标开始时。 “砰!”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谁说大陆的钢铁,撑不过五年?” 一个中气十足、透着无尽霸气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林啸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入礼堂。 他的身后,秦沐雪和梁安琪两位气质绝佳的商界女皇左右随行,再往后,是四名抬着一个沉重铁木箱子的黑衣护卫。 这群人一出场,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强大气场,瞬间让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你是谁?怎么随便闯入官方的招标会!”威廉姆斯皱起眉头,不满地用英语大叫。 “我是青石集团的林啸。” 林啸看都没看那个英国佬,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对着几位市领导微微点头致意。 “各位领导,青石集团申请加入‘深湾一号’港口建材的竞标。这是我们的资质和产品参数。” 秦沐雪立刻将一份精美的投标书递了上去。 “青石集团?就是那个在蛇口买下三百亩地的大户?” “听说他们有军工背景,财力雄厚得可怕……” 台下的港商们窃窃私语。 威廉姆斯闻言,嗤笑一声站了起来。 “林先生是吧?有钱买地,不代表有技术造钢。海工钢需要极高的抗压屈服度和防腐蚀性,这可不是你们那些乡镇企业能玩得转的高科技。” “是吗?” 林啸冷笑一声,转头对阿生打了个手势。 “打开!” “哐当!” 四名护卫将那个沉重的铁木箱放在大厅中央,一把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根长约两米、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光泽、表面布满犹如龙鳞般奇异纹路的合金钢柱。 这正是青石集团的核心机密——融合了系统材料学知识和后世冶金技术的“龙鳞三号”海工特种钢! “威廉姆斯先生,既然你对你们的‘乔治三型’那么自信,不如咱们现场做个测试?”林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测?”威廉姆斯感觉受到了侮辱,傲慢地昂起头。 “很简单。硬碰硬。” 林啸走到场地中央,指着那根龙鳞钢。 “我听闻你们也带了样品。把你们的钢柱拿出来,用这台工业级液压剪,看看谁先断。” “如果我的龙鳞钢断了,我青石集团无偿捐赠一千万美金给特区政府搞建设。如果你断了……” 林啸眼神一凛,杀气毕露。 “带着你们的破铜烂铁,滚出特区。这个市场,没你们的份!” 全场一片哗然! 一千万美金!赌一次材料测试!这简直是疯子般的豪赌!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被林啸这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给震住了。这种既能检验材料,又能长国人志气的对决,他们自然不会阻拦。 “狂妄的华夏人!我会让你为你无知付出代价!” 威廉姆斯被激怒了,他立刻让随从抬来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乔治三型”高强度钢。 一台五百吨级的工业液压剪被推了上来。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两根粗大的钢柱被呈十字交叉状,卡在了液压剪那恐怖的合金钳口中。 “施压!” 随着操作员按下按钮。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五百吨的恐怖咬合力,无情地挤压着两根代表着东西方最高工业水平的钢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威廉姆斯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压力表上的数值在疯狂飙升! 一百吨!两百吨!四百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爆裂开来!一块巨大的金属残片如同炮弹般飞射出去,狠狠地砸穿了礼堂的木制墙壁! 众人定睛看去。 液压剪的钳口中,那根泛着暗金色的“龙鳞三号”钢柱,仅仅是在交叉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痕。 而那根代表着大英帝国最高科技的“乔治三型”钢,已经从中间拦腰崩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惨不忍睹! 秒杀! 纯粹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魔术!”威廉姆斯看着断成两截的自豪产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台下的港商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啸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华夏内地的工业技术,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威廉姆斯先生,科学是不讲魔术的。” 林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洋人。 “事实证明,你们的东西,才是撑不过五年的垃圾。” “现在,带着你们的傲慢,滚。” 礼堂内,沉寂了三秒钟后,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主席台上的几位市领导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鼓掌! 解气!太解气了! 青石集团这一战,不仅保住了国家的外汇,更是打出了华夏民族工业的脊梁骨! “林总!我们宣布,深湾一号的建材供应,由青石集团全权负责!” 主管建设的领导当场拍板,声音洪亮。 林啸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他的秦沐雪等人。 “走吧,好戏看完了。咱们该回去算算,这笔大订单能赚多少钱了。” 夕阳西下。 林啸和众女站在蛇口一处高高的山崖上,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 隔着蔚蓝的海湾,对面就是繁华的h港。 “当家的,南方的这块基石,算是彻底打牢了。”秦沐雪靠在林啸的肩膀上,望着那片广阔的天地。 “这只是个开始。” 林啸伸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梁安琪、叶岚、阿诺等人。 “接下来,咱们的华夏凉茶、青石汽车,还有未来的电子科技,都要从这里,走向全世界。” “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海风呼啸,男人的眼中,燃烧着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野心之火。 第421章 早茶时光 1980年的初夏,南国特区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属于海洋的温热与咸湿。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宽敞的卧室里。 林啸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青石镇那雕花的老木床顶,也不是大兴安岭林场里结着冰花的窗棂,而是雪白的石膏吊顶和随着海风轻轻摇曳的米色亚麻窗帘。 他侧过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枕头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林啸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舒畅的轻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个占地广阔、将北方四合院的格局与南方滨海别墅风格完美融合的巨大庭院。 这就是青石集团的工程队在蛇口买下地皮后,用最短时间为他们建起的“新家”。 院子里种着高大的大王椰子树和火红的三角梅。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呼——” 林啸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微笑。 换上一身宽松的纯棉居家服,林啸推开房门,顺着实木楼梯走下楼。 一楼宽敞的大厅里,已经有了勃勃的生机。 “这东西可真神奇,通上电就能一直冒冷气,昨天放进去的西瓜,今天拿出来冰拔凉的!”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白秀珠带着几分惊奇和欣喜的声音。 林啸循声走过去,只见宽敞的现代化开放式厨房里,白秀珠和苏晚晴正围着一台从香港刚运过来的“双开门大冰箱”啧啧称奇。 八十年代初的内地,冰箱绝对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奢罕物。 但在这栋别墅里,不仅有大冰箱,还有带烤箱的煤气灶、滚筒洗衣机,甚至客厅里还摆着一台20寸的日本原装进口大彩电。 “秀珠姐,安琪姐说这叫无霜冰箱,里面还分冷藏和冷冻呢。以后咱们在海边买的海鲜,吃不完就能直接冻起来,再也不怕坏了。”苏晚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正把几盘洗好的热带水果往冰箱里放。 “哎哟,这可比咱们在青石镇冬天挖地窖藏大白菜强太多了。”白秀珠擦了擦手,转过头正好看见林啸走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当家的,醒啦?昨晚睡得踏实不?这南方的床垫子软是软,我总怕你睡不惯,还想着要不要让人去弄点硬木板垫垫。” “踏实得很。秀珠,你呀,就是操心的命。这席梦思挺好,解乏。”林啸走过去,十分自然地从白秀珠正在切的案板上捏起一块卤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好香,还是你的手艺地道。” “洗手去!多大的人了还用手抓!”白秀珠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师父!你可算起了!” 院子里,叶岚穿着一身八十年代初最时髦的红色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她手里还提着两把刚练完的八斩刀,虽然换上了现代装,但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儿一点没变。 “大清早的,又去哪折腾了?”林啸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没去哪,就在咱们院子外面的海滩上跑了五公里,顺便打了套拳。”叶岚抓起桌上的凉开水一饮而尽,“师父,这南方的天是真热啊,跑一圈浑身都湿透了。不过这海边的沙子踩着练功,倒是比咱们青石镇的石头地舒服。” 正说着,大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不一会儿,阿生提着三个硕大的多层竹编食盒,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老板,几位夫人。秦总和梁总一早就去新厂区那边看设备安装了。她们走之前吩咐我,去镇上最好的老字号茶楼,给家里打包了早茶。” 阿生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大餐厅的圆桌上,一层层地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广式早茶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软糯鲜香的豉汁凤爪、金黄酥脆的炸春卷、还有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干炒牛河,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时候,阿诺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梁安琪带她去香港买的白色蕾丝边短袖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完全褪去了当年苗寨里的山野气息,出落得像个刚刚步入大学校园的女大学生。 “哇!好香啊!这就是安琪姐说过的广式早茶吗?”阿诺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林啸的手臂在桌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旁,吃着这顿融合了南北风味的丰盛早餐。 “阿诺,尝尝这个虾饺。”林啸夹了一个虾饺放在阿诺的骨碟里,“这虾肉是今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阿诺咬了一口,满脸的满足:“好吃!皮好弹,虾肉好甜!林大哥,外面的世界真的有好多好吃的。以前在山里,哪敢想每天早上能吃得这么丰盛呀。” 白秀珠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感叹道:“是啊。我记得58年那个冬天,咱们在破祖屋里,能有一口热乎的棒子面糊糊,里面飘着几点油星子,我都觉得那是龙肝凤髓了。谁能想到,这日子能过成现在这般神仙模样。”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林啸咽下嘴里的牛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秀珠,晚晴,这几天你们要是在家里闷了,就让阿生开车带你们去深圳的街上转转。现在特区刚建,虽然到处都在施工,但供销社和百货商场里进的都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新鲜玩意儿。想买什么衣服、首饰、化妆品,尽管买。” “我们又不缺什么。”苏晚晴温柔地笑了笑,“安琪姐前几天刚给我们每人订做了好几套洋装呢。我们就在家里,把这院子里的花草打理打理,中午给你们做点顺口的饭菜,就挺好。” “对对对!”叶岚咽下一个春卷,“晚晴姐说得对。外头全是土,还不如咱们这院子舒服。师父,等吃完饭,你陪我去后院的游泳池游两圈呗?那池子建好我还没下过水呢!” 看着这群互相谦让、相处得如同一家人般和睦的女人,林啸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填满。 “行。”林啸靠在舒适的餐椅背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不去管什么洋行外资,也不去管什么基建工程。今天,就陪你们好好在这新家里待着。” “太好啦!”阿诺和叶岚高兴得击了个掌。 第422章 海风夜市 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海风吹散了特区正午的酷热。 吃过午饭,在后院的恒温游泳池里陪着叶岚和阿诺疯闹了一个多小时后,林啸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浅灰色休闲装。 虽然说了要放假,但青石集团在这个南方新城刚刚扎下根,作为主心骨,他总得去巡视一下领地。 不过这一次,不是去谈判,也不是去开会,仅仅是一次放松的“遛弯”。 “当家的,要出去吗?” 秦沐雪和梁安琪刚好从外面回来。 秦沐雪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梁安琪则是经典的职业套装。 两人虽然忙碌了一上午,但因为这几天的气候宜人,脸上并没有多少疲态,反而透着事业女性那种特有的容光焕发。 “去新厂区溜达溜达。”林啸递给她们一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那边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梁安琪接过水喝了一口,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笑意,“德国那批灌装线虽然被卡了脖子,但咱们老宋带着技术团队自己搓出来的那几条全自动化生产线,效率简直惊人!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我们在海南收的那批热带水果,也试着做了一批混合果汁。味道绝佳!” “走,带上阿诺,咱们一起去尝尝鲜。”林啸笑着招呼道。 半小时后,两辆低调的吉普车驶入了距离别墅区不远的青石轻工业园区。 与外面那些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不同,青石的厂区内部道路已经全部铺上了平整的水泥。 道路两旁甚至还种上了刚刚移栽过来的大叶榕和鸡蛋花。 厂房都是宽敞明亮的钢结构,巨大的排气扇呼呼地转动着。 没有呵斥,没有压抑。 林啸一行人没有惊动厂长,就像普通的参观者一样走进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干净得一尘不染,穿着白色无菌工作服的工人们正在流水线旁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咔哒、咔哒、咔哒……” 传送带上,一个个经典的翠绿色“竹节龙纹”玻璃瓶排着整齐的队伍,经过清洗、灌装、压盖,最后贴上红底金字的“华夏凉茶”标签。 看着这熟悉的包装,从北方大雪纷飞的京城,一路来到了这热浪滚滚的南海之滨,林啸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老板好!秦总好!梁总好!” 带班的车间主任发现了他们,连忙激动地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年轻人,当初青石集团在蛇口招工时,他还是个在渔村里打鱼的后生。 因为读过几年高中,脑子活泛,被秦沐雪破格提拔了上来。 “不用管我们,大家正常干活。”林啸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人们的伙食和住宿安排得怎么样?” “太好了!老板,不瞒您说,咱们青石的待遇,现在在整个特区都是这个!”年轻人竖起大拇指,激动得脸色通红,“宿舍不仅有电风扇,还有独立的洗澡间。食堂里顿顿有肉!大家伙儿都说,就是拼了命,也得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不能丢了您的脸!” “大家出来打工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只要活干得好,年底我给大家发大红包。”林啸笑着说道。 这种不经意间的关怀,远比那些冷冰冰的口号更能凝聚人心。 “林大哥,快来尝尝这个!” 不远处的质检台上,阿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瓶刚刚下线的、淡黄色的饮料。 林啸走过去接过瓶子。 这是他们利用在海南收购的芒果、木瓜和菠萝蜜,结合了部分灵泉水的配方,研发出的热带混合果汁。 喝上一口,浓郁的热带水果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爆炸,甜而不腻,冰爽宜人,比后世那些加了无数香精的果汁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完美。”林啸赞叹道,“安琪,这果汁的包装设计好了吗?” “已经交给香港那边的设计公司了。”梁安琪自信满满,“不仅要内销,我打算直接把它打入香港各大超市和茶餐厅。这品质,绝对是降维打击。” 巡视完厂区,夜幕已经降临。 特区的天黑得很快,但特区的夜晚,却比白天更加充满活力。 “今晚不在家里吃了。咱们去逛逛夜市,感受一下特区的烟火气。”林啸提议。 “好耶!” 一听到逛夜市,不论是稳重的秦沐雪,还是跳脱的叶岚,全都来了精神。 八十年代初的深圳夜市,是这片土地上最神奇的风景线。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虽然还不够繁华,但已经初具规模。 街道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这里有从北方运来的山货,有从香港走私过来的电子表、蛤蟆镜、喇叭裤,还有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南方小吃。 最让人感慨的,是街头巷尾那些劣质音箱里放出的音乐。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那温柔婉转的歌声,在这个刚刚打开国门的时代,仿佛一阵春风,吹软了每一个人的心。 林啸牵着秦沐雪的手,阿诺和苏晚晴挽着胳膊,叶岚和梁安琪走在前面,一行人就像普通的大家庭一样,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闲逛。 “老板,看看这个录音机!日本原装进口的三洋牌!双卡带的!只要一百五十块!” 一个小贩极力向林啸推销着摊位上的电子产品。 “买一个吧。”林啸掏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递过去,“再给我拿几盘邓丽君和张国荣的磁带。” 这种在后世看来早已淘汰的老古董,在此时却是最时髦的玩意儿。买回去放在院子里,大家喝茶的时候听听歌,也是一种情调。 “哇!这个发卡好漂亮!”苏晚晴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个镶着水钻的蝴蝶结发卡。 “老板,这个多少钱?”林啸走过去。 “两块钱。” “包起来。”林啸不仅买了发卡,还给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挑了一样小饰品。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那种逛地摊的乐趣,是无价的。 不知不觉,一行人逛到了海边的大排档。 这里的排档连个正经的屋顶都没有,就是在沙滩上支起几个红蓝相间的塑料大棚,摆上几十张折叠桌椅。 海风吹拂着,大排档的炉火烧得旺盛。 “老板,来个大桌!” 林啸招呼众人坐下。 “清蒸石斑、白灼基围虾、椒盐濑尿虾、蒜蓉生蚝……再来两打冰镇的珠江啤酒,还有咱们自家产的华夏凉茶!”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海鲜摆满了整整一桌。 没有高档餐厅里的刀叉,大家直接上手剥虾壳、吃生蚝。 “干杯!” 林啸举起手中的啤酒杯,与女人们手里的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 “为了咱们在南方的新家,为了未来的好日子!” “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海风中回荡。 林啸喝了一大口冰啤酒,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这些女人。 秦沐雪正细心地帮他剥着虾壳;梁安琪和叶岚正为了最后一只生蚝互相打趣;苏晚晴温柔地给阿诺擦去嘴角的酱汁;而阿诺则满足地喝着华夏凉茶,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傻笑。 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拍打着沙滩。 远处的特区建设工地上,依然闪烁着彻夜不息的焊花。 林啸靠在塑料椅背上,听着录音机里传来的悠扬老歌,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和家人在侧的温暖。 他知道,属于他的大时代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商业的版图还会不断扩大。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1980年特区的海风夜市里。 他拥有着世间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宁静与幸福。 第423章 远赴欧洲的归人 不知不觉间,日历已经翻到了1981年的深秋。 时间在这个日新月异的特区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过去的一年里,青石集团的事业线简直如同开了挂一般,摧枯拉朽地在南方大地以及海外市场开疆拓土。 商业上的事,林啸已经基本懒得管了。 深湾一号港口早已全面竣工,每天吞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巨轮;青石电子厂研发的第一代“随身听”和彩色电视机,不仅霸占了内地的百货大楼,更是通过香港远销欧美,赚得盆满钵满;而那款“华夏凉茶”,如今已经是东南亚家喻户晓的国民饮料。 钱,对于现在的林啸来说,真的只是一串每天都在以几何倍数疯狂跳动的数字。 当一切世俗的巅峰都被踩在脚下后,林啸彻底回归了家庭,安心在蛇口这座占地辽阔的私人庄园里,过起了神仙般悠哉的“退休”生活。 虽是深秋,但深圳的气候依然温暖如春。 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巨大的凤凰木,洒在平整的高级草坪上,落下斑驳的金色光影。 今天,整个林家庄园从一大清早就洋溢着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气氛。 因为,远在欧洲拓展海外市场、顺便游历散心的周玉蓉和艾琳娜,今天终于要搭乘私人飞机,从巴黎飞回香港,再转车回深圳了。 “哎呀,这块从澳洲空运来的顶级和牛,火候可千万得掌握好。玉蓉在信里说,她在欧洲最馋的就是咱们家里的这口炭烤肉了。” 厨房的露天延伸台上,白秀珠正系着一条带着碎花边的围裙,指挥着家里的厨师和佣人准备今晚的接风大宴。 她一边仔细腌制着手里那块雪花纹理极其漂亮的牛肉,一边笑着对旁边帮忙的苏晚晴说道。 “秀珠姐,你就放心吧。”苏晚晴穿着一身温婉的米色针织衫,手里正细心地择着新鲜的空心菜,“我刚才已经把给艾琳娜准备的罗宋汤炖上了,用的是老家的土番茄和牛腩,小火煨了一上午,香得很呢。” 而在院子的另一头,书卷气极浓的陆雪瑶正坐在藤椅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版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对着几盆刚空运过来的名贵蝴蝶兰进行修剪插花。 “雪瑶姐,你这花插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一样!” 阿诺蹲在陆雪瑶身边,双手托着腮,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长裙,头发编成了两条精致的蜈蚣辫,像个无忧无虑的邻家小妹妹。 陆雪瑶温柔地笑了笑,放下剪刀,伸手捏了捏阿诺白嫩的脸颊:“你呀,就嘴甜。玉蓉和艾琳娜姐姐喜欢西洋玩意儿,我把这兰花配上几支欧洲玫瑰摆在客厅,她们一进门看了肯定心情好。” “雪瑶姐,玉蓉姐姐和那个叫艾琳娜的外国姐姐,凶不凶呀?”阿诺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 她在苗寨地宫里才跟了林啸,那时候周玉蓉和艾琳娜已经去了欧洲,所以阿诺还从来没见过这两位“姐姐”,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傻丫头,瞎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林啸已经穿着一身舒适的纯棉家居服,端着一杯手磨咖啡走到了她们身后。 他顺手揉了揉阿诺的脑袋,笑道:“咱们家里,哪有凶人?玉蓉性格最是大度端庄,艾琳娜虽然是俄国血统,但性格热情直爽得很。她们俩要是看到咱们家里多了一个这么水灵可爱的苗疆小仙女,指不定怎么疼你呢。”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滴滴——” “当家的!是阿生接人回来了!” 正在前院草坪上戴着拳击手套打沙袋的叶岚,闻声立刻丢下沙袋,兴奋地拉开了庄园沉重的铁艺大门。 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缓缓驶入庭院,稳稳停在喷泉池旁。 车门打开,两抹令人惊艳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周玉蓉穿着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巴黎高定风衣,内搭真丝长裙,波浪卷发披在肩头。 经过在欧洲商界与上流社会的几年熏陶,她身上的气质越发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正牌财阀夫人的从容与优雅。 而跟在她身后的艾琳娜,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光芒,深邃的湛蓝眼眸如同一汪宝石。她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质风衣和长筒靴,将欧洲大洋马那种前凸后翘的火爆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家的!” 周玉蓉刚一下车,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贵妇的矜持,踩着高跟鞋,像个归巢的燕子般扑进了林啸的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林啸紧紧搂着这个当年给了自己无数温柔的女人,闻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心中满是柔情。 “亲爱的林!我好想你!” 艾琳娜更是奔放,等周玉蓉稍微松开一些,她直接冲上来,给了林啸一个热烈无比的法式深吻,惹得一旁的秦沐雪和梁安琪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好了好了,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白秀珠高兴得直抹眼泪,上前拉住两人的手。 众人簇拥着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客厅。 刚一坐下,周玉蓉就注意到了躲在林啸身后,正用一双清澈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她们的阿诺。 “当家的,这位漂亮的小妹妹是?”周玉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仅没有半分嫉妒,反而满是喜爱。 林啸笑着将阿诺拉到身前:“她叫阿诺,是我在苗疆结缘的丫头。阿诺,快叫姐姐。” 阿诺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红着脸,乖巧地鞠了一躬:“玉蓉姐姐好,艾琳娜姐姐好。我……我叫阿诺,以后我会给姐姐们做好吃的,还会看病抓药……” “哎哟,这小嘴真甜,长得也太水灵了!” 周玉蓉心疼地拉过阿诺的小手,直接从手腕上褪下一只在日内瓦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钻石女表,戴在了阿诺的手腕上。 “初次见面,姐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小玩意儿就当见面礼了。以后在家里,谁敢欺负你,跟姐姐说。” 艾琳娜也兴奋地凑过来,从带来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爱马仕定制小皮包塞给阿诺:“阿诺妹妹,你真像个可爱的洋娃娃!这是欧洲最新款的包包,送给你啦!” 看着这和谐融洽、互相赠礼的一幕,感受着客厅里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林啸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第424章 后宫佳丽 “都别站着了,玉蓉和艾琳娜飞了十几个小时,肯定累坏了。先回房洗个热水澡,换身轻便的衣服。今晚咱们就在这后院的草坪上,开个家庭露天烧烤晚宴!” 林啸大手一挥,将满屋子的叽叽喳喳声暂时打断。 “还是当家的心疼人,我这身骨头都快在飞机上散架了。”周玉蓉风情万种地白了林啸一眼,拉着艾琳娜的手,在佣人的带领下往楼上的主卧走去。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将整个蛇口海湾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红色。 林家庄园那足有两亩地大小的临海后院里,灯光璀璨,悠扬的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没有外人,没有商场上的应酬,这完完全全是一场只属于林啸和他的女人们的私人家宴。 林啸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白色亚麻衬衫和休闲短裤,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最后慵懒地躺进了一张宽大的双人藤编躺椅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红酒,目光微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幅美得令人窒息的“群芳图”。 微风拂过,送来阵阵烤肉的焦香和女人身上混合的各色高级香水味。 林啸的眼神率先落在了不远处的青石烤肉架旁。 那里,白秀珠和柳如烟正并肩站着,手里拿着夹子,熟练地翻动着烤网上的雪花和牛和深海大虾。 作为最早跟着林啸的两个女人,她们也是这个庞大后宫里当之无愧的“大管家”和“贤内助”。 白秀珠温婉贤惠,柳如烟成熟丰满,岁月在她们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颗“驻颜丹”让她们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出头最水灵、最蜜桃般诱人的年纪。 如今的她们,掌管着林家在内地和香港的十几处顶级豪宅的内务,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林啸在外面飞得多高,只要回到她们身边,总能喝到一口温度刚刚好的热汤。 视线向左移动,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坐着青石集团的两大商业女王。 秦沐雪和梁安琪。 秦沐雪穿着一身丝质的吊带长裙,那股子英气飒爽的女干部气质,如今已经完全蜕变成了杀伐果断的集团cEo气场;而梁安琪则是一身港风十足的露背晚礼服,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透着顶级cFo的精明。 这两人此刻卸下了白日的防备,正端着高脚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关于特区最新免税政策的话题,时不时发出悦耳的轻笑声。 青石集团能有今天的万亿市值,这两位左膀右臂功不可没。 在她们旁边的欧式长桌上,摆满了刚刚从欧洲空运回来的大大小小的奢侈品礼盒。 刚洗完澡、换上一身法式碎花长裙的周玉蓉,正拿着几瓶限量版香水和名牌包包,给围在身边的几个姐妹分发礼物。 作为曾经青石镇的“第一美妇”,周玉蓉那股骨子里的妩媚和交际天赋,在欧洲上流社会如鱼得水,硬生生帮林啸打通了法兰西和西德的数个财阀关系网,是当之无愧的公关女王。 “玉蓉姐,这个包的颜色真好看,配我这身裙子正合适呢。” 接话的是苏晚晴。 曾经那个在镇卫生所里容易害羞的小护士,如今已经是掌管着“青石之心”百亿慈善基金和名下数十家私立医院的医疗大总管。 她气质清纯温婉,一袭白裙在夜风中飘逸,宛如降临人间的白衣天使。 坐在苏晚晴身旁的,是浑身透着书卷气的陆雪瑶。 这位曾经的省地质大学才女,现在是青石集团的技术总监(cto)。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物理学期刊,即使在家庭晚宴上,她也总透着一股文静的学霸气息,让林啸每次看着她,都忍不住想去揉乱她的头发。 在长桌的最外侧,一个知性温婉的女人正安静地用一套紫砂茶具为大家泡着消食的大红袍。 那是何婉秋。 曾经的会计,被林啸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里救出来后,便死心塌地成了林啸的私人账房。 青石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资金流、海外账户,全都在她那个聪明绝顶的脑袋里算得清清楚楚,是林啸最信任的资金守门人。 “砰!啪!” 草坪的另一头,传来两声清脆的拳脚碰撞声。 林啸转过头,忍不住哑然失笑。 叶岚和叶文洁这两个暴力分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戴着半指拳套,在草坪上切磋起了近身格斗。 叶岚就像一头充满野性的黑豹,穿着紧身运动背心,浑身的马甲线在灯光下极具爆发力。 作为林啸的贴身护卫和武装力量负责人,她永远是那副火爆辣妹的模样; 而叶文洁,这位曾经高冷傲娇的京城叶家大小姐、留苏精英,如今却成了统帅青石集团上万辆重卡和跨国物流网的“大姐大”。她穿着修身的工装裤,长腿每次踢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但在林啸面前,这百炼钢早已化作了绕指柔。 “林!尝尝这个,我从巴黎带来的顶级鱼子酱,配上秀珠姐烤的吐司,味道简直绝了!”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金发碧眼的法国大洋马艾琳娜,端着一个小巧的餐盘,直接挤进了林啸宽大的躺椅里。 她那傲人的丰满紧紧贴着林啸的手臂,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奔放的爱意。 作为林啸在欧洲的绝对代理人,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个美丽的花瓶。 “林大哥,还有我刚给你榨的冰镇芒果汁!” 话音刚落,像个快乐小蝴蝶一样的阿诺也凑了过来。 她穿着那身梁安琪给她买的白色蕾丝短袖,清纯中带着几分野性,将一杯插着小黄伞的果汁递到林啸嘴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崇拜与依恋。 十二个女人。 十二朵绽放在不同领域、风华绝代、却又对他死心塌地的人间富贵花。 林啸张开双臂,左拥右抱,顺着阿诺的手喝了一口冰凉甘甜的芒果汁,又张嘴吃下艾琳娜喂过来的鱼子酱,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家的,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秦沐雪不知何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顺势坐在了躺椅的边缘,玉指轻轻在林啸的额头上按揉着。 “没什么。” 林啸握住秦沐雪的手,目光依次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沧桑与极致的满足。 “我只是在想,1958年的那个大雪天。” “那时候,我被赶出家门,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窑洞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林啸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声音低沉却透着无尽的霸气。 “二十二年了。从靠山村的林海雪原,到这南海之滨的特区庄园;从打一头野猪都要算计半天,到如今坐拥可以震撼全球的商业帝国。”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走来,有你们一直陪着我。” 林啸猛地站起身,在十二个绝色红颜惊讶而又温柔的目光中,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整个庄园、整个夜空都拥入怀中。 “钱,我赚够了;权,我也不缺了。”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今晚!谁也不许谈工作,谁也不许提生意!” 林啸大笑一声,直接冲向了烤肉架。 “今天,让你们这帮商业女王、大总管们,尝尝你们老公亲手烤的滋滋冒油的大腰子!” “好耶!”阿诺和叶岚第一个欢呼起来。 “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秦沐雪和梁安琪相视一笑,眼中却是化不开的甜蜜。 夜风习习,星光璀璨。 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拍打着沙滩。 就在这时,庄园的偏门被推开,三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手牵着手跑了进来。那是白秀珠的大丫、二丫,以及柳如烟的继女林婉儿。她们如今都在青石集团的名校里读书,甚至已经在底层分公司开始历练了。 “林叔叔!我们也要吃烤肉!”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 烤肉的青烟在霓虹灯下升腾,悠扬的音乐混合着女人们的欢声笑语,在这座坚不可摧的南方堡垒里久久回荡。 这,就是林啸打下的江山。 这,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盛世日常。 第425章 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南国特区的早春并没有北方那种料峭的倒春寒。 蛇口的海风吹过辽阔的海岸线,卷起一层温润的湿意,轻轻拂过林家庄园那些高大的大王椰子树。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一层碎金般的斑驳洒在卧室那张足有三米宽的定制紫檀大床上。 林啸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早年在黑风山林子里那种刺鼻的松脂味和硝烟味,只有淡淡的海水咸香与身旁女人发丝间的玫瑰精油香气。 他侧过头,秦沐雪正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 她那张平时在青石集团会议室里不怒自威的俏脸,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恬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还在做着什么美梦。 另一侧,梁安琪那头海藻般的大波浪卷发散落在雪白的真丝枕套上,白皙的藕臂还霸道地横在林啸的胸口。 林啸没有惊动她们,动作极轻地将梁安琪的手臂挪开,拿过床头的晨袍披上,赤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推门走出了卧室。 如今的青石集团,在特区这片热土上就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时代的红利。 但他现在对那些冰冷的财务报表已经提不起太多兴趣了,他更享受的,是这座庄园里真实的烟火气。 顺着实木楼梯走下一楼,还没进餐厅,一股浓郁的鲜香便扑鼻而来。 宽敞的开放式中岛厨房里,白秀珠和柳如烟正系着同款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这膏蟹是今早阿生刚从码头那边的疍家渔民手里收来的,鲜活得很,熬这锅干贝海鲜粥最出味了。”白秀珠手里拿着长柄木勺,轻轻搅动着那口巨大的砂锅,咕嘟咕嘟的白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那张被“驻颜丹”永远定格在二十岁出头温婉脸庞。 “是啊,当家的前两天还说嘴里没味,想喝点清淡的。我刚才又往里头切了点新鲜的瑶柱和姜丝。”柳如烟在一旁的案板上熟练地切着肠粉,丰满的身段在围裙的包裹下依然曲线惊人,透着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韵味。 “大清早的,你俩就变着法儿的馋我。” 林啸笑着走进厨房,从背后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揽住了白秀珠和柳如烟的纤腰。 “哎呀,当家的,你吓我一跳!”白秀珠娇嗔了一声,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却并没有挣脱,反而顺势靠在林啸宽阔的胸膛上,“快去洗手,早茶马上就好了。” 柳如烟则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用筷子夹起一块刚蒸好、晶莹剔透的虾饺,吹了吹热气,直接喂进林啸的嘴里:“尝尝,虾仁是昨晚手剥的,q弹得很。” “好吃。还是咱们家里的饭菜养人。”林啸满意地嚼着虾饺,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后院。 后院那足有标准足球场大小的高级草坪上,叶岚和阿诺这两个庄园里的“活力担当”早就起来了。 叶岚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健美服——这是81年特区刚兴起的最时髦装扮,将她那爆发力十足的马甲线和大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正在教阿诺打一套近身格斗的军体拳。 “出拳要快!别软绵绵的像没吃饭一样,腰部发力!”叶岚手里拿着个陪练靶,大声吆喝着。 阿诺则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虽然从小在苗寨长大,底子极好,但在叶岚这种魔鬼教官的操练下,依然累得气喘吁吁。 “岚姐姐,你慢点,我手腕都酸了……”阿诺嘟着嘴抗议,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记直拳狠狠砸在靶子上。 旁边,一条体型硕大、毛色黑亮如缎的大狗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 “师父!你起啦!”叶岚眼尖,一眼瞅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林啸,立刻扔下靶子,像阵风一样跑进了屋里,“今早吃啥?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去洗个澡把汗换了,一身酸味儿。”苏晚晴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热带水果从储藏室走出来,没好气地用手指点了点叶岚的额头。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及踝长裙,外搭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与书卷气。 她如今已经是“青石之心”慈善基金会的名誉会长,但回了家,依旧是那个细心照顾大家起居的晚晴。 不到半小时,庄园里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楼了。 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旁,坐满了燕瘦环肥、风华绝代的女人。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 “当家的,跟你汇报个事。”梁安琪端起面前的海鲜粥喝了一小口,推了推金丝眼镜,“深湾港口一期的扩建工程昨天正式竣工验收了。另外,咱们青石电子厂上个月刚下线的那批‘青石牌’随身听,在香港的几个大商场直接卖断了货,欧洲那边的代理商昨天打电话来催着要下两百万台的订单。” “还有,‘华夏凉茶’的第五条无菌生产线也已经投产,南洋市场的占有率又上升了十个百分点。”秦沐雪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在这个1981年,内地的许多企业还在摸着石头过河,而青石集团却已经凭借着林啸超越时代几十年的眼光,形成了一个涵盖重工、港口、轻工电子、快消饮料的庞大商业帝国。每天流进青石集团海外账户的外汇,堪比印钞机。 “停停停。” 林啸夹起一个流沙包放在秦沐雪的碟子里,又给梁安琪倒了一杯温热的豆浆,笑着打断了两位商业女王的工作汇报。 “今天可是周末。我早就定下过规矩,周末的餐桌上,不谈生意,不看报表,只谈风月,只管吃喝。” 林啸目光环视了一圈。 坐在角落里的陆雪瑶正拿着一本外文书籍边看边吃;叶文洁则在跟艾琳娜讨论着欧洲最近的时尚风向;周玉蓉正在给白秀珠的大丫和二丫梳理着头发。 “整天泡在公司里,骨头都要生锈了。”林啸擦了擦手,大声宣布道,“今天天气不错,海风也不大。吃完早饭,全家出动,咱们去罗湖那边新开的商业街逛逛,采买点新鲜玩意儿,顺便下馆子搓一顿!” “好耶!”阿诺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大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哥,我想去买那种可以放录像带的机子!上次我在电视上看到,能把电影放进电视机里看呢!” “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林啸豪气地一挥手。 在这个家里,钱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第426章 闲暇时光 上午十点,两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防弹轿车,在两辆“暴君”重装越野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林家庄园的黑色铁艺大门。 1981年的深圳特区,正处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基建”狂潮之中。 阿生稳稳地驾驶着头车。 透过车窗往外看,曾经的荒滩和渔村已经被无数耸立的塔吊和脚手架所取代。 宽阔的深南大道虽然还在铺设沥青,两旁却已经挂满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巨幅红色标语。 无数怀揣着发财梦和建设热情的年轻人,从大江南北涌入这座城市。 路边的尘土在车轮的碾压下飞扬,空气中混合着柴油味、水泥味和从南方吹来的咸湿海风,这是一种独属于八十年代初特区的、野蛮生长的朝气。 “这城市变得太快了。”周玉蓉坐在宽敞舒适的真皮后座上,看着窗外一栋正在封顶的大楼,忍不住感叹。 “特区速度嘛,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的。”秦沐雪端着一杯车载冰箱里的香槟,轻抿了一口,“不过,这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钢材和基建机械,都是咱们青石集团提供的。当家的当年硬生生拿下的那个建材标底,可是为这座城市的骨架打下了最好的基础。” “行了,今天不谈公事。”林啸坐在她们中间,伸手揽过周玉蓉丰腴的肩膀,“今天我的任务,就是给你们拎包,外加当一个无情的付款机器。” 车队在罗湖桥头附近的一处繁华商业区停了下来。 这里是当时深圳最靠近香港的地方,也是最早兴起的免税商场和“港货”集散地的雏形。 虽然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只有三四层高,但店铺林立,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和各种欢快的粤语流行歌。 街上人头攒动,有穿着蓝色咔叽布工装的内地工人,也有穿着花衬衫、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倒爷”和时髦青年。 当林啸带着这十二个气质迥异、容貌倾城的绝色佳人走下车时,整个罗湖街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场面,简直比后世的顶级维密大秀还要震撼。 艾琳娜一头耀眼的金发配上紧身牛仔裤和红色蝙蝠衫,惹火的身材让路人频频咽口水;何婉秋和陆雪瑶穿着素雅的的确良碎花长裙,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知性美;阿诺和叶岚则是简单的白t恤配健美裤,青春洋溢。 周围的目光虽然炽热,但当他们看到跟在后面那十几个戴着墨镜、腰间鼓鼓囊囊、浑身散发着铁血杀气的黑衣护卫时,全都识趣地收回了放肆的眼神,纷纷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走,咱们先进这家新开的‘华侨友谊商场’转转。”林啸牵起苏晚晴和白秀珠的手,大步走进了商场。 商场里面虽然没有后世那种大理石光可鉴人的奢华,但在81年绝对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从香港甚至海外进口的稀罕物件。 女人们一旦进入了购物状态,那是天王老子也拉不住的。 “晚晴姐,你看这套文具盒多漂亮!上面还有带香味的橡皮擦!”阿诺趴在一个文具柜台前,兴奋地指着一套日本进口的铁皮文具盒,她现在虽然在家里有专人教导文化课,但对这些学生用的新鲜玩意儿依然情有独钟。 “买,多买几套。给大丫、二丫她们也带几套回去。”苏晚晴笑着对售货员招招手。 另一边,周玉蓉和艾琳娜正在一个高档化妆品柜台前挑选着香水。 “这瓶香奈儿5号的味道还算正,虽然比起巴黎总店的差了点意思,但在内地能买到也不错了。”艾琳娜拿起试香纸闻了闻,转头用流利的中文对售货员说,“这款,还有那边的几款迪奥的口红,所有的色号,全部给我包起来。” 售货员看着这群人买东西连价格都不问,直接“清空柜台”的架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拿包装纸的速度都快出了残影。 林啸则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她们后面,就像一个悠闲的老太爷。 每当女孩们挑好东西,阿生就会提着一个装满“外汇券”和“大团结”的黑皮箱走上前去,爽快地结账。 逛到二楼的家电区时,林啸停下了脚步。 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大家都在盯着柜台里一台黑色的、像个厚重铁盒子一样的机器啧啧称奇。 “老板,你刚才说阿诺想买什么录像机?”林啸指了指那个铁盒子,“这不就是了。日本原装进口的JVc录像机,这玩意儿现在在内地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同志,您可真有眼光!”家电区的老板是个精明的广东人,见林啸气度不凡,立刻挤出人群迎了上来,“这是昨天刚从香港那边过关拿回来的最新款VcR录像机。只要插上这种像大磁带一样的录像带,连上电视机,就能在家里看香港的武打片!整个深圳目前也就我这里进了两台!” “多少钱?”林啸淡淡地问。 “不瞒您说,这东西金贵,要两千八百块人民币,而且只收外汇券。”老板搓了搓手,报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足以买下一套平房的天价。 周围围观的老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摇头散开,这简直是抢钱。 “两台我都要了。”林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转头对阿生说道,“付钱。另外,问问老板有没有成套的录像带,全给我打包。” “好嘞老板!”老板一听两台全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录像带管够!我这儿还有刚出的《少林寺》和几部香港最新的武侠片,全给您装箱子里!” 就在阿生付钱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厂服的中年汉子。 他先是愣愣地看着林啸,随后猛地擦了擦眼睛,一脸激动地冲上前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林总!真的是您啊!” 周围的护卫刚要上前阻拦,林啸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看着这个汉子:“你是?” “林总,我是咱们青石凉茶三厂的车间主任老刘啊!”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去年特区刚建厂的时候,您还来我们车间视察过,还拍过我的肩膀呢!” “哦,老刘啊,想起来了。今天周末,带家里人出来逛街?”林啸笑着点了点头,平易近人地问道。 “是啊!林总,真得好好谢谢您!咱们青石集团的效益太好了,这个月厂里又发了五十块钱的奖金和两箱猪肉!我这不带着媳妇孩子,来罗湖这边给孩子买两身新衣裳嘛!”老刘红着眼眶,声音洪亮得让周围的商贩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咱们青石干活,那就是端上了金饭碗!十里八乡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咱们厂呢!林总,您就是咱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老刘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激,立刻在周围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原来他就是那个青石集团的林啸林大老板!”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咱们深圳特区最大的私营企业啊,听说连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人家一天赚的钱,咱们八辈子都赚不来!” 听着周围人的惊叹和议论,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自豪。 她们的男人,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无数普通老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 “好好干,青石集团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出力的兄弟。”林啸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转头对阿生说,“阿生,从箱子里拿五百块钱给老刘,就说是我个人给他家孩子的见面礼,买点好的文具和衣服。” “这……这怎么使得!林总,这绝对不行!”老刘吓得连连摆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当老板给的压岁钱。”林啸不由分说地让阿生把钱塞进老刘的口袋里,然后在老刘千恩万谢的鞠躬中,带着众女潇洒地走出了商场。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逛了一上午的女孩们也有些饿了。 “走,我带你们去尝尝这罗湖地道的老字号广式茶楼。” 林啸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名叫“陶陶居”的三层古色古香的酒楼。 因为是周末,酒楼里人声鼎沸。但在大堂经理看到林啸这张脸时,立刻像接待国家元首一样,将他们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三楼最大、视野最好的一间豪华包厢。 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广式佳肴摆满了巨大的转盘餐桌。 皮脆肉嫩的深井烧鹅、油脂丰富的蜜汁叉烧、清蒸得火候恰到好处的野生老鼠斑,还有一道熬得极其浓郁的花胶鸡汤。 “来,大家动筷子。尝尝这老鼠斑,这可是海里的极品,在内地很难吃到这么新鲜的。”林啸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旁边阿诺的碗里。 “谢谢林大哥。”阿诺甜甜一笑,咬了一口,满脸的满足。 林啸端起一杯清茶,走到包厢那扇雕花的木窗前。 推开窗户,略带咸味的海风夹杂着春日的暖意吹拂在脸上。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刚好能看到远处罗湖桥那繁忙的过境通道,以及不远处正在疯狂打地基、日后将成为深圳地标建筑的“国贸大厦”的施工现场。 “三天建一层楼”的深圳奇迹,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孕育。 “当家的,看什么呢?”秦沐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一个伟大的时代正在苏醒。” 林啸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嘴角挂着一抹淡定从容的笑意。 “而我们,不仅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 他转过头,看着包厢里那些笑靥如花、正在互相打趣的绝色红颜们,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们,更是这烟火人间里,最幸福的参与者。” 第427章 午后闲暇的录像带 从罗湖商业街满载而归的黑色车队,沿着刚刚修好一半的深南大道,平稳地驶回了位于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 下午两点的阳光正好,毒辣的日头被庄园里那些几人合抱粗的大王椰子树和茂密的芭蕉叶切割成细碎的金色光斑,随着海风在高级草坪上轻轻摇晃。 车门一开,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阿生,让人把后备箱里的那些布料和衣服先送到衣帽间去。还有那两台录像机,小心点搬,别磕着碰着了。”秦沐雪踩着高跟鞋走下车,顺手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指挥着护卫队员们卸货。 虽是居家日常,但她身上那股子当家主母的干练气质依然拿捏得死死的。 “好嘞,秦总,您放心吧!”阿生咧嘴一笑,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稳稳当当地将那个装着JVc录像机的巨大纸箱抬进了别墅一楼的超大客厅。 客厅里,冷气开得足足的。 真皮沙发呈u字型摆放,正对着那台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无霸”的20寸日本原装进口大彩电。 “当家的,这黑铁盒子真能放出电影来?” 阿诺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白色棉麻短袖和水洗蓝牛仔短裤,光着白嫩的脚丫踩在波斯地毯上,好奇地围着刚拆开包装的录像机转圈。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清纯中透着几分苗家少女独有的野性与灵动。 “这叫VcR录像机,不仅能放电影,还能把你唱歌跳舞的画面录下来,以后随时都能看。”林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随手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拿起附带的红白黄三色AV线,蹲在电视柜前熟练地开始接线。 “录下来随时看?那岂不是把人的魂儿给装进盒子里了?” 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的白秀珠,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素雅旗袍,将那股子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气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跟着林啸见惯了大世面,但骨子里那种传统女人的质朴依然没变。 “秀珠姐,那是老黄历的说法啦。这在物理学上叫磁性记录技术,是通过磁头将视频和音频信号转化为磁场变化,记录在涂有磁性材料的塑料带上的。” 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全英文地质学期刊的陆雪瑶推了推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科普起来。 这位青石集团的cto,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令人舒服的知性学霸气息。 “哎呀,雪瑶,咱们在家里就别讲那些听不懂的公式原理了。”梁安琪穿着一件真丝睡袍从二楼走下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刚才去洗了个澡,此刻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港风美人的极致诱惑。 她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随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日本人的电子产品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林啸,咱们青石电子厂那边,上个月随身听和录音机的海外出货量已经突破三百万台了,利润比香港那边新拿下的那两块地皮还要丰厚。我估摸着,用不了两年,咱们自己的录像机也能下线,到时候直接把他们挤出市场。” 梁安琪就是这样,哪怕是在最休闲的午后,三句话也离不开她最拿手的资本和利润。 “生意上的事明天去了公司再谈,今天周末,脑子关机。” 林啸接好最后一根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他从旁边那个装满录像带的纸箱里翻了翻,挑出了一盒香港邵氏早期出品的武打片《精武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黑色的录像带被缓缓吞入机器仓内。 “都坐好,电影要开始了。”林啸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雪花点和雪花声,电视屏幕上很快跳出了清晰的彩色画面,紧接着是一阵激昂的武侠配乐。 “哇!真的有画面了!比镇上露天电影院的幕布还要清楚!”阿诺兴奋地拉着苏晚晴的手,直接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 苏晚晴温柔地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像是一汪宁静的湖水。 她细心地拿过一个靠枕垫在阿诺的腰后:“小心地上凉。” 这时候,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诱人的甜香。 “电影看上了?正好,下午茶也准备好了。” 柳如烟端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托盘走了出来。这位浑身散发着成熟水蜜桃般惊人魅力的女人,今天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居家吊带裙。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广式糖水。 “我用上午刚送来的新鲜芒果和柚子,熬了一锅杨枝甘露,还在井水里镇过了。还有秀珠烤的椰蓉酥和蛋挞,大家都来尝尝。”柳如烟风情万种地招呼着。 “还是如烟姐和秀珠姐疼我们。”周玉蓉踩着拖鞋走过来,端起一小碗杨枝甘露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作为在欧洲商界叱咤风云的公关女王,周玉蓉身上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越发迷人。她优雅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笑着说道:“在巴黎的时候,天天喝那些苦哈哈的黑咖啡和配着干面包的洋葱汤,我的中国胃都快罢工了。还是咱们自家的糖水喝着舒坦,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玉蓉说得对,法餐虽然精致,但吃多了真的会想念秀珠姐炖的红烧肉。”金发碧眼的艾琳娜也凑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极为火辣的红色吊带背心,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蛋挞塞进嘴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十二个女人,十二种不同的风情,此刻全都卸下了在外的防备与光环,围坐在这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一边喝着糖水,一边看着电视机里李小龙那拳拳到肉的精彩打斗。 “哎!这招侧踢发力不对,腰马没合一,看着威风,其实下盘不稳!” 正看着起劲,叶岚突然激动地一拍大腿,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指着电视屏幕就开始点评。 这位青石集团的武装总教官,即使看个电影也改不了武痴的毛病。 “确实。”坐在她旁边的叶文洁难得地开口附和。这位掌管着跨国物流网、平时高冷如冰的叶家大小姐,今天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运动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那个反派的防守漏洞太大了,如果是我,刚才那一秒钟,我可以直接用肘击切断他的颈动脉。” 听着这两个“暴力分子”在探讨如何一招毙命,何婉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那本厚厚的财务预算书,温婉地笑道:“你们俩啊,看个电影也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学学人家阿诺,看个热闹图个乐呵吗?” 何婉秋作为林啸的私人账房,性格向来是最沉稳知性的,她的话总是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柔和力量。 “我倒觉得岚儿和文洁说得有道理。”林啸笑着在秦沐雪和梁安琪中间坐下,伸手揽过两人的纤腰,“不过这毕竟是拍电影,动作要是太快太真实了,观众也看不清楚。图个视觉刺激罢了。” 电视里的打斗声、女人们的探讨声、轻微的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面朝大海的庄园客厅里,汇成了一首专属于八十年代初特区的岁月赞歌。 林啸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怀里拥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们。 第428章 岁月静好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将整个蛇口海湾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红色。 白天的酷热随着海风的吹拂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亚热带海滨特有的咸鲜与凉爽。 客厅里的那部武打片刚放完,女孩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录像带看着是挺清楚,就是屏幕还是小了点,没那种在底下看大戏的气氛。”叶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最后一口冰镇西瓜咽下肚,有些感慨地说道。 林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足有两亩地大小、平整如绿色地毯般的高级草坪。 “觉得屏幕小?那今晚咱们就搞个大屏幕。”林啸转过身,看着一屋子好奇的女人,“今晚不在餐厅吃了。咱们把饭菜搬到院子里,就着海风和星空,我给你们放一场正宗的露天电影。” “露天电影?!”阿诺第一个跳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星星,“就像以前在镇子上,挂一块大白布那种吗?” “对,挂大白布,用胶片机放。”林啸笑着点头。 他不仅是个商业巨头,骨子里还保留着几分属于那个年代的浪漫情怀。 前几天他特意让阿生从香港那边淘弄了一台德国产的老式16毫米胶片放映机,还有几盘经典的电影胶片,为的就是在闲暇时,能重温一下那种几十人围坐在一起看电影的烟火气。 “太好了!我这就去后厨准备夜宵!”白秀珠和柳如烟相视一笑,立刻默契地走向了厨房。 “我去帮阿生他们拉幕布!”叶岚兴冲冲地跑出了门。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后院便被布置成了一个温馨而私密的露天放映场。 在两棵高大的大王椰子树之间,阿生带着几个护卫扯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帆布。 草坪中央,铺上了一张巨大的波斯风格防水地毯,上面散落着十几个舒适的懒人沙发、藤编躺椅,以及柔软的抱枕。 旁边那张欧式长条餐桌上,白秀珠和柳如烟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消夜美食。 有刚刚从炭火上烤出来的生蚝和扇贝,滋滋冒着蒜蓉的香气;有冰镇过的绿豆沙和陈皮红豆沙;还有一盘盘切得精致的热带水果拼盘和几瓶醒好的法国红酒。 当夜幕彻底降临,海面上倒映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时,院子里的氛围灯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 “咔哒”一声轻响,林啸亲自在放映机前操作,打开了电源。 一束明亮的光柱穿透了夜色,打在那块巨大的白布上。伴随着胶片转动时发出那种特有的、充满年代感的“哒哒哒哒”声,屏幕上出现了经典的倒计时画面。 十二个女人早已洗去了白日的铅华,全都换上了最舒适宽松的丝绸睡衣或纯棉居家服,三三两两地依偎在草坪的躺椅和地毯上。 今天放映的是一部经典的国产老片《五朵金花》。 随着欢快悠扬的民族音乐响起,电影画面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却反而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朦胧感。 林啸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草坪中央,在秦沐雪和白秀珠中间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秦沐雪极其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林啸嘴边。 “当家的,这画面,让我想起了咱们刚认识那会儿。”秦沐雪的声音在海浪声和电影原声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时候你在青石镇刚买下那个青砖大院,也是这样带着我们在院子里乘凉。” 白秀珠也轻声附和着,她的眼底闪烁着盈盈的水光:“是啊。我还记得58年的那个除夕……” 听着她们的回忆,林啸的心中也泛起了一阵温暖的涟漪。 他伸出双臂,将这两个从最微末时就陪着自己的女人揽入怀中。 “过去受的苦都过去了。我林啸说过,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你们喝汤。”林啸的下巴轻轻抵在秦沐雪的头发上,“如今咱们的商业版图已经稳固了,这特区就是咱们的大后方。以后啊,你们就安心地享福。”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阿诺和苏晚晴正共用一条毛毯,两人一边看着电影里大理苍山的风景,一边小声讨论着改天要不要也去云南旅游。 梁安琪和何婉秋这两位管账的“财神爷”,手里端着高脚杯,偶尔碰一下杯,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彻底忘记了那些让人头疼的财务数据。 周玉蓉和艾琳娜则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周玉蓉正拿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木折扇,轻轻地给自己和艾琳娜扇着风,两人偶尔低声耳语,交流着欧洲和内地的风土人情。 叶岚和叶文洁这两个“武将”,这会儿倒是出奇的安静。她们盘腿坐在地毯最前面,手里抓着烤串,看得津津有味,偶尔看到电影里的搞笑桥段,还会没心没肺地大笑几声。 而在草坪的另一侧边缘,大丫、二丫还有林婉儿这三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带着大黑狗“小黑”在追逐打闹。青春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为这个夜晚增添了无尽的活力。 放映机的光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胶片转动的“哒哒”声、电影里的对白、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以及女人们偶尔的娇笑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林啸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深邃而璀璨的星空。 海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酒香。 二十二年的风风雨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与商海浮沉,最终化作了此刻这满院子的柔情与烟火。 千亿的财富,滔天的权势,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身边这十二张幸福安宁的笑脸。 电影渐渐走向了尾声。 林啸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感受着身边女人们传来的温热体温。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第429章 视察也是一种消遣 清晨的蛇口湾,海风褪去了夜里的凉意,带着一丝初夏特有的温润。 林家庄园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红木大圆桌照得透亮。 桌上摆着的早点可谓是南腔北调,既有白秀珠亲手捏的薄皮小笼包、熬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也有柳如烟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和现磨的豆浆,旁边甚至还放着几盘刚从特区老字号茶楼打包回来的虾饺和凤爪。 林啸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休闲装,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豆浆,看着这一大家子莺莺燕燕。 “当家的,你尝尝这个凤爪,蒸得火候刚好,骨头都酥了。”白秀珠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夹了一块凤爪放在林啸面前的骨碟里,眉眼间全是温婉的笑意。 “秀珠姐偏心,光顾着给林大哥夹菜,我这碗里的粥都见底了也没人管。”阿诺坐在林啸左手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背带裤,扎着个高马尾,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故意嘟着嘴撒娇。 “你这丫头,还能饿着你不成?”坐在她旁边的苏晚晴笑着拿过汤勺,给她碗里添了满满一勺皮蛋瘦肉粥,“多吃点,待会儿不是说要跟着你林大哥出去转转吗?” “是啊,林,我们在庄园里待了快一个星期了,虽然这院子里的游泳池和草坪很好,但我也想去看看你在这边建的工厂。”艾琳娜用略显生硬但十分流利的中文说道。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吊带裙,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深邃的湛蓝眼眸里满是好奇。 周玉蓉正拿着一方丝帕擦拭着嘴角,闻言也轻笑道:“艾琳娜在巴黎的时候就总念叨,说咱们青石集团在内地的工厂肯定比欧洲那些死气沉沉的车间有意思。当家的,今天周末,要不咱们全家出动,去新厂区就当是散散心?” 林啸放下手里的豆浆碗,目光扫过桌上十二张风华绝代的脸庞。 秦沐雪和梁安琪这两位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此刻也都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正小声讨论着某个新款香水的味道;陆雪瑶捧着一本厚厚的外文机械杂志,边看边吃;何婉秋则安静地剥着白煮蛋;叶岚和叶文洁这两个不安分的,正为了最后一块油条互相瞪眼。 “行。”林啸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笑着拍板,“既然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那咱们今天上午就去电子二厂转一圈,权当是遛弯了。阿生!” “在!老板!”一直守在餐厅门外的阿生立刻挺直了腰板应道。 “去备车,把那辆‘暴君’和两辆奔驰开出来。通知电子二厂的厂长,不用搞什么欢迎仪式,正常生产就行,我们就去随便看看。” “好嘞!” 半个小时后,一支扎眼的黑色车队驶出了林家庄园。 1981年的深圳特区,正处于疯狂的建设期。深南大道两旁到处都是塔吊和脚手架,拉着红砖和水泥的卡车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来回穿梭。但在靠近蛇口工业区的一大片平整土地上,青石集团的几座现代化厂房却已经拔地而起,外墙刷着清爽的蓝白相间涂料,厂区内的道路铺得平平整整,甚至还种上了两排挺拔的大王椰子树。 车队在电子二厂宽敞的办公楼前停下。 厂长早就带着几个车间主任在台阶下候着了,虽然林啸说了不用迎接,但面对这位掌握着特区半壁江山的传奇大老板,谁敢真的怠慢。 “林总,秦总,梁总……”厂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恭敬地拉开车门。 但当他看到紧接着从车里走下来的那十几个气质各异、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眷时,直接愣在了原地,连准备好的汇报词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行了,老李,别紧张。”林啸随手拍了拍厂长的肩膀,“今天不查账也不看报表,就是带家里面的人来看看咱们厂新出的稀罕玩意儿。前面带路去总装车间吧。” “是是是,林总这边请。”老李赶紧在前面引路。 换上了白色的无尘防静电服,一行人走进了宽敞明亮的总装车间。 与外面尘土飞扬的大工地不同,这里面干净得简直像个医院的手术室。几条长长的流水线上,穿着蓝色厂服的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组装、焊接、测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哇,这比咱们在青石镇那会儿的钢铁厂看着干净多了。”叶岚探着脑袋,看着流水线上一块块绿色的电路板在工人们手中快速传递。 陆雪瑶则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专业地扫过那些从日本和西德引进的半自动贴片机,微微点头:“这条线的设计布局很合理,工位之间的流转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产能应该比预期还要高百分之十五。” 梁安琪在一旁轻笑:“不愧是咱们的陆大总监,看什么都是数据。不过这条线最值钱的可不是机器,而是上面跑着的产品。” 说话间,厂长老李已经从质检台那边拿了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纸盒过来,恭敬地递给林啸。 林啸拆开其中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金属银色、按键极具质感的长方体机器。 “这就是咱们上个月刚量产的‘青石一代’随身听。”林啸将机器递给旁边的阿诺,顺手拿起一副带着海绵套的轻便耳机插在上面的孔里,帮她戴在头上。 阿诺有些手忙脚乱地捧着这个冰凉的铁盒子:“林大哥,这……这怎么用啊?” “按这里。”林啸握着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按下了那个带有三角形标志的播放键。 “咔哒”一声轻响。 机器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磁带平稳运行。下一秒,邓丽君那甜美空灵的歌声《小城故事》瞬间在阿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立体声的音质让这个苗家少女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巴。 “天呐!这小盒子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好听的歌,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阿诺兴奋地摘下一边耳机,递给苏晚晴,“晚晴姐你听!跟真人在耳边唱一样!” “这可是现在的紧俏货。”秦沐雪在一旁笑着解释,“在香港和广州的百货大楼里,这一台机子要卖到两百多块外汇券,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那些追求时髦的年轻人,做梦都想在腰上别这么个玩意儿。” “林,这设计真是太精巧了。”艾琳娜也拿过一台,戴上耳机听了听,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商人的精光,“如果把这批货铺到巴黎和伦敦的市场,换上当地的流行音乐磁带,我保证能把那些老旧的收音机全部淘汰掉!” “这事儿你跟安琪去对接,海外的渠道一直是你们在管。”林啸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看着女人们拿着随身听互相交流着喜欢的歌曲,嘴角挂着惬意的微笑。 何婉秋安静地站在林啸身边,看着眼前这充满朝气的生产线,轻声说道:“当家的,看着这些东西从咱们自己的厂里源源不断地造出来,那种感觉,比看账本上多几个零要踏实得多。” “是啊。”林啸伸手揽住何婉秋的肩膀,“这特区一天一个样,咱们既然站在这风口上,总得留下点咱们自己的印记。走吧,这车间里焊锡味重,待久了嗓子不舒服。今天咱们的任务还没完呢。” “师父,接下来去哪?不会又要去开会吧?”叶文洁摘下耳机,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 “开什么会。去玩。”林啸转身往车间外走去,“听说深南中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特别大的场子,这会儿正好是下午,带你们去活动活动筋骨。” 第430章 旱冰场里的燕瘦环肥 从电子二厂出来,黑色的车队没有回蛇口,而是径直开向了当时深圳最繁华的深南中路商圈。 81年的特区,娱乐设施远没有后世那么丰富。但随着大量港资的涌入和内地年轻人的聚集,一些带着浓烈时代特色和港风气息的娱乐场所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其中最受年轻人追捧的,莫过于那种闪烁着霓虹灯、放着震耳欲聋迪斯科音乐的室内旱冰场。 “东方红溜冰城”。 当林啸带着十二个女人站在这个挂着巨大彩色灯牌的铁皮大棚前时,里面正传出boney m乐队那首风靡全球的《Rasputin》。强烈的鼓点混合着滑轮在地板上摩擦的“轰隆”声,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荷尔蒙躁动的味道。 “溜冰场?”叶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的小豹子,拉着叶文洁的胳膊就往里走,“师父,这个好!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看那些城里来的文艺兵滑过,早就想试试了!” “这地方这么吵,会不会有点乱呀?”苏晚晴拉着白秀珠的手臂,看着从门口进进出出、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头发的时髦青年,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奔放的氛围。 “怕什么,有当家的在呢,还能让别人冲撞了咱们不成。”柳如烟倒是显得兴致勃勃,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红色波点连衣裙,丰满的身材在微风中曲线毕露,“偶尔来这种热闹地方沾沾人气儿,也挺好的。” 林啸偏了偏头,对身后的阿生使了个眼色。 阿生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黑衣护卫先一步走进了溜冰场。 不到三分钟,溜冰场那个满头大汗的胖老板就亲自迎了出来,笑得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哎哟,林老板!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里面已经清出了一大片VIp半场,绝对宽敞,绝对没人打扰!” 在深圳做生意的,哪个不认识青石集团的人?更别提阿生刚才直接拍在柜台上的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足够包下他这个场子好几天了。 走进去,场子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头顶上悬挂着几个巨大的迪斯科反光球,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平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扫来扫去。 空气中混合着香烟、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但在阿生清出来的那半片区域,显然已经提前喷过了空气清新剂,靠墙还摆着几排干净的长条软皮沙发。 “来来来,换鞋换鞋。”梁安琪轻车熟路地招呼着大家。她在香港见惯了这种场面,直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双双带着两排四个轮子的老式双排旱冰鞋。 换鞋的过程就看出了众人的性格差异。 叶岚和叶文洁三两下把鞋带系得死紧,这俩练家子根本不需要人扶,站起来稍微适应了一下轮子的滚动,便直接滑进了场子中央。两人的平衡感极佳,不到一分钟就已经能熟练地倒滑、转圈,惹得铁栏杆外面不少小青年纷纷侧目吹口哨,却被阿生一个冷厉的眼神吓得全缩了回去。 周玉蓉和艾琳娜则是互相搀扶着,这两位常年在欧洲参加舞会的名媛,把旱冰滑出了一种跳华尔兹的优雅感,身姿曼妙,红裙飞舞,成了场中最靓丽的风景线。 相比之下,阿诺、苏晚晴和何婉秋就显得笨拙多了。 阿诺从小在山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但这轮子一穿在脚上,两条腿就像是不听使唤的麻花。 “哎哎哎!林大哥,这鞋它自己往外跑!”阿诺刚站起来,脚下轮子一滑,整个人惊呼着就往后仰。 林啸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右手顺势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慌,身体重心微微往前倾,膝盖弯曲一点。别把轮子当鞋底踩,要当成刀刃,往两侧蹬。”林啸低沉的声音在喧闹的音乐中准确地传进阿诺的耳朵里,那强有力的臂膀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我……我腿软……”阿诺死死抓着林啸的胳膊不撒手,小脸涨得通红,哪里还有半点苗疆女猎手的威风。 “没事,我拉着你,慢慢走两步。”林啸耐心地牵着她,在平滑的地板上一点点往前溜。 另一边,秦沐雪和梁安琪两人手挽着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平稳的速度在场边滑行。两人一边滑,一边还在交头接耳。 “你那份关于特区地皮收购的补充协议我看过了,条款定得很死,不会给对方留漏洞吧?”秦沐雪即便脚下踩着旱冰鞋,语气依然透着女总裁的严谨。 “放心,香港那边的律师团审核过三遍了。只要资金一到位,那几块黄金地段直接落袋为安。”梁安琪自信地笑了笑,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一歪。 秦沐雪连忙去拉她,结果两人重心一偏,同时惊呼出声,眼看就要摔作一团。 一道高大的人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们身侧。 林啸左手揽住秦沐雪的腰肢,右手一把将梁安琪拽进怀里,脚下的溜冰鞋稳稳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硬生生地卸去了两人下坠的力道。 “两位大总裁,都踩着轮子了,就别惦记着那些合同和地皮了行不行?”林啸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两个女人,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梁安琪顺势靠在林啸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某人非要带我们来这种折腾人的地方,我至于差点摔断腿吗?” 秦沐雪则是红着脸从林啸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这轮子确实不好控制。秀珠姐和晚晴她们呢?别也摔着了。” 林啸转头看去。 栏杆边上,白秀珠和柳如烟干脆脱了旱冰鞋,穿着白色的棉袜踩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刚买的冰镇健力宝,正笑盈盈地看着场子里的人闹腾。苏晚晴和陆雪瑶则是一人拉着铁栏杆的一头,像两只蜗牛一样在边缘一点点地挪动,不时发出紧张的笑声。 头顶的迪斯科反光球将细碎的光斑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能把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震碎。 林啸松开梁安琪,滑步退后了两米,看着眼前这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的十二个女人,在这略显简陋的八十年代溜冰场里,却散发着比任何绝世珍宝都要耀眼的光芒。 一曲终了,场子里的音乐忽然切成了邓丽君那首舒缓柔情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节奏慢了下来,场内的灯光也变得暗黄而暧昧。 玩闹了快两个小时的众女也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阿诺滑到林啸身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林大哥,我刚才自己滑了小半圈,没摔!” 林啸稳稳托住她的腰,顺手把滑到前面的头发撩到耳后:“行了,玩了一身汗,阿生刚才在外面订了家新开的海鲜打边炉,去晚了鲜活的石斑鱼可就没了。” 第431章 夜市里的烟火 从“东方红溜冰城”那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中走出来,初夏的夜风裹挟着深圳湾特有的温润水汽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众人身上因为滑旱冰而捂出的一层薄汗。 深南中路两旁的简易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将这群风华绝代的女人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十二个气质迥异、容貌倾城的绝色佳人走在一起,那排场简直比香港的选美大赛还要惹眼。 路过骑着二八大杠下夜班的工人,或者推着平板车卖宵夜的小贩,无不频频回头,连手里刚点燃的“大前门”香烟都忘了抽。 “呼……这旱冰鞋穿着是挺好玩,就是脱下来以后,感觉这脚后跟都不是自己的了。”苏晚晴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脚踝,今天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刚才在场子里虽然只是抓着栏杆慢慢溜达,但也耗费了不少体力。 “晚晴妹妹那是平时在医院办公室里坐久了,缺少锻炼。你看岚儿和文洁,这俩丫头刚才在场子里倒滑转圈,那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的,现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柳如烟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檀香木折扇,轻轻在胸前扇着风。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收腰包臀裙,将那熟透了的丰满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惹得旁边路过的一个戴着蛤蟆镜的时髦青年差点一头撞在电线杆上。 “如烟姐,你就别夸她们俩了,再夸她俩能当街给你翻个跟头。”秦沐雪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长发,作为青石集团的cEo,她哪怕是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卡其色风衣,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女强人气质依然压得人不敢直视。 林啸走在众女中间,随手将外套搭在肩膀上,看着停在路边等候的两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和那辆宛如装甲车般的“暴君”重卡,对站在车门旁笔挺如松的阿生打了个手势。 “阿生,场子定好了吗?” “老板,早就安排妥当了。就在罗湖老街那边的一家潮汕海鲜打边炉,老板是地道的汕头人,每天的海货都是傍晚刚从盐田港那边卸下来的第一手货。我包了他们二楼最大的那个半露天露台,绝对清净。”阿生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拉开车门。 “行,大家都上车吧,咱们去尝尝这特区最地道的宵夜。”林啸大手一挥,护着众女依次上车。 车队在夜色中平稳地穿梭,大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处喧闹的街巷口。 八十年代初的罗湖老街,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摩天大楼林立,但那种充满生命力的市井烟火气却是最浓郁的。 街道两旁支满了红蓝相间的塑料大棚,大排档的炉火烧得通红,炒勺与铁锅碰撞的“当当”声、夹杂着各种口音的划拳声、以及劣质音箱里放着的《万里长城永不倒》,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时代交响乐。 林啸一行人跟着阿生,踩着有些油腻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半露天露台。 这里果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张足以容纳十五六人的特大号圆桌摆在正中央。 桌子中间挖了个洞,里面放着一个烧得炭火通红的红泥小火炉,上面架着一口硕大的粗陶砂锅。 砂锅里的清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几段玉米、白萝卜和几片老姜在奶白色的汤水里上下浮沉,散发着一股最原始纯粹的鲜甜味。 “各位老板,快请坐!东西都给您备齐了!”大排档的胖老板亲自系着围裙迎了上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能让外面那几尊看着就吓人的黑衣保镖守在楼下的客人,他这小店开业一年多还是头一回见。 “上菜吧。”林啸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顺手将旁边的两张椅子拉开,示意秦沐雪和白秀珠坐下。 十二个女人很快围着这口巨大的砂锅坐定。 白秀珠和柳如烟骨子里依然保留着当家贤内助的习惯,两人刚一坐下,就默契地拿过桌上的大茶壶,开始用滚烫的茶水给每一个人烫洗碗筷和漏勺。 “秀珠姐,我自己来就行。”陆雪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连忙伸手去接。 她今天难得放下了手里那些厚厚的全英文物理学期刊,穿着一件素白的棉麻衬衫,安静得像是一朵水仙花。 “这有什么,顺手的事儿。”白秀珠温婉地笑了笑,将烫好的碗碟整齐地摆在陆雪瑶面前,“你平时在实验室里盯那些精密仪器够费神的了,到了饭桌上就好好歇着。” 没过一会儿,几个伙计端着一个个巨大的竹编笸箩走了上来。 “我的天,这虾还在跳呢!”阿诺瞪大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指着其中一个玻璃盆里活蹦乱跳、个头足有小儿手臂粗的斑节虾惊呼道。 除了生猛的斑节虾,还有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大石斑鱼片,切成粗条的象拔蚌,还在喷着水的鲜活花甲,以及几大盘刚刚宰杀、颜色鲜红、甚至连肉的纹理都在微微颤动的手切潮汕黄牛肉。 “这打边炉啊,吃的就是一个‘鲜’字。汤底清淡,不放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全靠食材本身的滋味。” 林啸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公筷,将一盘打得极其劲道的手打牛筋丸拨进了翻滚的砂锅里。 梁安琪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职业套装,虽然刚才在溜冰场里放松了一下,但这会儿一坐下来,那股子香港顶级cFo的精明劲儿又冒了出来。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石斑鱼,放进沸水里涮了三秒,然后放到蘸料碟里蘸了蘸沙茶酱,随意地开口道: “说起这海鲜,今天下午香港那边的货轮刚靠岸,深湾一号港口这个月的吞吐量又破记录了。不过那批从西德进口的高端电子元件在海关那边卡了一下,说是什么报关单上的批号……” “安琪。” 林啸夹了一块刚烫熟、边缘微微卷起的象拔蚌,精准地塞进了梁安琪的碗里,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咱们家里的规矩忘了?食不言寝不语,周末的饭桌上不谈公事。再跟我提海关和报关单,这个月的奖金全部充公,拿去给阿诺买零食。” 梁安琪被林啸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在林啸那带着几分宠溺的注视下,还是乖乖地把那块象拔蚌放进了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资本家就是独裁。” 旁边,艾琳娜这个地道的法国大洋马,正笨拙地拿着一双长长的竹筷子,试图去夹砂锅里的一块牛肉。 她今天穿了一件火红色的吊带背心,傲人的身材在灯光下极具视觉冲击力。 “林!这个筷子太难用了!它根本不听我的指挥!”艾琳娜夹了三次都让牛肉滑了回去,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挫败感。 “你拿筷子的姿势不对,手指不要捏得那么死,要靠食指和中指的杠杆力。”苏晚晴温柔地坐到她身边,耐心地握住艾琳娜的手,纠正着她的手势,“对,就像这样,夹住牛肉,在水里烫个八秒钟,变色了就赶紧捞出来,不然就老了。” 艾琳娜在苏晚晴的指导下,终于成功地烫熟了一片牛肉。 她蘸了一点特制的金桔辣椒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oh my god!这肉简直太鲜嫩了!比我在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吃到的顶级菲力牛排还要棒!”艾琳娜夸张地惊呼着,立刻又兴致勃勃地去夹第二块。 何婉秋坐在周玉蓉旁边,这位掌管着青石集团隐秘资金流的财务大总管,平日里最是精打细算。 她看着满桌子丰盛的海鲜,微微凑到周玉蓉耳边轻声说道:“玉蓉姐,这特区现在的物价涨得可真快。我前两天去逛菜市场,这斑节虾一斤都要卖到好几块钱了,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周玉蓉风情万种地掩嘴轻笑,夹了一只虾剥开,把晶莹的虾肉放进何婉秋碗里: “你呀,管着咱们家几百个亿的账本,还操心这几块钱的菜价。当家的既然带咱们出来吃,就是要把这特区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桌。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这时候,砂锅里的牛筋丸终于煮得浮了起来,一个个像乒乓球一样在奶白色的汤面上翻滚。 “我的!那颗最大的是我的!”叶岚这个武力值爆表的护卫队长,这会儿完全变成了一个护食的小孩。她拿起漏勺就往锅里捞。 “岚姐姐你耍赖!明明是我先看中那颗的!”阿诺不甘示弱地举起筷子去夹。 就在两人的筷子和漏勺即将在半空中“交锋”的时候,一双筷子稳如泰山地从侧面伸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惊人的稳定性,如同闪电般在那颗最大的牛筋丸上一点、一挑。 牛筋丸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陆雪瑶的骨碟里。 叶岚和阿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只见叶文洁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不动声色地收回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刚才那手出神入化的“筷子功”根本不是她使出来的一样。 陆雪瑶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看着碗里那颗还在冒热气的牛筋丸,转头对叶文洁微微一笑:“谢谢文洁姐。” “不客气,搞研究耗脑力,多吃点肉。”叶文洁淡淡地回了一句。 第432章 琳琅满目的小摊 一顿热气腾腾的潮汕打边炉足足吃了快两个小时。 当众人从二楼露台走下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层淡淡的炭火味和海鲜的咸香味。 “呼……吃得太撑了,感觉皮带都要崩开了。”叶岚毫无形象地摸着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打了个带着沙茶酱味道的饱嗝。 “就属你和阿诺吃得最多,那三盘手切牛肉,一半都进了你们俩的肚子。”秦沐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当家的,这会儿才晚上九点多,直接回去吗?” 林啸看了一眼手表,那块百达翡丽在街边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低调的金属光泽。 “吃得这么饱,直接坐车回去别积了食。”林啸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肩膀上,“走吧,带你们去沙头角那边转转,消消食。” “沙头角?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中英街?”梁安琪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在1981年的深圳特区,沙头角的中英街绝对是一个最具时代魔幻色彩的标志性地标。 一条只有几百米长、不到四米宽的狭窄街道,以一块界碑为界,一侧是刚刚从落后中苏醒的深圳特区,另一侧则是处于资本主义繁华巅峰的香港新界。 两地的商品、文化、甚至生活方式,在这条狭窄的街道上发生了极其剧烈而又奇妙的物理碰撞。 车队沿着蜿蜒的公路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后,在距离沙头角边境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实施了交通管制,车辆无法直接驶入核心区域。 一行人下了车,步行前往。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81年特区边境独有的紧张与繁华交织的氛围扑面而来。 高高的铁丝网在夜色中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向远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了望塔,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把雪白的利剑,在铁丝网两侧的海面和陆地上来回扫射。而在铁丝网的这一边,却是一个个用木板、油毡布甚至三轮车临时搭起的夜市地摊,绵延不绝。 发电机发出“突突突”的嘈杂声响,连接着一个个摇摇晃晃的白炽灯泡。 操着广东话、客家话、甚至各种北方方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正宗的日本三洋收音机!走私过来的水货,不要票!只要两百块!” “力士香皂!海飞丝洗发水!香港那边阔太太用的好东西,便宜卖啦!” “的确良花衬衫,蛤蟆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金钱欲望的民间集市,让习惯了高档商场的女人们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新奇。 “哇!这里好热闹啊!卖的东西比咱们老家的供销社多太多了!”阿诺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孩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那是自然。这里可是内地人唯一能不办签证就接触到‘洋货’的地方。”梁安琪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地摊上摆放的劣质电子表和折叠伞,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职业微笑,“不过这些倒爷赚的可是实打实的暴利。一把在香港街头只卖十几块港币的折叠伞,到了这儿转手就能卖到四五十块人民币。” “管他暴利不暴利,出来逛街图的就是个乐子。”林啸大手一挥,转头对身后的阿生吩咐道,“阿生,你带几个兄弟跟在后面,大家看上什么就买什么,你负责付钱和拿东西。” “是,老板!”阿生立刻拍了拍那个装满了大团结的手提箱,带着护卫队员亦步亦趋地跟上。 十二个绝色佳人瞬间像散开的彩色蝴蝶,各自投入了这片琳琅满目的地摊海洋中。 周玉蓉和艾琳娜结伴走到一个卖丝巾和小饰品的摊位前。虽然她们平时用的都是爱马仕和香奈儿的高定,但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摊上砍价,对她们来说却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老板,你这块丝巾上面的印花都有些糊了,这针脚也不够密,怎么好意思要十五块钱?”周玉蓉拿起一块带有夸张港风印花的长条丝巾,在白秀珠的脖子上随意地比划了一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五块钱,我拿两条。” 摊主是个精瘦的广东小伙,一看周玉蓉这气质和身后跟着的黑衣保镖,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说道:“靓女,五块钱连进货价都不够啊!我这可是纯正的香港水客带过来的好嘢!你看看这料子滑的……” “就五块,不行我们就去下一家。”艾琳娜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在一旁帮腔,那金发碧眼却操着一口京腔的违和感,直接把摊主给震住了。 另一边,何婉秋正站在一个卖各种走私小家电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卡西欧电子计算器,熟练地用广东话跟老板讨价还价。 作为青石集团的账房大管家,她对数字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买个几十块钱的小物件,她也能在老板的报价里精准地算出对方的底价。 陆雪瑶则显得安静许多。 她对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和化妆品不感兴趣,反而在一个角落里卖旧书和杂货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这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从香港那边收来的过期杂志、外文画报,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矿石标本。 陆雪瑶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在一堆沾着灰尘的旧书里翻找着,最终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泛黄的英文机械类期刊,以及几块表面呈现出奇特结晶状的金属原矿石。 “这几块矿石的伴生结构很有意思,在内地的地质带很少见,带回去放在实验室里做个光谱分析或许有新发现。”陆雪瑶轻声自语着,将东西递给身后的阿生。 苏晚晴则拉着柳如烟,在一个卖日化用品的摊位前仔细挑选着。 “如烟姐,你看这个力士香皂,包装上的英文字母印得有些歪,应该是那种小作坊仿造的高仿货。”苏晚晴拿过一块香皂放在鼻尖闻了闻,身为医护人员的她对这些化学气味极其敏感,“不过那个海飞丝洗发水应该是真的,咱们买几瓶带回去试试,听说洗完了头发特别顺滑。” 秦沐雪和梁安琪两位商界女王,则是对一个卖各种走私新款办公文具和打字机色带的摊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人站在那里,低声讨论着这种走私渠道对特区未来正规进出口贸易可能产生的影响。 林啸没有去管她们,只是背着手,像个悠闲的大家长一样,慢悠悠地走在这充满喧嚣和活力的夜市里。 偶尔有不长眼的小偷或者地痞想要靠近这群光鲜亮丽的女人,还没等林啸出手,就被隐蔽在暗处的护卫队员一个冷厉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 不知不觉间,林啸走到了阿诺、叶岚和叶文洁三个人所在的摊位前。 这是一个卖各种新奇小饰品、打火机和电子表的大摊位。 摊主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中年男人,正口沫横飞地向围观的年轻人推销着那些会闪烁红光的电子打火机。 叶文洁正拿着一副带有金属铆钉的黑色半指皮手套,在叶岚的手上比划着:“这副手套的皮子鞣制得还算结实,内侧加了防滑垫。你平时在靶场练枪或者开重卡的时候戴着,能防止虎口磨出茧子。” “还是文洁姐心疼我!这副我要了!”叶岚高兴地戴上手套,还十分中二地在空中挥了两拳。 而此时,阿诺正站在摊位的最角落里,目光被一个静静躺在玻璃盒子里的东西深深吸引了。 那是一个做工颇为精致的发卡。 主体是用一种类似玳瑁的材料制成的,雕刻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形状。 在蝴蝶的翅膀边缘,还镶嵌着几颗在夜市灯光下闪闪发亮的人造水钻,透着一股那个年代特有的、充满港风气息的时髦感。 林啸走到阿诺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出了小丫头眼里的喜爱。 阿诺犹豫了一下,伸出白皙的手指,隔着玻璃盒子轻轻点了点那个蝴蝶发卡,刚想开口问老板价格,旁边的一个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第433章 蝴蝶发卡 “各位街坊邻居,南下的同志们注意啦!海关严打水客,前面路口设立了临时检查站,所有大件商品一律凭票和正规发票过关,严禁私带大型电子电器……” 路边一个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传出带着浓重广东口音的广播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原本热闹喧嚣的沙头角夜市,在这喇叭声响起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哎呀,死扑街,海关又来这套!”摊主那个满嘴跑火车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手脚麻利地将几台看起来像走私货的大收音机和录像机往摊位底下那个黑乎乎的蛇皮袋里塞,嘴里骂骂咧咧,“赶紧收档,风紧扯呼!” 周围一些卖大件“洋货”的地摊也纷纷响应,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不少人推着三轮车或者扛着麻袋就往黑暗的小巷子里钻。 只有那些卖些小饰品、服装和日用品的摊子还算镇定,毕竟这些东西体积小,容易混过检查,或者是本地产的高仿货,犯不着惊动海关的大阵仗。 阿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原本伸向玻璃盒子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有些不安地往林啸身边靠了靠。 “林大哥,他们怎么都跑了?” “没事,例行检查而已。特区刚起步,这种猫鼠游戏天天都在上演。走私的怕被查扣,咱们是正经买东西的,不用慌。” 林啸伸手揽住阿诺单薄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玻璃盒子上。 那个玳瑁色的蝴蝶水钻发卡,在昏黄的灯泡下依然闪烁着微光。 摊主此时已经把大件藏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挂上那副精明的笑容看着林啸和阿诺。 “老板,靓女,还要买点什么?这可是正宗的香港货,戴在头上漂亮得很。要不是海关查得严,这东西在广州的友谊商店里得卖好几块外汇券呢。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十五块人民币,拿走!” 十五块人民币。 在1981年,这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就为了买一个塑料和玻璃钻做的小玩意儿。 阿诺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太贵了,我不要了。”她拉了拉林啸的袖子,“林大哥,咱们走吧。这东西在咱们寨子里,用木头削一个都比这个好看。” 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她,对金钱的概念还停留在买米买肉的实用主义上。 十几块钱买个发卡,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败家。 林啸看着阿诺那明明很喜欢却又心疼钱的纠结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老板,这发卡做工粗糙,水钻也是用胶水粘的,边缘还有毛刺。说实话,这东西在香港庙街的夜市上,顶多值三块港币。十五块人民币?你这刀磨得也太快了吧。” 林啸松开阿诺,走到摊位前,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盒子上点了两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内行气场。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林啸。 虽然林啸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棉麻衬衫,但那股子上位者的从容不迫,以及手腕上那块隐隐露出的百达翡丽,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不好惹的主顾,而且是个行家。 “哎哟,老板,您真是好眼力,火眼金睛啊!这东西确实不是什么高档货,但运过来也是担了风险的。这样吧,既然您懂行,我也就不跟您虚的了。” 摊主咬了咬牙,做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八块!八块钱,您拿走!这真的是跳楼价了,再低我就要亏本跳海了!” “五块。” 林啸没有多废话,直接报出了底价。 “就五块,你要觉得行,我拿走。不行,我们就去前面看看。前面还有好几家卖这种小饰品的。” “这……老板,您这砍价也太狠了。这……这……”摊主做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几道手电筒刺眼的光柱。 “海关的来了!前面的摊子都把证件准备好!” 几名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和联防队员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开始挨个检查摊位上的货物。 摊主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神。 他摊位底下还藏着几台见不得光的大件,要是被查出来,那可就不是没收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老板您赶紧拿走,拿走!” 摊主也顾不上什么利润不利润了,手忙脚乱地打开玻璃盒子,把那个蝴蝶发卡塞进林啸手里,然后一把抢过阿生递过来的五块钱,转身就去对付那些海关人员去了。 林啸拿着发卡,转过身,走到阿诺面前。 “低头。” 阿诺乖乖地低下头。 林啸动作轻柔地将那个蝴蝶发卡别在她耳后的发丝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只玳瑁色的蝴蝶仿佛有了生命,在阿诺乌黑的发丝间翩翩起舞,水钻折射出的微光,衬托得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更加娇艳动人。 “好看吗?”阿诺抬起头,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有些羞涩地问。 “好看。” 林啸看着她,眼神温柔如水。 “这只蝴蝶,就该停在你的头上。” 不远处的叶岚和叶文洁已经买好了手套,看到这一幕,叶岚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哟,师父,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嘛!阿诺妹妹这一下可变成咱们这夜市里最靓的仔了!” 阿诺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手却紧紧地护着头上的发卡,生怕它掉下来。 “走吧,前面好像更热闹了。” 林啸自然地牵起阿诺的手,招呼着众人继续向前走。 越往前走,夜市的规模似乎越大,卖的东西也越来越五花八门。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卖各种走私进口食品和烟酒的摊位时,林啸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摊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上。 那是一个极其破旧、甚至有些腐朽的木箱,上面还沾着一层厚厚的海盐和海藻的干结物,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 木箱的盖子半开着,里面隐隐透出几抹暗淡的金属光泽。 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渔民模样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抽着闷烟。 “大叔,这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卖?”林啸指着那个破木箱,开口问道。 那汉子抬起头,看了林啸一眼,吐出一口浓烟。 “这是俺们村几个后生出海打渔,从海底捞上来的破烂玩意儿。看着像是些铜疙瘩铁块的,也不知道是啥朝代的。本想着当废铜烂铁卖了换几斤米吃,结果收破烂的嫌上面锈太重,不要。” 汉子叹了口气,用旱烟袋敲了敲那个木箱。 “老板要是看得上,给个十块八块的,全拿走。” 林啸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开启了【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了那层厚厚的海底沉积物和绿色的铜锈,进入了微观的物质层面。 “叮!” 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历史文物反应!材质:青铜。年代:……】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从木箱里拿出一块看似被珊瑚和贝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铜疙瘩”。 