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第1章 豪门真假少爷1 时空穿梭带来的不适让江让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作为快穿局逆袭部公认的“神话”,江让刚刚完成了系统评估都标注为“S+”的终极任务——在一个濒临崩溃的修仙世界里,逆转了天道既定的死亡结局。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逆袭部大厅。 只见眼前猩红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原本镶嵌在墙壁上、记录着任务数据的光屏碎裂成无数块,冒着滋滋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味,混杂着空间壁垒被强行破坏后残留的紊乱能量。 “老大!”一个带着电流机械感的清脆正太音急促地响起,江让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亮起微弱的蓝光,这是他的专属系统233,“快穿局的能量核心波动异常,防御系统……防御系统全毁了!” 江让的脚步顿住,指尖微微蜷缩。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任务,从未有过此刻的心悸——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以无法挽回的速度消逝。 “白璃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白璃,快穿局的接班人局长唯一的宝贝儿子,也是江让藏在心底多年的少年。每次任务结束,他最期待的就是回到快穿局,“偶遇”那个总是穿着白色制服、抱着数据板、眼神干净的青年。 233的蓝光闪烁得更加剧烈,拼命的调取数据:“查不到白璃大人的定位!能量核心区域有高强度的能量残留……” 江让猛地朝着能量核心的方向冲去。当他终于抵达能量核心室时,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悬浮在房间中央的能量核心已经被转移了,只剩下几块残片在半空中无力地旋转。空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白璃的精神力波动——那是江让无比熟悉的气息,干净、温和,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破碎感。 “老大,根据残留数据推断,是一股不明黑暗力量袭击了快穿局,目标是能量核心。”233的声音带着哭腔,“白璃大人应该是为了保护核心不被夺走,强行引爆了自己的精神力,与黑暗力量……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让的心上。他踉跄着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上。那残留的精神力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江让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眼眶瞬间泛红。他想起白璃每次看到他完成任务归来时,眼里闪烁的光芒;想起白璃在茶水间里,笑着问他任务是否顺利,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白璃办公室亮着的灯光,默默在心里许下的承诺——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江让几乎被绝望吞噬时,233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提示音:“老大!我检测到了微弱的灵魂碎片波动!白璃大人的灵魂没有完全消散,只是……只是被空间震荡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到了三千小世界里!” 江让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白璃的灵魂碎片找回来。 “233”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锁定所有灵魂碎片的位置,准备开启时空通道。” “老大,”233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说,“根据检测,白璃大人的灵魂碎片受损严重,进入小世界后,无法依附在重要角色身上,只能成为……炮灰。而且,每个碎片依附的身体,都会带有不同程度的残缺,这是灵魂破损带来的副作用。” 江让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白璃那么好,那么干净,在快穿局里连一点委屈都没受过,如今灵魂碎片却要在小世界里做任人欺凌的炮灰,还要承受身体残缺的痛苦。 “没关系,”江让深吸一口气“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不管他在小世界里是什么身份,我都会找到他,保护他,把他带回我身边。” 233不再多言,开始快速调取时空坐标,构建通往第一个小世界的通道。蓝色的光芒在江让面前汇聚成一道旋涡状的门。 江让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快穿局,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时空通道。 “江哥!等等!小世界里还有黑暗力量的余波,白少爷的碎片还带着损伤,你直接过去太危险了!”一直避难的同伴们匆匆赶来还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让在眼前消失。 站在最后的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抬手按住了发紧的眉心,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混乱的大厅里散开,混着警报的余鸣,格外刺耳。“让他去。”老人的声音沙哑,眼底是藏不住的痛,“阿璃的希望只有他了。” 第2章 豪门真假少爷2 剧烈的眩晕感过后,江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窄逼仄的房间,墙壁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墙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和长裤。 “成功进入第一个小世界。”233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您这个世界的身份也叫江让,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孤僻,没什么存在感。由于是我们捏造出来的身份所以不能太张扬。” 江让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233开始传送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个典型的真假豪门少爷的世界。故事的主角是假少爷白浩,从小在白家被宠上天,性格开朗阳光,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真少爷白璃从小被抱错,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长大。由于小时候一场意外,他的左腿落下了残疾,走路微微跛脚,加上家境贫寒,经常被同班的孩子霸凌嘲笑,久而久之,变得极度自卑、敏感、怯懦。 就在白璃十八岁这一年,白家终于发现了当年的抱错事件,将白璃从村里接回了家。可回到白家后,白璃的日子并没有变好。父母因为他的残疾和怯懦,对他十分失望,相比之下,他们更偏爱从小养在身边、优秀懂事的白浩。白浩虽然表面上对他还算是客气,暗地里却因为害怕白璃夺走他的一切,不断地设计让他在家人和外人面前出丑。 最终,在白浩的精心策划下,白璃被诬陷偷了白家公司的重要文件,父母的不信任和斥责,极度绝望的他从白家别墅的天台跳了下去,结束了短暂而痛苦的一生。而白浩则继续做他的豪门少爷,最后继承白家产业和女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白璃现在已经被接回白家一周了,按照剧情,今天晚上白家会为白浩举办十八岁生日宴,也是白璃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白家的社交圈里。”233补充道,“白少爷的灵魂碎片就依附在这个世界的白璃身上,由于碎片破损,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不仅身体有残疾,精神也很脆弱。” 江让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他绝不会让剧情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更不会让白璃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 “现在的时间和地点?”江让问道。 “下午四点,我们在原主的出租屋里。白家的别墅距离这里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233回答道,“需要我为你规划前往白家的路线吗?” “嗯,定位他的具体位置,我们现在就过去。” 另一边白璃正坐在白家别墅花园的长椅上。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显得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小。他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柔和的下巴。他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不远处,几个佣人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朝着白璃的方向投去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看那边那个就是被抱错真少爷啊,怎么这么胆小上不得台面,还跛着个脚,真丢人呐。” “可不是嘛,跟小浩少爷比起来,简直差远了。小浩少爷又帅又优秀,哪像他,死气沉沉的。” “要我说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待在白家。”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白璃的耳朵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攥着衣角的力度更大了,指节都泛了白。 这时白浩正带着几个穿着名牌衣服的富二代朝着白璃走去。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白浩走到白璃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今天是我的生日宴,很多叔叔伯伯都来了,你也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白璃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他的眼睛很大,却充满了怯懦和不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我……我不去了,你们玩就好。”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 “那怎么行呢?”白浩宇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爸妈特意让我来叫你,说你刚回来,要多认识一些人。你要是不去,爸妈该不高兴了。” 旁边的一个富二代嗤笑一声:“浩哥,你就别勉强他了。你看他那样子,跛着个脚,走路都走不稳,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待在这里别出来碍眼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了白璃的心里。他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站起来离开,却因为紧张,左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白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白璃,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别给我惹麻烦。这个家,从来就不属于你。” 说完,他松开手,故意“不小心”将手里的红酒洒在了白璃的身上。红色的酒液瞬间浸湿了白璃的白色衬衫,在上面留下了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哎呀,真不好意思,哥,我不是故意的。”白浩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眼里却满是得意。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白璃的身上。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围观、嘲笑。 第3章 豪门真假少爷3 由于没有邀请函,江让现在的身份是进不去白家的。还好233能感知到白璃所在的花园位置,江让抬头看了看围墙助跑几步,脚下借力蹬着墙面,翻身跃了过去。落地时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很快就被花园里的音乐声掩盖。 他顺着灌木丛的阴影往前挪,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场景。白璃站在长椅旁边,白色的衬衫上沾了不少红酒,左腿因为紧张微微弯曲着。白浩和三个男生围着他,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正用手机对着白璃拍照,嘴里还说着嘲讽的话:“哟,真少爷这模样,拍下来发朋友圈肯定好玩,。” 白璃忍不住的往后躲了躲 一旁的白浩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更加恶劣,“怎么样啊哥,给你拍照呢笑一个啊。” 说着,白浩突然伸手推了白璃一把。白璃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倒。 江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突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蓝色的光芒。 就在白璃快要摔倒的瞬间,白浩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刚好摔在白璃面前,满脸都沾了地上的泥土。那几个围着白璃的男生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场面瞬间乱作一团。白浩刚被七手八脚地扶起来又一次重重的摔了下去,连带着两个扶他的男生一起乱七八糟的摔成一团。 白璃愣在原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白浩,眼里满是惊讶。他明明感觉自己要摔了,怎么突然就没事了? 江让藏在灌木丛后,缓缓收回手,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他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可看到白璃要受欺负,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老大!”233的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急切的警告,“现实世界禁止使用超自然力量!要是被天道感知到,你会受到惩罚的,轻则削弱力量,重则可能被强制遣返,再也不能找白璃了!”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江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在白璃身上。 白浩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气得脸色通红。他恶狠狠地瞪了白璃一眼:“算你好运!我要换衣服去前厅切蛋糕了,你老实在这里待着不准去前面丢人!” 说完,白浩带着那几个男生狼狈地离开了。 白璃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往墙角的灌木丛看去。 尽管知道白璃看不到自己,江让的心跳还是没忍住加快了。“233,帮我盯着啊璃,别让他再受欺负。”江让低声说道,“我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接近他。” “好的,老大。”233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要是那个白浩敢欺负白璃大人我就偷偷放电电他。反正只要不太过分天道对我们系统会更宽容一些。” 江让点了点头,悄悄往后退去,顺着原路翻墙离开了白家别墅。 “白璃大人别理他们!一群没眼光的家伙!”233看着白璃不开心的样子着急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急促。 白璃听不到这些只顾着低头转身朝着二楼的房间走——他得赶紧换掉这身脏了的衣服,免得等会儿再被父亲撞见,又要听一顿“不懂规矩”的训话。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只剩一点闷响。白璃低着头数着地毯上的花纹,满脑子都是等会儿换完衣服就躲进房间不要再出来了免得遇到白浩,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走过来的人。 “唔——” 额头突然撞上一片温热的布料,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白璃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忙道歉,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极温柔的男声,像浸了温水的蜂蜜,顺着耳廓轻轻往下淌。 “不好意思。” 白璃抬头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 眼前的男生很高,穿着楼下宴会服务生的黑白制服,黑色衬衫的领口系得规整,银灰色的领带垂在胸前,衬得肩线利落又宽展。最惹眼的是他的脸——鼻梁高挺得像精心雕琢的玉,从眉骨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又锋利,灯光落在他鼻尖,竟能看见细瓷般的皮肤下淡淡的血管。而眼尾那颗红痣,像是有人用朱砂笔轻轻点上去的,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晃了晃,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添了几分惊艳,明明是英气的轮廓,却偏偏生得比那传说中的精怪还要勾人。 男生眼里带着歉意,伸手轻轻扶了他胳膊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白璃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不好意思,是我走得太急了,您没事吧?” “没、没事!”白璃慌乱地摆摆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不敢再看男生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制服上的纽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我自己没看路……” 男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落在棉花上,软乎乎的。白璃忍不住抬眼,正好看见他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眼尾的红痣也跟着漾开一点暖意,竟让整个走廊的光都亮了几分。“我是来兼职的服务生,夫人让我给小少爷送蛋糕。”他晃了晃手里端着的银色托盘,上面放着块裹着淡粉色奶油的草莓蛋糕,顶层还插着支小小的蜡烛,“请问你知道那位小少爷住哪间房吗?” 白璃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就是……” 男生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了星子,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把蛋糕递到白璃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么生日快乐,小少爷。”他的目光落在白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希望你天天开心。” 那目光太暖,暖得白璃的脸皮都发烫。他接过蛋糕,托盘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他讷讷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快步往房间走,直到关上房门,才敢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手里的蛋糕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白璃看着顶层那支小小的蜡烛,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原来他的亲生母亲,也没有那么不喜欢他。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生日蛋糕。 而走廊另一头,233飘在江让身边,手里的光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刚才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江让穿着黑白制服,侧对着镜头,眼尾的红痣在光线下格外显眼,鼻梁的轮廓被勾勒得愈发清晰。233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电子音都带着颤音:“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制服诱惑吧!哈哈哈哈哈!我要好好珍藏起来,以后每天都拿出来看!幸好刚才反应快,不然就错过这么绝的画面了!” 江让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眼光屏上的照片,嘴角勾了勾。“拍的不错。”他嘴里这么夸着,眼里却带着一抹坏笑,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233还在捧着光屏傻笑,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直到一阵风吹过,它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原本穿在身上的蓝白色卫衣,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领口还缀着蕾丝花边,头上甚至多了两个黑色的猫耳朵,毛茸茸的,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233瞬间炸毛,电子音都拔高了八度,围着江让转来转去,“我不要穿这个!太丢人了!快给我换回来!” 江让拿出手环,对着炸毛的233“咔嚓”拍了两张照片,慢悠悠地把手环揣回口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急什么?这是我在商城给你买的新衣服,多适合你啊~”他看着233气鼓鼓的样子,眼尾的红痣晃了晃,笑意里多了几分得逞的狡黠,“而且你看,这猫耳朵多可爱,比你之前穿的卫衣好看多了。” 233看着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气得差点原地消失,可偏偏又没办法把衣服换回来,只能围着江让不停地抱怨,而江让则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听着它的抱怨,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散——刚才看见白璃接过蛋糕时,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比他跑了三条街买到的这块蛋糕还要甜。 第4章 豪门真假少爷4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细窄的光带时,白璃已经洗漱完毕。他对着镜子理了理校服领口,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昨晚那块蛋糕奶油的甜香好像还残留在口中,可一想到楼下可能出现的场景,那点暖意又悄悄沉了下去。 他握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脚步不自觉放得极轻,木质台阶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刚走到转角,就听见餐厅传来的笑声——白母正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白浩碗里,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浩浩快吃,今天上学别迟到,妈给你装了草莓酱三明治。”白父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报纸,眼角却带着笑意,偶尔抬头跟白浩说两句学校的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画面暖得像幅精心装裱的画。 白璃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小璃啊,快来吃早餐。” 白母最先看见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像是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断了温馨的场景,随后才勉强扯出个笑容,指了指餐桌角落的空位。话音刚落,她又飞快地看向白浩,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生怕白浩会因为白璃的出现而不高兴。 白父也抬了抬头,目光淡淡地扫过白璃,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用银叉叉起盘子里的培根,银器碰到餐具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因为白璃的到来瞬间冷了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连窗外小鸟的叫声都变得遥远。白璃攥紧了校服,低着头快步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只想赶紧吃完早餐,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刚吃了一会儿,就听见白父带着不屑的冷哼声。 “吃没吃像。”白父放下手里的银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白家虐待你了。” 白璃的动作猛地顿住,勺子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白母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尴尬,却没有任何要维护他的意思;一旁的白浩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假惺惺地劝道:“爸你别怪哥了,他在村里长大哪学过什么规矩呀,我会好好教哥的”,白父冷哼一声再次拿起餐具,餐厅里只有切割培根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下,像是敲在白璃的心上。 粥还冒着热气,可白璃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把勺子轻轻放在碗里,不敢反驳,也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碗里的粥,任由那股委屈和难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他淹没。早餐的香气变得刺鼻,昨晚蛋糕残留的甜意,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放下碗筷,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起身,书包带子还没完全理好,就听见白浩不耐烦的催促:“磨磨蹭蹭的,别耽误我上学。” 白璃加快脚步跟在白浩身后出门,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黑色轿车早已停在门口,司机恭恭敬敬地为白浩拉开车门,白浩弯腰坐进去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白璃。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安静,车子很快驶离了视线,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尾气。 白璃站在原地,指尖攥了攥书包带。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区别——白浩可以坐专车直达学校,而他必须步行十分钟去公交站,只因为白浩说“跟他坐一辆车掉价”。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裸露的手腕上,他紧了紧校服外套,转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背着书包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声音让白璃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走得很快,微跛的腿让他走起来比别人吃力额角很快渗出细汗,直到看见公交站的牌子,才放慢了脚步,掏出纸巾擦了擦汗。等公交车的间隙,他忍不住抬头望了望白浩家车子驶去的方向,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白璃终于抵达学校。看着熟悉的校门,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幸好,他和白浩不在一个班,不用一整天都活在对方的冷眼里。他快步走向教学楼,爬楼梯时因为走得太急,到教室门口时,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额头上也覆了一层薄汗。 “白璃,你没事吧?咋出了这么多汗?” 前桌的林圆圆正好转头,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立刻关切地问道。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眼里满是担忧,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递了递。 “没事,谢谢你。”白璃摇摇头,没接矿泉水,他对着林圆圆很轻的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喘。 林圆圆“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就转头跟同桌聊起了昨晚的电视剧,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小麻雀,让教室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 白璃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笔记。白父把他认回来后便强硬地把他从原来的普通高中转来了这所重点中学。这里的教学进度比原来快很多,课程也难了不少,他每天都要熬夜补课才能勉强跟上。 不过幸好,班里的同学对他都很友好。没有因为他的腿嘲笑欺负他,前桌的女孩子会主动借他笔记,后座的男生会跟他分享错题本这些细碎的善意,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着他心里的孤独和不安。 上课铃响了,白璃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他想,就算跟白浩的差距很大,就算在这个家里过得小心翼翼,只要能在这里好好读书,只要能拥有这些朋友的善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5章 豪门真假少爷5 上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打转,教室门就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全班同学下意识抬头,只见班主任老刘把语文书卷成筒状夹在腋窝下,手里端着搪瓷茶杯,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进来,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扫了眼瞬间安静下来的班级,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走到讲台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好了,都坐直了。”老刘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常年讲课磨出的沙哑,“今天咱们班转来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道身影。白璃原本正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公式,听见动静下意识抬眼,这一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是他。 是昨晚在走廊里遇见的那个男生。 男生穿着和他同样的黑白色校服,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让他高挺的鼻梁愈发显得立体,眼尾那颗红痣在光线下格外显眼,比昨晚穿着黑白制服时,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爽,却依旧难掩那份勾人的好看。 “哇——”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前排的女生悄悄拽着同桌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惊艳;后排的男生也忍不住伸长脖子,低声讨论着“这新同学也太帅了吧”“眼尾那颗痣绝了”。连最不爱凑热闹的语文课代表,都偷偷拿出手机,对着门口的方向快速拍了张照。 男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对着全班同学微微颔首,声音比昨晚更清亮些,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大家好,我叫江让,从今天起跟大家一起学习,请多指教。”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让班里的气氛更热烈了。老刘敲了敲讲台,压下骚动:“江让同学刚转来,对班里情况不熟,你们多照顾着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你看哪个空位合适,就先坐那里。” 江让的视线落在了白璃旁边的空位上。白璃也刚转来没多久所以一直没同桌。 江让对着白璃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眼尾的红痣随着笑容晃了晃,像落在湖面的星子,瞬间让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他抬手指了指白璃身边的空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点点头:“行,就坐那儿吧。白璃同学,你跟新同学多交流交流,帮他尽快适应。” 白璃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慌忙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看着江让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越来越近,直到对方在他身边坐下,拉开椅子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才敢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 江让正低头整理书包,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仿佛感受到白璃的目光歪头对他笑了笑,白璃慌忙撇过头不敢再看。 由于现在是上课时间不好贸然打扰白璃学习,江让坐下后便没再开口说话。看似在认真听课,余光却一直在看着认真上课的白璃。他用意识连接上还在郁闷的233,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233,别闷着了,帮我拍几张阿璃的照片。” 此刻的233正裹着那身黑白女仆装,飘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画圈圈,电子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不!你不把衣服给我换回来,我才不听你的!这衣服穿得我浑身不自在!”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它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个正经系统,却被自家老大坑成了这副样子。 江让的指尖转着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打了个转,又稳稳落回掌心。他透过意识,能清晰“看”到233气鼓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不拍也行。”他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我记得001最近在整理系统工作记录,正好缺些素材,我把你穿女仆装的照片发给他看看?说不定他还会夸你造型别致。” “你!”233瞬间炸毛,电子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太过分了!001前辈最看重规矩了,要是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肯定会觉得我不务正业的!”001不仅是白璃的系统,更是它刚进时空局时的带教师兄,温和又靠谱,一直是它崇拜的对象。它可不想在前辈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让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白璃。白璃正抬头盯着黑板,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琢磨老师刚讲的解题思路,模样认真又可爱。他对着233慢悠悠地补了句:“那现在,知道该做什么了吗?记得拍清楚点,尤其是他认真的样子。” 意识空间里的233憋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妥协了。它委屈巴巴地调出拍摄功能,镜头对准白璃的侧脸,小声嘟囔着:“拍就拍,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把衣服换回来!”说着,它按下了拍摄键,将各个角度白璃认真听课的模样定格在画面里。 江让“接收”到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他悄悄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白璃,对方还在专注地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他收回目光,转笔的动作慢了些。 第6章 豪门真假少爷6 “叮铃铃——”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白璃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松开,视线还粘在课本上耳后却先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好呀,小少爷。”江让的声音里裹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白璃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叫白璃,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白璃同学。”江让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白璃垂着的眼睫上,那片浅褐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让他忍不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叫江让。”他说这话时格外认真,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刻进对方的耳朵里,连尾音都带着郑重的分量,右手还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课本封面——那里已经工工整整写好了“江让”两个字,字迹利落又有力。 