入手极沉。 他用大拇指在表面用力刮了刮,抠掉了一块干硬的海泥。 一抹极其纯正的、带着岁月沧桑的青铜色,暴露在空气中。 不仅如此,在那块裸露出来的青铜表面,隐约可见几道复杂而古老的云雷纹雕刻痕迹。 这是一件青铜器残件! 而且,从这纹饰的精美程度和器物的厚重感来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民用器皿,极有可能是…… “大叔,这箱子东西,我全要了。” 林啸站起身,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阿生,给钱。一百块。” “一百块?!” 那汉子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旱烟袋都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啸,又看着阿生从皮箱里数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递到他面前。 “老板……这……这真给我一百块?”汉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拿着吧。”林啸拍了拍木箱,“这东西对我来说,值这个价。阿生,找两个人,把这箱子给我搬回车上去。小心点,别磕着了。” “是!老板!” 阿生虽然不知道这破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但他知道,老板看中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立刻叫来两个最强壮的护卫队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抬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林啸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箱子“破烂”,纷纷指指点点,觉得这人肯定是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秦沐雪和梁安琪走过来,看着那被抬走的木箱,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林啸,那箱子里是什么?”秦沐雪轻声问道。 “回去再说。”林啸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咱们这次,可能捡了个天大的漏。这东西要是修复出来,青石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又要多一件了。” “镇馆之宝?”梁安琪推了推眼镜,“比那尊铜鹤还要珍贵?” “不好说。”林啸看着前方灯火阑珊的夜市,“但绝对是一件能够震动整个考古界的国宝级文物。” 夜市的喧嚣还在继续,海关的检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底层商贩们太久。 林啸带着众女继续在沙头角的中英街头漫步。 而在那辆停在管制区外的“暴君”重卡里,那个沾满海泥的破旧木箱,正静静地躺在车厢的角落里,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第434章 青铜兽面 深夜的蛇口,海风带来的咸涩气息被别墅区高大的围墙挡在外面。 林家庄园的地下车库灯火通明。 这间面积堪比小型厂房的地下室,被林啸改造成了一个私人工作室。 防弹玻璃、恒温恒湿系统、以及一整套从德国进口的高精度修复仪器,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微缩版的国家级文物修复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除锈剂和酒精的味道。 “咔哒。” 阿生带着两名护卫,将那个散发着浓重海腥味的破旧木箱稳稳地放在了工作室中央的不锈钢操作台上,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沉重的隔音钢门。 林啸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和护目镜,站在操作台前。 陆雪瑶作为整个集团里唯一具备专业地质和考古学知识背景的人,此刻也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神情严肃地站在林啸对面。 其他女孩们虽然好奇,但被林啸挡在了门外。这种清理海底出土文物的活儿又脏又累,还可能伴随着未知的有害气体释放,实在不适合她们参与。 只有秦沐雪和梁安琪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观察窗,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林啸,这箱子里的盐分和腐蚀物积攒得很厚,看这包裹的钙化层,在海底沉睡的时间绝对不止一两百年。”陆雪瑶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箱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果直接用物理敲击的方法清理,很可能会伤到内部的青铜器本体。” “不用敲。” 林啸拿起一把特制的手术刀级别的小型剔骨刀。 “海底文物最怕的就是脱水后的急剧氧化和盐分结晶导致的物理崩裂。先用蒸馏水进行脱盐浸泡,配合超声波清洗机,把外层的松散泥沙和海藻清理掉。” 他小心翼翼地从木箱中搬出那几块最大、最沉的“铜疙瘩”。 这些东西表面布满了白色的藤壶残骸、绿色的铜锈和黑色的海底淤泥,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就像是几块长满了恶性肿瘤的石头。 林啸将它们放入一个盛满纯净蒸馏水的巨大玻璃缸中,打开了旁边的超声波发生器。 “嗡——” 高频震动的声波在水中迅速传播。 肉眼可见的,那些附着在“铜疙瘩”表面的泥沙和疏松的附着物开始如同烟雾般在水中扩散、溶解。原本清澈的蒸馏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这脱盐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但咱们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等。”林啸盯着水缸,“加大功率,加入稀释的弱酸溶液,先剥离最外层的钙化硬壳。” 陆雪瑶立刻调配好溶液,缓缓注入水缸中。 “呲——” 随着弱酸与碳酸钙发生反应,水面上冒起了一阵细密的白色气泡。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水缸里的水已经被更换了三次。 当林啸再次戴着长臂胶皮手套,将那几块“铜疙瘩”从水里捞出来放在铺着吸水垫的操作台上时,它们的体积已经缩小了近三分之一,露出了大片大片暗绿色的青铜锈迹。 “拿细毛刷和竹签来。” 林啸接过陆雪瑶递来的工具。 这才是最考验耐心和眼力的“外科手术”。 在强光工作灯的照射下,林啸屏住呼吸,手中的竹签如同绣花针一般,沿着青铜器表面那些极其微小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剔除着顽固的锈结和残存的珊瑚礁。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唤醒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婴儿。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下室里只有竹签刮擦青铜表面的“沙沙”声。 站在玻璃窗外的秦沐雪,看着林啸那专注到极点的侧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连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丛林里如同猛兽般的男人,此刻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工匠精神。 “他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梁安琪轻轻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轻声呢喃。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硬锈被林啸用竹签巧妙地剥离了下来。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大片的绿色铜锈开始松动。 “拿蒸馏水冲!”林啸低喝一声。 陆雪瑶立刻拿起喷壶,对着林啸清理过的区域喷洒出一股细密的水流。 水流冲刷之下,那些松动的锈迹纷纷脱落。 一抹极其深邃、透着神秘光泽的暗青色,终于彻底暴露在强光灯下! “这……这是……” 陆雪瑶拿着放大镜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操作台上。 那是一张脸。 一张用青铜铸造而成、充满了远古狰狞与威严的……兽面! 巨大而凸出的双眼,如同两颗铜铃般死死地盯着前方;卷曲的獠牙从咧开的大嘴中探出;宽阔的鼻翼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云雷纹。 这仅仅是一块残件!但从这块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的兽面残件上,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三千年前商周时期的磅礴气势和恐怖的肃杀之气! “饕餮纹……” 陆雪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作为一名考古学者看到顶级国宝时的极致激动。 “林啸……这是一件商代晚期或者西周早期的青铜重器残件!而且,看这厚度和弧度,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鼎或者簋……这极有可能是……” “是一件大型的青铜铙,或者是……方尊的腹部饰件。” 林啸放下手中的竹签,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真实之眼】早已看穿了这件物品的本质,但他依然被亲手将其从污泥中剥离出来的那种震撼感所折服。 他拿起另外几块清理了一半的残件,将它们在操作台上简单地拼凑了一下。 虽然缺失了大部分,但一个巨大青铜器的轮廓已经在脑海中成型。 “这东西,应该是当年某艘运送文物的走私船,在经过这片海域时遇到了台风或者触礁沉没,才落在海底的。”林啸脱下橡胶手套,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雪瑶,这件东西的价值,不用我多说了吧?” “无价之宝。绝对的国宝级文物。”陆雪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如果能把它完全修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残件展出,它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都足以让任何一家省级博物馆将其作为镇馆之宝。” “很好。” 林啸走到玻璃窗前,对着外面的秦沐雪和梁安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可以进来了。 钢门打开。 秦沐雪和梁安琪走进来,看着操作台上那张狰狞而又神秘的青铜饕餮兽面,也被那种跨越了千年的厚重感所震慑。 “这就是你花一百块钱买回来的‘破烂’?”梁安琪推了推眼镜,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不懂青铜器,但那种顶级的工艺美感是相通的。 林啸走到洗手池边,用洗手液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沐雪,通知安保部门,从今天起,地下工作室的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任何未经我允许的人,连靠近这扇门半步都不行。” “明白。”秦沐雪郑重地点头。 “安琪,联系香港那边的顶级文物修复专家。告诉他们,不管开多少价钱,我要他们带着最好的材料和设备,在一周内飞到深圳。我要让这件青铜饕餮,以最完美的姿态,重见天日。” 第435章 午后的红茶 地下工作室的排气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刺鼻的除锈剂味道抽送出室外。 距离林啸将那件青铜饕餮兽面残件从海底淤泥中“解救”出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香港那边被梁安琪重金砸过来的两位顶级青铜器修复专家——六十多岁的陈师傅和他的徒弟小李,几乎是吃住在地下室里。 “林先生,这件东西的胎体虽然厚实,但海底高盐高压的环境对表层破坏得很严重。强行除锈或者錾刻拼接,容易伤到这云雷纹的底子。” 陈师傅戴着厚厚的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银制刻刀,正小心翼翼地在青铜表面进行着最后的物理除垢。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件器物的精美程度让他这个修了一辈子古董的老把式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啸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工装,靠在操作台对面的操作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真实之眼】的微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陈师傅,不用太拘泥于‘修旧如旧’的教条。这件东西残缺得太厉害,主体结构已经无法复原。”林啸放下杯子,走到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度,“它原本应该是一件极具震撼力的商代晚期四羊方尊或者大型青铜铙的腹部主纹饰。我们不需要把它补成一个完整的假古董。”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清理干净的几块小残片。 “用最坚固的亚克力支架和隐形钢丝,把它按照原本的弧度和位置悬空固定起来。残缺的部分,就让它空着。”林啸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艺术直觉,“我要让所有来看的人,不仅看到这件青铜饕餮的狰狞与华美,更要让他们看到时间在它身上撕裂的伤口,那种残缺的、跨越千年的力量感,比一件完整修复的赝品要震撼一百倍。” 陈师傅闻言,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内地老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钦佩。 在古董修复界,大多数藏家都追求完美无瑕,甚至不惜用现代材料去掩盖历史的痕迹。 而林啸这种“留白”和“悬浮展示”的理念,不仅极其前卫,更是对文物本身历史沧桑感的一种极致尊重。 “高明!林先生这番见解,老朽受教了。”陈师傅感叹了一声,立刻转头对徒弟小李吩咐道,“去,把带来的那套德国产的高强度隐形支架拿出来,按林先生说的,重新设计力学支撑点。” 就在地下室里热火朝天进行修复的同时,地上的林家庄园却是一派慵懒的午后时光。 一楼宽敞的阳光房里,冷气开得刚刚好。 巨大的波斯地毯上,几只毛茸茸的布偶猫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午觉。 大黑狗“小黑”则趴在落地窗边,偶尔懒洋洋地甩一下尾巴,驱赶着并不存在的蚊蝇。 一张精致的欧式圆桌旁,摆放着一套骨瓷茶具。 红茶的香气混合着刚出炉的黄油司康饼的甜香,在阳光房里弥漫。 “秀珠姐,你这司康饼烤得比香港半岛酒店里的下午茶还要地道。”梁安琪穿着一件真丝的家居长裙,优雅地端起描金的茶杯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在这特区的工地上跑了半个月,也就回到家里这口吃的能让我缓过来。” 白秀珠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布衫,正细心地将切好的新鲜芒果和木瓜摆在三层点心架上。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温婉的女人,她的脸上总是挂着那种能融化一切疲惫的柔和笑意。 “好吃你就多吃点。当家的这几天在地下室里盯着那块破铜烂铁,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这司康饼就是特意给他多烤的。一会儿等他上来了,让他垫垫肚子。” “哎呀,秀珠姐,林大哥那哪是看破铜烂铁,雪瑶姐说那可是无价之宝呢。”阿诺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正逗弄着一只布偶猫,“不过那块带锈的铁疙瘩看起来好吓人,像个妖怪的脸。” “那是饕餮纹,古代神话里的凶兽。”陆雪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中国青铜器图录》,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大多带有祭祀和镇压邪祟的意味,造型越狰狞,说明它的等级越高。林啸这次在沙头角夜市花一百块钱捡的这个漏,如果放在咱们青石博物馆的中央展厅,绝对能把之前那尊铜鹤的风头都压下去一部分。” “又是一件镇馆之宝?”正在旁边翻看时尚杂志的艾琳娜惊讶地抬起头,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的眼光简直就像雷达一样精准。在欧洲,哪怕是最顶级的古董鉴定师,也不可能在地摊的泥巴里一眼看出一件国宝。” “他那哪是眼光,他那是长了双透视眼。”叶岚大喇喇地躺在三人大沙发上,一条修长的长腿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正抛着一个红苹果玩,“不过说真的,咱们那个博物馆开业也有一阵子了。最近来看展览的,除了那些附庸风雅的商人,就是些政府考察团。什么时候咱们自己也去包个场,好好逛逛?” “想去就去呗,咱们自家的地盘。”秦沐雪端着一杯温水从客厅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套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刚刚结束了一个关于青石电子厂二期扩建的电话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沐雪姐,刚才李厂长打电话来说,咱们新研发的那款小型电风扇的模具已经开出来了。但电机厂那边说,线圈的缠绕工艺还有点问题,次品率偏高。”何婉秋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跟在秦沐雪身后汇报着。 “次品率偏高就停下来重新调,咱们青石集团出去的东西,不能砸了招牌。”秦沐雪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白秀珠递来的红茶,“等当家的忙完地下室的活儿,让他去车间看一眼。他只要去转一圈,那些技术难题总能迎刃而解。” “你们在背后嘀咕我什么呢?”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林啸推开阳光房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去了那身沾着灰尘的工装,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 虽然连续在地下室熬了几天,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明亮锐利,透着一股精力充沛的野性。 第436章 夏日的电风扇 “当家的,快过来洗洗手,尝尝刚出炉的司康饼。”白秀珠连忙迎上前,递过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林啸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和脸,大马金刀地在秦沐雪身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抓起一块司康饼咬了一大口,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还是咱们家里的手艺养人。”林啸满意地咽下糕点,端起红茶一饮而尽,“地下室的活儿差不多收尾了。陈师傅的手艺确实没得挑,那套悬浮支架做得很完美。明天一早,直接安排安保车队,把这件‘饕餮残面’运到青石博物馆,放在一楼中央的独立防弹玻璃展柜里。” “这么快就修好了?”陆雪瑶放下手里的图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林啸,我能先去看看吗?” “去吧,这会儿陈师傅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封蜡保护,你小心点别碰着。”林啸笑着点了点头。 陆雪瑶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踩着拖鞋就往地下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丫头,一听到古董比见到亲爹还亲。”叶岚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红苹果扔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师父,刚才沐雪姐还说呢,咱们青石电子厂新搞的那个电风扇出了点问题,让你去给他们‘治治病’。” “电风扇?”林啸看向秦沐雪。 “嗯。”秦沐雪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有些认真,“咱们的随身听和录像机虽然利润高,但那毕竟是属于高消费品,面向的主要是海外和国内的高端市场。这个电风扇,是我们打算进军普通老百姓家电市场的第一步试水产品。主打小巧、耐用、省电。但是电机车间那边反应,铜线圈的绕组工艺在高速运转时容易发热,导致次品率居高不下。” 在这个1981年的夏天,电风扇在内地依然是一个极其紧俏的工业产品。 虽然不如自行车、缝纫机那“三大件”金贵,但每到炎夏,供销社里的电风扇依然是一机难求。 如果青石集团能在这个领域撕开一个口子,凭借其强大的产能和成本控制,绝对能迅速占领庞大的下沉市场。 “老宋怎么说?”林啸微微皱眉。 宋文海作为青石集团的技术总工,这种机械和电气结合的难题一般都是他亲自牵头解决。 “宋总工这两天带着几个徒弟在车间里熬了两个通宵了。”何婉秋翻开笔记本,“他们尝试了改变绕线圈数和更换绝缘漆,但效果都不太理想。如果强行量产,不仅成本会上升,还容易引起安全隐患。” “走吧,去看看。”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工作就是这样,该放松的时候放松,但遇到了瓶颈,他这个当家的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跟你一起去。”秦沐雪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职业套装的下摆。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叶岚和阿诺这两个闲不住的,也跟着跳了起来。 半小时后,两辆吉普车驶入了青石电子厂的厂区。 正值下午三点,特区的阳光毒辣得仿佛能把柏油路面烤化。 但厂区内部依然机器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电机装配车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绝缘漆那种刺鼻的味道。 十几台半自动的绕线机正在高速运转,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满头大汗地将一根根细密的铜线缠绕在电机转子上。 宋文海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游标卡尺,正蹲在一个工作台前,死死盯着一个刚刚组装好的微型电机,旁边还放着几张画满了密密麻麻数据和电路图的草纸。 “老宋,情况怎么样?”林啸大步走过去,拍了拍他沾满油污的肩膀。 “林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宋文海惊得一激灵,连忙站起身,摘下老花镜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唉,别提了。这小电机的转子太小,咱们用的这批国产铜线虽然纯度够,但漆包线的绝缘层在高速绕线机拉扯下,容易出现微小的破损。一旦通电高速运转,就会产生微短路,导致发热严重。” 宋文海指着工作台上那几个被拆开的、明显有烧焦痕迹的废弃电机,一脸的懊恼。 “我试过调低绕线机的速度,但那样产能就跟不上;如果换进口的漆包线,那成本就得翻倍,咱们这电风扇本来就主打薄利多销,这样一来在市场上就没优势了。” 林啸没有说话,他拿起一个烧焦的转子,开启了【真实之眼】。 在微观的视野下,那一圈圈紧密缠绕的铜线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清晰地看到,在几处弯折的角落,绝缘漆确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龟裂,导致铜线之间发生了微弱的电弧击穿。 “不是铜线的问题,是张力控制的问题。” 林啸放下转子,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绕线机前。 他盯着那根从线轴上飞速抽出、经过几个导轮后缠绕在转子上的细铜线。 “绕线机在拉扯铜线时的张力太大,而且不均匀。当铜线经过这几个固定导轮时,瞬间的摩擦和拉力超过了国产绝缘漆的承受极限。” “这……”宋文海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光顾着在铜线和绝缘漆上找原因了,忘了机械本身的应力!” “马上停机。”林啸转头对车间主任吩咐道。 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直接拿起一把扳手,开始对那台绕线机的导轮机构进行拆解。 “老宋,拿几个小号的弹簧和带阻尼的滑轮过来。把这几个硬性固定的导轮,换成带弹簧缓冲的张力调节轮。” 林啸一边拆解,一边飞快地说道。 “这样一来,不管绕线机的速度多快,铜线在经过导轮时,弹簧和阻尼会吸收掉瞬间的拉力冲击,保证铜线始终处于一个平稳的张力状态,绝缘层就不会被破坏了。” 宋文海听得眼睛发亮,这简直就是四两拨千斤的神来之笔!不仅不需要更换昂贵的进口材料,甚至连降低生产速度都不需要! “快!按林总说的办!马上去工具房拿零件!”宋文海兴奋地指挥着几个徒弟,自己也操起工具加入了改造的行列。 第437章 冰镇汽水 青石电子厂的电机装配车间里,气氛因为林啸的到来和亲自上手改造而变得异常火热。 厂房外,特区初夏的骄阳似火,将柏油路面烤得微微发软;厂房内,虽然有着巨大的工业排风扇在呼呼作响,但上百台机器同时运转散发出的热量,依然让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林啸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把改锥,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绕线机上新换上去的弹簧阻尼导轮。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沾着少许油污的工作台上,他却连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宋文海这个年过半百的技术总工,此刻就像个虚心求教的学徒,戴着老花镜,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弯着腰凑在林啸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被重新设计过的小零件。 “林总,这弹簧的阻尼系数,您是怎么估算得这么准的?”宋文海看着那一圈圈在导轮间平稳滑过、张力均匀得不可思议的细密铜线,忍不住惊叹出声。 原本因为高速拉扯而容易导致绝缘漆破损的国产铜线,此刻在加装了缓冲机构后,就像是被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牵引着,完美地缠绕在微型电机的转子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摩擦和跳动。 “这叫物理学里的柔性缓冲。” 林啸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过旁边阿诺递过来的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 他没有过多解释系统的“真实之眼”赋予他的微观洞察力,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国家的材料虽然在某些极致性能上还比不上进口货,但只要在机械结构上动点脑子,补齐这块短板,造出来的东西一样耐用。” 他拍了拍那台改造完成的绕线机外壳。 “老宋,开机试运行。按这台的标准,把车间里剩下的机器全部改了。速度拉到最高,看看还有没有废品。” “好嘞!大伙儿听着,通电!上线!” 宋文海激动得嗓门都高了八度,大手一挥。 “嗡——” 伴随着电机启动的低鸣,十几台绕线机同时高速运转起来。 铜线在转子上飞速缠绕,化作一道道金色的虚影。 质检员们紧张地将一个个刚下线的电机转子接入测试仪。 五分钟后,车间主任老李兴奋地拿着一叠测试报告跑了过来,脸上的油汗都顾不上擦。 “林总!宋总工!神了!连续测试了一百个转子,微短路和发热问题彻底解决了!次品率直接降到了千分之五以下!” 车间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工人们看着那个站在机器旁、仿佛能解决一切难题的年轻大老板,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青石集团干活,工资高、待遇好是其次,最让他们感到骄傲的是,无论遇到多大的技术难关,上面总有人能顶住,能带着他们把那些洋机器比下去。 “好!今晚食堂加餐,每人发两瓶冰镇健力宝解解暑!” 林啸大手一挥,立刻引来一片叫好。 “这下好了,咱们这款主打下沉市场的‘青石微风’电风扇,终于可以敞开量产了。”秦沐雪穿着干练的米色职业装,踩着半高跟鞋走了过来。她在这种满是机油味的车间里依然保持着女总裁的优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现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北方的供销社和南方的批发市场都已经把催货的电报打爆了。只要产量跟得上,这又是一个能迅速回笼大量现金流的爆款。”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飞舞。 “生意上的事你们俩盯着就行,质量这块老宋把关,我放心。” 林啸接过阿生递过来的一瓶冰镇橘子水,“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车间里的闷热。 “走吧,这儿没咱们什么事了。回庄园。”林啸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手里还拿着那块湿毛巾的阿诺。 阿诺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无袖上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匀称笔直、带着健康小麦色的小腿。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林大哥,刚才你在修机器的时候,这铁疙瘩转得那么快,真的一点都不卡线了呢。”阿诺凑到林啸身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崇拜,“在咱们寨子里,阿妈用纺车纺线的时候,要是拉得太快也会断。原来加上那个小弹簧就行了。” “这是工业化的力量,跟手工纺线还是有区别的。”林啸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原理相通。以后你要是想学,我让老宋教你点基础的机械常识。” “好呀好呀!”阿诺开心地点头。 一行人走出车间,刺眼的阳光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师父!你可算出来了!” 叶岚和叶文洁正站在那辆巨大的“暴君”重卡旁边。 叶岚手里拿着两根从厂区绿化带里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长树枝,正在跟叶文洁比划着剑法。 两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儿依然引得不少路过的工人频频侧目。 看到林啸出来,叶岚立刻扔掉树枝,跑了过来,像个邀功的孩子。 “刚才在外面等你们,我都快无聊死了。文洁姐也不陪我真打,只知道拿树枝戳我。”叶岚撇了撇嘴,抱怨道。 “那是你底盘不稳,下盘破绽太大。我如果真动手,你现在已经躺在花坛里了。”叶文洁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双手抱胸,语气清冷,但看向林啸时,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行了,别闹了。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林啸拍了拍叶岚的肩膀,“上车,回家。下午没事,带你们去海边吹吹风。” “去海边?太好了!”叶岚顿时欢呼起来。 第438章 悠闲的下午茶 黑色的车队驶出青石电子厂,沿着宽阔的深南大道一路向南,直奔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 回到庄园,已经是下午两点。 特区最毒辣的日头正悬在当空,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但在林家庄园那占地广阔的后院里,由于靠近海边,又有大片的绿植和高大的椰子树遮阴,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清凉。 “呼……还是家里舒服。” 一进门,白秀珠和柳如烟就已经将空调开到了最舒适的温度。 宽敞的客厅里,那台巨大的20寸日本彩电正放着香港那边录制过来的老式武打片。 林啸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沙滩裤和纯棉t恤,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整个人呈大字型陷进了那张超大的真皮沙发里。 “当家的,先喝口绿豆沙解解暑。这是我用井水镇过的,里面还加了点百合和陈皮。” 白秀珠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走了过来,温婉地将碗递到林啸手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真丝家居服,贴身的剪裁将她那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还是秀珠最疼我。”林啸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冰凉甘甜的绿豆沙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陈皮香,瞬间将一上午在车间里沾染的机油味和燥热一扫而空。 柳如烟则端着一个巨大的果盘从厨房摇曳生姿地走出来。果盘里是切好的冰镇西瓜、海南特产的芒果和红心木瓜,色泽诱人。 “大家快来吃水果啦!这西瓜可是阿生早上刚去农贸市场挑的,熟得刚好,脆甜脆甜的。”柳如烟将果盘放在茶几上,风情万种地挨着林啸坐下,拿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林啸笑着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 此时,从二楼换好衣服的女孩们也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苏晚晴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防晒衫,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显得清纯可人。她走到沙发旁,挨着白秀珠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海边的气候虽然好,但紫外线太强了。大家下午要是去沙滩,记得多涂点我昨天配的那个芦荟防晒霜。”苏晚晴作为家里的“医疗大总管”,时刻不忘叮嘱大家的健康。 “知道啦,晚晴姐就是爱操心。”阿诺换上了一套碎花比基尼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客厅里晃来晃去。她手里拿着那台新买的随身听,正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轻轻哼唱着。 “林,这西瓜真甜!比我们在巴黎吃的那种又小又贵的甜瓜好吃多了!” 艾琳娜穿着极其火辣的黑色比基尼,外面只披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巾,金色的卷发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她大大咧咧地挤到林啸和柳如烟中间,拿起一块西瓜大快朵颐,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享受。 周玉蓉跟在她后面,穿着一身优雅的法式长裙,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扇着风。“艾琳娜,你注意点形象,这还在客厅呢。”她笑着嗔怪了一句,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陆雪瑶则抱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地质学期刊,选了个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借着明亮的光线安静地阅读。她今天穿了一套简单的白色棉麻套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静谧的书卷气。 “行了,吃完水果,咱们去后院的沙滩上吹吹风。这几天一直忙着厂里的事,也是该放松放松了。” 林啸将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庄园的后院直接连着一片私人海滩,沙子细软洁白,海水清澈见底。这是青石集团在买下这块地皮时特意保留下来的原生态景观。 几把宽大的沙滩椅和遮阳伞已经在这片私人领地上支了起来。 阿生带着几个护卫队员,远远地在庄园的外围拉起了警戒线,确保这片天地不会被任何外人打扰。 “哇!这海水好暖和!” 叶岚和叶文洁这两个运动健将第一个冲向了大海。两人都穿着连体的运动泳衣,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互相泼着水,笑闹声清脆悦耳,打破了午后海滩的宁静。 阿诺也跟着跑了过去,她虽然在山里长大,但水性极好,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一样在水里穿梭,不时地潜入水底,捞起几个漂亮的贝壳。 林啸没有急着下水。 他躺在一张宽大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感受着带有咸味的海风拂过面颊。 秦沐雪穿着一件保守的连体泳衣,外面披着一条宽大的丝巾,优雅地在林啸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她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轻轻摇晃着。 “当家的,深湾港口那边的二期工程招标,市里已经把文件发过来了。”秦沐雪虽然在休假,但脑子里依然装着集团的发展。她偏过头,看着林啸轮廓分明的侧脸,“这次参与竞标的,除了我们,还有两家港资企业。他们的背景不简单,好像跟英国那边的洋行有些牵扯。” “港资?” 林啸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特区的建设,欢迎任何人来投资。但如果想在咱们的饭碗里抢食吃,还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那几个英国佬上次在建材招标上吃了亏,这是还不死心,想通过代理人来恶心我们。” 他摘下墨镜,转过头看着秦沐雪。 “这事儿你和安琪去处理。在商言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技术和资金咱们都不缺,只要是在正规的商业规则内,就凭那几个洋买办,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嗯,我知道怎么做。”秦沐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女强人的自信与果断。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林啸重新戴上墨镜,伸手将秦沐雪拉向自己。 “今天下午,只有阳光、沙滩和你们。谁要是再提工作,晚上就罚她多吃两碗白饭。” 秦沐雪顺势靠在林啸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宽厚胸膛传来的温度,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远处的浅滩上,女孩们的欢笑声随着海浪一波波地传来。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犹如碎金般耀眼。 这一刻,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 第439章 海风中的闲棋冷子 午后的蛇口湾,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轻轻吹拂着林家庄园那片平整如茵的高级草坪。 白秀珠端着一个精巧的藤编托盘,从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 托盘上摆放着几个白瓷小碗,里面是刚用冰糖和银耳熬煮好的绿豆沙,还冒着丝丝凉气。 “当家的,喝口冰镇绿豆沙解解暑。”白秀珠将托盘放在遮阳伞下的白色圆桌上,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碎花收腰连衣裙,将那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林啸正仰躺在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 他伸手接过瓷碗,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特区初夏的一丝燥热。 “还是秀珠的手艺地道,这甜度刚刚好。”林啸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这特区的天气,比咱们北方那是热得早多了。”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庄园的另一头传来。 阿诺和叶岚正一人拿着一根水管,在给院子角落里那片刚刚移植过来的热带花卉浇水。 阿诺今天穿了一件梁安琪给她买的粉色卡通t恤,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阳光下晃眼。 她从小在十万大山里长大,对这些花草树木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岚姐姐,你别光浇花啊,你看这叶子上全是灰,得洗洗。”阿诺一边说,一边调皮地把水管的喷头对准了叶岚,细密的水花瞬间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好哇!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偷袭你教官!”叶岚被水滋了一脸,却不恼,反而兴奋地大叫一声,也把水管对准了阿诺,“看招!” 两人顿时在草坪上闹作一团,水花四溅,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这俩野猴子,一刻也闲不下来。”柳如烟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酒红色吊带长裙,丰满惹火的身材在走动间摇曳生姿,仿佛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将果盘放在桌上,顺势坐在了林啸另一侧的躺椅边缘,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块西瓜,递到林啸嘴边:“当家的,张嘴。” 林啸笑着咬了一口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伸手揽住柳如烟不盈一握的腰肢,目光却看向了正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下安静看书的陆雪瑶。 陆雪瑶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旗袍,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地质学期刊。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喧嚣俗世中的空谷幽兰,无论周围有多热闹,她都能保持着自己那份恬静的书卷气。 “雪瑶,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歇会儿,过来吃块西瓜。”林啸扬声喊道。 陆雪瑶合上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 她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在看一篇关于东南亚矿脉分布的学术论文。”陆雪瑶在苏晚晴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地吃着,“最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数据,似乎和咱们在黑风山深处探测到的那种特殊伴生矿有一些相似的结构特征。” “哦?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林啸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陆雪瑶在专业领域的敏感度极高,她所说的“有趣”,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商业价值甚至战略意义。 “先别管那些石头了。”梁安琪穿着一件真丝的居家睡袍,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从别墅的二楼阳台上探出身子,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冲着楼下喊道,“林啸,刚才香港的霍老板打来电话,说是为了感谢咱们上次在蛇口地皮上的‘仗义出手’,想邀请咱们今晚去他新开的一家私人会所喝杯茶,顺便介绍几个在这边做生意的港商朋友。” 梁安琪的声音在静谧的庄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敏锐。 “霍建荣?”林啸眉头微微一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老狐狸,上次被咱们用美金现钞砸懵了,这会儿缓过劲来,估计是想探探咱们的底细了。” “去不去?”秦沐雪转头看向林啸,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帮港商抱团得很,这次突然示好,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咱们初来乍到,虽然根基稳了,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强龙?地头蛇?”林啸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半块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那条过江龙。”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人家搭了台子,咱们不去看场戏,岂不是不给面子?安琪,回个电话,告诉霍老板,今晚准时赴约。” 他转头看向还在草坪上疯闹的阿诺和叶岚。 “岚儿,阿诺,别玩水了。去冲个澡换身衣服,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去哪?有架打吗?”叶岚一听要出门,立刻扔了水管,眼睛亮得像两只小灯泡,兴奋地跑了过来,水珠顺着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滑落,充满了一种野性健康的美感。 “你这脑子里除了打架还能装点别的吗?”林啸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喝茶,见见世面。阿诺,你也去,把你那件梁安琪给你买的红裙子穿上,今晚你是咱们青石集团的‘门面’。” 阿诺被点到名字,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虽然她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城市的生活,但对于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社交场合,骨子里那份山里女孩的羞怯依然存在。 “我……我怕我说错话,给你丢人……”阿诺小声嗫嚅道,求助般地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温柔地笑了笑,走上前拉住阿诺有些湿润的小手,用随身带的丝帕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傻丫头,有你林大哥在,谁敢笑话你?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当一个漂漂亮亮的花瓶就足够了。走,晚晴姐带你上去梳妆打扮,保证把你打扮得比那些香港的大明星还要好看。” 看着苏晚晴拉着阿诺上了楼,林啸转头看向秦沐雪。 “沐雪,你跟安琪也准备一下。今晚这场‘茶话会’,恐怕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咱们青石集团在深湾一号港口的基建项目上抢了英国大东亚洋行的风头,这帮港资买办心里估计正憋着一肚子坏水呢。你们两个,是我的‘文臣’,今晚得跟我一起去探探虚实。” “明白。”秦沐雪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在商场上,她从来都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那我们呢?”白秀珠和柳如烟异口同声地问道,她们虽然不参与商业上的直接决策,但作为这个大家庭的“内务大总管”,自然也关心着林啸的每一次出行。 “你们和雪瑶、艾琳娜留在家里。这几天大家也累了,晚上让阿生安排人在后院放个露天电影,你们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林啸走上前,分别在白秀珠和柳如烟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家里有你们坐镇,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夕阳逐渐西下,将整个蛇口海湾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林家庄园的黑色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轿车,在四辆经过特殊改装、挂着本地牌照的吉普车的护卫下,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平稳而霸气地驶出了庄园,融入了特区那刚刚开始亮起霓虹灯的夜色之中。 第440章 霍老板的茶局 特区的夜,有着一种别于京城的喧嚣与魔幻。 八十年代初的深圳,虽然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但在某些特定的区域,比如靠近口岸和涉外宾馆的地段,已经开始展现出一种极具资本主义色彩的畸形繁华。 车队在一家名为“丽都俱乐部”的三层小洋楼前缓缓停下。 这座建筑外表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但在门前的停车场上,却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挂着香港和内地双牌照的进口豪华轿车。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阿生率先跳下头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动作利落地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林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没有明显商标但面料极其考究的深色手工西装,迈步走下车。他并没有刻意展现什么上位者的威压,但那种常年在生死边缘和巨大财富中浸淫出来的从容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 紧接着下车的是秦沐雪和梁安琪。秦沐雪一身干练的白色女士西服套装,搭配着一条丝质的藏青色丝巾,显得英姿飒爽;梁安琪则是一袭经典的黑色晚礼服,外搭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金丝眼镜下透着股港派女精英的精明。 最后下车的,是阿诺和叶岚。 阿诺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收腰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被苏晚晴巧手挽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 她就像是一朵刚从幽谷中盛开的玫瑰,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纯真和野性,瞬间吸引了门口几个门童的目光。 叶岚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虽然也换上了一套看起来比较正式的黑色夹克和长裤,但脚上却蹬着一双战术靴,腰间的鼓鼓囊囊更是让人不敢多看。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紧紧跟在林啸身后半步的距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霍建荣,看到林啸一行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曾经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差点跳海的港商,如今虽然缓过了一口气,但在林啸面前,他的姿态依然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霍老板客气了。这地方选得不错,闹中取静。”林啸微微点头,并没有和他过多寒暄,在霍建荣的引领下,一行人走进了俱乐部内部。 里面的装修风格充满了浓郁的老上海和香港租界时期的混搭风情。厚重的红木镶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雪茄混合着高档香水的味道,都在彰显着这里的“高端”定位。 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霍建荣推开了一扇雕花木门。 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豪华包间。 包间中央摆放着一套巨大的紫檀木茶台,几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正在熟练地展示着功夫茶艺。 茶台旁,已经坐了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有的在抽着雪茄,有的在低声交谈,看到林啸等人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林啸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其中有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坐在主宾位上、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神虽然有些浑浊,但透着一股子历经商海浮沉的老辣。 另一个人,则是一个三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张扬的白色西装的年轻人。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向林啸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地带着一丝审视和挑衅。 “来来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霍建荣热情地充当着中间人,他指着林啸,“这位就是我跟各位提过的,青石集团的董事长,林啸林先生。林先生可是年轻有为啊,咱们蛇口深湾一号的基建项目,就是林先生的公司一手拿下的。” 随后,霍建荣又转向林啸,介绍起在座的几位港商。 “林先生,这位是香港恒泰船务的董事长,周老先生。”他指着那位盘核桃的老者。 “这位是远东贸易行的总经理,陈家豪陈少。”他又指了指那个白西装青年。 林啸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带着秦沐雪等人在茶台的另一侧从容落座。 阿诺有些紧张地坐在林啸身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不敢乱飘。秦沐雪则端起面前刚刚倒好的一小杯单枞茶,轻轻嗅了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几个人。 “林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那位周老先生停下了手中盘核桃的动作,笑呵呵地开了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这段时间,青石集团在特区可是风头无两。不仅拿下了深水港的项目,听说你们那款叫什么‘随身听’的电子产品,在香港的卖场里也是一机难求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周老过誉了,不过是赶上了国家改革的好政策,混口饭吃罢了。”林啸不卑不亢地回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茶不错,是正宗的潮州乌龙。 “呵呵,林先生太谦虚了。”那个叫陈家豪的白西装青年忽然插话,他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不过,这生意场上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林先生在内地的手腕我们佩服,但这特区毕竟是个面向国际的窗口。有些大项目,如果光靠内地的技术和背景,怕是吃不下,甚至会撑破肚皮的。”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试探和敲打了。 梁安琪坐在林啸另一侧,闻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她在香港商圈混迹多年,太了解这些买办子弟的嘴脸了。他们习惯了利用信息差和技术壁垒在内地捞快钱,最看不得的就是像青石集团这样异军突起、完全不受他们控制的本土企业。 “陈少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沐雪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女总裁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我们青石集团吃不吃得下,深湾一号的工程进度就是最好的证明。大东亚洋行那些所谓的‘国际顶级钢材’,在我们的实验室里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这就是你说的‘技术壁垒’?” 陈家豪被秦沐雪这毫不留情的反驳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他刚想发作,却被旁边的周老先生用眼神制止了。 “秦总快人快语,女中豪杰啊。”周老先生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家豪年轻气盛,说话没轻重,林先生和秦总别见怪。其实,今天请林先生过来,主要是想谈一笔合作。” “合作?”林啸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周老请讲。” “深湾一号的基建确实是你们青石集团的强项,这个我们服气。”周老先生身子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港口建好了,得有船来,得有货走,这才是港口真正的价值所在,不是吗?” “我们恒泰船务在东南亚和欧美有着成熟的远洋航线。而陈少背后的远东贸易行,则掌握着大量出口订单。如果青石集团愿意在深湾一号的港口运营权上,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们,我们可以保证,未来的深湾港,将成为整个华南地区最繁忙的物流中心。大家强强联手,一起发财,如何?” 周老先生抛出了他的筹码。 这看似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在林啸和梁安琪这种级别的商业玩家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摘桃子”。他们想利用自己手中的航线和订单资源,兵不血刃地分走深湾港这块最具长远价值的肥肉。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无聊地摆弄着茶杯垫的阿诺,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像一尊煞神般的叶岚。 突然,他笑了起来。 笑声在这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第441章 半杯凉茶与傲慢的底牌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红泥小火炉上沸水的咕嘟声。 林啸的笑声低沉而短促,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在座的几个港商脸色瞬间变了变。 周老先生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林先生,可是觉得我们恒泰开出的条件不够诚意?”周老先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威压,“在商言商,特区虽然遍地是黄金,但港口这种重资产项目,光有地皮和钢材是不够的。没有国际航运协会的认可,没有我们这些老牌船务公司的航线支撑,深湾一号建得再好,也只能是个停靠渔船的避风港。” 陈家豪则没有那么好涵养,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冷哼了一声:“林老板,胃口太大容易撑着。内地现在是缺外汇,缺技术,更缺和国际接轨的渠道。我们肯拿真金白银和海外订单来换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是看在霍老板的面子上给你抬轿子了。你真以为,凭你们一家内陆企业,就能吃得转整个华南的远洋物流?” 面对这软硬兼施的夹击,秦沐雪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住眼中的冷芒。这帮人,果然是冲着摘桃子来的。 梁安琪则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作为在香港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出来的顶尖cFo,她太了解这些买办资本家的套路了。垄断渠道,控制定价权,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林啸没有理会陈家豪的挑衅,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身边的阿诺。 “阿诺,这茶喝得惯吗?”林啸温和地问道。 阿诺愣了一下,看了看面前那杯黄橙橙的单枞茶,老实地摇了摇头:“有点苦,涩涩的。不如咱们家自己熬的华夏凉茶好喝,那个甜,还下火。” 这句充满童真的大实话,在这剑拔弩张的谈判桌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出奇地解压。 “好,那咱们就不喝这个了。” 林啸笑着揉了揉阿诺的头发,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几个港商。 “周老,陈少。既然你们谈到了渠道和航线,那我也交个底。” 林啸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紫檀木茶台上,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悄然释放。 “深湾一号,从打下第一根桩基开始,它就姓青石。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别说百分之三十,就是百分之零点三,我也不会让。” 此话一出,霍建荣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手里的雪茄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本想借着组这个局,在两边都落个好,没想到林啸的拒绝竟然如此决绝,一丝余地都不留。 “林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家豪猛地将红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到了洁白的桌布上,“你以为你有了几台破机器,造了几根钢柱子,就能在特区横着走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远东贸易行一句话,东南亚的各大港口,一艘挂着你们青石旗号的货轮都别想靠岸!”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站在门口的叶岚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只要林啸一个眼神,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小白脸的满嘴牙给打下来。 “陈少,火气别这么大。这特区的天气本来就热,容易上火。我劝你,还是多喝点我们青石的凉茶降降温。” 林啸没有发怒,反而轻笑了一声。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特供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 “你刚才说,要封锁我们的航线?” 林啸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陈家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安琪,给陈少科普一下,我们青石物流现在的规模。” 梁安琪早有准备,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并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念出了上面的数据。 “截至上个月底,青石集团旗下全资控股的‘青石远洋’,已经通过海外离岸公司,全资收购了新加坡‘星岛航运’和希腊‘北欧捷运’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目前,我们手中掌握的十万吨级以上远洋滚装船和集装箱船,总计四十五艘。” 梁安琪的声音清脆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对面几个港商的心上。 “除此之外,我们在东南亚、欧洲、甚至是北美西海岸,都已经建立了独立的分拨中心。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航线,因为……我们自己就是航线。”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先生盘核桃的手彻底停住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全资收购两家国际老牌航运公司?拥有四十五艘十万吨级以上的远洋巨轮? 这怎么可能?!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现金流?这绝不是一家内地刚刚崛起的民营企业能够做到的! 但看着梁安琪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以及林啸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周老先生知道,对方没有必要在这种随时可以查证的数据上撒谎。 陈家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刚才那些威胁的话语,此刻听起来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人家不仅不需要你的渠道,人家的体量甚至已经可以反过来碾压你了。 “所以,两位。” 林啸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块蛋糕,我青石集团吃得下,而且不会撑破肚皮。” “特区是个好地方,欢迎大家来做生意,来赚钱。但如果有人想用那些老掉牙的买办套路,来卡我们内地企业的脖子……” 林啸的声音渐渐转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我不介意,把他的手,连根剁掉。” 说完,林啸没有再理会这几个呆若木鸡的港商,转身牵起阿诺的手。 “沐雪,安琪,我们走。这茶太涩,喝不惯。” 一行人推开包间的门,在霍建荣战战兢兢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走出丽都俱乐部,夜晚的海风吹散了包间里的烟味和沉闷。 “痛快!太痛快了!”叶岚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师父,你刚才没看见那个姓陈的脸色,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要不是你拦着,我真想上去给他两巴掌!” “打人是最低级的手段。”林啸接过阿生递来的外套,披在阿诺身上,“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才是最致命的。” 秦沐雪和梁安琪相视一笑,两人眼中都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这就是她们追随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场合,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永远是那个能够掌控全局、翻云覆雨的王者。 “走吧,回庄园。”林啸拉开车门,“折腾了一晚上,肚子都饿了。回去让秀珠弄点宵夜,咱们自己在院子里烤几串羊肉串,比喝那些苦茶强多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再次启动,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平稳地融入了特区那渐渐繁华的夜色之中。 第442章 流水线上的交响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的薄雾,洒在林家庄园的草坪上时,这座庞大的别墅已经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鸡蛋灌饼和现磨豆浆的混合香气,那是白秀珠和柳如烟在厨房里忙碌的成果。在这个家里,无论林啸的商业帝国扩张到何种地步,这两位最早陪伴他的女人,始终坚持亲手为他准备一日三餐,这是一种戒不掉的温情,也是她们表达爱意的最质朴方式。 “当家的,昨晚睡得可好?”白秀珠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灌饼放在餐桌上,眼神温柔地看着刚刚晨练完、脖子上还挂着毛巾的林啸。 “挺好,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嗡嗡叫,这一觉睡得踏实。”林啸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个灌饼咬了一大口,“秀珠这手艺,就算去罗湖老街开个早点摊,也能把那些老字号比下去。” “你就知道拿我打趣。”白秀珠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脸颊微红,转身又去厨房端豆浆了。 此时,女孩们也陆陆续续地下了楼。 阿诺今天换上了一套清爽的背带牛仔裤和白色t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青春洋溢。她手里还拿着昨晚在夜市买的那个蝴蝶发卡,正爱不释手地摆弄着。 “林大哥,你看,这个发卡在阳光下更漂亮了。”阿诺跑到林啸身边,献宝似地将发卡递到他面前。 “好看,跟你这身衣服很配。”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等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是去爬长城吗?”阿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长城在京城,咱们现在在深圳。今天带你去咱们的新厂区转转,看看那些能吹出凉风的‘铁盒子’是怎么造出来的。” “铁盒子?”阿诺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是电风扇啦。”苏晚晴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过来,笑着解释道,“林大哥昨天不是说了吗,今天要去电子二厂视察。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咱们厂生产的电风扇可是紧俏货呢。” 吃过早饭,林啸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秦沐雪、梁安琪、苏晚晴和阿诺,一行五人乘坐着那辆宽敞的“暴君”越野房车,朝着蛇口工业区的青石电子二厂驶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南大道上,道路两旁的建设如火如荼,每天都有新的楼房拔地而起。 “沐雪,二厂那边的产能现在怎么样了?”林啸靠在真皮沙发上,随口问道。 “自从上次你亲自去车间改造了绕线机之后,电机的次品率直线下降,现在的日产能已经突破了五千台。”秦沐雪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精确地汇报着数据,“这还是在工人实行两班倒的情况下,如果全负荷生产,产能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原材料供应。”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补充道,“咱们这款‘微风’系列电风扇主打下沉市场,价格压得很低,所以对成本控制的要求极高。目前国内的塑料外壳供应商产能跟不上,而且质量也参差不齐,容易出现色差和脆裂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啸微微皱眉,“咱们的电风扇要走入千家万户,不仅要耐用,外观也得过得去。自己建个注塑厂来得及吗?” “时间上可能有点赶。”秦沐雪思索了片刻,“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一批港资企业在东莞那边建了几个大型的注塑加工厂,设备都是从日本进口的最新型号,产能很大,但目前接不到足够的订单,正处于半停工状态。” “哦?”林啸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机会。安琪,你这两天抽空去东莞跑一趟,摸摸底。如果设备和技术过关,直接把他们收购过来。咱们青石集团,不缺订单,就缺产能。” “明白,我下午就去安排。”梁安琪干脆地答应道。在资本运作和兼并收购方面,她是绝对的专家。 车队在电子二厂宽敞的厂区内停下。 厂长李建国早就带着几个车间主任在办公楼前等候了。看到林啸等人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林总,秦总,梁总,您们来了。”李建国热情地打着招呼,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车间里出来。 “老李,辛苦了。”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搞这些虚礼,直接带我们去总装车间看看。” “好嘞,林总这边请。” 换上白色的防静电服,一行人走进了总装车间。 这里比上次林啸来的时候更加繁忙,但也更加井然有序。 几条长长的流水线上,工人们正熟练地将一个个零部件组装在一起。电机的嗡鸣声、螺丝刀的拧紧声、流水线的运转声,交织成一首充满工业力量感的交响曲。 在流水线的尽头,一台台组装好的“青石微风”台式电风扇被整齐地摆放在测试台上。 这些电风扇的造型非常经典,湖蓝色的塑料外壳,三片白色的扇叶,底座上带着几个按键,看起来简洁大方。 “林总,这是我们最新生产的成品。”李建国拿起一台电风扇,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呼——” 随着扇叶的高速旋转,一股强劲而清凉的风瞬间吹拂过来,驱散了车间里的闷热。 “风力不错,噪音也控制得很好。”林啸站在风扇前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宋的电机技术确实过硬。” “林大哥,这风好凉快呀!”阿诺好奇地凑到风扇前,任由凉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比我拿蒲扇扇的凉快多了!” “喜欢吗?等会儿带两台回去,放你房间里。”林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这风扇的成本控制在多少?”梁安琪拿起一份成本核算表,仔细地看着。 “算上所有材料和人工,每台的成本大约在十二块钱左右。”李建国回答道,“如果按照您定的二十五块钱的出厂价,利润率非常可观。” “二十五块钱,在供销社里卖到三十五块,老百姓完全能够承受。”秦沐雪点了点头,“这个价格,足以横扫目前市场上的所有同类产品。” “这就叫降维打击。”林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不仅要用技术碾压他们,还要用价格逼死他们。我要让青石的风,吹遍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第443章 东莞之行 林啸的话在车间里掷地有声,不仅让秦沐雪和梁安琪深以为然,也让跟在后面的车间主任老李挺直了腰杆,仿佛已经看到了青石牌电风扇堆满全国百货大楼的盛况。 “行了,机器转得不错,工人们的精神头也足。老李,这大热天的,防暑降温的工作一定要做好,车间里的冰镇绿豆汤和十滴水不能断。”林啸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结束了这次简短的视察。 “林总您放心,咱们厂的后勤保障绝对是特区头一份的!”老李拍着胸脯保证。 走出轰鸣的车间,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呼……这车间里虽然有排风扇,但几百号人待在一起,还是有点闷。走,咱们回家吃午饭去。秀珠姐早上说今天中午要做糖醋排骨,我都馋了一上午了。”叶岚一边扯着领口扇风,一边拉开“暴君”厚重的车门,第一个跳了上去。 “你就知道吃,刚才在车间里也不知道多看两眼那些流水线,以后万一让你去管个厂子,你连螺丝都分不清。”秦沐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上了车。 “我才不管厂子呢,我的任务是保护师父和咱们的家。那些算账和管人的事儿,有你和安琪姐就够了。”叶岚满不在乎地反驳道。 车队平稳地驶回林家庄园。 刚一进主楼的大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焦糖、米醋和炸肉香味的诱人气息便钻进了众人的鼻腔。 “哇!好香啊!”阿诺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光着脚跑向了餐厅。 餐厅宽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午餐。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盘,里面堆成小山般的糖醋排骨正散发着红亮诱人的光泽。 排骨表面包裹着一层浓稠的糖醋汁,点缀着几粒白芝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配着清炒的本地菜心、鲜掉眉毛的花甲芥菜汤,以及几碟爽口的凉拌海蜇丝。 “当家的,快去洗手吃饭。这排骨是阿生早上专门去农贸市场挑的本地土猪的精肋排,肉质最紧实,我用小火慢炸了两次,外酥里嫩的。”白秀珠端着最后一道清蒸多宝鱼从厨房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辛苦了,秀珠。”林啸走到水池边洗了把手,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一家人很快围坐下来。在这个家里,没有食不言的死规矩,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唔……好吃!秀珠姐,这排骨酸甜度刚好,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咽下去!”叶岚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称赞着,筷子却已经伸向了第二块。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呢。”柳如烟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转头给林啸盛了一碗花甲汤,“当家的,喝口汤润润嗓子。刚才在厂里视察,肯定说了不少话。” “其实也没说什么,老宋和老李把厂子管得挺好。”林啸喝了口汤,鲜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留的暑气。他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梁安琪,“安琪,东莞那边那个注塑厂的事,你下午就准备过去一趟吧?” 梁安琪放下手中的筷子,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瞬间切换到了cFo的工作模式。 “嗯,我已经让秘书查过那家厂的底细了。叫‘宏发注塑’,老板是个香港人,叫陈耀明。两年前在东莞长安镇那边拿了一大块地,进了十台日本东芝的最新型注塑机,本来是打算接香港那边的玩具订单的。结果遇到了全球经济危机,订单锐减,现在厂子处于半停工状态,资金链卡得很死。” “设备是好设备,就是生不逢时。”林啸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心,“这正是咱们抄底的好机会。咱们的电风扇、甚至以后的收音机、电视机外壳,都需要大量的注塑件。自己从头建厂周期太长,直接买现成的最划算。” “我也是这么想的。”梁安琪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我下午带上法务和财务团队,坐车去东莞。如果条件合适,争取三天内把收购合同签下来。” “东莞离深圳不算太远,但现在的路况不太好,而且那边比较乱。”林啸微微皱眉,看向正在啃排骨的叶岚,“岚儿,你下午带四个身手好的兄弟,开那辆防弹的奔驰,陪安琪走一趟。保护好她的安全。” “保证完成任务!师父你就放心吧,谁敢动安琪姐一根头发,我把他爪子给剁了!”叶岚立刻放下骨头,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咱们是去谈生意的,又不是去抢劫。”梁安琪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暖意。有叶岚这个“人形暴龙”跟着,她这趟出差确实能安心不少。 “安琪姐,我也想去!”阿诺突然举起手,满脸期待地看着梁安琪,“我还没去过东莞呢,听说那边有很多好吃的荔枝和龙眼。我保证不捣乱,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怎么谈生意。” “你去做什么?安琪是去办正事的。”秦沐雪微微蹙眉。阿诺这丫头虽然单纯可爱,但在那种商业谈判的场合,难免会觉得枯燥无聊。 “让她去吧。”林啸却出人意料地答应了,“阿诺也是咱们‘青石之心’基金会的形象大使,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好。而且,安琪在谈判的时候,阿诺在旁边端茶倒水、活跃一下气氛,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香港老板,有时候就吃这种看似毫无心机的纯真这一套。” “谢谢林大哥!”阿诺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连忙给林啸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 “那行吧,就带上这个小丫头。不过阿诺,到时候可得听我的话,不能乱跑。”梁安琪笑着捏了捏阿诺白嫩的脸颊。 下午两点,阳光依然刺眼。 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S级轿车,在两辆越野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林家庄园的大门,沿着尘土飞扬的107国道,向着东莞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冷气充足。梁安琪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谈判策略。阿诺则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农田、芭蕉林和那些正在施工的简易厂房。 叶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安琪姐,咱们这次去买那个厂子,要花很多钱吗?”阿诺看了一会儿风景,转过头小声问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咱们青石集团来说,九牛一毛。”梁安琪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陈耀明现在急需资金救命,只要我们能一次性付清全款,而且是用他最需要的外汇或者港币结算,价格至少能压下来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或者说,给予一根救命的稻草。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驶入了东莞长安镇。 此时的长安镇,还远没有后世“世界工厂”那种车水马龙的繁华。低矮的民房夹杂着一些简易的铁皮厂房,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小贩,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柴火味和一种属于南方小镇特有的湿热气息。 “前面那个挂着‘宏发注塑’牌子的蓝色大铁门,应该就是了。”叶岚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大院子说道。 车队在铁门前停下。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门卫室里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保安。 “哔——” 叶岚按了一声喇叭。 保安被惊醒,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走出来。 当他看到这支气派的黑色车队和那些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打开了小铁门。 “请问,你们找谁?”保安结结巴巴地问道。 梁安琪推开车门,优雅地走下车,递过去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是深圳青石集团的cFo梁安琪,跟你们陈老板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 第444章 压价的艺术 “青石集团?” 保安虽然只是个看大门的,但在特区和周边这一带打工,哪能没听过这个最近风头无两的巨头企业名字。 他接过名片,双手都有些颤抖,看了一眼上面那一排繁体烫金大字,连忙弯着腰将大铁门完全推开。 “梁总您好!您稍等,我这就给陈老板办公室打电话。各位老板,车请往里开,停在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就行。” 三辆黑色汽车缓缓驶入宏发注塑厂的大院。 院子很大,但显得有些空旷萧条。几排原本应该机器轰鸣的蓝顶钢结构厂房,此刻大门紧闭,只有一台排风扇在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地上甚至长出了一些杂草,几只流浪狗在阴凉处趴着避暑。 “这厂子看着规模不小,怎么死气沉沉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叶岚跳下车,四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这就是订单断裂的下场。机器停转,工人放假,对一个制造业企业来说,每一秒钟都在烧钱。”梁安琪理了理身上的职业套装,语气平静而冷酷。她在香港见过太多这样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的工厂,这只不过是资本寒冬下的一个小小缩影。 阿诺跟在梁安琪身后下了车,她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虽然这里看起来破败,但那些高大的厂房依然让她感到一种工业文明带来的震撼。 “梁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办公楼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有些发福、穿着略显宽松的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迎了出来。他就是这家厂的老板陈耀明,虽然极力保持着商人的体面,但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黑眼圈,无不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灼与疲惫。 “陈老板客气了。从深圳过来路不好走,耽搁了点时间。”梁安琪礼貌地伸出手,与陈耀明轻轻握了一下,随即迅速切入正题,“陈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青石集团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带我们去车间看看设备?” 陈耀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雷厉风行,连去办公室喝口茶寒暄的流程都省了。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梁总这边请。我们的设备绝对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 一行人在陈耀明的带领下,走进了最大的那个生产车间。 推开车间大门,一股混合着塑料颗粒和机油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车间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台巨大的、涂着草绿色工业漆的注塑机。这些机器犹如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水泥地面上。机器的铭牌上清晰地印着“toShIbA”(东芝)的英文字母。 “梁总,您看。这十台注塑机,全是我两年前托关系从日本原装进口的最新型号。锁模力从两百吨到八百吨的都有,不仅能打普通的玩具外壳,就算是要求极高的家用电器外壳、甚至汽车内饰件,精度也完全能达到要求。”陈耀明拍着其中一台机器厚实的钢板,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痛和自豪。 梁安琪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围着这些机器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控制面板、料筒和液压系统。 “设备确实是好设备,保养得也不错。”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过身看着陈耀明,语气却突然一转,变得有些尖锐,“但是,陈老板,据我所知,这批机器买回来之后,因为缺乏熟练的技术工人和稳定的订单,实际开机率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吧?这就相当于买了一辆跑车,却只能放在车库里落灰。” 陈耀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搓了搓手,尴尬地解释道:“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两年外部大环境不好,香港那边的玩具订单断崖式下跌,这边的工人工资又涨得厉害……” “所以,这就是你急于脱手的原因。”梁安琪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陈老板,咱们也别绕弯子了。这十台注塑机,加上这片厂房和土地的使用权,你打算要多少?” 陈耀明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万。港币。” 他看着梁安琪,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梁总,您是行家,应该知道,光这十台机器当初进关的价格就不止两百万港币。再加上这块地皮和厂房,我这个价格,绝对是跳楼价了。” “三百万?” 梁安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慢慢走到陈耀明面前,气场瞬间两米八。 “陈老板,你是不是对‘跳楼价’有什么误解?如果是两年前,这个价格或许合理。但现在,这些机器就是一堆无法变现的固定资产,每个月光是维护费用和银行利息,就能把你拖死。” 梁安琪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语气冰冷而决绝。 “两百万。人民币。” “什么?!”陈耀明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两百万人民币?这……这连我欠银行的贷款都不够还!梁总,您这刀磨得也太快了吧!这绝对不行!” “陈老板,你先别急着拒绝。”梁安琪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陈耀明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民币,而是能让你在香港那边平账的外汇。这两百万,如果交易达成,青石集团可以全部用美金或者港币现钞支付。而且,是一次性结清,不需要任何分期和抵押。” “一次性付清?美金现钞?”陈耀明接过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这个外汇极度管制的年代,一笔两百万人民币等值的外汇现钞,其隐形价值甚至远超三百万港币的银行转账。这对于一个濒临破产、急需资金救命的港商来说,简直就是沙漠里的一杯冰水,拥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我们走出这个车间的大门,青石集团的报价就会再降百分之十。”梁安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百达翡丽女表,开始了无情的倒计时。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阿诺站在一旁,看着梁安琪这番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谈判手段,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她原本以为做生意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里想到还能这样把对方逼到悬崖边上,然后抛下一根带刺的救命稻草。 安琪姐好厉害,比林大哥在山里套野猪的时候还要准、还要狠。 阿诺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两分五十秒。 陈耀明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个价格亏大了;但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低头,如果不拿这笔钱去填香港那边的窟窿,他可能连跳楼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我签!” 陈耀明颓然地低下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明智的选择,陈老板。”梁安琪微微一笑,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收购合同和一支派克钢笔递了过去。 签完字,按了手印。 陈耀明看着那份被梁安琪收回公文包的合同,苦笑着摇了摇头。 “梁总,青石集团有您这样的财务管家,何愁大事不成。这厂子交给你们,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陈老板客气了,商场如战场,各取所需罢了。”梁安琪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款项明天上午就会打入你指定的香港账户。接下来的交接工作,我的团队会跟进。” 谈判顺利结束,一行人走出了闷热的车间。 “安琪姐,你刚才好威风啊!那个老板被你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阿诺跟在梁安琪身边,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星星。 “这叫谈判的艺术,小丫头。”梁安琪笑着捏了捏阿诺的脸颊,“打蛇打七寸,做生意就是要捏住对方的软肋。等回了深圳,我慢慢教你。” 第445章 荔枝林里的欢笑 “安琪姐,咱们这就回去了吗?”阿诺坐进奔驰车里,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失落。 “怎么?没看够?”梁安琪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破厂子除了机器就是灰尘,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啊……”阿诺嘟了嘟嘴,“来的时候林大哥不是说,东莞这边有好多好吃的荔枝和龙眼吗?我还想摘点带回去给晚晴姐她们尝尝呢。” 听到这话,坐在副驾驶上的叶岚“噗嗤”一声乐了。 “你个小馋猫,感情你大老远跟着跑一趟,就是为了吃啊!” “哪有!我刚才也认真学你们怎么谈生意了!”阿诺红着脸反驳,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路边那些郁郁葱葱的果园里飘。 梁安琪看着阿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的那根弦也软了下来。 这几天大家都在连轴转,确实该放松一下了。而且,这丫头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真让她空着手回去。 “行吧。”梁安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早。阿强,在前面找个果园停一下。” “好嘞,梁总!”开车的司机阿强响亮地应了一声。 车队在107国道上行驶了没多远,便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果树的岔路。 此时正是荔枝大量上市的季节。 漫山遍野的荔枝树上,挂满了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实,像是一个个小红灯笼,把树枝都压弯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让人垂涎欲滴的香甜气息。 “哇!好多荔枝啊!” 车刚停稳,阿诺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甜腻的空气。 果园的主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老农,看到这几辆气派的汽车停在自家果园门口,还有些发愣。直到阿强走过去,递上一张大团结,老农的脸上才乐开了花。 “随便摘!随便吃!都是今天刚熟的‘桂味’和‘糯米糍’,甜得很哩!”老农热情地招呼着,还拿来了几个大竹筐。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叶岚欢呼一声,接过竹筐,像只猴子一样,三两下就爬上了一棵粗壮的荔枝树。 “岚姐姐,你小心点!”阿诺在树下仰着头,紧张地喊道。 “没事!这树结实着呢!”叶岚坐在树杈上,随手摘下一颗荔枝,剥开红色的鳞状果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白玉般的果肉。 她迫不及待地将果肉塞进嘴里,轻轻一咬。 “唔——” 丰盈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清甜无比。 “太好吃了!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罐头好吃一百倍!”叶岚含糊不清地喊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把摘下来的荔枝大把大把地往树下的筐里扔。 阿诺在树下接应,不一会儿,竹筐里就堆起了一座小红山。 她也忍不住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甜!”阿诺眼睛眯成了月牙,这种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水果,带着阳光的温度,味道确实绝佳。 梁安琪没有像她们那样疯狂采摘。 她穿着高跟鞋和职业装,在果园里走动有些不便。她只是站在一棵较矮的树旁,优雅地摘下几颗,细细品尝着。 看着叶岚和阿诺在树下嬉笑打闹的身影,听着她们清脆的笑声,梁安琪觉得,这满园的果香,似乎比刚才那份价值几百万的合同更让人感到满足。 “多摘点,回去给林啸也尝尝。他这两天为了电风扇的事,火气有点大,正好吃点荔枝降降火。”梁安琪笑着提醒道。 “安琪姐,荔枝吃多了会上火的!”阿诺一边往筐里装荔枝,一边认真地纠正,“林大哥说过的,‘一颗荔枝三把火’,吃多了要长痘痘的。要是想降火,得喝咱们自己熬的凉茶!” “就你记性好,三句话离不开你林大哥。”梁安琪被阿诺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行行行,那就少让他吃几颗,多喝凉茶。” 在果园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竹筐也装得满满当当。 告别了热情的果农,车队满载着新鲜的荔枝,踏上了返程的路。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丽的晚霞。 车厢里,阿诺抱着一筐荔枝,靠在座椅上,已经在摇晃中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似乎在梦里还在品尝着那份清甜。 叶岚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安琪拿出那份刚刚签好的收购合同,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再次仔细地翻阅了一遍。 拿下这家注塑厂,青石集团在轻工业领域的布局就补上了最重要的一环。从核心的电机制造,到外壳的注塑成型,再到最后的组装测试,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已经初具雏形。 “接下来,就该让这股‘青石微风’,吹遍大江南北了。”梁安琪合上合同,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微笑。 回到林家庄园时,夜幕已经降临。 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旁的草坪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回来了。” 林啸正站在别墅的门廊下,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驶入院子的车队。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和宽松的运动裤,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车刚停稳,阿诺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看到林啸,她立刻精神了,抱着那筐荔枝跳下车。 “林大哥!你看我们带什么回来了!”阿诺献宝似地把竹筐举到林啸面前,“可甜了!你快尝尝!” “跑了一天,累坏了吧?”林啸没有先看荔枝,而是伸手揉了揉阿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竹筐,“赶紧进去洗洗手,秀珠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林总,幸不辱命。”梁安琪走下车,将那份合同递给林啸,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两百万人民币,全资收购。明天上午款项到位,下午就能派人过去接收厂房和设备。” “干得漂亮。”林啸接过合同,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递给了旁边的阿生,“安琪出马,我自然放一百个心。” 他看着这几个风尘仆仆的女人,眼中满是温情。 “走,进屋。今晚咱们吃海鲜大餐,配新鲜荔枝!” 第446章 扩大产能 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花梨木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肴。 清蒸的海石斑鱼肉质雪白,上面铺着一层细密的葱丝和姜丝,淋上热油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白灼的基围虾、椒盐皮皮虾,以及一大盆用老母鸡和瑶柱熬制的浓汤。 “哇!好丰盛啊!”叶岚一进餐厅,眼睛就黏在那些海鲜上移不开了,甚至连手都顾不上洗,伸手就要去抓一只皮皮虾。 “啪!” 一根筷子准确无误地敲在她的手背上。 “洗手去!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白秀珠端着最后一盘蒜蓉粉丝蒸扇贝从厨房走出来,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哦……”叶岚缩回手,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灰溜溜地跑向了洗手间。 众人都被她这副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快坐吧,菜都要凉了。”林啸在主位上坐下,招呼大家入座。 一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 餐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就是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安琪姐,那个注塑厂的设备真的有那么好吗?我看那些机器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呢。”苏晚晴一边优雅地剥着虾壳,一边好奇地问道。 “设备是好设备,都是日本进口的东芝机,只是缺乏保养和订单罢了。”梁安琪喝了一口鸡汤,耐心地解释道,“等咱们接手后,让老宋带人过去检修一下,重新上油调试,马上就能投入生产。而且那个厂房的空间很大,不仅能放下咱们现在的模具,以后如果要扩大生产规模,或者上马新的产品线,也有足够的空间。” “没错。”林啸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秦沐雪的碗里,点了点头,“这正是咱们急需的。现在电风扇的销路已经打开,仅仅靠现在的外协加工,不仅成本高,而且质量和交期都无法保证。有了自己的注塑厂,咱们就能把命脉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仅是电风扇。”林啸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敏锐,“收音机、录音机、甚至是未来的电视机,哪个不需要塑料外壳?这步棋,安琪走得非常漂亮,算是为咱们青石集团在轻工业领域的布局,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得到林啸的肯定,梁安琪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在商业上能够帮到这个男人,是她最大的成就感。 吃过晚饭,大家移步到了宽敞的客厅。 阿生已经让人把那些新鲜的荔枝洗干净,用几个精致的水晶果盘装好,摆放在茶几上。红艳艳的果壳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来来来,尝尝咱们今天下午的劳动成果。”叶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一把荔枝就往怀里揽。 “岚儿,你少吃点。这东西火气大,你本来就脾气暴,吃多了小心明天流鼻血。”秦沐雪坐在林啸旁边,笑着提醒道。 “怕什么,大不了明天多喝几瓶咱们的华夏凉茶嘛!自己家产的,管够!”叶岚满不在乎地剥开一颗荔枝,一口吞了下去,“唔!真甜!” 阿诺则安静地坐在林啸另一侧。 她没有像叶岚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仔细地挑选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荔枝,用指甲轻轻划破果皮,剥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肉。 然后,她将剥好的荔枝递到了林啸嘴边。 “林大哥,你尝尝。这颗肯定是最甜的。”阿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啸,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啸看着她那略带讨好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有用手接,而是直接张开嘴,将那颗荔枝连同阿诺指尖的一点清香,一起含进了嘴里。 “嗯,确实很甜。”林啸细细品味着那份清甜的汁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林啸的夸奖,阿诺的脸颊飞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剥起第二颗来。 “哎呀,这狗粮撒的,比荔枝还甜呢。”柳如烟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檀香木折扇,轻轻扇着风,风情万种地白了林啸一眼,“当家的,偏心眼可不好。怎么光吃阿诺剥的,我剥的你就不吃了?” 说着,她也剥好了一颗荔枝,纤纤玉指捏着那白玉般的果肉,递向林啸。 “都吃,都吃。”林啸来者不拒,一口将柳如烟递过来的荔枝也吃了下去,惹得众女一阵娇笑。 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种温馨而又略带些小暧昧的日常,是林啸在紧张的商业博弈后,最享受的时光。 “林啸。” 等大家闹腾得差不多了,秦沐雪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啸。 “这是关于东莞那个注塑厂的后续接收和改造计划。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要让这十台机器全部运转起来,并且达到我们电风扇外壳的产能需求,还需要招聘大约两百名熟练的注塑工人和模具师傅。” 秦沐雪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现在的特区虽然到处都是来找工作的年轻人,但这种有技术含量的熟练工还是比较紧缺的。如果从别的厂挖人,成本太高,而且容易引起同行的反感。” 林啸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 “不用去挖人。”林啸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咱们自己培养。” “自己培养?”秦沐雪愣了一下,“可是这需要时间啊。现在电风扇的订单催得这么紧,咱们等不起这个周期。” “不需要太长的周期。”林啸摇了摇头,“现在的注塑机自动化程度已经很高了。我们只需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头,把操作流程标准化、简单化。哪怕是刚从田里走出来的农民,只要经过几天的简单培训,也能胜任流水线上的重复性工作。” 第447章 特区的夜宵摊 “只需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秦沐雪微微皱眉,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作为青石集团的cEo,她习惯了用严谨的数据和完善的流程来考量每一个商业决策。 “林啸,这注塑机虽然自动化程度高,但调机、控温、修模具这些关键环节,如果全靠几个老师傅,一旦他们生病或者离职,整条生产线不就瘫痪了吗?” “沐雪说得对,这风险太高了。”梁安琪也在一旁附和,她剥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着商人的精明,“而且现在特区百废待兴,稍微有点技术的师傅都被那些港资厂和国营大厂当宝贝一样供着,咱们去哪找那么多靠谱的老师傅?” 林啸靠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剥开红色的鳞状果皮,将那饱满多汁的果肉送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 “好吃。阿诺,你这挑荔枝的眼光越来越毒了。”林啸笑着夸奖了一句坐在身边的阿诺,惹得小丫头脸颊微红,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言归正传。”林啸咽下果肉,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秦沐雪和梁安琪,“你们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那是建立在常规思维上的。我们青石集团,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蛇口海湾迷人的夜景。 虽然远处的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塔吊林立,但在这座被高墙和绿植环绕的庄园里,却显得格外宁静与安详。 “老宋那边,不是有一批从北方机械厂退下来的八级钳工和老焊工吗?”林啸转过身,看着两人,“这些人,论文化水平可能不高,甚至连说明书上的洋文都看不懂。但论对机械的直觉,论那双手上的准头,现在那些刚从技校毕业的大学生拍马也赶不上。” “可是,当家的,老宋他们是搞发动机和钢铁的,这注塑机打的是塑料,隔行如隔山啊。”白秀珠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解腻普洱茶走过来,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有些担忧地插了一句。 “一法通,百法通。”林啸走回沙发坐下,接过茶杯,“机器的原理都是相通的。只要是带齿轮、带液压、带模具的玩意儿,在老宋他们那帮老神仙眼里,就没有拆不明白的。明天,让老宋带几个最得意的徒弟,跟安琪的团队一起去东莞接收那个宏发注塑厂。” “让他们用三天时间,把那十台东芝注塑机拆了重装一遍,摸透脾气。然后……” 林啸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野的自信。 “把那套操作流程给我‘土法化’!把那些复杂的参数、温度、压力,全部转化成颜色标记、刻度线,甚至是听声音、看火候的土办法!我要让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兄弟,只要按照颜色按按钮,就能打出合格的电风扇外壳!” “这……” 秦沐雪和梁安琪面面相觑。 这种把高精尖的进口设备强行“降级”成傻瓜式操作的暴力美学,简直闻所未闻,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仔细一想,在目前这个熟练技工极度匮乏、劳动力却极其廉价丰富的时代背景下,这或许真的是破局的唯一最快途径。 “这招偷天换日,也就你想得出来。”秦沐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了一抹钦佩的笑意。她合上文件,“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跟老宋沟通。不过,这样一来,老宋那边研发数控机床的进度可能要稍微放缓一点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电风扇的产能必须先顶上去,这是咱们集团今年在这个领域的‘现金奶牛’,不能断了草料。”林啸一锤定音。 正事谈完,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师父!刚才那几盘海鲜我都没吃饱,光顾着跟那只大龙虾较劲了。”叶岚四仰八叉地躺在三人沙发上,摸着肚子抱怨道,“这会儿闻着这茶香,肚子又开始叫了。” “你属猪的啊,刚才那一桌子菜,就你和阿诺吃得最多,这会儿又饿了?”柳如烟用檀香扇轻轻敲了一下叶岚的脑袋,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 “如烟姐,我这是在长身体嘛!而且练武之人消耗大!”叶岚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眼巴巴地看向林啸,“师父,这特区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宵夜没?咱们去见识见识呗?” 林啸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正是特区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行。既然大家都没尽兴,那咱们今晚就去尝尝这南方的地摊烟火气。”林啸站起身,大手一挥,“换衣服,出门!阿生,备车!” “好耶!” 一听到有吃的,叶岚和阿诺瞬间满血复活,欢呼着跑上楼去换衣服了。 半小时后。 两辆低调的吉普车停在了距离蛇口工业区不远的一处热闹的夜市街口。 八十年代初的深圳夜市,是这片土地上最生猛、最包罗万象的存在。 红蓝相间的塑料大棚下,一排排简易的折叠桌椅沿着街道铺开。 空气中弥漫着炒河粉的焦香、烤生蚝的蒜蓉味,以及劣质音箱里放着的《万里长城永不倒》那激昂的旋律。 林啸带着十二个姿容绝世的女人出现在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但有阿生带着几个魁梧的护卫在周围隐隐形成一道保护圈,倒也没人敢上来造次。 “老板,几位靓女!里边请!刚打上来的海鲜,新鲜得很呐!” 一个操着浓重广东口音、光着膀子的大排档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个大桌,靠边点,清净。”林啸随手指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众人落座。 “老板,有什么拿手的好菜,尽管上。烤生蚝、炒花甲、再来两份干炒牛河。冰镇的珠江啤酒搬两箱过来!”叶岚轻车熟路地点着菜,显然是对这种大排档的氛围非常适应。 “好嘞!您几位稍等!” 老板喜笑颜开地跑去后厨张罗了。 “林大哥,这地方好热闹啊,比咱们在京城的时候还要热闹。”阿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在路边摊上讨价还价,偶尔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夹杂其中,这景象对她来说新奇极了。 “这里是特区,是全中国最有活力的地方。”林啸帮她用开水烫了烫碗筷,递了过去,“以后,这种热闹的地方会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宵夜被端上了桌。 滋滋作响的蒜蓉烤生蚝、香气扑鼻的炒花甲、还有那锅气十足的干炒牛河。 “干杯!” 几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初夏夜晚的一丝闷热。 “痛快!”叶岚一口干了半杯啤酒,抓起一只烤生蚝就往嘴里送,“师父,这南方的生蚝个头虽然没有咱们在北方吃的那些大,但味道是真鲜!” “海里的东西,吃的就是个新鲜。”林啸夹起一筷子牛河,随口说道。 就在大家吃得兴起的时候,旁边桌上传来的一阵吵闹声,引起了林啸的注意。 第448章 录像厅的霓虹 “扑街仔!你走路不长眼啊!把老子的西装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旁边桌上,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色劣质西装、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站起身,指着一个端着托盘的瘦小服务员破口大骂。 那服务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手里端着的托盘已经掉在地上,几盘刚炒好的田螺洒了一地,汤汁正好溅到了那个青年的裤腿上。 “对……对不起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人撞了我一下……”小服务员吓得脸色苍白,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那带着浓重内地某省口音的普通话,在这个以粤语为主的特区夜市里,显得格格不入且充满了弱势。 “不是故意的?老子这身衣服可是昨天刚从沙头角买回来的进口货!一百多块钱呢!你个乡下土包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青年显然不依不饶,越说越来气,仗着自己身边还坐着几个同样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同伴,扬起手就准备往那小服务员的脸上扇去。