白璃这才敢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又赶紧低下头去收拾课本。 这时,前桌的两个女生忍不住回过头,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眼睛却盯着江让,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江让同学你之前在哪个学校呀?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吧?”。” 江让转过身,对着前桌的女生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语气自然:“对,之前在老家上学刚办完转学手续,也是第一次来a市呢。” 前桌的两个女生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让,“江让同学你刚转来,肯定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吧?一会儿下课我们带你过去呀?” 江让余光看了眼白璃对着女生笑了笑,语气自然又笃定:“不用啦,谢谢你们。我跟我同桌一起去就好。” “同桌”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时,白璃的笔差点又从手里滑出去。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一时之间也没搞懂江让是为了拒绝林圆圆她们找的借口还是真的要跟他一起去吃饭。 直到下课吃饭的时间到了江让一直跟在他身后才确定江让是真的想跟他一起去吃饭,白璃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跟江让拉开一点距离。他左脚落地时总会比右脚轻一点,走路的姿势带着不易察觉的跛,以前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早就习惯了独处。可江让却很自然地跟上来,语气轻松地聊起天:“白璃同学,听说这个学校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你吃过吗?” 白璃小声回答:“吃过,挺甜的。” “那一会儿就吃这个!”江让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饭卡,“我请客,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同桌。”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飘过来。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璃刚拿起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哄笑声——是白浩和他那几个朋友。 此刻,白浩身边的男生故意把左脚往外撇,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动作夸张得像在演喜剧。 白浩周围的笑声瞬间炸开,白璃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砰”的一声,江让放下了筷子。他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没等白璃反应过来,江让已经站起身,径直朝着那个男生走过去。他故意伸出手,一把扶住对方的胳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位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腿不舒服?” 男生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江让半扶半架着往旁边走。江让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关切:“看你走路姿势不对,是不是腿瘸了?要不要我带你去找老师看看?或者去医务室?” “你有病吧!”男生急了,想推开江让,可江让的手却抓得很紧,他根本挣不开。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看热闹的目光渐渐变了味。有人认出他是在学白璃走路,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还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也太过分了吧,拿别人的缺陷开玩笑。”“就是啊,真该找老师管管。” 白浩脸色难看,想上前解围,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凑上去,被当成欺负人的帮凶。那男生被江让“扶”着,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他的脸涨得通红,最后急得快哭了:“我没瘸!你放开我!” 江让这才松开手,却故意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没瘸?那你刚才怎么走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浩一行人,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不过话说回来,拿别人的身体缺陷开玩笑,好像不太好吧?要是被老师知道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白浩几人瞬间没了气焰。周围的谴责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开始指指点点,白浩再也待不下去,拉着男生就往食堂外走,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江让一眼。 江让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回座位。他看着白璃还埋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心里瞬间软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白璃同学,吃饭吧。” 白璃慢慢抬起头,他看着江让,嘴唇动了动,说“谢谢” 江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笑着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璃鼻尖忽然一酸。他赶忙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食堂里的人声渐渐恢复了热闹,可白璃却觉得,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放学铃声划破校园沉闷,白璃低头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他刚把书包背好,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江让的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亮着的界面下方是空白的好友添加栏。 白璃愣了愣,抬起头时,撞进了江让带着笑意的眼睛。“加个好友呗,同桌。”江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刚转学过来,班里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今天班里不少同学主动找他搭话,可他偏偏只盯着白璃。看着对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江让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手机屏幕再往白璃面前递了递:“以后有不会的题,我们也能在微信上聊,多方便啊。” 白璃的指尖在手机边缘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掏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壳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小的兔子,跟他本人一样,透着点软乎乎的羞怯。解锁、点开微信、扫描江让手机上的二维码,整个过程里,他的头一直低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抬头就撞见江让过于灼热的目光。 “添加成功啦!”江让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白璃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抬头对白璃笑着背上了自己的书包不紧不慢地跟着白璃一路离开校园。 走到校门口后两人终于分别,白璃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江让正推着那辆蓝白色自行车从车棚里出来,车把上挂着的帆布书包晃来晃去,远远看过去,像只跟着主人的小尾巴。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白璃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江让的身影。男生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靠在车座上,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时不时往公交站的方向望。直到公交车的车灯刺破暮色,白璃才慌忙收回目光,跟着人群挤上了车。 第7章 豪门真假少爷7 公交车缓缓启动,江让这才翻身上车,脚蹬子轻轻一踩,自行车就顺着公交车的方向跟了上来。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看见车窗里的白璃,又不会被对方发现。傍晚的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沿途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马路上,把自行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白璃背着书包走下来。江让赶紧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眼角却一直盯着白璃的身影。跟着对方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到了别墅区门口,直到白璃刷了门禁卡,走进那道雕花的铁门,江让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没落下。他刚要调转车头,一个阴阳怪气的正太音突然从旁边飘出来:“好一个望夫石哟,江大少爷。” 江让回头一看,系统233飘在半空中,身上还穿着那件女仆装,裙摆随着晚风轻轻晃荡,一脸幽怨的表情。 江让故意摆出一副羞涩的不行的样子:“什么夫啊,还没成呢。” 233飘在空中翻了个白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着,他还故意搓了搓胳膊,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江让笑得更欢了,自行车往前滑了一小段。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还在飘着的233,心情好得连声音都带着雀跃:“对了,我让你帮我盯的那支股票,上次让你加仓的那部分,没出问题吧?” 233一听这话,立刻收起了调侃的表情,飘到他身边,点开股票界面,语气里满是幽怨:“放心吧,江大老板,早就翻了好几十倍了。我这几天天天飘在交易所的服务器里,连数据波动都没敢放过。”他说着,还故意把女仆装的裙摆扯了扯,“还有啊,下次能不能别让我穿这个?我一个系统,穿女仆装飘在数据海里,差点被防火墙当成病毒拦截!” 江让忍不住笑出了声。“知道你辛苦,回头给你加积分。”他说着,调转车头,朝着出租屋的方向骑去,“不过这女仆装还是挺好看的,继续穿着吧,显得亲切。” “江让!你过分了啊!”233在他身后追着飘,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要罢工!我要卸载!” 江让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笑声顺着风飘远:“你是我绑定的系统,卸载了也得跟着我,再说了,你还欠我任务积分呢!” 233气得在原地转圈,可看着江让欢快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白璃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顿了顿脚步,指尖攥紧了书包带——不用想也知道,是白浩。 果然,下一秒,白浩的身影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白母刚给他买的新款运动服,看见白璃,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过来。白璃下意识地低下头,想绕开他往楼梯走,却被白浩故意挡住了去路。 “妈——”白浩突然转过身,对着厨房的方向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我今天在学校写了一下午卷子,累得胳膊都酸了,你早上说炖的排骨汤好了吗?我想喝了。” 厨房的门“咔嗒”一声打开,白母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脸上是对白浩独有的、温柔得近乎宠溺的笑容。她看都没看站在玄关的白璃,径直走到白浩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就炖好了,就等你回来呢。妈这就去给你盛,再加点你爱吃的玉米。”说着,她又转身进了厨房,连一句“小璃回来了”都没问。 客厅里又只剩下白璃和白浩两个人,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白浩抱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错啊,白璃。才转学几天,就找到靠山了?中午在食堂,要不是那个大高个的帮你,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走掉?” 白璃的指尖颤了颤,还是没说话。他太了解白浩了,越是回应,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他只想赶紧回房间写作业。 他侧过身,想从白浩身边绕过去。可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到白浩的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像有重量的针。下一秒,白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更浓的恶意:“敢不理我了?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啊。” 白璃的脚步没停,继续往楼梯走。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白浩起身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他快要踏上楼梯台阶时,一只手突然朝着他的后背伸过来——白浩想推他! 白璃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却没来得及。可预想中的推力没有传来,反而听见身后“哎哟”一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他惊讶地回头,看见白浩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白浩撑着站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璃,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你刚才推我了?” 白璃摇了摇头,心里也满是不解。他明明站在台阶上,距离白浩还有半米远,根本不可能碰到他。而且刚才白浩伸手的时候,他只觉得身边好像有一阵很轻的风,再之后就是白浩摔倒的声音。 “不可能!”白浩皱着眉,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再推白璃,“我刚才明明碰到你衣服了,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的手又一次落了空。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指尖什么都没碰到,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了平衡,又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花瓶。这一次,白浩是真的慌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璃,眼神里从疑惑变成了惊恐:“你……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白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用力摇了摇头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楼上跑。书包带在肩上晃荡着,他踩着楼梯往上跑,耳边还能听见白浩在楼下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可他不敢回头,只觉得刚才的场景诡异得让人心慌——白浩怎么会两次都推空?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错觉? 直到跑进房间,锁上门,白璃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口袋,没发现任何异常。可一想起白浩刚才惊愕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这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他掏出来一看,是江让发来的:“到家了吗?” 白璃看着那条消息,指尖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刚到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兔子开心的表情包。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书包,却没立刻拿出课本。刚才白浩两次推空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难道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保护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老城区的出租屋里,江让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得意,系统233飘在他旁边,穿着女仆装一脸无奈:“老大,这‘幸运屏障’也太贵了现实世界用这些道具是要加价的。我要申请加工资。” 江让抬起头“行下个世界给你发奖金。这个屏障能让所有想伤害他的人自己倒霉,正好让那个白浩吃点教训。” “那当然了系统出品必是精品。”233狗腿道“老大你就放心吧,有我233在谁也动不了白璃大人。” 江让笑着转了转笔,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白璃没有再回复消息,应该是去写作业了。 而在白璃的房间里,他终于拿出了课本,刚才的恐慌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楼下传来白浩和白母说话的声音,夹杂着白浩抱怨“手气不好”的嘟囔,白璃却没再像以前那样觉得难受。他翻开数学练习册,指尖落在题目上。 江让忍了一会又忍不住翻看了白璃发来的小兔子表情包,笑得像个傻子,连233在旁边抱怨都没听见。他坐在书桌前,认真地打字:“食堂里还有好几家我都没有尝过呢,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吃饭吗我不喜欢一个人。”连手指都舍不得离开屏幕。 对面很快回复了 “可以呀”外加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萌得江让激动得不行 直到白璃困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说“晚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江让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而飘在房间里的233,看着他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打开数据电脑,继续分析那些股票——谁让他是江让的系统呢,自家宿主“恋爱脑”只能靠自己了。 第8章 真假豪门少爷8 第二天清晨江让就靠在校门口的围墙边上垂着头,指尖在黑色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几个背着书包的女生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黏在江让身上,脚步都慢了半拍。江让像是有感应似的,指尖顿了顿,抬眼往这边扫了一下。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让几个女生瞬间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快步走进了校门。 江让没在意身后的骚动,指尖继续在屏幕上点着。聊天框里是和白璃的聊天界面。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白璃发来的“晚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兔子打哈欠表情。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早”,又觉得太生硬,删掉,换成“早上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最后干脆退出了聊天界面,把手机揣进了校服口袋里。 “不是,老大你至于吗?”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233贱兮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敲半天连个早上好都没发出去,你还不如等会儿白璃大人来了当面说,省得在这儿跟输入框较劲显得你跟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学生似的。”233故意捏着嗓子,把“小学生”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生怕江让听不出它的嘲讽。江让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懂什么,你个单身统。” 233瞬间炸了,满是不可置信,在心里疯狂蛐蛐“不是我请问呢您老人家就不单身吗?在快穿局的时候搞暗恋,现在到这个小世界了,不还是没追上?还好意思说我单身?”不过他没敢说出来怕被江让这个小心眼记仇。 “在心里蛐蛐我?” 233:“……” 它秒怂,电子音瞬间软下来,连带着语气都谄媚得不行:“哪敢哪敢啊老大!我就是觉得……觉得您跟白璃大人的进展太快了,这才忍不住感慨两句!您看您才来几天呐今天都能当面跟白璃大人说早安了,这速度,快穿局里谁能比啊!” 江让没戳穿它的违心话,目光依旧落在公交车站的方向。他正想跟233说“再吵就罚你一周不能吃虚拟薯片”,就看见远处驶来一辆亮黄色的公交车——那是白璃每天坐的公交车。 他原本松散靠在墙上的身体瞬间直了些,连带着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公交车停稳,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不是白璃。江让的目光又往车厢里扫了扫,直到看见那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他眼睛瞬间亮了。 白璃刚下公交车,江让已经迈开步子冲了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老远就朝白璃招手:“白璃!这里!” 白璃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当看到朝自己跑过来的江让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让跑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气息还有点不稳,刚才还刻意压着的笑意完全绷不住了,嘴角咧得大大的,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点都没有刚才在校门口的“酷”劲儿,反而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满眼都是欢喜。 “早上好啊,白璃同学。”他的声音比清晨的阳光还暖,带着点跑过后的轻喘,“大早上就看见你,真好。” 白璃呆呆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小的:“早上好。”从来没人会因为见到他而露出这样欢喜的表情。江让的热情像清晨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暖——新同学好像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白璃暗暗地想,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 江让一边跟他聊着天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带着白璃一同进了校园——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原本小声交谈的同学突然静了半秒,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坐在前排的林圆圆一脸惊讶:“江让同学,你跟白璃一起来上学啊?” “白璃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你们关系好的也太快了吧!” 后桌的男生没忍住接了句嘴“你懂什么,这就是男生的友谊。我们男生成为好朋友只需要一分钟。” 林圆圆幼稚地回头对他作了个鬼脸“谁问你了?” 白璃被问得脸颊发烫,江让已经笑着接过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刚好在站牌碰到,就一起过来了。”他其实提前半小时就站在校门口等了,现在却轻描淡写地把“刻意”说成“巧合”。 林圆圆眨了眨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白璃同学来了好几天才跟我们说话,为啥你刚来就跟你这么好了难道因为你们是同桌所以熟悉的比较快吗?” 江让的指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璃泛红的耳尖,心里软了软,笑着打了个哈哈:“那当然了,我同桌不跟我好跟谁好啊。” 白璃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的局促渐渐散了,他还是不太习惯应对别人的关注,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江让——少年正笑着跟同学开玩笑像个散发热量的小太阳。 中午两人依旧是一起吃饭。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江让让白璃找位置等着,自己去排队打饭。不过十分钟,他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糖醋排骨多的那盘推到白璃面前。 白璃抬头看他,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他刚想说“谢谢”,就瞥见不远处的窗口旁,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是白浩和他的几个跟班。 白浩也正好往这边看,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脸色黑得像锅底。他身边的男生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说:“浩哥,要不要过去……” 话没说完,白浩就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他怎么会忘?昨天他两次想推白璃,手都像穿过了空气似的落了空,那诡异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还发毛。他不确定是不是白璃搞了什么鬼,但至少现在,他不想再碰这个钉子。他狠狠瞪了一眼白璃的方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咬着牙说:“走,去那边吃。”说完,就带着跟班们转身往食堂另一头走,连头都没再回。 直到白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白璃才悄悄收回目光,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握着筷子的手也松了些。江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在白璃碗里,笑着问:“怎么了?” 白璃摇了摇头,把排骨塞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散开,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小声说:“没什么。” 江让没再追问。 饭后两人并肩走回教室,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教室里没什么人,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午睡,只有风扇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白璃回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很认真地写了一会,就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让的视线。他没看书也没写题,就那么支着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可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白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的脸色越来越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握着笔的手都开始微微发烫。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看到江让还在盯着自己,甚至在他看过去时,还冲他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他想问江让为什么看他又怕自己自作多情了,说不定江让只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你怎么脸这么红?”江让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是不是太热了?” “没、没有。”白璃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你要不要和我换座位”他不敢说,是因为他的目光太专注,才让自己心跳加速,只能找了个借口掩饰。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情大好,却没戳破。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拒绝了换坐,拿起了薄薄的练习册给自己扇风,其实风全是对着白璃扇的。 系统233在脑海里翻了个白眼:“老大,你能不能收敛点?再这么盯着,白璃大人都要把练习册盯穿了。” 江让懒得理它,只是轻轻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兔子——跟白璃聊天框里那个打哈欠的兔子很像。 第9章 真假豪门少爷9 晚上放学白璃背着书包刚打开家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白父。 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还没解开,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白璃愣了一下,脚步顿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白父很少在家吃饭,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坐在客厅等他回来。 “爸。”他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手指还紧紧抓着书包带。 白父放下报纸,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没什么温度,扫过白璃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眉头微微皱了下,脸色看起来本就不算好,此刻更添了几分沉郁:“回来了?过来。” 白璃走到沙发旁,没敢坐,只是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压抑。 “明晚有个商业宴会,正好你们放假,我带你和小浩一起去。”白父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到时候会有很多重要的人在场,你学着点怎么跟人打交道,别给我白家丢人。”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白璃的心上。他抬起头,想说自己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可看到白父冷硬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他最终还是垂着头,小声回答,指尖在书包带上掐出了浅浅的印子。 白父没再看他,重新拿起报纸,挥了挥手,像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知道了就上楼吧,明天让司机来接你。” 白璃点点头,转身走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手机响了一声,是江让给他发来的消息,白璃迫不及待地解锁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第二天傍晚,白父让司机来接他。车子停在门口时,白浩已经坐在后座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到白璃上车,翻了个白眼“乡巴佬穿西装,也不像样子。”白浩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白璃听到。 白璃没理他,只是往另一边靠了靠,没说话。他穿着白父给他准备的白色西服,料子很软,却不太合身,领口有点低,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宴会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举行,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水晶灯亮得晃眼。刚走进宴会厅,就有不少人过来跟白父打招呼,白父笑着应酬,时不时把白浩推到前面,介绍说“这是我儿子,聪明能干,以后要多跟各位叔叔学习。”,却很少提到身边的白璃。 白璃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看着眼前穿着华丽礼服的人们,听着他们谈笑风生,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连喝一口都觉得小心翼翼。白浩跟在白父身边,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场合,甚至还能跟几个老板模样的人聊上几句,偶尔回头看白璃时,眼里满是得意。 “白璃?”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璃猛地回头,看到江让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少了平时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沉稳。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看到白璃,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璃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江让。 江让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说:“我过来这边兼职,没想到能遇到你。” 江让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甜品区:“那里有很多甜点,很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白璃点点头,跟着江让往甜品区走。路过白父身边时,白父看了江让一眼,眉头皱了下却没说什么。白浩看到江让,脸色变了变,想起那天在食堂的事,也没敢过来找麻烦。 宴会厅的水晶灯照在江让脸上,他的笑容很暖。白璃跟着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 江让给他拿了一小块草莓蛋糕,递到他手里:“尝尝,我刚才吃过了,很甜。” 白璃咬了一口,草莓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他抬起头,刚好对上江让的目光,他正笑着看他。 “很好吃,真的是甜的。”他小声说。 江让递给他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沾到的奶油:“再拿一些。等会儿我带你去楼上的露台看看,那里能看到星星。” 白璃眼睛亮了亮,却又有些纠结地低下头,小声问道:“不会耽误你工作吧?你不是还要接待客人吗?” “接待客人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调皮,“现在我接待的是最重要的‘客人’,走吧,小少爷,带你去看星星。” 他故意把“小少爷”三个字说得轻轻的,逗得白璃笑了起来,之前的不安和紧张,好像都被这笑声吹散了。 而另一边,宴会厅的主人李总正跟白父交谈着,脸上满是笑意。突然,一个侍者快步走过来,在李总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总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急切:“什么?人不见了?我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怠慢了那位贵客你们担待得起吗!” 白父心里一动,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李兄,难道你把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神秘人请来了?”他早就听说A市最近出了个神秘投资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投资什么赚什么,炒股更是从没失过手,不少公司想跟他合作,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李总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是啊,好不容易托了关系才请过来,结果刚到没多久就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口中“怠慢不起的贵客”,此刻正牵着心上人的手,往酒店的露台走去。江让推开露台的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点凉意,轻轻拂过白璃的发梢。他跟着江让走到栏杆旁,抬头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眼睛也随之睁大——墨蓝色的夜空像一块巨大的绒布,缀满了细碎的星星,有的亮得耀眼,有的淡得像蒙了层薄纱,连银河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哇……”白璃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声音里满是惊叹,连握着栏杆的手都微微收紧。他很少能看到这样清晰的星空,更别说这样密密麻麻、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星星。 江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看着他。月光落在白璃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星光映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没藏住的笑意,连平时紧绷的肩膀,此刻都放松下来,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像被星光裹住的小团子。 