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但巴掌并没有落在小服务员的脸上。 只见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稳稳地在半空中扣住了那个青年的手腕。 “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件衣服脏了洗洗就是,犯不着动手打人。” 林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个青年的身旁。 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少波动,但那只扣住对方手腕的手上,却传递出了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 “哎哟……疼疼疼!你他妈是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快松手!” 那青年被捏得惨叫出声,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了,一边挣扎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同桌的那几个混混见状,“哗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有的甚至随手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眼神不善地盯着林啸。 “想打架?” 还没等林啸说话,坐在另一桌的叶岚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砰”的一声将手里的啤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豹一样窜了过来。 她根本不废话,一脚闪电般踢出,直接将一个试图靠近林啸的混混手里的啤酒瓶踢得粉碎! 玻璃碴子四溅,那个混混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直隐蔽在周围的阿生和几名黑衣护卫也如同幽灵般迅速围拢过来。 他们虽然没有拔出腰间的武器,但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的肃杀之气,瞬间将那几个原本还想仗着人多势众逞凶的市井混混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那个被林啸扣住手腕的青年,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看着周围这几个如同铁塔般魁梧、眼神冷酷的保镖,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穿着休闲、但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大……大哥,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青年立刻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求饶。 “道歉。”林啸松开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对不起!对不起!小兄弟,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更不该动手!”青年如蒙大赦,捂着手腕,对着那个吓傻了的小服务员连连鞠躬。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滚。”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扔在桌上。 “这二十块钱,算是赔你的衣服。拿着钱,立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青年哪里还敢要钱,但看着林啸那冰冷的眼神,只能颤巍巍地拿起钱,带着他的几个同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夜市。 “谢谢……谢谢老板……”那个小服务员红着眼眶,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 “出门在外,打工不容易。但腰杆子要挺直了,不能让人随便欺负。”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场小小的风波,只是特区夜市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无数插曲之一。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这种冲突太常见了。 但对于青石集团的这群女人来说,林啸刚才那举重若轻、霸气护短的举动,却再次在她们的心里激起了一层涟漪。 “当家的,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到了南方还是没改啊。”白秀珠拿热毛巾递给林啸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眼神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和柔情。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我师父嘛!”叶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是她一样。 “好了,小插曲而已。大家继续吃,这烤生蚝凉了就腥了。”林啸笑着招呼众人。 一顿丰盛的宵夜,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并没有立刻回庄园,而是沿着夜市所在的街道慢慢散步消食。 此时的深圳,虽然没有后世那般璀璨的霓虹灯海,但街道两旁那些简易的招牌和闪烁的彩灯,依然透着一股独特的八十年代迪斯科风情。 走着走着,一个闪烁着俗气红蓝霓虹灯的巨大招牌吸引了阿诺的注意。 “林大哥,你看那个!‘东方录像厅’!是不是放电影的地方啊?”阿诺指着那块招牌,兴奋地拉了拉林啸的袖子。 在这个年代,录像厅绝对是内地年轻人最趋之若鹜的娱乐场所。 虽然里面空气浑浊、烟雾缭绕,但在那个精神娱乐极其匮乏的时代,只要有一台彩电和一台录像机,放着香港的武打片或者警匪片,就能吸引无数人彻夜不眠。 “想看?”林啸转头看着阿诺那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笑了笑。 “嗯!”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在庄园里虽然也看过录像,但总觉得少了点那种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的氛围。 “林,那种地方太乱了吧?听说里面什么人都有。”艾琳娜微微皱眉,她对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环境嘈杂的娱乐场所多少有些抗拒。 “偶尔体验一下这特区的‘特色文化’,也未尝不可。”秦沐雪倒是显得很开明。她挽着林啸的手臂,轻笑道,“有当家的在,还有阿生他们跟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那就去看看。不过,咱们得把整个场子包下来。” 林啸大手一挥,带着众女走进了那家略显昏暗的录像厅。 第449章 武侠梦的碰撞 “东方录像厅”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块用红蓝漆手写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最新港台大片”、“通宵连放五块钱”。 推开那扇挂着厚重防风棉帘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烟、汗酸味和廉价瓜子香气的浑浊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几十张从各种地方淘换来的旧沙发和折叠椅,正前方是一个木制的高台,上面放着一台二十寸的大彩电和一台日产录像机。 此时,录像厅里正放着一部画质有些模糊的香港武打片。 十几个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正挤在屏幕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着电影里飞檐走壁的大侠们大呼小叫,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老板,几位啊?” 一个叼着烟卷、穿着花衬衫的干瘦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油腻的账本。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走进来的这群人,在看到林啸身后跟着的那十二个气质非凡、衣着光鲜的女人,以及那几个眼神冷峻的黑衣保镖时,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哆嗦,烟灰掉了一地。 “我滴个乖乖,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老板在心里暗自惊呼,这排场,这气势,绝对不是来这儿看五块钱通宵电影的普通打工仔。 “老板,这儿还有空场吗?” 林啸没有理会老板的震惊,他走到柜台前,随手敲了敲那张掉漆的木桌。 “有……有!里面还有一个小包间,原本是给我自己留着看的,平时不对外开放。”老板连忙掐灭了烟头,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林……林老板,您几位是想看点什么片子?我这儿武打的、爱情的、枪战的,港台最新的带子全都有。” 这老板虽然不认识林啸,但混迹特区夜市,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一眼就看出了这群人非富即贵,称呼也立刻改成了“老板”。 “把外面这些人都清了,今晚这个场子,我包了。” 林啸没有去那个什么小包间,而是转身看了一眼大厅里那几十张椅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阔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叠崭新的大团结,那是整整两千块钱,“啪”的一声扔在了柜台上。 “这两千块,够包你这儿一晚上加赔偿那些客人的电影票钱了吧?找几部最经典的香港武打片,画质要最好的。另外,去外面买点干净的瓜子花生和冰镇汽水送进来。” “包……包场?!” 老板看着柜台上那厚厚两沓钱,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他这破录像厅大半个月的营业额啊!他激动得连连鞠躬,手忙脚乱地把钱收进抽屉。 “够了!绝对够了!各位老板稍等,我这就去清场!” 不到五分钟,老板便用极高的效率和赔偿承诺,将大厅里那些看得正起劲的年轻人全部请了出去。 虽然有人抱怨,但在看到阿生那几个如铁塔般守在门口的保镖后,全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拿了退款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整个录像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生,把门关好,留两个人在外面守着就行。你们也进来找个位置坐下看吧。” 林啸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孩们。 “好了,现在这里被咱们青石集团包场了。大家随便坐,想看什么让老板换带子。” “哇塞!林大哥,你太帅了!” 阿诺兴奋地欢呼一声,第一个跑向了最前面的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真皮沙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她从小在苗寨里长大,对于这种在黑暗中看大屏幕的体验充满了好奇。 “这地方虽然破了点,但包下来看倒也有几分独特的味道。” 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两人走到中间的一排折叠椅旁。 秦沐雪从包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仔细地将椅子擦拭了一遍,这才优雅地坐下。 梁安琪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审视地看着那台录像机,似乎在思考着录像带租赁市场未来的商业潜力。 “老板,来部最刺激的武打片!要拳拳到肉的那种!” 叶岚是个闲不住的主,她直接跳到了高台旁,冲着那个正满头大汗挑录像带的老板喊道。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紧身衣,将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像是一只随时准备狩猎的小黑豹。 “好嘞!这位女侠,给您放一部邵氏经典的《独臂刀》,李小龙主演的,绝对刺激!”老板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一盘黑色的录像带塞进机器里,按下了播放键。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雪花和电流声,彩色的画面在二十寸的屏幕上跳动起来。 经典的香港武打片片头音乐响起,那极具年代感的配乐和粗糙却充满力量感的打斗动作,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咔哒。” 林啸在秦沐雪身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接过苏晚晴递来的一瓶刚打开的冰镇健力宝。 “这李小龙的截拳道,发力确实刚猛,寸劲用得极好。不过在真实的生死搏杀里,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容易露出破绽。” 林啸喝了一口汽水,看着屏幕上李小龙那标志性的凌空飞踢,以他前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格斗经验,随口点评了一句。 “切,师父,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叶岚坐在最前面,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回头反驳,“人家这是拍电影,讲究的是个视觉冲击力。要是真像你教我们的那样,一招锁喉或者插眼,那电影一分钟就结束了,观众看什么呀?” “岚姐姐说得对,电影里的动作可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学这种飞来飞去的功夫!”阿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地跟着电影里的招式比划着,仿佛自己已经化身成了一代女侠。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老老实实学你的苗医和算账吧。打打杀杀的事儿,有你岚姐姐和文洁姐呢。” 柳如烟风情万种地摇着檀香扇,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轻笑着打趣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丰满惹火的身材在昏暗的录像厅灯光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致命诱惑。 “就是,阿诺。你以后可是咱们青石基金会的门面,要是天天舞刀弄枪的,那些来捐款的老板们还不被你吓跑了?”何婉秋也跟着温柔地附和。 “我才不怕呢,谁敢欺负我,我就让林大哥揍他!”阿诺转过头,冲着林啸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引得众人一阵娇笑。 电影放了一半,录像厅的老板端着几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刚炒好的花生、瓜子,还有几大瓶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和啤酒。 “各位老板,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老板点头哈腰地放下东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间的门。 “林,这部电影里的功夫,跟你们中国传统的太极和少林武术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艾琳娜拿起一瓶啤酒,熟练地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这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郎,对于神秘的东方武术一直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武术没有高低之分,只有练武的人有强弱之别。” 林啸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正打得难解难分的画面,语气平静。 第450章 深夜归途 “不过,这些香港武打片能风靡整个东南亚甚至打入欧美市场,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他们把传统的武术动作进行了艺术化的夸张和包装,迎合了大众对于英雄主义和暴力美学的幻想。” 林啸拿起一颗花生剥开,将红衣花生米扔进嘴里,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正在用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的梁安琪。 “安琪,你看了这半天,是不是又看出什么门道了?” 梁安琪推了推滑落的镜框,合上笔记本,借着屏幕的微光,那双精明的眼眸里闪烁着商人的敏锐。 “你猜得没错。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部录像机的画质和操作界面,还有老板放带子时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程度。”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个空着的黑色塑料录像带盒,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的利润空间,简直超乎想象。目前内地这方面的市场几乎是一片空白。从香港那边走私一盘原版的电影录像带,成本不过几十块港币,但到了特区或者内地的黑市上,转手就能卖到上百块人民币,而且还是翻录了无数次的劣质版本。” 梁安琪放下盒子,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如果咱们青石集团能够拿下几家香港大型电影公司的内地独家发行权,或者干脆自己引进一条录像带翻录的生产线。凭借咱们的资金和渠道优势,完全可以垄断整个南方的录像带租赁和销售市场。这绝对是一头比电风扇还要赚钱的‘现金奶牛’。” “录像带生产线?” 秦沐雪闻言也坐直了身体,女总裁的商业直觉立刻被激活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慢慢提高了,对精神娱乐的需求越来越大。除了电视机,录像机迟早会成为每个家庭的标配。如果我们能掌控内容的源头,确实是一门好生意。” “不仅是录像带。” 林啸将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接过苏晚晴递来的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 “安琪的眼光很毒辣。但我看的,比这还要远一步。” 林啸站起身,走到那台正在播放电影的20寸大彩电前,伸手敲了敲厚重的显像管外壳。 “录像带只是内容的载体,真正的核心,是这台播放设备。咱们青石电子厂现在既然已经能够量产收音机和电风扇,为什么不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你是说……我们要自己造录像机?甚至电视机?” 秦沐雪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虽然青石集团在重工和基础轻工领域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录像机和电视机这种涉及到复杂集成电路和精密机械的高端电子产品,目前几乎完全被日本和欧美的企业垄断,国内的技术储备还处于极其薄弱的阶段。 “有何不可?” 林啸转过身,背靠着闪烁的电视屏幕,面对着十二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日本人的技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咱们有老宋他们那批顶尖的八级工打底,有充足的外汇可以去全球收购最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专利。更重要的是,我们背靠着一个拥有十亿人口的超级大市场。只要能造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 “这步棋,我已经在心里盘算很久了。” 林啸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吞吐天下的霸气。 “电风扇和收音机只是咱们在轻工业领域的探路石。未来五年内,我要让青石牌的电视机、录像机、甚至是电冰箱和洗衣机,走进全中国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家庭。我要让那些洋品牌,在我们的地盘上,连汤都喝不上!” 这段话虽然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那种气吞山河的豪情,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阵热血沸腾。 “好!师父,我支持你!到时候咱们自己造电视机,我就能天天在家里看武打片了!”叶岚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完全没考虑技术难度,反正只要是林啸决定的事,她就觉得一定能成。 “当家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咱们家里这账本,我一定给你管得清清楚楚,绝不让一分钱花在冤枉地方。”何婉秋温婉地笑了笑,语气坚定。 “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梁安琪重新打开笔记本,“明天一早,我就联系香港那边的猎头公司,开始高薪挖角那些在日企和外企有经验的高级电子工程师。只要钱给够,不怕没人来。” “嗯,这事儿安琪你全权负责。” 林啸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揽住秦沐雪和白秀珠的肩膀。 “行了,今晚咱们是出来放松的,生意上的宏伟蓝图留到明天的会议桌上去画。现在,专心看电影,好好享受这包场的待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录像厅里再也没有人谈论工作。 大家完全沉浸在那部经典的邵氏武侠片中。阿诺看着电影里大侠们快意恩仇的江湖,激动得小脸通红;艾琳娜和周玉蓉则对电影里那些极具东方特色的服装和布景评头论足;苏晚晴和陆雪瑶偶尔交流几句关于古代医学和暗器的常识,气氛温馨而融洽。 当电影屏幕上打出“剧终”两个字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呼……看得真过瘾!就是最后那个反派死得太便宜了,要是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叶岚伸了个懒腰,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 “行了,你这暴力狂,赶紧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厂里盯新设备的安装呢。”秦沐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风衣。 一行人走出录像厅,外面罗湖老街的夜市依然灯火通明,但人流已经明显减少了许多。 初夏深夜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录像厅里沾染的烟味。 “阿生,把车开过来。咱们回家。” 林啸点了一支烟,看着停在不远处路边的那辆宛如黑色钢铁巨兽般的“暴君”。 “是,老板!” 阿生立刻带着几个护卫队员跑过去发动汽车。 没过多久,黑色的车队在深南大道上平稳地行驶着,朝着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驶去。 车厢内,疲惫了一天的女孩们大多已经闭上了眼睛,互相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阿诺靠在林啸的左肩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似乎在梦里还在回味着刚才电影里的精彩桥段。 秦沐雪则靠在林啸的右肩上,呼吸均匀。 林啸没有睡。 他单手揽着两个熟睡的女人,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却又在无数建筑工地的探照灯下显得生机勃勃的特区土地。 第451章 深南大道的晨光 次日清晨,深圳特区的天空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湿润泥土的混合气息。 林啸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庄园的恒温泳池里晨泳,而是早早地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站在二楼宽大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 “当家的,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穿得这么正式。” 秦沐雪推开卧室的玻璃门,身上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晨袍,慵懒地走到林啸身边。 她习惯性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今天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林啸喝了一口咖啡,苦涩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秦沐雪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皙细腻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还记得昨晚在录像厅里我说的,咱们要自己造电视机和录像机的事吗?” 秦沐雪点点头:“记得。安琪一早就已经给香港那边的猎头公司打电话了,正在高薪挖那些日本和欧美电子企业的工程师。” “挖人只是一方面。”林啸将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填海造陆的蛇口工业区,那里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在这个年代,想要在电子消费品市场真正站稳脚跟,光有技术人员还不够,咱们还需要最核心的生产线和专利授权。如果从头开始研发,周期太长,容易错失市场先机。咱们青石集团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金,所以,最快的办法是——” “直接买?”秦沐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直接买。”林啸转过身,将空了的咖啡杯放在露台的圆桌上,“我打听到,一家名叫‘松下’的日本电子巨头,最近因为内部战略调整,打算出售一条位于东南亚的、即将被淘汰但对国内来说依然属于顶尖水平的彩色电视机显像管生产线。” “松下?”秦沐雪微微一愣,作为青石集团的cEo,她自然知道这家在全球电子消费领域都举足轻重的跨国企业,“这种核心技术生产线,日本人向来捂得很紧,怎么会轻易出售?” “因为他们觉得,内地市场消费能力不足,买不起彩色电视机,更别提自己造了。”林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们想把这条线卖给台湾或者韩国的企业,榨取最后的剩余价值。但他们低估了特区的发展速度,也低估了十亿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所以,今天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松下在华南地区的首席代表。”林啸理了理袖口,“我要用他们最看重的‘现金’,把这条生产线,连同全套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授权,全部砸下来!” “这种装门面的商业谈判,怎么能少了我?”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梁安琪穿着一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职业套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进了露台。 “我已经让财务部准备好了一千万美金,随时可以支付。”梁安琪自信地扬了扬下巴,“在资本面前,任何傲慢的技术壁垒都是纸老虎。” “好,那咱们就去给这帮日本人上一课。” 林啸大手一挥。 “阿生!备车!” 半小时后,两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在两辆“暴君”越野车的护卫下,驶出了林家庄园,沿着深南大道,朝着罗湖区一家新开的高档涉外宾馆疾驰而去。 “林大哥,我也想去看看……” 阿诺坐在林啸和梁安琪中间,今天她穿了一件苏晚晴给她挑的白色蕾丝边连衣裙,显得清纯可人,但大眼睛里却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谈判桌上刀光剑影的,很无聊的。”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乖乖待在车里或者宾馆大堂吃点心,等我们谈完正事,下午带你去逛友谊商店,给你买那台你心心念念的双卡录音机。” “嗯嗯!我保证不捣乱!”阿诺乖巧地点头。 车队在宾馆门口停下。 这家涉外宾馆是目前深圳特区规格最高的接待场所之一,门口站着穿着制服的门童,大堂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林啸带着梁安琪和几名眼神冷酷的黑衣保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堂,那股上位者独有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在宾馆二楼的一间豪华会议室里。 松下华南区首席代表——渡边一郎,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清茶。 他身边站着一名翻译和两名西装革履的日方随员。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渡边一郎并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用一种略带傲慢的眼神打量着走进来的林啸和梁安琪。 在他看来,内地的企业虽然这几年赚了点钱,但在高科技领域,依然是落后和无知的代名词。今天这场谈判,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其他边缘业务上捞点好处。 “渡边先生,久仰。” 林啸没有理会对方的傲慢,径直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下,梁安琪则坐在他身旁,打开了公文包。 “我是青石集团董事长,林啸。这是我们集团的cFo,梁安琪女士。” 翻译将林啸的话翻译给渡边一郎。 渡边一郎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林先生,你好。听说你们对我们公司那条显像管生产线感兴趣?不过,恕我直言,那条生产线的技术含量非常高,不仅需要庞大的资金,还需要完善的工业基础和熟练的技术工人。我并不认为,贵公司目前具备承接这条生产线的能力。” 渡边一郎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林啸没有生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特供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 “渡边先生,商场上,实力是用数字说话的。” 林啸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对面的日本人。 “梁总,把我们的‘诚意’给渡边先生看看。” 第452章 一千万美金的震撼与技术买断 梁安琪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啪”的一声,将其拍在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上。 那是一份由香港汇丰银行开具的、无条件不可撤销的信用证复印件。 “渡边先生,这是一千万美金。全款,现汇。”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明而冷厉的光芒。 她的流利英语在会议室里回荡,连那个日方翻译都愣了一下。 “我们青石集团买东西,从来不喜欢分期付款或者资产抵押那一套。一千万美金,买下贵公司在马来西亚那条准备淘汰的彩色显像管生产线,包含全套的技术图纸、专利授权、以及三个月的日方工程师驻厂指导费用。这个价格,我想,已经远超你们内部对这条旧生产线的残值评估了。” 渡边一郎的傲慢在看到那个醒目的一千万美金数字时,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起那份信用证复印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确认那不是伪造的废纸。 一千万美金!现款! 在1981年,即便是对于松下这样跨国巨头的一个区域代表来说,这也是一笔能够直接影响他在公司总部地位的巨额业绩!他原本以为,内地的企业最多只能拿出几百万人民币,甚至还要通过国家外汇管理局层层审批,中间充满了变数。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竟然能随手甩出一张香港顶级银行的千万级美金信用证! “林……林先生,你们的财力确实令人惊叹。”渡边一郎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但是,全套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授权,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资产,总部方面恐怕……” “渡边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玩那种奇货可居的把戏了。” 林啸将半截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了对面的日本人。 “那条生产线用的是七十年代初的技术,在你们日本本土早就被淘汰了。你们现在主推的是更先进的特丽珑管技术。那堆旧设备放在马来西亚吃灰,每个月还要消耗大量的维护成本。卖给台湾或者韩国,他们只会把价格压得更低。” 林啸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渡边一郎内心所有的算计。 “我出一千万美金,买断的不仅仅是设备,更是节省了你们处理工业垃圾的时间成本。至于专利,这项技术在国际上的专利保护期已经快到了。我花钱,买的是青石集团进入电子电视领域的时间,而不是求着你们施舍核心科技。” 林啸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这场交易的要害。 渡边一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眼前这个内地商人,不仅财大气粗,而且对国际电子市场的技术迭代和商业规则了如指掌。 那种居高临下的降维打击感,让他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如果渡边先生做不了主,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毕竟,除了松下,欧洲的飞利浦和西德的西门子,他们手里也有类似的淘汰生产线,我想,他们会对这一千万美金更感兴趣。” 林啸作势就要站起身,梁安琪也随之合上了公文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林先生,请留步!” 渡边一郎慌了,他猛地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这笔业绩如果从他手里溜走,被欧洲的竞争对手抢去,总部绝对不会饶了他! “林先生,您的诚意我充分感受到了!关于全套技术图纸和专利授权的买断,我……我可以立刻向总部申请特别特批!请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渡边一郎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恳求。 “半小时。多一分钟,这笔交易作废。” 林啸重新坐回沙发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安琪,倒计时。” 看着渡边一郎带着随员慌乱地跑出会议室去打越洋长途,梁安琪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真是炉火纯青。那一千万美金砸下去,那个日本人的眼睛都绿了。”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什么技术封锁都是笑话。更何况,是一条他们早就想淘汰的旧生产线。”林啸端起桌上重新换过的热茶,悠闲地喝了一口。 “不过,就算买回来了,咱们国内目前的熟练工人和配套产业链能跟得上吗?显像管可是电视机的核心部件,对无尘车间和工艺精度的要求极高。”梁安琪依然保持着cFo的冷静,提出了担忧。 “所以我才要他们三个月的工程师驻厂指导。”林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有着来自后世的完整工业发展记忆,他太清楚八十年代初中国电子工业的痛点和未来爆发的方向了。 “咱们有老宋那批从重工业退下来的八级钳工做底子,他们的手工精度有时候比机器还要准。只要日本工程师把标准流程教给他们,凭咱们中国工人的吃苦耐劳和钻研精神,三个月,足够把那条生产线吃透,甚至在某些环节上进行土法优化。” “而且,特区这边的政府正在大力扶持高新技术产业,批地建无尘厂房一路绿灯。只要显像管的生产线一转起来,外壳咱们自己有注塑厂,电路板咱们电子二厂早就玩得滚瓜烂熟。半年内,第一台完全由咱们青石集团自主组装的彩色电视机,就能下线!” 林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庞大的电子消费帝国版图。 在这个家电还需要凭票供应、一台黑白电视机都能引来全村人围观的年代,谁能率先量产出物美价廉的彩色电视机,谁就能彻底引爆这个拥有十亿人口的超级大市场。 那不是赚多少钱的问题,那是直接掌控一个时代消费潮流的权利! 二十五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渡边一郎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传真机接收过来的日文授权书。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底却难掩完成巨额交易的兴奋。 “林先生,总部已经同意了您的所有条件!一千万美金,全套生产线、图纸、专利授权,以及三个月的驻厂指导,全部成交!” “合作愉快,渡边先生。” 林啸站起身,与渡边一郎握了握手。 这一握,标志着青石集团正式拿到了进军高端家电市场的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安琪,对接法务和财务,今天之内走完所有合同流程。阿生,通知海关和物流公司,准备接收从马来西亚运来的设备。” 林啸雷厉风行地下达着指令,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一楼大堂里。 阿诺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块刚才服务员送来的奶油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身旁站着两名如铁塔般的黑衣护卫,惹得大堂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靠近。 看到林啸下楼,阿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迎了上去。 “林大哥,你们谈完啦?”她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谈完了。一笔大买卖。” 林啸笑着伸出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奶油。 “走,林大哥带你去友谊商店。说好的,给你买那台双卡录音机,再给你挑几身漂亮衣服。” 第453章 收音机的浪潮 深圳特区的友谊商店,在1981年,绝对是整个南方最时髦、最让人眼花缭乱的消费圣地。 在这个普通供销社里连一块的确良花布都要凭票排队购买的年代,友谊商店那高大明亮的玻璃橱窗、从香港和海外直接进口的高档商品,以及只认“外汇券”的硬性规定,无不彰显着一种带着几分资本主义色彩的奢华。 林啸带着阿诺,在两名便衣护卫的跟随下,走进了这家三层楼高的商场。 “哇……”阿诺刚一进门,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暑热。 一楼是化妆品和各种进口食品,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咖啡混合的奇异味道。 对于从小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阿诺来说,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童话世界。 “林大哥,你看那个!那是什么水果?长得像个长满刺的大松果,好香啊!”阿诺指着一个水果摊位上摆放的几个巨大的榴莲,好奇地拉了拉林啸的袖子。 “那是榴莲,热带水果之王。闻着臭,吃着香。”林啸笑着解释,随手掏出一张十元的外汇券递给售货员,“切一个,用盒子装好,我们带走。” 售货员一看林啸这随手就是大面额的外汇券,立刻满脸堆笑地挑了一个最熟的榴莲,熟练地用刀劈开,将那金黄如奶油般的果肉装进了精致的塑料盒里。 阿诺捏起一小块,试探性地放进嘴里。 “唔……好奇怪的味道,但是好甜!”她先是皱了皱鼻子,随后眼睛一亮,又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慢点吃,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林啸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她继续往二楼的家电区走去。 二楼的家电区,是友谊商店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这个年代最具时代感的一角。 长长的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半导体收音机、黑白电视机,甚至还有几台价格昂贵的进口双门冰箱。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各种款式的录音机。 从只有巴掌大小的单卡录音机,到带着四个大喇叭、重达十几斤的“砖头机”,应有尽有。 在这个精神娱乐刚刚开始复苏的年代,一台能够播放港台流行歌曲的录音机,绝对是年轻人结婚、炫耀的顶级装备。 “林大哥!就是那个!” 阿诺兴奋地跑到一台日本原装进口的“三洋”牌红色双卡收录机前。这台机器造型非常前卫,不仅有两个卡带仓,还有一排闪烁着红绿灯光的均衡器,看着极具科技感。 “眼光不错,这款机子音质最好,还能自己翻录磁带。”林啸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标价牌。 四百八十元外汇券。 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近一年的工资。 “同志,这台机子,给我包起来。另外……”林啸转头看向旁边一整排的音乐磁带,“把邓丽君、罗文、还有那些最新的香港流行歌曲,每样给我拿两盘。”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听到林啸这轻描淡写的话,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但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虽然穿着简单但容貌清丽绝俗的女孩,心里一阵发酸。 这可是四百八十块钱的外汇券啊!眼都不眨一下就买了,还买这么多磁带!这得是多大的老板! “好……好的,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售货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 阿诺抱着那个装满磁带的纸袋,看着那台被装进大纸箱里的红色录音机,眼眶微微发红,小声对林啸说:“林大哥,这太贵了……我就是想听听歌,买个便宜的单卡的就行了。” “傻丫头。”林啸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我说过,我的女人,要用就用最好的。这点钱,对于咱们青石集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不仅买了录音机,还带着阿诺在三楼的服装区扫荡了一圈。 从香港进口的真丝长裙、到做工精致的呢子大衣、甚至还有几双意大利产的小皮鞋,只要是阿诺多看了一眼的,林啸统统大手一挥,直接打包。 这一趟购物,让友谊商店的好几个柜台都提前完成了半个月的销售任务。 当阿生和两名护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护送着林啸和阿诺走出友谊商店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回家。”林啸拉开车门,让阿诺坐进副驾驶,自己则坐到了驾驶位上。 “暴君”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沿着深南大道向蛇口的庄园驶去。 车窗外,特区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傍晚的余晖将那些未完工的楼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阿诺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装录音机的箱子,脸上挂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林大哥,我回去就放那首《甜蜜蜜》给你听!” “好。”林啸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前方那条笔直的大道。 他知道,这台录音机,不仅是给阿诺的礼物,更是他在电子消费市场布局的一个缩影。 今天在松下代表那里砸下的一千万美金,买回来的不仅仅是一条显像管生产线,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往亿万家庭娱乐中心的大门。 而青石电子二厂那边,宋文海带人改良的那批“青石微风”电风扇,此刻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生产中。 等这批电风扇在市场上彻底铺开,下一步,就是…… 林啸在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油门微微踩深了一些。 …… 回到庄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别墅里灯火通明,白秀珠和柳如烟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当家的,回来啦!”白秀珠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清蒸海红斑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今天出去谈生意还顺利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她看着阿生他们一趟趟地往客厅里搬大纸箱和购物袋,有些惊讶。 “生意谈得很顺利,松下的那条显像管生产线拿下来了。”林啸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走到餐桌旁洗了把手,“下午带阿诺去友谊商店转了转,随便买了点小玩意儿。” “随便买点?”叶岚从二楼跑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三洋录音机包装箱,顿时眼睛一亮,“哇塞!双卡红壳的三洋!师父,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也要!” “你天天在靶场和训练营里泡着,给你买这个你也没时间听。”林啸白了她一眼,在主位上坐下。 “那我也要一台放在车里听响!”叶岚不依不饶地嘟囔着。 “行了,少不了你的。”秦沐雪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林啸一杯,自己则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我下午已经安排采购部,直接从香港那边订了一批最新款的车载收音机,明天就给咱们的车队全部装上。” 第454章 新的版图 晚餐的氛围依旧轻松愉快,伴随着海风和落地窗外的星光。 大家围坐在红木圆桌旁,分享着今天的见闻和收获。 阿诺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个红色的三洋录音机,插上电源,放进了一盘邓丽君的磁带。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温柔婉转的歌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宽敞的客厅,那极具年代感的旋律,让在座的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音质确实不错,比咱们厂里之前研发的那款单卡收音机强多了。”陆雪瑶一边吃着清蒸鱼,一边推了推眼镜,职业病发作地评价道,“不过,从声学和电路设计的角度来看,这种双卡机的核心技术壁垒并不高,主要难点在于磁头的耐磨性和走带机构的稳定性。” “雪瑶说得对。”林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梁安琪,“安琪,你明天联系一下香港那边的猎头,除了电视机工程师,再帮我挖几个在声学设备和磁带机械传动方面有经验的专家。既然咱们决定进军电子消费市场,录音机这块肥肉也不能放过。我要青石牌的录音机,不仅音质要好,还要比日本货更耐造,更便宜。”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梁安琪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点头应道。 “当家的,这录音机虽然好,但磁带太贵了。我下午在友谊商店看了,一盘正版磁带要十几块钱,普通老百姓哪里听得起。”何婉秋作为财务大管家,总是能一眼看到成本和市场接受度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咱们不仅要造机器,还要掌控内容渠道。等咱们的录音机生产线建起来,我就去和那些香港唱片公司谈版权合作。我们要自己建磁带翻录厂,把成本压到最低,让正版磁带的价格变得跟大白菜一样亲民。” 这番话让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从硬件制造到内容版权,再到廉价倾销,这男人的商业布局,简直是一环扣一环,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实现,青石集团将在短短几年内,彻底垄断整个南方的家庭娱乐市场。 吃过晚饭,女孩们各自散去。 阿诺抱着她的新录音机回了房间,叶岚则拉着叶文洁去后院的健身房里切磋武艺了。 林啸没有休息,而是端着一杯清茶,独自走出了别墅,来到了庄园后方的一片热带果园里。 这片果园是林家庄园建成时特意保留下来的,种满了高大的芒果树、龙眼树,还有几棵郁郁葱葱的荔枝树。 初夏的夜晚,果园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熟透了的果香。偶尔有几只萤火虫在树叶间穿梭,像是一点点绿色的星光。 林啸沿着石板小路慢慢走着,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秦沐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到林啸身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那英气与柔美完美结合的五官映衬得格外迷人。 “刚吃饱,出来消消食。”林啸顺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是在想今天买下的那条显像管生产线吧?”秦沐雪靠在他的胸膛上,仰起头看着他,“一千万美金,这可是咱们集团目前账面上四分之一的流动外汇。这把赌得有点大。” “大吗?”林啸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你信不信,不出三年,这条生产线创造的价值,将是这一千万美金的十倍,甚至百倍?” 秦沐雪没有反驳。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商业直觉。 从当年在青石镇买下第一座破院子,到利用“黑金”矿石撬动整个南方的重工业,再到现在进军特区的电子科技领域,他的每一次决策,事后都被证明是极其高明和超前的。 “我信。”秦沐雪轻声说道,“但是,林啸,步子迈得太大,我怕……” “怕扯着蛋?”林啸笑着打趣了一句。 秦沐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是担心,咱们树大招风。特区现在虽然是政策的试验田,但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咱们青石集团发展得太快,难免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懂。” 林啸收敛了笑容,目光透过果园的树冠,看向远处深南大道上依然闪烁的车灯。 “所以,咱们的‘青石之心’慈善基金会必须加快推进。我们要用真金白银去做实事,去建学校、建医院、帮助那些退伍老兵和贫困山区的孩子。” “这不仅是社会责任,更是咱们青石集团最好的护身符。” 林啸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有力。 “当我们在商业上无懈可击,在社会责任上又无可挑剔的时候,就没有人能轻易动摇我们的根基。” 秦沐雪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吞吐天下的商业野心,更有着悲天悯人的广阔胸怀。 “我明天就催促财务和法务,尽快把基金会的注册手续办下来。希望小学选址,就定在老班长所在的那个大石窝镇。” “嗯。”林啸点了点头,将秦沐雪搂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拂过果园,几颗熟透的芒果“吧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第455章 清晨的肠粉 翌日清晨,蛇口海湾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林家庄园的厨房里就已经响起了轻快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白秀珠和柳如烟今天起了个大早。 特区的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北方那种重油重盐的早点渐渐有些吃不下了,两人便入乡随俗,跟庄园里雇来的本地帮佣学了一手做广式布拉肠粉的绝活。 “当家的,尝尝这刚出炉的鲜虾肠粉。那米浆是昨晚我跟如烟用石磨一点点磨出来的,滑溜得很。” 白秀珠端着一个白瓷长盘,走到餐厅的红木圆桌旁。 盘子里,几条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肠粉整齐地码放着,隐约能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韭黄,上面淋了一层特制的咸甜酱油,香气扑鼻。 林啸刚从后院晨练完,身上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灰色运动背心,显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肠粉送入口中。 “嗯,地道。”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米浆的绵软混合着虾仁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比罗湖老街那家老字号茶楼做的还要爽滑。” “那可不,这虾是阿生一大早去码头从疍家渔民的船上直接收来的活水虾,剥虾线都剥了半个钟头呢。”柳如烟风情万种地端着一锅海鲜艇仔粥走出来,身上系着的粉色碎花围裙丝毫掩盖不住她那丰满婀娜的曲线,“当家的,你昨晚跟沐雪在果园里聊到大半夜,今天可得多喝两碗粥补补中气。” 这句带着几分酸味和调侃的话,立刻引来了刚刚下楼的几个女人的娇笑。 “如烟姐,你这鼻子比咱们家‘小黑’还灵,这都能闻出味儿来?”叶岚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一边擦着刚洗完的湿头发,一边大喇喇地在林啸旁边坐下,“师父,我刚才去车库看了一眼,安琪姐那辆奔驰车怎么不见了?” “安琪和文洁一早就去东莞了。”林啸喝了一口艇仔粥,随口答道。 坐在对面的秦沐雪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好的藏青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她放下手里的早报,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接过话头:“昨天不是拿下了宏发注塑厂吗?安琪带着财务和法务团队过去做最后的资产清算和交接。文洁带着咱们物流车队的几个老司机去检查那几台东芝注塑机的状况。那可是咱们接下来量产‘青石微风’电风扇外壳的命脉,马虎不得。” 正说着,阿诺抱着那台红色的三洋双卡录音机,像个献宝的小孩一样从二楼跑了下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脚上穿着林啸亲手给她做的那双水鹿皮短靴,虽然在初夏的深圳穿皮靴略显闷热,但她就是舍不得脱下来。 “林大哥,你看!我昨天晚上照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终于学会怎么用磁带翻录了!”阿诺兴奋地把录音机放在餐桌空着的一角,按下播放键。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邓丽君那温柔甜美的歌声再次在餐厅里回荡起来,但音质明显比原版差了一些,带着轻微的底噪。 “不错啊,咱们家阿诺现在也是个懂高科技的文化人了。”林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这翻录的磁带伤磁头,平时听听就算了,想要好音质,还是得听原版带。” “就是,阿诺。你那点翻录技术就别在师父面前显摆了。”叶岚一边往嘴里塞着肠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咱们青石集团自己的录音机生产线建起来,到时候让师父给你专门定制一台镀金的,里面装满你爱听的歌。” “我才不要镀金的呢,太俗气了。”阿诺小声嘟囔着,脸颊微红地在苏晚晴身边坐下,“只要是林大哥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一顿充满欢声笑语和烟火气的早餐过后,林家庄园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林啸今天没有去蛇口深湾一号的港口基建现场,也没有去刚刚敲定一千万美金收购案的日方办事处。 他带着秦沐雪和阿生,乘坐那辆防弹的加长劳斯莱斯,径直前往了位于深圳市区边缘的一处新建批发市场。 这里是整个华南地区小商品和轻工业产品的集散地雏形,虽然环境嘈杂,道路泥泞,但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倒爷”和采购商操着各地方言在这里穿梭,寻找着发财的商机。 车子在市场外围的一处空地上停下。 “老板,前面路太窄,车进不去,咱们得走着进去了。”阿生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复杂的人群,然后拉开后座车门。 林啸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休闲装,戴着一副蛤蟆镜,牵着秦沐雪的手下了车。 “今天不谈大生意,就当是微服私访,看看咱们的‘青石微风’在这最底层的市场里,到底是个什么反响。”林啸看着前方那片如同蜂巢般密集的铁皮棚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两人在阿生和两名便衣护卫的簇拥下,走进了拥挤的批发市场。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汗水和各种货物混合的味道。 狭窄的过道两旁,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服装、鞋帽、日用百货,甚至还有不少从香港走私过来的电子表和折叠伞。 “老板!看一看瞧一瞧啊!正宗上海出厂的的确良衬衫,不要布票,只要二十块!” “最新款的蛤蟆镜!戴上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林啸没有理会这些杂乱的声音,他拉着秦沐雪,径直走向了市场深处专门批发小家电和五金制品的区域。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前方一个摊位前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丢雷老母!你这什么破风扇!我昨天刚进的二十台,拿回档口一通电,有五台扇叶都不转,还冒黑烟!你今天必须给我退钱!” 一个操着浓重广东口音、光着膀子的黑瘦汉子,正指着摊位老板破口大骂,手里还拎着一台外壳粗糙、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绿色台式电风扇。 “哎呀,老兄,你讲话要凭良心啊!我这可是广州国营大厂出的‘钻石牌’仿制品,虽然是仿的,但里面的电机也是纯铜线绕的。你自己拿回去不知道怎么折腾坏了,现在跑来找我退钱?没门!”摊位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寸步不让地反驳道。 “你放屁!老子在东门老街摆摊三年了,还能连个风扇都不会插电?这明明就是你进了劣质货坑我!” 黑瘦汉子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动手砸摊子。 周围很快围聚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商贩和采购商。 在这个商品极度匮乏、质量参差不齐的年代,这种因为假冒伪劣产品引发的纠纷简直是家常便饭。 林啸和秦沐雪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目前国内下沉家电市场的现状。”秦沐雪微微皱眉,低声对林啸说道,“正规大厂的产能不足,需要凭票供应,老百姓根本买不到。那些小作坊看准了这个缺口,用劣质零件拼凑出大量仿制品倾销。虽然价格便宜,但安全隐患极大。” “所以,这就是我们‘青石微风’入局的最好时机。” 林啸摘下墨镜,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商业光芒。 他没有继续看热闹,而是带着秦沐雪绕过人群,走向了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明显比周围的要大上一圈,而且布置得相对整洁。摊位上并没有堆满杂乱的货物,而是只摆放着一种商品—— 几十台造型经典、湖蓝色塑料外壳、带有三个白色扇叶的台式电风扇。 电风扇的底座上,清晰地印着红底金字的四个大字:青石微风。 第456章 降维打击与市场反馈 这个专门批发“青石微风”电风扇的摊位前,同样围满了人,但气氛却与刚才那个吵架的摊位截然不同。 没有争吵,没有推搡。 只有几十个操着各地口音的采购商,正围着摊位上那几台通了电、正在呼呼转动着吹出强劲凉风的样品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老板,这风扇的风力真够劲!比我之前进的那批广州货强多了,而且这声音听着也沉稳,没有那种破拖拉机一样的杂音!”一个操着湖南口音的胖子商贩,把手伸到电风扇前感受了一下风力,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自然!咱们这可是深圳特区最大、最有实力的青石集团出产的正规货!”摊位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看着很精干的年轻人。他虽然不是青石集团的正式员工,但作为青石电子厂在批发市场的一级代理商,底气那是相当的足。 他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用来展示的电机切面模型,大声向周围的人推销道: “各位老板看清楚了!咱们这‘青石微风’,里面的电机用的是全封闭的纯铜漆包线,经过特殊的弹簧阻尼技术缠绕,绝不漏电、不发热!外壳用的是高强度的工程塑料,摔都摔不坏!” 说着,那年轻老板竟然直接拿起一台展示用的电风扇,高高举起,然后在众人惊呼声中,“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 “哎哟!这可是金贵的电器啊!”几个商贩心疼地叫了起来。 然而,当那台电风扇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后,众人定睛一看,除了外壳沾了点灰土,竟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扇叶依然完好无损。 年轻老板走过去,捡起电风扇,重新插上电源。 “嗡——” 电机瞬间启动,强劲的凉风再次吹拂出来,没有丝毫卡顿。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在八十年代初,电风扇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可是个精贵的“大件”,平时连擦灰都得小心翼翼的,哪见过这么暴力的测试方式?这质量,简直堪比军工产品了! “老板!这风扇怎么批?我先拿五十台!”那个湖南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从鼓鼓囊囊的腰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 “我也要三十台!这货拿回我们县城供销社,绝对能当镇店之宝卖!” “给我来一百台!现款现结!” 瞬间,摊位前变成了大型抢购现场。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或者想去隔壁买便宜仿制品的商贩,此刻全都挤破了头,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这批硬通货。 “各位老板别挤!排队排队!咱们青石电子厂的产能足得很,只要你们有钱,要多少有多少!批发价一律二十五块钱一台,概不还价!”年轻代理商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手里开票的笔都快冒烟了。 林啸和秦沐雪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火爆的销售场景,两人相视一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的降维打击。”林啸重新戴上蛤蟆镜,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老宋他们用八级钳工的手艺改造出来的电机,加上安琪昨天刚在东莞盘下来的那家日本设备注塑厂打出来的外壳。二十五块钱的出厂价,依然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净利润。在这个价格区间,国内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打得过我们。” “确实。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制品,在绝对的质量和性价比面前,连生存的空间都没有。”秦沐雪看着刚才那个因为退货而吵架的黑瘦汉子,此刻也灰溜溜地挤进了抢购“青石微风”的队伍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挽住林啸的手臂,眼神中满是钦佩:“当家的,你这步棋走得太准了。不仅迅速回笼了大量的现金流,更是用这款电风扇,把青石集团的牌子,深深地扎进了全国各地下沉市场的老百姓心里。这比在报纸上打多少广告都管用。” “这只是开胃菜。” 林啸拉着秦沐雪转身,避开一辆装满货物的拥挤手推车,朝着批发市场外走去。 “等咱们从日本松下买回来的那条显像管生产线到位,彩色电视机一下线,那才是真正收割时代红利的时候。到时候,我要让全中国的家庭,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咱们‘青石牌’的logo。” 两人走出喧嚣的批发市场,坐回那辆冷气充足的劳斯莱斯里。 “老板,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庄园吗?”阿生发动汽车,恭敬地问道。 林啸看了一眼手表,临近中午了。 “不回去了。去深湾一号港口。”林啸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安琪和文洁今天上午应该已经把东莞那家注塑厂的交接手续办完了。下午她们会直接去港口,接收第一批从香港运过来的原材料。咱们过去跟她们汇合,顺便看看港口那边的二期扩建进度。” “是,老板!” 车队平稳地驶向蛇口工业区的方向。 此时的深圳湾,海风依旧带着建设的热潮。 而林啸的商业帝国,正在这片热土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生根发芽。 第457章 二蛋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向西,越靠近蛇口工业区,道路两旁的荒凉感就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建设场面。 深湾一号港口。 哪怕林啸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看到这片自己亲手打下的基业,心里依然会涌起一股豪情。 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般矗立在海岸线上,手臂缓慢而坚定地挥舞着。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万吨货轮刚刚靠港,几十个集装箱正被有条不紊地卸载到码头上。 而在港口的另一侧,二期工程的工地上更是尘土飞扬。 打桩机发出沉闷有力的“咚咚”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车队在港口管理处的办公楼前停下。 林啸推开车门。 秦沐雪戴上墨镜,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跟着林啸下了车。 “林总!秦总!” 港口负责人老李,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汉子,早早地候在台阶上,见两人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老李,辛苦了。”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琪她们到了没?” “梁总和叶总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她们现在在二号泊位那边,正在核对刚卸下来的一批塑料粒子。”老李一边引路,一边汇报着情况。 “走,过去看看。” 林啸没有去吹空调办公室,而是直接朝着烈日下的码头走去。 二号泊位旁,停着两辆“青石三号”重型卡车。 梁安琪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虽然热得额头冒汗,但依然一丝不苟。她手里拿着一份英文的货运清单,正对着一个刚刚打开的集装箱,跟一个戴着安全帽的港方押运员交涉着什么。 叶文洁则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正指挥着几个装卸工,将一袋袋白色的塑料粒子从集装箱里搬运到卡车上。 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京城叶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安琪,文洁。” 林啸走过去,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 “当家的,你来了。”梁安琪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把手里的清单递给旁边的助理,走到林啸身边。 “东莞那边的事情办妥了?”林啸问。 “办妥了。”梁安琪点点头,“钱一到账,陈耀明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接收厂房,老宋带的几个师傅也已经开始对那些注塑机进行拆解和摸底了。” “那就好。”林啸看了一眼正在装车的塑料粒子,“这就是从香港那边进的原料?” “嗯。目前国内的塑料粒子产能还跟不上咱们的需求,而且质量不太稳定。这批货是从日本直接发到香港,再转运过来的。虽然价格贵了点,但能保证电风扇外壳的光泽度和韧性。”梁安琪解释道。 “贵点无所谓,关键是要保证不断供。”林啸转头看向正在指挥装车的叶文洁,“文洁,这批货装完,直接拉到东莞的注塑厂去?” 叶文洁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林啸面前。 “对。老宋那边说,最多三天,他们就能摸透那几台机器的脾气。只要原料一到位,马上就能开机试产。” 她看着林啸,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 “我打算这几天就待在东莞那边盯着,等第一批合格的外壳打出来,再回深圳。” “太辛苦了。”林啸看着她有些疲惫的面容,心疼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那边条件艰苦,连个像样的招待所都没有。你一个女孩子……” “你可别小看我。”叶文洁倔强地扬起下巴,“再说了,这可是咱们青石集团进军轻工业的第一场硬仗,我这个物流大总管,必须在最前线盯着。” 林啸知道她的脾气,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林啸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要注意身体。阿生,你挑两个最机灵的兄弟,跟着文洁去东莞。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老板!”阿生响亮地应了一声。 这时,一辆送饭的平板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停在泊位旁。 “开饭啦!开饭啦!” 一个胖胖的食堂大妈敲着一个铁盆,大声吆喝着。 正在干活的工人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拿着饭盒围了上去。 “这都几点了,才吃午饭?”秦沐雪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半了。 “港口就是这样,船到了就得抢时间卸货,吃饭没个准点。”老李在一旁解释道。 林啸看着那些工人们蹲在集装箱阴影里,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一声。 早上在庄园里吃的那点肠粉和皮蛋瘦肉粥,早就消化光了。 “走,咱们也去尝尝港口的伙食。” 林啸没有去挑剔环境,直接拉着秦沐雪和梁安琪,走向了打饭的推车。 “林总!秦总!梁总!” 食堂大妈看到他们,吓了一跳,手里的铁勺差点掉进菜盆里。 “哎哟喂,您几位大老板怎么能吃这个!我……我去给您们开个小灶!”大妈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用麻烦,工人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林啸拿起几个一次性饭盒,递给大妈,“打满点,饿了。” 大妈战战兢兢地接过饭盒,手抖着给他们盛饭打菜。 菜色很简单,一个红烧肉炖土豆,一个清炒空心菜,还有一勺带着咸味的紫菜蛋花汤。 林啸端着饭盒,走到一个堆放着废旧轮胎的角落,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随地坐了下来。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没有丝毫嫌弃,挨着他坐下。 叶文洁端着饭盒凑了过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在这烈日下的港口码头,吃着最普通的盒饭。 “唔……这红烧肉味道不错,炖得挺烂糊。”林啸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虽然比不上白秀珠的手艺,但在这种饥肠辘辘的状态下,吃起来却格外香。 “那是。咱们港口的食堂,可是我亲自去市里挖来的大厨。”老李端着饭盒也凑了过来,蹲在林啸对面,“林总,您别看这菜简单,但肉和油都是足足的。干体力活,没油水可不行。” “老李,你这后勤工作干得不错。”林啸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家正吃着,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崭新的“青石三号”重型卡车,挂着红色的临时牌照,缓缓驶入了港口。 卡车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背心、满脸油污的年轻小伙子跳了下来。 他看到蹲在轮胎旁吃饭的林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跑了过来。 “林……林总!”小伙子有些结巴地喊了一声。 林啸抬起头,看着这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你是……电子二厂那边送货的?” “不是!林总,我是……我是您在京城那个破庙学校救下的二蛋啊!” 第458章 二蛋的蜕变与特区的缩影 听到这个名字,林啸夹着红烧肉的筷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背心、肌肉结实、被特区阳光晒得黝黑的年轻人。 岁月和特区这片神奇的土地,似乎在他身上施了某种魔法。 那个曾经怯生生、营养不良的“二蛋”,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板挺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和韧劲的特区青年。 “二蛋?” 林啸放下饭盒,站起身,有些惊讶地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长这么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嘿嘿,林总,我都十八了。这几年在青石技校里吃了睡睡了吃,个子蹭蹭往上窜,老班长说我这体格,天生就是握方向盘的料。”二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感激。 “你在青石技校学的驾驶?”林啸笑着问道。他记得当初成立“青石之心”基金会时,除了在各地建希望小学,还在深圳本地投资了一所职业技术学校,专门用来吸收那些从贫困山区走出来、或者初中毕业无学可上的年轻人,为青石集团培养一线的技术工人和驾驶员。 “是啊!林总,多亏了您的基金会。要不是您当年给学校盖了新房,又把我们这几个孤儿接到了深圳,我估计现在还在山里放羊呢。”二蛋激动地指着身后那辆崭新的“青石三号”重卡。 “我在技校里学了一年半的汽车修理和驾驶,前个月刚拿到驾照。叶总说我手脚麻利,就把我分到了物流车队,这不,今天是我第一天单独跑长途,来港口拉这批从香港过来的塑料粒子去东莞。” “不错,有出息了。”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自己当年播下的一颗小小的善意种子,如今在这片热土上生根发芽,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树,这种成就感,甚至比谈下一笔千万级别的跨国订单还要让人心里踏实。 “文洁,这小子在车队里表现怎么样?”林啸转头看向正捧着饭盒扒饭的叶文洁。 “机灵着呢。”叶文洁咽下嘴里的饭,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评价道,“虽然是新手,但开车很稳,而且对机械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上次车队在半路上抛锚,老司机都查不出毛病,他钻到车底捣鼓了半个小时,硬是把油路给修好了。” “叶总夸奖了,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二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别谦虚了。”林啸指了指旁边的空地,“还没吃饭吧?去打份饭,过来一起吃。” “哎!好嘞!”二蛋响亮地应了一声,跑去食堂大妈那里打了满满一盒饭菜,毫不客气地蹲在林啸对面大口吃了起来。 秦沐雪和梁安琪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都会心一笑。 吃过午饭,二蛋驾驶着装满塑料粒子的重卡,在叶文洁的带领下,轰鸣着驶出了深湾港口,踏上了前往东莞的高速公路。 林啸和秦沐雪、梁安琪则继续在港口视察了一圈二期工程的进度。 “这二期工程如果能在这个月底顺利封顶,咱们深湾港口的吞吐量至少能翻一倍。”梁安琪拿着一份工程进度表,指着远处那些正在日夜赶工的塔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香港那边的几家大型航运公司,这几天一直在跟我探口风,想把一部分东南亚的货运业务转移到咱们这里来。” “告诉他们,可以谈。但泊位费和装卸费,一分都不能少。”林啸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深邃。 “这叫渠道为王。只要他们习惯了咱们港口的高效和便捷,以后想走都走不了。”秦沐雪一语道破了林啸的商业逻辑。 视察完港口,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特区的太阳依然毒辣。 “走吧,回去了。”林啸擦了把汗,拉开车门。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的冷气驱散了些许暑意。 梁安琪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连轴转的收购和谈判,确实让她有些疲惫。 “安琪,回去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林啸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苏打水递给她,“东莞那边的事有文洁盯着,你不用太操心了。” “嗯。不过,这注塑厂一开机,咱们电子二厂的组装流水线也得加快进度了。我怕这风扇卖得太火,到时候供不上货,反而砸了招牌。”梁安琪喝了一口水,眉头微微蹙起。 “这事儿我已经让老宋在想办法了。”林啸靠在椅背上,“我打算在电子二厂旁边,再批一块地,建个专门的包装车间。现在咱们的包装还是半手工的,效率太低。等从日本买的那条彩电生产线到了,对包装和物流的要求会更高。” “这倒是个好主意。”秦沐雪点了点头。 车队平稳地驶入林家庄园。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清脆的欢声笑语从后院传来。 “肯定是阿诺和岚儿又在闹腾了。”林啸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到后院,只见巨大的游泳池里水花四溅。 叶岚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泳衣,正像一条灵活的飞鱼,在水里快速穿梭。 阿诺则穿着那件粉色的碎花比基尼,抱着一个巨大的黄色橡皮圈,在浅水区笨拙地扑腾着,不时被叶岚溅起的水花浇一脸。 “林大哥!你回来啦!” 看到林啸,阿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结果一个没抓稳,直接从橡皮圈上滑了下来,“咕噜”喝了一大口泳池水。 “咳咳咳……”阿诺一边咳嗽一边从水里探出头来,小脸涨得通红。 第459章 泳池边的嬉闹与夏日的冰镇酸梅汤 “咳咳咳……” 阿诺从水里扑腾着站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粉色的碎花比基尼紧紧包裹着她青春曼妙的身体。 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那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惹得刚走进后院的林啸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丫头,在山里抓野猪都不怕,怎么在自己家游泳池里还能被水呛着?”林啸大步走到泳池边,随手从躺椅上拿起一条宽大的浴巾,蹲下身,递给还在水里直喘气的阿诺。 “都怪岚姐姐!她刚才像个泥鳅一样从我底下钻过去,还故意拿脚蹬了一下我的游泳圈!”阿诺接过浴巾,委屈巴巴地指着已经在深水区游了个来回、正趴在池边坏笑的叶岚控诉道。 “哎哎哎,打不过就告状可不是咱们江湖儿女的作风啊!”叶岚双手撑着池壁,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条黑色的美人鱼般轻盈地跃出水面,稳稳地落在防滑瓷砖上。 她那常年练武练就的马甲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师父,你可别听她瞎说,我这是在教她怎么在水里保持平衡。总抱着个皮圈子,什么时候能学会游泳?” “你教游泳的方法就是把人往水里踹?”林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站起身,将浴巾劈头盖脸地扔在叶岚头上,“赶紧擦干,别刚从水里出来吹了风着凉。这几天厂里事多,你要是病了,谁去给我盯着安保?” “知道啦师父,我这身体棒着呢,就算去北冰洋冬泳也不在话下!”叶岚笑嘻嘻地扯下浴巾,胡乱地擦着头发。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居家服,从主楼的落地窗里走了出来。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院子里闹腾。”秦沐雪走到一旁的藤编遮阳伞下坐下,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女孩,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当家的,快过来歇会儿。”白秀珠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从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托盘里放着几个白瓷小碗,碗里盛着紫红色的汤水,还飘着几粒晶莹的冰块和点缀的桂花。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我跟如烟下午熬了一大锅酸梅汤,在冰箱里镇过了,里面加了乌梅、山楂、甘草和一点点咱们自己配的薄荷,最是解暑降火。你今天在港口和车间跑了一天,肯定渴坏了。”白秀珠温柔地将一碗酸梅汤递到林啸手里。 林啸接过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体内残存的暑气,那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更是在口腔中久久回荡。 “舒坦。”林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秦沐雪身边坐下,“这手艺,绝了。我看咱们干脆在深圳开个冷饮店得了,就卖秀珠和如烟熬的糖水,生意肯定比那些卖汽水的还好。” “你就知道拿我们寻开心。”柳如烟也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热带水果拼盘走了过来,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咱们家现在家大业大,哪还差开冷饮店那点钱。我跟秀珠只要能把你们这些人的胃照顾好,就心满意足了。” “如烟姐说得对,这酸梅汤太好喝了!”阿诺裹着浴巾,光着脚丫子跑过来,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白秀珠笑着拿出手帕,帮阿诺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 大家围坐在遮阳伞下,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吃着水果,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闲暇时光。 “林啸,刚才阿生打电话来说,东莞那边传来消息了。”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切换到了工作模式,“老宋带着几个技术骨干,已经把宏发注塑厂那十台日本机器全部拆解检修了一遍。” “情况怎么样?”林啸放下手里的瓷碗,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老宋说,机器的底子非常好,磨损很小。但是原来的操作界面全是日文,而且参数设置过于复杂,普通的工人根本无法上手。”梁安琪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要点,“按照你的意思,老宋他们正在给机器加装中文标识面板,并且把那些复杂的温度和压力控制阀门,改造成了带有颜色刻度的机械旋钮。” “比如,打风扇外壳,就把旋钮拧到红色的刻度线;打底座,就拧到蓝色的刻度线。只要温度和压力在这个区间内,出来的产品就不会有大问题。” “这办法好!”秦沐雪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即使是刚招进来的农村小伙子,培训个两三天就能独立操作了,大大降低了用工门槛和培训成本。” “不仅如此。”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老宋他们这招‘土法改造’,不仅解决了操作难题,还变相地把日本人的技术壁垒给破解了。只要掌握了核心的模具和材料配比,机器只是个工具而已。” “那原材料那边呢?”林啸转头看向梁安琪。 “第一批从香港转运过来的高级塑料粒子,下午已经由文洁亲自押车送到了东莞厂区。”梁安琪汇报道,“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一早,第一批完全由我们自己注塑成型的‘青石微风’外壳就能下线了。” “很好。”林啸站起身,目光远眺着蛇口湾波光粼粼的海面,“只要这批外壳一到,电子二厂立刻开足马力,三班倒生产。咱们要在最热的这几个月里,把‘青石’这个牌子,牢牢地钉在老百姓的客厅里。” “当家的,你也别光顾着工作,这段时间你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苏晚晴走过来,有些心疼地看着林啸略显疲惫的眼角,“明天是周末,咱们不在家里待着了,出去转转吧?” “去哪转?”林啸笑着反问。 “听说罗湖那边新开了一家很大的华侨商场,里面有好多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而且附近还有一家正宗的潮汕牛肉火锅,阿生说那家的手打牛肉丸是一绝。”阿诺眼睛亮晶晶地提议道,显然是对吃和逛街充满了向往。 第460章 试衣间的惊艳 周末的深圳,尤其是罗湖商圈一带,总是呈现出一种有别于内地的、近乎疯狂的繁华与喧嚣。 随着特区政策的不断放宽,越来越多怀揣着淘金梦的商人和南下打工的年轻人涌入这片热土。 街头上,除了依然占据主流的自行车大军,挂着香港牌照的皇冠、奔驰也屡见不鲜,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极其拉风的进口摩托车呼啸而过。 上午十点。 两辆低调的黑色防弹吉普车在阿生驾驶的“暴君”越野房车的护卫下,平稳地停在了罗湖新建成不久的“新时代华侨商场”门口。 这座商场是目前深圳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全的购物中心,不仅有国内的名优特产,更有很多通过特殊渠道进来的免税洋货。宽大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最新的日本彩电、双开门冰箱,以及穿着时髦服装的塑料模特。 林啸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米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慵懒与自信。他率先推开车门,转身将手伸向车内。 秦沐雪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藏青色风衣,优雅地搭着林啸的手走了下来。 紧接着是穿着碎花洋装的苏晚晴、一身干练职业裙装的梁安琪,以及像只快乐小鸟般跳下车的阿诺。 至于叶岚和叶文洁,这两个“武力担当”则穿着方便活动的牛仔衣裤,跟在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哇!这里好大啊!比咱们在京城逛的那个友谊商店还要气派!”阿诺仰着头,看着商场上方巨大的彩色霓虹灯招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里可是特区的窗口,商品更新换代的速度比京城还要快。”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打扮时髦的港商和内地倒爷,职业病又犯了, “林啸,你看那边的家电区,排队买进口录像机和电视机的人都快排到大马路上了。 咱们那条从松下买回来的彩电生产线,必须得加快进度了,这市场简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多少货都能吞得下。”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宋已经在带人日夜攻关图纸了,等东莞那边的注塑厂运转稳定,这边的彩电组装线就能无缝衔接。”林啸拍了拍梁安琪的肩膀,“今天说好了是出来放松的,不谈公事。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在路人敬畏和惊艳的目光中走进了商场。 商场内部冷气充足,一楼主要是化妆品、珠宝首饰和名贵钟表。 玻璃柜台里,各种在内地罕见的外国品牌琳琅满目。 香奈儿的香水、劳力士的手表、各种款式新颖的黄金项链,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女人们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然的免疫力低下。 没过一会儿,秦沐雪和梁安琪就在一个专卖高档护肤品的柜台前停下了脚步。 “这套法国的兰蔻护肤品不错,我在香港的时候用过,保湿效果很好。”梁安琪拿起一套包装精美的礼盒,对秦沐雪说道。 “嗯,味道也很清淡。给晚晴和秀珠姐她们也带几套回去吧,海边的紫外线强,平时得多注意保养。”秦沐雪点点头,直接对售货员招了招手,“同志,这种套装,给我拿十套。”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姑娘,看到这群人气质非凡,而且开口就是十套这种动辄几百块外汇券的高档化妆品,惊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十……十套?好的好的!各位老板稍等,我这就去库房给您拿新的!”售货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林啸没有去凑那个热闹,他背着手,慢悠悠地逛到了二楼的服装区。 阿诺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 她虽然也喜欢那些香香的瓶瓶罐罐,但相比之下,她对那些挂在衣架上的漂亮衣服更感兴趣。 “林大哥,你看那件裙子,好漂亮啊。”阿诺指着一家专卖香港进口女装的橱窗,里面展示着一件大红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件裙子的设计大胆而前卫,完全打破了这个年代内地常见的保守风格,充满了强烈的港风摩登气息。 “喜欢?”林啸看着阿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道。 “喜欢是喜欢,可是……这颜色太艳了,而且这肩膀都露在外面,穿出去会不会太奇怪了?”阿诺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她,虽然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特区的生活,但骨子里的那份纯朴和羞涩依然存在。 “有什么奇怪的,这里是特区,是最开放的地方。衣服买来就是穿的,只要你喜欢,就去试。”林啸直接拉着她的手,走进了那家服装店。 店里的老板娘是个打扮入时的香港女人,看到林啸和阿诺走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老板好眼光啊!这件红色的晚礼服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昨天刚从香港带过来的最新款,整个深圳就这一件!”老板娘操着一口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极力推销着。 “拿下来,让她试试。”林啸指着橱窗里的裙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好嘞!靓女,这边请,试衣间在里面。”老板娘麻利地将裙子取下来,递给阿诺。 阿诺拿着裙子,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地走进了试衣间。 大约过了十分钟,试衣间的门缓缓推开。 当阿诺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还在旁边挑衣服的叶岚和苏晚晴都愣住了,连那阅人无数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件大红色的露肩晚礼服,仿佛是为阿诺量身定制的一般。 贴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青春曼妙、因为常年在山林中活动而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身材。露出的双肩圆润白皙,锁骨精致如画。大红色的裙摆衬托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少了几分野性,多了一份令人惊艳的成熟与高贵。 她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突然绽放的红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461章 潮汕牛肉火锅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阿诺有些局促地提着红色的裙摆走了出来。 那件大红色的露肩晚礼服,将她原本被苗家服饰包裹的曼妙身姿展露无遗。 由于常年在山林间奔跑跳跃,她的身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紧致而流畅。 露出的双肩白皙圆润,锁骨处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那浓烈如火的红色,与她那双清澈如水、却又透着一丝野性的大眼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美得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正在旁边翻看衣架的叶岚瞪大了眼睛,连手里拿着的一件牛仔夹克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位平日里只对枪械和格斗感兴趣的“女武神”,此刻也被阿诺的惊艳出场震住了。 “这件衣服,简直就像是为阿诺妹妹量身定做的。”苏晚晴走上前,温柔地帮阿诺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折皱的裙摆,眼中满是赞叹,“这红色衬得皮肤真白。” 阿诺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双手交握在身前,试图遮挡一下露出的肩膀,小脸涨得通红,求助般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啸。 “林大哥……是不是太露了?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林啸靠在真皮沙发上,目光在阿诺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阿诺面前,伸手将她有些僵硬的手臂轻轻拉下。 “不露,恰到好处。”林啸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你很美,不需要遮遮掩掩。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得到林啸的肯定,阿诺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哎哟,这位老板真是好眼光啊!这件衣服整个商场就这一件,穿在这位靓女身上,简直比香港那些电影明星还要靓啊!”老板娘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心里乐开了花。这件衣服进价虽然不便宜,但款式在这个年代的内地还是过于前卫,挂了好几天都没卖出去,今天算是碰上懂行的大主顾了。 “包起来吧。”林啸没有讲价的习惯,直接对身后的阿生打了个手势,“另外,再给她配一双合适的高跟鞋和一个手拿包。既然要穿晚礼服,行头就得置办齐全。” “好嘞!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我们店里最好的意大利进口皮鞋!”老板娘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转身风风火火地去拿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女人们在这个楼层开启了疯狂的“扫货”模式。 秦沐雪和梁安琪挑了几套高级职业套装和丝巾;苏晚晴选了几条素雅的长裙;就连一直说不喜欢穿裙子的叶岚,也在叶文洁的怂恿下,买了两件极具时代特色的蝙蝠衫和喇叭裤。 当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新时代华侨商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特区毒辣的阳光烤得柏油路面都有些发软,空气中弥漫着热浪。 “呼……逛街比打沙袋还累。”叶岚将手里的几个购物袋扔给护卫队员,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师父,咱们中午吃啥啊?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刚才不是说好了去吃潮汕牛肉火锅吗?”林啸看了一眼手表,“阿生,你订的那家店在哪?” “老板,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拐角处。那家店虽然门面不大,但老板是正宗的汕头人,每天的牛肉都是早上刚杀的黄牛,新鲜得很,去晚了有些好部位就卖光了。”阿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忙指路。 一行人没有开车,而是顺着街道步行过去。 八十年代初的深圳街头,充满了生机与混乱。到处都是脚手架和轰鸣的推土机,路边摆满了各种卖盒饭、卖磁带、甚至修理自行车的流动摊贩。 “老字号潮汕牛肉丸”的招牌挂在一个有些年头的骑楼下。 还没走进店门,一股浓郁的牛骨汤香味混合着沙茶酱的独特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店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挂在墙上的大吊扇在呼呼作响,但依然座无虚席。食客们光着膀子,围在热气腾腾的铜锅前,大口吃肉,大声划拳,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老板!二楼的包间留着呢吧?”阿生走在前面,冲着正在案板前飞刀切肉的老板喊道。 “留着呢!阿生兄弟,知道你要带贵客来,最好的吊龙、脖仁和五花趾,我都给你们留了一份!”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手里那把宽背菜刀耍得出神入化,切出来的牛肉片薄如蝉翼,贴在盘子上倒立都不掉。 二楼的包间相对安静一些,推开窗户,还能吹到一丝微弱的风。 一个巨大的红泥小火炉摆在圆桌中央,上面架着一口黄铜打造的清汤锅。锅底是用牛骨熬制了一整夜的清汤,里面只放了几段白萝卜和几片生姜。 “这吃潮汕牛肉,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不能用那些重油重辣的锅底去掩盖肉本身的香味。”林啸熟练地拿起公筷,夹起一盘边缘带着一圈雪白脂肪、红白相间的牛肉片。 “这是五花趾,牛后腿上的筋肉,一头牛身上也就这么一小块。” 他在滚烫的牛骨清汤中“三吊三起”,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牛肉片瞬间变色,微微卷曲起来,透着诱人的光泽。 林啸将烫好的牛肉放在秦沐雪的漏勺里:“蘸点沙茶酱尝尝,这部位的肉最弹牙。” 秦沐雪优雅地蘸了蘸酱料,放入口中。随着牙齿的咀嚼,牛肉的鲜甜与牛筋的脆弹在口腔中完美融合,沙茶酱特有的复合香味更是将这股鲜美提升到了极致。 “确实好吃,比京城里那些涮羊肉要清淡爽口得多,一点都不觉得腻。”秦沐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这可是南方的特色。来,大家都动筷子,这牛肉老了就不好吃了。”林啸招呼着众人。 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和呼呼的吃肉声。 “林大哥,这个圆圆的肉丸子好有嚼劲啊,咬一口里面还包着汁水呢!”阿诺夹起一颗手打的撒尿牛丸,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吸着里面的汤汁。 “那是手打的牛筋丸,要用两根铁棒在这案板上足足敲打上万次,把牛肉的纤维彻底打碎、打上劲,才能有这种口感。”林啸一边解释,一边又下了一盘鲜嫩的“吊龙”。 “这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清淡了点。要是能配点咱们北方的二锅头,再加点辣椒,那才带劲!”叶岚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虽然嘴上抱怨,但下筷子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在这大热天的吃火锅还喝二锅头,你是不想下桌了吧。”梁安琪端起一杯冰镇的马蹄爽,优雅地抿了一口,“这南方的饮食讲究原汁原味,吃惯了你会发现,这种清鲜比重口味更让人回味。” 顿饭吃得大汗淋漓,却又酣畅至极。 吃饱喝足后,众人靠在椅子上,享受着风扇吹来的微风,惬意地聊着天。 “当家的,这几天你在厂里和东莞那边两头跑,也没好好歇歇。下午有什么安排?要不去咱们在大小梅沙那边刚买下来的那块海景地皮看看?”秦沐雪递给林啸一张湿纸巾,轻声问道。 “不去看了,那块地先放着,等过两年特区的旅游业起来了,直接建个高端的度假酒店。”林啸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手表。 第462章 意外的访客 正午的日头毒辣,即便坐在二楼的包间里,开着吊扇,也能感觉到窗外马路上蒸腾而起的热浪。 吃完了那顿酣畅淋漓的潮汕牛肉火锅,众人都有些犯了“食困”。叶岚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阿诺则用手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 “行了,今天下午不安排别的行程了,回庄园休息。”林啸看着这群慵懒的女人,站起身来,将搭在椅背上的休闲西装外套捞在手里,“特区这天气,下午两点到四点在外面跑,纯粹是找罪受。回去睡个午觉,等太阳落山了,要是想去海边散步再说。” “太好了,我感觉我现在躺在车上就能睡着。”苏晚晴揉了揉眼睛,跟着站了起来。 一行人走下楼,阿生早已经把车里的冷气开得足足的,停在路边等候。 回到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时,别墅里静悄悄的。白秀珠和柳如烟知道他们中午在外面吃,便自己随便对付了一口,这会儿正在一楼的阴凉处整理着新买来的几盆名贵兰花。 看到大家大包小包地回来,白秀珠连忙迎了上去,接过林啸手里的外套:“当家的,外面热坏了吧。我熬了点银耳百合汤在冰箱里镇着,喝一碗再上去睡?” “不喝了,肚子里全是牛肉和牛骨汤,这会儿什么也灌不下了。”林啸摆了摆手,顺手在白秀珠温婉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你们俩也别忙活了,去睡个午觉,这大热天的别中了暑。”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林啸回到二楼的主卧,冲了个凉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火锅味和汗水,换上舒适的纯棉睡衣,躺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 窗外,几棵大王椰子的树叶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静谧的午后,有着极好的催眠效果。林啸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在盘算着东莞那家注塑厂的产能改造进度,但很快,意识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当林啸再次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屋里,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这一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彻底把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给补了回来。 洗了把脸,林啸推开房门下楼。 一楼的客厅里,秦沐雪和梁安琪已经起来了,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份文件。 “醒了?”秦沐雪抬起头,将手里的一份传真件递给林啸,“刚从香港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咱们收购的那条松下显像管生产线,第一批核心设备已经装船,预计后天下午就能抵达深湾港口。” “这帮日本人办事效率倒是挺高。”林啸接过传真件扫了一眼,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这也说明他们确实急于甩掉这个包袱。老宋那边接收的厂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早就清理出来了,按照日方提供的无尘车间标准,连夜进行了改造。”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只要设备一到,马上就能进场安装。那三个日本驻厂工程师也会同船抵达。” “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好。”林啸微微皱眉,“这批设备是咱们青石集团进军家电市场的命脉,从港口卸货到运输,再到厂区安装,阿生要亲自带人盯着。任何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明白,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正说着,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紧接着,阿生快步走进了客厅,神色有些古怪。 “老板,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想见您。” “见我?”林啸有些意外,他这处私人庄园的地址非常隐秘,除了集团内部的高层,几乎没人知道。 “是谁?” “他们说是……深川市招商局的。”阿生如实汇报道,“带头的是个副局长,姓王。还带了几个好像是外商模样的人。” 林啸和秦沐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招商局的人带外商来私人庄园找他?这不合规矩,也不符合常理。 “人在哪?”林啸问。 “在庄园外面的大门口,没让他们进来。”阿生回答得斩钉截铁。在没有林啸的允许下,这庄园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护卫队也绝对不会放行。 “请他们到前院的会客厅吧。”林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是官方的人,面子还是要给的,但他倒要看看,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前院的会客厅是一座独立的半敞开式玻璃房,周围种满了芭蕉和鸡蛋花,环境清幽。 当林啸带着秦沐雪和梁安琪走进会客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短袖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这应该就是那位王副局长。另外两个,则是一老一少,穿着考究的西装,但那种西装的剪裁和面料,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内地货,而是带着浓重的港台风格。 特别是那个年轻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虽然坐在客座上,但眼神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和轻浮。 “林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看到林啸走进来,王副局长连忙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双手握住林啸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过于灿烂。 “王局长客气了,叫我林啸就行。大热天的,不知道王局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林啸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自己也在主位上落座。 “林总啊,您可是咱们特区现在的明星企业家,青石集团的发展速度,市里的领导可是高度赞扬的。”王局长先是熟练地打了一通官腔,然后才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这两位是来自台湾‘宝岛电子’的考察团代表。这位是董事长陈富贵先生,这位是他的公子,陈立明总经理。” 王局长指着那一老一少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引荐外资的自豪感。 “宝岛电子是目前亚洲最大的电视机零配件代工企业之一。他们这次来特区考察,是准备投资建厂的。听说林总的青石集团最近也在涉足电子行业,而且还大手笔买下了松下的一条生产线。所以……” 王局长顿了顿,脸上堆起更浓的笑容。 “所以,市里的意思是,能不能促成咱们本土的明星企业和台资企业强强联手?如果青石和宝岛电子能达成合作,那绝对是咱们特区招商引资的一段佳话啊!” 第463章 不卑不亢的反击 玻璃房会客厅内,虽然开了冷气,但气氛却随着王副局长的话音落下而变得有些微妙。 林啸没有急着表态,他端起白秀珠刚刚送来的一杯冰镇柠檬水,轻轻喝了一口。 清脆的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局长费心了。”林啸放下水杯,目光扫过对面那一老一少,语气平淡,“能为特区的建设添砖加瓦,青石集团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这‘强强联手’,总得有个章程。不知道陈董事长,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被称为陈富贵的老者,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微微颔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摆一种老牌资本家的谱。 倒是他旁边那个叫陈立明的年轻人,按捺不住性子,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林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青石集团在重工和基建上确实有一套,但在电子消费品这个领域,你们还只是个小学生。” 陈立明指着林啸,手指上的金戒指闪闪发光。 “我们宝岛电子,手里握着成熟的电路板代工技术和海外的销售渠道。听说你们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条日本快淘汰的显像管生产线?光有管子没用,核心的解码芯片和整机组装技术,你们有吗?” 他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们的合作方案很简单。我们出技术、出部分零配件,你们出土地、出厂房、出设备,加上廉价的劳动力。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们宝岛电子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产品打我们的牌子,专门做出口。这不仅能给你们带来丰厚的外汇收入,还能让你们学到真正的先进管理经验。这笔买卖,你们青石绝对不亏。” 此话一出,站在林啸身后的阿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果不是林啸没有发话,他早就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台巴子给扔出去了。 秦沐雪和梁安琪坐在林啸两侧,虽然没有发作,但两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借着青石集团的壳子和特区的政策红利,来做他们自己的代工生意,还要拿走绝对的话语权! “陈总经理,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那股子在香港资本市场厮杀出来的精英气场瞬间释放,眼神锐利如刀。 “青石集团买下那条生产线,不是为了给别人做代工的。我们有自己的电子厂,有自己的研发团队。核心的解码芯片我们确实还在攻关,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能力解决。至于你说的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梁安琪冷笑一声,“别说你们只是提供一些边缘的技术和零配件,就算你们把整个宝岛电子搬过来,在青石集团的地盘上,也休想拿到控股权。” “你……”陈立明被梁安琪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怼得脸色涨红,他没想到内地的一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一直没说话的陈富贵终于开口了,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儿子,目光深沉地看向林啸,“林老板,在商言商。你们内地虽然现在搞开放,但底子太薄。我们愿意带着技术和订单来,那是看得起这片市场。如果在控股权上谈不拢,那合资的事情,恐怕就很难推进了。” 陈富贵转头看向王副局长,语气中带着一丝施压的意味。 “王局长,咱们市里在招商引资的政策上,对于我们这种有实力、有诚意的台资企业,总该有些特殊的照顾吧?如果本地企业都是这种排外的态度,那我们这笔上千万美金的投资,恐怕就要考虑考虑去隔壁的珠海或者广州了。” 王副局长一听这话,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他跟了几个月的大项目,要是黄了,他这政绩可就泡汤了。 “林总,你看这……这都是为了特区的发展嘛。大家各退一步,在股权比例上再商量商量?毕竟宝岛电子在国际上的名气大,有他们的技术加持,咱们青石的电视机也能早点投产不是?”王副局长满脸堆笑地看着林啸,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林啸没有理会王副局长,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 “陈董事长。” 林啸看着那个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压迫感的冷笑。 “我想你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逻辑。是你们需要特区的廉价土地和劳动力来降低你们的代工成本,而不是我们青石集团需要你们那点所谓的技术来救命。” 林啸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夕阳的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客厅。 “你说的那些技术壁垒,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我花一千万美金买生产线,就做好了再花两千万美金去砸研发的准备。青石集团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给任何人做附庸!” “我们的产品,必须贴着‘青石’的牌子!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林啸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犹如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至于合资……”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富贵父子,“如果你们愿意做零配件的供应商,我们欢迎。