江让的心跳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见过无数次星空,在快穿局的各个小世界里,有过比这更璀璨、更壮观的星河,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安心——不是因为星空的美,而是因为身边有白璃。 “喜欢吗?”江让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打破这份宁静,“这里的光污染少,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我也是上次来兼职的时候发现的。”他依旧没说真话,其实这个露台是他特意让酒店预留的,知道白璃会来宴会后,就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只想让他在陌生的环境里,能有一个放松的地方。 白璃用力点头,眼睛还盯着星空,手指忍不住指向一颗特别亮的星星:“江让,你看那颗!是不是北极星?它真的好亮啊!” “是北极星。”江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不管什么时候,它的位置都差不多。以后要是迷路了,就找北极星,它会带你找到正确的方向。” 白璃乖乖的点点头,他觉得江让就像自己的北极星,在他觉得孤单、迷茫的时候,总能给他带来温暖和方向——他想我一定要和江让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人就这么站在露台上,偶尔聊几句关于星星的话题,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星空。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点桂花的甜香,是从酒店花园里飘来的。白璃觉得,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最舒服、最安心的一个夜晚。 而在江让的意识海里,系统233正拿着虚拟相机,疯狂按快门。它原本还在吐槽江让“装兼职骗小少爷”,可看到露台上的画面时,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月光下,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栏杆旁,一个仰头看着星空,眼里满是星光;一个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眼里满是宠溺,晚风拂动他们的衣角,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美得像一幅画。 “我才不是为了江让,我是帮白璃大人拍的。”233在心里小声嘀咕,手里的虚拟相机根本停不下来,“不行,必须高价卖给江让。”它一边拍,一边还不忘调整角度。 第10章 真假豪门少爷10 周末白璃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的,意识回笼时还带着几分周末特有的慵懒,他动了动指尖,摸到枕边冰凉的手机。 解锁屏幕的瞬间,置顶对话框里跳出的消息让他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早上好,小同桌。” 白璃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昨晚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经过昨晚的相处他和江让同学的关系好像更好了一点。“早呀!”白璃抱着被子蜷缩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忍不住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个小小的兔子表情。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江让的消息就秒回了。 “刚起?” “嗯……周末就想多睡会。”白璃有些不好意思,打字的速度慢了些,“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江让那边回复得依旧很快,“周末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三个字像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白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朋友主动约他出门玩过。以前总是看着班里同学三三两两约着出去玩他只能默默羡慕,现在他也有了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了。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犹豫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更强烈的期待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敲下“好呀!”,发送之后,又觉得好像太迫不及待了,想撤回时,江让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那上午十点,在公交站见?” “好!”这次白璃没有犹豫。放下手机,他再也睡不着了,掀开被子就往洗漱间跑,脚步都带着雀跃。镜子里的白璃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连头发丝都透着开心,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又赶紧低下头挤牙膏。 而另一边,江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原本还在担心白璃会拒绝,毕竟刚认识一周白璃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太主动跟人亲近,现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立刻在脑海里呼叫:“233,快,帮我规划一份约会计划。” “收到!正在生成‘周末约会方案’。”233的正太音在脑海里响起,“推荐地点:游乐园,包含过山车、旋转木马等项目,适合促进感情;备选地点:艺术展览馆,安静文艺,符合白璃同学的性格……” 江让认真地听着,手指在手机上查着游乐园的营业时间,提前买好了门票,连穿什么衣服都在心里盘算——卫衣会不会太随意?衬衫又会不会太正式?他翻遍了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搭在身上试,对着镜子调整衣领,最后还是选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清爽又舒服。还没没等他把计划理顺,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他抓起钥匙往门口跑,还不忘在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 走到公交站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白璃。 依旧穿着校服背着一个书包,看到他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江让同学。”他轻轻喊了他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些。 “等很久了吗?”江让走过去,目光落在他的书包上,“怎么还背着书包?” 白璃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书包带,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我想试试像别人那样,去麦当劳写作业,然后再玩,可以吗?”他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书包,像是怕他不同意。 江让原本准备好的游乐园计划瞬间被抛到了脑后。看着白璃软乎乎的样子,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哪里还能说得出“不”字。他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都听你的。” 白璃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跟在江让身后往不远处的麦当劳走。推开门,暖融融的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汉堡和薯条的味道,白璃好奇地四处看了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让去点餐,特意加了一杯热的牛奶。端着餐盘回来时,就看到白璃已经把作业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正拿着笔认真地看着题目,眉头微微蹙着,像只认真的小松鼠。 “先吃点东西再写吧?”江让把牛奶推到他面前,“热的,小心烫。” “谢谢!”白璃抬头冲他笑了笑,先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他拿起一根薯条,小口咬着,又低头看了看作业,拿起笔写了两题,写到第三题时,笔尖顿住了,眉头又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江让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看到他皱眉,立刻凑过去:“怎么了?遇到不会的题了?” 白璃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作业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手指着那道题:“江让同学,这题你会做吗?” 江让低头看了一眼题目,不算难。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图,又把解题步骤一步步写出来,声音放得很轻,耐心地给他讲解。 他的指尖指着草稿纸上的一处,白璃顺着看过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抬起头,看着江让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江让同学,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江让看着他那双大而圆的杏眼,听着他带着赞叹的声音,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忍不住笑了:“你也很聪明呀。” 白璃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拿起笔重新计算。 而江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却在想:这么好听的话,要是换个地方说就好了,比如…… “宿主,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不要笑得这么猥琐。”233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嫌弃,“还有,你刚才的龌龊想法我都听到了,我一个系统都觉得耳朵脏了!” 江让听到233的话,脸上的温柔表情没变,心里却对着233一脸谴责地说:“居然偷听别人的心声,你这也太没有统德了。”他顿了顿,还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语气,“崽啊,看来我对你的教育还是不到位,阿爸对你很失望啊。” “谁是你崽!谁要你当阿爸!”233的声音瞬间炸了,机械音都变得尖锐了些,“我是智能系统不是你的崽!还有,统德是什么东西?” 江让没再理会炸毛的233,任由它在自己脑海里念叨,目光重新落回白璃身上。白璃刚好算完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神,脸颊又红了红,小声说:“江让同学,我算完了,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好。”江让笑着接过练习册,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个逻辑点都很清晰,辅助线也画得很标准,他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全对!你看,我说你很聪明吧。” 白璃听到肯定的答案,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得到了夸奖的小松鼠。 等两人收拾好餐盘,走出麦当劳时,已经是下午了,。天边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江让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最近有部动画电影口碑很好,要不要一起去看?正好离这儿不远。” 白璃还从来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他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好!” 电影院里人不多,江让选了中间的位置,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电影开场后,白璃很快就被剧情吸引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偶尔伸手去抓爆米花,指尖不小心碰到江让的手,会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回去,脸颊发烫。江让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 电影散场时,外面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让把白璃送到家楼下,看着他站在门口,对他挥了挥手说:“晚安白璃,明天见。” 白璃点点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明天见,江让。”说完,不等江让回应,就转身跑进了门,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可这份雀跃,在推开门的瞬间,突然像被泼了盆冷水,一点点凉了下去。 第11章 真假豪门少爷11 客厅里的灯亮着,白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白浩靠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妈,你不知道,在学校我跟白璃说话,他都不理我,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可我现在想跟他好好相处啊……” 白母手里的苹果刀顿了顿,抬头看向白浩,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浩浩,妈知道你懂事。你放心,妈会说他的。” 就在这时,白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白璃,眼里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严肃。她放下苹果刀,语气带着点责备:“小璃啊,你去哪了?大晚上才回来。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把你都带坏了。” 白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反驳:“江让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成绩很好,今天是帮我讲题……” “行了!”白母直接打断他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我都知道了!那天在食堂,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欺负浩浩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失望,“小璃,妈知道你因为抱错的事情心里不舒服,可浩浩一直觉得亏欠你,处处让着你、讨好你,你呢?你居然让一个混混去欺负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白璃愣住了,他没想到白浩会这么颠倒是非,“那天在食堂明明是白浩…”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刚出口,却被白母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管你怎么想,以后不准再针对你弟弟!”白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要是再欺负浩浩,别怪妈对你不客气。我们白家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让你回来当白眼狼的!” 白璃看着白母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旁边白浩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一点点红了。为什么?为什么妈妈永远都不相信他?为什么不管他说什么,妈妈都觉得是他的错?他想起刚被接回白家的时候,白母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陌生和疏离,而看着白浩时,却满是疼爱。那时候他安慰自己,只要他乖一点、懂事一点,妈妈总会喜欢他的。可现在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想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把我认回来呢?我一个人明明也过得很好……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白母看着白璃沉默的样子,以为他听进去了,转身坐回沙发上,又开始安慰白浩:“浩浩,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妈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白浩点点头,抬头看向白璃,眼里带着点挑衅的笑意。白璃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再也看不下去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白璃靠在门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想自己的妈妈了,虽然家里穷但是妈妈对他很好,妈妈去世的时候白家刚好找来。妈妈拉着他的手说“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妈一直是你的妈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有亲生父母照顾妈也可以安心去了,啊璃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妈一直受苦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当时的他哭着说“妈,我不要亲生父母,我只要你”,可妈妈还是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后来白家带走了他,他以为自己有了新的家人,可现在他才发现,他还是一个人。 眼泪越流越多,滴在手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连呼吸都带着哽咽。就在这时,放在书包侧兜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白璃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屏幕后,看到了江让发来的消息:“早点睡,白璃同学。”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猫开心的表情包。 看到消息的瞬间,白璃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那一点点突然冒出来的温暖。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敲下了两个字:“晚安。”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坐在门后。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房间里依旧安静,可白璃却觉得,好像没那么孤单了。至少他现在有了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第二天清晨白璃站在校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 “早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璃转过身,嘴角立刻牵起一抹淡淡的的微笑。江让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走到他旁边。白璃盯着他的鞋子,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声音放得轻快:“早,江让。” 江让的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那双眼平时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却沉得像深潭,他清楚地看见白璃眼睑下的红肿,连带着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粉色,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昨晚没睡好?”江让移开视线,语气自然跟平时聊天一样。 “嗯,我昨晚熬夜赶作业了。” 白璃心里松了口气,以为江让没看出来。他不想说,江让也没再多问。 一整天的课过得格外慢,江让察觉到白璃低落的情绪语文课时,老师在讲台上念着冗长的文言文。江让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在草稿纸上画了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打哈欠,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某人今天的精神状态”,偷偷推给白璃。 白璃低头看见那张纸,忍不住闷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瞪了江让一眼。江让却冲他挑了挑眉,又偷偷从桌下递过来一块草莓味的夹心糖——白璃抬头看了看老师偷偷放进嘴里吃了,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很多。 晚上放学江让同平时一样在校门口跟白璃道别。 目送白璃上了公交车以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了过去。 而是拐进了一条又黑又窄的小巷。江让靠在墙上,目光盯着巷子口。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子口,正是白浩。白浩手里攥着一张粉色的纸条,低着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脚步慢悠悠的。他刚走进巷子,抬头就看见靠在墙上的江让,顿时愣住了。 江让站直身体,朝着白浩走了两步。白浩往后退了退,眼神里带着惊恐,再看看手里的粉色纸条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可刚跑了两步,后领就被江让一把拎住,整个人被拽了回来,重重地撞在墙上。“你想替白璃出头?”白浩挣扎着,声音都在发抖,“你敢打我?我妈不会放过白璃的!” 江让松开手,看着白浩捂着胸口咳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你惹他不开心了啊。” 江让抬手,一拳打在白浩的肚子上。白浩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江让没有停手,每一拳都避开了脸和显眼的部位,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来痕迹,可每一下都带着足够的力气,让白浩疼得说不出话。 233飘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气愤,恨不得自己也冲上来踢两脚。 江让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白浩,声音冷得像冰:“想告状?你试试。”他蹲下身,盯着白浩的眼睛,“你要是敢再找白璃的麻烦,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白浩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江让站起身,踢了踢他的腿:“滚吧。” 白浩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小巷。 “宿主放心监控视频已经抹掉了。” 江让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去我背包里挑件道具,他不是想告状吗?让他说不出来。” 白浩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白璃正准备开门。白浩眼睛一红,冲上去拦住了他,脸上满是恶毒的表情,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白璃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白璃,你敢叫人打我?”白浩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你等着,我让妈把你赶出去!” 白璃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有病吧?” 白浩见他不承认,更是生气,张嘴就想把白母引过来告状。可他刚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啊啊”的模糊音节。白璃也愣住了,看着白浩着急地比划着,脸涨得通红。 这时,白母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人,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是?浩浩,你怎么了?” 白浩想指着白璃告状,可他抬起手,却发现自己连指人的动作都做不到,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怎么也动不了。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白母,眼里满是恐慌。 白母赶紧走过来,扶住白浩,担忧地问:“浩浩,你说话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看了看白璃,又看了看白浩僵硬的手,眉头皱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看着白浩恐慌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白浩张着嘴,想解释,想告状,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白母急得不行,赶紧安抚白浩:“浩浩别怕,妈这就带你去医院,没事的,没事的。” 白璃站在一旁,没有管慌乱的母子俩,直接绕过他们回房间了。 第12章 真假豪门少爷12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距离江让转学已经过了一年。那次奇怪地举动过后,白浩就再也没主动招惹过他。白璃也想过会不会是江让对白浩做了什么,又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江让性格这么好,怎么会打人呢?只是偶尔在走廊上遇见,白浩还是会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盯着他,像淬了毒的针,让白璃很不舒服。但他也懒得计较,毕竟高三都快过半了,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高考上。 “想什么呢?”江让的声音把白璃的思绪拉回来,他看到白璃盯着草稿纸发呆,忍不住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这道题还没懂?” “没、没有,”白璃赶紧拿起笔,按照江让的思路往下算。他偷偷瞥了一眼江让,正想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前桌的林圆圆忽然“啪”地一声放下笔,整个人瘫在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一上午的疲惫都吐出来。她转过头,眼神里满是“生无可恋”,看着凑在一起看题的白璃和江让,没好气地说:“你们俩也太卷了吧?我就走神一小会儿,你们都快把这张卷子刷完了。” 白璃被她逗笑,正想说自己也是靠江让帮忙就听林圆圆话锋一转,盯着他问:“对了白璃,你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让我考本地的师范,可我想去南方。” “我……”白璃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其实早就有了目标,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让,正好对上江让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我想上S大。”白璃吸了口气,终于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S大在隔壁省,是国内顶尖的大学。他说完后,心跳得飞快,怕他们觉得自己不自量力——虽然最近几次模考,他的成绩已经能稳在年级前十,但距离S大的录取线,还有一点差距。 可江让却笑了。声音轻快地说:“你一定可以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璃的卷子上,“以你现在的成绩,再保持这个上升趋势,高考肯定能过线。” “真的吗?”白璃有点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进步快,可心里总有些没底。 “当然是真的,”江让拿起笔,在白璃的笔记本上写下“S大”两个字,笔锋带着力量,“我帮你一起补数学,再把薄弱点攻克了,没问题的。”他说这话时,眼神格外认真。让白璃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耳尖悄悄泛起了红。 “哟——”旁边的林圆圆早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们俩身上,此刻见江让这么说,立刻凑了过来,挑着眉毛打趣,声音故意放得有点大,“这是要一起考去S大啊?我说你们俩怎么总黏在一起,原来早就私下约定好了?果然是‘夫夫俩’,一刻也不能分开呀!” “夫夫俩”三个字一出来,白璃的脸瞬间就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卷子上的题目。 江让倒是没脸红,只是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林圆圆,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调侃:“你同桌上周不还跟你说,想跟你一起考去南方吗?你们俩不也是‘一刻也不能分开’?” 林圆圆被他戳中了心事,脸上的促狭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副“被看穿也不尴尬”的模样,转过身就朝着自己的同桌伸出手,语气夸张地说:“没错!我们俩也要一起去南方看木棉花!来,宝贝儿,抱一个,提前庆祝我们未来的大学生活!”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扑过去抱同桌。可她同桌像是早有预料,手疾眼快地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额头,把她即将凑过来的脸推了回去,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嘴里还小声念叨:“别闹。” 周围的同学本来都埋着头做题,被他们这一闹,也终于从紧绷的学习氛围里脱离出来,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有人跟着打趣“林圆圆你别欺负人家”,后排的男生还凑过来,故意对着林圆圆喊:“圆圆,人家不想抱你,要不我跟你抱一个?”林圆圆翻了个白眼让他滚一边去。教室里原本沉闷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连风扇转动的声音都好像柔和了些。 白璃听着周围的嬉闹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悄悄抬起头,看着林圆圆和她同桌的互动,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眼底的窘迫渐渐被笑意取代。 江让坐在旁边,把白璃的反应尽收眼底。看到白璃眼底的笑意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怯懦,而是变得舒展又明亮,他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悄悄放了下来。以前的白璃,像株被风雨压弯的小草,总是小心翼翼地躲着人;而现在,他终于能在阳光下舒展叶片,这比任何事都让江让觉得安心。 “老大,” 意识海里突然响起233的声音,带着点不解的疑惑,“我扫描过白璃大人的情绪波动,他现在对你的依赖度高达85%,你怎么还不跟他表白啊?” 江让手里的笔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在心里轻声回答233:“他现在还小,心思都该放在高考上,不能让他分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等他考上S大,等他真正站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的时候,我再正式向他告白。” 233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江让重新拿起笔,在白璃的卷子上圈出一个容易出错的步骤,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温柔的提醒:“你这里容易漏,下次做题记得先标出来。” 白璃转过头,对上江让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几分,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好,我记住了。下次我要是再错,你就罚我多做两道题。” “行,” 江让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把他们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白璃看着江让的指尖,心里悄悄想着:只要能和江让一起去S大,就算多刷一百道题,他也愿意啊。 第13章 真假豪门少爷13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变成了“1”。 高考这几天,白璃几乎是连轴转。每天清晨五点半就爬起来背单词,晚上刷题到凌晨一点,三餐随便扒几口就对付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响起时,白璃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看着涌来的人群,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江让很快就找到了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书包,笑着说:“看你都瘦了一圈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我们解放了。” 白璃看着江让眼里的笑意,点了点头,他好像真的瘦了很多,校服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能清晰地看到骨节。 接下来的日子,江让果然每天都带着白璃出去吃好吃的。巷尾的老火锅,街角的烤肉店……像要把他瘦下去的肉全都补回来。 吃饱喝足后白璃一边喝着水,一边偷偷看着江让。江让的侧脸线条很利落,灯光下,他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白璃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温暖又柔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看江让的眼神变了,会因为江让和别的女生多说几句话而吃醋,会因为江让的一句关心而心跳加速,会在深夜里偷偷想起江让的笑容,然后脸红到耳根。 他知道这种心思不对,可控制不住自己。 几天后,班长李宏在班级群里提议组织一场毕业聚会,地点定在了“星光”KtV,还特意强调“所有人都要到,一个都不能少”。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聚会那天,白璃特意穿了江让之前送他的白色t恤。江让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笑着说:“难得看你不穿校服的样子,挺好看的。”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没有……” KtV的卡座里很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唱歌,着啤酒瓶互相碰杯。白璃坐在角落,江让就坐在他旁边,一样样投喂他。 白璃咬了一口江让指尖的薯片,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江让被萌的不行,直让233抓紧拍照。 就在这时,体育委员张昊举着啤酒瓶走了过来,大声说:“别光顾着聊天了,来玩游戏!输了的可别耍赖啊!” 一群人立刻围了过来,张昊第一个先转了瓶子,瓶口指向了班里的一个男生,他让那个男生跳了一段搞笑的舞蹈,逗得所有人笑作一团。 游戏一轮轮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被要求给班主任打视频电话说“我爱你”,有人被要求用方言朗诵课文,卡座里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白璃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偷偷盼着,啤酒瓶千万不要指向自己——他实在受不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奇怪的动作,尤其是在江让面前。 终于,轮班长李宏到转瓶子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瓶子,瓶子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转速渐渐慢下来,最终,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江让面前。 “哇!江让!”男生们兴奋地叫起来。 所有人都起哄,“快指定任务!” 李宏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白璃身上。他看着白璃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地说:“我选…江让和在场的一个人做一个亲密一点的动作。” 话一出口,卡座里瞬间爆发出响亮的起哄声。 江让挑了挑眉侧头看向了身边的白璃。 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拍着桌子喊“亲一个”。白璃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江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温和,却让他更加紧张。 他想开口说“算了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其实是期待的。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江让站了起来。他走到白璃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江让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霓虹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手,轻轻扶着白璃的肩膀,然后微微低头,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带着江让身上淡淡的香味,一瞬间就消失了。可白璃却觉得,那触感仿佛刻在了皮肤上,顺着血液流进了心里,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连耳朵都红透了。 “哇——”起哄声再次响起,林圆圆激动地拍了拍同桌的胳膊,小声说“这俩也太甜了吧,磕到了!”。白璃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脸颊还残留着江让的温度,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得快要出来。 游戏还在继续,可白璃已经没什么心思玩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江让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聚会渐渐接近尾声。