如果想染指控股权,或者想把我们当廉价代工厂……” 他指了指庄园的大门。 “门在那边,不送。” 陈富贵父子被林啸这番霸气绝伦、毫不留情的话语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习惯了在东南亚和内地其他城市被奉为座上宾,哪里受过这种近乎屈辱的待遇? “好!好!林老板真是好大的口气!”陈富贵气极反笑,猛地站起身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既然青石集团如此财大气粗、技术雄厚,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你们这台拼凑起来的电视机,能不能在市场上活过三个月!” “立明,我们走!” 陈富贵铁青着脸,带着儿子拂袖而去。 王副局长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脸的苦笑。 “林总,您这……您这也太刚了。这得罪了台资,市里领导那边我不好交差啊。” “王局长,回去告诉市里的领导,特区要发展,靠的是硬骨头的民族企业,而不是那些只想吸血的买办资本。”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青石集团既然扎根在深圳,就一定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三个月内,第一台青石彩电不仅会下线,而且会成为特区的一张名片。到时候,你的政绩只会比引进一个代工厂要耀眼得多。” 有了林啸这句话,王副局长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告辞离去。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秦沐雪走到林啸身边,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 “当家的,你刚才那番话,真是大快人心。这帮台资老板,就是仗着起步早,跑到咱们这里来装大爷。” “他们装不了几天了。”林啸看着远方的天际线,“这个时代,属于那些敢于在泥土里扎根、自己掌握核心科技的人。走吧,去看看晚晴她们晚饭做得怎么样了。跟这帮人说话,简直浪费口水,饿死我了。” 第464章 老宋的突破 傍晚时分,林家庄园的后院草坪上,再次亮起了温馨的灯光。 没有了下午那些不速之客的打扰,属于这个大家庭的烟火气重新升腾起来。 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烧烤架被支在草坪中央,炭火已经烧得通红。 今天的主厨换成了叶岚和阿诺。这两个在山林里长大的女孩,对于烤肉有着天然的天赋和狂热。 “岚姐姐,你少放点辣椒面,晚晴姐和雪瑶姐吃不了太辣的。”阿诺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羊肉串,一边翻转一边提醒旁边正在疯狂撒辣椒粉的叶岚。 “没辣椒哪来的灵魂啊!在咱们青石镇那会儿,冬天烤野猪肉,那辣椒放得比肉还多呢!”叶岚大大咧咧地说道,顺手拿起一瓶冰镇的珠江啤酒灌了一大口,豪气干云。 “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天气热,吃太辣容易上火。”白秀珠端着一盆洗好的蔬菜拼盘走过来,笑着打圆场。 林啸换了一身舒适的灰色家居服,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看着这群在烧烤架前忙碌、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在外拼杀一天后,回到家里能看到这副温馨的画卷更让人心安的了。 “当家的,尝尝这个,我刚烤好的生蚝,加了蒜蓉和粉丝。”柳如烟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摇曳生姿地走到林啸身边,用叉子挑起一块鲜嫩多汁的生蚝肉,递到他嘴边。 林啸张口吃下,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 “味道不错,火候刚刚好。” “那是,我可是专门跟老李师傅请教过秘方的。”柳如烟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顺势在林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当家的,下午那帮台湾人,真的就这么打发走了?我听安琪说,他们在海外的渠道还是挺广的。” “渠道是广,但心太黑。”林啸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在特区这片土地上,我只信奉一个原则,核心的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想把青石集团变成他们的廉价加工厂,那是做梦。” 正说着,阿生快步走进了后院。 “老板,宋总工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老宋?”林啸微微一愣,这大晚上的,老宋不在车间里盯着,跑来庄园干什么? “让他进来。” 很快,宋文海穿着一身沾着少许油污的蓝色工装,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热光芒。 “林总!秦总!”老宋一进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全,直接从腋下夹着的一个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图纸,“砰”的一声拍在林啸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搞出来了!咱们搞出来了!” 老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那张密密麻麻画满电路图的图纸。 “下午您在会客厅跟那帮台湾人谈判的时候,安琪总把情况跟我说了。我这暴脾气一上来,带着咱们厂的几个老师傅,把那台从日本买回来的二手显像管样机给拆了个底朝天!” 林啸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那张图纸。 “老宋,你把解码芯片的电路给破解了?” “破解谈不上,咱们国内现在的电子元件精度还达不到日本原厂那个级别,直接仿制肯定不行,发热量太大,用不了几天就得烧毁。” 老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复杂区域,眼中闪烁着老一辈技术工人的智慧之光。 “但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精密集成的路子暂时走不通,我就带着徒弟们用最笨的办法,把他们集成在一个芯片里的功能,拆解成了三个独立的放大和解码模块!用咱们国产的、性能稳定的大功率晶体管进行替代拼装!” “虽然这样一来,电视机主板的体积会变大一些,但散热问题彻底解决了!而且成本极低,全是用咱们国内就能买到的通用元件!” 老宋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林总,我敢打保票,用这套土法拼装出来的解码板,虽然看着粗笨,但接收信号的稳定性和图像色彩的还原度,绝对不输给那些合资厂的进口货!甚至因为功率大,在偏远山区那种信号微弱的地方,咱们的电视机收台比他们还要清晰!” 林啸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暴力美学”和“土法智慧”的电路图,眼中爆发出不可抑制的精芒。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工业脊梁! 在缺乏高精尖技术的年代,硬生生靠着老一辈工人的经验和不屈不挠的钻研精神,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野路子! “老宋,干得漂亮!” 林啸猛地站起身,重重地拍着宋文海的肩膀。 “走!今晚不走了,就在这儿吃!阿诺,给老宋拿两串大腰子,多放孜然!秀珠,去把那瓶我存了十年的茅台拿出来!” 林啸大笑起来,心情无比畅快。 “有了这套图纸,加上过几天从马来西亚运回来的生产线。三个月?用不了三个月!最多两个月,我就要让第一台完全由我们自己组装的‘青石彩电’,摆在特区最大的百货大楼橱窗里!”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买办资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中国制造!” 后院的草坪上,烤肉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第465章 茅台的醇香 林家庄园的后院里,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湿,在温暖的夜色中氤氲。 那一瓶珍藏了十年的茅台酒被白秀珠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瓶身上那泛黄的酒标和略显陈旧的泥封,无声地诉说着这瓶酒的年份和醇厚。 “啵”的一声,泥封被拔开。 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酱香味瞬间霸占了周围的空气。 “好酒!”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直了。 作为一个常年在车间里和机油、铁屑打交道的老技术员,好这一口烈酒几乎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爱好。 “老宋,今天你是最大的功臣,这第一杯,必须你先喝。”林啸亲自端起那个小巧的白瓷酒盅,倒满了琥珀色的酒液,递到宋文海面前。 “这……林总,这怎么使得,您是老板,哪有您给我倒酒的道理。” 宋文海受宠若惊,连忙在工装裤上蹭了蹭双手,双手接过酒盅,因为激动,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在车间里我是老板,在这饭桌上,咱们就是兄弟。喝!”林啸举起自己的酒杯,豪爽地一碰。 宋文海也不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 十年的陈酿滑入喉咙,没有新酒的辛辣刺喉,只有一股绵长温润的热流瞬间游走全身,让这几天为了破解电路图而熬出的疲惫一扫而空。 “哈——痛快!”老宋大呼一声,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老宋叔,吃串烤腰子,这可是我专门为您烤的,外焦里嫩!”阿诺端着一个不锈钢盘子跑了过来,盘子里放着几串还在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烤肉。这丫头在山里的时候就是个烤肉的好手,如今在这高档别墅的后院里,手艺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哎哟,谢谢阿诺姑娘了,这手艺,闻着比老北京的烤肉季还要香。”宋文海乐呵呵地接过肉串,大口咀嚼起来。 大家围坐在长条桌旁,气氛轻松而热烈。 秦沐雪和梁安琪坐在林啸的左右两侧,两位商界女强人此刻也卸下了白日的防备,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听着林啸和宋文海讨论接下来的生产计划。 “老宋,电路板的问题既然用‘土法’解决了,那剩下的就是外壳模具了。”林啸放下酒杯,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现在的电视机大多都是木质外壳,笨重不说,还不防潮,在南方这种气候下很容易变形。我打算全面采用高强度的工程塑料外壳。” “工程塑料?”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商业嗅觉立刻敏锐起来,“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我们收购了东莞那家注塑厂,但大型电视机外壳的模具开模费用极高,而且对注塑机的吨位要求也很大。” “我知道。”林啸点点头,“但这是趋势。木头壳子早晚要被淘汰,塑料外壳更轻便、绝缘性更好,而且可以做成各种流线型的外观,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咱们既然要一炮打响,就不能在面子上省钱。” 他看向宋文海:“老宋,东莞那边那几台大型的东芝注塑机,能打电视机外壳吗?” “能!”宋文海拍着胸脯保证,“我去看过了,有两台八百吨级的,打个二十寸的彩电外壳绰绰有余。关键就是模具。如果去香港或者日本开模,少说也得几个月,而且费用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我没打算去找他们。”林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老宋,你忘了咱们的老本行是什么了吗?咱们青石集团,可是靠着锻造和特种钢起家的。” “您的意思是……”宋文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咱们自己开模?!” “对!自己开!”林啸的声音掷地有声,“咱们有最好的‘龙鳞钢’做模具材料,有你手底下那帮能把钢块锉成艺术品的八级钳工。香港人能开的模具,咱们凭什么不能开?大不了慢一点,一点点修,一点点打磨!” “好!只要林总您敢下这命令,我老宋就敢带人把这骨头啃下来!咱们中国工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宋文海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夜色渐深,烤肉的香气渐渐被海风吹散。 老宋喝得有些微醺,被阿生安排车送回了厂区的宿舍。 草坪上,女人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林啸靠在躺椅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教阿诺如何用刀叉吃法式大蜗牛的艾琳娜,以及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的苏晚晴,心中充满了一种难得的平静。 “在想什么?”秦沐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顺势坐在了躺椅的边缘。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在想,咱们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林啸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快吗?”秦沐雪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从58年那个冬天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你一直在前面跑,我们都在后面拼命地追,生怕被你落下。” “辛苦你们了。”林啸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辛苦。”秦沐雪摇了摇头,“看着你把一个个不可能变成可能,看着青石集团从一个镇上的小厂变成现在这样的庞然大物,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只是……”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树大招风。这几天在市里开会,我能感觉到,不仅是那些港资台资在盯着我们,就连一些内地的国营大厂,也对我们最近的大动作有些微词。他们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资源和风头。” “不用理会他们。”林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市场经济,优胜劣汰。咱们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他们有意见,那就让他们在市场上拿出真本事来跟我碰一碰。如果只会在背后嚼舌根,那他们早晚会被这个时代淘汰。” “话虽如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梁安琪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我听说,今天下午被你赶走的那个台湾老板陈富贵,离开庄园后,直接去了市里的一家高级会所,见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专门做水货渠道的地头蛇。” “水货渠道?”林啸微微挑眉。 “嗯。”梁安琪点了点头,“他们似乎想通过大量走私便宜的日本彩电和收录机,来冲击咱们未来的市场。用价格战把咱们还没下线的产品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价格战?” 林啸轻笑一声,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帮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他们以为,走私几台破机器,就能拦住青石的脚步?” 第466章 晨练与意料之外的访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雾,洒在林家庄园的草坪上。 微凉的海风带着属于特区独有的咸湿气息,轻轻拂过那些高大的棕榈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啸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练功服,赤着双脚站在草坪中央。 他的呼吸深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随着他的动作,一套大开大合却又暗藏杀机的军体拳被他打得虎虎生风。 虽然重生以来,拥有了系统的各种加持,但他从未放弃过对自己身体的锤炼。 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特区商海里,一个强健的体魄和敏锐的神经,往往比任何商业手段都来得可靠。 “师父,你这招‘侧踹’的发力点是不是稍微偏高了一点?如果在实战里,敌人突然下蹲,你这一下容易失去重心。” 叶岚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块白毛巾,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走到林啸身边。她刚才已经在后院的沙滩上跑了十公里,此刻气还没喘匀,就忍不住开始点评起林啸的动作。 “这套拳不是用来在擂台上表演的,是用来在战场上一击必杀的。”林啸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接过叶岚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如果敌人下蹲,我的后手紧跟着就是一记重肘,直接砸碎他的脊椎。杀人的招式,从来不需要花哨的平衡。” 叶岚听得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平时看着温文尔雅,但骨子里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厉,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行了,别在这纸上谈兵了。去洗个澡,待会儿带你出去一趟。”林啸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哪?是不是要去收拾昨天那个姓陈的台湾老板?”叶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小豹子。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林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今天咱们去市区,看看咱们青石集团在深南大道上的第一家‘直营旗舰店’装修得怎么样了。顺便,也去会会安琪说的那个‘地头蛇’。” 早餐依然是白秀珠和柳如烟联手准备的广式早茶。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虾饺、烧卖、肠粉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融洽。阿诺像个小馋猫一样,一口气吃了三个虾饺,脸颊鼓鼓的,活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苏晚晴温柔地递给她一杯温牛奶,笑着说道。 “晚晴姐,这个虾饺太好吃了,比山里的烤竹鼠还香呢。”阿诺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吃过早饭,林啸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不羁的洒脱。 秦沐雪和梁安琪今天并没有随行,她们要去电子二厂跟进模具开发的事情。老宋那边虽然夸下了海口,但实际操作起来,那种大型工程塑料模具的精度要求极高,两位总裁必须亲自去盯着资金和物料的调配。 林啸带着叶岚,坐上了那辆防弹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 阿生稳稳地驾驶着车辆,驶出了庄园的大门。 上午九点的深南大道,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无数的自行车、拖拉机和拉着建筑材料的卡车交织在一起,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 “老板,前面就是咱们的新店了。”阿生指着前方一栋刚刚落成不久的三层小洋楼说道。 这栋楼位于深南大道最繁华的路段,外墙刚刚刷上了崭新的白色涂料。一楼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门头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红底金字招牌,虽然还没挂上红绸,但那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青石电器”已经足以吸引路人的目光。 车子在路边停下。 林啸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家属于青石集团的第一家直营店,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八十年代初,大多数商品还依赖于国营供销社体系销售。林啸这种直接在黄金地段开设大型直营店的模式,绝对是领先于时代的创举。 “走,进去看看。” 林啸带着叶岚走进了店里。 一楼大厅非常宽敞,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虽然还没有摆放商品,但那一排排定制的木质展柜和明亮的顶灯,已经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级感。 负责装修的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汉子,看到林啸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林总,您来了!一楼的硬装已经全部完工了,就等您的货上架了。”工头抹了一把汗,恭敬地说道。 “进度不错。二楼呢?”林啸问。 “二楼是按照您要求的‘体验区’设计的,地毯和沙发昨天刚运到,正在布置。” 正说着,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店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和喇叭裤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蛤蟆镜、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金项链的平头男子。 “哟,这店装修得挺气派啊!”平头男子摘下蛤蟆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林啸身上。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那个什么林啸?” 平头男子的语气极其傲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跟在林啸身后的叶岚眼神一冷,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隐藏的甩棍。 林啸微微抬手,制止了叶岚的动作。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平头男子。 “我是。有何贵干?” “嘿嘿,林老板,自我介绍一下。道上的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丧彪’。这深南大道南边这一片儿的街面,都是我丧彪在管着。” 丧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叼在嘴里,身后的小弟立刻机灵地凑上来给他点上火。 他吐出一口青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啸。 “听说林老板的店马上就要开张了,卖的还是紧俏的电器。这可是门挣大钱的生意啊。” 丧彪走到一个崭新的玻璃展柜前,伸手拍了拍。 “不过呢,这街面上不太平,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老板初来乍到,这安保工作恐怕做不到位。要是哪天晚上店里的玻璃被人砸了,或者刚运来的电视机被人顺手牵羊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第467章 踢馆与大前门 丧彪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便配合着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故意用手里的铁棍敲打着旁边的墙壁,发出“砰砰”的声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以呢?”林啸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虚张声势而有丝毫的慌乱,他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所以,我丧彪是个热心肠的人。”丧彪抖了抖烟灰,自以为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林老板只要每个月交一点微不足道的‘安保费’,也就是一万块钱。我保证,这家店在这条街上,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进来捣乱。” 一万块钱。 在1981年,这绝对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这个丧彪狮子大开口,显然是把林啸当成了一只肥羊。 站在一旁的工头早就吓得退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些本地的地痞流氓,他们这些干苦力的最清楚有多难缠。 叶岚冷笑了一声。她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在青石集团的地盘上收保护费,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林啸没有理会丧彪的条件,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特供的大前门,抽出一支。 阿生立刻从侧面上前,“啪”的一声打着火机,为他点上。 林啸深吸了一口,辛辣醇厚的烟草味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一万块,不多。”林啸淡淡地说道。 丧彪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以为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老板是个软柿子,一吓唬就怂了。他心里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价太低了,下个月应该涨到两万。 “算你识相!既然林老板这么痛快,那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丧彪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想去拍林啸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啸的衣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便闪电般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阿生。 阿生的身材如同铁塔一般,站在丧彪面前足足高出一个头。他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捏着丧彪的腕骨。 “哎哟……疼疼疼!松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丧彪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见状,立刻举着铁棍和砍刀叫嚣着冲了上来。 “放开彪哥!” “找死啊你们!” 面对这几个张牙舞爪的混混,林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岚儿,清场。别弄脏了刚铺的地板。”林啸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得令!” 叶岚早就憋坏了。她娇喝一声,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射了出去。 她没有动用腰间的武器,对付这种街头混混,根本不需要。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腹部就挨了叶岚重重的一记侧踹。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外面的马路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叶岚一个利落的回旋踢,直接将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混混手里的铁棍踢飞,随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对方的颈动脉上。那混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五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全部躺在地上哀嚎。而叶岚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甚至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轻松地退回了林啸身后。 丧彪此刻已经完全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像砍瓜切菜一样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放倒,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花衬衫。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惹到了一个绝对惹不起的硬茬子。 “大哥……大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放过我吧!”丧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顾不上手腕的剧痛,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 林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说,一万块不多。”林啸将手里还剩一半的大前门扔在地上,用皮鞋尖慢慢地碾碎。 “但这笔钱,我宁可捐给孤儿院,也绝对不会便宜你们这种只会欺压良善的社会垃圾。” 林啸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让丧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阿生,把他扔出去。告诉外面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这家店姓林。谁要是敢来捣乱,就让他们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是!老板!” 阿生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起丧彪的衣领,大步走到店门口,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马路上。 几个还能动弹的混混赶紧爬起来,扶起丧彪,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甚至连停在路边的摩托车都没敢骑。 一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工头,此刻看着林啸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震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青石集团能在特区发展得这么快。这位年轻的老板,不仅有钱,这手段更是雷厉风行,霸气十足。 “林总,这……这会不会惹麻烦?”工头有些担忧地走过来,小声问道,“那个丧彪背后听说有个叫‘黑虎哥’的罩着,在罗湖这边势力不小。” “黑虎哥?”林啸冷笑一声,“不管他是黑虎还是病猫,在青石的门前,都得给我趴着。你不用管他们,抓紧时间把剩下的装修搞完,争取下周试营业。” “哎!好嘞!”有了林啸这句话,工头的心算是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从新店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师父,刚才没打过瘾,这几个小流氓太弱了,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叶岚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有些意犹未尽地抱怨道。 “你以为这是在战场上啊?这里是市区,真要打出人命来,我也保不了你。”林啸坐在后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嘿嘿,我知道分寸的。”叶岚吐了吐舌头,“不过师父,你说那个叫丧彪的,会不会真的带人来报复?”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林啸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们也就是欺软怕硬的地头蛇。遇到真敢下死手的,跑得比谁都快。” 而且,林啸心里清楚,那个丧彪今天来收保护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钱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昨天被自己赶走的那个台商陈富贵,在背后搞的鬼。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板,咱们现在回庄园吗?”阿生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不回。去一趟华强北。”林啸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听说那边最近自发形成了一个电子元器件的交易市场。咱们去看看,能不能淘到点好东西。电视机的研发,光靠老宋他们闭门造车不行,得去看看现在的市场行情和最新的配件。” 第468章 电子元件摊子 在后世,华强北被誉为“中国电子第一街”,是全球最大的电子元器件集散中心。无数的财富神话在这里诞生,无数的山寨手机和电脑也是从这里走向世界。 但在1981年,这里还只是一片破旧的工业区。 泥泞的土路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厂房和简易的铁皮棚。空气中没有后世那种各种电子产品混合的高科技气味,只有浓重的机油味和焊接时散发出的松香焦糊味。 但在这些简陋的铁皮棚下,却隐藏着当时中国最具活力的地下电子市场。 各种通过特殊渠道从香港、台湾甚至日本走私过来的电子元器件、半导体收音机散件、甚至黑白电视机的显像管,被商贩们随意地摆放在地摊上或者简易的木柜台上。 操着各地口音的采购商、无线电爱好者,甚至一些国营大厂的采购员,都在这里讨价还价,寻找着自己需要的配件。 林啸一行人走在这个充满原始商业气息的市场里。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普通的蓝色工装外套,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工厂采购员。阿诺紧紧跟在他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电子零件,就像是在看魔法道具一样。 叶岚和阿生则落后半步,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人群。这里鱼龙混杂,小偷和骗子绝不在少数。 “这地方,真是个宝库啊。” 林啸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知识分子的中年人。他的摊位上,摆放着一堆看起来像是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 “老板,这是集成电路块?”林啸拿起一个黑色方块,仔细端详了一下。 “好眼力!”摊主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日本NEc刚出的运算放大器集成块,用来做收音机或者扩音器的音频放大,效果比以前的晶体管好十倍!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一批尖货,整个市场就我这一家有!” 林啸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集成电路的优势。老宋他们用大功率晶体管拼装解码板,虽然解决了散热问题,但体积太大,不适合未来电视机轻薄化的趋势。如果能直接采购到这种成熟的集成电路芯片,那电视机的研发进度将会大大加快。 “多少钱一个?”林啸问。 “五块钱!不还价!”摊主伸出五根手指,“这可是高科技玩意儿,在香港卖得更贵呢!” 五块钱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零件,在当时确实是天价了。 阿诺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忍不住拉了拉林啸的袖子:“林大哥,这小黑块块这么贵啊?” “科技这东西,贵就贵在技术上。”林啸笑了笑,没有还价,直接对摊主说,“你这里有多少?我全包了。” “全……全包了?!”摊主愣住了,他这批货足足有两千多个,原本以为得在这个破市场里卖上几个月才能脱手,没想到今天遇上个大主顾。 “是,全包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林啸放下手里的集成块,盯着摊主的眼睛,“你既然能弄到NEc的货,那能不能搞到电视机用的彩色解码芯片?或者日本那边最新的存储芯片?” 摊主的脸色变了变,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这位兄弟,你是个内行。那种核心芯片,日本人管控得很严,属于战略物资,很难大批量弄出来。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真想要,也不是没办法。我认识一个专门跑海路的大水客,他手里路子野。只要价钱给够,连美国德州仪器的芯片他都能给你弄来。” “很好。”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摊主,“这是我的名片。你帮我联系那个水客,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他谈。只要货真价实,钱不是问题。” 摊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青石集团”几个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在这个破市场里摆摊,但也知道青石集团的名头。那是特区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巨无霸企业。 “原来是林总!失敬失敬!”摊主连忙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您联系上他!” 林啸点了点头,让阿生付了钱,将那几千个集成块装进袋子里。 离开这个摊位,他们继续在市场里逛着。 这里的商品种类繁多,虽然大部分是低端的电子元件,但也不乏一些令人惊喜的发现。 林啸甚至在一个卖二手电器的摊位上,发现了一台外壳破损的苹果Apple II个人电脑。 “这是什么?看着像个大打字机,但又有个电视屏幕。”阿诺好奇地指着那台电脑问。 “这是电脑。或者叫计算机。”林啸走过去,伸手抚摸着那略显粗糙的塑料键盘。 在1981年,个人电脑在内地几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哪怕是国家级的科研机构,使用的也是那种占据了一整个房间的大型计算机。 但这台Apple II的出现,标志着个人电脑时代的黎明。 “老板,这台机子还能亮吗?”林啸问摊主。 “亮是能亮,就是不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是从香港一个破产的洋行里收来的。没说明书,也没什么用处,就当个稀罕物摆着。”摊主是个年轻人,显然对这台电脑的价值一无所知。 “多少钱?” “您要是想要,给三百块钱拿走吧。”摊主随意报了个价。 林啸没有犹豫,直接让阿生付钱。 他买下这台电脑,并不是为了用它。这台机器的性能甚至不如后世的一个智能手表。 他买下它,是为了带回去给陆雪瑶和老宋他们拆解研究。 他要让他们提前接触到这个世界上最前沿的科技产品,让他们明白,未来的世界,是由这些微小的集成电路和代码构成的。 青石集团的未来,不能仅仅停留在电风扇和电视机这种传统家电上。 电子信息产业,才是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终极战场。 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战利品”,林啸一行人离开了华强北。 第469章 拆解Apple II 回到林家庄园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蛇口湾的海平面之下,别墅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当家的,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天的,去哪儿野了?” 白秀珠正系着围裙在客厅里指挥佣人摆放餐具,看到林啸和阿生他们大包小包、甚至还抱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铁壳子走进来,忍不住迎了上去。 “去华强北那边转了转,淘了点‘破烂’。”林啸笑着将外套递给白秀珠,转头吩咐阿生,“把那台机器直接搬到二楼的书房去,小心点,别磕着了。那是给雪瑶准备的‘大玩具’。” “大玩具?”正坐在沙发上跟秦沐雪讨论报表的梁安琪闻言,好奇地摘下眼镜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阿生手里抱着的那个带着键盘和单色显示器的机器,眉头微微一挑,“Apple II?林啸,你从哪弄来的这古董?这东西在香港的洋行里倒是有人用,但都是用来处理一些简单的表格,在内地这连个匹配的电源插头都不好找吧。” “华强北的地摊上,三百块钱捡的漏。”林啸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东西在咱们眼里是个玩具,但在国内的科研界,这可是个稀罕物。我打算让雪瑶和老宋他们把它拆了,看看里面的主板结构和芯片封装工艺。” “拆电脑?” 刚刚从二楼走下来的陆雪瑶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麻睡裙,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显然是刚从某个物理学难题的计算中抽出身来。 她快步走到阿生面前,仔细端详着那台略显笨重的Apple II,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林啸,这真的是给我的?”陆雪瑶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只在国外的学术期刊上看到过它的架构图!它的中央处理器用的是moS technology的6502芯片!这简直是微型计算机领域的奇迹!” 看着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陆雪瑶此刻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女孩,客厅里的女人们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是你的,全归你。”林啸宠溺地看着她,“不过先说好,这玩意儿国内可没地方修,拆坏了就真成一堆废铁了。” “放心!我只研究它的硬件布局和布线逻辑,绝对不会破坏核心芯片!”陆雪瑶如获至宝般地亲自从阿生手里接过那台电脑,甚至等不及吃饭,抱着它就急匆匆地跑回了二楼的书房。 “这丫头,一遇到这些高科技的东西,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柳如烟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风情万种地嗔怪了一句。 “由她去吧,科研人员要是没这点痴迷的劲头,咱们青石集团怎么能走到别人前面?”林啸拿起一块西瓜,招呼大家,“行了,都别看着了,准备吃饭。阿诺,去洗手。” 晚饭的气氛依旧温馨而热闹。 餐桌上,林啸随口提起了白天在华强北买下那批NEc运算放大器集成块的事情。 “安琪,明天你安排一下,把那两千个集成块送到电子二厂交给老宋。有了这批核心元件,咱们那台电视机的解码板体积至少能缩小一半,散热问题也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没问题。”梁安琪优雅地咽下一口清蒸石斑鱼,“对了,林啸。你让我联系香港那边挖电子工程师的事情有眉目了。我通过猎头公司,接触到了两个曾在日本索尼和飞利浦研发中心工作过的华人工程师。他们对国内特区的发展很感兴趣,而且咱们开出的薪资条件是他们在海外的两倍。” “很好。告诉他们,只要愿意来青石,不仅薪资翻倍,我还在蛇口给他们准备海景别墅,研发经费上不封顶。”林啸毫不吝啬地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能把那些图纸变成实体产品的高端人才。” “还有,沐雪。”林啸转头看向秦沐雪,“深南大道上那家‘青石电器’直营店的装修已经基本完工了。你明天去盯一下内部的展陈布置。我要在下个星期六,举行一场盛大的开业典礼。把咱们目前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产品,从电风扇到随身听,全部摆进去。” “下个星期六?这么急?”秦沐雪微微一愣,“可是电视机的组装线还在调试,第一批样机恐怕赶不上开业。” “赶不上就不放真机,放模型。”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商业智慧,“把老宋他们画的图纸和一些核心零部件,放在最显眼的玻璃展柜里。我要让全深圳、甚至全中国的商人都知道,我们青石集团不仅在造电视机,而且造的是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彩色电视机!” “这叫‘概念营销’。”梁安琪立刻领会了林啸的意图,微笑着补充道,“在产品还没上市之前,先用一个宏大的愿景把消费者的胃口吊起来。等真正量产的时候,就不愁销路了。” 吃过晚饭,林啸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纳凉,而是端着一杯热茶,径直走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那台买回来的Apple II电脑已经被陆雪瑶大卸八块了。 桌面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绿色的印刷电路板,以及一些被小心翼翼放置在防静电垫上的黑色芯片。 陆雪瑶正戴着一个带有放大镜的头灯,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螺丝刀,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主板上的走线。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林啸走到她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轻声问道。 “林啸,这台机器的设计简直太天才了!”陆雪瑶听到声音,摘下头灯,转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指着主板上那颗最大的芯片。 “你看,这就是它的cpU。它的架构非常精简,但运算效率却极高。最让我惊讶的是它的主板布线,完全没有多余的冗余设计,每一条铜箔的走向都经过了极其严密的计算,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信号干扰。” “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级别的电路板设计和蚀刻工艺,咱们电视机的集成度将会有质的飞跃!”陆雪瑶激动得脸颊微红。 “不仅是电视机。”林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些散落的零件,“雪瑶,你觉得,如果咱们青石集团也开始研发这种微型计算机,大概需要多久能出成果?” 第470章 清晨的柔情 “研发微型计算机?我们自己造?” 陆雪瑶被林啸这句话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巴。她虽然痴迷于技术,但也是个脚踏实地的学者。她太清楚八十年代初国内的电子工业基础是个什么水平了。 “林啸,这可不是造电风扇或者组装电视机。”陆雪瑶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她指着桌面上那颗小小的黑色芯片,“就拿这颗6502处理器来说,这涉及到半导体材料提纯、微米级的光刻机设备、以及极其复杂的指令集架构设计。以咱们目前国内的工业水平,连一台合格的单色显示器都很难独立生产,更别提这种核心芯片了。” “如果在没有国家级科研力量和巨额资金长期投入的情况下,单纯依靠一家民营企业去攻克这些技术壁垒,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雪瑶的话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劝退的意味。她不想看到林啸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将青石集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资本投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里。 林啸没有反驳,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陆雪瑶的分析。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年代搞芯片和计算机研发是多么地艰难,那是后世无数中国科技企业付出惨痛代价才趟出的一条血路。 但他同样清楚,如果现在不开始布局,等到九十年代甚至二十一世纪初,外国的pc巨头和芯片寡头彻底占据了国内市场,再想追赶,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成百上千倍。 “雪瑶,你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林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滑入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沉稳。 “我没打算明天就造出一台能跟Ibm或者苹果抗衡的电脑。但我希望,咱们青石集团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电子研究所’。” 林啸站起身,走到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蛇口工业区点点繁星般的灯火。 “我们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外围设备做起。比如,显示器的显像管,我们已经拿到了松下的生产线;键盘的机械轴体和塑料开模,东莞的注塑厂完全可以胜任;至于主板上的那些电容电阻,咱们国内的军工厂也能生产出一部分合格品。” 他转过身,看着陆雪瑶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我们可以先做‘组装商’,从国外采购核心芯片,用我们自己生产的外壳和外围设备进行组装。在这个过程中,让咱们的工程师去熟悉他们的架构,去拆解、去逆向工程。” “赚取了第一桶金后,再逐步向核心技术反向渗透。总有一天,这块主板上最核心的位置,会印上咱们‘青石’的标志。” 林啸的这番话,没有那种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充满了极其务实和冷酷的商业逻辑。这就是后来着名的“贸工技”路线,虽然在后世备受争议,但在中国科技产业起步的莽荒时代,这确实是最快完成原始资本和技术积累的唯一途径。 陆雪瑶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和敬佩。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着野兽般的商业直觉,更有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战略眼光。 “如果是这样稳扎稳打地推进……”陆雪瑶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觉得,可行。只要资金不断链,给我三年时间,我能在青石研究所里带出一批初步具备微型计算机组装和维护能力的工程师团队。” “好,那这个‘青石电子研究所’的所长位置,就交给你了。”林啸笑着走到桌前,拍了拍那台被拆解的Apple II,“这台机器就当是你的第一件教具。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才,你直接跟安琪提,预算上不封顶。” “一言为定!”陆雪瑶那张素净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极具知性美的笑容。 夜深了。 林啸离开书房时,陆雪瑶依然埋头在那些复杂的电路板中,仿佛不知疲倦。 回到主卧,秦沐雪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她手里还虚虚地握着一份关于“青石电器”直营店开业活动的策划方案,台灯柔和的光晕打在她略显疲惫但依旧绝美的脸庞上。 林啸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手里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替她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家里却为他操持着一切的女人。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一群女人死心塌地地陪在身边,陪着他一起见证并参与这个伟大时代的崛起,这才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财富。 第二天清晨。 林啸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唤醒的。 “林大哥,你醒了吗?”门外传来阿诺清脆悦耳的声音。 林啸披上睡袍,走过去打开门。 阿诺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和两碟精致的小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娇羞的红晕。 “秀珠姐说你昨晚在书房待得晚,早上肯定会饿。这是我刚才亲手给你下的面条,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呢。”阿诺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啸,像是在邀功的小女孩。 “你亲手做的?”林啸笑着接过托盘,“咱们家阿诺也学会下厨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他侧身让阿诺进屋,将托盘放在卧室的圆桌上。 面条的香气扑鼻而来,汤底清澈,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林啸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劲道,汤汁鲜美,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好吃吗?”阿诺站在一旁,双手绞着睡裙的下摆,有些紧张地问。 “好吃,比外头大饭店里的大厨做得还好。”林啸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听到夸奖,阿诺的嘴角瞬间扬起了一个甜甜的弧度,她走到林啸身后,伸出白嫩的双手,轻轻地帮他揉捏着肩膀。 “林大哥,我昨天晚上在字典里查了好多字,我还试着写了一封信呢。”阿诺一边捏着肩膀,一边轻声说道。 “哦?写给谁的?”林啸有些好奇地转过头。 第471章 晨间的练车场 “哦?写给谁的?”林啸有些好奇地转过头,看着正在帮自己捏肩的阿诺。 阿诺的脸颊微微泛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写给老班长的。我想告诉他,咱们在特区这边一切都好。还有……还有二蛋,他前几天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说要请我吃罗湖那边的肠粉,我也想在信里顺便提一句,让老班长放心,二蛋现在出息了,是个能开大卡车的正经工人了。” 听到“二蛋”这个名字,林啸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当年在房山破庙学校里,因为多吃了一块红烧肉就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瘦弱男孩,如今确实长大了。 在青石技校摔打了一年半,不仅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还拿到了那个年代含金量极高的A照,现在已经是青石物流车队里能独当一面的年轻骨干了。 “写信是好事,老班长在北方一个人守着学校,肯定也惦记你们。”林啸拍了拍阿诺的手背,“信写完了给我看看,我帮你改改错别字,然后让阿生通过公司的内勤渠道寄过去,比普通邮局快。” “嗯!我都写好了,就在房间里,等会儿拿给你看!”阿诺兴奋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喜悦。 吃过那碗满含心意的鸡蛋面,林啸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准备去后院的空地上活动一下筋骨。 刚走到一楼客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夹杂着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叶岚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离合!慢松离合!踩那么死干嘛,你想把这车憋熄火啊!给点油,对,稳住方向盘!” 林啸走到落地窗前一看,忍不住乐了。 庄园侧面那片原本用来停放访客车辆的宽阔平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北京212吉普车。 这车是青石集团刚从北方的汽车厂特批采购回来的工作车,底盘高,皮实耐造,最适合在目前特区这种到处坑洼不平的工地上跑。 此刻,这辆吉普车正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在平地上忽左忽右地扭着秧歌。 驾驶座上,一个理着平头、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小伙子正满头大汗地握着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神情紧张得仿佛在排雷。正是二蛋。 副驾驶上,叶岚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背心,一条腿豪迈地踩在仪表盘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正对着二蛋指手画脚。 “哎哟我的姑奶奶,岚姐,您别拿树枝敲挡风玻璃啊,这可是新车,敲坏了林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二蛋一边手忙脚乱地换挡,一边苦着脸求饶。 “怕什么,有我在,师父才舍不得骂你呢。赶紧的,倒库!让你看着后视镜,你老回头看什么!”叶岚毫不客气地用树枝敲了一下二蛋的头。 林啸推开玻璃门,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大清早的,在这儿练车呢?” 听到林啸的声音,二蛋吓得脚下一哆嗦,直接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嘎吱——!” 吉普车猛地停住,由于惯性,二蛋和叶岚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 “林……林总早!”二蛋慌忙挂上空挡,拉起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站得笔直,像个等待首长检阅的士兵。 “师父,你起啦!”叶岚也跳下车,把手里的树枝一扔,凑到林啸身边抱怨道,“这小子太笨了,开那笨重的大卡车倒是一把好手,换了这小吉普,反而连个倒车入库都弄不明白。我教了他快半个小时了,这离合还是找不准结合点。” “开大车和开小车的手感不一样,慢慢来,不着急。”林啸笑着摆了摆手,看着二蛋那紧张得冒汗的样子,“二蛋,怎么今天没去车队报到?跑这儿来练小车了?” “林总,是叶总(叶文洁)安排我来的。”二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恭敬地汇报,“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已经正式开工了,第一批电风扇外壳今天下午就能运到电子二厂。叶总说物流车队那边现在人手暂时转得开,让我这几天先跟着岚姐,给岚姐当专职司机。岚姐说这吉普车视野好,让我先熟悉熟悉手感。” “哦?”林啸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眼神有些闪躲的叶岚。 叶文洁这安排,显然是看出了叶岚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出门总是不爱带保镖的毛病,特意把机灵可靠的二蛋调过来给她当个“跟班”兼司机。毕竟现在的特区鱼龙混杂,叶岚虽然身手了得,但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文洁倒是细心。”林啸没有戳破,而是拍了拍二蛋的肩膀,“这车皮实,随便开。不过这几天你跟着岚姐,可得机灵点。她要是带你去惹是生非,你得负责把我拉住她。” “师父!我哪有惹是生非!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叶岚不服气地反驳。 “是是是,女侠。”林啸笑着敷衍了一句,“行了,别练了。进屋洗洗手,准备吃早饭。二蛋,你也进来,秀珠今天做了肠粉,一起吃点。” “哎!谢谢林总!”二蛋受宠若惊,连忙跟在林啸和叶岚身后走进了别墅。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陆陆续续坐齐了。 二蛋虽然在青石技校里也算个风云人物,但在这个满是绝色老板娘的餐厅里,还是显得有些局促,只敢坐在桌角,埋头对付面前的那盘肠粉。 “二蛋,别光吃肠粉,尝尝这个蟹黄包。”苏晚晴温柔地用公筷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二蛋的碟子里。 “谢……谢谢晚晴姐。”二蛋受宠若惊地站起身道谢。 “坐下吃,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林啸压了压手,一边喝着皮蛋瘦肉粥,一边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秦沐雪,“沐雪,深南大道那家‘青石电器’直营店的开业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沐雪放下手中的报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一切准备就绪。店内的装潢已经全部完工,一楼的货架上摆满了咱们最新款的收音机和刚下线的‘青石微风’电风扇。二楼的体验区也布置好了,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宣传海报已经贴满了罗湖和福田的主要街道,深圳特区报上也买了一个整版的广告位。” “很好。开业时间定在后天周六,这是咱们青石集团第一次在特区直接面对普通消费者,务必做到一炮打响。”林啸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商人的敏锐光芒,“安琪,东莞那边第一批风扇外壳下午能到,老宋的组装线跟得上吗?”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自信:“绝对没问题。老宋为了赶这批货,已经亲自在车间盯了两天两夜了。只要外壳一到位,流水线火力全开,明晚之前,一千台成品电风扇绝对能准时送进直营店的仓库。” “好。后天开业,咱们全家去捧场。”林啸一锤定音。 第472章 开业前的忙碌 筹备时间转瞬即逝。 周五的傍晚,落日的余晖将深南大道的柏油路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青石电器”直营店的门口,几名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巨大的红底金字招牌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两旁摆满了各界送来的祝贺花篮。虽然还未正式剪彩,但那股子即将开门迎客的喜庆气氛已经弥漫在街道的空气中。 二楼的体验区内。 阿诺正指挥着两名女营业员,将一个个精致的果盘和茶具摆放在舒适的布艺沙发旁。她今天穿了一件梁安琪专门为她挑选的米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隐隐透出几分大方得体的职业气息。 “阿诺妹妹,这果盘里的荔枝和芒果一定要挑选最新鲜的,表皮有瑕疵的挑出来。明天来的可不光是买东西的老百姓,估计还有不少市里的领导和外商来参观,咱们的细节必须做到完美。” 秦沐雪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藏青色西服,从一楼巡视上来,一边走一边嘱咐道。 “沐雪姐,你放心吧。这些水果都是阿生哥今天下午亲自去果园里摘的,我每一颗都仔细检查过了,绝对新鲜甜美。”阿诺甜甜一笑,麻利地将一颗带水的葡萄放进果盘的最顶端,作为点缀。 “这就好。一楼的展柜布置得怎么样了?”秦沐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一楼的大厅。 一楼的面积足有五百平米,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白色大理石瓷砖。整个空间没有采用传统供销社那种拥挤的货架模式,而是采用了后世常见的岛台式展示。 在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台组装完毕的“青石微风”台式电风扇。 湖蓝色的塑料外壳在明亮的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的三片扇叶看起来轻盈而坚固。底座上,红底金字的“青石微风”四个大字极其醒目。 每一台风扇旁边,都立着一个精美的亚克力透明标识牌,上面用中英双语详细标注着风扇的参数:全铜线电机、超静音设计、三档风力调节、定时关机功能…… 在这个炎热的初夏,这些看起来做工精良、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电风扇,无疑将成为明天开业最大的爆款。 “当家的正在一楼带着老宋做最后的通电测试。”梁安琪端着两杯咖啡从休息室走出来,递给秦沐雪一杯,“刚才我核算了一下成本,加上人工、店面租金和宣传费用,咱们这台风扇如果定价三十五块人民币,利润率依然能够维持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在这个价格区间,目前市场上没有任何一款进口货或者合资货能跟咱们竞争。” “不仅是价格优势。”秦沐雪接过咖啡,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楼下那个正在专注检查电机的男人,“当家的眼光毒辣。他主打的‘全铜线、超静音’概念,直击现在老百姓买电器最怕耗电和容易坏的痛点。只要明天这批风扇转起来,咱们青石的口碑就算是彻底立住了。” 一楼大厅。 林啸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正蹲在一个展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仔细检查着一台电风扇底座的螺丝紧固程度。 宋文海这个年过半百的技术总工,此刻也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带着几个徒弟在各个展台之间来回穿梭,进行着最后的通电调试。 “林总,三十台样机已经全部测试完毕。运转平稳,没有任何异响,风力输出达到设计标准。电机连续运转四个小时,温度控制在正常范围内,绝缘漆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老宋拿着一个测试仪,走到林啸身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可是他和徒弟们用“土法”改造绕线机,没日没夜熬出来的成果。如今看着这些精美的成品摆在如此气派的直营店里,老宋的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老宋,辛苦了。”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大厅,“这批风扇的外壳,东莞那边的注塑厂打得不错。颜色均匀,没有毛刺,水口处理得很干净。看来安琪那边的交接很顺利。” “是啊!林总,您是不知道。昨天我去东莞那边看第一批外壳下线,那十台日本进口的注塑机同时开动,那场面,太震撼了!”老宋激动地搓了搓手,“等咱们熟练了机器的脾气,产量还能再翻一倍!” “产能要提,但质量把控一刻也不能放松。特别是电源线和插头的安全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林啸严肃地叮嘱道,“咱们做的是老百姓用的家电,安全是底线。一旦出了事故,砸的不仅是牌子,更是良心。” “林总放心!出厂前每一台我都亲自带人做过耐压和漏电测试,绝对出不了问题!”老宋拍着胸脯保证。 “好。” 林啸点了点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深邃地看向大门外那条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 “明天,就是检验咱们这几个月心血的时候了。让店里的员工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门迎客!” 夜幕降临,青石电器直营店的灯光熄灭。 但在特区的各个角落,关于这家新店开业和那款“青石微风”电风扇的消息,早已随着铺天盖地的广告,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发酵。 有人期待着能买到一台便宜又耐用的电风扇驱散暑热;有人则持怀疑态度,觉得国产的私营企业造不出好东西;还有一些隐匿在暗处的竞争对手,正冷眼旁观,准备随时寻找破绽,给予青石集团致命一击。 第473章 暗处的冷眼 1981年初夏,深圳特区的阳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周六清晨,深南大道上的车辆还没开始拥堵,“青石电器”直营店门前却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龙。 红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两旁高高挂起的红色大绸花随风飘扬。 “哎哟,这天儿是真热。听说这青石牌的电风扇只要三十五块钱?比供销社里那个‘钻石牌’便宜了一大截呢,还不要工业券,真的假的?” 一个穿着短袖的确良衬衫、手里拿着蒲扇的大妈,一边擦汗一边跟排在前面的中年男人打听。 “报纸上登的广告还能有假?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全铜线电机,还超静音。要是真像广告上说的那么好,今天这队排得也值了。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正愁买不到个像样的电器当彩礼呢。”中年男人探着头往紧闭的玻璃门里张望,眼中满是期待。 人群中,不仅有特区本地的老百姓,还有不少从广州甚至周边省份闻风赶来的“倒爷”。他们敏锐地嗅到了这款廉价电风扇背后的巨大商机,一个个腰里别着鼓鼓囊囊的皮包,准备大量扫货。 上午八点整。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快的舞狮表演,“青石电器”直营店那两扇巨大的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各位街坊,各位老板,欢迎光临青石电器!请大家排好队,有序进场!今天开业大酬宾,前一百名购买‘青石微风’电风扇的顾客,我们将赠送一把精美的雨伞!” 阿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拿着一个红色的扩音喇叭,站在大门口维持秩序。她虽然有些紧张,但清脆响亮的声音和甜美的笑容,瞬间赢得了不少顾客的好感。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 当他们看到大厅中央那三十台正在呼呼转动、吹出强劲凉风的湖蓝色电风扇时,所有的怀疑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这风力真够劲!而且声音听着好小,一点都不吵!” “你看这外壳的塑料,滑溜溜的,颜色多正,比那些粗糙的仿制品看着高级多了!” “给我拿两台!现钱!” “我要五台!开票!” 销售场面瞬间火爆到了极点。 几个训练有素的店员在各个展台之间来回穿梭,一边解答顾客的问题,一边快速地开具销售单据。 收银台前,何婉秋带着两名财务人员,手指在算盘和计算器上飞快地跳动,点钞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二楼的玻璃落地窗前。 林啸端着一杯现磨咖啡,俯视着楼下热火朝天的销售场景。秦沐雪和梁安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两人的脸上都难掩喜悦之色。 “当家的,看这架势,今天备在仓库里的一千台库存,恐怕撑不到下午就得卖光了。”秦沐雪看着楼下排队交钱的人群,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 “是啊,林。按照这个销售速度,加上外地批发商的订单,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和电子二厂必须立刻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否则,咱们很快就要面临断货的风险了。”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商业头脑飞速运转,“我们还需要尽快在广州和珠海开设直营分店,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不能完全依赖那些二级代理商。” “产能和渠道的事,安琪你去安排。资金不用卡得太紧,只要是扩大生产需要的设备和人力,全力支持。”林啸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平静,“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警惕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皇冠轿车。 “你们看那辆车,从早上七点多就停在那儿了,里面的人一直没有下车,却拿着望远镜在盯着咱们的店。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同行派来踩点的。” 秦沐雪顺着林啸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那辆黑色皇冠的副驾驶车窗摇下了一半,隐约能看到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男人。 “同行?是之前在蛇口跟我们竞标的那家台资企业,还是国内那些国营大厂的人?”秦沐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管是谁,咱们青石吃肉,总会有人眼红。”林啸冷笑一声,放下咖啡杯,“商业竞争,咱们堂堂正正地打价格战和质量战。如果他们想搞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会让他们知道,青石集团不仅会做生意,更懂得怎么‘收拾垃圾’。” 马路对面的黑色皇冠轿车里。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男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看向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 “陈总,这青石的电风扇卖得太邪乎了。看这人流量,一上午估计就能卖出去好几百台。而且我找人去里面偷偷试了一下机器,那电机的声音确实小,风力也足。如果他们一直按三十五块钱这个价格卖,咱们厂里那些积压的库存货,怕是得全烂在仓库里了。” 花衬衫男子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焦虑和嫉妒。 坐在后座的,正是之前在林家庄园被林啸毫不留情赶走的台湾“宝岛电子”董事长,陈富贵。 陈富贵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浑浊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三十五块钱?哼,我看他林啸能撑多久。我就不信,全铜线电机加上工程塑料外壳,他还能有利润?”陈富贵冷哼一声,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这很明显是恶意的价格倾销,想通过烧钱来抢占市场份额。” “可是陈总,听说这青石集团财力雄厚,前段时间还在蛇口那边砸了一千万美金现钞买下了一批日本的生产线。如果他们真打算跟咱们打持久战,咱们的资金链……”花衬衫男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所以,不能跟他们打正面的价格战。”陈富贵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这特区虽然是他们内地的地盘,但这水深得很。既然他们青石集团想独吞这块肥肉,那咱们就给这锅肉里,加点‘料’。” “陈总,您的意思是……” “你去联系那个叫‘丧彪’的地头蛇。”陈富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我出十万块。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市面上出现一批因为使用‘青石微风’电风扇而漏电起火、甚至伤人的‘事故新闻’。而且,这新闻必须见报!” “造谣抹黑?”花衬衫男子眼睛一亮,“这招好!只要老百姓心里有了顾忌,哪怕他的风扇卖一块钱一台,也没人敢买!” “不仅如此。”陈富贵冷冷地看着马路对面那块红底金字的招牌,“我还要让海关那边的朋友‘关照’一下他们从香港进口的那些核心电子元件。只要切断了他们的供应链,这所谓的‘青石微风’,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第474章 午夜的潜入者 青石电器直营店开业当天的火爆,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深南大道时,一楼大厅里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电风扇包装箱,已经被一扫而空。甚至连用来展示的样机,都被几个心急的“倒爷”加价强行买走了。 “当家的,今天这战绩,简直可以说是特区商业史上的一场奇迹了。” 结算完最后一笔账目,何婉秋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从一楼的收银台走上二楼的休息室。她那张总是温婉恬静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着一层动人的红晕。 “一共卖出去了九百八十台电风扇,再加上配套出售的一些插线板和零配件,今天的总营业额突破了三万五千块!而且全都是现钞!”何婉秋将厚厚的一沓账单放在茶几上,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三万五千块。 在1981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家国营百货大楼的经理都感到咋舌的巨款。而这,仅仅只是青石集团旗下第一款轻工业试水产品,在一家直营店里单日的营业额。 “婉秋辛苦了。这几天先让财务部的同志们加班把账目理清,把税交足。”林啸递给她一杯温水,神色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这只是特区消费潜力的一小部分。三十五块钱的定价,恰好卡在了普通工人家庭咬咬牙能够承受的心理阈值上。这叫‘价格锚点’。”林啸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不过,风扇这种东西受季节影响太大。等过了这三个月的夏天,销量必然会断崖式下跌。我们需要新的爆款来填补这个空白。” “林大哥,你说的是这个吗?” 阿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抱着那台红色的三洋双卡录音机。她今天在店里帮忙维持了一天秩序,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精神却极好。 她熟练地按下播放键,一阵极具节奏感的迪斯科音乐在休息室里响了起来。 “今天下午,有好多来买风扇的年轻人都盯着这台录音机看呢。他们问咱们店里卖不卖这个,我说这只是个展示品,他们还挺失望的。”阿诺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他们失望不了多久。”林啸笑着摸了摸阿诺的头,转头看向秦沐雪和梁安琪,“安琪,你那边挖人的进度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梁安琪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文件,“我通过香港的猎头公司,高薪聘请了三位曾在日本索尼和松下音频研发部门担任过高级工程师的华人专家。他们明天上午就会抵达深圳,直接入驻我们电子二厂的实验室。” “好。老宋那边已经把这台三洋录音机的机械传动结构和磁头工作原理拆解得差不多了。”林啸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三个专家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老宋,解决录音机电路板中高频信号放大的失真问题,以及如何利用国内现有的电子元件,替代那些昂贵的进口集成块。我要在两个月内,看到第一台音质不输给日本货,但价格只有他们一半的‘青石牌’双卡收录机下线!” “两个月?这研发周期是不是太短了点?”秦沐雪微微蹙眉。 “兵贵神速。特区的市场不等人,等咱们把电视机弄出来,这录音机市场早就被那些走私的水货占领了。”林啸语气坚定。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直营店终于安静了下来。 店员们下班后,阿生带着几名护卫队员在一楼大厅拉下了厚重的卷闸门,并仔细检查了所有的门窗锁扣。 “老板,今天第一天营业,收银柜里的现金太多了。要不要我安排两个兄弟今晚留在店里值夜?”阿生走到二楼,恭敬地请示。 “不用。现金等会儿装进保险箱,咱们带回庄园。”林啸摇了摇头,“这店里除了几台不值钱的空壳样机,没什么值得偷的。而且,我倒想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老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林啸的目光透过二楼的百叶窗,扫了一眼马路对面。那辆白天停在那里的黑色皇冠轿车已经不见了,但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将装满现金的保险箱抬上防弹吉普车后,林啸一行人趁着夜色返回了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 深夜的庄园静谧无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在夜空中回荡。 凌晨两点。 深南大道上,青石电器直营店的后门。 一条狭窄昏暗的巷子里,三个黑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人,正是之前被林啸让阿生扔出店外的地头蛇——丧彪。 此刻,丧彪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里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一人拿着一把大号的液压剪,另一人则握着一根撬棍。 “彪哥,真要烧啊?这可是那家青石集团的店,听说他们老板背景深得很,手下那些保镖一个个都跟杀神似的。”一个小弟看着紧闭的后门,有些双腿打颤,压低声音问道。 “怕个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个台湾老板可是给了咱们整整五万块的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万!”丧彪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再说了,咱们大半夜来放把火就跑,谁知道是咱们干的?就算查出来,那台湾老板答应了会安排咱们坐走私船跑路去香港。” “少废话,赶紧把这后门的锁剪了!手脚麻利点!”丧彪不耐烦地催促道。 拿着液压剪的小弟咬了咬牙,走上前,将巨大的剪口对准了后门上那把粗大的挂锁。 “咔嚓”一声轻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挂锁被剪断,沉重的铁门被撬棍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进去,把汽油浇在那些电风扇的包装盒上,点完火立刻撤!”丧彪指挥着两个小弟钻进了黑漆漆的一楼大厅。 然而,就在那两个小弟刚刚踏入大厅的一瞬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黑暗的大厅中央突兀地响起。 第475章 审判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死寂而黑暗的大厅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刚猫着腰钻进门缝的两个小弟瞬间僵住了,手里提着的汽油桶“咣当”一声掉在地砖上,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谁?!” 门外的丧彪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 “唰——!” 没有任何预兆,大厅四周的十几盏高瓦数白炽灯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刺眼的强光瞬间将整个一楼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也让这三个不速之客如同被剥光了衣服的过街老鼠,无处遁形。 丧彪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强光,透过指缝,他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大厅正中央那个用来展示电风扇的巨大圆台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 林啸正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 在他身后,站着犹如铁塔般的阿生,以及四名面无表情、手里端着黑色甩棍的护卫队员。 而最让丧彪感到恐惧的,是坐在林啸右侧高脚凳上的叶岚。 这位姑奶奶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复合弩。那支闪烁着寒光的合金箭头,正稳稳地指着丧彪的眉心。 “大半夜的,提着汽油桶来给我贺喜。丧彪兄弟,你这道贺的方式,挺别致啊。” 林啸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目光越过那两个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的小弟,冷冷地落在门外的丧彪身上。 “林……林老板……” 丧彪此时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知道,在那种诡异的复合弩面前,他只要敢转身,下一秒那支箭就会穿透他的后脑勺。 “误会……这都是误会……”丧彪握着弹簧刀的手剧烈颤抖着,“当啷”一声,刀子掉在了地上。他扑通一声跪下,拼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老板,我……我就是晚上喝多了,走错门了……” “走错门了?还带着液压剪和汽油?” 林啸站起身,慢慢走到那两个吓傻的小弟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正在往外漏汽油的帆布包。 “看来,在街上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林啸的语气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比怒吼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林老板饶命!我……我也就是拿钱办事啊!”丧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一个姓陈的台湾老板!他给了我五万块定金,让我今晚把您的店给烧了,还要在报纸上造谣说是您的风扇漏电起火!这都是他指使我的!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陈富贵?”林啸并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对对对!就是他!他还说事成之后安排我去香港!”丧彪像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招了,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录下来了吗?”林啸转头看向角落。 “录得清清楚楚。”叶文洁从一个隐蔽的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小巧的索尼录音机,按下了停止键。 这台录音机是梁安琪特意从香港带回来的高级货,收音效果极佳。 “很好。” 林啸点了点头,重新走回沙发坐下。 “丧彪,我给你两条路。” 林啸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把你连同这桶汽油、加上这份录音带,一起交给特区公安局。放火烧毁重要商业设施,加上蓄意破坏特区招商环境的罪名,足够你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丧彪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林老板!您行行好,千万别送我进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林啸冷喝一声,“听我说第二条路。” 丧彪立刻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林啸。 “我要你把这五万块定金退回去。”林啸盯着丧彪的眼睛,“并且,告诉那个台湾老头,他的事,你干不了。” “啊?退……退回去?”丧彪愣住了。这到嘴的肥肉吐出去,还要去得罪那个财大气粗的台商? “怎么?舍不得?”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阿生。” “在!” 阿生上前一步,手里那根黑色的实心甩棍在掌心敲了敲,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退!我明天一早就退!”丧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答应。相比于吃枪子或者下半辈子坐牢,得罪个外地商算个屁啊。 “这就对了。做人,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给人当了枪使还不知道。” 林啸站起身,挥了挥手。 “阿生,搜他们的身,看看有没有带其他危险物品。然后,让他们把这地上的汽油给我舔干净,再滚。” “是!” 阿生带着两个护卫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伴随着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一场午夜的“审判”落下帷幕。 半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暴君”越野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蛇口庄园的路上。 车厢里,叶岚一边擦着手里的复合弩,一边有些不解地问: “师父,那个姓陈的台湾老头这么阴险,居然想放火烧咱们的店。你刚才干嘛不直接让那个丧彪去警察局指证他?有那盘录音带在,足够那老家伙喝一壶的了。” “岚儿,你还是把商业竞争想得太简单了。” 坐在林啸身边的秦沐雪,披着一件薄薄的羊毛披肩,接过了话头。 “那个陈富贵是市里重点引进的台资代表。虽然咱们手里有这份录音,但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上面为了特区招商引资的‘大局’,很可能会选择息事宁人,顶多也就是把他驱逐出境。咱们除了出一口恶气,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沐雪说得对。”林啸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而且,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买办资本家,直接把他送进局子太便宜他了。我要在商场上,堂堂正正地把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和技术碾碎。让他看着自己想要吃下的市场,被咱们青石集团一点点地吞噬干净,那才是杀人诛心。” “那这份录音带……”叶文洁将录音机递给林啸。 “留着。这是一张底牌。”林啸没有接,示意叶文洁收好,“等过几天,他们要是还有什么小动作,或者在市里领导面前给咱们上眼药的时候,这张牌就能派上大用场。” 车子驶入林家庄园。 夜色已深,别墅里的大部分灯光都熄灭了,只有一楼的客厅还留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 “回来了?饿不饿,厨房里还有温着的瑶柱白果粥。” 白秀珠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正坐在沙发上打着毛线。听到开门声,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不饿,刚才在店里解决了几只不长眼的老鼠,全当消食了。”林啸笑着换上拖鞋,走到白秀珠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往楼上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以后我晚归,不用等我。” “我不困。当家的在外面奔波,我这心里不踏实。”白秀珠温柔地靠在林啸怀里。 回到卧室,林啸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当他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时,发现白秀珠已经替他铺好了床铺,正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牛角梳轻轻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林啸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着。 “秀珠。” “嗯?”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电视机生产线的事,我打算带你去趟香港。” “去香港?做什么?”白秀珠在镜子里看着林啸。 “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好的医院。”林啸放下梳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期待。 “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虽然之前在京城看过,说你的身体有些寒气,不易受孕。但现在咱们到了南方,气候暖和了。香港那边的医疗条件比内地好,我想带你去检查检查,好好调理一下。” 听到这话,白秀珠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反手握住林啸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当家的……我……我真的还能给你生个孩子吗?” 第476章 满载而归的惊喜 “当然能。咱们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怎么能少了个满院子跑的小不点?” 林啸俯下身,轻轻吻去白秀珠眼角的泪珠,声音温和而笃定。 “等咱们的电视机造出来,赚了外国人的外汇,我就把香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请到家里来。你只管安心调养,别想那么多。” 白秀珠转过身,将脸埋在林啸的胸膛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泪水浸湿了他的浴袍,但那是一种卸下多年心结后喜极而泣的眼泪。 第二天清晨,蛇口湾的海风吹散了夜里的薄雾。 林啸今天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厂里视察。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和昨天午夜的意外冲突,让他决定给自己和家人们彻底放个一天的短假。 “当家的,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稀罕物?” 一楼的餐厅里,柳如烟正端着刚出锅的虾仁肠粉走出来,就看到林啸手里提着两个长长的黑色帆布袋,正往院子外面走。 “好东西,今天带你们去体验一下特区渔民的快乐。” 林啸将帆布袋放在院子里的那张柚木大长桌上,“拉链拉开”。 里面赫然是两根做工极其精良、带着金属光泽的海钓抛竿,以及几个装满各种假饵和铅坠的透明塑料盒。 “哇!这是钓鱼竿吗?怎么跟我们在黑风山用的那种竹竿不一样,还有个会转的铁轱辘呢!” 阿诺正巧从后院的草坪上做完晨练跑过来,看到这两根现代化的海钓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个精致的金属纺车轮,好奇地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这叫海钓抛竿,专门用来在海边或者礁石上钓大鱼的。”林啸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安琪前天去香港出差,我特意托她从那边的洋行里带回来的。这可是日本达瓦的原装货,碳素纤维材质,轻便又结实,就算钓上百十来斤的大石斑也不在话下。” “钓鱼?好呀好呀!天天在家里待着看报表,我都快发霉了。”秦沐雪今天穿了一身极其休闲的浅蓝色运动套装,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听到要去海钓,也露出了小女孩般的兴奋神色。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吃完早饭出发!今天中午的海鲜大餐就看师父的了!”叶岚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厨房拿碗筷了。 半小时后,一辆宽敞舒适的奔驰商务车驶出了林家庄园,沿着海岸线公路向着大小梅沙的方向驶去。 八十年代初的大小梅沙,还是一片完全没有被商业开发的原始海滩。这里的海水比蛇口湾更加清澈湛蓝,沙滩上怪石嶙峋,礁石群错落有致,是天然的绝佳钓场。 阿生将车停在距离海滩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带着两名护卫将遮阳伞、折叠沙滩椅和一个巨大的移动冷藏箱搬了下来,在礁石后方搭建了一个舒适的休息区。 林啸熟练地将海钓竿组装好,穿上线,挂上一个沉甸甸的铅坠和亮闪闪的铁板假饵。 “阿诺,你视力好,帮我看看前面那片礁石附近有没有暗流和旋涡。大鱼通常喜欢藏在那里面捕食小鱼。” 林啸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大礁石上,海风吹拂着他的短发。 阿诺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林大哥!那边!就是左边那块长满海带的黑石头后面,水面有好多小水花在炸开,像是有大鱼在追小鱼!”阿诺兴奋地指着距离岸边大约五六十米远的地方喊道。 “好眼力。” 林啸微微一笑,双脚在礁石上站稳,腰腹猛地发力。 “嗖——!”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那带着铁板假饵的钓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阿诺所指的那片水域。 “这就行了吗?不用挂蚯蚓或者肉吗?”苏晚晴戴着一顶宽大的草帽,坐在一旁的沙滩椅上,好奇地问道。 “这叫路亚钓法,是用假饵模仿受伤的小鱼在水里游动,引诱那些凶猛的肉食性鱼类咬钩。” 林啸一边解释,一边双手握着鱼竿,有节奏地抽动着竿尖,同时匀速摇动纺车轮收线。假饵在水下如同一个垂死的猎物般疯狂挣扎闪烁。 就在他收线不到一半的时候。 “砰!” 原本紧绷的鱼线突然像被什么巨力猛地拉扯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那根碳素纤维的海钓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极度夸张的满月! “中鱼了!还是个大家伙!” 林啸大喝一声,双脚死死钉在礁石上。他没有急于收线,而是利用纺车轮的卸力装置,任由水下那个庞然大物疯狂地要线,消耗它的体力。 “滋滋滋——” 渔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那是鱼线在高速摩擦下产生的声响。 “天呐!这鱼力气好大!林大哥,你快拉不住了!”阿诺紧张地跑上前,想要伸手帮忙拉鱼竿。 “别碰线!小心割伤手!”林啸大声制止了她。这种高强度的海钓线在绷紧状态下比刀子还要锋利。 经过了足足二十分钟的拉锯战,水下的大家伙终于耗尽了体力,被林啸一点点地拉出了水面。 “哗啦——!” 当那条浑身布满银色鳞片、背鳍高高竖起的巨鱼被拖到礁石边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的天!这是海狼吗?怎么这么大!”叶岚瞪大了眼睛。 “这是牛港鲹,海里的重型坦克。看这体型,至少有三十斤重。”林啸也是满头大汗,但眼中却满是钓获大鱼的兴奋。他拿起准备好的长柄抄网,准确地将这头“海中悍匪”抄了上来。 “太棒了!今天中午有口福了!”秦沐雪高兴地拍着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啸和阿诺轮番上阵,这片原始海域丰富的渔业资源给了他们极大的回报。除了那条巨大的牛港鲹,他们还钓上来了两条十几斤重的红斑鱼、几条海鲈鱼,甚至还意外挂上来一只脸盆大小的锦绣龙虾。 那个巨大的冷藏箱里装得满满当当,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海鲜市场。 “走!回家!今天中午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正宗的‘刺身’大餐和龙虾两吃!” 林啸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带着满载而归的惊喜和一群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女人们,踏上了返回庄园的路。 第477章 院里的晚风 满载而归的奔驰商务车驶入林家庄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特区正午的暑气正盛,连院子里那些高大的大王椰子树叶都懒洋洋地垂着,似乎被这高温烤去了水分。 但车门一开,那种满载而归的热烈气氛瞬间打破了庄园的沉寂。 “阿生!快叫几个兄弟过来帮忙!这箱子太沉了,我一个人可抬不动!” 叶岚第一个跳下车,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冲着在门卫室里值班的阿生大喊。她那头原本干爽的短发,此刻因为海风的吹拂和汗水,微微贴在脸颊上,透着一股健康而野性的美。 阿生闻言,连忙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队员跑了过来。当他们合力将那个巨大的冷藏箱从车后座抬下来,并且打开箱盖的一瞬间,三个见多识广的汉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老板,你们这是把龙王爷的水族箱给打劫了吧?这红斑鱼的个头,在咱们这边的海鲜市场上可是稀罕货,还有这只大龙虾,起码得有七八斤重吧?”阿生看着箱子里那只还在微微挥舞着触须、色彩斑斓的锦绣龙虾,眼睛都直了。 “今天运气不错,碰到了一群洄游的鱼群。” 林啸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沙滩裤,手里拿着那根立下汗马功劳的海钓竿走了过来,嘴角挂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把这箱子直接抬到后院的露天厨房去,顺便去酒窖里把我上次从法国带回来的那两瓶干白葡萄酒拿出来冰上。今天中午,咱们就在院子里吃海鲜大餐。” 白秀珠和柳如烟听到动静,也从别墅里迎了出来。 “当家的,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大中午的日头这么毒,没晒坏吧?”白秀珠心疼地拿出手帕,想帮林啸擦擦额头上的汗。 “没事,海边风大,还算凉快。秀珠,今天中午你和如烟就别动手了,这海鲜处理起来麻烦,我亲自来弄。” 林啸将钓竿递给护卫,熟练地挽起袖子,大步走向后院的露天厨房。 这个露天厨房是林啸特意让人搭建的,不仅有全套的不锈钢操作台,还有一个巨大的烤炉和两个专门用来处理海鲜的恒温水槽。 “林大哥,我来帮你打下手!”阿诺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林啸身后,她今天虽然没怎么出力钓鱼,但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满眼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行,你帮我把那些生姜和蒜洗了切碎。”林啸站在操作台前,从冷藏箱里抓出那只巨大的锦绣龙虾,按在案板上。 对于这种顶级的海鲜食材,最能保留其鲜甜本味的做法,无疑是刺身。 林啸的动作极其熟练,甚至带着一种屠夫般的美感。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刀尖精准地顺着龙虾背部的甲壳缝隙刺入,手腕微微一转。 “咔嚓”一声轻响。 那坚硬的龙虾壳被完美地剥离开来,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如同冰雪般纯洁的龙虾肉。 “哇!这肉看起来好像果冻一样,真的能直接生吃吗?”苏晚晴和秦沐雪也凑了过来,看着案板上那一大块洁白如玉的虾肉,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敢尝试。在八十年代初的内地,“刺身”这种吃法还属于极其小众和前卫的概念。 “这可是极品,生吃最能品尝出它的甘甜。” 林啸没有抬头,手中的刀化作一道残影,将那块虾肉切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大小均匀的薄片,然后整齐地码放在一个铺满碎冰的青花瓷盘中,旁边点缀上几片新鲜的柠檬和紫苏叶。 “来,尝尝。蘸点这个特制的芥末酱油。” 林啸用筷子夹起一片晶莹的龙虾刺身,递到秦沐雪嘴边。 秦沐雪微微张开红唇,将那片冰凉的虾肉含入口中。 随着牙齿的轻轻咀嚼,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甜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肉质紧实弹牙,那种极致的新鲜感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这简直比煮熟的还要鲜美十倍!”秦沐雪惊讶地捂住嘴,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我也要!我也要!” 叶岚和阿诺见状,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各自夹了一片蘸着酱料送进嘴里。 “唔……这味道绝了!冰冰凉凉的,加上这芥末的冲劲儿,太过瘾了!”叶岚被芥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依然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除了龙虾刺身,林啸还将那几条海鲈鱼和红斑鱼做成了清蒸和水煮两种口味。龙虾的头和虾钳则被用来熬制了一锅浓郁的海鲜粥。 当这顿极其丰盛、充满大海味道的午餐摆上后院的遮阳大圆桌时,所有人都觉得刚才在海边晒的太阳都值了。 “来,为了咱们今天的丰收,也为了咱们青石集团即将迎来的新发展,干杯!” 林啸举起高脚杯,杯中冰镇的法国干白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与这满桌的海鲜是绝配。 “干杯!” 女人们纷纷举起酒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微风中回荡。 吃过午饭,下午的时光变得慵懒而惬意。 大家各自在院子里找了舒服的地方休息。陆雪瑶戴着墨镜,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依然捧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籍;梁安琪和何婉秋则坐在凉亭里,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核对着东莞那边传真过来的财务报表;阿诺和叶岚两个精力旺盛的,正带着大黑狗“小黑”在草坪上扔飞盘玩。 林啸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来到二楼的露台上。 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空气中消散,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远处的海景,而是落在了手中刚刚从书房里拿出来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由宋文海亲自起草、关于青石电子厂下一步生产计划的绝密报告。 报告中详细列出了他们利用日本松下的技术,自主研发第一代“青石牌”彩色电视机的物料清单和时间节点。 “核心的显像管生产线已经开始安装调试,预计下周就能试产第一批管子。” “东莞的注塑厂已经全面开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电视机外壳。” “解码板的土法拼装虽然体积稍大,但测试数据非常稳定……” 林啸看着这些令人振奋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但他知道,造出电视机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年代,想要把这种昂贵的家电卖给普通老百姓,并且迅速占领市场,光靠直营店和传统的供销社渠道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场能够轰动全国、甚至改变整个行业规则的“营销风暴”。 “当家的,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沐雪不知何时走上了露台,手里拿着两杯刚榨好的西瓜汁。她走到林啸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在想怎么把咱们的电视机卖出去。”林啸接过西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汁水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沐雪,你还记得咱们在京城那个破庙学校的时候,老班长和那些孩子们看电影的眼神吗?” 第478章 特区的新地标 秦沐雪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冬夜里,当发电机轰鸣、第一盏白炽灯亮起时,那些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 “当然记得。那种对外面世界、对新鲜事物的极度渴望,是在大城市里很难看到的。” “没错。” 林啸将手里的文件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转身看着秦沐雪,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商业智慧。 “现在的中国,有八成以上的人口在农村。他们手里虽然没多少钱,但随着包产到户的政策落实,他们的腰包正在慢慢鼓起来。对于他们来说,电视机不仅仅是一台电器,更是了解国家政策、看外面花花世界的最重要窗口。” “但是,他们买不到,甚至很多人连电视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林啸走到栏杆前,双手撑着栏杆,俯视着庄园外那条正在施工的公路。 “所以,我不打算把咱们的第一批彩电放在深圳或者广州这种大城市的高档百货大楼里去跟那些日本进口货硬拼。” “我要搞一支‘青石电影放映队’。” “放映队?”秦沐雪惊讶地看着他,这思路的跳跃跨度实在太大,一时间她竟没跟上林啸的节奏。 “对。从咱们的护卫队和车队里抽调人手,组建一百支放映小分队。”林啸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每支小分队配一辆卡车、一台柴油发电机、一台录像机,最重要的是,配一台咱们青石最新生产的大屏幕彩色电视机!” “让他们开着车,深入到全中国每一个偏远的乡镇、每一个没有通电的村庄。在打谷场上,在村头的大树下,用咱们的电视机,给老百姓免费放香港的武打片,放最新的新闻联播!” 林啸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秦沐雪脑海中的迷雾。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猛地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青石集团的cEo,她太清楚这个计划背后蕴含的恐怖能量了。 这不是在卖电视机,这是在做最极致、最下沉的品牌营销! “天呐……林啸,你这招简直绝了!” 秦沐雪激动得有些失态,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林啸的手臂。 “当那些几辈子没看过彩色画面的老百姓,第一次通过咱们‘青石牌’的电视机看到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时,那个印在电视机外壳上的标志,就会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脑子里!” “到时候,只要他们攒够了钱,想买电视机,第一个想到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索尼、松下,而是给他们带来过快乐和震撼的‘青石’!” “这叫‘农村包围城市’,也是咱们青石集团最擅长的降维打击。” 林啸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仅如此。这支放映队,还能顺便把咱们的‘青石微风’电风扇和收音机带下去,当场做演示、当场销售。甚至,我们可以和当地的供销社或者村支书合作,建立咱们在基层的直销网点。”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秦沐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我马上去找安琪,连夜把这个‘青石放映队’的预算和人员调配方案做出来。这步棋如果走成了,咱们青石家电的地位,就真的坚不可摧了。” 看着秦沐雪风风火火跑下楼的背影,林啸笑着摇了摇头。 工作狂的属性,果然是刻在这个女人骨子里的。 夜幕再次降临。 这几天的深圳,天气出奇的好,没有台风,也没有暴雨。 林啸吃过晚饭后,没有待在庄园里,而是让阿生开着车,带着阿诺和叶岚,去了市中心的一处建筑工地。 这里是深南大道的中心地段。 在一片被高高围挡圈起来的空地上,数十盏巨大的探照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的工人正在脚手架上忙碌着,钢筋的碰撞声和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是青石集团在深圳特区的又一个大手笔项目——“青石大厦”。 这栋设计高度达三十五层的现代化办公大楼,一旦建成,不仅将成为青石集团在南方的总部,更将是整个深圳特区的新地标。 “哇!林大哥,这楼盖得好快啊!我记得上个月我们来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大坑呢,现在都建到十几层了!” 阿诺扒着车窗,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钢铁骨架,惊叹不已。 在她的认知里,苗寨里盖一座吊脚楼都要全村人忙活好几个月,而这种直插云霄的巨塔,竟然像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就是深圳速度。只要资金到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啸推开车门走下去,戴上一顶安全帽,在一群工程师和项目经理的簇拥下,走进了喧嚣的工地。 “林总!您这么晚还亲自来视察啊!” 项目总指挥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看到林啸,连忙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厚厚的施工图纸。 “进度怎么样?钢材和水泥的供应没出什么岔子吧?”林啸一边走一边问。 “报告林总,一切顺利!咱们用的都是自家钢厂生产的最顶级的‘龙鳞钢’,质量绝对过硬。按照现在的进度,预计年底就能封顶,明年春天就能进行内部装修和入驻了。”总指挥满脸自豪地汇报道。 “很好。工人们的加班费和夜宵必须按时发放,安全措施更要抓紧,绝对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 林啸站在施工电梯前,仰视着这座正在崛起的摩天大楼。 第479章 海边的晨泳 “绝对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林啸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严厉。在这热火朝天的特区建设浪潮中,为了赶工期而忽视安全的悲剧他前世见过太多。 “林总您放心,所有的安全网和防护索都是双层加固的。每天上工前,我都亲自带人检查一遍。”项目总指挥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嗯。”林啸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阿生,去把咱们车上带来的夜宵分给工人们。” 阿生应了一声,带着两名护卫走向停在工地外围的一辆轻型卡车。 不一会儿,几个硕大的保温桶被抬了下来。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工地上的水泥和机油味。 那是白秀珠和柳如烟下午带着家里佣人亲手熬制的大骨头炖酸菜,里面实打实地放了足量的五花肉和粉条。在这个年代,这种硬核的宵夜对于干重体力活的建筑工人来说,简直是极品的美味。 “兄弟们!先停一下手里的活儿,林总来给大家送宵夜了!吃饱了再干!”总指挥拿着扩音喇叭大喊一声。 脚手架上的工人们纷纷顺着安全梯爬了下来,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在保温桶前排起了长队。 “林总真是大善人啊!这肉炖得比我家过年吃的还香!”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年轻工人狠狠咬了一大口浸满汤汁的白肉,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林啸没有去打扰工人们吃饭,他站在一旁,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这群用汗水浇筑这座城市基石的劳动者。 阿诺乖巧地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工人,小声说道:“林大哥,他们吃得好香啊。我以前在寨子里的时候,阿爹每次打猎回来,大家也是这么围在一起吃肉的。” “是啊,不管在山里还是在城里,老百姓求的不过是一顿饱饭,一个安稳的家。”林啸吐出一口青烟,伸手揉了揉阿诺的头发,“走吧,咱们也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回到林家庄园,夜色已深。 林啸没有惊动已经休息的女人们,简单冲了个澡后,便躺在了主卧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 这几天连轴转的视察和决策确实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他大脑依然在飞速运转。从电风扇的下沉市场,到电视机的技术突破,再到这栋即将拔地而起的地标大厦,青石集团的版图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淡淡茉莉花香飘了过来。 秦沐雪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衣,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了他。 “还没睡?”林啸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 “嗯,刚才和安琪在书房里把那个‘放映队’的预算方案做出来了。”秦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们打算先投入五百万资金,在全国范围内招募两百名退伍军人作为放映员。这样不仅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还能保证放映设备和人员的安全。” “办事效率挺高啊,秦大总裁。”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过这事儿不用急于一时,慢慢推进。明天是周末,我打算带你们去大梅沙那边度个短假,放松一下神经。” “大梅沙?就是你之前买下的那块海景地皮?”秦沐雪眼睛一亮。 “对。那边现在的海水很清,沙滩也没被污染。正好咱们去踩踩盘子,看看以后的度假酒店该怎么设计。”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将大梅沙这片尚未被现代商业开发的海滩映照得如同一幅油画。 洁白细腻的沙滩绵延数公里,碧蓝的海水一波波地涌上岸边,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两辆黑色的吉普车在距离沙滩不远的一处平地上停下。 “哇!这边的海比咱们蛇口那边的还要漂亮!” 车门刚打开,叶岚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亮眼的红色连体泳衣,外面随意套着一件白衬衫,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阿诺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刚切好的冰镇椰子。她穿着那套梁安琪给她买的碎花比基尼,虽然还有些羞涩,但在这种私人海滩的氛围下,也渐渐放开了拘束。 “林大哥,快来!这海水好暖和呀!”阿诺跑到海水边缘,用脚踢起一串晶莹的水花,回头冲着正在从车上搬遮阳伞的林啸喊道。 林啸穿着一条宽松的沙滩裤,赤着上身,块块分明的肌肉在阳光下散发着男性特有的狂野魅力。 “你们先玩,注意别游得太远,这附近可能有暗流。”林啸叮嘱了一句,转头帮着阿生把遮阳伞和躺椅在沙滩上布置好。 苏晚晴和陆雪瑶也换上了泳装,两人没有像叶岚那样直接扎进海里,而是在浅水区慢慢地走着,偶尔弯腰捡起几个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 秦沐雪和梁安琪则坐在躺椅上,戴着墨镜,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这地方如果开发成高端度假酒店,绝对能吸引大量的香港和海外游客。”梁安琪看着这片原始的海滩,职业病又犯了,“林,我建议我们可以引进一些水上娱乐项目,比如游艇、帆板,这样能提升整个度假区的附加值。” “不急。”林啸拿起一杯冰镇椰子汁喝了一口,“现在的重点是先把电视机和录像机的市场打下来。酒店这种重资产长周期的项目,咱们可以慢慢规划。今天只谈风月,不谈生意。” 说着,他站起身,大步走向海边。 “扑通!” 林啸一个猛子扎进了清澈的海水中,像一条灵活的鲨鱼般在水下游出十几米远,才破水而出。 “师父!来比比谁游得快!”叶岚在不远处兴奋地向他招手。 “就你那狗刨式?还是算了吧。”林啸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笑着调侃。 “谁说我是狗刨了!看招!”叶岚不服气地拍起一串水花,朝着林啸泼了过来。 海滩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大家玩得正开心的时候,阿生突然从吉普车那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笨重的大哥大,神色有些焦急。 第480章 海鲜大排档 “老板,是香港那边打来的紧急电话,找梁总的。”阿生将大哥大递给正在沙滩椅上闭目养神的梁安琪,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梁安琪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摘下墨镜,接过电话。 在这个通讯极其不便的年代,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香港分公司那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这种昂贵的越洋长途过来的。 “喂,我是梁安琪。什么事?”梁安琪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冰冷而干练的职业状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粤语汇报声。 林啸从海里游了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走到梁安琪身边。秦沐雪也坐直了身体,关切地看着她。 几分钟后,梁安琪挂断了电话,眉头紧锁。 “出什么事了?”林啸拿起一条毛巾擦拭着肩膀上的水珠,语气平静。 “是我们之前安排去香港挖人的猎头公司传来的消息。”梁安琪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原本已经谈妥、准备下周入职我们青石电子研究所的那三位前索尼高级工程师,今天早上突然集体反悔了。” “反悔了?”秦沐雪微微一愣,“是我们开出的薪资条件不够优厚吗?我记得你答应过他们,只要来深圳,薪水翻倍,而且还给分配海景别墅的。” “不是钱的问题。”梁安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猎头公司的人私下打听到,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就在昨天晚上,那三位工程师分别接到了来自日本老东家的‘善意提醒’。不仅如此,香港本地的一家大型电子代工企业,突然开出了比我们高出百分之三十的年薪,把他们截胡了。” “截胡?” 林啸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看来,咱们那位陈富贵董事长,并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你是说,这是宝岛电子在背后捣鬼?”秦沐雪瞬间反应了过来,“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挖走几个工程师,就能阻止我们造电视机吗?” “他们不是要阻止我们造电视机,他们是在拖延我们的时间。” 林啸将毛巾扔在沙滩椅上,目光远眺着海平线。 “特区的家电市场现在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谁先抢占了高地,谁就能制定规则。我们买下了松下的生产线,这已经触动了他们的神经。如果再让我们顺利组装出核心的解码芯片,那他们在南方的代工生意就真的要受到致命威胁了。” “截胡工程师,只是他们的小手段之一。我猜,接下来他们在原材料供应链和销售渠道上,还会有其他的动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这几个懂核心架构的专家带头,老宋他们虽然能用土法拼装出解码板,但在体积控制和稳定性上,很难达到大规模量产的标准。”梁安琪有些焦急地问道。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块圆润的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向海面掷去。 “嗖——啪!啪!啪!” 石块在水面上连续打出四五个漂亮的水漂,最后沉入海中。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林啸转过身,看着梁安琪,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商业直觉。 “安琪,你立刻联系香港那边,把我们开出的薪资条件再翻一倍!不,翻两倍!只要是懂索尼和飞利浦核心技术的华人工程师,不惜一切代价挖过来。同时,放出风去,就说我们青石集团因为技术受阻,电视机的投产计划可能要无限期推迟。” “你要放烟雾弹?”梁安琪推了推眼镜,立刻领会了林啸的意图。 “对。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得逞了,放松警惕。而老宋那边,不仅要继续完善土法解码板,还要加快模具的开模速度。” 林啸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决。 “我要在他们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把成品砸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场突如其来的商业博弈,并没有打乱林啸在海边的休假计划。他深知,越是在这个时候,越需要保持头脑的冷静和放松。 中午时分,一行人离开了大梅沙的海滩,来到了附近一个还未被过度开发的渔村。 这里没有高级餐厅,只有几家沿着海岸线搭建的简易大排档。红蓝相间的塑料篷布在海风中哗哗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炭烤海鲜和蒜蓉的味道。 “老板,来个大桌!”阿生走在前面,熟练地用广东话跟排档老板打着招呼。 “好嘞!几位老板快请坐!”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渔民,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了一张靠近海边的巨大圆桌旁。 “把你们这儿最新鲜的海货都端上来。清蒸石斑、白灼九节虾、蒜蓉烤生蚝,再来两盆你们这儿特色的海鲜砂锅粥。”林啸拉开塑料椅子坐下,随意地吩咐道。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海鲜便摆满了整整一桌。 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复杂的烹饪技巧,吃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和生猛鲜活。 “哇!这生蚝好大呀!比我们在京城吃的要大一倍呢!”阿诺兴奋地拿起一个烤得滋滋冒油的生蚝,不怕烫地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太好吃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苏晚晴递给她一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蒜蓉。 叶岚则直接拿起一整条清蒸石斑鱼,豪放地啃了起来。 “这海里的东西,就是比河里的有嚼劲!师父,咱们以后要是天天能吃到这种海鲜就好了。” “那还不简单,等咱们的大梅沙度假村建好了,我专门雇几个渔民,每天早上去海里给你们捞最新鲜的。”林啸笑着端起一杯冰镇的珠江啤酒,一饮而尽。 第481章 罢工! 大排档的木桌上,虾壳和蚝壳堆成了小山。 海风顺着没有遮挡的棚子吹进来,带着一股特有的咸腥味,也吹散了特区正午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 “嗝——” 叶岚极其不淑女地打了个饱嗝,瘫在红色的塑料椅上,摸着滚圆的肚子。“不行了,这海鲜砂锅粥太实在了,里面竟然还卧着几只这么大的螃蟹,我感觉我现在一张嘴都能吐出个虾钳来。” “就你这吃法,早晚得变成个小胖猪。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靶场上摸爬滚打。”柳如烟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檀香木折扇,轻轻地给自己扇着风,风情万种地嗔了叶岚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吊带裙,丰满的曲线在海风中若隐若现,惹得旁边几桌的渔民不时偷偷往这边瞟。 “如烟姐,你就别吓唬她了。岚儿这运动量,吃头牛都能消化掉。”白秀珠端起桌上的大茶壶,用滚烫的大麦茶给每人倒了一杯解腻,“当家的,这顿饭吃得真舒坦。虽然环境比不上咱们庄园,但这股子市井的烟火气,倒让我觉得特别踏实。” “喜欢吃,咱们以后常来。”林啸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微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正好中和了海鲜的寒气。 “老板,结账!”阿生机灵地跑去前台,从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黑皮包里抽出几张大团结。 排档老板收了钱,乐得合不拢嘴,连连鞠躬送行:“几位老板慢走啊!下次来我还给你们留最大的石斑鱼!” 吃饱喝足的一行人溜达着走回了停车的空地。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有些刺眼,“暴君”厚重的车身被晒得有些发烫。 “上车吧,回庄园睡个午觉。这天气在外面多待一分钟都是受罪。”林啸拉开车门,护着几个女人上车。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返回蛇口的公路上。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大家吃饱了海鲜,又被凉风一吹,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阿诺靠在林啸的肩膀上,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几下,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秦沐雪也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林啸没有睡,他单手揽着阿诺,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虽然刚才在海滩上跟梁安琪说得轻松,但被人“截胡”这种事,终究是让人心里有些不痛快。 “叮铃铃——” 回到林家庄园,刚进大厅,客厅那台红色的转盘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去接。”梁安琪放下手里的包,快步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青石集团。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且焦急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梁总!是我,老宋啊!林总在不在?出大事了!” 梁安琪神色一凛,立刻将电话递给了刚换好拖鞋的林啸。 “老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啸接过电话,语气沉稳。 “林总,咱们从日本松下买的那条显像管生产线,今天上午不是刚在深湾港口卸完货,拉到厂区准备安装吗?”老宋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那三个跟着设备一起过来的日本工程师,刚才突然提出要罢工!” “罢工?”林啸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什么理由?” “他们说咱们这边的厂房环境达不到他们所谓‘无尘车间’的绝对标准!还说咱们配备的中国工人素质太低,看不懂他们日文的操作手册,拒绝指导安装!这不是扯淡吗!咱们那厂房可是连夜按照他们的图纸翻新的,连个蚊子飞进去都能看得见!” 老宋在电话那头气得直拍桌子,“我看这帮小鬼子就是故意找茬!他们刚才甚至提出,如果想让他们继续指导,就必须给他们安排住进特区最好的涉外宾馆,还要配备专门的厨师和专车,不然就立马买机票回国!” “涉外宾馆?专车厨师?他们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林啸怒极反笑。他太清楚这帮日本技术员的德性了。在这个年代,日本企业在向中国出口设备时,往往带着一种极度傲慢的施舍心态。他们笃定中方没有能力独立组装和调试这些高精度设备,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拿捏。 “老宋,你先稳住他们,别发生肢体冲突。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啸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当家的,出什么事了?”秦沐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啸情绪的变化,睡意全无。 “那三个日本工程师在厂里闹罢工,嫌咱们条件差,想拿捏咱们。”林啸一边说,一边重新穿上刚脱下的外套,“沐雪,安琪,你们俩跟我去一趟电子二厂。岚儿,你们几个留在家里休息。” “我也去!这帮洋鬼子敢在咱们青石的地盘上撒野,我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叶岚一听有事,立刻精神了,捏着拳头就要往外走。 “胡闹。这是技术问题,不是打架能解决的。你在家待着。”林啸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青石电子二厂新建的无尘厂房外。 还没进车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老宋带着几个满头大汗的八级钳工,正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中分头的日本工程师据理力争。旁边还站着两个日本随员,一脸的倨傲和不耐烦。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份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必须负责三个月的驻厂指导!现在设备还没拆封你们就要走,这是违约!”老宋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攥着一份翻译过的合同复印件。 “宋先生,请您注意您的态度。”那个中分的日本工程师通过翻译,用一种极其生硬和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我们是来指导的,不是来受苦的。这里的空气湿度、粉尘颗粒度,完全达不到组装精密显像管的标准。如果强行组装,出了质量问题,我们松下公司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而且,你们的工人……”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老宋身后的几个中国工人。 “连最基本的日文说明书都看不懂,我们很难沟通。” “看不懂说明书怎么了?老子干了三十年钳工,闭着眼睛摸这铁疙瘩也知道它长啥样!”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国工人忍不住怼了一句。 “肃静!”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喝,林啸大步走进了车间。 第482章 工人的骄傲 车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宋看到林啸,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 “林总,您可算来了。这帮孙子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 林啸没有理会老宋的抱怨,他径直走到那个叫嚣着要罢工的日本首席工程师面前。 他没有看对方,而是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那几个被放置在无尘车间中央、被厚厚的防静电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木箱。那里面,就是青石集团花了整整一千万美金买回来的显像管生产线核心设备。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林先生?” 日本工程师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虽然对方身上没有穿着西装,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依然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他微微扬起下巴,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技术输出方”的傲慢:“林先生,我刚才已经和您的手下说得很清楚了。在你们没有达到我们松下公司要求的住宿条件和工作环境之前,我们拒绝开启这些设备。” 翻译将这段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过来。 林啸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向身后的梁安琪伸出手。 “安琪,把那份驻厂指导的附加合同给我。” 梁安琪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林啸拿着那份盖着松下公司印章的合同,在那个日本工程师面前晃了晃。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的职责是提供技术指导,而不是来特区度假的。涉外宾馆?专车专厨?” 林啸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宽敞的厂房嗡嗡作响。 “这里是中国深圳!这里是青石集团!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我们中国工人一砖一瓦亲手建起来的!你们嫌这里条件差?嫌我们的工人不懂日文?” “哗啦!”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林啸竟然双手一撕,直接将那份价值不菲的附加技术指导合同撕成了两半! 然后再撕!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了那个日本工程师光亮的皮鞋上。 “林……林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单方面撕毁协议!你们将永远无法组装起这条生产线!”日本工程师被林啸这疯狂的举动彻底惊呆了,翻译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我不需要你们的指导了。” 林啸将最后一点纸屑扔在地上,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对方。 “带着你们的傲慢,滚回你们的日本去。那一千万美金,我只当是买了一堆废铁。但从今天起,青石集团的厂房里,不需要任何一个自以为是的洋大爷!” “你……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们,你们这些愚蠢的工人连这台机器的螺丝都拆不明白!”日本工程师气急败坏地指着林啸,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阿生!”林啸厉声喝道。 “在!” “把这三个人,给我轰出厂区!他们如果敢在蛇口地界上多待一分钟,直接打断腿扔进海里喂鱼!” “是!” 阿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老板的命令,如狼似虎地带着几个护卫队员扑了上去。根本不顾那三个日本人的抗议和挣扎,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强行拖出了无尘车间。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老宋和那几个八级钳工呆呆地看着林啸,额头上满是冷汗。 “林……林总……”老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可是咱们花了一千万美金买回来的命根子啊……没有他们的密码和技术图纸,咱们……咱们怎么装得起来啊?”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啸。虽然林啸刚才的举动非常解气,但商业终究是现实的。没有了技术指导,这批精密设备真的有可能变成一堆废铁。 林啸没有理会众人的担忧。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站在木箱旁、眼神中既有震撼又有一丝迷茫的中国工人。 “老宋,我问你。”林啸走到宋文海面前,直视着这位老工人的眼睛,“当年你们在东北机械厂,连苏联专家撤走留下的那些半拉子残次图纸,都能硬生生靠着手工把大国重器敲出来。今天,面对这堆日本人淘汰下来的二手设备,你们就怂了?” “就因为看不懂几个日文说明书?就因为没有洋人指手画脚,你们就不会干活了?” 林啸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老工人的心坎上。 宋文海那张布满风霜和油污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挺直了腰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总!您别说了!” 老宋的眼眶有些发红,那是一种被激起的、属于中国老一辈技术工人的不屈脊梁。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小鬼子能造出来的东西,难道里面还能藏着神仙不成!林总您既然敢把这帮孙子赶走,那也就是把身家性命压在咱们这帮老骨头身上了!” 老宋转身,指着那几个巨大的包装箱,对着身后的几个徒弟和老伙计大吼一声: “兄弟们!听到林总的话了吗!小鬼子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离了他们就活不了!今天,咱们就给他们开开眼!” “没有说明书,咱们就拿放大镜一点点拆,一点点画!没有密码,咱们就拿万用表一个接点一个接点地测!” “从今天起,吃喝拉撒全在这车间里!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咱们也要把这台彩电显像管给它点亮咯!不能让林总这一千万美金打水漂,更不能让那些洋鬼子看咱们的笑话!” “干他娘的!” 几个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个响屁的老钳工,此刻也被彻底点燃了热血,纷纷操起手里的扳手和改锥,发出一阵阵怒吼。 林啸看着这群瞬间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工人,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逼走日本人,看似是一次冲动的冒险,实则是一场必须经历的“破釜沉舟”。 只有彻底切断对外部技术的依赖幻想,才能真正逼出这群中国工人的极限潜能。而一旦这道坎跨过去了,青石集团将拥有一支全世界最恐怖、最坚韧的自主技术团队。 “老宋,放手去干。”林啸拍了拍宋文海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图纸和翻译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只管研究机器的物理结构。就算装坏了几台设备,我林啸也赔得起。” 第483章 笨办法 离开喧嚣的电子二厂车间,林啸带着秦沐雪和梁安琪回到了防弹吉普车里。 特区的阳光依旧毒辣,但车厢内的冷气却让人瞬间清醒。 “林啸,虽然你刚才那番话很提气,但那些日文技术手册和操作界面如果不能准确翻译,老宋他们光靠拆解是会走很多弯路的,甚至可能导致核心部件的不可逆损坏。”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作为cFo的严谨与担忧,“我立刻联系香港那边,花高价请几个专业的日语技术翻译过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林啸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眉心,“香港那边的翻译就算现在办签证过来,最快也要两三天。老宋他们那股劲儿憋着,等不了那么久。而且,普通的翻译根本不懂电子元器件的专业术语,翻译出来的东西大概率是牛头不对马嘴。” “那怎么办?咱们集团里,除了几个懂点基础英语的,日文可谓是两眼一抹黑。”秦沐雪也有些发愁。 “去蛇口码头附近的夜市街。”林啸睁开眼睛,对前面开车的阿生吩咐道。 “夜市街?当家的,这大白天的去夜市街干嘛?”秦沐雪愣了一下。 “找人。”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特区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前几天我和阿诺晚上在那边吃大排档的时候,留意到一个在街角摆摊卖二手日文原版磁带和杂志的落魄文人。那人虽然看起来邋遢,但和几个倒爷交流时,日语说得比日本人还溜。而且他卖的那些拆解的废旧日本收音机零件,都分门别类标记得很清楚,说明他不仅懂日语,还懂点电子电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蛇口码头附近一条略显杂乱的街道口。 白天的夜市街没有了夜晚的喧嚣,只有几个卖肠粉和牛杂汤的小摊还在冒着热气。 林啸带着两女,穿过几个泥泞的水洼,在一个用几块破木板搭成的简易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乱蓬蓬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黑框眼镜。他正捧着一碗素面,就着几根咸菜丝吃得津津有味。摊位上摆着一些泛黄的日本技术杂志和几堆拆得零碎的电子元件。 “老板,这本日文的《无线电技术》怎么卖?”林啸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道。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林啸等人那光鲜亮丽的穿着,咽下面条,操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那本是去年出的,里面有关于收音机高频电路的新设计。不讲价,两块钱。” 两块钱买一本旧杂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价了。 “价格公道。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买杂志的。”林啸将杂志放下,双手撑在破木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林啸,青石集团的。我那里有几大箱子从日本松下进口的彩色电视机显像管生产线的技术手册和图纸,需要一个能完全看懂、并且能给工人用大白话解释清楚的翻译。” 听到“青石集团”四个字,中年男人的筷子顿了一下。再听到“彩色电视机显像管”,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股狂热的光芒。 “你……你们把松下的管子生产线弄回国内了?!”他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不小心碰翻了那碗素面也毫不在意。 “是。但是日本工程师被我赶走了。现在我的工人们需要一双‘眼睛’。”林啸看着他,“你愿不愿意来?包吃包住,工资你开。” “去!我当然去!”中年男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我叫陈建国,以前在东北的老国营无线电厂干过技术员,后来厂子黄了,我就自学了日语,本来想去日本进修的,结果……嗨,不说了。只要能让我接触到那种级别的生产线图纸,别说工资,倒贴钱我都干!”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落魄却依然对技术保持着赤子之心的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生,帮陈师傅收拾东西,直接送到电子二厂。” 下午时分,电子二厂的无尘车间里。 老宋和几个八级钳工正满头大汗地围着一台巨大的真空排气设备发愁。这是一台用于显像管抽真空的核心设备,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日文按键。 “师父,这咋弄?随便按一个,万一炸了咋办?”一个年轻学徒拿着改锥,手足无措。 “怕个鸟!大不了老子赔命!”老宋咬着牙,正准备用排除法硬试。 “宋总工!千万别动那个红色的按钮!” 陈建国在阿生的带领下冲进车间,连气都没喘匀,就大声喊道,“那是紧急泄压阀!一旦在没有抽真空的情况下强行开启,玻璃管体会瞬间内爆的!” 老宋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转头看着这个头发像鸡窝、却满口专业术语的中年人:“你谁啊?” “老宋,这是我给你找来的‘翻译官’兼技术顾问,老陈。”林啸从后面走进来,将一摞厚厚的日文操作手册扔在控制台上,“从现在起,他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图纸上的字,他负责翻译成你们听得懂的‘黑话’。” 陈建国也不含糊,直接拿过操作手册,翻到真空设备那一页,推了推破眼镜,开始迅速浏览。 “宋总工,日本人这套系统其实是用逻辑电路控制的。你看,这上面写着,先要启动一级预抽真空泵(低真空),等压力表达到这个数值……”陈建国指着仪表盘上的一个日文刻度,“也就是大约10的负2次方托的时候,才能启动二级扩散泵(高真空)。” “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嘛!”老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不就跟咱们以前炼钢的时候,那个多级鼓风机的原理一样吗!先小风预热,再大风催火!”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陈建国兴奋地点头,“只要把这些日文按键的顺序,用数字或者颜色标记出来,你们这些老把式操作起来绝对没问题!” 有了陈建国的加入,车间里的进度瞬间像按下了快进键。 那些看似高深莫测的日文技术壁垒,在陈建国精准的翻译和老宋他们丰富的机械常识碰撞下,被迅速瓦解、重构。 “一号阀门,贴红胶布!这是‘死门’,没指令谁也不许碰!” “二号电机,画个绿圈!这是‘活路’,压力一到直接推到底!” 车间里,原本精密复杂的日本设备上,被贴满了一张张写着汉字甚至画着奇怪符号的白胶布。这种看起来极其土味、甚至有些滑稽的“土法标识”,却成了这群中国工人征服世界级生产线的最佳利器。 夜幕降临,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啸没有离开,他让食堂送来了丰盛的盒饭。 “当家的,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也吃口饭歇会儿吧。”秦沐雪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里面是白秀珠熬的排骨冬瓜汤。 “看着他们把这铁疙瘩一点点驯服,比吃饭有意思多了。”林啸接过汤喝了一口,目光依然停留在正在和陈建国激烈讨论显像管荧光粉涂布工艺的老宋身上。 第484章 深夜的果园 “不过,这荧光粉的涂布可是个精细活儿。”陈建国扒了两口盒饭,指着图纸上极其复杂的一套机械臂运作轨迹,“松下的技术手册上说,这三色荧光粉的涂布必须在恒温恒湿的暗室里进行,而且喷涂的厚度和均匀度要求达到了微米级。他们是用计算机控制的伺服电机来完成的。” 老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皱着眉头凑过去看图纸。 “微米级?咱们国内现在去哪找那么精密的伺服电机?就算有,咱们这几个老家伙也玩不转那洋电脑啊。”老宋叹了口气,刚才解决抽真空设备的兴奋劲儿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老宋,别急着泄气。”林啸端着汤碗走过来,【真实之眼】在图纸上扫过,那些繁杂的机械结构和控制电路在他脑海中瞬间被解构成最基础的物理模型。 “日本人的设备确实先进,但太过依赖电子控制。一旦电控系统出问题,整条线就得停摆。”林啸指着机械臂喷头的位置,“他们要的是均匀喷涂。咱们换个思路,不用机械臂去动,让显像管自己动。” “让管子自己动?”陈建国愣了一下,推了推那副破眼镜。 “对。”林啸拿起一支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快速画了一个草图,“做一个类似陶艺拉胚机那样的旋转底座。把显像管固定在上面,让它以一个恒定的速度匀速旋转。然后在上面固定一个带有微调刻度的喷枪。管子转,喷枪喷,利用离心力,荧光粉自然就能均匀地涂布在内壁上。” “这……离心涂布法?!”陈建国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林总,您这思路太超前了!这种方法在理论上完全可行,而且机械结构极其简单,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电脑控制!” 老宋也是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妙啊!这底座好做!用咱们重卡底盘上的那种重型减震轴承,加上一个调速电机,保证它转起来四平八稳,连一丝晃动都不会有!” 老宋也不吃饭了,抓起图纸就往车床那边跑,一边跑一边招呼徒弟。 “大柱!二猛!别吃了!赶紧去库房把那几个备用的重卡轮毂轴承给我搬过来!今晚不把这‘转盘’捣鼓出来,谁也别想睡觉!” 看着瞬间又陷入狂热状态的车间,林啸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中国第一代产业工人的魂。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哪怕是用锤子敲,他们也能给你敲出一个奇迹来。 “行了,这里没咱们什么事了。回庄园。”林啸拉起秦沐雪的手,向车间外走去。 回到林家庄园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轻轻拂过庄园里高大的大王椰子树。别墅一楼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赶紧去洗个澡吧,身上全是机油味。”秦沐雪帮林啸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林啸洗完澡出来,发现秦沐雪并没有在主卧,而是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露台上,看着庄园后方的那片热带果园。 “怎么还不睡?”林啸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睡不着。”秦沐雪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当家的,看着老宋他们那么拼命,我这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后怕。” “怕什么?” “怕咱们的步子迈得太大。”秦沐雪转过身,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看着林啸,“从重工业到小家电,再到现在直接挑战合资品牌的彩色电视机。咱们的战线拉得太长了,资金流每天都像流水一样往外泼。万一这电视机造出来了,但因为没有品牌知名度而在市场上卖不动,那咱们投入的这几千万美金可就全打水漂了。”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秦沐雪揽得更紧了一些,目光也投向了那片在月光下显得静谧幽暗的果园。 “沐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片果园留下来吗?” 秦沐雪摇了摇头。当初买下这块地皮建庄园时,很多人建议把这片果园推平建一个高尔夫球场,但林啸力排众议,硬是保留了这些芒果树和荔枝树。 “因为这里面的果树,每一棵都是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林啸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它们不需要像那些娇贵的进口花草一样放在温室里精心呵护,只要给它们一点阳光和雨水,它们就能在这片贫瘠的红土里扎下最深的根,结出最甜的果子。” “我们的企业也一样。”林啸看着秦沐雪的眼睛,“不用担心卖不动。特区的老百姓,乃至全中国的老百姓,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买得起的、看得见外面世界的窗口。” “只要我们的电视机画质够清晰,质量够硬,价格比那些日本货便宜三分之一。我保证,它会像这果园里的野草一样,疯狂地占领每一个家庭的客厅。” “而且,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青石放映队’计划,安琪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林啸话锋一转。 “安琪已经通过各地的退伍军人安置办,招募了第一批五十名放映员。大卡车和柴油发电机也都配备齐了。”秦沐雪的思路瞬间被拉回到了商业频道,“现在就等咱们的第一批彩电样机下线,他们就能立刻开赴周边的乡镇和农村,进行‘下乡放映’的宣传了。” “很好。”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果园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极轻,在海风的掩护下几乎微不可闻,但对于五感远超常人的林啸来说,这声音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声惊雷。 林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一把将秦沐雪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果园边缘的一处茂密灌木丛。 第485章 深夜的偷果贼 “沙沙……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果园里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是一个压抑的、带着几分痛苦的闷哼声。 林啸没有丝毫犹豫,顺手抄起露台小圆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将秦沐雪护在身后,低声说道:“进屋,锁门,我不叫你别出来。” 说完,他单手一撑露台的栏杆,整个人如同夜色中的一只黑豹,轻盈地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柔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借着月色和庄园里微弱的地灯,林啸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果园边缘摸去。 【真实之眼】瞬间开启,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芒果树叶和芭蕉叶。 在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一个瘦小的红色热源正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脚踝,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几个青涩的芒果。 不是什么全副武装的杀手或者商业间谍。 林啸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随手按亮了果园步道旁的一盏路灯。 “哎哟!”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地上那个黑影吓得惊呼出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往后缩,手里抓着的芒果也滚落了一地。 林啸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大号旧背心,光着脚丫,脚底板上沾满了泥土。 此刻,他的右脚脚踝正被一个老旧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已经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这捕兽夹应该是之前清理这片荒地时,当地村民留下来防野猪的,林啸建庄园时没注意清理干净。 小男孩满脸惊恐地看着如同铁塔般站在面前的林啸,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冷汗,却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你是谁家的孩子?大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林啸微微皱眉,走上前去。 “我……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太饿了,想摘几个果子……”小男孩看到林啸靠近,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林啸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双手握住那个生锈的捕兽夹两端,双臂猛地发力。 “嘎吱——” 需要两个成年壮汉用撬棍才能弄开的捕兽夹,在林啸的手中硬生生地被掰开了。 小男孩的脚踝终于解脱,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他刚一用力,受伤的脚踝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再次跌倒在地。 “别动,骨头没断,但伤了皮肉,乱动会发炎的。” 林啸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向别墅走去。 “你……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我阿妈还在工棚里等我呢!”小男孩在林啸腋下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林啸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阿妈?工棚?”林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词,脚步停顿了一下,“你妈在哪个工棚?” “就在……就在你们庄园外面那个修路的大工棚里。我阿妈病了,发高烧,工程队的食堂晚上不供饭,我……我才溜进来想弄点吃的……”小男孩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啸叹了口气。 特区的建设热潮,吸引了无数像这母子俩一样从内地农村来讨生活的底层劳工。 他们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薪水,在疾病和饥饿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他提着小男孩走进别墅一楼灯火通明的客厅。 秦沐雪已经叫醒了苏晚晴和白秀珠,几人正焦急地在大厅里等着。看到林啸提着个脏兮兮的小孩进来,都愣住了。 “当家的,这是……”白秀珠惊讶地捂住了嘴。 “果园里进了个小偷,踩了以前留下的夹子。”林啸把小男孩放在沙发上,“晚晴,拿药箱过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秀珠,去厨房弄点热乎的吃食。” 苏晚晴赶紧提着医药箱跑过来,看到小男孩脚踝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心疼地直皱眉。她动作轻柔地用双氧水清洗着伤口,一边消毒一边柔声安慰:“别怕,姐姐轻点,很快就不疼了。” 阿诺也被动静吵醒了,她穿着睡衣跑下楼,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跑去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小男孩。 “喝点水,甜的。”阿诺的笑容里透着一种纯真的善意,让小男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不一会儿,白秀珠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瘦肉面从厨房出来了。 小男孩看到面条,眼睛都直了。他也不顾上脚上的疼了,接过碗,狼狈地大口吞咽起来,甚至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慢点吃,锅里还有。别噎着。”白秀珠心疼地递过去一条热毛巾。 林啸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看着小男孩把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你叫什么名字?”林啸问。 “我叫狗子。老家是湖南的。”小男孩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敬畏。 “狗子,你刚才说你阿妈在外面工棚里发高烧?”林啸吐出一口青烟。 “嗯……烧了两天了。包工头说她不能干活,要扣工钱,连买退烧药的钱都没有了。”狗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林啸转头看向秦沐雪。 秦沐雪立刻会意,她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 “我马上联系咱们青石名下的私立医院,派辆救护车去外面的工棚接人。” “另外,”林啸补充道,“查一下那个包工头是哪个建筑公司的。如果是咱们青石集团外包的工程队,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在特区,克扣工人工钱和看病钱这种事,我青石的工地上绝不允许发生。” 第二天清晨。 蛇口的海风依然带着微凉的湿意。 林啸像往常一样在后院打完一套拳,洗漱完毕后走进餐厅。 餐桌上,除了惯例的丰盛早点,今天还多了一道特别的食物——两大盘晶莹剔透、淋着秘制酱油的广式肠粉。 柳如烟正风情万种地端着一锅海鲜粥走出来,看到林啸,娇媚地一笑:“当家的,快尝尝。这可是阿诺一大早跑去外面那条街上,跟着一个老广师傅学着做的。她说昨晚看那个叫狗子的小孩吃面吃得香,今天非要亲手做顿好的给大家尝尝。” 林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正端着两碟小菜从厨房走出来的阿诺。 阿诺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围裙,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米粉,看起来就像个贤惠的小厨娘。 “林大哥,你快尝尝!我试了好几次才把这米浆的比例调好呢。”阿诺期待地看着林啸。 林啸夹起一块肠粉放进嘴里。 米皮软糯爽滑,里面的猪肉碎和鸡蛋混合得恰到好处,虽然比不上老字号茶楼的精致,但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家常味道。 “不错,阿诺这手艺见长啊。”林啸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得到夸奖的阿诺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吃到鱼的小猫。 “林总。” 阿生快步走进餐厅,神色有些严肃。 “刚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狗子的阿妈已经安顿好了,是重度肺炎,好在送去得及时,现在烧已经退了。不过……” 阿生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林啸放下筷子。 第486章 “青石放映队”的启程 “不过,我顺便查了一下那个工棚所属的建筑公司。”阿生压低了声音,眉头微皱,“那不是咱们青石集团外包的工程队,而是……‘大东亚建筑行’的施工队。也就是之前在深湾港口竞标上输给咱们的那家英国洋行,他们最近在蛇口这边也拿了几块地,正在疯狂赶工。” 听到“大东亚”三个字,餐厅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一凝。 秦沐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推了推无框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精芒:“这帮英国买办,在工程竞标上输了,现在倒是在压榨内地劳工上耍起了威风。为了赶工期,连工人生病都不管不顾,简直是草菅人命。”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林啸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既然他们不管,那咱们就替他们管管。” 他转头看向梁安琪:“安琪,这几天你整理一份关于特区建筑工人权益保障的提案材料。不仅是外资,咱们青石集团自己名下的所有工地,也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自查。工伤保险、高温补贴、甚至工棚的卫生条件,必须设立严格的标准。在特区这片土地上,我们要建立新的游戏规则。” “明白。这不仅是对工人的保障,更是我们青石集团树立企业形象、建立社会声誉的绝佳契机。”梁安琪作为资本运作的高手,瞬间领会了林啸深远的商业用意。用比外资更优厚、更人性化的待遇,足以在无形中瓦解对方在特区的劳动力根基。 吃过早饭,林啸带着阿生离开了庄园,径直前往青石电子二厂。 今天的电子二厂,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而热烈。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二十辆崭新的“青石三号”轻型卡车。 这些卡车的车厢都被改装成了封闭式的结构,车身两侧喷涂着醒目的红底白字:“青石电影放映队——给您带来五彩斑斓的世界”。 六十名穿着统一绿色工装、精神抖擞的退伍军人正列队站在卡车旁。 他们是经过层层选拔,最终入选第一批“放映小分队”的成员。 老宋和陈建国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人,将一台台沉重的柴油发电机、录像机,以及最为核心的——二十台刚刚从实验室下线、外壳散发着浓郁工业气息的第一代“青石牌”20寸彩色电视机样机,小心翼翼地搬上卡车。 “林总!您来了!” 老宋看到林啸,激动得快步迎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 “林总!不负众望!那套用国产大功率晶体管和分离元件拼装的解码板,经过连续四十八小时的烤机测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图像清晰,色彩还原度达到了松下原装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水平!最关键的是,它的接收信号极强,就算在偏远山区那种信号微弱的地方,也绝对能收到台!” 老宋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半个多月来,他和陈建国带着一帮徒弟,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 从一无所有的图纸,到此刻摆在面前的实物,这种看着“中国制造”从自己手中诞生的成就感,是任何金钱都无法衡量的。 林啸走到一辆已经装载完毕的卡车前。 车厢后门敞开着,那台20寸的彩色电视机被牢牢固定在一个特制的防震架上。湖蓝色的工程塑料外壳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粗糙,不如进口货那般精致,但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一件足以让人震撼的“高科技奢侈品”了。 “老宋,老陈,你们辛苦了。这第一批样机,就是咱们青石集团打响特区家电战役的‘第一枪’。”林啸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扫过那六十名列队整齐的放映员。 “兄弟们!”林啸转过身,声音洪亮地对着众人喊道。 “你们中很多人,曾经在战场上保家卫国。今天,你们将踏上一个新的战场!” “你们要开着这些卡车,带着咱们青石集团自己造的彩色电视机,深入到广东、广西甚至湖南的那些偏远乡镇和农村。去给那些一辈子都没看过电影、没见过彩色画面的老乡们,放香港的武打片,放国家的新闻!” “我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电视机不再是只有城里干部和有侨汇券的人才能买得起的奢侈品!咱们青石,能造出老百姓看得起、用得住的彩电!” “出发!” 伴随着林啸的一声令下,二十辆轻型卡车同时启动。 引擎的轰鸣声在厂区内回荡,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大门,如同二十颗火种,撒向了广袤的南方大地。 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林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林总,这招‘农村包围城市’的宣传策略确实高明。不过,咱们目前的产能还很有限。如果在下面乡镇的反响太好,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我怕咱们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和这里的组装线会吃不消啊。”陈建国推了推用胶布缠着镜腿的眼镜,有些担忧地说道。 “产能不足,那就扩建。资金不是问题。”林啸转过头,看着依然是一片巨大工地的特区,“马上联系深川市招商局那个王副局长。告诉他,青石集团准备在宝安区再拿两千亩地,建设一个全亚洲最大的家电制造产业园。从显像管、主板到外壳注塑,全产业链覆盖。我要让青石的速度,永远走在市场需求的前面。”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石电子二厂不到十公里的一处豪华会所内。 宝岛电子的董事长陈富贵,正脸色铁青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市场调查报告。 “啪!” 他将报告狠狠地摔在茶几上,胸膛剧烈起伏。 “混账!那个叫丧彪的废物是干什么吃的!拿了我的钱,不仅没把青石电器的店给烧了,反而自己人没了?!” 陈富贵气得浑身发抖,转头怒视着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花衬衫助理。 “陈总息怒……那个林啸确实是个硬茬子。听说他手底下养着一批从北方过来的退伍老兵,身手极好,丧彪那帮地头蛇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且什么?说!” “而且,我刚才接到消息,青石集团今天派出了二十辆卡车,拉着他们自己组装的彩色电视机样机,去各个乡镇搞什么‘免费放电影’的活动了。这是摆明了要避开我们在大城市的销售渠道,直接去抢占下沉市场啊!” “自己组装的彩色电视机?”陈富贵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第487章 老旧的供销社 “自己组装的彩色电视机?”陈富贵冷笑一声,端起茶几上的一杯顶级大红袍,吹了吹浮叶,“他们以为造彩电是组装自行车吗?没有日本原厂的解码芯片和高精度的显像管涂布工艺,他们弄出来的那些破烂,充其量就是个能发光的铁盒子,用不了三天就得烧主板!” “陈总英明。”花衬衫助理连忙赔笑,“可是,如果那些乡下泥腿子不懂行,被他们这‘免费看电影’的花招给忽悠了,真去买他们的残次品,对咱们宝岛电子未来在内地的布局也是个麻烦啊。” “麻烦?”陈富贵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他们这不仅不是麻烦,反而是在帮我们做市场培育。等那些乡下人习惯了看彩电,发现青石的机器老出毛病的时候,我们再顺势推出咱们宝岛电子和日本合作的原装高品质电视。到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青石这块牌子,自己就砸在自己手里了!” 陈富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特区这片正在疯狂生长的土地。 “传我的话下去。让咱们在内地的所有代理商,停止一切针对青石集团的明面打压。不仅不要打压,还要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们在乡镇市场上铺得越广越好。爬得越高,摔得才会越惨。” …… 三天后,广东省北部的一个偏远小镇——石头镇。 夕阳的余晖将镇上唯一的一条泥泞土路染成了金黄色。 镇子中央那座红砖黑瓦的国营供销社,依然保持着六七十年代的陈旧风貌。剥落的墙皮,玻璃柜台里积着一层薄灰的几匹布料和日杂用品,显得有些冷清。 供销社的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派干部,此刻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把破蒲扇赶着苍蝇,手里翻看着一本已经卷边的旧杂志。 “嘟——滴——”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小镇傍晚的宁静。 张主任抬起头,透过供销社有些模糊的玻璃窗,看到一辆崭新的军绿色轻型卡车缓缓停在了供销社门前的空地上。 车厢上那用红漆喷涂的“青石放映队”五个大字,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这又是哪个公社派下来放电影的?”张主任皱了皱眉。在这个年代,乡镇放映队虽然也是个稀罕事,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次,不过大多是用拖拉机拉着那套笨重的老式胶片放映机。像这种开着崭新大卡车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车门推开。 二蛋穿着一身笔挺的绿色工装,精神抖擞地跳下车。他没有立刻去动车厢里的设备,而是先走到供销社门前,礼貌地敲了敲木门。 “同志,您好!请问您是这儿的主任吗?”二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张主任放下蒲扇,有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黑瘦却结实的小伙子。 “我们是深圳青石集团的。今天晚上想在咱们镇上的打谷场放场免费电影,顺便给乡亲们展示一下我们厂自己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和电风扇。”二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印着青石集团公章的介绍信和一张崭新的“大团结”,轻轻推到了柜台上。 “这是场地费,还得麻烦主任您用广播给乡亲们喊一嗓子。” 张主任看着那张十块钱的钞票,眼睛猛地瞪大了。 放场免费电影,还倒贴场地费?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那“彩色电视机”五个字,更是像一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 在石头镇这种穷乡僻壤,别说彩电,连个黑白电视机整个镇上都找不出三台!那可是只有县里大领导家里才有的稀罕玩意儿! “彩……彩色电视机?!你们还带着那个?”张主任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带了!就在车上呢!我们不仅放电影,今天晚上还有抽奖活动,奖品就是我们厂的‘青石微风’电风扇。”二蛋指了指外面的卡车,脸上满是自豪。 “哎哟喂!这可是大喜事啊!小伙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开大喇叭!” 张主任连那十块钱都没顾上拿,转身就跑向了供销社后面的广播室。 不到十分钟。 石头镇上空,那只挂在电线杆上生了锈的大喇叭,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就是张主任那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今晚七点,在镇东头的大打谷场!深圳来的青石放映队,要给大家免费放香港武打片!而且,还要用彩色电视机放!大家都早点吃完饭,搬着小板凳去占位置啊!去晚了可就看不着彩色的人影了!” 这则广播,就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石头镇瞬间沸腾了! 彩色电视机!香港武打片!这对于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来说,吸引力简直比过年杀猪还要大一百倍! 不到六点半,打谷场上就已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上到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下到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小屁孩,一个个手里拿着缺了腿的马扎、旧蒲团,甚至有人直接搬了块石头,眼巴巴地盯着打谷场中央那辆神秘的大卡车。 二蛋和另外两名放映员已经熟练地在卡车车厢里架起了一个高高的铁架子。 “嗡——” 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在一旁启动,发出稳定的轰鸣声。 紧接着。 在几百双充满敬畏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一台套着湖蓝色塑料外壳、足有20寸大小的彩色电视机,被稳稳地安放在了铁架子的最顶端。 旁边,还连着一台同样是青石厂出产的录像机。 “各位乡亲父老!”二蛋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站在卡车上,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豪情。 他想起了当初林啸在破庙学校里给他们拉亮第一盏电灯时的场景。现在,轮到他给这些和当初的他一样渴望光明的乡亲们,带来这神奇的世界了。 “我是青石集团放映队的!今天,我们不仅给大家带来了最精彩的香港电影《少林寺》,还要让大家见识见识,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彩色电视机,比洋人的还要亮,还要清楚!” 二蛋大手一挥。 旁边的放映员按下了录像机的播放键,并同时打开了电视机的开关。 “刺啦——” 屏幕先是闪过一阵雪花。 随后。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武侠配乐,一幅色彩鲜艳、清晰度极高的画面,瞬间在20寸的屏幕上跃然而出! “哇——! ! !” 打谷场上,几百号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少林寺那红墙绿瓦的真实色彩!看到了和尚们身上那土黄色的僧袍!看到了刀光剑影中飞溅的鲜红血液! 这不再是那种单调枯燥的黑白画面。 这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五彩斑斓的世界! 许多老人甚至激动得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就是彩电?这人怎么跟活的一样在里面动啊!” “哎呀妈呀,那和尚的脑袋真亮,反着光呢!” “这颜色,比咱们村东头张寡妇过年穿的那件红袄子还要鲜艳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和议论,所有的目光都被那方寸之间的彩色屏幕死死地吸引住了。 第488章 归途的晚风 二蛋站在卡车上,看着下方那些被彩色画面深深震撼、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乡亲们,嘴角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正是林啸想要的效果。 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广告词,也不需要什么高深莫测的技术参数。对于这些最朴实的中国老百姓来说,“眼见为实”就是最强大的营销。 当《少木寺》放映到一半,正演到李连木饰演的觉近和尚在瀑布下练功的精彩桥段时,二蛋示意旁边的放映员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觉远那充满力量感的肌肉上。 台下正看得如痴如醉的乡亲们顿时发出了一阵不满的骚动。 “咋停了?是不是机器坏了?” “快放啊!正打得精彩呢!” 二蛋拿起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乡亲们别急!机器好得很!咱们青石集团自己造的彩电,连续放三天三夜都不带热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卡车车厢里搬出了一台包装精美的“青石微风”台式电风扇。 “刚才大家看电影也看热了。今天我们青石集团不仅给大家免费放电影,还要给大家送清凉!” 二蛋将电风扇放在电视机旁边,接通了发电机的电源,按下了最高档的按钮。 “嗡——” 一阵强劲而平稳的凉风瞬间从三片白色的扇叶中吹拂而出,直直地吹向了最前排的几个大爷大妈。 在这个连蒲扇都要省着用力气的闷热夏夜,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劲凉风简直如同仙气一般。 “哎哟喂!这风真够大的!吹得我这老寒腿都觉得凉飕飕的!”一个老大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赞叹。 “而且这机器声音好小啊,比隔壁村那个拖拉机一样的旧风扇好太多了!”另一个大妈也凑上前,感受着那股凉意。 “这就是咱们青石集团最新出产的‘青石微风’电风扇!全铜线电机,外壳摔不烂!而且只要三十五块钱!不需要工业券,拿着现钱就能带走!”二蛋趁热打铁,大声推销起来。 三十五块钱。 这个价格在石头镇这种偏远乡镇虽然也不算个小数目,但也绝非遥不可及。尤其是那些刚卖了夏粮或者家里有人在城里打工的家庭,咬咬牙也是能买得起的。 “小伙子!这风扇真三十五?我家里正筹备给我儿子娶媳妇呢,这玩意儿要是买一台放新房里,绝对有面子!”一个中年汉子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真三十五!童叟无欺!今天咱们带了五十台现货,先到先得!”二蛋拍着胸脯保证。 一时间,打谷场上的画风瞬间从露天电影院变成了火爆的抢购现场。 那些平时连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乡下人,此刻在见识了青石彩电的震撼画质和“青石微风”的强劲风力后,那种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卡车上备着的五十台电风扇被抢购一空。甚至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人拉着二蛋的手,非要交定金预定下一批。 二蛋一边让放映员继续播放《少木寺》的下半部,一边看着那个装满现钞的铁皮箱子,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 林总真乃神人也!这哪是来放电影的,这分明就是开着印钞机在乡下兜风啊! …… 同一时刻。 深圳,蛇口海湾。 林家庄园里,夜风习习,送来阵阵夹杂着咸味的海腥气。 宽敞的后院草坪上,阿诺正趴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借着旁边一盏落地灯的柔和光芒,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不远处的藤椅上,林啸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秦沐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 “当家的,你这招‘下乡放映队’简直是神来之笔。刚才好几个放映队都打来电话汇报,带去的五十台风扇样机几乎在放完上半场电影后就被抢空了。最关键的是,那些老百姓看到咱们这台拼装的彩电后,反响极其热烈,纷纷打听咱们的彩电什么时候能上市。” 秦沐雪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奋,“如果按照这个势头,等老宋他们把彩电量产出来,咱们根本不需要去和大东亚那些洋品牌抢占百货大楼的柜台,这广大的农村和小城镇,就是咱们最大的提款机。” “这就是品牌植入。”林啸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星光。 “在那些乡亲们的心里,第一次让他们看到彩色世界的是‘青石’,第一次给他们带来强劲凉风的是‘青石’。这种先入为主的品牌忠诚度,是外资企业砸再多广告费都买不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阿诺身边,蹲下身子看了看她笔记本上的字。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阿诺连忙用手捂住笔记本,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算今天下午跟秀珠姐去市场买菜的账。” “算账?”林啸笑了笑,轻轻拉开她的手。 只见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列着几行数字,虽然字迹还有些稚嫩,但加减法算得清清楚楚。 “不错啊,咱们家阿诺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林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才不是管家婆呢。”阿诺嘟起嘴,但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林大哥,等我把算数和写字都学会了,是不是就可以去你的公司里上班了?我不想天天待在家里,我想帮你。” “好,只要你想去,青石集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林啸站起身,顺手将她拉了起来。 夜深了。 远处的深湾一号港口,依然灯火通明,巨大的龙门吊在夜空中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机械臂。 一艘艘满载着货物的巨轮,在这座年轻的特区城市进进出出。 林啸牵着阿诺的手,转身走向灯火温暖的别墅。 第489章 老港商的试探 清晨的薄雾还没在蛇口湾散尽,微咸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穿过林家庄园高大的铁艺大门。 别墅一楼的厨房里,已经响起了轻快而有节奏的切菜声。 白秀珠今天起得格外早,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 她手里那把沉甸甸的菜刀在砧板上翻飞,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丁。 “秀珠姐,今天怎么想起来做炸酱面了?这大热天的,吃点清淡的不好吗?” 柳如烟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她穿了一件丝质的酒红色睡袍,慵懒的风情在晨光中展露无遗。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的鲜榨橙汁,倒了一杯递给白秀珠。 “当家的昨天随口提了一句,说是想吃北方的炸酱面了。”白秀珠接过橙汁喝了一口,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这南方的饮食虽然精致,但吃久了总觉得肚子里少了点油水。我特意让阿生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本地黄酱,再配上这五花肉煸出的油,保准他吃得舒坦。” “你呀,就惯着他吧。”柳如烟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但手却已经自觉地拿起了几根黄瓜和胡萝卜,“那我来切菜码,这炸酱面没这几样清脆的菜码配着,味道可就差了一半。” 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忙碌着。 不一会儿,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就在宽敞的别墅一楼弥漫开来。 “好香啊!” 阿诺像只被香味勾引的小猫,穿着粉色的棉麻睡衣,光着脚丫子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眼睛亮晶晶的。 “秀珠姐,如烟姐,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比昨天晚上的海鲜大餐还要香呢!” “小馋猫,快去洗手洗脸,准备吃早饭。”白秀珠笑着拿筷子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今天吃北方的炸酱面,管饱。” 此时,林啸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宽松的灰色休闲服,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松惬意的气息。 “当家的,这酱刚熬好,你尝尝咸淡合适不?”白秀珠端着一小碗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和油光的炸酱,递到林啸面前。 林啸也不客气,直接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 “嗯,地道。”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肉丁煸得够干,酱香味也浓,就是这个味儿。” 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旁。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换上了居家服,虽然两位女总裁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在家里吃炸酱面这事儿上,却也是一点也不含糊。 浓郁的炸酱浇在过了凉水的劲道面条上,再拌上清脆的黄瓜丝、胡萝卜丝和豆芽,一口吃下去,那叫一个满足。 “这面条真筋道。”梁安琪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推了推金丝眼镜,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林啸,刚才香港那边来了个电话。” “哦?谁打来的?”林啸一边搅拌着碗里的面条,一边随口问道。 “是恒泰船务的周老先生。”梁安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他说想邀请你这周末去香港一趟,在半岛酒店喝个早茶。” 听到“恒泰船务”和“周老先生”这几个字,餐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秦沐雪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这只老狐狸,上次在丽都俱乐部被我们撅了面子,这么快又找上门来,肯定没安好心。他们是不是想在咱们深湾港口的航运路线上搞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啸咽下一口面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帮香港的买办资本家,习惯了在内地捞快钱,咱们青石集团突然崛起,抢了他们的风头,他们自然坐不住。不过,在特区这片土地上,他们那套仗势欺人的把戏行不通。至于去香港喝茶……” 林啸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去。既然人家主动递了梯子,咱们就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位周老先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吃过早饭,林啸没有去公司,而是让阿生备车,带着阿诺去了特区最大的一家综合农贸市场。 虽然青石集团的财富足以让他们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林啸骨子里还是喜欢那种充满市井气息和烟火气的地方。 八十年代初的深圳农贸市场,是一个充满了活力和混乱的地方。 泥泞的土路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有卖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新鲜海货的,有卖从内地运来的各种蔬菜水果的,甚至还有一些操着蹩脚普通话、偷偷售卖从香港走私过来的电子表和旧衣服的倒爷。 “林大哥,你看那个!” 阿诺指着一个卖活禽的摊位,兴奋地喊道。 那摊位上,几只毛色鲜亮的土鸡正在竹笼里扑腾。 “这鸡看着精神,炖汤肯定好喝。老板,给我拿两只最肥的。”林啸指着笼子里的鸡说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本地汉子,看到林啸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个铁塔般的保镖,立刻满脸堆笑地抓出两只鸡,麻利地称重、宰杀、退毛。 “老板好眼光,这可是正宗的走地鸡,肉质紧实得很!” 林啸付了钱,阿生接过处理好的鸡装进塑料袋里。 两人继续在市场里逛着。 阿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左看看右看看,偶尔还会跟那些卖水果的大妈讨价还价,虽然她不太懂这边的物价,但那种认真的模样却让林啸觉得分外可爱。 “老板,新鲜的荔枝!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又大又甜!” 一个皮肤黝黑的果农挑着两筐红艳艳的荔枝,在路边大声吆喝。 林啸走过去,剥开一颗荔枝尝了尝。果肉晶莹剔透,汁水丰盈,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确实是上品。 “这荔枝不错,全要了。”林啸大手一挥。 “好嘞!老板您真痛快!”果农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帮着把两筐荔枝搬到了跟在后面的越野车上。 逛了两个多小时,一行人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满载而归。 回到庄园时,已经临近中午。 “买这么多东西?”秦沐雪看着阿生一趟趟地往厨房里搬东西,有些惊讶。 “体验生活嘛。”林啸脱下外套,走到沙发旁坐下,“这特区的市场,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有活力。只要有政策,老百姓的创造力和消费能力是惊人的。” “对了,你刚才说周老先生邀请你去香港喝茶,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秦沐雪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林啸,关切地问道。 第490章 蛇口湾 “这周五过去。既然他老人家那么有雅兴,咱们作为晚辈,自然得去陪着喝两杯。” 林啸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从农贸市场沾染回来的一丝暑气。 秦沐雪在他身边坐下,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女强人特有的审慎: “当家的,周老先生这只老狐狸,在香港航运界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上次咱们在深湾一号的基建项目上,不仅让大东亚洋行吃了瘪,还当面拒绝了他入股的提议。他这次主动邀约,我怕是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看他有没有项羽的本事。”林啸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咱们青石物流现在不仅掌控着整个华南地区最大的陆路运输网,还在东南亚收购了那几家远洋航运公司。他恒泰船务在香港虽然根深蒂固,但在内地的业务,还得看咱们的脸色。” 梁安琪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推金丝眼镜,接口道: “林啸说得对。我昨晚连夜查了恒泰船务最近半年的财务报表和航线动态。他们最近在争取几笔从欧洲到内地的重型机械设备运输大单。如果这批货不能在咱们深湾一号港口顺利卸载转运,他们的成本至少要增加百分之三十。” 梁安琪将文件拍在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所以,这老家伙这次请你去喝茶,估计不是想找麻烦,而是想……服软。” “服软?”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荔枝走过来的白秀珠,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些香港大老板,平时眼高于顶的,肯在咱们内地企业面前低头?” “时代变了,秀珠姐。” 林啸伸手拈起一颗红艳艳的荔枝,熟练地剥开鳞状的外壳,将那晶莹如玉的果肉递到白秀珠嘴边。 “在资本面前,没有永远的傲慢,只有永远的利益。咱们现在手里握着他们眼馋的通道和市场,他们就算骨子里再怎么看不起咱们,也得乖乖地坐在谈判桌上,按咱们的规矩来。” 白秀珠红着脸咬下那颗荔枝,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运作,但看着林啸那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就觉得无比踏实。 “行了,生意上的事,到了香港再见机行事。” 林啸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响。 “下午我打算去老宋那边看看。那台拼装的彩色电视机样机应该调试得差不多了,这可是咱们青石集团打入家电市场的‘核武器’,马虎不得。” “我也去!” 一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剥荔枝的阿诺,立刻举起了小手,大眼睛亮晶晶的。 “林大哥,我想看看那个能装下五彩斑斓世界的‘大铁盒子’到底长什么样!” “好,带你去。”林啸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下午的阳光依然毒辣,但青石电子二厂的研发车间里,却是一片清凉。 这里安装了特区目前最先进的中央空调系统,为了保证电子元件的稳定性,整个车间被严格控制着温度和湿度。 “林总!您可算来了!” 老宋穿着一件白色的防静电服,头上戴着防尘帽,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又是熬了几个通宵,但精神状态却亢奋到了极点。 “老宋,辛苦了。样机怎么样了?”林啸拍了拍这位老技术骨干的肩膀。 “您自己看!” 老宋迫不及待地将林啸和阿诺引到了车间中央的一个宽大的工作台上。 工作台上,摆放着一台看起来略显粗笨的机器。它的外壳还没有完全封闭,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各种颜色的排线,以及那个巨大的、占据了机器大半体积的显像管。 这正是老宋带着徒弟们,利用从日本松下买来的淘汰生产线技术,结合国内现有的电子元件,用“土法”硬生生拼装出来的第一台彩色电视机样机。 “陈工!通电!放信号!” 老宋对着旁边同样眼熬得通红的日语翻译兼技术顾问陈建国大喊了一声。 “好嘞!” 陈建国熟练地推上电闸,并在旁边的一台信号发生器上操作了几下。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那个巨大的显像管屏幕先是闪过一阵雪花,随后,画面瞬间稳定下来。 “哇——” 站在林啸身后的阿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林啸的胳膊。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测试用的风光纪录片。 蔚蓝的大海、金黄色的沙滩、翠绿的椰子树……色彩虽然不像后世的液晶电视那样鲜艳锐利,但在1981年这个黑白电视机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这种能够清晰还原物体真实色彩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可以说是震撼人心的。 “成了!”老宋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林总,这画质,这色彩饱和度,虽然比不上日本原装的顶级货,但放在咱们国内的供销社里,绝对能把那些黑白电视机秒得连渣都不剩!” “而且,咱们这台机器的解码板虽然体积大,但散热极好,用的都是国产的大功率晶体管,皮实耐用,就算在偏远山区那种电压不稳的地方,也能保证正常收看!”陈建国也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自豪。 林啸看着那闪烁着彩色画面的屏幕,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他知道,这台略显粗糙的样机,不仅仅是一台电视机,它代表着青石集团正式打破了外资品牌在高端家电领域的垄断。 “老宋,干得漂亮。” 林啸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这两位为了技术拼命的中年人。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外壳模具的细节再优化一下,我要看到第一批一百台量产机下线。这批机器不卖。” “不卖?”老宋愣了一下。 “对,不卖。”林啸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微笑,“这批机器,我要让‘青石放映队’拉着它们,走遍广东、广西的每一个乡镇打谷场。我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在看到彩色画面的第一眼,记住的,是咱们‘青石’的名字!” 视察完工厂,夜幕已经降临。 回庄园的路上,阿诺一直显得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跟林啸描述着电视机里那些彩色的画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南大道上,远处的蛇口湾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灯火。 一切,都在按照林啸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 第491章 半岛酒店的交锋 清晨,深圳湾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一艘白色的双体喷射客轮已经划破平静的海面,朝着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啸站在二层甲板的VIp包厢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今天他穿了一套藏青色的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上位者气场。 秦沐雪和梁安琪坐在他身后的真皮沙发上,两人正低声核对着待会儿要用的文件。 秦沐雪依旧是那身干练的白色女士套装,而梁安琪则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风衣,尽显港派女强人的精英范儿。 这次赴约,林啸只带了她们两位“文臣”,至于叶岚和阿生等护卫,则被安排在普通舱内,以防不测。 “当家的,这周老先生把见面的地方定在半岛酒店的大堂茶座,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秦沐雪合上文件夹,微微蹙眉。在那个年代,半岛酒店大堂的下午茶或早茶,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香港商界名流们“秀肌肉”、互相试探的重要名利场。 “招摇才好。这老狐狸是想借着半岛酒店的场子,告诉香港那些还在观望的买办资本,他恒泰船务要跟咱们青石集团‘正面接触’了。”林啸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把戏做足,咱们就配合他演一场。” 一个小时后,客轮稳稳靠岸。 没有多余的寒暄,早有两辆挂着中港两地牌照的黑色平治(奔驰)轿车停在码头外等候。 车队平稳地穿过繁华的九龙半岛,停在了拥有百年历史的半岛酒店那标志性的喷泉广场前。 穿着白色制服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林啸带着两女步入那富丽堂皇、充满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现磨咖啡和烘焙点心的混合香气。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几组舒适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衣冠楚楚的商客。 “林先生!秦总,梁总,这边请!” 霍建荣,那位曾经被林啸用五百万美金“砸”得签下蛇口地皮的港商,此刻正像个殷勤的领位员一样,在不远处的一张圆桌旁挥手。 而在那张圆桌的主位上,恒泰船务的董事长周老先生正端着一杯锡兰红茶,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他身边,依旧坐着那个满脸桀骜的远东贸易行少东家——陈家豪。 “周老,幸会。” 林啸走到桌前,并没有主动伸手,而是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在霍建荣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秦沐雪和梁安琪也从容落座。 “林先生果然是信人。年轻人,有胆识。”周老先生缓缓睁开眼睛,将那杯红茶放在桌上,浑浊的目光在林啸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梁安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梁安琪当年在香港金融圈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如今却死心塌地跟着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这让周老先生对林啸的手段有了更深的忌惮。 “周老客气了。既然是喝早茶,不知道周老点了些什么好点心?”林啸靠在椅背上,仿佛真的是来享受这顿奢华早餐的。 “点心早就备好了。”周老先生拍了拍手。 几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立刻端着精致的银质三层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英式松饼、三明治和马卡龙。 “不过,在吃点心之前,我想跟林先生确认一件事。” 周老先生并没有让侍者放下托盘,而是盯着林啸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听说,青石集团最近在蛇口那边,扣下了我们恒泰船务两艘满载着西德进口机械设备的货轮?不知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家豪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霍建荣则吓得缩了缩脖子,在一旁不敢吱声。 秦沐雪和梁安琪虽然表面平静,但心里也是一紧。扣押外资货轮,这在当时可是极易引起外交纠纷的大事。 然而,林啸却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甚至还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周老的消息很灵通啊。”林啸放下水杯,迎着周老先生凌厉的目光,毫不退让,“那两艘货轮确实停在深湾一号港口。不过,不是‘扣下’,而是‘暂缓卸货’。” “暂缓卸货?这有区别吗?!”陈家豪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知不知道那批设备要是延误了工期,我们要赔多少违约金!” “赔多少,那是你们远东贸易行的事,与我青石集团何干?” 梁安琪冷冷地瞥了陈家豪一眼,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精英阶层的傲慢与专业。 “根据深湾一号港口的运营规定,所有靠港货轮必须提前三天提交详细的货物清单和报关手续。你们恒泰船务的那两艘船,不仅没有提前申报,而且在抽检中,我们发现里面夹带了大量未经许可的、属于走私范畴的高端电子元器件。” 梁安琪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茶桌上。 “周老,陈少,我们青石集团是正经的港口运营商,不是你们走私水货的‘避风港’。按照特区目前的政策,这批货要是被海关查实,可不是赔违约金那么简单,恐怕连你们那两艘船都得被直接没收充公。” 这份文件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将周老先生和陈家豪炸得哑口无言。 他们原以为可以借着这次早茶的机会,在半岛酒店这个名利场上,利用港资的身份向林啸施压,逼迫他开放港口的绿色通道。却没想到,林啸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抓住了他们最致命的把柄,反将一军。 “你……你们这是在血口喷人!”陈家豪脸色涨得通红,站起身指着梁安琪怒吼。 “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把海关的缉私队请过来,开箱验货不就知道了?”林啸冷笑一声,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在深圳对他颐指气使的老者,语气冰冷刺骨。 “周老,我林啸做生意,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上次在深圳,你们想空手套白狼,摘我青石集团的桃子,我忍了。但如果你们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甚至想利用我的港口来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林啸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股属于丛林猛兽般的恐怖气场瞬间爆发。 “那我不介意,让你们恒泰船务的船,永远在公海上飘着。” 周老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那双一直盘着核桃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两枚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的内地商人。 狠辣,果决,且手里握着足以致命的底牌。 这已经不是一头可以随意拿捏的绵羊,而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林先生……后生可畏啊。” 良久,周老先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这场较量,他们已经一败涂地。如果那批走私的电子元件被曝光,远东贸易行将面临灭顶之灾,连带着他恒泰船务也会受到牵连。 “开个条件吧。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行那两艘船?”周老先生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这才是谈生意该有的态度嘛。” 林啸收起那股凌人的气势,重新坐回椅子上,打了个响指。 “安琪,把我们的方案给周老看看。” 梁安琪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周老先生面前。 “第一,那批走私的电子元件,青石集团按市场价的五折全部收购。第二,恒泰船务未来三年内,在东南亚至深湾一号航线上的所有货运业务,青石集团必须享有优先承运权和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分红。” “这不可能!这简直是抢劫!”陈家豪看清合同上的条款后,几乎要疯了。 这不仅是要吞掉他们辛辛苦苦走私来的暴利商品,更是要在他们最核心的航运业务上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肥肉! “抢劫?” 林啸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第492章 新的盟友 “陈少,你可能对‘抢劫’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啸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目光如刀般掠过陈家豪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叫‘过路费’。在特区,在深湾一号港口,我林啸的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觉得这条件苛刻,没关系,大门就在那边,你们随时可以走。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森冷。 “出了半岛酒店的门,那两艘船里的东西,就会立刻出现在海关缉私队的办公桌上。到时候,远东贸易行还能不能在香港立足,陈少,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陈家豪最后的嚣张气焰。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旁的霍建荣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拼命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自己虽然被林啸用美金砸得狼狈不堪,但至少乖乖签了合同,没有像这两人一样不知死活地去触怒这头过江猛龙。 周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合同。 他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商人。在绝对的力量和把柄面前,任何的虚张声势都是徒劳的。林啸开出的条件虽然狠辣,如同在他们身上割肉,但至少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如果拒绝,等待他们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先生,你赢了。” 周老先生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颓败与无奈。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金色的派克钢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缓缓地、却又无比沉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智的选择,周老。” 梁安琪眼疾手快地将那份签好字的合同抽了回来,仔细检查无误后,妥帖地放回了公文包里。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合作愉快。款项和放行手续,青石集团的法务和财务团队会在今天下午下班前全部处理完毕。” 一场原本被香港商界名流视为“鸿门宴”的早茶,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草草收场。 周老先生和陈家豪甚至连那精致的英式点心都没碰一下,便灰溜溜地离开了半岛酒店。 “当家的,这招‘敲山震虎’走得太漂亮了。”秦沐雪看着那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经此一役,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甚至想跟咱们青石集团掰掰手腕的港资买办们,恐怕都要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 “在资本的丛林里,只有展现出比野兽更锋利的獠牙,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 林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繁华的维多利亚港。 “走吧,这半岛酒店的咖啡太苦,点心也太腻,不合胃口。咱们去九龙城寨那边转转,听说那边有几家地道的潮汕牛杂面,味道不错。” 一行人走出酒店,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平治轿车。 夜幕降临,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璀璨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将这座号称“东方之珠”的城市装点得如梦似幻。 相比于正在大兴土木、尘土飞扬的深圳特区,1981年的香港,无疑展现出了一种极致的繁华与魔幻。 车队在九龙城寨外围的一处略显破旧的街道停下。 这里的环境与半岛酒店简直是天壤之别。狭窄的街道上满是污水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各种街头小吃的混合味道,以及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市井气息。 “当家的,你怎么突然想来这种地方?”秦沐雪微微蹙眉,虽然她不嫌弃环境简陋,但这九龙城寨可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极度危险。 “来见一个老朋友。” 林啸没有过多解释,带着两女和几名贴身护卫,走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 在巷子深处的一家只挂着一块破木牌的牛杂面摊前,林啸停下了脚步。 面摊很小,只有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一个穿着破旧跨栏背心、手里夹着一根劣质香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牛杂面。 男人看着大概四十来岁,面容沧桑,但那双隐藏在缭乱乱发下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如同孤狼般阴冷锐利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看到林啸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市井气。 “哟,这不是内地来的林大老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破摊子上来了?”男人吐出一口浓烟,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陈瞎子,别来无恙。”林啸径直在男人对面的油腻凳子上坐下,似乎完全不在意这里的环境,“这碗面,味道还正吗?” 被称为“陈瞎子”的男人,并非真的瞎子,而是他在九龙城寨这个地下世界里闯出的一个诨号,意思是他的情报网络如同长了无数双隐形的眼睛,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他的追查。 “凑合吃呗,填饱肚子就行。”陈瞎子掐灭了烟头,目光在林啸身后的秦沐雪和梁安琪身上扫过,暗自心惊。这两个女人的气场,绝不是普通的富家千金或者秘书那么简单。 “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老板今天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吃这碗牛杂面吧?”陈瞎子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林啸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陈瞎子面前。 “这是十万港币,定金。” 陈瞎子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咽了口唾沫,但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在九龙城寨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带着致命的毒药。 “林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陈瞎子虽然贪财,但也有规矩。有些活儿,我不接。” “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林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第493章 维多利亚港的夜游 “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林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只是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 “找人?”陈瞎子微微一愣,他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林老板,您这青石集团现在在特区可是如日中天,手底下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还需要到我这鱼龙混杂的九龙城寨来找人?” “我要找的不是普通的人才。” 林啸将那个装满港币的牛皮纸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我听说,当年从内地逃港过来的那一批人里,有几个曾在老国营无线电厂和研究所里干过的高级工程师。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到了香港,现在只能在一些小作坊里修修电视机,或者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干苦力。” “我要你把他们找出来。尤其是那个叫‘李工’的,听说他当年在微型计算机的逻辑电路设计上有过很深的研究。” 听到“李工”这个名字,陈瞎子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那碗已经有些发凉的牛杂面汤,喝了一大口,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林老板,您打听得还真清楚。那个姓李的疯子,现在就住在城寨最深处的鸽子笼里,天天鼓捣些没人看得懂的破铜烂铁。不过,那家伙脾气又臭又硬,很多香港的大老板想招揽他,都被他给骂出来了。您确定要找他?” “脾气大,说明有真本事。”林啸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你只管把人带到我面前,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除了这个李工,我还要你帮我留意一个人。一个叫‘大傻’的走私蛇头。”林啸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得到消息,前两天我们在深湾港口扣下的那批大东亚洋行的走私电子元件,就是通过这个‘大傻’的渠道想运进内地的。” “大东亚洋行?那可是英国人的产业,背景硬得很呐。”陈瞎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这十万港币的定金不是那么好拿的了,“林老板,您这是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太岁?在我的地盘上,没有太岁,只有守规矩的生意人。”林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瞎子,“这笔买卖,你接不接?” 陈瞎子看着桌面上那厚厚的信封,咬了咬牙。 在九龙城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风险永远和收益成正比。 “干了!林老板,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把那个李工全须全尾地带到您面前。至于那个‘大傻’的行踪,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很好。三天后,还在这个面摊。不见不散。” 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秦沐雪和梁安琪转身走出了这条幽暗的小巷。 回到维多利亚港的繁华街头,夜风吹散了城寨里的压抑气息。 “当家的,你找那个李工,是为了咱们那个微型计算机的研发计划?”秦沐雪挽着林啸的手臂,轻声问道。 “嗯。”林啸点了点头,“陆雪瑶虽然理论知识扎实,但毕竟缺乏实际的工业设计经验。咱们现在既然有了充足的外汇,就不能只靠‘土法拼装’来打天下了。必须建立起一支真正具有国际视野的研发团队。这个李工,就是我给雪瑶准备的‘外脑’。” “那那个蛇头‘大傻’呢?咱们不是已经跟周老先生他们达成协议了吗?”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有些不解。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周老头虽然服软了,但大东亚洋行那些英国佬可不会善罢甘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要通过这个‘大傻’,彻底摸清他们在香港和内地之间的走私网络,然后……”林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网打尽。我要让整个南方市场,再也没有他们立足的余地。” 解决完正事,林啸的心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好了,工作谈完了。既然来了一趟香港,总不能空手而归。”林啸看了一眼手表,“走,带你们去体验一下香港的夜生活。听说尖沙咀那边新开了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咱们去尝尝正宗的惠灵顿牛排。” “好耶!”虽然是在香港,但梁安琪依然保持着那种职场女强人的矜持,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秦沐雪则温柔地笑了笑:“只要跟当家的在一起,吃什么都行。” 三人乘坐着那辆黑色的平治轿车,融入了香港璀璨迷离的夜色之中。 在尖沙咀一家装潢极其考究、充满了法式浪漫风情的西餐厅里,林啸包下了一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美景。游船在海面上穿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涟漪。 精致的开胃菜、醇厚的法国红酒、以及那道火候恰到好处的惠灵顿牛排,依次被身着燕尾服的侍者端上餐桌。 “在内地待久了,偶尔来这种地方感受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倒也是一种不错的调节。”林啸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送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里的氛围确实很不一样。”秦沐雪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在蛇口庄园里,大家围在一起吃烤肉、喝啤酒的日子。那种烟火气,比这些精致的刀叉更让人觉得踏实。” “各有各的味道嘛。”梁安琪优雅地咽下一口沙拉,“不过林,你今天在半岛酒店那雷霆一击,估计明天整个香港的商界都要传遍你的大名了。青石集团这下可算是彻底在香港立威了。” “立威只是第一步。我要让他们知道,内地的企业,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和轻视的对象。”林啸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青石集团的未来,干杯。”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浪漫的餐厅里回荡。 晚餐过后,林啸并没有急着回酒店,而是带着两女在尖沙咀的街头漫步。 八十年代初的香港街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各种品牌的广告牌琳琅满目,街边的小店里播放着最新的粤语流行歌曲。 “林大哥,你看那个!” 秦沐雪突然指着路边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是一个关于索尼最新款特丽珑彩色电视机的广告。画面上的电视机造型前卫,色彩鲜艳,旁边还用醒目的繁体字标着“划时代的视觉体验”。 “索尼的动作真快,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推广这种新技术了。”梁安琪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蹙起,“林,咱们那条松下的显像管生产线虽然买下来了,但在技术代差上,恐怕还是会落后他们一截。” “技术落后不怕,怕的是没有追赶的勇气。”林啸看着那个广告牌,眼神平静而深邃。 第494章 旧书摊的“疯子” “技术代差是客观存在的,咱们得承认。日本人在显像管和集成电路这一块,确实走在前面。” 林啸收回目光,双手插在休闲西装的口袋里,带着秦沐雪和梁安琪继续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星光大道漫步。 海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带来一丝凉爽。 “但是,安琪,你忘了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林啸转过头,看着这位精明的cFo。 梁安琪沉思了片刻,试探性地回答:“市场规模?还是廉价的劳动力?” “这两点确实是优势,但不是最核心的。”林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本土化’和‘价格降维’。索尼的特丽珑再好,一台卖几千块人民币,在内地能买得起的家庭寥寥无几。而我们的目标,是把彩电的价格打下来,让普通工薪阶层咬咬牙也能搬回家。” “只要我们的彩电画质过关,质量稳定,再配上咱们那个‘青石放映队’在下沉市场的疯狂宣传,那些洋品牌在内地的高端市场能啃下多少份额,咱们根本不用在乎。因为咱们要的,是基本盘。” 秦沐雪听着林啸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她挽住林啸的手臂,轻声说道:“当家的,你这招‘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简直是把那些洋买办算计得死死的。” “走吧,吹了一晚上风,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林啸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第二天,阳光明媚。 林啸没有去半岛酒店的餐厅吃那种繁琐的英式早餐,而是带着阿生和两名贴身护卫,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夹克衫,再次深入了九龙城寨那个如同迷宫般杂乱的地下世界。 根据陈瞎子提供的线索,他们来到了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前。 这里的环境比昨天的面摊还要恶劣。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垃圾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和尿骚混合的难闻气味。 头顶上交错着无数私拉乱接的电线,仿佛随时都会短路起火。 “老板,这地方也太破了。那个什么高级工程师,真能住这种地方?”阿生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天才往往都有些异于常人的怪癖,或者说,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无奈。”林啸没有丝毫的嫌弃,大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沿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爬到四楼,在一个挂着“修理各种电器”破木牌的房间门前,林啸停下了脚步。 门没关严,半掩着。 透过门缝,林啸看到里面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逼仄空间。没有床,只有一张用破木板搭成的简易工作台。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拆解开的收音机、黑白电视机零件,以及一堆凌乱的电线和电烙铁。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身形佝偻的老人,正背对着门,戴着一个类似于珠宝鉴定师用的单眼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全神贯注地在焊接一块极其复杂的绿色电路板。 “滋滋——” 松香燃烧的青烟升腾而起,老人甚至连咳嗽都没有一声,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请问,是李工吗?”林啸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老人手里的电烙铁微微一顿,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沙哑且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声音吼道:“不修了不修了!没看见正忙着吗?那些破收音机拿去楼下找别人修!别来烦我!” “我不是来修收音机的。” 林啸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阿生等人紧随其后。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我是来找你看一样东西的。” 林啸走到工作台旁,毫不介意地拂去上面的一层灰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图纸。 那是陆雪瑶在林家庄园的书房里,根据那台拆解的Apple II电脑主板,连夜手绘出来的一份关于6502处理器外围电路架构的逆向分析草图。 林啸将图纸在工作台上摊开,刚好盖住了老人正在焊接的那块破旧电路板。 “你干什么?!” 老人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电烙铁差点戳到林啸的脸上。