空气中的喧嚣渐渐淡去,多了几分离别的伤感。 白璃正和林圆圆她们聊着天,突然听到卡座中央传来一阵骚动。他抬起头,看到班里的语文课代表苏柔正站在那里,脸颊通红,目光紧紧盯着江让。 苏柔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开朗,平时在班里很受欢迎。白璃心里莫名地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很清晰地说:“江让,我有话想对你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让身上,江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苏柔,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我,我喜欢你,”苏柔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坚定,“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不想留下遗憾,江让,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话一出口,卡座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江让,等着他的回答。 白璃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刚才还满是暖意的心,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怎么忘了,江让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个。 就在白璃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让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苏柔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苏柔愣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惊讶,“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白璃的心顿时像坠进了冰窖里。他抬起头,看向江让,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失落。江让几乎不和班里的女生有交集,唯一交流比较多的,就只有坐在他前桌的林圆圆了—— 难道江让喜欢的人是林圆圆? 白璃下意识地朝林圆圆看去,只见林圆圆现在正靠在沙发上,正抱着同桌的女生撒娇,嘴里还嘟囔着“我还想喝可乐”。 江让很快就注意到了白璃的不对劲,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家伙肯定是想多了,以为自己喜欢别人了。 江让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朝着苏柔点了点头,说了句“抱歉”,然后找了个借口:“我去下洗手间,白璃,你陪我一起吧。” 白璃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让,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让没有解释,只是示意他跟自己走。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着江让走出了KtV。 外面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让白璃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些。江让带着他走到旁边的小巷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KtV的霓虹灯光照进来,在江让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看着白璃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声说:“怎么了?不开心?” 白璃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他别过头,不想让江让看到自己的样子,小声说:“没有……” “还说没有,”江让叹了口气,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璃的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江让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白璃,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傻瓜,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白璃猛地抬起头,撞进江让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满是温柔和爱意,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你……你说什么?”白璃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喜欢白璃,”江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刚才在聚会上亲你,也不是因为游戏惩罚,是因为我想亲你很久了。” 白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看着江让认真的眼神,听着他清晰的告白,眼泪掉得更凶了,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失落,而是因为惊喜,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可是我是男的……” “我也是男的呀,”江让无奈地笑了笑,“我喜欢你跟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喜欢。” 白璃的脸颊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那……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想等高考结束,”江让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温度,“那么白璃,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白璃抬起头,看着江让眼里的期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江让看着他哭花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把白璃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的耳边说:“好了,别哭了我的小少爷。毕业快乐。” 第14章 真假豪门少爷14 等意识回笼时,窗外已经泛了白。白璃猛地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八点半——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慌慌张张爬坐起来,手指已经先一步点开了和江让的对话框。 “我醒啦!”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又补了个小兔子打滚的表情包,盯着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心跳又开始加速。 没过几秒,江让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这么早,放假了不多睡一会吗?”后面跟着一个揉脑袋的表情包。 白璃抱着被子笑,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睡不着了”,这个点应该起床下楼吃早餐了,但刚刚确认关系他又忍不住想和江让多说几句。 “早点起来吃早餐,”江让很快回复,“下午我接你出去玩?” “没问题!”白璃几乎是秒回,又觉得太急切,加了句“那你先忙,我去洗漱吃早餐啦”,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响,白璃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往卫生间走,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点淡淡的青影,却难掩笑意,连眼角都勾着。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却没了平时白母唠叨的声音,空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白璃下楼梯时脚步慢了些,探头往餐厅看了眼——白父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筷子,却没动面前的粥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白母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白浩夹了个包子,声音压得很低:“浩浩,再吃点……” 白浩脸色难看没敢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父的脸色。 白璃的脚步顿在楼梯拐角,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白浩这次高考成绩不理想,只够得上一所三流大学,而他这两天才刚收到S大的录取通知书。 “你还有脸吃!”白父猛地拍了下桌子,粥碗晃了晃,洒出几滴在桌布上,“当初让你少玩点游戏,少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玩你听吗?现在好了,只能去那种学校,你以后怎么办!” 白母赶紧拉了拉白父的胳膊,眼神往楼梯口瞟了瞟,小声劝:“孩子也尽力了,有学上就好……” 白父甩开她的手,声音更沉,“你看看白璃,考上了S大,以后前途光明,再看看他!” 白璃站在原地,指尖攥了攥衣角。这话落在白浩耳朵里,只会让白浩更恨他。他深吸一口气,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小心着开口:“爸,妈。” 话音刚落,白父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温和,“睡醒了?过来吃饭吧。” 白璃愣了一下,觉得有点不自在。他看了眼旁边的白浩,他把头扭向另一边,肩膀绷得紧紧的,脸色更差了。 白父看了一眼坐下来的白璃“过两天咱们家给你办个升学宴,请亲戚朋友们过来热闹热闹。” “都听您的。”白璃回答,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看着白浩的样子,再想想刚才父亲的态度,总觉得这早餐的气氛,比想象中还要微妙。 吃完饭白璃又躲回了房间。刚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屏幕就亮了起来,江让的消息带着温度跳出来:“下午一点去你家楼下接你,带你去吃你之前夸过的那家日料?” 他盯着那句“你家楼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好呀!他们家的鳗鱼饭超好吃~”发送完毕,又觉得语气太雀跃,干脆补了个捧着脸颊的猫咪表情包,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放在床头,转身去衣柜里挑下午出门要穿的衣服。 衣柜里挂着几件和江让一起买的衣服,白璃挑了件蓝白色的t恤,又搭配了条浅灰色的休闲裤,站在镜子前打量了半天。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清瘦,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大而圆润,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只是此刻眼底那点淡淡的青影还没完全消散,昨晚因为和江让确认关系,激动得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白璃几乎是立刻扑到床边,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江让发来的:“吃完饭带你去书店,你喜欢的那本书今天发售。” “哇!你也太好了吧!”白璃飞快地敲下回复,忍不住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没过几秒,江让的消息就来了:“能让你满意就好,我的男朋友” 终于等到下午一点,白璃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楼下。 “小璃。”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璃猛地转过身,就看到江让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笑着向他走来。 “江让!”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烦恼好像都在看到江让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他快步跑过去,接过江让递来的奶茶,小声说道:“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想早点看到你。”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 白璃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江让拉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走吧我的小少爷,你今天的时间就让我来安排吧” 白璃还有些不好意思跟江让这么亲密。他用力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白璃手里拿着奶茶,偶尔喝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传到心里。江让在旁边说着下午的安排,白璃认真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走到书店门口,白璃一眼就看到了橱窗里摆放的一本新书,是他很喜欢的那位作家写的。他兴奋地拉着江让的手:“江让,你看,那本书出版了!” 江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书店,白璃径直走向摆放新书的书架。书架上还剩下最后一本。他开心地拿下来,抱在怀里,像得到了宝贝一样。 江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买完书江让带他去了那家日料店。 日料店的木质门帘被江让轻轻掀开,风铃“叮铃”响了一声白璃跟着江让走进店里,目光飞快扫过室内——暖黄色的灯笼挂在天花板上,原木色的桌椅整齐排列,墙上贴着几张复古的日式海报。 “两位这边请。”店员笑着迎上来,引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 江让拿起菜单递给白璃,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白璃的耳朵一点点红了,赶紧接过菜单低头翻看,假装认真研究菜品,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瞟着对面的人。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也拿起另一本菜单,轻声问道:“除了鳗鱼饭,还想吃点什么?他们家的三文鱼寿司也不错。” “我都可以,你点就好。”白璃小声回答,心跳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江让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两份鳗鱼饭,又加了一份三文鱼寿司、一份玉子烧,还有一份白璃喜欢吃的日式大福。店员离开后,桌上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白璃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他的紧张。 没过多久,店员就把他们点的餐品端了上来。冒着热气的鳗鱼饭放在白璃面前,金黄的鳗鱼铺在米饭上,淋着浓郁的酱汁,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白璃拿起筷子,小心地夹了一块鳗鱼放进嘴里,软糯的鱼肉带着淡淡的焦香,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对江让说道:“真的好好吃!” 江让看着他惊喜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吃就多吃点。”说着,他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递给白璃,“尝尝这个。” 白璃没有拒绝,张口接过寿司,冰凉的三文鱼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鲜味,和米饭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味道格外鲜美。 一顿饭吃下来,白璃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要撑圆了。最后端上来的日式大福是草莓味的,粉粉嫩嫩的外皮包裹着甜甜的奶油和新鲜的草莓果肉,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幸福感。他吃得嘴角沾了点奶油,自己却没注意到。江让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 “变成小花脸了。”江让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白璃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拿过纸巾在脸上胡乱地擦着。 吃完饭,江让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日料店。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白璃跟在江让身边,手里抱着下午在书店买的新书,心里满是满足。 “接下来想去哪里?”江让转头看向他,问道。 白璃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定就好。”其实他觉得,只要能跟江让待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江让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公园说道:“前面有个公园,我们去那里散散步吧,正好消消食。” “好。”白璃点点头,跟上江让的脚步。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长,或者是悠闲散步的老人。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湖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随风轻轻摆动,偶尔有几只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看起来格外好看。 两人在公园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路上,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规划着上大学以后要一起去的地方。白璃认真地听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走到白璃家小区楼下,两人停下了脚步。“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白璃看着江让,小声说道。 “我也很开心。”江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 白璃开心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再见。” 