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张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电子元器件符号和复杂的逻辑布线时,他那原本愤怒浑浊的眼睛,瞬间就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里。 “这……这是……” 老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电烙铁,甚至顾不上烫手的温度,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张图纸,单眼放大镜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总线结构……内存寻址逻辑……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人像疯了一样喃喃自语,手指在图纸上疯狂地比划着,“这种级别的微型计算机主板架构,国内根本不可能有人画得出来!这是谁画的?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图纸?!” “这是我的人,根据一台美国苹果公司的电脑主板,逆向推导出来的。” 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状态的落魄工程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李工,我知道你当年在国内的研究所里,是研究大型计算机逻辑电路的顶尖专家。后来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流落到了香港这个只能修破收音机的鸽子笼里。” 林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老人的心坎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修电器的。” “我是来请你出山的。” “跟我回深圳。我给你最先进的实验室,给你充足的研发资金,给你一批国内最顶尖的八级钳工和技术骨干配合你。” 林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要你,帮我造出一台,真正属于咱们中国人的……微型计算机!” 第495章 重见天日的承诺 狭窄逼仄的鸽子笼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电烙铁掉在地上,把一块废旧的塑料外壳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但那个被称为“李工”的干瘪老头却像毫无察觉一般,死死地盯着林啸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霸气的脸。 “回深圳?造计算机?” 李工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那双藏在乱发和脏污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狂热,随即又迅速被深深的颓丧和戒备所掩盖。 “你懂什么叫微型计算机吗?年轻人!”李工猛地将那张珍贵的逆向草图拍在桌子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你以为那是你们南方那些乡镇企业敲敲打打就能弄出来的收音机、电风扇吗?!那是高精尖的半导体技术!是需要百万级无尘车间、千万级研发资金去烧出来的无底洞!” 他指着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破烂零件,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看。 “我李卫国,当年在四机部研究所,手底下带着几十号高材生,搞的是国防级的大型机。后来……后来落难到了这香港,我以为凭借我的技术,总能在这所谓的‘自由港’找到个施展才华的实验室。结果呢?” 李工枯瘦的手指用力地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这帮买办资本家,这帮只知道炒楼炒地皮的香港老板!他们宁愿花几百上千万去买一台美国人的成品电脑放在办公室里当摆设,也不愿意花一分钱去支持本土的硬件研发!在他们眼里,搞研发就是个笑话,就是个稳赔不赚的买卖!他们只想要快钱!”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啸。 “你一个内地来的老板,跑来跟我说要造计算机?你有那个资本烧吗?你有那个魄力等吗?!别到头来,把我这把老骨头骗回去,最后因为资金链断裂,又让我去修你们厂子里的破电视机!” 面对李工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林啸身后的阿生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呵斥,却被林啸抬手制止了。 林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走到工作台前,在那堆破烂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随性地靠了上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特供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李工。 李工愣了一下,看着那根熟悉的香烟牌子,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接了过来,夹在耳朵上。 “李工,你刚才问我懂不懂微型计算机。我不懂。”林啸自己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我连二极管和三极管长什么样都分不清。我只知道它是个能帮人算账、能存资料、甚至以后能连通全世界的铁盒子。” 林啸吐出一口青烟,目光平静而深邃。 “但我懂赚钱,懂市场,懂怎么把你们这些天才脑子里的图纸,变成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产品,再把它们变成实打实的现金。” 他指了指那张草图。 “画这张图的,是我青石集团的cto,一个比你还要年轻的地质大学才女。她也不懂怎么造芯片,但她有把你这台破机器拆成零件再一点点逆向推导出来的钻研劲头。而我能做的,就是给她提供一台三百块钱在华强北买的Apple II,以及未来无论她需要什么设备,只要地球上能买到,我就能给她弄回来的承诺。” 林啸站起身,走到李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问我有没有资本烧?青石集团在深圳的深湾一号港口,每天的吞吐量带来的利润,够你买下整个香港市面上的电子元器件;我们在东莞的注塑厂和电子厂,有几千名最能吃苦的中国工人随时待命。” “至于魄力……” 林啸冷笑一声,“我花了一千万美金现钞,从日本松下手里硬生生抢下了一条彩色显像管的淘汰生产线,现在我手底下的八级钳工正在用锤子和锉刀对它进行土法改造。李工,你觉得,我林啸有没有魄力等?” 李卫国彻底呆住了。 一千万美金?买一条旧生产线让工人去改造?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魄力的问题了,在很多求稳的体制内专家看来,这简直就是疯子的行径! 但正是这种疯子般的举动,却精准地击中了李卫国心底那团早以为已经熄灭、却从未停止过渴望的火焰。他太渴望有一个不计成本、不在乎短期回报、只为了搞出点真东西的老板了! “你……你真的肯放权让我搞研发?真的能保证研发资金不断?”李工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那双手死死地抓住工作台的边缘。 “青石电子研究所所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底薪是你在这里修一辈子收音机也赚不到的数字。研发资金,先批五百万人民币,不够再加。要人给人,要设备买设备。” 林啸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但我林啸从不做亏本买卖。我给你三年时间,我不需要你造出多先进的芯片,我只要你带领团队,吃透这台Apple II的架构,用国内能买到的、或者能仿制出来的元器件,给我拼装出一台能开机、能运行简单程序的‘青石牌’微型计算机。哪怕它像个砖头一样笨重。” “只要你能造出来,我就能把它卖出去。” “干不干?”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二三十岁、却散发着令他无法抗拒的领袖魅力的男人。他猛地一把将工作台上那些破收音机零件扫到了地上。 “干!这活儿我接了!”李工红着眼睛大吼一声,仿佛要将这几年在九龙城寨受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出来,“三年?如果材料管够,老子两年就能给你把主板搓出来!但这之前,你得先给我弄两套最新的示波器和逻辑分析仪!” “阿生,帮李所长收拾东西。今天下午的船票,直接回深圳。” 林啸满意地拍了拍李工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霉味的鸽子笼。 当他们走出九龙城寨那片逼仄的建筑群,重新站在阳光下时,林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才,才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 “老板,咱们这就回深圳吗?”阿生跟在身后问道。 “不急。”林啸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你带李工先走。我还要去会见一个‘老朋友’。陈瞎子传信说,那个走私蛇头‘大傻’的行踪,已经摸清楚了。” 第496章 暗流涌动的特区 夜色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沉甸甸地盖在香港新界一处偏僻的走私码头上。 海浪拍打着破旧的木质栈桥,发出“哗啦哗啦”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几盏昏黄的防爆灯在海风中摇曳,将那些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和用防雨布遮盖的货物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鱼腥味和一种属于地下交易的紧张气氛。 林啸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大半张脸隐藏在竖起的衣领和夜色中。 他独自一人站在距离码头核心交易区不远处的一个废弃集装箱顶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高倍夜视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没有带阿生和护卫队。 这种纯粹的地下黑市交易,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以他如今经过系统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和反侦察能力,在这个年代的冷兵器火拼中,他几乎就是个幽灵。 在夜视仪那绿油油的视野里,码头上正进行着一场紧张的卸货作业。 两艘吃水极深的木壳渔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没有开航行灯。 一群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苦力正像蚂蚁搬家一样,从船舱里往外扛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光头上留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站在岸边,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不时地指挥着手下。 “动作快点!扑街仔!这批货要是天亮前运不到深圳那边的仓库,误了大东亚洋行的交期,老子把你们全都扔海里喂鲨鱼!” 刀疤男的大嗓门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人就是陈瞎子情报里的那个走私蛇头——“大傻”。 林啸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将镜头锁定在那些被搬运上岸的木箱上。 当一个苦力因为脚滑,不小心将一个木箱重重地磕在地上,导致箱盖松动裂开一条缝隙时,林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厉的笑容。 借着防爆灯微弱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从缝隙中露出的、用防静电铝箔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 成捆的高级电路板、大量的微型集成块,甚至还有成箱的日本原装高频显像管部件! 这些东西,在明面上的正规海关报关单上,是被严格限制进口的高新技术零配件。 而现在,它们却像普通的萝卜白菜一样,被这帮走私犯堂而皇之地运上了岸,准备通过特殊的地下水路网络,秘密运往深圳特区,最终流入那些由外资控制的地下黑工厂。 “大东亚洋行……看来那个英国老狐狸威廉姆斯,明面上在深湾一号的竞标上输给了我,背地里却想用这种走私廉价配件的方式,在特区的家电市场上倾销那些粗制滥造的拼装机,来冲击青石集团正在研发的正规产品啊。” 林啸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种手段在八九十年代的沿海特区屡见不鲜。 洋买办资本利用走私渠道逃避关税,用极低的成本组装出所谓“进口原装”的家电,高价卖给内地老百姓,不仅赚取暴利,更是对那些刚刚起步、还在苦苦摸索核心技术的民族企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既然被我撞见了,这批货,你们就别想运过海峡了。” 林啸收起望远镜,顺着集装箱的侧面,如同壁虎般轻盈无声地滑落到地面。 他并没有打算直接冲上去跟“大傻”那帮带着凶器的亡命徒硬拼。 那不是一个成熟商人的做法。 他猫着腰,借着集装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几辆准备装载走私货物的卡车附近。 卡车的司机们正聚在另一边抽烟聊天,防备并不森严。 林啸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他走到第一辆卡车的油箱旁,刀尖精准地刺入油箱底部的排水阀缝隙,用力一撬。 “滋——” 一股刺鼻的柴油瞬间喷涌而出,在黑暗的泥地上迅速蔓延。 林啸如法炮制,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停在码头上的五辆卡车油箱,全部被他做了手脚。 那些漏出的柴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易燃区域。 做完这一切,林啸重新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标志性的银色防风打火机。 “大傻是吧?今天就当是替深圳海关,给你放个烟花。” “咔哒。” 一簇明亮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跃。 林啸手腕一抖,燃烧着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片已经被柴油浸透的泥地中。 “轰——! !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香港新界的夜空! 冲天的火柱夹杂着滚滚浓烟腾空而起,那五辆卡车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烈焰吞噬,发出剧烈的殉爆声。 “啊——!救命啊!着火了!” “快跑!车炸了!” 码头上的走私犯和苦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搬运的木箱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所有人都在抱头鼠窜,哪里还有人顾得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走私电子元件。 大傻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陷入火海的卡车,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大傻气急败坏地咆哮着,拔出腰间的土制手枪四处乱指,但回应他的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手下人的惨叫。 他知道,全完了。 这批货要是毁了,大东亚洋行的那个英国老板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而此时的林啸,早已转身走出了这片火光冲天的码头。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着维多利亚港吹来的凉风,步伐从容而坚定。 特区的风浪还很长。 这把火,只是给那些试图在青石集团眼皮子底下搞破坏的魑魅魍魉,敲响的第一声丧钟。 第497章 庭院里的录像带 维多利亚港的火光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林啸没有在香港多做停留,连夜乘坐快艇返回了深圳特区。 第二天清晨,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依旧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灿烂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高级草坪上,自动喷淋系统发出“嘶嘶”的轻响,在空气中折射出一道道微小的彩虹。 林啸穿着一身舒适的灰色棉麻居家服,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深圳特区报》。 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关于昨天凌晨香港新界某走私码头发生离奇爆炸起火的新闻,虽然篇幅不大,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足以让内行人心惊肉跳。 “当家的,喝口陈皮绿豆沙降降火。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闷了。” 白秀珠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走过来,温柔地放在林啸面前的玻璃圆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碎花长裙,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温婉。 “辛苦了,秀珠。这特区的夏天,确实比咱们北方难熬。”林啸放下报纸,端起小碗喝了一口。冰凉甘甜的绿豆沙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陈皮香,瞬间驱散了一夜奔波的疲惫。 秦沐雪和梁安琪也从一楼的大客厅里走了出来。 秦沐雪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梁安琪则是一身黑色的无袖修身裙,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几份财务报表。 “林,你昨晚在香港搞的动静也太大了。”梁安琪走到圆桌旁坐下,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但眼底却藏着一抹兴奋的笑意,“刚才深圳海关缉私局的王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说是根据匿名群众的举报线索,他们联合边防武警,在盐田港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查获了大量从香港水路走私过来的、原本准备流入地下组装厂的高端电子元件。” “哦?海关的动作挺快嘛。”林啸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瓷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大东亚洋行这把火,不仅烧了他们的货,还烧了他们在内地苦心经营的地下通道。” “这还得多亏了你在香港点的那把火,把那个走私蛇头‘大傻’给彻底打懵了。他手底下的那些马仔为了逃命,把货物藏匿的地点都漏了出来。”秦沐雪在林啸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 “当家的,你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太绝了。不仅切断了那些地下组装厂的零配件供应链,还借了海关的手,名正言顺地打压了那些想要用低价水货冲击咱们市场的买办资本。” “这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林啸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在商言商,咱们青石集团从来不怕正面的竞争。但如果有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砸咱们的锅,那我就直接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正说着,阿诺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和一条水洗蓝牛仔短裤,脚上穿着一双轻便的帆布鞋,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青春洋溢。 “林大哥!你快来看!我把录像机学会了!而且我还会自己调画面颜色了!” 阿诺兴奋地拉着林啸的胳膊,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表扬的神色。 “是吗?咱们家阿诺现在也是懂高科技的电器专家了。”林啸笑着站起身,任由她拉着往客厅里走,“走,进去看看。” 客厅里,那台从香港买回来的JVc录像机正连接着那台二十寸的日本大彩电。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部香港邵氏经典的武侠片。 画面清晰,色彩鲜艳,比前几天刚买回来时那种带着雪花点的画质要好上太多。 “你看,我刚才动了录像机后面的那个小旋钮,还把电视机上的那两根天线给调整了方向。现在这画面是不是清楚多了?”阿诺指着电视屏幕,得意洋洋地展示着她的“研究成果”。 “确实不错。”林啸走到电视机前,看了一眼那个被调整过的“循迹”旋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在八十年代初,这种录像机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像是一个神秘的黑盒子,很多人买回家甚至连磁带都不知道怎么放。阿诺一个从小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女孩,能够凭借自己的摸索,弄懂这些机械旋钮的作用,这不仅需要好奇心,更需要一种极强的动手能力和悟性。 “阿诺,你这股钻研劲儿,倒是有点像老宋他们车间里那些八级钳工了。”梁安琪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笑着打趣道。 “我才不要当钳工呢,一身都是机油味。”阿诺皱了皱鼻子,嘟着嘴说道,“林大哥说了,我是‘青石之心’基金会的形象大使。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给那些山里的孩子们发电视机,给他们放电影看。” “好,不当钳工,当咱们最漂亮的放映员。”林啸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势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对了,林。”梁安琪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林啸,“昨天你让我安排去接那个叫李卫国的老工程师,阿生已经把他接回深圳了。不过……” 梁安琪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林啸接过文件,随口问道。 “那个李工的脾气……实在有点古怪。他到了咱们青石电子二厂的实验室后,谁也不理,直接把自己关在里面,对着那台你买回来的Apple II电脑拆了装,装了拆。我让食堂给他送饭,他也是爱搭不理的。老宋去看他,结果被他嫌弃身上有焊锡味,直接给轰出来了。” 听到这话,林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疯子。”林啸将文件放在桌上,“有真本事的人,往往都有点怪脾气。他既然能把老宋轰出来,说明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微型计算机的世界里了。这正是咱们青石现在最需要的人才。” “可是,他这样不吃不喝地熬着,身体吃得消吗?”苏晚晴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有些担忧地插了一句。作为医生,她最看不得别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晚晴。”林啸捏起一颗红提放进嘴里,“他那是饿了太久,突然看到了一顿绝世大餐,舍不得撒手。等他把那台机器的架构摸清楚了,自然会出来找我要钱、要设备的。” 第498章 “土法”破局 上午十点,深圳特区的阳光已经变得十分刺眼。 林啸没有让阿生开车,而是独自一人,骑着那辆在路边摊买的、带有几分复古气息的黑色大二八自行车,慢悠悠地穿梭在深南大道上。 他很享受这种隐匿于市井之中的感觉。看着周围那些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去上班的工人、推着板车卖早点的商贩,以及远处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脚手架,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前奔涌。 半小时后,林啸来到了青石电子二厂。 由于那条日本松下显像管生产线的入驻,整个厂区的安保级别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门口站岗的都是从青石护卫队退下来的老兵,荷枪实弹,眼神锐利。 看到林啸骑着自行车过来,几个保安立刻挺直了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板好!” “辛苦了。”林啸点点头,将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大步走进了厂区。 他没有去热闹的总装车间,而是径直走向了位于厂区后方、一栋原本是仓库、现在被临时改造成“高级电子实验室”的独立平房。 平房外面拉着警戒线,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研发重地,闲人免进”。 林啸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松香、焊锡膏和长时间不通风产生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四周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挡着。 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宽大工作台上,那个从九龙城寨被“挖”回来的高级工程师李卫国,正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头上戴着一个带有放大镜的头灯,像个走火入魔的炼金术士一样,整个人几乎趴在那堆拆解开的电子元件上。 工作台上乱得像个垃圾场。 绿色的印刷电路板、五颜六色的电线、各种型号的电阻电容,以及那台已经被彻底肢解的Apple II电脑的塑料外壳,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在工作台的一角,还放着几个已经空了的泡面盒和一堆揉成团的草稿纸。 “李工,这几天在咱们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林啸走到工作台前,并没有因为这糟糕的环境而皱眉,只是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 李卫国仿佛没有听到林啸的话,他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电烙铁,正在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国产覆铜板上,极其小心地焊接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集成块。 他的手非常稳,哪怕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但在触碰到这些电子元件时,那双手就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滋——” 一缕青烟升起。 李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电烙铁,这才摘下头顶的放大镜,转过头看向林啸。 那张布满皱纹和胡茬的老脸上,虽然透着极度的疲惫,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林老板,你买的这台机器……是个奇迹。但在我眼里,它也是个充满了妥协的残次品。” 李卫国没有寒暄,一开口就是极其专业的硬件评判。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那个叫史蒂夫·沃兹尼亚克的美国人,确实是个天才。他用最廉价的元器件,拼凑出了这台能运行bASIc语言的微型计算机。但是,他的主板走线太凌乱了,为了节省成本,他甚至没有做充分的电磁屏蔽。如果在高频运算下,这种设计很容易导致信号串扰和死机。” 李卫国指着桌面上那块被他重新焊接过的覆铜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几天,我把它的核心逻辑电路全部逆向推导了一遍。既然咱们国内现在买不到他那种高精度的多层印刷电路板,那咱们就用‘笨办法’。” “笨办法?”林啸来了兴趣,双手撑在工作台上,看着那块布满焊点的板子。 “对。土法拼装,飞线连接。” 李卫国拿起那块板子,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我把中央处理器的信号寻址路径,和内存读写控制模块,从物理层面上进行了强制隔离。虽然这样做会让主板的体积变大一倍,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工焊接‘飞线’,但在咱们目前的工业基础下,这是唯一能够保证系统稳定运行,并且不会侵犯他们底层专利的办法。” 林啸看着那块仿佛被无数根蜘蛛网般的铜丝缠绕着的电路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震撼。 这就是中国第一代硬核科研人员的实力。 在没有先进设备、没有现成图纸的情况下,硬生生靠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不屈不挠的动手能力,在别人的技术壁垒上,硬生生地凿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土路”。 “李工,你这套‘飞线’逻辑板,如果大规模量产,良品率能保证吗?”林啸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手工焊接,良品率肯定不如机器贴片。”李卫国毫不掩饰地回答,“但只要你给我找一批像老宋那种手脚麻利、有耐心的熟练女工,我亲自带她们一个月。我保证,出厂的每一块主板,都能扛得住四十八小时的烤机测试!” “好!” 林啸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要人,我让秦总从全厂挑最手巧的工人给你;要钱,我直接划一百万人民币到你的研发账户。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啸死死盯着李卫国的眼睛。 “三个月。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台完全由咱们青石集团自己设计主板、自己注塑外壳、能接上咱们自己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当显示器的……微型计算机样机!” “哪怕它只能玩个简单的黑白俄罗斯方块,我也要让它在即将到来的秋季广交会上,亮瞎那些洋买办的狗眼!”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几十岁,却拥有着吞吐天下气魄的老板,那颗沉寂了多年的科研之心,终于彻底沸腾了。 “三个月……足够了!” 李卫国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画满草图的纸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 “林老板,你把老宋借给我用两天。我要用他车间里的那台数控铣床,重新打磨一套散热模具。这铁盒子的心脏,绝对不能比美国人的差!” 第499章 广式晚茶的安抚 青石电子二厂的角落里,那间挂着“研发重地”牌子的平房,如今成了整个厂区最神秘也最热闹的地方。 特区的阳光依旧毒辣,但在平房内,气氛的火热程度丝毫不亚于外面的天气。 “老宋!你这铣床的精度差了零点零五毫米!这点误差在做农用机械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在微型计算机的散热底座上,这就是致命的缝隙!会导致cpU因为热量积聚而直接烧毁!” 李卫国穿着那件发黄的白大褂,手里捏着一个刚刚加工出来的铝制散热片,脸色铁青,冲着对面同样穿着工装、满头大汗的宋文海大吼。 在九龙城寨那种地方压抑了太久的李卫国,一旦回到了他熟悉的科研领域,那个曾经在国家级研究所里一言九鼎的技术狂人脾气便彻底暴露无遗。在他眼里,哪怕是0.01毫米的误差,也是对技术的亵渎。 宋文海这个在青石集团一向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技术总工,此刻被一个刚来没几天的老头指着鼻子骂,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地摔在工作台上。 “李老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厂这台铣床虽然是进口的,但也只是普通工业级。你要的那种航空级别的精度,国内现在除了那几个保密单位,谁的机器能做出来?” 老宋指着那块被嫌弃的散热片,据理力争。 “再说了,你那个什么cpU发热量能有多大?咱们以前搞坦克发动机的缸体,温度比你这高几百倍,那精度也就这样。我用锉刀给你手工修一下,保证贴得严严实实,不行吗?” “手工修?你以为这是补锅底呢!”李卫国气得直哆嗦,“手工打磨的表面平整度根本无法保证硅脂的均匀涂抹!一旦出现气泡,热阻会成倍增加!这种涉及到半导体核心运行的玩意儿,来不得半点土法子!”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一个是坚持绝对理论精度的科研狂人,一个是笃信实践经验和手工技艺的老牌产业工人。 周围的几个年轻学徒和刚调来帮忙的女工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个厂里的“技术祖宗”吵得面红耳赤。 “笃,笃,笃。”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平房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林啸没有穿那身让人觉得压抑的正装,而是换了一件极其休闲的纯棉白衬衫和亚麻长裤,手里提着几个印着“陶陶居”字样的精美纸盒,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一身素雅水墨色旗袍的白秀珠,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解暑凉茶和几个白瓷杯。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俩在这儿唱大戏,怎么?这散热器的难题,比咱们当初在黑风山打野猪还难啃?” 林啸将手里的纸盒放在旁边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上,笑着打趣道。 看到大老板亲自来了,还带着老板娘,老宋和李卫国都默契地闭上了嘴,但两人还是互相瞪了一眼,谁也不搭理谁。 “行了,都别绷着脸了。”林啸走过去,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块引发争议的铝制散热片,又看了看李卫国画的图纸。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微积分计算,但有着后世见识的他,自然知道微型电子产品对散热的极致要求,也明白在这个年代国内加工机床的物理极限。 “老宋说的没错,咱们现在的机床精度确实达不到李工要求的那种绝对平滑。但李工的担忧也是对的,手工打磨的表面应力不均匀,确实容易在微观层面上形成散热死角。” 林啸一开口,就各打五十大板,但也同时肯定了双方的出发点。 他拿起那块铝片,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机床加工出来的表面有微小凹凸,手工打磨又掌握不好力度。那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林啸看向李卫国。 “李工,既然硬碰硬的贴合做不到完美,那咱们能不能在cpU和散热片之间,加一层‘软垫’?” “软垫?”李卫国愣了一下,推了推破眼镜,“什么软垫能导热又不绝缘?” “导热硅胶垫,或者说,高导热性能的柔性石墨片。” 林啸淡淡地吐出几个词。这些在后世电子产品中烂大街的散热材料,在81年,绝对是个极其超前的概念。 “柔性石墨?”李卫国和老宋同时惊呼出声。 “对。”林啸点了点头,“国内现在虽然造不出高纯度的单晶硅,但在石墨提纯和压制方面,咱们的技术并不落后。只要找到合适的配比,做出一层极薄的、具有良好导热性和延展性的石墨垫片,夹在cpU和散热底座之间。利用它本身的柔韧性去填补金属表面的那些微小误差,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李卫国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石墨的导热系数和热阻率。几秒钟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利用中间介质去弥补物理加工的误差!”李卫国看林啸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怪物,“林老板,你确定你没在国外的高级电子实验室里待过?” “我只在深山老林里打过猎。”林啸笑了笑,“老宋,这石墨垫片的采购和压制工艺,交给你去联系咱们的特种钢材料供应商,能不能搞定?” “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方向,这玩意儿比炼钢容易多了!”老宋也兴奋地搓了搓手,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好了,技术问题解决了,现在解决肚子问题。” 林啸转身,打开桌上那几个“陶陶居”的纸盒。 一股极其诱人的广式茶点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略显闷热的实验室。 虾饺皇、流沙包、豉汁排骨、甚至还有两只烤得外焦里嫩的脆皮乳鸽。 “秀珠,给两位功臣倒茶。” 白秀珠温婉地走上前,将两杯色泽琥珀、带着淡淡陈皮香气的凉茶递给老宋和李卫国。 “宋总工,李工,当家的说你们这几天为了这机器都没好好吃顿饭,特意让我去市里最好的茶楼打包了这些点心。快趁热吃吧。”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技术狂人,看着眼前这精致的茶点,再看看林啸那随和且充满信任的笑容,心里的那股火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总,让您费心了。”老宋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李卫国更是直接抓起一只乳鸽腿,吃得满嘴是油。在九龙城寨啃了几年冷硬的菠萝包,这种地道的广式美味,对他来说简直是龙肝凤髓。 “吃饱了再干活。”林啸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等这台‘青石一号’微型计算机样机组装出来,我请你们去特区最好的酒楼,喝正宗的茅台。” 第500章 阿诺的“算盘” 日子在特区的高速建设和青石集团紧锣密鼓的研发中,悄然滑入盛夏。 八月份的深圳,天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只有偶尔从海面上吹来的台风,才能带来一丝短暂的凉爽。 午后的林家庄园。 高大的大王椰子树叶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垂着,知了躲在树干上,发出阵阵令人昏昏欲睡的长鸣。 别墅的客厅里,中央空调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极其舒适的二十四度。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沙发上,叶岚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运动背心和一条宽松的纯棉短裤,毫无形象地横躺在上面。她那双修长笔直、充满健康力量感的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正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挖着吃。 “呼……这天气,真是热得连打沙袋都没力气了。师父怎么还能在书房里待得住?”叶岚咽下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坐在不远处红木餐桌旁的阿诺,并没有理会叶岚的抱怨。 她今天穿了一件梁安琪给她买的白色棉麻吊带裙,原本那一头野性十足的长发被利落地盘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此刻的阿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把古老的红木算盘。 她左手拿着一本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的账本,右手的手指在算盘的算珠上飞快地拨动着。 “啪啦、啪啦……”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竟然带着一种奇妙的节奏感。 “三进一,五去二进一……一共是……一万八千六百五十块!” 阿诺兴奋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一旁的铅笔,在账本的最后一行重重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婉秋姐!你看我算的这个月的‘青石微风’直营店材料尾款对不对?”阿诺转过头,献宝似地将账本举到正坐在旁边看财务报表的何婉秋面前。 何婉秋今天穿着一件素雅的淡青色旗袍,气质温婉如水。她放下手中的钢笔,接过阿诺的账本,仔细核对了一遍上面的各项明细和最终的合计数。 “嗯,一分不差。”何婉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伸手摸了摸阿诺的脑袋,“阿诺,你这打算盘的进步速度真是太快了。这才学了不到两个月,这种涉及到多项材料成本和折扣的复杂账目,你居然能这么快算清。你这丫头,天生就是个管账的材料。” 得到何婉秋这位青石集团首席大账房的肯定,阿诺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那是!林大哥说了,以后‘青石之心’基金会的账目,还指望着我来管呢。我可不能给他丢脸!”阿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拿起桌上的一杯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你呀,三句话离不开你林大哥。” 秦沐雪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冰咖啡从厨房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何婉秋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阿诺身边坐下。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套舒适的真丝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秦沐雪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转向何婉秋,“婉秋,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和咱们的电子二厂,这个月的资金回流情况怎么样?” 提到工作,何婉秋立刻进入了状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翻开手边的一份汇总报表。 “非常可观。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青石微风’电风扇在全国下沉市场的销量已经迎来了大爆发。尤其是咱们那个‘下乡放映队’的宣传策略,效果简直出奇的好。那些偏远乡镇的供销社现在都是拿着现金在咱们厂门口排队等货。” 何婉秋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上个月,仅仅是电风扇这一项单品,刨去所有的原材料、人工和物流成本,净利润已经突破了三百万人民币。这还不算那些通过香港渠道走外销的收音机和随身听带来的外汇收入。” “三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连一直对数字不怎么敏感的叶岚都忍不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里的西瓜勺都停在了半空中。 在1981年,万元户都还是报纸上争相报道的稀罕物,三百万的月利润,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但这只是一时的现金流红利。”秦沐雪并没有因为这个数字而冲昏头脑,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透着超乎常人的清醒。 “电风扇是季节性产品,过了秋天,销量就会断崖式下跌。而且,现在市面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仿制咱们‘青石微风’外壳的小厂子了,虽然质量差,但价格压得更低,对咱们的市场份额也是一种冲击。” 秦沐雪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所以,当家的把所有的重注,都压在了那台彩色电视机和李工正在研发的微型计算机上。那才是真正能让青石集团建立起绝对技术壁垒、形成护城河的核心产品。” “说到电视机……”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句充满自信的话语。 林啸推开一楼大厅的门走了进来。 他刚刚去了一趟深湾港口的工地,虽然穿着一身名贵的休闲装,但鞋底依然沾着些许特区的红泥土。 他一边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秦沐雪,一边顺手从叶岚的果盘里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 “老宋那边刚才打来电话。” 林啸的目光扫过客厅里这些陪伴他打下江山的绝色红颜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第501章 第一台样机 “老宋那边刚才打来电话。” 林啸的目光扫过客厅里这些陪伴他打下江山的绝色红颜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将手里的西瓜皮准确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才不紧不慢地将后半句话补齐。 “第一台搭载了咱们‘土法解码板’和完全自主注塑外壳的‘青石’牌20寸彩色电视机量产样机,已经顺利通过了连续一百二十小时的不间断高温高湿烤机测试。没有烧板,没有偏色,信号接收极其稳定。”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太好了!”秦沐雪猛地站起身,原本端庄的仪态也顾不上了,激动地抓住林啸的手臂,“一百二十小时!这说明这套脱胎于日本原厂技术但经过老宋和陈建国改良的电路板,在耐用性上甚至超过了现在市面上那些娇贵的进口货!” 梁安琪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商业精芒:“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里程碑。只要这台样机能够稳定量产,我们就彻底摆脱了‘组装厂’的帽子。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和外壳模具,这台电视机的出厂成本至少能比市场上的合资品牌降低百分之四十!这是绝对的价格屠杀!” “不仅是价格屠杀。”林啸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将旁边因为兴奋而跳起来的阿诺拉到自己身边坐好,“这款电视机,我打算首发定价定在八百八十八块人民币。” “八百八十八?”何婉秋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青石集团的大账房,她对物价的敏感度最高。“当家的,现在一台日本原装的14寸彩电在友谊商店里要卖到两千多外汇券,咱们这20寸的机器,成本摆在那里,卖八百多……这利润会不会太薄了点?” “薄利多销,这只是一方面。”林啸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更重要的是,我要用这个价格,像一颗深水炸弹一样,彻底炸毁那些买办资本和走私水客在这个市场里建立的暴利生态。” 他冷笑一声,目光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们不是想用高价赚取超额利润,然后再用走私的劣质水货来冲击我们的下沉市场吗?那我就直接把正规军的价格打到水货的底线上。我倒要看看,当老百姓只花不到九百块钱就能买到一台质量过硬、保修包换、而且还能收到十几个频道的国产大彩电时,谁还会去买他们那些动辄上千块、坏了都没地方修的洋垃圾!” 林啸的话,犹如拨云见日,瞬间让在场的几个拥有顶尖商业头脑的女人看清了这盘大棋的深远布局。 “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梁安琪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不仅抢占了市场,更是直接斩断了那些依靠信息差和渠道壁垒吸血的利益链条。等那帮港商和台资反应过来,这片市场早就姓‘青石’了。” “走吧。”林啸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厂子里这会儿也没那么热了。咱们一起去电子二厂看看这台‘大宝贝’。顺便,也该给老宋和李工他们发点实质性的‘精神奖励’了。” “我也去我也去!”叶岚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了起来,跑去玄关换鞋,“我早就想看看咱们自己造的彩电是个什么模样了!” 阿诺也兴奋地跟了上去,这丫头现在对各种高科技电器的兴趣,丝毫不亚于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追踪一头野猪。 …… 傍晚的深南大道,随着夕阳的西下,渐渐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微咸的海风从深圳湾吹来,夹杂着建筑工地上水泥和泥土的气息,这是这座年轻特区独有的味道。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平稳地驶入青石电子二厂的厂区。 此时的厂区内,并没有因为到了下班时间而变得冷清。相反,总装车间所在的区域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林啸带着秦沐雪、梁安琪、阿诺和叶岚走进车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原本宽敞的车间中央,被上百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围得水泄不通。在人群的正中间,那张平时用来做最终质检的大工作台上,稳稳地摆放着一台造型极其经典、甚至在后世看来有些笨重的二十寸彩色电视机。 没有后世那种超薄的液晶屏幕,它那巨大的显像管后座占据了很大一块体积,但那被东莞注塑厂精心打磨出来的湖蓝色工程塑料外壳,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却散发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工业之美。 老宋和陈建国这两个大功臣,此刻正满脸通红、激动得手足无措地站在电视机旁,就像是在展示自己刚出生的胖小子。 而让所有工人为之疯狂的,是那块正在闪烁着彩色画面的屏幕。 画面里,正在播放着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虽然信号接收还带着极其微小的雪花点,但那鲜艳的红旗、播音员清晰的面部轮廓、以及字正腔圆的声音,真真切切地通过这台完全由中国人自己改造组装出来的机器,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里。 “林总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围观的工人们立刻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每个人看向林啸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骄傲。因为他们知道,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给了他们挑战洋鬼子技术的底气,也给了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高薪待遇。 “老宋,老陈。” 林啸大步走到工作台前,没有去看那台电视机,而是先紧紧地握住了这两位技术骨干沾满机油和焊锡灰的手。 “辛苦了。这台机器,是青石的骄傲,更是你们的勋章。” “林总!不辛苦!真不辛苦!”老宋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您是不知道,当这屏幕亮起来,看到里面那彩色的中国字的时候,我这帮老伙计……有几个直接哭出了声。咱们干了一辈子钳工,都是打下手、做粗活的,哪敢想这辈子能亲手攒出一台能看外国电影、看中央新闻的大彩电啊!” “是啊林总!”陈建国也推了推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破眼镜,这个曾经在九龙城寨修收音机的落魄书生,此刻却意气风发。 “这台机器的显像管虽然用的是松下的淘汰货,但里面的高频头、解码板,还有这外壳模具,全都是咱们一锤一锉、一根线一根线地飞出来的!它的稳定性,绝对经得起任何恶劣环境的考验!” “好!” 林啸猛地一拍那厚实的电视机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面向车间里上百名期待的工人,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今天起,青石电子二厂正式进入三班倒全负荷量产模式!所有参与这台样机研发和组装的技术人员,当月奖金翻倍!老宋和老陈,每人一套蛇口的海景套房,作为特别技术津贴!” “轰——!”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百顶蓝色的工作帽被高高地抛向半空。 一套海景房!在这个年代的特区,这绝对是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工人几代人命运的顶级重赏! 秦沐雪和梁安琪站在一旁,看着林啸那千金买马骨的豪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们知道,在这个需要拼命的年代,只有这种实打实的重赏,才能彻底激发工人们的狼性。 “林大哥,这电视机里的画面真好看,比咱们在录像厅里看的那个还要清楚呢。”阿诺凑到电视机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 “好看就抱一台回去放你房间里,以后天天看。”林啸笑着揉了揉她的丸子头。 “不行不行,这可是第一台,太珍贵了。”阿诺连连摆手,虽然眼里满是渴望,但依然懂事地拒绝了。 “这第一台,确实有大用处。” 林啸转头看向梁安琪。 “安琪,明天一早,联系特区管委会和市招商局。我要以青石集团的名义,将这台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青石一号’量产样机,无偿捐赠给特区博物馆。” “并且,我要包下明天《深圳特区报》的整个头版。” 林啸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绝对自信。 “标题就写:青石彩电,华夏智造!八百八十八元,把五彩世界搬回家!” 第502章 未来的蓝图 当林啸一行人离开电子二厂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正在疯狂生长的南方新城。 深南大道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道路两旁那些简易的夜市大排档正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咕噜……” 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不和谐的腹鸣声。 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林啸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叶岚正尴尬地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师父,这不能怪我。刚才在车间里光顾着激动了,晚饭吃的那点肠粉早就消化光了。” “你这胃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秦沐雪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块薄荷糖递给她,“先垫垫肚子,等回了庄园让秀珠姐给你下碗面。” “回庄园吃多没意思。”林啸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烟火气十足的路边摊,突然改变了主意,“阿生,靠边停车。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吃宵夜。” “好嘞,老板!” 阿生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两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家挂着“正宗湛江烤生蚝”红字招牌的大排档前。 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林啸其实非常喜欢。在这里,没有商场上的阿谀奉承,也没有宴会厅里的繁文缛节,只有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老板,来两打大个的湛江生蚝,多放蒜蓉和辣椒!再来两份炒花甲,一份干炒牛河!冰镇的珠江啤酒搬一箱过来!” 刚一落座,叶岚就轻车熟路地对着光着膀子在烤炉前忙活的老板大声点单。那豪放的架势,引得旁边几桌正在喝酒划拳的光膀子汉子频频侧目。不过当他们看到林啸身后站着的几个如铁塔般的黑衣护卫时,立刻识趣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喝酒。 阿诺挨着林啸坐下,好奇地看着那烧得通红的炭火和在铁网上滋滋冒油的生蚝,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在苗寨里虽然也经常烤肉,但这种海里的玩意儿,她还是第一次在路边摊吃。 “林大哥,这东西的壳那么硬,怎么吃啊?”阿诺指着那紧闭的蚝壳问道。 “等烤熟了它自己就张开了。”林啸笑着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帮她把面前的粗瓷碗烫了一遍。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宵夜便摆满了折叠小方桌。 伴随着蒜蓉的爆香和海鲜特有的咸鲜味,叶岚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烤生蚝,也不怕烫,滋溜一下就把肥美的蚝肉吸进了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连连夸赞:“好吃!比咱们庄园里厨师做的好吃多了!这才有灵魂!” 梁安琪则显得优雅得多。她用纸巾仔细地擦拭了一下筷子,夹起一块炒牛河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林啸。 “电视机量产的事情既然已经定了,那接下来,咱们在特区的下一步大动作是什么?资金方面,随着电风扇在全国市场的回款,我们目前的账户上躺着极其充裕的现金流。这笔钱如果不尽快投出去,在这个通胀开始抬头的年代,等于是在贬值。” 作为青石集团的cFo,梁安琪对资金的利用效率有着近乎苛刻的执念。 林啸拿起一瓶冰镇的珠江啤酒,用大拇指轻轻一挑,“咔哒”一声弹飞了瓶盖。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下一步?” 林啸放下酒瓶,目光穿过大排档简易的红色雨棚,看向不远处那片正在夜色中轰鸣作业的建筑工地。 “下一步,我们要做房地产。” “房地产?” 秦沐雪和梁安琪同时一愣,连正在和一只花甲较劲的苏晚晴也停下了筷子。 在这个八十年代初,国内的房地产市场几乎还是一片空白。房屋大多是国家分配或者单位集资建设,商品房的概念甚至还没有在普通老百姓的脑海中形成。 “可是,现在的政策允许私营企业进行大规模的房地产开发吗?”秦沐雪敏锐地抓住了政策的边缘。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特区之所以叫特区,就是用来摸着石头过河的。”林啸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商业洞察力。 “咱们在蛇口深湾一号拿下的那三百亩地,除了建设港口和仓储区,还有一大片靠近海湾的优质地块。我打算在那里,开发特区乃至全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档涉外住宅小区——‘青石湾’。” 第503章 “青石湾”的构想 “高档涉外住宅小区?” 梁安琪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平日里总是审视着财务报表的精明眼眸里,此刻闪过了一丝疑惑。 大排档的红蓝塑料棚顶被海风吹得哗啦啦作响,劣质音箱里循环播放着徐小凤的《风的季节》。 周围几桌光着膀子的建筑工人和倒爷正喝得面红耳赤,划拳声震天响。 在这个充满市井烟火气和原始草莽感的地方,谈论一个可能改变中国房地产历史的高端项目,显得有些魔幻,但林啸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林啸,你是不是把内地的消费能力估计得太高了?”梁安琪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烤生蚝,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切换到了cFo的专业模式。 “我在香港见过半山豪宅,也见过浅水湾的高级公寓,那些动辄几百万港币一套的房子,买家都是身家过亿的富豪。而现在的特区,虽然到处都是来淘金的人,但绝大多数连个落脚的铁皮棚子都租不起,更别提什么高档住宅了。咱们投入巨资去盖这种房子,卖给谁?” 秦沐雪也微微蹙眉,作为集团的cEo,她同样对这个跨度极大的项目感到担忧。 “安琪说得对。而且目前国内的房屋分配制度还没有完全打破,商品房的概念在老百姓心里几乎不存在。他们习惯了等单位分房,花钱买房,哪怕是买个四合院,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败家子的行为。” 听着两位“文臣”的分析,林啸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面前那杯冰镇的珠江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微苦的麦芽香气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畅快的凉意。 “你们只看到了现在的特区,但我看到的,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后的深圳。” 林啸将玻璃杯放在有些油腻的折叠桌上,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夜市,投向不远处那片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塔吊林立的建筑工地。 “你们觉得,那些每天开着奔驰、提着装满美金和港币的密码箱,在罗湖桥两边频繁穿梭的港商、台商,还有那些嗅觉灵敏的海外投资客,他们愿意每天晚上住在那些连独立卫浴都没有、蚊子乱飞的破旧招待所里吗?” 林啸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秦沐雪和梁安琪思维里的盲区。 是啊! 改革开放的春风既然已经吹到了这片土地上,特区作为面向世界的窗口,未来必将涌入大量的海外资本和高级技术人才。 这些人习惯了优渥的生活条件,他们对居住环境的要求,绝对不是国内现有的那种“筒子楼”或者“赫鲁晓夫楼”所能满足的。 “所以,你的目标客户根本不是内地的普通老百姓,而是那些手里握着大把外汇的海外投资商和高级管理人员?”梁安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商业嗅觉极度敏锐的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个项目背后那庞大的利润空间。 “不仅如此。”林啸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口感混合着孜然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增。 “还有那些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里,第一批抓住机遇、先富起来的内地‘倒爷’和私营老板。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置业安家’的传统观念,手里一旦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买房置地。当他们发现,在特区拥有一套带花园、有二十四小时保安巡逻、甚至有独立私家海滩的高档洋房,能够极大地彰显他们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那些藏在床底下的现钞。” “这叫‘身份认同感消费’。” 林啸一语中的,将后世那些房地产开发商玩得炉火纯青的营销套路,在这个连商品房概念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 秦沐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随意地啃着羊肉串的男人,心中那股深深的敬畏感再次涌了上来。 “可是当家的,咱们在基建这块,除了建厂房和港口,并没有开发高端住宅的经验。那种涉外小区的图纸设计、园林绿化、物业管理,可不是咱们手底下那些只会打灰和搬砖的工程队能玩得转的。” 秦沐雪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这有何难?”林啸笑了笑,转头看向梁安琪,“安琪,香港那边最不缺的就是成熟的房地产开发团队和物业管理公司。你明天联系一下咱们在香港的合作方,高薪挖一个有经验的建筑设计团队过来。不需要他们懂多少国内的规矩,只要他们把香港半山豪宅的那套设计理念,原封不动地搬到咱们深湾一号的地块上就行。” “另外,”林啸补充道,“这批房子,咱们不按平方米卖,咱们按‘套’卖。而且,只收美金和港币。第一期先盖五十栋独栋别墅,带私家花园和车库。内部装修全部采用进口材料,要多豪华有多豪华。” “只收外汇?”梁安琪推了推眼镜,“这门槛是不是太高了?” “物以稀为贵。门槛越高,那些有钱人反而越觉得这房子有价值。这叫饥饿营销。” 林啸将手里吃剩的竹签扔在桌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在嘈杂的夜市里显得并不起眼,但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掌控力。 “行了,工作的事明天到了办公室再说。今晚咱们是出来放松的。老板,再烤二十个生蚝,多加蒜蓉和小米辣!打包带走!” 林啸冲着正在炭火前忙碌的排档老板喊了一嗓子。 “好嘞!老板您稍等!” 不多时,阿生提着两个装满热腾腾烤生蚝和几瓶冰镇汽水的塑料袋,护着众人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队。 黑色的“暴君”越野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启动,朝着蛇口林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冷气充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阿诺坐在副驾驶的后座上,手里捧着一杯冰镇的健力宝,小口小口地喝着,大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正在开车的林啸。 刚才林啸和秦沐雪她们谈论的那些什么“涉外小区”、“美金”、“饥饿营销”,她听得云里雾里,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但她并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这种充满商业气息的讨论,让林啸身上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在十万大山里,最厉害的猎人是能打死最大野猪的勇士;而在这里,最厉害的男人,是能用几句话就决定几千万甚至上亿财富流向的王者。 “林大哥,咱们盖的那个大房子,真的有人会花那么多钱去买吗?那么多钱,都能买下咱们整个苗寨了。”阿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林啸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傻丫头,大城市的有钱人,他们买的不是用来睡觉的房子,而是用来告诉别人‘我很有钱’的一个大玩具。这就跟你们寨子里,谁家挂的兽骨多、谁戴的银饰重,谁就最有面子是一个道理。” “哦,这样啊。”阿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反正林大哥最厉害,你说能卖出去,就一定能卖出去。” 回到庄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一楼大厅里,白秀珠和柳如烟还没有睡,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用毛线织着什么东西。 看到大家回来,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当家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我去给你们下碗面条?”白秀珠温婉地接过林啸脱下的外套,关切地问道。 “不饿,在路边大排档吃了一肚子海鲜和烤肉。喏,这还有打包回来的烤生蚝,还热乎着呢。”林啸指着阿生提进来的塑料袋。 “这大半夜的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当心积食。”柳如烟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但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塑料袋,“我拿去厨房装盘,再给大家泡壶大红袍解解腻。” 在庄园的后院草坪上,借着柔和的地灯和满天的星光,一家人围坐在白色的户外圆桌旁,享受着这宁静的夜宵时光。 “师父,我今天去靶场试了试新买的那批五六半(56式半自动步枪),感觉枪管的膛线磨损得有点厉害,准星在两百米外有点飘。”叶岚一边啃着生蚝,一边汇报着今天在护卫队训练基地的情况。 “这批枪是从北方的淘汰库里淘换来的,保养确实不到位。你明天让阿生去联系一下这边的边防武警中队,看看能不能通过内部关系,高价换一批没怎么用过的九成新库存货。咱们青石的护卫队,装备绝对不能拉跨。”林啸端起一杯热茶,淡淡地说道。 在八十年代初的特区,治安环境远不如后世那般安稳。各种走私、黑帮火拼时有发生。青石集团手里握着大量的现金流和核心技术,没有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私人护卫力量,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 “明白!交给我去办!”叶岚兴奋地拍了拍胸脯。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属于热带植物的清香。 “林啸,刚才在车上你说的那个房地产项目,我仔细想了一下。”秦沐雪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第504章 蓝图的落子 “林啸,刚才在车上你说的那个房地产项目,我仔细想了一下。”秦沐雪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即便是在这种放松的家庭宵夜时间,她那作为集团cEo的职业素养依然让她无法停止思考。 “深湾一号那块地,如果真的要按照你说的标准,打造成特区最高端的涉外私家别墅区,光是前期的土建和园林绿化,粗略估计就需要至少三千万人民币的先期投入。而且这还不算后期高昂的进口装修材料费用。虽然咱们现在的现金流很充裕,但电子二厂的电视机生产线即将全面投产,‘下乡放映队’也在疯狂烧钱。如果多线作战,资金链的压力会非常大。” 梁安琪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另外,政策风险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目前国家虽然鼓励特区引进外资,但对于外销商品房这一块,还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出台。如果在产权确权和外汇结算上遇到红头文件的阻力,咱们这几千万的投资很可能就会变成一堆死账。” 两位商界女皇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在1981年这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年代,任何超前的商业举动都伴随着巨大的政策风险,一步踏错,就可能粉身碎骨。 林啸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分析,手指轻轻地在白瓷茶杯的边缘摩擦着,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头顶的星光,看不出喜怒。 “沐雪,安琪,你们说的这些风险确实存在,而且很致命。” 林啸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稳笃定。 “但你们记住,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最大的风险,就是不敢冒任何风险。” 他站起身,走到草坪边缘,望着远处黑魆魆的大海。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下个月香港会有一场国际级别的翡翠公盘拍卖会,我会亲自去一趟,带上咱们在黑风山深处挖出来的那些‘压箱底’的极品原石。只要操作得当,筹集个几千万美金的启动资金不成问题。” “至于政策风险……” 林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 “这特区的规矩,是人定的。咱们不仅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要当那个制定如何吃螃蟹规则的人。” “明天,沐雪你用青石集团的名义,正式向市委和特区管委会提交一份《关于在蛇口探索建设国际化外销型社区的试点方案》。报告里不要提我们要赚多少钱,重点强调这个项目能够为特区招商引资提供极其优越的硬件配套,能够解决来华投资外商的居住难题,是我们响应国家号召、为特区筑巢引凤的‘公益性’基建项目。” 林啸的这番话,犹如拨云见日,瞬间让秦沐雪和梁安琪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打着‘筑巢引凤’的旗号,去拿特事特办的批文?”秦沐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得太妙了!只要管委会觉得这个项目对他们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有帮助,那在土地规划、甚至是外汇结算的审批上,绝对是一路绿灯!” “不仅仅是绿灯,我们还要让他们主动来配合我们。”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商业嗅觉再次敏锐起来,“如果我们承诺,在项目建成后,无偿赠送两栋最好的别墅作为宾馆,那这个项目的正确性就彻底立住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聪明。”林啸赞许地看了梁安琪一眼,“就按这个思路去办。方案做得漂亮点,不要怕花钱请笔杆子。要在特区立足,除了自身实力硬,还要懂得怎么‘打太极’。” 一场可能会改变中国房地产历史的宏伟蓝图,就这样在蛇口这栋私人别墅的后院草坪上,伴随着烤生蚝的香气和微微海风,被几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敲定了雏形。 夜深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林啸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棉麻睡衣,躺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 这几天的行程确实有些密集,从视察工厂到处理地头蛇,再到规划未来的商业版图,他的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 此刻终于放松下来,一股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塌陷了一下,紧接着,一具温软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身体贴了过来。 是白秀珠。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像一只温顺的猫咪般依偎进林啸的怀里。 “当家的,累了吧。”白秀珠的一只手轻轻搭在林啸的胸口,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揉捏着肩膀上紧绷的肌肉。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多年夫妻间特有的默契与体贴。 “还好,就是事情多了点。”林啸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顺势将手臂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别太拼命了,钱是赚不完的。咱们现在这日子,搁在以前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白秀珠的声音轻柔婉转。 “我知道。等把这几个大项目理顺了,我就带你们去周游世界,去看看安琪说过的那个什么巴黎铁塔和阿尔卑斯山。”林啸低声呢喃着,在白秀珠的安抚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的薄雾,洒在林家庄园的草坪上时,别墅里已经响起了轻快的生活交响曲。 在特区,没有北方那种浓重的早市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致的广式早茶文化。 餐厅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蒸笼和小吃。 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软糯脱骨的豉汁凤爪、外酥里嫩的炸春卷、还有一锅熬得绵密起胶的干贝海鲜粥。 这可不是让佣人去外面买的,而是白秀珠和柳如烟这两位“内务大总管”,为了照顾林啸和大家的胃口,专门请了一位退休的广州老字号茶楼点心师傅,在家里手把手教出来的。 “当家的,快尝尝这个流沙包。我今天特意把咸蛋黄磨得细细的,多加了一点黄油,里面的流沙肯定特别烫,你吃的时候小心点。”柳如烟风情万种地端着一小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走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林啸面前。 林啸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刚在后院打完一套拳,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拉开椅子坐下,直接用手捏起一个流沙包,咬了一小口。金黄色的馅料瞬间流了出来,咸甜交织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 “地道。如烟这手艺,我看那点心师傅都可以提前退休了。”林啸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得到夸奖的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顺手拿过一条热毛巾递给林啸擦手。 “林大哥,我也要吃那个流沙包!”阿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进了餐厅,一屁股坐在林啸旁边。 “慢点,没人跟你抢。”苏晚晴温柔地帮阿诺盛了一碗海鲜粥,放在她面前,“先喝口热粥暖暖胃。” 第505章 老班长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退伍兵的困境 当林啸快步走进一楼那间宽敞明亮、布置得古色古香的会客厅时,独臂的老班长正局促地坐在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其平整的旧式中山装,那空荡荡的左边袖管依然被整齐地别在口袋里。 他那张布满风霜和沟壑的老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那只锐利的独眼在看到林啸进门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了激动的光芒。 站在老班长身后的,是一个大概二十出头、身材如标枪般笔挺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旧绿色军装,留着利落的寸头,眼神坚毅且透着一股子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冷峻。 他那结实的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尚未完全褪去的伤疤。 这种站姿,这种眼神,林啸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老兵才有的特质。 “老班长!大老远从京城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阿生去火车站接您啊!” 林啸大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人仅剩的右手,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敬重和喜悦。 “小林啊!哎哟,你这地方可真大,跟迷宫似的,我们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才找对门。”老班长激动得眼圈有些发红,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啸,连连点头,“好,好啊。看着你精神这么足,这生意肯定是越做越红火了。” “都是托了国家好政策的福。”林啸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在老班长旁边坐下,顺手将柳如烟刚刚泡好端上来的那壶顶级大红袍斟满两杯,“老班长,尝尝这茶。您这次来深圳,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您尽管开口,只要我林啸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老班长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有些颤抖地放回了茶几上。 他那只粗糙的手用力搓了搓大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小林,按理说,你给咱们那个破学校捐了那么多钱,盖了新房,又买了那么多书本,我这老头子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了,实在没脸再来麻烦你。” 老班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站在身后的那个年轻军人。 “可是……这次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这大侄子,也是为了那些跟咱们一样,流过血、流过汗的苦命兄弟啊!” 林啸敏锐地捕捉到了老班长话语中的沉重,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这位兄弟是?” 年轻人没有说话,而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脚“啪”的一声并拢,对着林啸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林总!原南疆某部侦察连退伍老兵,赵铁柱,向您报到!” 赵铁柱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但如果仔细听,能感觉到那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极大的憋屈和无奈。 林啸立刻站起身,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然后伸手按下了赵铁柱的手臂。 “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林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赵铁柱看了一眼老班长,见老人点头,这才笔挺地坐在了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老班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林啸重新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班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小林,你不知道。这几年,像铁柱他们这样从前线退下来的娃娃,太多了。他们把最好的青春和热血都留在了那片雨林里,身上带着伤,心里带着痛回了老家。” 老班长指着赵铁柱,“这孩子,在南疆拿过二等功,为了掩护战友,后背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退伍回来后,本来县里答应给安排在拖拉机站当个技术员。可谁成想……” 老班长气得嘴唇直哆嗦。 “谁成想,那个拖拉机站的站长,是个只认钱的混蛋!他以铁柱有伤在身、干不了重活为借口,硬生生把这个名额顶给了他自己的亲侄子!铁柱去找他理论,那个混蛋竟然说,现在不打仗了,你们这些就是社会的负担!” “混账东西!” 一直站在林啸身后的阿生,听到这话,气得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珠子都红了。 他也是退伍老兵出身,最听不得这种侮辱军人的话。 林啸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杀气在会客厅里弥漫开来。 “那铁柱兄弟现在……”林啸看向赵铁柱。 “报告林总!”赵铁柱挺直腰板,大声说道,“我没咽下这口气。我把他侄子揍了一顿,然后把那个退伍证摔在了那个站长的脸上!我赵铁柱就算饿死在街头,也绝不吃这种嗟来之食!” 但随后,他那刚毅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黯然。 “可是林总,我一个人饿死不要紧。但我那一个班的兄弟,有残了腿的,有瞎了眼的,他们回了老家,因为干不了农活,又没有单位肯接收,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甚至有几个兄弟,老婆嫌弃他们残废,跟人跑了,他们一时想不开,差点……差点寻了短见啊!” 赵铁柱这个在枪林弹雨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说到自己那些受苦的战友,眼眶却红得像是在滴血。 “老班长听说了这件事,他知道您在深圳开了大公司,而且心肠好,就非要带着我南下,来找您碰碰运气。” 赵铁柱猛地站起身,对着林啸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我知道咱们非亲非故,我也知道现在的私营企业不要残疾人。但只要您能给我那些兄弟一口饭吃,哪怕是让我们去工地上搬砖、去给您看大门,只要给口饱饭就行!我们这群人,别的不敢说,这条命绝对是交给您的!”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鞠躬不起的汉子,看着老班长那期盼又忐忑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赵铁柱面前,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铁柱兄弟。” 林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千钧的重量。 “你们流过的血,国家不会忘,我林啸,更不会忘。”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眼眶微红的秦沐雪。 “沐雪,通知安琪。之前咱们规划的‘青石之心’慈善基金会的第二阶段项目,立刻启动。” 林啸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要在深圳,建立全国第一家专门接收、培训、并高薪聘请伤残退伍老兵的‘安保与特种物流培训基地’!” “他们不是社会的负担。他们,将成为我青石集团,最坚不可摧的脊梁!” 第507章 夜市的烧烤摊 老班长那只独眼瞬间涌出了浑浊的泪水,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去握林啸的手,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小林……你……你这是救了他们的命啊!” 赵铁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更是眼圈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再鞠躬,而是再次猛地立正,“啪”地敬了一个最为标准的军礼,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微微发抖。 “林总!我替我那些兄弟们……给您立个军令状!只要进了青石的门,这辈子,咱们生是青石的人,死是青石的鬼!” “言重了。”林啸回了一个军礼,走上前拍了拍赵铁柱那坚如磐石的肩膀,“自家兄弟,以后别总林总林总的叫,跟着阿生他们,叫老板或者当家的都行。你们来青石,不是来卖命的,是来挺直腰杆赚钱过好日子的。” 站在一旁的秦沐雪,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烁着钦佩与温柔交织的光芒。 她迅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当家的,关于这个培训基地的选址,我建议直接放在咱们之前在宝安区刚拿下的那块准备建物流集散中心的地皮上。”秦沐雪推了推眼镜,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那边面积够大,而且远离市区,方便进行封闭式管理和一些特殊技能的训练。至于资金,除了‘青石之心’基金会的专项拨款,我建议从安保部门的年度预算里再划拨一部分,作为初期的安家费和医疗康复基金。” “可以,这事交给你和安琪去统筹。”林啸点点头,赞同了秦沐雪的提议。 “阿生!”林啸转头看向身后的阿生。 “在!” “你跟铁柱兄弟对接一下。先安排老班长和铁柱在庄园里住下,接风洗尘。然后,由你和铁柱负责起草一份招募名单,不管是你们原部队的,还是其他战区的,只要是因为伤残退伍生活有困难的兄弟,都可以纳入名单。第一期,咱们先招五百人!” 五百人!这在当时任何一家私营企业看来,都是一个足以拖垮现金流的庞大负担。 但在林啸眼里,这五百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老兵,将是未来青石集团在全国乃至海外扩张时,最不可替代的绝对核心力量。 事情交代完毕,会客厅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老班长,您这大老远跑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吧?”白秀珠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了进来,笑容温婉,“如烟正在厨房里给你们下饺子呢,手工剁的猪肉大葱馅,马上就好。”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老班长连忙摆手。 “麻烦什么,到了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林啸笑着拉老班长坐下。 吃过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老班长因为长途跋涉的疲惫,被阿生扶着去客房休息了。 赵铁柱则迫不及待地跟着阿生去了庄园后方的安保训练场,对于一个老兵来说,没有比摸枪和看场地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的了。 到了傍晚,夕阳将蛇口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红色。 因为老班长和赵铁柱的到来,林啸决定今晚不在家里吃大餐,而是带着大家去体会一下特区最接地气的市井文化——逛夜市,吃大排档。 夜幕降临,深南大道附近的“建设路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这条街因为靠近几个大型的建筑工地和电子厂,成了无数南下打工者和倒爷们晚上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红蓝相间的塑料篷布连成一片,劣质音箱里播放着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炒河粉的浓郁香气。 林啸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黑色棉质短袖和休闲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就像个刚刚下班的本地包工头。 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们也都褪去了白天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 秦沐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马尾高高扎起;梁安琪摘下了那副显得过于精明的金丝眼镜,换上了一副茶色蛤蟆镜,穿着一件花衬衫;阿诺和叶岚更是像脱了缰的野马,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当家的,这地方人太多了,阿生他们几个在后面都快挤不进来了。”白秀珠紧紧挽着林啸的手臂,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围那些光着膀子、大声划拳的汉子。 “怕什么,有我在呢。”林啸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顺手将她护在怀里,避开了一个推着满载西瓜的倒骑驴三轮车。 “老板!来啦!今晚还是老规矩?” 一家挂着“湛江烤生蚝”破木牌的摊位前,老板满头大汗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生蚝,看到林啸一行人,立刻热情地招呼道。 这是他们之前来过一次的摊位,老板对这位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老规矩。两打生蚝,多放蒜蓉和辣椒!再来五十串羊肉,二十串大腰子,两份干炒牛河!冰镇的珠江啤酒先搬两箱过来!”叶岚抢先一步,轻车熟路地大声点单。 “好嘞!几位老板里面请,最大的那张圆桌给您留着呢!” 众人落座,塑料凳子有些摇晃,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好心情。 不一会儿,冰镇啤酒被端了上来。林啸拿起起子,熟练地“砰砰砰”撬开瓶盖,给老班长和赵铁柱倒满。 “老班长,这特区的啤酒虽然没有咱们北方的二锅头烈,但在这种大热天喝,最解暑。来,尝尝。” 老班长端起塑料杯,看着周围这喧闹却充满生机的夜市,感慨万千:“小林啊,我这辈子没出过远门,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特区,真是个让人觉得有奔头的地方啊。” “是啊,只要肯干,在这里遍地都是黄金。”林啸端起酒杯,与老班长碰了一下,仰头喝下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天的闷热。 “师父!肉来了!” 伴随着叶岚兴奋的叫声,老板端着几个巨大的不锈钢铁盘走了过来。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发着浓郁的孜然香气,上面还挂着诱人的辣椒面。 “来,大家都别客气,趁热吃!”林啸抓起一把羊肉串,分发给众人。 赵铁柱也是个实在汉子,他没有拘谨,接过肉串大口咀嚼起来,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林总,这肉烤得地道!比我们当年在南疆前线烤的野猪肉还香!” “好吃就多吃点。等你们那五百个兄弟都来了,我包下整个夜市,请大家敞开了吃!”林啸豪迈地笑道。 “林大哥,你看那个!” 正吃得热闹,阿诺突然指着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摊,轻轻拉了拉林啸的袖子。 林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卖各种二手旧书和破烂电子零件的摊位。 摊主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瘦弱年轻人,正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低头专心地捣鼓着一个拆开的半导体收音机。 而吸引阿诺目光的,并不是那个年轻人,而是摊位最边缘,摆放着的一块黑色塑料壳的、看起来像是一块残破主板一样的东西。 第508章 “废玻璃” “一块破电路板有什么好看的?”叶岚咬着一根羊骨头,瞥了一眼那个摊位,满不在乎地说道,“电子二厂那种东西堆成了山,老宋他们每天扫地都能扫出一簸箕。” “不是的,岚姐姐。你仔细看那个板子上的花纹。”阿诺放下手里的肉串,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块不起眼的黑色塑料板,“那上面的金线纹路,跟我那天在陆雪瑶姐姐的图谱书上看到的,那种叫什么……‘微雕’的东西很像。” 听到“微雕”两个字,林啸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 “走,过去看看。” 林啸站起身,带着阿诺和秦沐雪,穿过拥挤的过道,走到了那个昏暗的地摊前。 摊主年轻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厚重眼镜。 他打量了一下林啸这身虽然休闲但显然价值不菲的穿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被一种商人对顾客的热情所取代。 “老板,看点什么?我这儿都是从香港那边收过来的正宗水货零件。您要是修收音机、修电视,我这儿的配件最全了。价钱好商量。”年轻人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林啸没有理会他的推销,而是蹲下身,直接将目光锁定在那块黑色的塑料板上。 靠近了看,林啸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旧的收音机电路板! 在昏暗的路灯下,这块大约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黑色塑料板表面,并没有常见的电容电阻,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呈现出微弱金属光泽的网格状纹路。 这些纹路细如发丝,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迷宫图案。 更让林啸感到惊讶的是,在这块板子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小的玻璃碎屑,仿佛它曾经被某种玻璃材质紧紧包裹过。 “老板,这东西,你怎么卖?”林啸指了指那块黑色的塑料板,语气平淡地问道。 年轻人顺着林啸的手指看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和无奈的苦笑。 “嗨,老板,您可真会挑。这玩意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个啥。这是我上周在盐田港那边的废品收购站,按斤称废铁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 年轻人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我看它上面好像有金线,以为是啥值钱的进口电子原件。结果拿回来拿万用表一测,连个电阻反应都没有,通电也不亮。而且它上面还粘着一层特别硬的碎玻璃,我费了好大劲才敲下来一半。这东西大概率就是哪个洋鬼子工厂扔出来的工业废料。您要是真想要,给个五毛钱,全当给我这摊位腾个地方了。” 五毛钱。 在这个年代,连买一碗好点的肉丝面都不够。 站在林啸身后的秦沐雪微微蹙眉,她实在看不出这块被当成垃圾的黑色塑料板有什么价值,值得林啸特意跑过来询问。 但林啸却没有说话。 他在蹲下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开启了【真实之眼】。 在微观视角的穿透下,那层看似普通的黑色塑料外壳瞬间变得透明。 而隐藏在塑料壳下方,那一层被年轻人误认为是“金线”的细密纹路,其真实的材质和结构,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林啸的脑海中! 【检测到未知高精度光学组件!】 【材质分析:单晶硅基底+微米级氧化铟锡(Ito)透明导电膜!】 【结构特征:高密度像素矩阵寻址电极!】 【匹配时代:超越当前时代科技水平至少十五年!】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氧化铟锡透明导电膜!高密度像素矩阵!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收音机废弃零件,这分明是一块……早期液晶显示器(Lcd)的驱动基板残件啊! 在1981年,全球的显示技术还绝对统治在笨重的cRt显像管时代。 虽然液晶技术在实验室里已经有了雏形,甚至在一些高级计算器和电子表上有了极小规模的单色应用,但能够制造出如此高密度、大面积像素寻址电极的技术,目前只存在于日本夏普或者美国贝尔实验室的绝密研发计划中! 这块残件,极有可能是某家跨国巨头在进行早期液晶面板试产时,因为良品率问题而废弃的残次品。 它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或许是夹杂在走私电子垃圾中,流落到了深圳的废品站,最后被这个倒霉又幸运的年轻人捡到了。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五毛钱?贵了。”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这东西看着就是个被砸烂的废玻璃板。不过我家里刚好有个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石头和废铁的小朋友,买回去给她当个玩具也行。” 林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元面值的人民币,轻飘飘地扔在摊位上。 “一块钱,这块板子,还有旁边那几个拆开的破收音机磁头,我全要了。不用找了。” 年轻人一看林啸不仅没还价,还多给了五毛钱,顿时乐开了花,生怕林啸反悔似的,连忙拿出一张旧报纸,手脚麻利地将那块“废玻璃板”和几个破磁头包了起来,双手递给林啸。 “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这破烂您拿走,以后还需要什么零件,尽管来找我小李,我这摊子常年在这儿摆着!” 林啸接过报纸包,随手递给了身后的阿生。 “走吧,吃饱喝足,也淘到‘玩具’了,该回家了。” 林啸转身,牵起阿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知道,这块花了一块钱买来的“废玻璃”,如果交给陆雪瑶和李卫国那个技术疯子去逆向研究,其蕴含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他花一千万美金买回来的那条松下显像管生产线! 这是一个能够让青石集团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内,在显示技术领域实现弯道超车、甚至降维打击的超级底牌! 夜风渐凉,大排档的喧嚣声依旧。 林啸一行人回到了停在路边的防弹吉普车旁。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林啸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冷厉地扫向马路对面一条幽暗的小巷。 在【真实之眼】那尚未关闭的余光中,他清晰地捕捉到,在巷子的阴影里,有两道微弱的红色热源,正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第509章 巷口的试探 那两道隐藏在暗巷中的红色热源,在林啸停下脚步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向后退缩,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当家的,怎么了?”秦沐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啸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没事,几只夜猫子而已。”林啸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冽。“阿生,留两个人在这附近盯着,看看是哪路的神仙。如果是冲着咱们来的,摸清底细再动手。别惊动了市里的公安。” “明白。”阿生低声应诺,立刻给身旁两名穿着便装的护卫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市的人流中,朝着那条暗巷的方向潜行而去。 林啸护着众女上了车。 “林大哥,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坏人?”阿诺坐在副驾驶的后座上,小声问道,手里还紧紧抓着刚才买回来的那包“破铜烂铁”。在苗寨,猎人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一瞬间,林啸身上散发出了和遇到猛兽时一样的杀气。 “在特区这种地方,坏人和好人的界限没那么清晰。”林啸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只要他们不挡咱们的道,不碰咱们的底线,就是路人。如果敢伸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车厢里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车队平稳地驶回蛇口海湾的林家庄园。 夜已深,别墅一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白秀珠和柳如烟已经准备好了醒酒的酸梅汤和一些容易消化的糕点。 “当家的,先喝口汤润润嗓子。刚才老宋打电话来,说是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已经打出了第一批合格的风扇外壳,明天一早就能运到厂里组装了。”白秀珠温柔地将一碗酸梅汤端到林啸面前。 “老宋这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林啸喝了一口酸梅汤,赞许地点了点头,“明天让财务那边给东莞厂的工人发个过节费,这大热天的连轴转,不能亏待了大家。” “放心吧,这事我明天一早就去办。”何婉秋在一旁记下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林啸洗漱完毕,穿着睡衣来到二楼的书房。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书桌上,那台被陆雪瑶大卸八块的Apple II电脑依然散发着一种冷硬的机械美感。 林啸将从夜市买回来的那个报纸包打开,拿出那块沾满泥沙和铜锈的黑色塑料板。 他小心翼翼地用蘸了酒精的棉签,将板子表面残留的污垢一点点清理干净。 在台灯的照射下,那层微米级的氧化铟锡透明导电膜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液晶……” 林啸轻声呢喃着这个词。 在八十年代初,这是一个绝对属于科幻领域的词汇。 哪怕是日本最顶尖的电子企业,目前也只能在计算器和电子表上应用这种技术。 真正能够用于显示图像的大面积液晶面板,还只存在于各大巨头的绝密实验室里。 而现在,这把通往未来显示技术霸权的金钥匙,就这样戏剧性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这东西,目前还不能直接拿给老宋他们看。”林啸在心里暗自盘算。 老宋和陈建国他们虽然技术扎实,但他们的知识体系依然停留在传统的模拟电路和晶体管时代。 如果贸然将这种跨时代的技术残件交给他们,不仅无法起到研发的推进作用,反而可能会打乱他们目前正在攻关的彩电解码板和微型计算机主板的进度。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用一种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把这项技术的原理‘启发’给他们。” 林啸将那块液晶残板重新用防静电袋包裹好,锁进了书房最里层的一个保险柜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海面的薄雾,将蛇口湾映照得波光粼粼。 林啸像往常一样,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在庄园后院的高级草坪上打着军体拳。 “哈!哈!” 不远处,叶岚正带着刚刚入住庄园不久的赵铁柱,进行着一场真刀真枪的搏击训练。 叶岚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动作迅猛如豹。 她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赵铁柱,这位在南疆前线拿过二等功的侦察连老兵,虽然因为背部的旧伤动作略显僵硬,但底子极好,防守得滴水不漏。他那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硬抗了叶岚几记势大力沉的扫腿,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岚姐,你这腿法够劲!要不是我这老腰在南疆挨过弹片,今天非得被你扫趴下不可!”赵铁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铁柱哥,你就别谦虚了。我这也就是占了速度和灵活的便宜。真要是在狭窄的地形里拼命,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恐怕撑不过你三招。”叶岚也收了势,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敬佩。她平时在庄园里跟那些普通护卫练手,简直就像是在欺负小孩。今天遇到赵铁柱这种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杀胚,才算是真正打了个痛快。 “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过来歇会儿。”林啸打完收式,接过阿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走到两人身边。 “老板,这庄园里的伙食太好了,我这几天感觉身上又有使不完的牛劲了!”赵铁柱憨笑着挠了挠头,站得笔直。 “有力气是好事,但这几天先别急着干重活,让晚晴再给你看看背上的旧伤。等身体彻底调理好了,安保培训基地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去挑大梁。”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阿生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严肃。 “老板,昨晚留在夜市那边盯梢的兄弟回来了。” 林啸眼神微微一凝,示意阿生继续说。 “那两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兄弟跟了几条街,最后在一个叫‘红星机械厂’的废弃仓库附近把人给跟丢了。不过……”阿生压低了声音,“兄弟们在那附近打听到,那个废弃仓库最近被一个港商租了下来,说是要搞什么电子配件组装。但每天晚上都有好几辆没有牌照的卡车进出,而且卸货的时候连路灯都不开,神神秘秘的。” “红星机械厂?”林啸眉头微皱,看向刚刚走到草坪上的秦沐雪和梁安琪,“安琪,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思索了片刻:“有点印象。那是早年特区刚建时的一家国营小厂,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那个地段比较偏僻,不靠近港口也不靠近主干道,如果用来做正规的电子组装厂,光是物流成本就不划算。”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咱们昨天晚上在夜市被人盯上,不是偶然。” “当家的,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秦沐雪有些担忧地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林啸沉思片刻,“阿生,从护卫队里再抽调四个机灵点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那个废弃仓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只管看,只管记。” “明白!”阿生领命而去。 吃过早饭,林啸没有去公司,而是带着阿诺和苏晚晴,去了特区新开的一家大型农贸批发市场。 家里的那些女人平时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去体会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生活。今天周末,林啸打算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一顿地道的北方铜锅涮肉。 “林大哥,你看那个羊腿,好肥呀!比咱们在草原上吃的那个还要大!”阿诺指着一个肉摊上挂着的羊后腿,兴奋地喊道。 “这可不是草原羊,这是咱们本地的黑山羊,肉质紧实,适合炖汤或者红烧。做涮羊肉,还得挑那种肥瘦相间的羊上脑或者羊里脊。”林啸笑着解释,走到摊位前,熟练地跟摊主挑了几块好肉,又买了两副新鲜的羊蝎子。 苏晚晴则在蔬菜摊前认真地挑选着新鲜的白菜、大葱和香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在一群满身汗味的商贩和采购大妈中间,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晚晴姐,这个红红的果子是什么?可以吃吗?”阿诺拿着一个番茄,好奇地问。 “这是西红柿,也就是番茄。可以生吃,也可以炒鸡蛋。”苏晚晴温柔地笑了笑,“等会儿买几个回去,我给你做糖拌西红柿。”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刚走出农贸市场的大门,就迎面碰上了一个熟人。 “哎哟!林总!这么巧啊,您也亲自来买菜?” 来人正是之前在深湾一号港口竞标大会上,被林啸狠狠打脸的那位大东亚洋行的英国代表——威廉姆斯。 此刻的威廉姆斯,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穿着一件稍微有些发皱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有些落魄。 “威廉姆斯先生,好久不见。”林啸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是啊,好久不见。”威廉姆斯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在林啸手中的羊腿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林总现在可是特区的大红人啊,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大东亚洋行,最近可是举步维艰啊。”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吃饭罢了。”林啸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准备离开。 “林总,请留步!”威廉姆斯突然压低了声音,上前一步,“我知道之前我们在竞标上有些不愉快,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买卖。一笔能让您赚大钱的买卖。” 第510章 威廉姆斯的筹码 特区正午的阳光毒辣,农贸市场门口人声鼎沸,各种自行车的铃声和摊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林啸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略显落魄的英国洋行代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威廉姆斯先生,我记得上次我们在礼堂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特区的钢铁和基建市场上,没有你们大东亚洋行的饭碗。你现在来找我谈买卖,难道是想把你们那些‘撑不过五年’的残次品打个折卖给我?” 林啸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威廉姆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愤怒。 作为大英帝国老牌洋行在华南的首席代表,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但想到总部下达的死命令和目前公司面临的绝境,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林总,您误会了。”威廉姆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压低声音说道,“我承认,在特种钢材的技术上,我们确实输给了贵公司。但我们大东亚洋行在欧洲和东南亚经营了上百年,手里掌握的资源,不仅仅是钢铁。”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林啸面前。 “我听说,青石集团最近在进军电子消费品市场,而且还花高价买下了一条松下的淘汰显像管生产线。”威廉姆斯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找回一丝作为国际买办的优越感,“但是林总,造电视机可不是造电风扇。显像管只是壳子,核心的解码芯片、高频头、以及那些精密的电子元器件,你们国内目前的产能和质量,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的量产。” “你想说什么?”林啸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大东亚洋行手里,有一批原装进口的日本三洋和索尼的电视机散件。从主板到芯片,全套配件,足够组装十万台彩色电视机!”威廉姆斯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强烈的诱惑,“只要林总愿意接手,我们甚至可以提供技术人员帮忙组装。价格方面,绝对比你们自己去国际市场上采购要便宜百分之三十!这对于急于将产品推向市场的青石集团来说,绝对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听到这番话,一直站在林啸身后没吭声的苏晚晴微微蹙起了眉头。虽然她不懂商业运作,但也本能地觉得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透着古怪。 阿诺更是直接,她瞪着大眼睛看着威廉姆斯,脱口而出:“你们英国人卖日本人的东西?还这么便宜?不会是偷来的吧?” 童言无忌,却一针见血。 威廉姆斯的表情瞬间僵硬,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这位小姐说笑了。我们这是正规的国际贸易转口业务,只是因为一些……政策原因,这批货目前暂时滞留在香港的仓库里,急需找一个有实力的内地企业进行消化。” “政策原因?滞留香港?” 林啸冷笑一声,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随意地翻看了两眼,然后“啪”的一声将文件扔回了威廉姆斯的怀里。 “威廉姆斯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林啸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强大的压迫感让威廉姆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十万套原装进口配件?我看是十万套翻新的洋垃圾吧!或者是那些因为质量不合格被日本原厂销毁、然后被你们通过黑市渠道走私出来的残次品!” “林……林总!你这是污蔑!”威廉姆斯急了,大声反驳。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啸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前几天在盐田港被海关查获的那批走私电子元件,就是你们大东亚洋行的杰作吧?怎么,现在走私的水路被掐断了,手里的黑货压在仓库里出不了手,资金链断裂,所以想找我这个‘冤大头’来接盘?” 林啸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撕破了威廉姆斯最后的伪装。 “我奉劝你一句,别在特区这片土地上耍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青石集团要造的电视机,从里到外,必须干干净净!这种想赚黑心钱的垃圾,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消化吧!” 说完,林啸再没有看他一眼,一手提着羊腿,一手牵着阿诺,带着苏晚晴大步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威廉姆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啸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捏着那个公文包。 “林啸……你会后悔的。你真的以为,凭你们那些落后的土办法,就能在这个市场上站稳脚跟吗?咱们走着瞧!” …… 回到林家庄园,已经是中午时分。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剁肉声从露天厨房传来。 白秀珠和柳如烟已经将林啸买回来的羊蝎子清洗干净,正准备下锅焯水。 “当家的回来了,这一趟买了不少好东西啊。”柳如烟擦了擦手,风情万种地迎了上来,接过林啸手里的羊腿,“这羊肉真新鲜,做涮羊肉绝对地道。” “今天中午咱们就吃顿正宗的老北京铜锅涮肉,去去这特区的湿气。”林啸笑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秀珠,去把那几个从京城带过来的紫铜火锅翻出来,顺便切点大葱和姜片,这羊骨头得先熬个清汤底。” “好嘞,这就去准备。”白秀珠温婉地应道。 不一会儿,庄园的后院里便飘起了浓郁的羊肉香气。 几张大圆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新鲜的白菜、粉丝,以及用芝麻酱、韭菜花和腐乳调制而成的地道小料。 红彤彤的炭火在铜锅底部燃烧着,奶白色的羊骨汤在锅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诱人的声音。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汗淋漓地吃着涮羊肉。 “呼……痛快!这大热天的吃火锅,虽然出了一身汗,但这毛孔全打开了,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叶岚夹起一大筷子烫熟的羊肉,裹满麻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那是,这羊肉片得薄,下锅变色就捞,肉质最是鲜嫩。岚儿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秦沐雪优雅地用漏勺捞起几片羊肉,放在自己碗里。 “林大哥,这个羊肉卷是怎么切得这么薄的呀?我在家里用刀切,怎么切都切不出这种薄薄的一片一片的。”阿诺好奇地看着盘子里卷成圆筒状的羊肉片,忍不住问道。 “这叫刨肉机,专门切冻肉的。昨天我让阿生去买的,以后想吃随时都能切。”林啸笑着解释,顺手给她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羊蝎子,“尝尝这个,骨髓里的营养最丰富。” “嗯!”阿诺开心地啃着羊蝎子,小脸上满是满足。 “对了林啸,你今天上午去菜市场,怎么去了那么久?”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端起一杯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路上遇到熟人了?” 林啸将上午遇到威廉姆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帮英国佬,还真是阴魂不散。”秦沐雪放下筷子,眉头微蹙,“他们在走私渠道上吃了亏,现在又想把这些残次品打包卖给我们,这简直是把我们当成了回收站。” “他们是急了。”梁安琪冷笑一声,“大东亚洋行在香港的资金链一直很紧张,原本指望这批走私货在内地大赚一笔,结果被海关一锅端。现在他们手里这批所谓的‘原装配件’,如果不尽快脱手,光是香港那边的仓储费就能把他们拖垮。” “林,你拒绝得对。我们青石的品牌,绝对不能沾染这种带有原罪的走私零配件。哪怕我们自己研发的速度慢一点,也必须保证每一台出厂的电视机都是干干净净的。” “理是这个理。”林啸夹起一片白菜放进锅里,“但我担心的是,威廉姆斯狗急跳墙。他既然能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保不齐就会去找其他那些急功近利的乡镇企业或者黑作坊。一旦这批劣质配件组装成的电视机流入市场,打着低价的幌子,势必会对我们即将上市的‘青石彩电’造成巨大的冲击。” “而且,我怀疑昨天晚上在夜市暗中盯梢我们的那些人,很可能跟威廉姆斯或者那个台湾老板陈富贵脱不了干系。”林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阿生,你派去盯着那个红星机械厂废弃仓库的兄弟,有消息传回来吗?” 第511章 隐秘的追踪 林啸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正在闷头对付一块羊脊骨的阿生。 阿生闻言,立刻放下骨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老板,刚才兄弟们传回来的消息。那个废弃仓库这两天确实很反常。白天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一到后半夜,就有几辆没有牌照的封闭式小货车悄悄开进去。卸货的速度极快,十几分钟就走,而且卸货的时候周围还拉了黑色的遮阳网,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阿生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负责盯梢的兄弟假装在附近捡破烂,在仓库后墙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些带有日文字母的破损纸箱和防静电塑料袋。” “日文纸箱?防静电袋?”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林,看来你的猜测没错。威廉姆斯或者那个陈富贵,这是打算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配件化整为零,在那个废弃仓库里搞地下组装黑作坊了。” “这帮买办资本家,为了捞钱还真是无孔不入。”秦沐雪冷哼一声,“他们知道整机走私风险太大,就拆成散件,运到特区这种偏僻的地方重新拼装。贴个假牌子,就能当成‘原装进口’高价卖给内地不知情的老百姓。这种劣质拼装机,安全隐患极大,一旦出了漏电或者爆炸事故,受害的还是老百姓。” “不仅如此。”林啸端起面前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神冰冷,“他们这是想用这些低成本、劣质的黑户产品,在下沉市场对我们即将上市的‘青石彩电’形成价格狙击。劣币驱逐良币,这招虽然下作,但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确实有效。” “那咱们怎么办?直接报警抄了他们的黑窝点?”叶岚一听有黑作坊,顿时来了精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种祸害老百姓的黑厂,端了它算是替天行道!” “坐下。”林啸瞪了她一眼,“凡事动动脑子。捉贼拿赃,你现在去报警,人家可以说那只是个普通的仓库,甚至可以随便拉几个替罪羊出来顶包。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成熟的利益链条指向,根本伤不到陈富贵或者威廉姆斯这种幕后黑手的筋骨。”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叶岚有些不服气地坐下。 “当然不。”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阿生,告诉盯梢的兄弟,继续死死盯着那个仓库,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批拼装机最终流向了哪些销售渠道,是通过什么运输方式运出特区的。只有把他们的整条下水道摸清楚,咱们才能一网打尽。” “明白!老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阿生领命而去。 一顿热闹的铜锅涮肉,在略带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虽然暗流涌动,但青石集团的扩张步伐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停滞。 一周后。 深圳特区,罗湖商业区,深南大道。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清晨,但“青石电器”直营店门前的景象,却比过年还要热闹。 为了配合第一批“青石牌”彩色电视机的正式上市发售,林啸并没有选择在冷清的厂区里搞什么剪彩仪式,而是直接将新品发布会搬到了这家位于特区最繁华地段的直营店门口。 八点不到,直营店门前用红毯铺就的广场上,已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除了早早赶来排队的普通市民,还有大量拿着笔记本和相机的记者,以及那些嗅觉灵敏、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电器批发商。 “听说了吗?今天青石电器要卖自己造的彩色电视机了!而且只要八百八十八块钱!” “八百多?真的假的!昨天我去友谊商店看那台日本原装的十四寸彩电,要两千多外汇券呢!这青石的彩电能看吗?” “你懂啥!前几天青石的放映队来我们公社放过电影,那彩电的画面,乖乖,比电影院里放的还要清楚!而且人家说了,买回家三年内坏了免费换新机!这质量,能差得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充满了好奇、怀疑,以及抑制不住的激动。 在这个黑白电视机都还是紧俏货、需要凭票排队购买的年代,一台价格不到九百块钱、且不需要工业券就能买到的彩色电视机,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消费热情。 八点整。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青石电器直营店的两扇巨大的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各位街坊,各位来宾!欢迎光临青石电器!” 秦沐雪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暗红色职业西装,头发高高盘起,站在大门正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气场全开,宛如一位真正的商界女王。 “今天,是我们青石集团第一款完全自主研发、注塑、组装的‘青石牌’二十寸彩色电视机正式上市的日子!” 秦沐雪的声音清脆洪亮,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知道,大家可能对我们国产的彩色电视机还有疑虑。没关系,今天,我们用事实说话!” 秦沐雪转身,对着店内的员工打了个手势。 几名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员工,动作麻利地将一块盖在大厅中央巨大展台上的红绸布猛地掀开。 “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展台上。 三十台崭新的、外壳呈现出一种极具质感的深空灰色的“青石牌”彩色电视机,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没有后世液晶电视的轻薄,但在那个年代,这种厚重扎实的造型,反而更让人觉得可靠。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巨大的二十寸显像管屏幕,在店内的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通电!” 随着老宋在控制台前按下总闸。 “嗡——” 三十台电视机同时启动。 短暂的雪花点过后,屏幕上瞬间亮起。 正在播放的,是一段由中央电视台专门录制的、展示祖国大好河山的彩色风光片。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翠绿色的山峦连绵起伏,湛蓝的天空下,一群白鸽展翅高飞…… 色彩饱满、画质清晰、没有丝毫的偏色和闪烁。三十台电视机同步播放的震撼画面,仿佛将整个大自然的美景,直接搬到了这间电器店里。 “哗——! ! !”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叹声! “老天爷!这颜色也太正了吧!连那麦穗上的芒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真的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出来的彩电?这画质,一点也不比我亲戚家那台进口的松下差啊!” “而且这机器看着多结实!这外壳的塑料,看着就高级!” 那些原本还抱着怀疑态度的市民和批发商,此刻全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征服了。 在绝对的视觉冲击力面前,任何语言的推销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家请看!” 秦沐雪走到一台电视机前,指着屏幕下方一排设计简洁的旋钮和按键。 “我们的‘青石彩电’,不仅画质清晰,而且在设计上充分考虑了国内的使用环境。它采用了我们自主研发的高频接收模块,即使在偏远山区信号微弱的地方,也能保证稳定收看!” “不仅如此,为了解决夏季高温带来的散热问题,我们的工程师在机器内部加入了特殊的柔性石墨散热层。哪怕连续开机七十二小时,也绝对不会出现烧主板的情况!” 秦沐雪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无线电爱好者的年轻人忍不住大声问道:“秦总,你们这电视机真的只要八百八十八块钱?不需要工业券?而且三年内坏了包换?” “一诺千金!”秦沐雪斩钉截铁地回答,“今天现场准备了一千台现货,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抢购狂潮。 “给我来一台!这是九百块钱,不用找了!” “我订十台!现款!” “别挤!别挤!我先排的队!”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收银台,那场面,比之前卖“青石微风”电风扇时还要疯狂十倍。 何婉秋带着财务部的人员,手指在点钞机上飞舞出了残影,但依然赶不上人们掏钱的速度。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老百姓对这种能够改变生活质量的“高科技”大件的消费能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二楼的休息室内。 林啸端着一杯清茶,透过百叶窗看着楼下那近乎失控的销售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只是个开始。”林啸轻声呢喃。 “林啸,真有你的。这八百八十八的定价,简直是把那些合资品牌和走私水货的后路全给堵死了。”梁安琪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狂热,“我敢打赌,今天这则新闻一旦见报,整个华南地区的家电市场都要大地震了。” “震就震吧,不破不立。”林啸喝了一口茶,目光转向站在一旁、正用对讲机汇报情况的阿生。 “阿生,后门那边的安保没问题吧?这种时候,最容易混进浑水摸鱼的。” “老板放心,岚姐亲自带着人在后门仓库盯着呢。那些想趁乱摸进来看咱们底细的商业间谍,全被她给挡回去了。”阿生恭敬地回答。 “嗯。”林啸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个红星机械厂废弃仓库那边,盯梢的兄弟有新消息传回来吗?” “有!”阿生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就在今天凌晨,有两辆重型卡车趁着夜色开进了那个仓库。兄弟们冒险靠近看了一眼,卡车上装的,全是已经组装好的电视机外壳,而且……外壳上印的标志,跟咱们的‘青石’牌一模一样!” “什么?!”梁安琪猛地站了起来,“他们竟然敢直接伪造我们的商标?这是赤裸裸的侵权!” “这帮买办资本,果然是狗急跳墙了。”林啸眼神瞬间冰冷,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第512章 雷霆之怒 茶杯与玻璃桌面碰撞的清脆声,在二楼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梁安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作为一个在香港资本市场摸爬滚打、极其看重商业规则和知识产权的精英,这种明目张胆的造假行为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林啸!这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这是在窃取我们的品牌价值,如果那些劣质的拼装机打着‘青石’的牌子流向市场,一旦出现漏电、起火等严重质量问题,老百姓只会把账算在我们头上!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瞬间就会崩塌!” 梁安琪急切地走到林啸面前,“我马上联系法务部,准备起草律师函。同时向特区工商局和公安局报案,请求他们立刻查封那个造假窝点!” “安琪,冷静点。” 林啸抬起手,示意梁安琪先坐下。他并没有像梁安琪那样表现出极度的愤怒,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报案查封是必须的,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林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为了买到一台真正的青石彩电而排起长龙的普通老百姓。 “陈富贵和威廉姆斯既然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搞出一条高仿的拼装生产线,他们背后肯定已经打点好了一切。那个废弃仓库很可能只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组装点,真正的核心零配件和资金流向,绝对不会放在那里。” “如果你现在报警去查,他们大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几个底层的代工厂老板,或者干脆说是那些老板私自接的私活,与他们无关。到时候,咱们不仅打不掉这条利益链,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这批假货转移到更隐蔽的地下渠道去倾销。” “那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砸青石的招牌吧!”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显然对这种“温吞”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 “砸招牌?他们也配。” 林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既然他们想玩‘李鬼代替李逵’的把戏,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有些假,是造不得的。” 林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宋,是我。你现在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来一趟直营店二楼。” 不到二十分钟,老宋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工装,满头大汗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林总,您找我?楼下卖疯了啊!那帮小兔崽子搬货都快搬脱水了!”老宋一边擦汗一边激动地说道。 “老宋,咱们遇到点麻烦。”林啸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老宋坐下,“市面上有人在仿造咱们的彩电,连商标都做的一模一样。” “啥?!”老宋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像头被激怒的护崽老母鸡,“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仿造咱们的机器?!那可是咱们车间几百号兄弟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命根子啊!他仿得了外壳,他能仿得了咱们那套‘土法解码板’吗?!”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林啸目光直视老宋,“如果他们用进口的劣质散件拼装,强行套上咱们的壳子,从外观上,普通老百姓能分辨出来吗?” 老宋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林总,说实话,如果他们外壳模具开得准,老百姓光看外表,还真难看出来。毕竟都是电视机,只要能出影、能出声,谁还会去拆开后盖看里面的电路板?” “但是,”老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技术自信,“咱们那套解码板和散热系统是独家设计的。如果他们用那些淘汰的走私芯片强行拼装,不仅散热是个大问题,画面在接收微弱信号时绝对会产生严重的雪花和偏色。更要命的是,那些走私的显像管很多都是翻新的,寿命极短,用不了几个月就会高压包漏电,甚至有爆炸的风险!” “很好。” 林啸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 “老宋,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设计出一个能够让普通老百姓一眼就能辨别真伪的‘防伪标识’。不需要什么高科技,只要简单、直接、有效。” “防伪标识?”老宋挠了挠头,这可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在那个年代,除了粮票布票上有水印,哪有什么工业产品搞防伪的。 “对,比如……”林啸沉思了片刻,“比如在开机画面上做手脚。咱们的解码板是自己设计的,能不能在每次开机通电的瞬间,在屏幕的角落强制显示一个特定的青石Logo,或者一段独特的开机音乐?” 老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 “林总!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办法绝了!咱们的解码芯片虽然是拼装的,但逻辑电路是我们自己写的程序!在里面加一段简短的开机引导代码,每次开机屏幕上先跳出‘青石智造’四个红字,停留三秒钟再进入正常画面!那些用走私芯片拼装的假货,绝对做不出这个效果!” “能做出来吗?需要多久?”林啸追问。 “给我一天时间!我带着老陈他们改一下芯片的烧录程序,明天新下线的机器就能全部加上这个‘防伪码’!”老宋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立刻去办!”林啸果断下令。 “安琪,你马上去联系报社。”林啸转头看向梁安琪,“明天开始,在所有的广告上加上一条声明:青石牌彩电具备独家‘开机防伪技术’,凡是开机没有‘青石智造’四个红字的,皆为假冒伪劣产品,青石集团不提供任何保修服务,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梁安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终于明白了林啸的用意。 不报警,不封厂。而是直接从产品端进行技术降维打击,把鉴别真伪的权利交给广大的消费者。 只要这个防伪声明一出,陈富贵囤积在废弃仓库里的那批高仿电视机,瞬间就会变成烫手的山芋。因为老百姓只要一开机,真假立辨。他们如果想继续卖,就必须重新研发或者破解青石的解码板代码,但这对于一个急于赚快钱的代工厂来说,时间成本和技术成本是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 “这招‘关门打狗’,真是绝了。”梁安琪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去安排了。 …… 深夜。 林家庄园的后院草坪上,海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阿诺穿着一件轻薄的纯棉睡裙,趴在铺着凉席的竹榻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逗弄着趴在旁边打盹的大黑狗“小黑”。 “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呀,这都几点了。”阿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今天直营店第一天开业,肯定有很多账目和后续的事情要处理。”苏晚晴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在竹榻边缘坐下,“你困了就先回房睡吧,我在这里等他们。” 第513章 开机三秒的震撼 特区的夜晚,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特有的喧嚣。 当林啸带着秦沐雪和梁安琪回到庄园时,夜色已深,但在青石电子二厂的实验室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震天响的狂热景象。 老宋和陈建国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技术狂人,正带着几个年轻的学徒,围在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电视机样机前,死死盯着那块他们用“土法”拼装出来的解码板。 “老陈!这组逻辑门电路的触发阈值还得调低一点,不然开机瞬间的电流冲击可能会导致这四个字符的显示出现乱码!”老宋指着一张画满密密麻麻线路的草图,满头大汗地吼道。 “我知道!我正在改!这日本人的芯片底层指令集太死板了,强行插入咱们的字符引导程序,会产生冲突。我得在这个中转电容这里加个延时继电器,强行卡出三秒的空白期!” 陈建国用牙咬着手电筒,双手拿着电烙铁在极其微小的焊点上进行着微操。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不仅仅是在改一行代码,这是在为青石集团的未来,为中国民族家电品牌,铸造第一道坚不可摧的技术防波堤! 凌晨四点。 “滴——” 随着陈建国按下最后一次焊接开关,然后小心翼翼地通上电源。 那块粗糙却充满力量感的解码板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紧接着,那台连接在旁边的二十寸显像管屏幕骤然亮起。 没有雪花点,没有杂音。 在漆黑的屏幕中央,四个鲜红如血、字体遒劲的大字,伴随着一阵极其简短有力、类似于京剧开场锣鼓的电子合成音效,赫然跃然其上! 【青石智造】 这四个字在屏幕上稳稳地停留了整整三秒钟,随后如同水波般散去,无缝衔接到了正常的电视接收画面。 “成了!” 老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住旁边同样眼眶通红的陈建国。 “老陈!咱们成了!这下我看那些造假的王八蛋还怎么仿!” 这三秒钟的开机画面,在后世那些各种花里胡哨甚至插播广告的智能电视面前,可能显得无比简陋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1981年,在这个连能稳定收看几个频道的彩电都是稀罕物的年代。这开机瞬间独占屏幕的“四个红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科技震撼,也是一种绝对质量的象征。 第二天清晨,《深圳特区报》和广州《南方日报》的头版头条,同时刊登了青石集团那份霸气侧漏的“严正声明”。 这则声明没有用那些晦涩难懂的法律术语,而是用最直白、最接地气的话语,向整个华南地区的消费者宣告了一个事实: 真正的青石牌彩电,开机必有“青石智造”红字!没有的,全是假货!假货有爆炸危险,概不负责! 这则声明一出,就像是在本就火爆的特区家电市场里,又扔下了一颗核弹。 罗湖商业区,深南大道。 早上八点,太阳刚出来,街上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厂服、手里提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家挂着“正宗进口电器行”招牌的私营商铺门口,跟老板激烈地争论着。 “老板,你昨天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台电视机是正宗的青石牌彩电!我好不容易攒了一年的钱,打算买回去给老娘看戏的。结果我昨晚搬回家一插电,连个‘红字’都没有,里面还传出一种烧焦的橡胶味!你今天必须给我退钱!” 中年男人指着放在地上一台外壳有些粗糙、颜色偏暗的电视机,气得脸色发青。 “哎呀,这位大哥,你听我解释嘛。”电器行老板是个梳着大背头的油滑胖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抹着额头。他昨天刚从那个废弃仓库以六百块钱的超低价进了一批这种“高仿机”,本想着趁着青石的热度大赚一笔,卖八百块,谁成想今天一早报纸就出了那么个声明。 “这……这肯定是因为批次不同!这批货是青石厂早期的型号,所以没那个开机画面。但这质量绝对是没问题的!你闻到的焦味,那是新机器电线加热的正常味道!”胖老板还在强词夺理。 “你放屁!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青石厂的声明说了,没有红字的都是假冒的走私拼装机,有爆炸危险!你想害死我全家啊!” 中年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猛地拉开皮包的拉链,作势要拿里面的什么东西。 “你不退钱,我现在就去街对面的青石直营店,找他们的人来鉴定!顺便去工商局告你卖假货坑人!” 一听要去青石直营店找人鉴定,胖老板彻底慌了。他太清楚那帮穿着黑色工装的青石安保是什么作风了,那可是一帮连地头蛇丧彪都敢直接扔到大街上的狠角色。 “别别别!大哥!有话好说!退!我马上给你退!” 胖老板像泄了气的皮球,从抽屉里数出八百张大团结,塞回给那个中年男人,然后赶紧把那台高仿机搬回了店里。 这一幕,在特区的许多电器店铺和地下黑市里同时上演。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更是对自己的血汗钱无比看重的。 在那个年代,买一台几百块钱的电视机,是一项需要召开全家家庭会议才能决定的重大支出。当他们得知有最简单直接、连不识字的老头老太太都能一眼看出的“防伪绝招”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劣质拼装机,瞬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位于深南大道核心地段的“青石电器”直营店,此刻的景象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别挤!别挤!后面还有货!大家排好队!认准开机有‘青石智造’四个红字的才是正品!” 阿生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在店门外拉起了警戒线,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 店内,三十台展示机同时开机。 “嗡——” 伴随着那声清脆的电子音效,屏幕中央齐刷刷地亮起四个鲜红的大字:【青石智造】。 “哇!真的有红字!这看着也太高级了吧!” “就是!这跟看电影片头似的,比我亲戚家那台进口的日本松下看着还气派!” “这质量杠杠的!我刚才摸了一下机器后面,这大热天的开了一上午,竟然只是温温的,一点都不烫手!” 挤在最前面的几个顾客,看着那三秒后瞬间清晰、色彩饱满的新闻联播画面,激动得直拍大腿。 “同志!给我开票!我就要这台!这八百八十八块钱,花得值!” 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像是个国营厂干部的中年人,毫不犹豫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收银台上。 “不仅有红字防伪,人家还承诺三年全国联保,坏了直接换新!这魄力,就冲这股子咱们中国人自己的硬气,这电视机我也买定了!” 旁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老师也激动地附和着。 在青石集团这招降维打击般的防伪和售后承诺面前,老百姓的购买热情被彻底引爆。原本对国产彩电持怀疑态度的消费者,瞬间化身成了青石品牌的死忠粉。 …… 同一时间。 距离蛇口几十公里外的一处隐秘的高级会所包间内。 “砰!” 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混账!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宝岛电子的董事长陈富贵,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当天的《深圳特区报》。 “这就是你们给我保证的‘天衣无缝’的高仿计划?!人家连夜在芯片里加了一行开机代码,就把咱们屯在仓库里的那几万台拼装机,全变成了卖不出去的废铁!” 陈富贵转头,怒视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花衬衫助理,以及脸色同样难看的英国大东亚洋行代表威廉姆斯。 “陈董,这……这不能怪我们啊。”花衬衫助理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这青石集团的技术团队简直就是怪物。这种底层的硬件芯片烧录技术,就算在日本原厂,也得是核心研发团队花好几个月才能改写出来的。他们一帮泥腿子出身的钳工,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搞出来了?!” “蠢货!你到现在还觉得人家是泥腿子?”陈富贵气极反笑,“人家这一手,不仅彻底堵死了咱们的退路,更是借着咱们的高仿货,反向给他们自己的品牌做了一次全省级别的免费信任背书!现在全深圳的老百姓都知道,只有带红字的才是好电视,咱们那些没有红字的,就算白送都没人敢要!” “陈董事长,你先冷静一下。” 威廉姆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推了推金丝眼镜,虽然脸色难看,但他依然试图维持着那种英国买办的高傲。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挫折。既然在下沉市场的价格战打不通,那我们就换个战场。青石集团虽然解决了防伪问题,但他们的产能依然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我得到内部消息,由于青石彩电在特区销量爆火,他们已经开始向内地的各省市供销社铺货。但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和蛇口的组装线,原材料的消耗速度极其惊人。” “如果,我们在他们最需要扩大产能的时候,切断他们的高端工程塑料颗粒和某些关键电子元器件的海外进口渠道呢?” 威廉姆斯冷笑一声。 “没有了米,我看他林啸这个巧妇,拿什么来做这顿大餐!” 第514章 午后闲情 外界的风起云涌,商业场上的明枪暗箭,似乎都被林家庄园高高的铁艺大门隔绝在外。 对于林啸而言,一切战略布局已经落子,剩下的只需交给时间去发酵。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庄园后院那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海风穿过大王椰子树的缝隙,带来阵阵轻柔的沙沙声。 这是一个难得的休闲周末。 庄园那巨大的恒温游泳池旁,支起了几把宽大的白色遮阳伞。 “哇——!太舒服了!” 阿诺穿着那件粉色的碎花比基尼,从泳池边缘一个猛子扎入清澈的水中,像一条灵活的小鱼般在水下游出十几米,才“哗啦”一声探出头来,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 “阿诺,你慢点游,别呛着水了。”苏晚晴穿着一件保守的连体泳衣,坐在泳池边,双脚轻轻拍打着水面,看着阿诺欢脱的模样,眼神温柔如水。 “晚晴姐,你下来一起玩呀!这水一点都不冷,泡着可舒服了!”阿诺在水里扑腾着,向苏晚晴泼了一串晶莹的水花。 “我不行,我水性不好,在浅水区走走就行了。”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在距离泳池不远处的木质凉亭里,林啸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短袖和沙滩裤,靠在一张舒适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竹签,百无聊赖地挑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荔枝。 秦沐雪和梁安琪则坐在他对面。两位在特区商界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此刻也都换上了轻便的居家裙装。 “当家的,这几天直营店那边的销售数据,好得让人心里发慌。”秦沐雪虽然在休假,但手里依然习惯性地拿着一份报表,眉头微微蹙着。 “这有什么好发慌的?赚钱还烫手不成?”林啸将一颗剥好的白玉般的荔枝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赚的钱确实像流水一样多,但这背后的隐患也很大。”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敏锐地接话道,“昨天老宋那边提交了产能预警报告。由于电视机销量暴增,我们从日本进口的那批彩色显像管库存已经见底。如果要维持现在的供货速度,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而且,我听到风声,大东亚洋行那边似乎在联合香港的几家贸易公司,打算在我们的原材料进口渠道上做文章,尤其是高端工程塑料粒子和部分关键电子元器件。”秦沐雪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想卡咱们的脖子?”林啸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签,拿过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 “这帮买办,记吃不记打。” 林啸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波光粼粼的蛇口海湾。 “显像管的问题不用担心。当初在签合同的时候,我已经留了后手,不仅买下了生产线,还拿到了他们全套的技术专利授权。老宋他们这半个多月可没闲着,早就把那条线吃透了。” 林啸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最迟下周,咱们自己生产的、完全符合‘青石’标准的第一批彩色显像管就能下线点亮。至于那些工程塑料粒子……” 林啸冷哼一声。 “他们以为只有香港和日本能造吗?安琪,你明天联系一下咱们之前在北方合作的那几家大型国营石化厂。” “告诉他们,青石集团愿意出资五百万人民币,联合他们成立一个高分子材料研发实验室。只要他们能把那些特种塑料的分子结构配比搞出来,以后的订单,青石集团全包了!” “自己砸钱搞基础材料研发?”梁安琪有些吃惊,“林,这可是个漫长且烧钱的过程。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就叫‘战略纵深’。”林啸坐回藤椅上,“暂时的短缺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渠道高价扫货来弥补,但长远来看,如果连造外壳的塑料颗粒都要受制于人,咱们这商业帝国,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空中楼阁。” “我明白了。”秦沐雪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林啸这份长远目光的深深敬佩。 “行了,大周末的,别总聊这些让人头疼的事了。”林啸伸了个懒腰,“阿生!” “在!老板!”阿生立刻从不远处的安保室跑了过来。 “去车库把那辆吉普开出来。下午带大家出去兜兜风。” “兜风?去哪儿呀林大哥!”刚从泳池里爬上来、披着宽大浴巾的阿诺听到这话,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锁骨滑落。 “去咱们在特区的另一块‘宝地’看看。”林啸神秘地笑了笑。 下午三点,太阳稍稍偏西。 黑色的吉普车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公路,驶向了距离蛇口不远的一处尚未完全开发的半岛海湾。 这里没有喧嚣的工地,也没有密集的工厂,只有大片原始的礁石、茂密的红树林,以及一片未经污染、沙质细腻的半月形私人海滩。 “哇!这地方好美啊!” 苏晚晴刚一下车,就被眼前这片宁静而纯粹的海景震撼了。 第515章 阿诺的“新玩具” 苏晚晴刚一下车,就被眼前这片宁静而纯粹的海景震撼了。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香,海浪轻柔地拍打着金色的沙滩,一群白色的海鸥在远处的海面上盘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可是阿生前几天刚在附近村里踩好点的‘秘密基地’,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最适合咱们出来放风。”林啸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冷藏箱,“砰”地一声放在沙滩上。 “师父,这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不会又是你在黑市上淘来的那些破铁片子吧?”叶岚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工装短裤,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好奇地围着冷藏箱转圈。 “你除了打架,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林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手打开箱盖。 一股冰凉的白气瞬间冒了出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只足有小臂长的生猛海虾、几只还在吐泡泡的膏蟹,以及一大块用荷叶包裹着的新鲜黄牛肉。 最下面,还镇着两打绿瓶的珠江啤酒和几瓶桔子汽水。 “今天咱们不在家里吃那些精致菜了,就在这海滩上,来个原汁原味的露天烧烤!”林啸拍了拍箱子,大声宣布。 “好耶!我要吃烤大虾!”阿诺欢呼一声,立刻跑去帮阿生从车上搬烧烤架和木炭。 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阿诺,对这种露天生火做饭的活动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她动作麻利地在沙滩上挖了个浅坑,将几块石头垒在周围挡风,然后把木炭倒进去,用几张废报纸引燃。 “阿诺,你这生火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啊。以前在寨子里没少烤野鸡野兔吧?”秦沐雪换上了一双轻便的平底凉鞋,优雅地走到火堆旁,递给阿诺一张湿纸巾擦手。 “那当然,我阿爹以前可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我跟着他,什么野味没烤过。”阿诺接过纸巾,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过,烤这些海里的长着硬壳的虫子,我还是第一次。” “这叫海鲜,不是虫子。”梁安琪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清洗干净的铁签子,“等会儿让林啸烤,他烤的海鲜,比香港大排档里的还要地道。” 很快,炭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微响。 林啸熟练地将那些大虾和膏蟹处理干净,刷上一层薄薄的豆油,放在铁丝网上。海鲜接触高温的瞬间,立刻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海水咸香和油脂焦香的诱人味道。 “刺啦——” 他抓起一把切好的蒜蓉和辣椒末,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师父,快点快点,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叶岚蹲在烧烤架旁,眼巴巴地盯着那些逐渐变红的大虾,咽了口唾沫。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好烧烤。”林啸翻动着手里的铁签,慢条斯理地说,“去,把车里那个长条形的纸箱子搬下来。” “什么箱子?”叶岚一愣,但还是乖乖地跑去车上。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差不多有一米长的牛皮纸箱走了过来,箱子看起来有些分量。 “拆开看看。”林啸指了指箱子。 叶岚好奇地撕开封箱胶带,打开纸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崭新的、造型极具现代工业美感的黑色复合弓。弓身采用了轻量化的碳纤维材料,滑轮组闪烁着精密的金属光泽,旁边还配着一筒做工极其考究的碳素箭矢和一副真皮护臂。 “哇!这弓……太漂亮了!”叶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她一把将复合弓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弓身,“师父,这……这是给我的?” “你想得美。”林啸翻了个白眼,将一串烤好的黄牛肉递给秦沐雪,“这是托安琪从香港专门订购的最新款美国进口复合弓。是给阿诺的。” “给阿诺的?”叶岚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也对,阿诺妹妹那箭法,用咱们平时训练场里那些破木弓确实屈才了。” 阿诺正捧着一只烤虾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连忙放下虾,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跑了过来。 她看着那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大弓,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林大哥……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当然。你那把老木弓的磅数太低了,而且受潮容易变形。这把复合弓带有省力滑轮组,拉满之后只需要很小的力气就能稳住,而且精度极高,配上光学瞄准镜,百步穿杨不是问题。” 林啸将手里的烧烤夹递给旁边的阿生,自己走到阿诺身边,拿起那副真皮护臂,细心地帮她戴在左小臂上。 “试试手感。” 阿诺有些紧张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复合弓。 她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握紧弓把,右手勾住弓弦上的撒放器。 随着她腰部和背部肌肉的轻微发力,弓弦被缓缓拉开。在经过滑轮组的某个临界点时,原本巨大的拉力突然锐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只需要用两根手指就能轻松地保持住满弓的状态。 阿诺透过那个小巧的光学窥孔,瞄准了五十米外沙滩上的一块枯木。 “崩!”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清脆弦音在海滩上响起。 黑色的碳素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死死地钉在那块枯木的正中央,尾部的羽毛还在剧烈地颤动。 “天呐!这箭速也太快了吧!”阿诺惊喜地叫出声来,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把弓的威力,比她在十万大山里用过的所有弓箭都要恐怖十倍。 “好弓配好手。”林啸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这把弓就是你的专属‘玩具’了。没事的时候就在庄园的后山练练,别把手艺生疏了。” “谢谢林大哥!”阿诺激动得一把抱住林啸的胳膊,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行了,别光顾着玩,赶紧过来吃东西,海鲜凉了就腥了。”白秀珠在一旁笑着招呼。 大家围坐在沙滩上铺开的野餐垫上,大口吃着烤肉和海鲜,喝着冰镇的啤酒和汽水,吹着微凉的海风。 “当家的,这几天厂子里的彩电产量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秦沐雪端着一杯橙汁,优雅地喝了一口,顺便汇报了一下工作。 “嗯,销量怎么样?那些走私的水货还有什么动静吗?”林啸咬了一口烤大蒜生蚝,随口问道。 “简直是供不应求。”梁安琪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那篇‘红字防伪’的声明一登报,老百姓现在买电视机只认咱们青石牌。而且咱们那个‘下乡放映队’的效果出奇的好,很多偏远乡镇的供销社都是带着全额现金开着卡车来咱们厂门口排队等货的。” “至于那些水货……”梁安琪冷笑一声,“陈富贵和威廉姆斯的那个地下组装厂,因为积压了大量无法出手的‘无红字’假货,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听说他们现在正到处找香港的地下钱庄借高利贷,试图做最后一搏。” “借高利贷?”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那他们这是在找死。不用管他们,他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第516章 老兵的“特殊任务” 海滩上的烧烤聚会一直持续到了太阳完全落山。 天空中繁星点点,远处的蛇口湾灯火辉煌,与这片静谧的海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 林啸将最后一口啤酒饮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回到林家庄园时,夜已经深了。 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老班长正戴着老花镜,借着明亮的落地灯光,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报纸。他那空荡荡的左袖管依然整齐地别在口袋里,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在北方那个破庙学校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老班长,这么晚还没歇着呢?”林啸走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林回来啦。这不,今天报纸上登了你们青石集团彩电大卖的消息,我这看着心里高兴,就多看了一会儿。”老班长放下报纸,那只独眼中满是欣慰。 “您要是喜欢看,明天我让阿生在您房间里也装一台,您躺在床上就能看新闻联播。”林啸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那可使不得,太浪费了。”老班长连连摆手,“我这老头子看看报纸就挺好。对了,小林,铁柱那孩子今天下午来找过我。” 提到赵铁柱,林啸放下了水杯。 “铁柱兄弟怎么了?是在安保训练营那边遇到什么困难了?” “困难倒是没有。”老班长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跟我说,你交代给他的那个‘招募老兵’的任务,他这半个月跑了好几个省,虽然招来了几百个愿意跟着咱们干的退伍伤残兄弟,但也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什么事?” “有些兄弟在老家被当地的地痞流氓欺负得太惨,甚至连退伍费都被人讹走了。铁柱脾气爆,气不过,带着几个兄弟把那些地头蛇给揍了。他怕这事儿会给青石集团惹麻烦,所以心里有些打鼓。”老班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林啸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 “老班长,您告诉铁柱。只要不闹出人命,这种欺压老兵的人渣,见一个揍一个!天塌下来,我林啸给他顶着!咱们青石集团要的,就是这股子血性。要是连自己的战友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兄弟!” 有了林啸这句话,老班长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天上午,林啸没有去工厂,而是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陆雪瑶和那个“技术疯子”李卫国正围在那台被拆解的Apple II电脑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李工,雪瑶。进展如何?”林啸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咖啡味扑面而来。 “林总,您来得正好!”李卫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像个鸡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手里举着一块布满飞线的绿色电路板,激动地走到林啸面前。 “经过半个月的逆向推导和重新布线,我们已经成功用国内能买到的通用晶体管和逻辑门电路,拼装出了一块能够完全模拟这台苹果电脑核心处理器的‘土法主板’!” “虽然它的体积比原版大了一倍,发热量也高,但老宋那边用铝块和导热石墨做出来的散热底座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接上电源和显示器,它已经能够稳定运行一些基础的英文字符指令了!” 李卫国将那块看起来极其粗糙、充满了手工暴力美学的电路板小心翼翼地放在防静电桌垫上,就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好!太好了!” 林啸看着那块板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这虽然只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开始,但这块板子,却代表着青石集团真正在个人微型计算机领域,跨出了从无到有的第一步! “不过,林总。”陆雪瑶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保持着学者的严谨,“硬件的物理拼装虽然实现了,但我们面临着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软件和内容。” “这台机器目前只能运行最枯燥的底层代码,国内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供它运行的商业软件或者娱乐程序。如果造出来一台只能让程序员看绿字的机器,普通老百姓是绝对不会花几千块钱买单的。” “软件和内容,确实是个大问题。”林啸点了点头。 在这个年代,国内连软件工程师这个职业都还极其罕见,更别提什么成熟的软件生态了。 林啸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书桌角落里,那台他专门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给阿诺听歌用的三洋双卡录音机上,旁边还散落着几盘香港武打电影的录像带。 录像带…… 林啸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第517章 书房里的“游戏机”构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风雨中的快艇 狂风卷集着暴雨,狠狠地砸在“暴君”厚重的挡风玻璃上。哪怕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视线依然模糊不清。 但这并没有影响林啸的驾驶。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底。这辆经过老宋他们特殊改装、加装了涉水喉的钢铁怪兽,在积水严重的深南大道上如履平地,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水路。 “师父,咱们怎么去?那条土路都塌了,车肯定开不过去。”坐在副驾驶上的叶岚一边擦着手里的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边大声问道。 “走海路。”林啸猛打一把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通往深湾一号港口的岔路,“咱们那五百个老兵驻扎的培训基地,虽然三面环山,但有一面是紧挨着后海湾的一处野码头。我之前让阿生在那边停了两艘大马力的缉私快艇,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 车子在港口的一处隐蔽泊位旁一个急刹停住。 风雨交加中,阿生早就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等在岸边。两艘涂着黑色伪装漆的快艇正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剧烈摇晃。 “老板!”阿生迎着风雨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枪械弹药全都带齐了!” “上船!” 林啸没有废话,直接跳上其中一艘快艇的驾驶位。叶岚紧跟着跳了上去,占据了船头的机枪位。阿生则带着人上了另一艘船。 “轰——! ! !” 两台雅马哈大马力舷外机同时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螺旋桨在海水中搅起巨大的白色浪花。两艘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撕开雨幕,顶着两米多高的海浪,朝着宝安区后海湾的方向狂飙而去。 这种在台风天出海的举动,在普通渔民看来无异于自杀。但对于林啸和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来说,这种恶劣的环境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沸腾。 海浪一次次将快艇高高抛起,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冰冷的海水混合着雨水,不停地拍打在林啸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双手死死地控着船舵,眼神犹如深夜海面上的灯塔般坚定锐利。 不到四十分钟的狂飙。 快艇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海湾处减速,缓缓靠上了一个简易的木栈桥。 这里就是青石安保物流培训基地的后门。 赵铁柱这个南疆退下来的侦察连老兵,早就带着几十个兄弟在栈桥上等着了。虽然个个都被雨水浇得湿透,但站得笔直如松,手里握着钢管和砍刀,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随时准备拼命的杀气。 “林总!” 看到林啸跳下快艇,赵铁柱立刻上前敬了一个军礼。 “情况怎么样?”林啸大步走在栈桥上,一边走一边问。 “报告林总!塌方的地方距离我们基地大约两公里,泥石流把路完全封死了。我们派了几个侦察兵兄弟摸过去看过了,在塌方对面的半山腰上,发现了几个穿着雨衣、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们手里有家伙,看样子是在监视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赵铁柱咬牙切齿地汇报道。 “有意思。”林啸冷笑一声,“弄塌了路,还留人盯梢。这是打算把咱们当笼子里的耗子,慢慢耗死?” “师父,别跟他们废话了!我这就带兄弟们从山上绕过去,把这几个孙子给端了!”叶岚甩了甩短发上的水珠,眼神凶狠。 “不急。”林啸摆了摆手,“几条小杂鱼而已,端了他们也伤不到幕后黑手的筋骨。咱们要玩,就玩把大的。” 林啸转身看向赵铁柱。 “铁柱,基地里现在的通讯还能用吗?” “报告林总,那帮王八蛋不仅炸了路,还把我们通往市里的电话线给剪断了。现在基地里成了一座孤岛,除了咱们这边的快艇,根本联系不上外面。”赵铁柱握紧了拳头。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林啸走到一处避雨的工棚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冷峻笑容。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铁柱,传我的命令。让基地里的所有兄弟,除了必要的岗哨,全部撤回室内休息,生火做饭。就装作我们被这塌方吓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样子。” “阿生,你带着几个兄弟,开着快艇悄悄返回蛇口。去一趟市局,找刑警大队的李队长。就说咱们青石的安保基地遭遇了不明武装分子的炸药袭击,通讯中断,请求他们派人过来调查。” “记住,动静要大。要让整个特区都知道,咱们青石集团这次吃了大亏,被困在了山里!” 阿生和赵铁柱虽然不太明白老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军人的天性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是!老板!” 看着阿生驾驶着快艇消失在雨幕中,林啸转身看向叶岚。 “岚儿,走。陪我去会会山上那几只老鼠。咱们不端他们,就远远地看着他们,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在距离塌方路段不远处的一座半山腰上。 一个用防水布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就着昏暗的手电光,啃着冷硬的馒头。 “妈的,这鬼天气,冷死老子了。这要盯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抱怨着,拿起一个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劣质白酒暖身。 “别抱怨了。陈老板发了话,只要确定这帮当兵的被困死在这里三天,没人能出去报信,咱们这趟就算大功告成。一人一万块的奖金,够你去香港潇洒好几个月了。”另一个看似头目的干瘦男人冷哼一声,手里拿着一个夜视望远镜,时不时地看向下方一片漆黑的青石基地。 “大哥,你看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都吓破胆了?”第三个胖子嘿嘿笑道。 “一群当兵的泥腿子而已,路断了,电话线也断了,他们除了在里面等死,还能干什么?”干瘦头目得意地笑了笑,放下望远镜,“等明天一早,陈老板在市里那边安排的报社记者一发稿,说青石集团选址不当遭遇重大安全事故,这青石的牌子,就算彻底臭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他们帐篷不到三十米外的一棵高大的榕树上。 林啸和叶岚正如同两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519章 雨后的泥土香 在距离那三个监视者帐篷不到三十米的粗大榕树上,林啸和叶岚如同两尊雕塑,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繁茂的枝叶间。 细雨打在树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完美地掩盖了他们极力压制的呼吸。 “师父,这三个王八蛋还真以为咱们被困住了,刚才还在那儿商量怎么拿奖金去香港潇洒呢。”叶岚用极细微的气音在林啸耳边说道,她的手紧紧握着一把军用匕首,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如果不是林啸之前下了死命令不许打草惊蛇,她早就摸过去,一人一刀,把这几个敢在青石集团头上动土的杂碎给放血了。 “让他们做着发财的美梦吧,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林啸的声音同样低沉,他透过树叶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干瘦的头目拿着夜视望远镜时不时地向下张望。 “陈富贵这只老狐狸,确实有点手段。他不仅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切断我们这五百名老兵的威慑力,还想借着‘安全事故’的名头,在舆论上给青石集团泼脏水。” 林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在八十年代初的特区,舆论的力量往往比商业手段更具杀伤力。 如果真让陈富贵的这套组合拳打实了,老百姓刚刚建立起来的对青石牌彩电和风扇的信任感,瞬间就会崩塌。 一家连自己员工安全都保障不了、选址还会遭遇泥石流的企业,怎么可能造出安全可靠的电器? “那咱们就这么在树上干耗着?这雨虽然小了,但冷风吹得骨头疼。”叶岚缩了缩脖子,她今天穿的虽然是防水的作训服,但在树上趴了几个小时,湿气也早就浸透了衣服。 “再等等。阿生那边去市局报案,走水路一来一回,再加上市局出警的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林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夜光手表,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道上,隐隐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那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在漆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耀眼,正艰难地沿着泥泞的盘山公路向塌方路段靠近。 “大哥!不好了!有条子来了!” 帐篷里,那个胖子眼尖,第一个看到了远处的警灯,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泥水里。 干瘦头目猛地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妈的!这帮当兵的怎么报的警?!电话线不是已经剪断了吗?!路也堵死了,他们难不成飞出去的?!” “大哥,别管他们怎么报的警了,条子马上就到塌方那边了!要是被他们发现这塌方是炸药炸出来的,顺藤摸瓜摸到咱们这儿,咱们可就全完了!快跑吧!”刀疤脸吓得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土制手枪,声音都在发抖。 “跑!往后山撤!只要翻过这个山头,那边有我们藏好的摩托车!” 干瘦头目也慌了神,连帐篷和那些望远镜等装备都顾不上收拾,抓起一个背包就带头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师父,他们跑了!咱们还不动手吗?”叶岚急得就要从树上跳下去。 “让他们跑。这三个喽啰不值钱,抓了他们,顶多也就是个爆破罪,根本咬不到陈富贵身上。”林啸一把拉住叶岚,“现在市局的人已经到了,咱们的目的达到了。走,下树,去塌方现场接应李队长。” 两人如同两只轻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从几米高的树枝上滑落地面,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快速向着两公里外的塌方路段奔去。 当林啸和叶岚赶到塌方现场时,市局刑警大队的李队长正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打着强光手电,艰难地在泥石流堆积的土堆上进行勘察。 阿生也跟着李队长的车来了,正焦急地在警戒线外张望。 “老板!”看到林啸从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阿生激动地迎了上去。 “林总,您没事吧?”李队长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打着手电照了过来。 在特区,青石集团可是纳税大户,林啸这位神秘而强势的董事长,在市局高层那里也是挂了号的重点保护对象。今晚接到阿生的报警,说青石的安保基地疑似遭到恐怖袭击,李队长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夜亲自带队赶了过来。 “李队长辛苦了,大雨天的还让兄弟们跑一趟。”林啸走上前,递过去一根烟,“我没事,基地里的五百个退伍兄弟也都安全。只是这路……” 林啸指了指面前那座几乎将山谷截断的泥土山。 “林总,这绝对不是自然灾害。”李队长接过烟,神色极其凝重,他指着刚才挖出来的一块被烧焦的岩石碎块,“我的现场勘查员刚才发现了这个,上面有明显的硝铵炸药残留痕迹。而且,在塌方上方的山体岩壁上,还有人工钻孔爆破的切面。这是一起极其恶劣、有预谋的破坏通讯和交通的刑事案件!” “哦?炸药爆破?”林啸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是我们在特区发展得太快,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有人想用这种极端手段来报复青石集团?” “林总放心,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简直是在挑衅特区公安的底线!”李队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回去立刻立案侦查!只要他们留下蛛丝马迹,我一定把这帮王八蛋揪出来!” “那就多谢李队长了。”林啸握了握李队长的手,眼神中透着感激,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市局刑警大队的这番勘察结论,陈富贵想要通过报纸舆论制造“青石基地安全事故”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破产了。反而,这起“恶意炸山阻断退伍老兵基地”的刑事案件,一旦被青石集团巧妙地透漏给媒体,必然会在特区乃至全国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陈富贵的宝岛电子,以及站在他背后的大东亚洋行,将会面临怎样的舆论风暴,不言而喻。 “老板,这路被堵死了,咱们今晚怎么回庄园?”阿生看着眼前这座泥山,有些发愁。 “不回去了。今晚就在基地里住下,正好也跟铁柱还有那些老兵兄弟们好好聊聊。” 林啸转身,看着那片隐藏在黑暗山谷中、亮着星星点点灯光的青石安保培训基地。 “这雨停了,空气里都是泥土的腥味。这味道,挺让人怀念的。” 第520章 一碗热腾腾的杀猪菜 雨后的山谷清晨,空气异常清新。 那股混合着松针、湿润泥土和不知名野花香气的味道,让人仿佛瞬间置身于某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一!二!三!四!” “杀!杀!杀!” 震天响的口号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将林啸从临时宿舍那张略显坚硬的军用折叠床上唤醒。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才蒙蒙亮,远处的山尖上还挂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晨雾。 林啸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披上一件军绿色的作训服外套,推开了宿舍的门。 基地的操场上,五百名穿着统一黑色短袖作训服的退伍老兵,正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在赵铁柱的口令声中,进行着热火朝天的晨练。 擒拿格斗、五公里负重越野、甚至还有利用基地周围复杂地形进行的丛林渗透演练。 虽然这五百人中,有一大半身上都带着在战场上留下的伤残——有的缺了两根手指,有的走起路来微跛,有的脸上甚至还有狰狞的弹片疤痕。 但在这一刻,当他们重新穿上统一的服装,再次站在集体的队列中,那种独属于中国军人的铁血军魂,在他们身上彻底复苏。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如年轻时那般敏捷完美,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花架子都让人感到震撼。 “好!这招背摔干得漂亮!不过下盘还得再稳一点,借力打力,别光用蛮力!” 操场边缘,叶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混进了老兵的队列里。她穿着那身惹眼的红色运动背心,正兴奋地给几个正在对练的老兵指导着近身格斗的技巧。虽然她是个女娃娃,但凭借着昨天在泥泞山路上展现出来的恐怖体能和几手一招制敌的狠辣招式,已经成功赢得了这帮老兵的尊重。 “林总,您醒了。” 老班长不知何时走到了林啸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军装,虽然空着一只袖管,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闪烁着激动而欣慰的泪光。 “老班长,您起得也挺早。”林啸转过头,看着这位将大半辈子心血都奉献给了国家和孩子的退伍老军人。 “睡不着啊。听着这熟悉的口号声,看着这帮重新找回心气儿的娃娃们,我这心里头,热乎得像烧了盆炭火。”老班长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颤抖。 “小林,我替这五百个兄弟,再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们这下半辈子,恐怕连个挺直腰板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 “老班长,您又见外了。他们不是社会的负担,他们是青石的脊梁。” 林啸看着操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特区的风浪还大着呢,以后青石集团的每一次扩张,每一批贵重物资的押运,甚至是我们在海外产业的安保,都需要这群最忠诚、最硬核的兄弟去保驾护航。我林啸,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五百人,在我眼里,比五百辆重卡还要金贵。” “嘟——!”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操场。 早操结束。 老兵们迅速列队,虽然大汗淋漓,但没有一个人乱动,都在等待着赵铁柱的下一步指令。 “全体都有!立正!” 赵铁柱大吼一声,然后转身,跑到林啸面前,“啪”地敬了一个礼。 “报告林总!青石安保培训基地第一期集训队,应到五百人,实到五百人,早操完毕,请指示!” 林啸回了一个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而朴实的面孔。 “兄弟们,辛苦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林啸的声音通过阿生递过来的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昨天夜里,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在咱们基地的外围放了点炸药,想把咱们困在这山谷里饿死。” 听到这话,队列里的老兵们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气,一阵骚动。 “大家别激动。那几个小毛贼,已经被市局的警察吓破胆,跑回老鼠洞里去了。至于这塌方的路嘛……” 林啸笑了笑,大手一挥。 “咱们这五百个上过战场的汉子,难道还怕几堆泥巴?等吃过早饭,所有人拿上铁锹和麻袋。咱们不靠挖掘机,就靠咱们自己的双手,半天时间,把这条路给老子挖通!” “能办到吗?!” “能!能!能!” 五百个粗犷的嗓门同时怒吼,那声音仿佛能将天上的残云都震碎。 “好!有股子狠劲儿!不过,光干活不吃肉怎么行!” 林啸指了指食堂的方向,那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昨天下午,我让阿生专门去周围的村子里,收了五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连夜让食堂的师傅给收拾干净了!” “今天早上,咱们不吃清粥小菜!咱们吃正宗的东北杀猪菜!大块的白肉、血肠,配上酸菜粉条,白面大馒头管够!”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那些给咱们使绊子的王八蛋!” “嗷——! ! !” 听到有杀猪菜吃,这群大部分来自北方的老兵们彻底沸腾了。对于在这个物资依然匮乏的年代,能敞开肚皮吃一顿正宗的家乡炖肉,简直是比过年还要幸福的事情。 食堂里,热气腾腾。 五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里,奶白色的骨头汤翻滚着,大块的五花肉和切好的血肠在酸菜中上下沉浮,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霸道香气。 林啸没有去开小灶,他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搪瓷盆,和叶岚、老班长、赵铁柱他们一起,蹲在食堂门外的石阶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 “吸溜——” 叶岚一口吸进半条沾满蒜泥酱油的血肠,烫得直哈气,却连连竖起大拇指。 “师父,这杀猪菜太地道了!比咱们在京城那会儿烤的野猪肉还解馋!就是这大热天的吃这种硬菜,太费汗了。” “吃这口肉,就是要这种汗流浃背的痛快劲儿。”林啸咬了一口白面馒头,笑着说道。 第521章 阿诺的“新大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新厂区的暗潮 中午的阳光刺眼,电子二厂的注塑车间里,气温比外面还要高出几度。 巨大的东芝注塑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机械臂不知疲倦地运作着。 林啸刚踏入车间,老宋和陈建国就迎了上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工作台上摆着几个刚打出来的电视机前壳。 林啸拿起一个湖蓝色的外壳仔细端详。 在顶灯的照射下,表面确实能看到几道细微的、类似水波荡漾的纹路,在边缘的折角处,还能感觉到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形。 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这点瑕疵可能根本不会注意。 但在林啸眼里,这就像是雪白衬衫上的一点墨汁,极其刺眼。 “林总,您看,就是这种波纹。”老宋指着外壳说道,“这套模具是我们用‘龙鳞钢’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精度绝对没问题。第一批试产的时候都很完美,怎么换了这批新运来的料,就成这样了?” “陈工,你检查过注塑机的各项参数了吗?”林啸转头看向陈建国。 “查了,温度、压力、保压时间,全都跟之前设定的标准一模一样。”陈建国推了推眼镜,“我怀疑,是这批塑料粒子的分子量分布或者添加剂比例出了问题,导致它在模腔内的冷却收缩率发生了变化。” 林啸走到堆放原料的区域。 几百袋印着“宏发塑胶”字样的白色编织袋整齐地码放在那里。 他随手抓起一把白色的塑料粒子,在手里捏了捏。 颗粒大小均匀,表面光滑。单从外观上,很难分辨出有什么不同。 “这批料是安琪亲自在东莞那边盯着的,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林啸将手里的塑料粒子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 “阿生,给安琪打个电话,问问她这几天东莞厂子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特别是原料采购环节。” “是!”阿生立刻去办公楼借电话。 “老宋,先把这台注塑机停了。”林啸看着那些还在不断下线的瑕疵外壳,果断下令,“这批外壳全部作废,不能流入组装线。咱们宁可晚几天交货,也绝不能让有瑕疵的机器贴上‘青石’的牌子出厂。” “可是林总,现在各地催货催得急,咱们这几天本来就产能紧张,这批壳子作废,起码得耽误两天的进度啊。”老宋有些心疼那些材料。 “质量是底线。”林啸不容置疑地说道,“把之前那批没问题的料找出来,换上。这批问题料单独封存,等查清楚原因再说。” 十几分钟后,阿生跑了回来。 “老板,梁总说东莞那边这几天的生产一切正常。原料都是从之前那家香港供应商那里进的,批次也是同一批。不过……” 阿生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梁总说,她昨天在查账的时候发现,负责采购原料的一个主管,前两天突然请了病假,到现在还没来上班。而且,这批料的进库验收单上,只有那个主管的签字,没有质检员的复核。” “采购主管请假?没有复核?” 林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商业嗅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巧合。 在特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商业间谍、利益输送、甚至更下作的手段,简直多如牛毛。 宏发注塑厂是青石刚刚收购的,里面肯定还残留着一些以前的老员工,如果有人被竞争对手收买,在原材料里动点手脚,那太容易了。 “陈富贵……” 林啸几乎立刻就锁定了嫌疑人。这个台湾老头在深圳碰了壁,明着不敢来,背地里这些恶心人的小动作倒是一套接一套。 “阿生,你马上带几个人去东莞。”林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找到那个请假的采购主管,我要知道他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人,这批料到底在哪个环节被动了手脚。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明白!交给我去办!”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查内鬼的活儿,他手底下那帮退伍老兵最擅长。 “老陈,你辛苦一下,取一点这批问题料的样本,找几家市里的化验室,尽快分析出它的成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要拿到确凿的证据。”林啸转头对陈建国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陈建国立刻拿了个小塑料袋去装样本。 安排完这一切,林啸离开了车间。 外面,阳光依旧刺眼,但林啸的心里却感到一阵清明。 这种小风小浪,他前世经历得太多了。对手越是急躁,越是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证明他们已经没有其他正当的竞争策略了。 回到林家庄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秦沐雪和梁安琪都不在,显然是为了东莞那边的事情去处理了。 只有白秀珠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绣花绷子,正在绣着什么图案。 看到林啸回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当家的,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麻烦,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林啸走到藤椅旁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刚才阿诺打电话回来,说她在基金会那边整理资料,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晚晴去了医院义诊。这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白秀珠笑着说道,继续拿起绣花绷子。 “她们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挺好。”林啸看着白秀珠手里那幅绣了一半的牡丹图,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秀珠,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香港。” “去香港?为了公盘拍卖会的事?” “不仅是拍卖会。”林啸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还有一些‘老朋友’,也该去拜访一下了。” 第523章 东莞的线索 午后的林家庄园安静得只有知了在树上的叫声。 白秀珠手里的细针在绣布上穿梭,一朵牡丹的轮廓渐渐清晰。 林啸靠在藤椅上,看着天空中的几朵白云,脑子里却在复盘着刚才电子二厂发生的事情。 “当家的。”白秀珠停下针线,把绣花绷子放在腿上,轻声说道,“我看你这眉头就没松开过,是不是东莞那边的注塑厂出了什么岔子?” 林啸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温婉的面庞,笑了笑:“有点小波折。这批外壳因为塑料粒子的质量问题,有几道细微的水波纹,我让老宋把机器停了。” “停机?”白秀珠虽然不懂机器,但也知道停机对工厂意味着什么,“这要是耽误了交货期,下面那些经销商会不会有意见?咱们可是收了定金的。” “宁可晚几天,也不能拿次品糊弄人。”林啸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牌子一旦砸了,再想立起来就难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黑色的奔驰车在门口停下,秦沐雪和梁安琪从车上走了下来。两人手里都拿着文件,脚步匆匆。 “回来了。”林啸站起身,迎了上去。 “嗯。”秦沐雪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有些严肃。 几人走进一楼的书房。 这间书房是林啸专门用来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四面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 “林啸,阿生那边有消息了。”梁安琪将一份文件递给林啸,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个请假的采购主管,我们找到了。” “在哪?”林啸接过文件,没有翻看。 “在东莞一家地下赌档里。”梁安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人是个烂赌鬼,之前欠了一屁股高利贷。阿生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几个放高利贷的扣着。稍微吓唬了一下,就什么都招了。” 秦沐雪在一旁补充道:“是陈富贵的人。他们给了那采购主管一笔钱,让他在我们这批塑料粒子进厂的时候,把其中一部分换成了掺了杂质的回料。这人想着反正都是白色的塑料颗粒,外观上看不出区别,再加上他急需钱还赌债,就铤而走险了。” 林啸将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富贵。这老家伙的手伸得还真长。” “不仅如此。”梁安琪拿出一张清单,“我们查了那家香港供应商,他们表示这批货发出来的时候绝对没问题。也就是说,这批掺了杂质的料,是在运输途中,或者在进我们仓库之前被调包的。” “报警吧。”秦沐雪说道,“这种破坏生产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有了那个采购主管的口供,公安局一查一个准。” “报警可以解决那个采购主管,但动不了陈富贵。”林啸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他大可以说这只是底下人的个人行为,自己完全不知情。到时候随便找个替罪羊出来顶包,他照样可以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咱们总不能吃哑巴亏吧?”秦沐雪皱起眉头。 “吃亏?”林啸冷笑一声,“我林啸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后的世界地图前。 “陈富贵不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拖延咱们的生产进度吗?那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林啸转过身,看着梁安琪。 “安琪,你马上联系香港那边。我要知道陈富贵‘宝岛电子’在香港和东南亚的所有供应链渠道。包括他们从日本进口显像管的中间商、代理商,甚至货运公司。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 “你要截他们的胡?”梁安琪眼睛一亮。 “不仅要截胡,我还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游戏里,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林啸走到沙发前坐下。 “这几天,厂里先用库存的好料顶着。老宋那边我会让他加紧调整模具的冷却时间,尽量弥补这批问题料带来的损失。” “另外,那台‘青石一号’的微型计算机样机,李工他们弄得怎么样了?” 提到李卫国,秦沐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李老先生简直就是个工作狂。这几天他吃住都在实验室里,连老宋都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听说他们已经成功把那个Apple II的主板逆向推导出来了,正在用咱们国内的元器件进行拼装替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说,显示器方面遇到了点问题。如果直接用咱们那台二十寸的彩电做显示器,分辨率太低,字符显示会很模糊。如果单独去买进口的高精度单色显示器,成本又太高,不符合咱们‘低价普及’的策略。” 林啸摸了摸下巴。 “这确实是个问题。走,去实验室看看。” …… 青石电子二厂,独立实验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阵电烙铁焊接的青烟飘了出来。 李卫国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块密密麻麻布满飞线的绿色电路板仔细端详。老宋则在一旁用锉刀修整着一块铝制散热片。 “李工,老宋。进度怎么样?”林啸走过去。 “林总!”老宋放下锉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主板的逻辑电路基本跑通了。这老李头真有两把刷子,硬是把那些复杂的集成块功能用咱们国产的晶体管给替代了。虽然个头大了点,但跑起来稳当得很。” 李卫国摘下放大镜,指着桌上那个用破旧铁皮箱临时改装的机箱。 “林老板,硬件组装没问题。现在卡在显示输出上。你来看。” 他打开电源,接通了一台放在旁边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 屏幕上亮起一阵雪花,随后出现了一串绿色的英文字符。 但是,这些字符边缘模糊,还有些轻微的闪烁,看久了眼睛发酸。 “这电视机的显像管扫描频率太低,电子束的聚焦点也不够精细,用来显示文字简直是受罪。”李卫国摇了摇头,“如果想让这台机器真正能用来处理数据或者玩游戏,必须得有专门的显示器。” “专门的显示器……” 林啸看着那模糊的屏幕,脑海中忽然闪过在夜市地摊上买回来的那个黑色的塑料板。 那个被他锁在书房保险柜里的,疑似早期液晶面板的残件。 第524章 破局的灵光 “专门的显示器,成本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坎。”林啸没有立刻提起那块液晶残件。 李卫国叹了口气:“要是能弄到一批日本的特丽珑管子就好了,那玩意儿清晰度高。可是价格太贵,要是配在这台机器上,咱们这‘平价电脑’的招牌就砸了。” 老宋在一旁搭腔:“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改显像管。把电子枪的聚焦电压调高点,虽然损耗管子寿命,但能凑合用。” “不能凑合。”林啸打断了老宋的话。 他看着两人。 “你们先按目前的进度继续完善主板。显示器的问题,我想办法。” 离开实验室,林啸没有回庄园,而是直接去了特区管委会。 在王副局长的办公室里,林啸把青石集团打算在宝安区再拿两千亩地建设家电制造产业园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王副局长听得眼睛直放光。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林总,您这手笔也太大了!这两千亩地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您放心,只要青石集团有这个实力,市里绝对一路绿灯。土地指标、税收减免,咱们都可以谈!” “资金不是问题。下个月我会去一趟香港,筹集一笔外汇。只要地皮批下来,马上动工。” 从管委会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林啸回到庄园,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他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的黑色塑料板。 这块东西,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如果现在拿出来交给李卫国,他肯定能认出这是什么。 但以目前国内的工业基础,根本不可能实现液晶面板的量产。甚至连相关的材料和无尘车间都不具备。 把它拿出来,只会让李卫国陷入无尽的渴望和挫败中。 但如果不用它…… 林啸在书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液晶……阴极射线管……”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日文技术资料上,那是买下松下生产线时附带的。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 林啸猛地拿起那份资料,快速翻阅起来。 这份资料里,详细记载了松下显像管的生产工艺流程,其中有一页,提到了关于荧光粉涂布厚度对图像清晰度的影响。 “老宋之前说,日本人的涂布是用电脑控制的机械臂,咱们用的是‘离心涂布法’。” 林啸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如果……如果在离心涂布的过程中,改变荧光粉的配比,或者加入某种能够增加电子束穿透率的特殊介质呢?”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这只是一个构想,一个没有任何理论数据支撑的猜想。 但在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唯一能够利用现有设备,提升显像管清晰度的途径。 “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响。 阿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进来。 “林大哥,秀珠姐说你晚上没吃饭,让我给你下碗面。” 阿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把面条放在书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谢谢。”林啸走过去,端起碗。 “林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阿诺好奇地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和那块黑色的塑料板。 “在想怎么让电视机里的字变得更清楚。”林啸吃了一口面,随口答道。 “字不清楚吗?”阿诺想了想,“以前在寨子里,大祭司看那些古书上的字看不清的时候,就会用一种磨得很平的水晶石放在上面,字就变大了,也清楚了。” “水晶石?” 林啸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阿诺,就像看着一个宝藏。 “对啊,水晶石!放大镜!” 林啸猛地放下碗,一把抱住阿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诺,你可真是个天才!” 阿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捂着额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啸。 “林……林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林啸松开她,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画了起来。 “如果不能改变显像管内部的电子束精度,那就在显像管外面加一层‘滤镜’!” “利用光学折射的原理,在屏幕表面贴附一层经过特殊处理的防眩光和增强对比度的玻璃面板!” “这种工艺,后世的电脑显示器都在用。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提高分辨率,但在视觉感官上,绝对能让字符的边缘变得更加锐利!” 林啸越画越快,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阿诺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他在画什么,但看着他那专注而兴奋的侧脸,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只要能帮上他的忙,她就觉得开心。 第二天一早。 林啸拿着那张画满光学折射原理草图的纸,冲进了电子二厂的实验室。 “老宋!李工!别折腾那个主板了!来看看这个!” 林啸把图纸拍在工作台上。 “在咱们现有的显像管外面,加装一层带有防眩光涂层的玻璃面板。” “这层面板不仅要能过滤掉多余的反光,还要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像素点的对比度。” 李卫国接过图纸,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会儿。 “光学滤镜?这种物理外挂的方式……”他沉思了片刻,“理论上能行!这可以掩盖显像管本身分辨率不足的缺陷!” “但这需要特种玻璃,而且涂层的工艺要求很高。”老宋在一旁说道。 “玻璃咱们去国营的玻璃厂定制,涂层工艺……”林啸看着老宋,“咱们自己试。用真空镀膜机,一点点试配比。” “好!”老宋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我这就带人去弄!”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实验。 林啸没有一直待在厂里。 周末的香港拍卖会马上就要到了。 他带着梁安琪,以及几块从黑风山带出来的极品翡翠原石,踏上了前往香港的客轮。 这几块石头,将是他在香港资本市场上,打出的第一张王牌。 第525章 半岛酒店的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突然的举牌 第二天下午,香港会展中心。 作为亚洲规模最大的翡翠原石公盘拍卖会,这里的安保极其森严。 想要进入核心的竞拍大厅,不仅需要验资证明,还需要两名以上的资深行会会员推荐。 林啸和梁安琪凭借着青石集团的雄厚资金背景,自然顺利入场。 大厅内灯火辉煌,四周摆满了各种展示柜,里面放着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皮壳各异的翡翠原石。 这些原石大多切开了一个“窗口”,露出里面绿油油或者紫莹莹的玉肉,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诱惑着每一个想要一夜暴富的买家。 “这就是所谓的‘明料’和‘半明料’。”林啸看都没看那些展示柜,径直走向了休息区,“切开的窗口再好,也有可能是贴上去的假皮,或者只有那薄薄的一层绿。真正考验眼力和胆识的,是那些一块皮都没破的‘全赌料’。” 两人在休息区的角落里坐下,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侍应生端来了热茶和点心。 这里的气氛很微妙,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珠宝商、矿主以及那些带着鉴定师的富豪,他们在低声交谈,时不时用手里的强光手电在原石上照来照去,评估着风险和收益。 “看来咱们带来的这三块石头,并不受主办方的重视啊。” 梁安琪翻看着手里的拍卖图册,眉头微蹙,“图册上关于这三块原石的介绍只有短短两行字,而且被安排在了拍卖的最后半个小时。那时候大部分买家估计都已经拍到了想要的料子,预算也花得差不多了。” “这很正常。”林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咱们在香港的珠宝界是个生面孔,又没有切开的窗口做展示,主办方自然觉得咱们这是来碰运气的。放在最后,也是怕咱们的石头流拍,影响了前面的气氛。”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梁安琪有些不甘心。 “不急。”林啸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好饭不怕晚。真正的买家,是不会在前面的那些‘明料’上浪费太多资金的。”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竞拍过程非常激烈。那些切开了窗口,表现极佳的原石,往往一上来就被几家大型珠宝行争相叫价,价格一路飙升。 “三百万港币!一次!两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手中木槌的落下,一块拳头大小、切口呈现出满绿的半明料,被一家香港老牌金店以高价拍下。现场响起了一阵祝贺的掌声。 “那块料子其实亏了。”林啸看着那块被推下去的原石,淡淡地说道,“虽然切口是满绿,但你看它侧面的皮壳,有松散的沙粒感,这种料子通常‘吃绿不深’,切开后里面很可能全是白棉。” 梁安琪虽然不懂,但她把林啸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进入了尾声。大部分买家都已经拍到了心仪的原石,大厅里的气氛也逐渐冷淡下来。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三件拍品。这三件原石全部为‘全赌料’,没有开窗,风险极高。请各位买家谨慎出价。” 拍卖师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 工作人员将林啸带来的那三块原石推上了展示台。 原本还剩下的一些买家,在看清这三块石头的卖相后,纷纷摇了摇头。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那个黄褐色的石头全是裂,这能出什么好货?” “那个灰白色的更离谱,皮壳一点表现都没有,怕是从哪个河滩上捡来的砖头吧。” “这主办方也是,怎么把这种垃圾料放在压轴?走吧走吧,没看头了。” 台下一片嘘声,甚至有人已经站起身走向了出口。 拍卖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木槌。 “第一块,灰白皮壳闷头料。底价,十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举牌。 拍卖师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如果在压轴环节出现流拍,那这届公盘的声誉可就毁了。 “十万港币!有没有人出价?这块料子虽然表现不佳,但全赌料往往伴随着奇迹……”拍卖师硬着头皮试图活跃气氛。 依然没人搭理他。 就在拍卖师准备举起木槌宣布流拍的时候。 “五十万。” 一个清冷、平静,却极其突兀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梁安琪举起了手中的号牌,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这女的是疯了吧?这破石头出五十万?!” “看她的穿着,像是内地的暴发户。估计是不懂行,跑这儿交学费来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不仅是台下的买家,就连拍卖师也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五……五十万!这位女士出价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林啸坐在梁安琪身边,依然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姿态。这第一块石头,他就是要自己抬价,把这潭死水搅浑。 在全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这块灰白色的闷头料,最终以五十万港币的价格,被梁安琪拍下。 “林,我们自己买自己的石头,不仅要付给主办方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而且这要是切垮了……”梁安琪放下号牌,虽然是按照林啸的吩咐做事,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不会垮。”林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老象皮全赌料。底价,二十万港币。”拍卖师指着那块布满裂纹的黄褐色石头。 这一次,台下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个内地女人花五十万买了一块砖头,这让一些原本打算离场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们想看看,这个“人傻钱多”的内地暴发户,还会不会继续当冤大头。 “二十万。” 果然,梁安琪再次举起了号牌。 “三十万!” 突然,前排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举起了号牌。 这人是香港有名的玉石商,平时以眼光毒辣着称。 他虽然没看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出于商人的直觉,他觉得梁安琪敢连续出手,肯定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门道。 “五十万。”梁安琪毫不犹豫地跟进。 “六十万!”另一个做珠宝生意的富商也加入了战局。 刚才还无人问津的石头,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林啸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人性的贪婪和盲从,在拍卖场上被放大到了极致。 只要有人带头,这些所谓的专家和富豪,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第527章 老狐狸的试探 “八十万!”梁安琪举牌,语气平静。 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仿佛被加热了。 那块原本被视为废料的老象皮原石,在短短几分钟内,价格一路狂飙。 “一百万!”戴鸭舌帽的玉石商咬了咬牙,再次举牌。 他死死盯着那块石头上的裂纹,试图从那些不规则的线条中找出一丝“化冰”的迹象。 他干这行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疯抢一块全是裂的石头。 除非……这两人是个托儿,或者这石头里真藏着绝世好料。 不过如果真是托的话,应该不至于这么抢…… 要知道,这要是一旦玩脱了,那手续费就得亏损一大笔…… 那个之前出过六十万的富商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一百万买一块全是裂缝的全赌料,风险太大了。 拍卖师兴奋得满脸通红,木槌高高举起:“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看向梁安琪,希望这位“人傻钱多”的内地女老板能再创奇迹。 梁安琪没有立刻举牌。 她转过头,看向林啸。 林啸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击着。 他看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玉石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百五十万。”林啸没有压低声音,这五个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百五十万港币!在1981年的香港,这绝对可以在半山买一套相当不错的豪宅了! 戴鸭舌帽的玉石商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林啸,又看了看那块石头。 最终,他颓然地放下号牌。 他不敢赌了。 “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一百五十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接连两块不被看好的原石,都被这个内地来的组合以高价拍下。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林啸的身份,以及他这番举动的用意。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工作人员推上了最后一块原石。 这块原石呈现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布满了类似松花状的点状结晶,在强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这块料子……” 坐在前排一直没有出手的周老先生,此时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那双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原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料。老坑种的黑乌沙,表皮有松花,这是典型的‘色根’表现。 如果里面吃进去了,绝对是满绿的帝王绿。”周老先生身旁的一位鉴定师低声说道。 “底价,一百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一百五十万!” 周老先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号牌。 他不仅是船务大亨,在古董和玉石收藏界也颇有威望。 他一出手,立刻引起了其他买家的注意。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竞价异常激烈,价格很快飙升到了五百万。 这块料子的表现确实太好了,但凡懂点行的都能看出它蕴含的巨大价值。 林啸一直没有动。 他看着周老先生那势在必得的架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五百五十万!”周老先生再次举牌,他扫了一眼周围,似乎在宣示主权。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这块原石的预估上限了,再往上加,风险极高。 “六百万。” 一个清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梁安琪举起了号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梁安琪和林啸身上。 周老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啸。 “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前两块废料你花高价买去也就罢了,这块黑乌沙你也想跟我争?”周老先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拍卖场上,价高者得,这是规矩。”林啸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周老若是喜欢,大可继续出价。我青石集团,别的不多,就是外汇储备还算充裕。” 这句话,嚣张至极。 周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盘着核桃的手微微用力。 他知道林啸有钱,但他不相信林啸会为了一块石头,真的跟自己死磕到底。 “六百五十万。”周老先生咬牙加价。 “七百万。”梁安琪紧随其后。 “八百万!”周老先生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这个价格,如果切垮了,连他都会感到肉痛。 梁安琪看向林啸。 林啸轻轻摇了摇头。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这三块原石,本来就是他带来的。 他自己花钱把前两块买回来,不过是为了炒热气氛,做个局。 而最后这块黑乌沙,才是真正用来收割的。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激动地落下木槌。 全场掌声雷动。 周老先生虽然拍到了心仪的原石,但脸色并不好看。 他知道,自己被林啸摆了一道,多花了几百万。 拍卖会结束,林啸和梁安琪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后台的解石区等待。 那两块被他们拍下的“废料”,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解石机旁。 “林,你真打算切开?”梁安琪看着那块布满裂纹的老象皮原石,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要不咱们直接带回深圳算了,反正这钱就当是做广告了。” “既然买了,当然要听个响。”林啸走到解石机前,拿起粉笔,在那块老象皮原石上画了一条线。 他没有从中间切,而是贴着边缘,切了薄薄的一片。 “滋——”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水花混合着石粉飞溅。 几分钟后,切片完成。 林啸拿起旁边的水管,冲洗干净切口。 梁安琪凑过去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在那薄薄的切口处,一抹纯净无暇的翠绿色,如同春天里最嫩的柳叶,在强光手电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这……这是……” “玻璃种,帝王绿。”林啸淡淡地说,“那些裂纹,全在表皮,一点都没吃进去。” 刚才还在嘲笑林啸的几个玉石商,此刻正好路过解石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如遭雷击。 “我滴个乖乖……这切涨了!大涨啊!” “这水头,这颜色……这一片取个手镯,至少得五百万起步!” 那个戴鸭舌帽的玉石商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林啸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他指了指剩下的那块灰白色的闷头料。 “继续切。” 第528章 深南大道的茶香 那块灰白色的闷头料在解石机的轰鸣声中被一分为二。 清水冲过切面,没有惊艳的翠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石质。 “垮了。”围观的一个玉石商摇了摇头,“我就说嘛,神仙难断寸玉,哪能次次都切涨。这五十万算是打水漂了。” 梁安琪也微微皱眉。 虽然刚才那块老象皮赚翻了,但这块毕竟也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林啸却神色如常。 他拿起强光手电,贴在切面上仔细照了照。 “换细砂轮,在这边擦个窗口。”林啸指着原石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对解石师傅说道。 解石师傅依言换上细砂轮,小心翼翼地摩擦着表皮。 随着石皮一层层剥落,一抹极其温润的紫气渐渐显露出来。 “出紫了!”解石师傅惊呼一声。 林啸拿过水管一冲。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玉肉,颜色极其浓郁,像极了初春的紫罗兰花瓣。 更难得的是,这紫罗兰不仅颜色正,而且种水极佳,几乎达到了冰种的级别。 “极品春带彩!”那个戴鸭舌帽的玉石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见鬼了吧!这种闷头料里竟然能出这种极品!” 在翡翠界,素有“十春九木”的说法,意思是紫色的翡翠往往水头不好。 像这种既有颜色又有种水的紫罗兰,价值丝毫不亚于刚才那块帝王绿。 “林先生,这块料子您卖吗?我出五百万!”一个富商挤上前来,大声喊道。 “我出六百万!” 现场瞬间变成了另一个小型的拍卖会。 林啸将手电筒塞回口袋,用毛巾擦了擦手。 “抱歉各位,这两块料子,青石集团都不卖。” 他转身看向梁安琪。 “安琪,安排安保车队,把这两块料子连夜运回深圳。告诉聂老,这两块料子,我要让他亲手雕刻,作为咱们青石博物馆的中秋特展压轴。” “明白。”梁安琪看着林啸,眼中满是钦佩。 而在另一边,周老先生也切开了他花八百万买下的那块黑乌沙。 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 表皮那一层诱人的松花下面,竟然全是一片白花花的石头。 那抹绿色,只有薄薄的一层,连个戒面都掏不出来。 “垮了……全垮了……”周老先生看着那块废料,脸色惨白,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八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玉石界几十年,竟然会在这块石头上栽了个大跟头。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正被众人簇拥的林啸,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 两天后。深圳特区,林家庄园。 初秋的阳光少了几分毒辣,多了几分温和。 林啸穿着一身舒适的棉麻家居服,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悠闲地泡着功夫茶。 从香港带回来的那两块极品翡翠,已经交给了聂如海老爷子。 老爷子看到料子后,激动得三天没睡好觉,现在正闭关在工作间里构思设计图。 “当家的,这茶闻着挺香,是今年的新茶?”白秀珠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走过来,在林啸对面坐下。 “嗯,武夷山那边送来的大红袍。尝尝。”林啸给白秀珠倒了一小杯。 白秀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苦中带甘,好茶。”她放下茶杯,看着林啸,“这几天你在香港那边折腾的动静可不小。 我听安琪说,那个周老先生切垮了石头,当场就进了医院。” “那是他贪心不足。”林啸淡淡地说,“如果他不是非要跟我较劲,也不至于花八百万买一块废料。” 正说着,阿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跑了过来。 “林大哥!你快看,我今天写的字好不好看?” 阿诺把一本练习本递到林啸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林啸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上面是用铅笔写的蝇头小楷,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一笔一划都非常认真,字迹娟秀。 “不错,进步很大。”林啸笑着夸奖道,“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懂那些复杂的报表了。”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练习的。”阿诺得意地扬起下巴,顺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好甜呀!” “就你嘴甜。”白秀珠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时,秦沐雪和梁安琪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林啸,刚才市里招商局的王副局长打来电话,说是宝岛电子的陈富贵,今天上午突然宣布撤资了。”秦沐雪走到茶桌旁,神色有些凝重。 “撤资?”林啸微微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老家伙,倒是跑得快。” “不仅是撤资。听说他把那个废弃仓库里的那些拼装机和走私零件,全部低价处理给了一些地下黑市的贩子,然后带着资金连夜回了台湾。”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补充道,“他这是知道咱们的‘青石彩电’已经全面铺开,他在特区的市场份额被挤压得一干二净,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跑了就跑了吧,特区这片土地,本来就不欢迎那些只想捞快钱的买办资本。”林啸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对他来说,这跳梁小丑根本就不值得他在意。 他现在的资本实在是太过雄厚了,基本上已经囊括了所有这个时代的暴利行业。 真把他惹急了,直接给他来个亏本赚吆喝。 把他们整个集团给整死! “可是,那些流入黑市的拼装机,如果打着咱们‘青石’的牌子去骗老百姓,对咱们的品牌形象依然是个隐患。”秦沐雪有些担忧。 第529章 夜宵摊上的偶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意料之外的技术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排档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个捂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更是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穿着一身旧工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搬运工的年轻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领头的混混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了一眼稳坐如山的林啸,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在这条街上,敢管咱们潮汕帮闲事的人,你是第一个!” 混混猛地举起手里的铁棍,指着林啸的鼻子破口大骂:“兄弟们,给我弄他!出了事算我的!” 剩下的四个混混闻声而动,挥舞着砍刀和铁棍,如同一群恶狼般扑向了林啸。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林啸甚至连站起来的打算都没有。 他身体微微后仰,轻松避开了一根迎面砸下的铁棍。 同时,右腿猛地抬起,犹如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狠狠地踹在了最前面那个混混的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个混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 紧接着,林啸右手在桌上一按,借力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脚背精准地抽在另外两名混混的脸颊上。 “砰!砰!” 两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了一般,直接横飞出去砸翻了旁边的两张塑料桌椅,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混混们动手到全部躺下,甚至不到十秒钟。 领头的混混此刻已经完全傻眼了。 他举着铁棍的手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地往下流。 这特么是哪个山头下来的杀神?!这种身手,就算是他们帮派里最能打的红棍也未必能撑得住三个回合啊! “我刚才说过了,滚。” 林啸重新坐回塑料凳子上,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是……是!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领头混混哪里还敢放半个屁,连滚带爬地招呼着剩下两个没受伤的小弟,拖起地上那几个哀嚎的同伴,连摩托车都没敢骑,直接钻进夜色里逃之夭夭了。 大排档的老板早就躲在了厨房里,此刻看着一片狼藉的摊子,欲哭无泪,却又不敢上前让林啸赔钱。 “老板,算算砸坏了多少东西,一并算在饭钱里。”林啸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林啸才转头看向那个依然死死抱着公文包、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你刚才说,你包里的东西是‘中文汉卡’的解码主板?”林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看着林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是的。我叫倪光南,以前在中科院计算所工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南下到了深圳。” 倪光南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执拗。 “国内现在的微型计算机,全都是直接引进国外的系统,只能显示英文字符。对于绝大多数不懂外语的中国人来说,这电脑就是一堆废铁。我这三年,一直在研究怎么让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汉字。包里这块主板,就是我研制出来的第一代‘汉卡’的原型机。” 听到“倪光南”这个名字,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在后世的中国计算机发展史上,这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传奇人物!他主持研发的联想汉卡,直接开启了中国个人电脑的普及时代! 林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吃个宵夜,竟然能在大排档里“捡”到这样一位国宝级的技术大牛。 “他们只出一万块,就想买断你的核心代码?”林啸看着倪光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些奸商根本不懂技术!他们只是想拿去复制然后高价倒卖!”倪光南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公文包,“这套汉卡技术如果能够量产,其价值何止百万!但如果落到他们手里,不仅技术会被糟蹋,还会彻底堵死国内自主研发汉显系统的路子!” “既然你不想卖给他们,为什么还要收那一万块的定金?”林啸一针见血地问道。 倪光南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租的那个地下室实验室,连交电费的钱都没有了。如果再买不起测试用的芯片,我这三年的心血就要彻底报废了。我本来是想用这定金先顶一阵子,等把最终的驱动程序写完,再想办法还给他们。谁知道……” “谁知道他们根本不打算等,想直接强抢。”林啸替他补全了后半句。 他站起身,看着倪光南。 “倪工,你那台没写完的驱动程序,需要多少钱才能完成测试?” “至少……至少还要五万块。主要是一些进口的高速缓存芯片太贵了。”倪光南有些不敢看林啸。在这个年代,五万块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给你五十万。”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倪光南耳边炸响。 “五……五十万?!”倪光南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给你五十万。我还给你一个国家级标准的无尘实验室,配备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逻辑分析仪和示波器。你要什么芯片,我让人直接从香港甚至硅谷空运过来。” 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的汉卡技术,必须独家授权给青石集团。我要让未来的每一台‘青石’牌电脑,开机就能打出方方正正的中国字。” 倪光南呆呆地看着林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五十万说拿就拿,而且还能提供那种级别的研发条件? “你……你是青石集团的人?”倪光南突然反应过来,在深圳特区,能有这种财力和气魄的,除了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青石集团,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我叫林啸。青石集团董事长。” 林啸伸出手。 “倪工,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捅破那些洋买办在计算机领域设下的天花板?” 第531章 深夜的凉茶 大排档的黄色灯泡在夜风中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倪光南呆呆地看着林啸伸出的那只手,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当然听说过青石集团,那个最近在特区家电市场掀起惊涛骇浪的巨无霸。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背景神秘、财力通天的董事长,竟然会穿着一身起球的旧工装,在一个路边摊上,随手替他打跑了几个流氓,并向他抛出了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橄榄枝。 “林……林总?” 倪光南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而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您刚才说……五十万?还要给我建实验室?”他的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戒备。 在科研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画大饼的商人。 那些人往往在拿到核心技术后,就会毫不留情地把研发人员踢开。 林啸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迟疑而恼怒。 他非常清楚,像倪光南这种真正的技术天才,骨子里都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偏执。 对付这种人,谈钱只是一块敲门砖,真正能打动他们的,是对技术的尊重和共同的愿景。 “倪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林啸拉开一张还算完好的塑料椅子坐下,顺手将桌上那两瓶还没开封的珠江啤酒推了一瓶过去,“你怕我跟那些皮包公司的老板一样,只是想买断你的专利去赚一波快钱,然后把你晾在一边。” 林啸直视着倪光南厚厚镜片后的眼睛。 “我刚才说了,我不仅要你的汉卡技术。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青石电子研究所现在由一位叫陆雪瑶的地质学硕士在负责,她虽然聪明,逆向推导出了Apple II的主板架构,但毕竟不是微电子专业科班出身。而从香港请回来的那位李卫国老先生,经验丰富,但思维体系还停留在七十年代的大型机时代。” 林啸屈起食指,在油腻的折叠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青石的研发团队,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既懂底层硬件架构,又精通软件汇编语言的领军人物。五十万,只是你前期完善汉卡驱动的经费。只要这套系统能在咱们自己组装的电脑上跑通,青石微机事业部总工程师的位子,就是你的。” 倪光南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来深圳这几年,受尽了白眼。 那些港商只愿意出几千块钱买他的代码去搞山寨游戏机, 根本没人相信他关于“让中国人用上中文电脑”的宏大构想。 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一语道破了他技术上的核心价值,更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平台。 “林总……你真的打算自己造电脑?”倪光南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仅要造电脑。以后,我们还要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芯片,制定我们自己的电子标准。凭什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都要由美国人和日本人说了算?” 林啸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的蛇口工业区。 倪光南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犹豫,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啸那只已经伸了半天的手。 “林总!如果您真能信得过我,我倪光南这百八十斤的肉,以后就卖给青石了!这汉卡,只要实验室设备到位,我保证一个月内拿出能稳定运行的量产版本!” “好!痛快!”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这破地方没法吃饭了。跟我回庄园,让你见见你未来的同事。” …… 半小时后,黑色的吉普车驶入了林家庄园。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灯光柔和。 秦沐雪和梁安琪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当天的报纸,白秀珠和阿诺则在厨房里忙活着熬凉茶。 看到林啸带着一个穿着旧中山装、背着破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秦沐雪放下报纸,有些诧异地迎了上去。 “当家的,这是?” “这位是倪光南,倪总工。以后就是咱们青石微机事业部的技术负责人了。”林啸将外套递给走过来的白秀珠,笑着介绍道。 “倪总工?”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男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林啸能用“总工”这个称呼,说明这个人在技术上的分量绝对不轻。 “秦总好,梁总好。”倪光南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在这种奢华的环境里,他显得有些拘束。 “别客气,倪工。到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秦沐雪温婉地笑了笑,立刻吩咐阿生,“去给倪工安排一间客房,再准备一套换洗的衣物。” “不用麻烦了,秦总。我这人随便对付一宿就行,只要有个插座能让我把这主板通上电测试一下……”倪光南紧紧抱着公文包,职业病又犯了。 “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电子二厂的实验室,老李和雪瑶都在那边。到了那里,有的是设备让你折腾。”林啸打断了他。 白秀珠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几碗刚熬好、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凉茶。 “来,喝口凉茶解解暑。这特区的天气闷热,最容易上火。”白秀珠将一碗凉茶递给倪光南。 倪光南接过瓷碗,喝了一口。这凉茶入口微苦,但随后便有一股清甜甘润在喉咙里散开,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这茶真不错,比我在外面买的那些加了香精的汽水强多了。”倪光南赞叹道。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阿诺探出个小脑袋,笑盈盈地说。 大家在客厅里简单聊了几句。 林啸将遇到倪光南的经过以及汉卡的重要性跟秦沐雪她们简要说了一遍。 听完林啸的解释,梁安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实现中文显示和输入,那这台微型计算机在内地的应用场景将呈几何倍数增长!各大政府机关、国营厂的财务核算,甚至学校的教学,都将成为我们潜在的巨大市场!林,你这次出去吃个宵夜,简直是捡了个无价之宝回来!” 梁安琪激动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这块汉卡能够带来的商业估值了。 “所以,安琪。明天你再去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青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主营业务就是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和销售。这块汉卡的专利,必须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里。”林啸喝了一口凉茶,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明白。” 安排妥当后,夜已经深了。 倪光南被阿生带去客房休息。 这个对技术近乎偏执的工程师,在经历了今晚的起落后,终于在这个陌生但充满希望的庄园里,睡了一个安稳觉。 林啸洗完澡,回到主卧。 秦沐雪正坐在梳妆台前涂抹着护肤品。 她透过镜子看着走进来的林啸,轻声说道:“当家的,你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彩电那边才刚刚稳定下来,现在又要上马计算机项目。咱们的资金链……” “放心吧。”林啸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 第532章 香港公盘的邀请函 次日清晨。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蛇口湾的薄雾。 林啸没有在庄园多做停留,吃过早饭后,便带着倪光南直奔青石电子二厂。 实验室里,那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Apple II电脑依然占据着工作台的c位。 李卫国正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电烙铁,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拼装的那块巨大逻辑主板上补焊一个引脚。 陆雪瑶则在一旁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微机原理》,眉头微蹙。 “李老,雪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儿。” 林啸推门走进实验室,将身后的倪光南让了出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倪光南,咱们青石信息技术公司新上任的微机事业部总工程师。以后关于微型计算机软硬件结合的攻关任务,由他来牵头。” 听到“总工程师”这四个字,李卫国手里的电烙铁微微一顿。 他摘下放大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穿着旧中山装、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本能的审视。 “林老板,咱们这儿搞的是逆向工程,要的是实打实的底层硬件逻辑。不是会写几行bASIc代码就能当总工的。”李卫国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在九龙城寨憋屈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发挥余热的平台,突然空降一个顶头上司,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 倪光南没有理会李卫国的态度,他的目光在踏入实验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被工作台上那块密密麻麻布满飞线的主板吸引了。 他快步走过去,连包都没放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 “ttL门电路拼装的地址译码器?虽然体积大了点,但信号稳定性处理得极好。不过……” 倪光南推了推眼镜,指着主板边缘的一个扩展槽接口,“这里的总线时序控制存在设计冗余。如果在高速读写状态下,极易产生数据冲突。如果把这几个触发器的引脚改用锁存器进行缓冲过滤,效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十五。” 此话一出,李卫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夸夸其谈的软件程序员,没想到对方仅仅看了一眼,就精准地指出了他在主板设计中一直没有完美解决的时序瓶颈! 陆雪瑶也惊讶地合上了书本。 她虽然负责逆向推导,但在具体的硬件优化上,经验还是略显不足。 倪光南的这几句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你……你看得懂这板子的底层架构?”李卫国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 “国内第一台电子管计算机的逻辑设计,我参与过核心模块的研发。”倪光南放下放大镜,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技术自信。 这句话,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电子工业界,无异于一张最顶级的名片。 李卫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一把抓住倪光南的手:“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这两天正愁怎么把这个cpU的外围电路精简一下!你来看看这个……” 两个技术狂人瞬间进入了状态,直接把林啸和陆雪瑶晾在了一边,对着那块布满飞线的电路板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林啸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技术人员的傲气,只有用更强的技术才能折服。有了倪光南的加入,青石集团在微机领域的研发,终于算是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雪瑶,配合好倪工。硬件上的需求,你直接找老宋去车间协调。软件和驱动的编写,完全按照倪工的思路来。” 林啸叮嘱了陆雪瑶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刚走出电子二厂的大门,阿生便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黑色信封。 “老板,刚才香港恒泰船务的周老先生派人送来了一份加急请柬。” 林啸接过信封。 信封的材质极好,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香港国际翡翠公盘秋季拍卖会”几个大字。 打开信封,里面不仅有一张贵宾入场券,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苍劲有力,正是那位周老先生的笔迹。 “林世侄:闻君手中偶得数块极品原石。本届公盘,藏龙卧虎。老朽已安排妥当,静候佳音。另,大东亚洋行威廉姆斯亦将出席,望君珍重。” 林啸看着那张便签,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将便签揉成了一团。 “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林啸将入场券随手递给阿生。 “看来,他这是想借着公盘的场子,亲眼看看咱们手里到底捏着什么底牌。顺便,还想挑拨一下咱们跟英国人的关系,坐山观虎斗。” “那老板,咱们去不去?”阿生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个威廉姆斯现在可是被咱们逼到了绝境,香港那边又是他们的地盘,万一……” “去。为什么不去?” 林啸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阿生,通知护卫队,挑二十个最精锐的兄弟,换上便装,提前过关去香港踩点。” 林啸的目光透着一丝冷厉。 “既然他们搭好了戏台,咱们就去陪他们唱一出大戏。我要让这帮香港的买办和洋鬼子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533章 药房里的异香 深湾的夏末,海风里已经没有了那种黏腻的闷热,反而多了一丝清爽。 林家庄园的后院里,那几棵枝繁叶茂的荔枝树早就褪去了红艳艳的果实。 不过,空气里却依然飘着一股子清甜的味道。 这甜味不是从树上来的,而是从厨房半敞的雕花木窗里钻出来的。 白秀珠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碎花布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正拿着一个长柄的木勺,站在那口硕大的紫铜锅前慢慢搅动。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是用上好的糯米糍荔枝去核榨汁,配上老冰糖和一点点陈皮熬制出来的荔枝膏。 “秀珠姐,这火候差不多了吧?我瞅着那颜色都快变成琥珀色了。” 柳如烟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檀香木折扇,轻轻扇着。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酒红色旗袍,盘扣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透着股慵懒的劲儿。 “快了,再收收汁。”白秀珠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转头对柳如烟笑了笑,“当家的前两天咳嗽了两声,这荔枝膏润肺化痰最好不过。等凉透了装罐子里,让他每天早晚冲水喝。” “你呀,成天就围着他转。他那身子骨,比这院子里的黑风还要壮实,哪那么容易生病。”柳如烟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锅边溅出来的糖汁,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嗯,这甜味儿正,不腻人。给我留两罐,我拿去泡红茶喝。” “少不了你的。” 正说着,阿诺像一阵风似的从前院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几片形状奇怪的干树叶。 “秀珠姐!如烟姐!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阿诺兴奋地把手里的树叶摊开。那叶子呈现出一种暗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辛香味。 “这是啥?看着像野草。”柳如烟扇着扇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不是野草,这是‘紫金藤’的叶子!”阿诺献宝似地说,“以前在十万大山里,阿爹去悬崖上采药的时候才偶尔能碰见一株。这东西活血化瘀最管用。我刚才在咱们后山的那片红树林边上溜达,结果在一块大石头背阴面发现了一小丛!” “真有这么神奇?”白秀珠放下木勺,用干毛巾擦了擦手,仔细端详着那几片叶子,“那得拿去给晚晴看看。她这两天正为了给护卫队那些老兵配膏药发愁呢。” “我这就去药房找晚晴姐!”阿诺一听能帮上忙,转身就往外跑,连刚出锅的荔枝膏都顾不上尝一口。 林家庄园的药房设在主楼西侧的一间厢房里。 这里原本是间杂物室,后来被苏晚晴收拾出来,专门用来存放各种中草药和医疗器械。屋子里常年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一排排靠墙的红木药柜上,贴满了各种药材的标签。 阿诺推开药房的门时,苏晚晴正坐在桌前,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戥子,小心翼翼地称量着几粒暗红色的粉末。 “晚晴姐!” 阿诺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一阵风似的跑到桌前。 苏晚晴手一抖,戥子上的粉末差点洒出来。她无奈地放下工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个声儿。这可是刚从百年老参上刮下来的参茸粉,金贵着呢,要是洒了,当家的非心疼死不可。” “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嘛。”阿诺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紫金藤叶子递了过去,“晚晴姐,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得上?” 苏晚晴接过叶子,放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叶脉的纹理,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这是紫金藤?你从哪弄来的?” “就在咱们后山的红树林边上。”阿诺得意地扬起下巴。 “太好了!”苏晚晴激动地站起身,“我正愁那批跌打膏药里少一味能引药力深达骨髓的药引子。这紫金藤的药性极强,配上我之前调配的那些药材,绝对能让那些老兵的旧伤缓解一大半!” 苏晚晴拿着叶子,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抓出几把不同的草药,放在案板上。 “阿诺,你帮我把这些药材用石臼捣碎,越细越好。我来处理这紫金藤。” “好嘞!” 阿诺挽起袖子,拿起那个沉重的黑石杵,开始在石臼里用力捣着。 “咚,咚,咚……” 沉闷的捣药声在安静的药房里回荡。 苏晚晴则将紫金藤叶子小心地切成细丝,放入一个小砂锅中,加入少许清水,放在一个小泥炉上慢慢熬煮。 随着砂锅里的水沸腾,一股奇特的辛香味渐渐弥漫开来。这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能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凉感。 大约熬了半个多小时,砂锅里的水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颜色变成了浓郁的暗紫色。 苏晚晴用一块干净的纱布将药汁过滤出来,倒进一个白瓷碗里。 “阿诺,把捣好的药粉拿过来。” 阿诺端着石臼走过来,将里面已经变成细末的药粉倒进瓷碗里。 苏晚晴拿起一根竹签,慢慢地搅拌着。 紫色的药汁与灰黄色的药粉混合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种黑褐色的黏稠膏体。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怎么满屋子都是这股味儿?晚晴,你又在倒腾什么新药了?” 林啸推开药房的门,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看完的报纸。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短袖,看起来刚洗过澡,头发半干,透着一股随性。 “当家的,你来得正好。”苏晚晴放下竹签,端起那个白瓷碗走到林啸面前,“这是我刚配好的跌打膏药,用阿诺采回来的紫金藤做了药引。你闻闻看。” 林啸凑近闻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这味道……有点冲啊。” “冲就对了。”苏晚晴笑着解释,“这药性烈,专门对付那些陈年旧伤的。我打算明天先给铁柱他们几个试试。” “嗯,老兵们在南疆留下的隐疾不少,是该好好调理一下。”林啸点点头,目光落在阿诺身上,“阿诺,这次你可是立了一功。” “嘿嘿,这山里的东西,我最熟了。”阿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行了,别在这儿闻药味了。”林啸拉起苏晚晴的手,“秀珠的荔枝膏熬好了,咱们去院子里吃点甜的压压这苦味。” 三人走出药房,来到后院的凉亭里。 白秀珠已经把荔枝膏分装在几个精致的玻璃小碗里,里面还加了碎冰和几片薄荷叶,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尝尝。这可是熬了一下午的。”白秀珠端起一碗递给林啸。 林啸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清甜,带着荔枝特有的果香,瞬间驱散了药房里带来的那一丝沉闷。 “这味道,绝了。”林啸赞叹道,“秀珠,你这手艺,以后要是开个甜品店,绝对能火遍整个特区。” “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我这手艺,也就只能在家里给你们做做。”白秀珠抿嘴轻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凉亭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荔枝膏,聊着家常。 在这个快速发展、日新月异的特区里,这样一份宁静与温馨,显得尤为珍贵。 第534章 木盒里的秘密 日子在海风和荔枝膏的香甜中平稳地滑过。 这天傍晚,阿生开着吉普车从市区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 “老板,这是从京城那边托铁路局熟人捎过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您的。”阿生将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拍了拍上面的浮土。 林啸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厚厚的机械外文期刊,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 “京城来的?” 他在京城的熟人不多,除了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就是当初四合院里留守的几个老员工。但平时有什么事都是打电话,极少会寄这种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看看。” 叶岚正好从外面练完枪回来,一身的汗味还没洗,就凑了过来,从靴子抽出那把锋利的军刺,“哧啦”一声划开了包裹上的麻绳。 纸箱里面塞满了防震用的旧报纸和稻草。 拨开这些填充物,一个四四方方、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紫檀木盒显露了出来。 这木盒的样式古朴,四角包着黄铜边,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木质的纹理依然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盒子看着挺眼熟啊。”秦沐雪端着两杯刚磨好的咖啡走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仔细端详着那个木盒。 林啸的目光在触及那个木盒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当然眼熟。 这个紫檀木盒,正是当初他在京城琉璃厂,为了请动“北玉王”聂如海出山,专门用来装那块极品紫罗兰翡翠“国色”的盒子! “是聂老寄来的?”林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盖上那熟悉的纹路。 自从那次将从香港公盘上拍回来的两块极品原石(那块帝王绿和另一块紫罗兰)交给聂如海后,老爷子就像闭了死关一样,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林啸也深知这等宗师级匠人的脾气,雕琢传世之作最忌打扰,所以一直没有过问。 现在,这盒子竟然被原封不动地寄了回来。 “师父,快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啥宝贝!是不是那两块石头雕好了?”叶岚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林啸没有说话,他双手扣住盒盖的边缘,缓缓向上掀起。 木盒打开的一瞬间,客厅里仿佛突然亮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那种雕龙画凤、繁复到极致的大件玉雕摆件。 躺在明黄色丝绸内衬上的,是两件极简,却美得让人窒息的首饰。 左边,是一只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色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这只手镯没有采用任何雕花工艺,就是最纯粹的“平安镯”样式。 但那水头,那颜色,在客厅吊灯的照射下,仿佛里面有一汪碧绿的春水在缓缓流动,莹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正是用那块拍下来的老象皮原石中,最完美、最核心的那一片玉肉掏出来的! 而在右边,安静地躺着一块用那块顶级紫罗兰原石雕刻而成的无事牌。 这块无事牌的颜色浓郁至极,紫气东来,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顶端打了一个小孔,穿过一根黑色的手工编织绳。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透着一股足以镇压一切喧嚣的厚重与贵气。 “好美……”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白秀珠和柳如烟,看到这两件东西,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哪怕她们平日里见惯了各种昂贵的珠宝首饰,但在这种大自然极致的瑰宝面前,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震撼。 “大巧不工,大道至简。聂老这手艺,真的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了。”林啸看着盒子里那两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那只帝王绿手镯,触手生凉,温润细腻。 “沐雪。”林啸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秦沐雪。 秦沐雪愣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林啸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秦沐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微微红了脸,将那只白皙修长的左手伸了过去。 林啸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帝王绿手镯顺着指尖,缓缓推入她的手腕。 翠绿色的手镯贴合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相得益彰,将她那原本就高冷干练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雍容华贵。 “当家的,这太贵重了……”秦沐雪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虽然她是青石集团的cEo,掌控着千亿资产,但她很清楚这只手镯在当今世上的独一无二。 “再贵重,也不过是个物件。配你,正好。”林啸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随后,他拿起那块紫罗兰无事牌,走到白秀珠面前。 “秀珠,这块无事牌,你戴着。”林啸亲自将绳子挂在她的脖颈上,理了理她的衣领,“这紫色养人,也保平安。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操持,你最辛苦。” 白秀珠没有推辞,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胸前那块温润的玉牌,眼眶有些微红。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师父!那我呢!我跟阿诺的呢!”叶岚在一旁看得眼热,忍不住跳脚抗议,“你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 “少不了你们的。”林啸笑着指了指那个紫檀木盒的底层,“自己掀开看看。” 叶岚连忙凑过去,掀开那层黄色的丝绸。 在底层的格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用帝王绿和紫罗兰边角料雕刻而成的小物件。有平安扣、路路通,还有几只雕工极其精美的翡翠小知了和小树叶。 “哇!好可爱!”阿诺也凑了过来,一眼就相中了一只用紫罗兰雕刻的小树叶,“林大哥,我想要这个!” “自己挑,都有份。”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女人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挑选着自己心仪的饰品。 林啸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就在这时,阿生手里拿着一张从木盒底部翻出来的信纸,走了过来。 “老板,这儿还有聂老留的一封信。” 林啸接过信纸。 信纸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林小子: 老夫枯坐两月,终不负所托。 这两块料子乃天地造化,老夫不敢妄加雕饰,唯取其本真,留其神韵。 然,这老象皮原石中,尚余一块奇石。此石水头极佳,内有天然红黄双色共生,形似卧龙。老夫见猎心喜,欲留作封刀之作。待三年之后,若老夫还剩一口气在,必将其完好奉上。 另,近日听闻有几位香港老友在打探你手中那批料子的下落,言辞间多有觊觎。特区水深,财帛动人心,望你多加防备。 聂如海,字。” 看完信,林啸将信纸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了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 “看来,这特区的风浪,还是没歇着啊。” 林啸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第535章 被掩盖的伤疤 林啸将信纸随手放在茶几上,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正兴奋地把玩着那枚紫罗兰叶子吊坠的阿诺,开口道:“阿诺,这几天你先别跟着晚晴往外跑了。就在家里待着,或者去后院的训练场找铁柱他们练练基本功。” 阿诺愣了一下,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呀?我还想跟晚晴姐去南山那边的村子里义诊呢。那边的老乡可喜欢我了,说我说话好听,还能帮他们辨认一些山里的草药。” “这几天特区不太平。”林啸走到她面前,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丫头心思单纯,我不放心。等过了这阵子,我亲自带你去。” “哦……”阿诺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我在家帮你整理那些以前带回来的草药标本吧。这阵子太忙,都快发霉了。” “行,只要不出这庄园的大门,你想干什么都行。” 安抚好阿诺,林啸转身上了二楼。 书房里,阿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林啸进来,阿生立刻递上一份手写的报告。 “老板,查清楚了。那两个在暗巷里盯梢的家伙,确实是冲着咱们来的。”阿生神色凝重,“他们是香港那边一个叫‘和胜义’的字头底下的人。这个字头平时干的都是些收保护费、看场子的低端营生,但最近几个月,他们突然搭上了一条很硬的走私线,手底下也阔绰了不少。” “走私线?”林啸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那份报告。 “对。而且,据我们安插在罗湖这边的线人回报,‘和胜义’最近一直在打听咱们青石集团高层的活动规律,特别是……您的日常行踪。”阿生补充道。 林啸看着报告上那些关于“和胜义”头目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是大东亚洋行那边的英国佬,或者是那个陈富贵,花钱雇了这些下三滥的烂仔来探咱们的底。” 他将报告扔在桌上。 “老板,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过关去一趟香港?直接把那个什么‘和胜义’的堂口给平了!”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用。在香港动手,容易落下把柄。既然他们敢把手伸到特区来,那就在特区解决他们。” 林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阿生,你通知铁柱,让他从安保训练营里挑十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退伍老兵。分成两组,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沐雪和安琪她们。至于我这边……” 林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倒要看看,这帮烂仔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庄园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了最高。 秦沐雪和梁安琪出门时,身边都会跟着几名看似普通的便衣护卫。 而林啸,则刻意保持着那种随性慵懒的生活状态,仿佛对暗处的危险毫无察觉。 周五傍晚。 林啸没有让阿生开车,而是独自一人,骑着那辆破旧的大二八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庄园。 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回力球鞋,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的普通工人。 夜幕降临,深南大道两旁的简易大排档又开始热闹起来。 林啸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家卖牛杂汤的路边摊,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来碗牛杂,多放点萝卜,加两勺辣椒酱。” “好嘞!您稍等!” 林啸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桌上顿了顿。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在斜对面的一个修车摊旁边,有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假装抽烟,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跟了三天了,这耐心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好。”林啸在心里暗自思忖。 牛杂汤很快端了上来。 林啸慢条斯理地吃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两个花衬衫年轻人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将烟头一扔,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地朝着林啸的桌子逼了过来。 林啸没有抬头,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萝卜放进嘴里。 “兄弟,这位置有人了。” 当其中一个花衬衫准备拉开林啸对面的椅子时,林啸头也不抬地说道。 “哟,这大街上的摊子,还分个先来后到啊?”那个花衬衫冷笑一声,不仅没有停下动作,反而一脚踢开了那张塑料椅子,伸手就要去抓林啸的衣领。 “啪!”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稳稳地扣住了那个花衬衫的手腕。 不是林啸。 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的手劲极大,只听“咔吧”一声轻响,那个花衬衫顿时疼得冷汗直冒,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哎哟哟!松手!快松手!断了!” 另一个花衬衫见状,急忙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朝着那个中年汉子刺去。 “敢管我们‘和胜义’的闲事!找死啊!” 那中年汉子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猛地松开被他扣住的手腕,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刺来的刀锋。同时,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扫在那个拿刀混混的膝盖上。 “砰!” 那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弹簧刀也飞出了老远。 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一股浓浓的军体拳的狠辣味道。 林啸放下筷子,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仗义勇为”者。 “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助。” 那汉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着林啸,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用谢。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汉子拉开另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珠江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林啸微微挑眉,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找我?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林啸,青石集团的老板。”汉子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我叫刘建军,以前在南疆当过兵。” 听到“南疆当过兵”这几个字,林啸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汉子。虽然穿着旧军装,但那件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而且,在这个汉子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极其醒目的、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暗红色伤疤,看起来像是在什么爆炸中留下的。 “你认识赵铁柱?”林啸试探性地问道。 刘建军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然。 “铁柱是我以前带的兵。他前几天给我写了封信,说在深圳这边跟了一个好老板,不仅给咱们这些退伍的残废兄弟开高工资,还建了个安保基地。他想让我过来一起干。”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基地找他,反而在这夜市里蹲我?”林啸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是赵铁柱的老班长,直接过去就是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刘建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两个落荒而逃的混混消失的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放在桌上。 “我没去找铁柱,是因为我身上带着个麻烦。我怕连累他,也怕连累你们那个刚刚建起来的基地。” 刘建军将那层破布慢慢解开。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布包里露出来的,竟然是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特制的微型追踪器! 第536章 南洋老归侨 这枚微型追踪器做工极其精细,外壳似乎是用某种高强度的合金制成,只有纽扣大小。 虽然表面沾满了血迹和泥土,但依然能看到侧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色信号灯。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1981年的内地,别说这种微型追踪器,就连普通的大哥大都还是极其稀罕的奢侈品。 这种级别的电子监控设备,通常只有在好莱坞的间谍电影,或者是某些国家级的特殊情报机构里才会出现。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林啸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追踪器。 刘建军端起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珠江啤酒,再次仰头灌了一大口,仿佛只有酒精的刺激才能压制住他内心的波动。 “这是我从自己大腿的肉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刘建军语气平淡,但这句话却让林啸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他仔细看了一眼刘建军,这才发现,这位退伍老兵虽然坐得笔直,但左腿的裤腿明显有些僵硬,而且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到底怎么回事?”林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建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一段令人心惊的经历。 “退伍后,我被分配到了广州的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当保安队长。这家公司明面上是做服装和农副产品出口的,但背地里,却在干着走私高精度电子元器件和精密机械零件的勾当。” 刘建军指了指那枚追踪器。 “半个月前,我带队押运一批货物去一个偏僻的私人码头。结果刚到地方,就遭遇了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对方火力很猛,而且训练有素,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贩子。” “我拼死护着那个领头的经理逃了出来,但腿上挨了一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大腿的伤口里,竟然被植入了这玩意儿。” 刘建军冷笑了一声,笑容中充满了愤怒和悲凉。 “起初我以为是那些袭击者干的。但我后来悄悄调查才发现,这枚追踪器,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那个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新加坡华侨,在送我去黑诊所取子弹的时候,让医生偷偷塞进去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啸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因为他怀疑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刘建军压低声音,凑近林啸,“那批被袭击的货物里,根本不是什么电子元件。而是一些……我虽然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就像是军工级别的图纸和某种特殊合金材料的样本!” 林啸的心中猛地一震。 军工图纸?特殊合金材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商业走私的范畴,这触及到了国家的底线! “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去报案?”林啸看着他。 “报案?找谁报案?”刘建军苦笑,“那个老板在当地的关系网深不可测,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退伍老兵,拿着这枚没有标记的追踪器去报警,谁会信我?弄不好,连我自己都会被灭口。” “所以,你跑到深圳来找我?” “是铁柱在信里跟我提过你。他说你这个老板不仅有钱,而且手段通天,连那些嚣张的港资洋行都在你手里吃过瘪。最重要的是,你有一支全是由退伍老兵组成的护卫队。” 刘建军直视着林啸的眼睛,目光坚定。 “林总,我这人恩怨分明。我帮你把那两个跟踪你的烂仔打发了,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这枚追踪器,还有那个走私集团的秘密,算是我投靠你的‘投名状’。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加入青石护卫队。我要亲手查清楚,那帮王八蛋到底在卖什么国!”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然脊梁笔直的老兵,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收下刘建军,就意味着青石集团将被卷入一个比单纯的商业竞争要危险百倍的漩涡之中。 但他林啸,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更何况,这种涉及到国家利益的勾当,既然让他碰上了,他就绝对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好。” 林啸伸出手,握住了刘建军那只粗糙的大手。 “这投名状,我收了。” “阿生!”林啸对着不远处的暗巷喊了一声。 阿生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走出,快速来到林啸身边。 “老板。” “带建军兄弟回庄园。让晚晴立刻准备手术,把他腿里的残余弹片和感染处理干净。安排最好的病房,二十四小时专人看护。” “是!”阿生点头应诺,立刻上前搀扶住刘建军。 “等一下。”林啸拿起桌上那枚沾血的微型追踪器,用一张纸巾小心地包裹起来,放进口袋。 “这东西,我留着。我倒要看看,顺着这根线,能钓出一条多大的鱼。” 夜深了。 林啸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林家庄园。 此时的庄园里,依然亮着几盏温暖的灯光。 白秀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毛线针,在一件还未成型的毛衣上飞快地穿梭着。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织的第三件毛衣了,虽然深圳的冬天并不冷,但她总觉得亲手织的衣服才最贴心。 “当家的,回来了。”听到门响,白秀珠放下毛衣,迎了上去,顺手接过林啸脱下的外套,“外面风大,没受凉吧?” “没有。”林啸看着白秀珠那温柔的笑容,刚才在夜市里沾染的那一丝杀伐之气瞬间消散无踪,“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我不困。晚晴刚才在药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说是你安排送来个受了枪伤的病人?”白秀珠一边给林啸倒了杯热茶,一边轻声问道。 “嗯,是个退伍老兵,遇到了点麻烦。”林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晚晴处理得怎么样了?” “子弹没伤到骨头,就是伤口有些感染。晚晴已经清创缝合了,还用上了阿诺上次找回来的那些紫金藤熬的药膏。这会儿人已经睡下了,阿生派了两个兄弟在门口守着。” 白秀珠做事向来稳妥,有她在,家里的大大小小事务林啸都不需要操心。 “那就好。”林啸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秀珠,这几天你和如烟她们尽量少出门。即使要出去,也必须让阿生安排人跟着。” 白秀珠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啸语气中的严肃,她没有多问,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当家的,你也千万要小心。” 第537章 消失的虫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异变的海蜈蚣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林啸的反应更快。他没有退缩,手中的猎刀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那道黑影的七寸之处。 “铛!” 一声脆响,犹如金石交击。 那黑影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啪叽”一声落在泥潭里,剧烈地翻滚着。 此时,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蛇,而是一条体长足有半米、通体呈现出诡异紫黑色、背部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巨型多足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海蜈蚣?怎么长这么大!”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举起手里的长刀就要上前补刀。 “别碰它!”林啸厉声喝止。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自己那一刀,虽然劈中了它的背甲,但并没有将其一刀两断,只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这虫子的甲壳硬度,远超普通的海生节肢动物。更致命的是,这虫子在翻滚间,从背部的气孔里喷射出了一股股紫色的毒雾,瞬间将周围几株红树的叶子熏得枯黄。 “是变异的海蜈蚣。”林啸盯着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毒虫,眼神冰冷,“这片红树林的生态系统,被某种高浓度的生化毒素彻底破坏了。这些虫子吸收了毒素,发生了变异,成了剧毒的怪物。这就是周围小活物全部消失的原因。” 他没有再给那条巨型蜈蚣喷毒的机会,看准时机,手中猎刀猛地掷出。 “噗嗤!” 猎刀精准地钉穿了蜈蚣那张长满獠牙的口器,将其死死地钉在了一根粗大的树根上。绿色的体液顺着刀槽流出,散发出阵阵恶臭。 “老板,这红树林里平时根本没人来,怎么会有生化毒素?”阿生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有些发闷。 “找找看。毒素的源头,应该就在这附近。” 林啸拔回猎刀,在干净的树叶上蹭掉绿色的体液,继续向那片干地深处走去。 这里的紫色毒雾已经浓郁得肉眼可见。如果不是有防毒面具的过滤,普通人在这里吸上几口,恐怕就会立刻倒地抽搐。 越往前走,变异的海蜈蚣越来越多。它们大多盘踞在树枝上或者泥坑里,但似乎对林啸等人手中的长刀和强光手电有所忌惮,并没有再次发起主动攻击,只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终于,在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芭蕉叶后,林啸看到了毒雾的中心。 在那块地势较高的干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个已经严重破损、表面长满青苔的金属箱子。 这些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是近期留下的。箱子的边缘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那股浓郁的紫色毒雾,正是从其中一个裂开的箱子里不断地渗漏出来的。 “老板,这是……”阿生上前一步,用长刀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表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白色喷漆字母。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林啸还是认出了其中的几个字母。 “US……” 林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美军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废弃军火箱。”林啸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有些沉闷,“看来,当年这里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避风港,而是某个秘密的物资藏匿点。这箱子里装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弹药,而是某种用于热带丛林作战的生化毒剂。” 这几十年来,这些箱子一直深埋在淤泥之下,没有泄露。但前段时间特区连降暴雨,加上这边的海岸线因为填海造陆导致水文环境发生了改变,潮水退去后,这些掩埋在浅层淤泥里的箱子暴露了出来,箱体发生氧化破裂,这才导致了毒素的泄漏。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这要是让毒气飘到咱们庄园里去,那还得了!”阿生看着那些源源不断冒出的紫气,心里一阵后怕。 “这毒气比重比空气大,暂时只能在这片低洼的红树林里沉积,风吹不到庄园那边。但如果不处理,这片红树林迟早会变成一片死地,甚至会污染附近的海域。” 林啸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泄漏的箱子。 如果用常规的掩埋或者焚烧方式,很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毒气扩散。 就在这时,林啸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在苗寨地宫里,那只巨大的金蟾“蛊神”。那家伙可是常年吸收黑火药毒气而变异的怪物,而当时他为了救活蛊神,用不老泉水混合着从古墓里带出的一些极阳草药,成功地中和了它体内的剧毒。 这紫气虽然是人工合成的生化毒素,但从其能够导致生物变异的特性来看,本质上也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生物毒素。 如果用同等霸道的阳性草药来进行中和…… “阿生,你马上带人回去。告诉晚晴,把咱们药房里所有囤积的紫金藤、雄黄、还有上次在长白山买回来的那些老山参的参须,全都给我拿过来!” 林啸站起身,语气果断。 “另外,把车库里那两台大功率的工业排风扇拉过来,接上发电机。咱们今天,要在这些毒气扩散之前,给它来个‘土法消杀’!” “是!”阿生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立刻带着两名护卫转身飞奔而去。 林啸留在原地,并没有闲着。 他利用手中的猎刀和周围的粗树枝,迅速地在那个泄漏的金属箱子周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密封框架,然后用防水布将其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用于通风的口子。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毒气继续向周围的红树林扩散。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阿生带着几个人,推着一辆满载物资的平板车艰难地穿过了泥泞的红树林。 苏晚晴也跟着来了。她穿着一套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提着一个大药箱。 “林大哥,这些药材我都按你说的碾碎混合了。这能行吗?”苏晚晴看着那团被防水布罩住、不断翻滚的紫色浓雾,眼中透着一丝担忧。这种级别的生化毒素,在她所学的现代医学认知里,是需要极其专业的防化部队才能处理的。 “相信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万物相生相克,极阴之毒,必有极阳之物可解。” 林啸接过苏晚晴递过来的药包。 他将大功率排风扇对准了防水布留出的那个通风口,然后将那包混合着紫金藤、雄黄和参须的药粉,全部倒进了排风扇的进风口前。 “开机!”林啸大喝一声。 “轰——!” 排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劲的气流卷起那些药粉,形成了一股淡黄色的粉尘风暴,直接灌入了那团紫色的毒雾之中。 第539章 重返厨房的白秀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58:囤粮屯枪屯老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老式放映机的光影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知了躲在树干上发出冗长而单调的鸣叫,给这炎热的夏日平添了几分慵懒。 林家庄园的后院里,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上,支起了一把宽大的白色遮阳伞。 林啸躺在藤编的躺椅上,双眼微闭,感受着海风带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凉爽。 “这天儿,真是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安琪穿着一件真丝的无袖睡裙,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刚从香港那边传真过来的财务报表,眉头微微蹙着。 虽然这几个月青石集团的各项业务都在高速运转,利润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但在她这个精明的cFo眼里,资金的有效利用率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林啸旁边坐下,将报表放在茶几上。 “林啸,刚才银行那边打电话来,说咱们账上的现金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存款上限。他们行长想约你吃个饭,谈谈关于大额资金理财或者长期贷款合作的事情。” 林啸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推了。咱们青石的钱,不用放在银行里生那点可怜的利息。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把账面上的资金整合一下。东莞注塑厂的二期扩建、电子二厂的新生产线,还有那个‘青石放映队’在全国各地的网点建设,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地往下砸?钱,只有流动起来,变成能生产出产品的机器和能占领市场的渠道,那才叫资本。” “我明白。”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干练的微笑,“这些预算我已经做好了。只是,咱们现在的发展速度太快,我担心国内现有的供应链会跟不上咱们的节奏。比如那些高端的电子元器件和特种塑料粒子,依然需要依赖从香港或者日本进口。” “供应链的问题,急不得。”林啸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国内的基础工业还在起步阶段。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资金优势,先把市场这块大蛋糕抢下来。有了市场,有了利润,咱们才有底气去反哺和培养国内的供应链。”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 不一会儿,阿生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大皮箱。 “老板,您前几天让我去广州找的那玩意儿,我给您弄回来了!”阿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兴奋地将那个大皮箱放在草坪上。 “这是什么?”梁安琪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皮箱。 林啸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走过去,蹲下身,解开皮箱上的搭扣。 箱盖掀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老式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些斑驳的16毫米电影放映机。 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装在圆形铁盒里的电影胶片。 “放映机?”梁安琪愣了一下,“你弄这个干什么?咱们庄园里不是有最新款的日本录像机和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吗?” “电视机虽然清楚,但屏幕太小了。”林啸伸手抚摸着那台放映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就像是在抚摸一件久违的老物件,“而且,有些东西,只有用这种胶片机放出来,才有那种岁月的味道。” 在八十年代初,虽然电视机开始逐渐进入一些富裕家庭,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露天电影依然是他们最期待、最热闹的娱乐活动。那种几百人围坐在打谷场或者空地上,盯着一块白布看光影交错的氛围,是后世那些豪华的家庭影院永远无法替代的。 “今晚,咱们就在这后院里,搞个露天电影。”林啸站起身,对阿生吩咐道,“去,把院子中间那块空地清理出来。找两根竹竿,把那块最大的白帆布拉起来。” “好嘞!我这就去!”阿生兴奋地跑去叫人了。 听到要看露天电影,别墅里的女人们也都坐不住了。 阿诺和叶岚第一个跑了出来。 “林大哥!放什么电影呀?是不是打仗的?还是那种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武侠片?”阿诺围着那台放映机转来转去,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都有。”林啸打开那几个铁盒,“我让阿生淘换了几部经典的片子。《少林寺》、《英雄儿女》,还有一部香港刚出的喜剧片。” “太好了!我都好久没看过露天电影了!”白秀珠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记得以前在青石镇的时候,公社里偶尔放一次电影,大伙儿都是吃完晚饭就搬着小板凳去占位置,去晚了就只能站在最后面看个影儿。” 傍晚时分,海风带来了一丝凉意。 后院的草坪上,一块巨大的白色帆布已经在两棵棕榈树之间拉了起来。 林啸亲自将那台老式放映机架在一个木箱子上,接通了电源。 女人们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三三两两地坐在铺着软垫的草坪上。中间的矮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冰镇的西瓜、刚炒好的葵花籽、还有一打冰镇的珠江啤酒。 “咔哒。” 林啸按下放映机的开关。 机器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发出那种极具年代感的“哒哒哒哒”的声响。 一束明亮的光柱穿透了夜色,打在那块白色的帆布上。 随着胶片的转动,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倒计时画面。 “开始了!开始了!”阿诺激动地拍着手,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第一部放映的是《少林寺》。 当那激昂的配乐响起,李连杰饰演的觉远和尚在屏幕上展现出那种刚猛有力的武术动作时,整个后院都安静了下来。 哪怕这部电影她们中有些人已经看过了,但在这种露天的环境下,伴随着海浪的拍打声和放映机的齿轮声,那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力,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这拳法,看着真带劲。”叶岚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虽然动作有些夸张,但这发力和身法,确实是练过的。” “你就知道看打架。”苏晚晴笑着递给她一瓣西瓜,“我看里面的风景挺美的,那些山水,跟咱们平时看到的都不一样。” 林啸坐在人群的最后面,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罐啤酒。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影,又看了看前面那些笑语盈盈、全神贯注看着电影的背影。 秦沐雪的端庄,梁安琪的精明,白秀珠的温婉,柳如烟的风情,陆雪瑶的静谧,何婉秋的稳重,叶岚的火爆,阿诺的纯真,还有…… 这十二个女人,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性格和经历,但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星空下的露天电影场上,她们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享受着这份最简单、最纯粹的快乐。 “这种日子,才叫生活。” 林啸仰起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微苦的麦芽香气在口腔中散开,带着一丝满足。 第541章 后山的古井 电影放完两部,夜已经深了。 海风带来的湿气让原本闷热的空气多了一丝凉意。 阿诺抱着个抱枕,头一点一点地往下磕,显然是困极了。 旁边的苏晚晴细心地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当家的,这都快十二点了,明天大家都还有事,要不今晚就看到这儿?”白秀珠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瓜子皮和空易拉罐,一边轻声询问。 “行,收了吧。”林啸站起身,关掉了放映机的电源。那道刺眼的光柱瞬间消失,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柔和的地灯光亮。 “这胶片机放出来的东西就是带劲儿,”叶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比在录像厅里看那种带雪花点的电视屏幕过瘾多了。” “喜欢看,以后每周末咱们都在这院子里放。”林啸上前帮着阿生一起将那台沉重的放映机搬回箱子里,“把这些胶片装好,别受潮了。” 众人各自散去洗漱休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例穿透薄雾洒在庄园的草坪上。 林啸今天没有去集团,这阵子各项业务都已经步入正轨,老宋和李卫国他们在电子厂那边也铆足了劲在搞研发,他索性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吃过早饭,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准备去后山那片未开发的林子里转转。那片红树林虽然被清理过了,但这座连着蛇口湾的小山包面积不小,植被茂密,他总觉得里面藏着些什么。 “林大哥,你去哪?”阿诺刚帮着白秀珠收拾完碗筷,看到林啸往后门走,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去后山溜达溜达。”林啸停下脚步,看着她,“怎么,你想跟着?” “嗯!”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这庄园里虽然好,但待久了总觉得憋闷。而且,我这几天在院子里,总闻到从后山那边飘过来一股奇怪的香味。” “香味?”林啸微微挑眉。 他这几天虽然也隐约闻到过,但以为是庄园里种的那些热带花卉的味道,并没有太在意。 “对,不是花香,也不是果子的香味。”阿诺皱着小鼻子,努力回忆着那种味道,“有点像……我们在十万大山里,只有在极其背阴、潮湿的岩洞里才能闻到的一种药香。但是比那种味道要淡得多。” 在辨认气味这方面,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阿诺,确实有着比常人敏锐得多的直觉。 “走,去看看。”林啸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庄园后院那扇有些生锈的小铁门。 出了庄园,是一条蜿蜒向上、长满杂草的羊肠小道。这里的植被与前院那些经过人工修剪的景观植物完全不同,充满了野蛮生长的原始气息。高大的榕树气根交错,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啸走在前面,顺手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探路。阿诺紧跟其后,不时地抽动鼻子,像一只正在寻觅猎物的小猎犬。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地势逐渐变得平缓。周围的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小片被杂草掩盖的平地。 “林大哥,就是这里!”阿诺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灌木丛,“那股味道,这里最浓。” 林啸走上前,用手里的树枝拨开那丛半人高的灌木。 在灌木丛的掩映下,赫然出现了一口由青石堆砌而成的古井。 这口井看起来年代久远,井沿的青石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十分圆润,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井口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勉强下去。 林啸探头往井里看了看。 井水并不深,距离井口大概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井水竟然不是清澈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乳白色,就像是兑了牛奶一样。而阿诺所说的那股奇异的香味,正是从这口井里散发出来的。 “这水……怎么是白色的?”阿诺凑过来,看着井里的水,满脸惊讶。 林啸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开启了【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了那层乳白色的井水。 井底并没有什么淤泥或者杂物,而是铺满了一层类似于钟乳石一样的白色结晶体。 而那股乳白色的水,正是从这些结晶体的缝隙中缓慢渗透出来的。 【检测到高纯度地底矿物渗出液!】 【主要成分:富含锶、锂、偏硅酸等多种微量元素,且伴有未知生物碱活性成分。】 【特性评估:具有极强的细胞修复和新陈代谢促进作用。】 林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难道是……天然的温泉泉眼?而且是富含特殊矿物质的极品温泉? 在后世,很多宣称有各种神奇疗效的温泉,大部分都是人工勾兑的。而这种自然涌出的、带有生物碱活性的泉水,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股泉水里蕴含的那种奇异香味,让林啸想起了当年在苗寨地宫里遇到的那口“不老泉”。虽然两者的成分和浓度天差地别,但这口井里的水,同样具有某种延缓衰老、修复机能的特性。 “林大哥,这水能喝吗?”阿诺看着那泛着奶白色的井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能直接喝。”林啸站起身,拦住了想要伸手去舀水的阿诺,“这水里的矿物质浓度太高,未经处理直接饮用可能会引起肠胃不适。但这水用来泡澡或者熬药,绝对是好东西。”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片平地虽然不大,但位置极佳。背靠山崖,面向大海,如果把这口古井扩建一下,完全可以打造一个顶级的私家温泉浴池。 “走,咱们先回去。”林啸记下了这个位置,转身对阿诺说道,“这事儿先别跟其他人说,我让阿生带几个人过来,把这片地方清理一下。” 第542章 晚晴的惊叹 回到庄园后,林啸立刻叫来了阿生。 “阿生,你带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的兄弟,带上工具去后山我做记号的那个地方。”林啸在书房里,一边在一张白纸上画着简单的草图,一边吩咐道。 “老板,那地方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阿生恭敬地问道。 “那里有一口古井。你们的任务,是把井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杂草和灌木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沿着井口向下挖,把井壁的青石加固一下。记住,动作要轻,千万别破坏了井底的那层白色结晶体。” 林啸将画好的草图递给阿生。草图上不仅标明了挖掘的范围,还画了一个简单的引水槽和蓄水池的结构。 “挖好之后,用咱们工地上的那种高标号水泥,在井旁边砌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池子。然后用竹管把井水引到池子里。这几天辛苦兄弟们加个班,争取三天内弄好。” 阿生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在这荒山野岭里修个水池,但他从来不多问,接过图纸响亮地应了一声:“明白!我这就去办!”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阿生带着那几个护卫队员,几乎是吃住在后山。他们动作很麻利,不仅按照林啸的要求清理了场地、建好了水池,甚至还用砍下来的竹子在水池周围搭了一个简易但十分雅致的竹制屏风,将这处“野温泉”遮掩得严严实实。 第四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蛇口湾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晚晴,你带上你的药箱,跟我去个地方。”林啸在一楼的客厅里叫住了正准备去厨房帮忙的苏晚晴。 “去哪呀?”苏晚晴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麻连衣裙,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恬静的气质。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啸没有多解释,带着她走出了别墅。 阿诺已经在后门等着了。她这几天一直帮着阿生他们往后山送饭送水,对那边的进度了如指掌。 三人沿着那条被重新清理过的石板小路,一路向后山走去。 当苏晚晴看到那处被竹屏风围起来的平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大哥,这里什么时候修了这么个地方?” 林啸推开一扇用藤条编织的竹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用青石板铺底的水池。 水池里已经蓄满了那种呈现出淡淡乳白色的井水,水面上还微微冒着一丝热气,那股奇异的辛香气味在竹屏风的聚拢下,显得更加浓郁。 “这……这是温泉?”苏晚晴作为医生,对水质的敏感度极高。她快步走到水池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水温并不算烫,大概在三十七八度左右,非常接近人体的体表温度。最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当手指接触到这乳白色的水液时,那种仿佛被一层极其细腻的丝绸包裹着的触感。 “这水里的矿物质含量极高,而且似乎还有某种能够软化角质、促进表皮微循环的活性成分。”苏晚晴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啸,“林大哥,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口神仙泉眼?” “阿诺的功劳。”林啸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阿诺,“这丫头鼻子灵,闻着味儿找过来的。” 阿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脸颊微红。 “晚晴,你带了试纸和提取管吧?取点水样回去化验一下。”林啸走到水池边,“如果这水里的成分真的如你所说,那咱们庄园里,可就多了一个天然的‘疗养院’了。” 苏晚晴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拿出几根玻璃试管,小心翼翼地提取了不同深度的水样,并且用试纸测试了酸碱度。 “弱碱性,非常适合人体浸泡。”苏晚晴将试管封好,放回药箱,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奋,“林大哥,等化验结果出来,如果证实对人体无害,这温泉绝对是缓解疲劳、保养皮肤的绝佳去处。秀珠姐和如烟姐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这事儿先别急着告诉她们。”林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等咱们把这地方再好好布置一下。找几块平整的太湖石垫在池底,再在周围种点驱蚊的香草。到时候,给她们一个惊喜。” 当晚。 林啸并没有回主卧,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一直随身携带的、记录着前世各种商业发展轨迹和技术专利节点的厚厚笔记本。 这几天,除了关注后山温泉的进度,他的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 青石电子厂那边,老宋和李卫国在拿到了那批NEc的集成块后,电视机解码板的体积终于缩小到了理想的尺寸。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可以量产的“青石一号”彩色电视机,预计在下个月中旬就能正式下线。 而在东莞的注塑厂,经过这几天的磨合,那些经过“土法改造”的操作界面,已经让那些刚从田间地头招来的工人们熟练掌握了。电风扇外壳的产能呈指数级上升,每天都有几辆满载着外壳的大卡车在东莞和深圳之间穿梭。 “硬件的版图已经初步成型了。” 林啸用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接下来,该是在‘软件’和‘内容’上布局的时候了。”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那条从日本松下买回来的显像管生产线,虽然解决了电视机最核心的部件问题,但在这个年代,电视节目的内容极其匮乏。 如果老百姓买回家只能看那几个固定的频道,那这台彩电的吸引力将会大打折扣。 而他手里,还握着那张让梁安琪去香港挖掘的“底牌”——录像带翻录工厂,以及李卫国正在紧锣密鼓研发的“家庭游戏机”。 这两样东西一旦推向市场,在这个精神娱乐极度饥渴的八十年代,必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消费狂潮。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林啸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秦沐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在看报表?”她走到书桌旁,将牛奶放下,顺势靠在林啸的肩膀上。 “没看报表,在想下一步的计划。”林啸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当家的,你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秦沐雪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咱们的资金虽然充裕,但这几条战线同时铺开,战线拉得太长,管理成本和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第543章 紫金藤膏 林啸没有直接回答秦沐雪的担忧。 他端起桌上那杯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将秦沐雪揽得更紧了一些。 “沐雪,还记得咱们在青石镇那会儿吗?” “嗯?”秦沐雪抬起头,眼神有些疑惑。 “那时候咱们只有一个破院子,几把猎枪,天天为了能打到一头野猪,吃顿饱肉而算计。现在咱们有了庄园,有了工厂,几千万的外汇在账上趴着。但你觉不觉得,咱们好像越过越累了?” 秦沐雪愣住了。 她靠在林啸怀里,仔细回想。 是啊,自从来到特区,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报表、会议、商业谈判。钱越赚越多,但那种一家人围坐在炕头,为了一碗红烧肉而欢笑的日子,却越来越少了。 “咱们这叫……被资本裹挟了。”秦沐雪轻声叹了口气,“这特区的发展速度太快,像个巨大的漩涡,咱们在里面不拼命往前游,就会被卷到海底去。” “所以,咱们得学会自己爬上岸喘口气。” 林啸将空杯子放在桌上,伸手抚摸着秦沐雪柔顺的长发。 “明天是周末,工厂那边我让老宋他们也停工休息一天。咱们全家,加上老班长和铁柱他们,去后山泡温泉。” “温泉?”秦沐雪眼睛一亮,“就是你前几天和阿诺在红树林边上找到的那个水池子?” “对。晚晴已经化验过了,那水不仅无毒,而且富含各种矿物质,对身体极好。这几天阿生已经带人把那地方修整出来了。咱们明天去好好泡个澡,去去这半个多月积攒的暑气和疲乏。” 秦沐雪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通知大家。秀珠姐和如烟姐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第二天清晨,特区的阳光难得地被一层薄薄的阴云遮挡,海风吹来,带来了一丝初秋般的凉爽。 庄园的餐厅里,依然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那些精致的广式早茶,而是苏晚晴从药房里端出来的一个黑砂锅。 砂锅盖子一掀开,一股奇异的辛香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这味道不似普通中药那般苦涩刺鼻,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闻着让人觉得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晚晴,你这熬的什么汤?味道挺特别的。”白秀珠端着一笼屉虾饺走过来,好奇地看着那锅里黑褐色的黏稠液体。 “这不是喝的,这是外敷的药膏。”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医生服,显得格外专业和温婉。 她拿出一个青花瓷的药罐,小心翼翼地将砂锅里的药膏倒进去。 “这就是用阿诺前几天在后山找到的那株‘紫金藤’熬制的跌打膏。我昨晚又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草药,熬了整整一宿。这药膏对陈年旧伤和风湿骨痛有奇效。” 苏晚晴说着,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正和赵铁柱低声交谈的老班长。 “老班长,铁柱哥,你们吃完饭别急着走。我给你们把这药膏敷上试试。特别是老班长,您那条断臂的截口处,每到阴雨天肯定疼得厉害吧?” 老班长正拿着个白面馒头啃着,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连忙摆了摆手:“晚晴闺女,你这药看着就金贵,给我这老头子用浪费了。我那都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早习惯了。给铁柱他们这些年轻人用吧,他们还在安保基地受训,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老班长,您就别推辞了。这紫金藤就是专门为您找的。”阿诺从林啸身边探出个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晚晴姐熬了一宿呢,您不用,她该伤心了。” 赵铁柱也放下了筷子,神色郑重。 “老班长,苏医生和阿诺妹子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林总说了,咱们在青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见大家都这么说,老班长也不好再拒绝,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早饭过后,林啸大手一挥,宣布了今天的“家庭温泉日”计划。 这下子,庄园里彻底炸开了锅。 女人们兴奋地跑回房间去翻找适合泡温泉的泳衣和浴巾。 叶岚更是在客厅里翻了两个跟头,大声嚷嚷着终于不用天天在靶场里吃灰了。 半小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顺着庄园后门的那条石板小路,向红树林边缘的温泉走去。 阿生带着几个护卫队员,提前在温泉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并用砍下来的大片芭蕉叶和竹排,在水池外围搭建了一个简易但隐蔽性极好的更衣室。 当众人来到水池边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青石水池,现在已经被阿生他们用从海边运来的圆润太湖石重新铺设了池底和边缘。水池上方,还用几根粗大的楠竹搭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凉亭顶,上面爬满了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植物,不仅遮挡了阳光,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池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水面上飘着一层氤氲的热气。 “这也太享受了吧!” 叶岚第一个换好了黑色的连体泳衣,欢呼一声,“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 “哎哟!这水还挺热乎!”叶岚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舒服地靠在池边的太湖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他女眷也陆陆续续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秦沐雪和梁安琪穿着相对保守的深色泳装,两人互相挽着手下了水。 白秀珠和柳如烟则是最放得开的,两人的泳衣款式虽然不暴露,但紧身的剪裁将她们那成熟丰满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引得坐在岸边的林啸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阿诺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泳裙,因为从小在山里长大,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蜜色,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阳光下晃眼。她有些局促地走到池边,用脚尖试探了一下水温,才小心翼翼地滑了进去。 “林大哥,你不下来吗?”阿诺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冲着坐在竹椅上的林啸喊道。 “我等会儿,你们先泡。” 林啸穿着一条宽松的沙滩裤,手里拿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茶。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一张竹榻上的老班长和赵铁柱。 苏晚晴正戴着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黑褐色的“紫金藤膏”涂抹在老班长那有些萎缩的断臂截口处,以及赵铁柱背上那道狰狞的弹片伤疤上。 第544章 温泉里的闲聊 随着那黏稠的黑褐色药膏接触到皮肤,老班长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了下来。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后眉头缓缓舒展,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 “这……这药……” 老班长干枯的嘴唇动了动。 “怎么了?老班长,是不是太烫了?”苏晚晴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问道。 “不……不是。”老班长摇了摇头,那只独眼睁开,眼底泛起了一层水光。 “是舒坦……太舒坦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在体内几十年的寒气都吐了出来。 “我这条胳膊,自打在战场上被炸断,这截口的地方就像是钻进了一条冰蛇。一到阴天下雨,那骨头缝里就往外冒寒气,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老班长低头看着那层药膏。 “但这药膏一敷上去,就感觉有一团火,顺着皮肉一直烧到了骨髓里。那股钻心的冷痛,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旁边趴在竹榻上的赵铁柱,也发出了舒服的闷哼声。 “林总,苏医生这药真是神了。我这背上的伤,平时稍微负重跑个五公里,就扯着肺管子疼。现在敷上这药,感觉背上的肌肉都松开了,热乎乎的,像是在火炕上烙过一样。” 听到两人的反馈,苏晚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有效果就好。这紫金藤的药性极强,它不仅能活血化瘀,还能拔出深层的风湿和寒毒。你们先敷着,等药效完全吸收了,再去温泉里泡半个小时,借着这富含矿物质的温水,药效能发挥得更好。” 苏晚晴收拾好药箱,也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连体泳衣,走到水池边,优雅地滑了进去。 “晚晴,快过来,这边水温正好。” 白秀珠在水池中央向她招手。 几个女人围在池子里,温热的泉水没过胸口,让她们因为连日操劳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水面上飘着几片从周围藤蔓上落下的紫色小花,给这乳白色的泉水增添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当家的,这温泉水泡着真滑溜,感觉皮肤都变细嫩了。” 柳如烟靠在一块平滑的太湖石上,纤细的手臂在水面上轻轻划动,带起一圈圈涟漪。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坐在岸边喝茶的林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慵懒的春情。 “喜欢以后就常来。”林啸放下茶杯,站起身,也走到了水池边。 他没有下水,只是坐在池沿上,将双腿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不过,这地方毕竟在野外。等咱们深湾一号那边的‘青石湾’别墅区建好了,我在每栋别墅的后院里,都给你们单独引一池活水温泉,让你们在家里就能天天泡。” “真的?那感情好!”叶岚从水底钻了出来,像一条黑鱼般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不过师父,那别墅区啥时候能建好啊?我看现在还是一片大工地呢。” “快了。张教授那边已经把图纸敲定了,施工队明天就正式进场。咱们不缺资金,不缺材料,特区速度,半年内一期工程就能完工。”林啸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林,关于‘青石湾’的销售策略,我这几天又重新做了一份财务模型。” 梁安琪即使泡在温泉里,也依然保持着那种精英女性的严谨。她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 “按照你之前的要求,只收外汇,而且价格定得极高。我担心,在目前内地的消费环境下,就算是有侨汇券的家庭,也拿不出那么多现汇来买别墅。我们的目标客户群体,是不是太窄了点?” 林啸看着梁安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安琪,你还没看透这个特区的本质。” 他伸手掬起一捧温水,浇在自己的手臂上。 “特区,就是国家打开的一扇窗户。这扇窗户不仅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更重要的是,让外面的资本流进来。咱们这几十栋别墅,根本就没打算卖给内地的老百姓。” “我是要用这些别墅,去钓那些手里攥着大把美金和港币,想在特区这块大蛋糕上切一刀,却又找不到落脚点的港商和海外华侨。” “你想想,当他们在这个满是黄土和工棚的新兴城市里,看到一片有着二十四小时安保、独立供水供电、甚至还有私家海滩和管家服务的顶级富人区时,他们会吝啬那几十万美金吗?” 秦沐雪听着林啸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 她从水里站起身,走到林啸脚边,双手趴在池沿上,仰起头看着他。 “当家的,你这是在用房地产项目,做咱们青石集团的高端社交平台啊!” “聪明。”林啸伸手捏了捏她沾着水珠的鼻尖,“只要这些大资本家住进了咱们的‘青石湾’,那以后在特区有什么好项目、新政策,咱们青石集团绝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番商业上的闲聊,并没有破坏温泉的惬意氛围,反而让女人们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阿诺在水里游了一圈,凑到林啸的另一边。 “林大哥,那咱们盖了新房子,这边的庄园还要吗?”她有些不舍地看着周围熟悉的树木和那栋虽然不豪华但充满了回忆的别墅。 “当然要。这里是咱们在特区的第一个家,意义不一样。以后咱们把这里当成避暑的私家园林,周末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一起回来度度假,烤烤肉。” 林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就在大家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时,水池另一边的竹榻上,传来了老班长一声有些激动的惊呼。 “铁柱!你快看!”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老班长已经揭开了断臂处敷着的那层黑褐色药膏。 原本因为旧伤和风湿,在阴雨天总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紫青色的截口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红润起来。 而且,老班长正用那只仅剩的右手,轻轻按压着截口处的肌肉。 他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了生机的温热感。 “苏医生!这……这药真把寒气拔出来了!”老班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苏晚晴连忙从水里走上来,披上浴巾,快步走到竹榻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老班长的伤口。 “确实见效了。紫金藤的药力已经渗透进去了。”苏晚晴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班长,您以后再也不用受那风湿骨痛的罪了。铁柱哥背上的伤应该也一样,这几天坚持敷药,泡温泉,很快就能彻底除根。” “林总!苏医生!” 赵铁柱猛地从竹榻上翻身而起,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份大恩大德,我赵铁柱和这五百个兄弟,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第545章 沉底的铁皮箱 赵铁柱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汉子,此刻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单膝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林啸没有去扶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生。 “阿生,把他拉起来。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阿生上前一步,抓住赵铁柱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拽了起来。 “铁柱兄弟,老板最烦这些虚礼。你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这是什么黑社会堂口呢。好好干活,比磕头管用。”阿生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苏晚晴也柔声说道:“铁柱哥,你赶紧去池子里泡着吧,药效刚起,趁着这会儿泡效果最好。” 赵铁柱红着脸,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脱了作训服外套,露出后背那道狰狞的伤疤,小心翼翼地滑进了温泉池。 老班长也跟着下了水,靠在池边的太湖石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林啊,这特区……真是个好地方。”老班长闭着独眼,感受着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以前在北边,这腿一到冬天就跟浸在冰水里一样,现在好了,有你们照顾,我这把老骨头算是享福了。” “老班长,您就安心在这儿养老。等咱们‘青石湾’建好了,给您留一套最好的院子,让您天天能看见海。”林啸喝了一口茶,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泡完温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众人在竹亭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 林啸起得很早,他没有去公司,而是让阿生备车,带着他去了一趟兴隆华侨农场。 上次在农场喝咖啡的时候,老柯提到过,五十年代他们刚回国时,曾从南洋带回过一些私人物品,因为当时环境特殊,很多东西都埋在了农场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渐渐忘了这茬。 林啸对这些“旧物”很感兴趣。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华侨们带回来的东西,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许是一些绝版的图纸,也许是某种稀缺材料的配方,甚至可能是一些具有极高历史价值的古董。 吉普车在农场招待所门前停下。 老柯早就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起来精神矍铄。 “小林,你可算来了。我昨晚一宿没睡好,脑子里全都是当年埋东西的情景。”老柯搓着手,显得有些激动,“走,我带你去。” 两人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向农场深处走去。 山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橡胶树,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老柯停在一处长满藤蔓的悬崖边。 “就是这儿了。”老柯指着被藤蔓遮掩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当年我们就是把东西藏在这里面的。洞不深,但里面很干燥。” 林啸拿出强光手电,率先走进了山洞。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进去后却豁然开朗。 手电光扫过,洞内确实干燥,而且没有难闻的气味。 在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已经严重腐朽的木箱子,还有一些散落的铁皮桶。 “咳咳……”老柯跟在后面,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几十年了,这地方一点都没变。” 林啸走到一个木箱前,用脚轻轻踢了一下。 “咔嚓”一声,木箱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绝密图纸,而是一堆泛黄的书籍和几本相册。 林啸拿起一本相册,翻开看了看。 上面是一些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西装,留着油头,背景是繁华的南洋街道和巨大的橡胶园。 “这是……”林啸看向老柯。 老柯走过来,看着那些照片,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这是我们当年在马来西亚时的照片。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这个就是我。那时候我在一家英国人的橡胶厂里当技术员,待遇还不错。后来……” 老柯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啸把相册放回箱子,又翻了翻其他的木箱。 大多数都是一些旧衣物、日用品,还有一些用来记录农场早期建设的账本和日记。 虽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但这些东西却真实地记录了那一代归侨的奋斗史。 “老柯叔,这些东西都很有纪念意义,不如带回去,在农场里建个小型的展览馆,让后人都知道你们当年的不易。”林啸提议道。 “建展览馆?”老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咱们农场连职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让它们留在这儿吧。” 林啸没有多说,他知道现在的农场确实困难。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箱上。 这个铁皮箱比其他的木箱保存得都要完好,虽然表面生了锈,但锁扣依然紧闭。而且,这个箱子明显比其他的要沉重许多。 林啸走过去,蹲下身,开启了【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了生锈的铁皮,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书籍,也不是衣物。 而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锭。 【检测到高纯度稀有金属!】 【材质分析:钨钛合金原矿提纯锭。】 【纯度:98.5%】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 钨钛合金! 这可是制造高性能航空发动机叶片和穿甲弹弹芯的关键材料!在八十年代初,这种高纯度的合金锭在国际市场上绝对是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 这帮老归侨,当年究竟从南洋带回了什么?! “老柯叔,这个铁皮箱是谁的?”林啸指着那个箱子,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老柯看了一眼那个箱子,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 “这个……好像是老李头的。他当年在印尼是开五金铺的,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个这种大铁箱子,死沉死沉的。我们问他装的什么,他也不肯说,就说是一些‘洋铁块’。后来老李头在开荒的时候得疟疾走了,这箱子就一直扔在这儿没人管了。” “洋铁块?” 林啸心中冷笑。 如果老李头真的只是个开五金铺的,怎么可能搞到这种级别的军工材料? 而且,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它们带回国,还藏在这个隐蔽的山洞里? “老柯叔,这箱子里的东西,我出钱买了。就当是给农场职工发点福利。”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买?小林啊,这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你要它干啥?”老柯有些不解。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林啸没有过多解释,转身走出了山洞。 “阿生,带几个人过来,把这个铁皮箱抬下山。” 回到农场招待所,林啸让阿生把铁皮箱直接搬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他没有在农场多做停留,和老柯告别后,便直接驱车返回了蛇口庄园。 一路上,林啸的脑海中不断推演着这批钨钛合金锭的来历和用途。 如果能够解析出这种合金的精确配比和冶炼工艺,青石集团在特种钢材领域的实力将产生质的飞跃。这比买几条电视机生产线要重要得多。 回到庄园,已经是傍晚。 白秀珠和柳如烟正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一楼。 林啸没有去餐厅,而是直接让阿生把铁皮箱搬进了二楼的书房。 第546章 锈锁与旧图纸 书房的门紧闭着。 林啸站在那口生锈的铁皮箱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多功能军刀。 这箱子的锁扣已经完全锈死,根本不可能用钥匙打开。 他将刀刃卡入锁扣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一声脆响,锈蚀的铁片断裂,箱盖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啸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块用油纸包裹的金属锭。这些金属锭表面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光泽,入手极沉。 林啸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惊人的密度。 “这就是钨钛合金……”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批材料,老宋他们研发的新型发动机就可以进行极限测试了。 林啸将金属锭一块块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当他拿出最后一块金属锭时,发现箱子底部还铺着一层厚厚的油布。 他掀开油布,下面竟然还有一层隔层。 这箱子,还暗藏玄机。 林啸用刀尖挑开隔层的木板,里面放着一个用防水油纸严密包裹的扁平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图纸和几本用俄文和日文写成的技术手册。 林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图纸,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外文说明。 虽然他不懂外文,但凭借着后世的见识和【真实之眼】的解析,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张关于某种高精度机床的主轴设计图。 “高精度机床主轴……”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将图纸平摊在桌面上。 在八十年代初,高精度机床是西方国家对华实施严密技术封锁的核心领域之一。国内的机械加工精度,很大程度上就受制于机床主轴的稳定性和转速。 如果这张图纸是真的,那它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林啸继续翻看其他的图纸和手册。 除了机床主轴,还有关于液压控制系统、精密齿轮加工工艺等方面的技术资料。 这些资料虽然有些陈旧,甚至有部分残缺,但对于目前的国内工业水平来说,依然是无价之宝。 “这个老李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五金铺老板。” 林啸将资料重新收好,眼神变得深邃。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着这些足以引起国际纠纷的技术资料和战略材料回国?又为什么要把它们藏在那个潮湿的山洞里?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林啸的思绪。 “当家的,吃饭了。”秦沐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 林啸将铁皮箱重新盖好,锁进保险柜里,转身走出了书房。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围坐在一起。 “今天吃什么好东西?”林啸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 “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白秀珠盛了一碗汤递给林啸,“这几天你跑前跑后的,多喝点汤补补。” “谢谢秀珠。”林啸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浓郁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 “对了,阿诺呢?”他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诺在后院呢。”苏晚晴笑着说,“她今天下午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块破木板,说要给小黑搭个窝。” “这丫头,倒是闲不住。”林啸摇了摇头。 吃过晚饭,林啸走到后院。 阿诺正蹲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把锤子,笨拙地敲打着几块木板。大黑狗“小黑”趴在旁边,摇着尾巴看着她。 “搭狗窝呢?”林啸走到她身后,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木架子,忍不住笑了。 “林大哥!”阿诺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这木头太硬了,钉子打不进去。” “我来帮你。” 林啸卷起袖子,接过阿诺手里的锤子和钉子。 他看了看那些木板,熟练地将它们拼接在一起,几下就把一个结实的狗窝框架搭了起来。 “哇!林大哥好厉害!”阿诺拍着手,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算什么,以前在林子里,连木屋都盖过。”林啸笑着把最后一块木板钉上,“行了,铺点干草就能住了。” “谢谢林大哥!”阿诺高兴地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你有新家了。” 林啸看着阿诺纯真的笑容,心里的那丝沉重也随之消散。 “阿诺,你这几天在家里闷坏了吧?” “没有啊,跟晚晴姐学认字,还跟秀珠姐学做菜,挺有意思的。”阿诺摇摇头。 “明天带你出去转转。”林啸说。 “去哪?”阿诺眼睛一亮。 “去市里,看看咱们的电器店。”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顺便,也该去会会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