白璃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让还站在原地,对着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第15章 真假豪门少爷15 报道的日子很快到了,白璃蹲在玄关处,最后拉了拉行李箱的拉链,金属扣“咔嗒”一声轻响,像是为这段两年的生活画上了一个句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指针在缓慢地移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沙发上随意搭着的男士西装外套—— 白浩昨天就已经去报道了,母亲特地请了假陪他,还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就为了今天能早点帮他整理宿舍,父亲一早就去了公司。 白璃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茶几中央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上。那是他刚被接回白家时,父亲亲手放在他手心的。“以后这就是你的生活费,不够了跟我说。”父亲当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可直到今天,这张卡里的钱,他一分都没动过。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江让发来的消息:“我到你家楼下了,需要帮你搬东西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白璃弯了弯嘴角,回复了一句“不用啦,我马上下来”。,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快两年的“家”。 妈妈去世前,把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他,不多,却足够他省吃俭用读完高中。这两年,他靠着那些钱交学费、买生活用品,从没有向白家伸过一次手。 站起身时,他又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两年的“家”。客厅的装修精致却冰冷,沙发柔软却从未让他觉得温暖,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也从未真正接纳过他。“就这样吧。”白璃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他弯腰拿起行李箱,没有再看那张银行卡一眼,转身拉开了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江让。 江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到他出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想走了。”他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白璃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检查了一下行李。” 江让“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顺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走吧,打车去学校,今天报道的人多,早点去能占个好床位。” 白璃点点头,跟着江让走向路边。出租车缓缓停下,江让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面的车门,对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请吧,小同桌。” 白璃忍不住笑出声,弯腰坐进了车里。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这片熟悉的别墅区。白璃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他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在想什么?”江让侧过头问他。 白璃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江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就该这样了。以后有我呢。”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高楼大厦渐渐多了起来。白璃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过去的两年或许充满了委屈和不甘,但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出租车缓缓驶入大学路,S大的校门越来越近。门口已经挤满了前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堆在路边,家长们的叮嘱声、学生们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江让付了车费,先下车帮他把行李箱拿下来,然后等着他从车上下来。 “走吧,”江让拎着行李箱,对他伸出手,“我们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白璃看着江让伸出的手,手心温暖而干燥。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江让的手。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校门口的接待处已经搭好了帐篷,几个穿着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正忙着给新生登记。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学姐,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热情地帮他们登记信息,还详细地指了宿舍的路,最后给白璃塞了一张校园地图:“男生宿舍区在东边,你们顺着这条路走,看到篮球场左转就是,路上有指示牌,别走错啦。” “谢谢学姐。”江让笑了笑真心实意地向她们道谢。 等白璃和江让拎着行李箱走远后,那个学姐立刻拉着旁边的女生小声激动地说:“你看到没?刚才那两个男生,手牵得可紧了!绝对是一对!可惜了,两个这么帅的帅哥,居然内部消化了,咱们学校的女生又少了两个机会!” 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个并肩前行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般配。她笑着点点头:“确实挺配的,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看另外一个男孩子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两人走进宿舍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靠门的下铺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笑着挥了挥手:“嘿!你们就是最后来的室友吧?我叫李鱼。”他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说话时还带着点爽朗的口音。 靠窗的桌边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听到李鱼的话,抬了抬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移开,只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沈逸。” 江让先松开白璃的手,将行李箱放在空着的两个上铺下面,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我是江让,这是白璃,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指教。” 白璃也跟着说了句“大家好”,目光扫过宿舍——四人间的宿舍很宽敞,上床下桌,还有独立的阳台和卫生间,比他预想中好很多。空着的两个上铺刚好挨在一起。 “我来铺床吧,你坐着歇会儿。”江让从行李箱里拿出带来的床垫和床单,熟练地爬上梯子,先帮白璃铺床。他动作很快,铺平床垫,将床单的边角仔细地塞进床垫下面,连褶皱都捋得平平整整,又把枕头摆好,才开始铺自己的床。 李鱼坐在下面,托着下巴看着两人,眼睛里满是好奇:“江让,你也太会照顾人了吧?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 江让刚把自己的枕头摆好,从梯子上下来,听到李鱼的话,笑了笑:“他不太擅长这些,我多做点应该的。” 铺完床,江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转头问白璃:“是不是饿了?我昨天买了面包和牛奶,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咱们再去吃好吃的。”不等白璃回答,他就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又拿出一盒牛奶,撕开封口,仔细地插好吸管,才递给白璃,“慢点吃,别噎着。” 白璃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盒,心里却暖得发烫,他咬了一口面包,对江让笑了笑:“谢谢。” 李鱼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夸张地叫了一声:“我去!江让,你这也太宠了吧?我对我亲弟弟都没这么好!”他说着,还故意凑到沈逸身边,小声说,“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太gay了……” 沈逸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白璃嘴角的笑容,又飞快地移开了。 白璃被李鱼的话逗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只是对着李鱼笑了笑,没解释。江让却毫不在意,反而从袋子里拿出另一袋面包,递给李鱼和沈逸:“你们也吃点吧,昨天买多了。” 李鱼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撕开包装就咬了一口:“谢啦江让!你也太够意思了!”沈逸犹豫了一下,也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面包。 第16章 真假豪门少爷16 清晨六点半,宿舍楼的广播还没响,白璃就已经醒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对面江让的床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他早就起了。 白璃撑着胳膊坐起来,听见宿舍门“咔嗒”一声轻响,江让端着杯水走进来。 “醒了?”江让把其中一杯温水递到白璃床边,“喝点水。” 白璃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今天就要军训了,不多睡会儿吗?” “睡不着了。”江让弯腰收拾着床下的军训背包,“等会儿集合要检查装备,我帮你把免训申请表交上去,你在宿舍待着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因为跛腿的原因白璃只能申请免训,不能跟江让一起去军训。 说话间,另外两个室友李鱼和沈逸也醒了。李鱼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江让手里的背包,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我昨天把军训鞋塞床底了,不会找不到吧!”沈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翻出迷彩服。 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 七点十五分,楼下传来集合的哨声。江让走到白璃面前,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在宿舍乖乖的,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 “不用啦,”白璃摇摇头,“我等会儿去食堂帮你们打饭,顺便打扫宿舍,省得你们军训回来还要收拾。” 江让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白璃打断:“我就慢慢走,又不累。你们军训那么辛苦,回来就能吃饭多好。”他看着江让的眼睛,语气软下来,“而且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没事做,找点事干还能快点过。” 江让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别逞强,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说完,才跟着李鱼和沈逸快步走出宿舍,关门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白璃坐在床边乖乖地朝他挥手才轻轻带上门。 江让他们走后,白璃慢慢洗漱完,又换了身舒服的短袖长裤。他先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抹布,又端来一盆温水,开始慢慢打扫宿舍。他先擦了桌子,又把每个人的书本都摆整齐,连李鱼散落在床上的衣服都捡起来,放进洗衣篮里。打扫到江让的书桌时,他看见桌角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高考结束后在学校门口拍的合照——江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笑意。 白璃忍不住拿起相框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江让的脸,脸颊悄悄热了起来。 打扫完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白璃歇了会儿,背着帆布包去了食堂。中午的食堂很热闹,都是些没参加军训的学生和老师。他找了个排队人少的窗口,点了江让爱吃的红烧肉,又点了一份清淡的冬瓜汤…… 把饭菜都装进保温桶里,白璃慢慢走回宿舍。刚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就听见楼下传来军训结束的哨声,紧接着是学生们喧闹的声音。他赶紧把碗筷摆好,放在每个人的座位前,刚做完这一切,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累死我了!”李鱼第一个冲进来,迷彩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白璃,你是不是给我们打饭了?我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沈逸跟在后面,也是一身汗,:“多谢了白璃同学。” 江让最后走进来,他比李鱼和沈逸看起来要沉稳些,只是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迷彩服的衣领上,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看见桌上摆好的饭菜,又看了看白璃,眼神里带着点暖意:“辛苦你了。” 白璃摇摇头,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江让面前,想帮他擦汗:“快擦擦吧,流了好多汗。” 江让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接过毛巾:“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的指尖碰到白璃的手,又很快缩回去,声音低了些,“我身上全是汗,别弄脏你。” 白璃看着他手里的毛巾,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点点头:“那你快去洗澡吧,饭菜还热着,等你洗完我们一起吃。” 江让“嗯”了一声,拿着毛巾和换洗衣物走进了洗漱间。李鱼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保温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夸张地叫起来:“好吃!太好吃了!白璃,你简直就是我们宿舍的救星!要是没有你,我们军训回来还要排队打饭!” 白璃被他逗笑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虽然自己不能参加军训,但能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很好。 洗漱间的水声停了。江让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擦着。他的皮肤很白,被水打湿后,显得更加透亮,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多了几分少年气。 “你们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江让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放进嘴里。番茄的酸甜味在嘴里散开比高中食堂里的好吃多了。他抬头看了白璃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好吃。” 白璃的脸颊有点热,低头喝了一口冬瓜汤:“你喜欢就好。” 李鱼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最近吃过最香的一餐了!” 沈逸也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白璃笑着说:“我明天接着给你们带。”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军训的趣事。李鱼说今天教官罚他们站军姿,站了半个小时,他的腿都快断了;又说他们班有个女生,因为中暑晕倒了,被送到了医务室;江让则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李鱼聊到有趣的地方时,嘴角微微上扬。 吃完饭,李鱼和沈逸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漱间洗碗。宿舍里只剩下白璃和江让两个人。白璃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橘色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江让突然弯腰,轻轻抱住了他。他的动作很轻,下巴抵在白璃的肩膀上,头发轻轻蹭过他的耳垂,带来一阵痒意。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小璃。” 白璃被他抱得一愣,身体瞬间僵硬起来,脸颊像火烧一样热。他能清晰地闻到江让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让他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怎么了”白璃的声音有点颤抖,怕惊扰了李鱼他们。 江让的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更柔了:“军训太累了,我需要充充电。” 白璃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抱住江让的腰,小声说:“辛苦啦” 江让轻轻笑了。他的笑声很轻,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点震动,透过衣服传到白璃的身上。他在白璃的耳边轻轻蹭了蹭,声音里满是温柔:“能天天看到你就不辛苦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洗漱间的方向偶尔传来李鱼和沈逸的说话声,却一点都不影响此刻的安静。白璃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颗糖,慢慢融化了。 第17章 真假豪门少爷17 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烈,变得温和起来。江让跟着训练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跑道上奔跑,墨绿色的军训服穿在他身上,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肩线挺拔流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其惹眼的样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跑动间额前的碎发被微风拂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画面,格外勾人。 操场上其他连队的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江让这边飘。 江让的意识海里却传来了233带着嘲讽的声音:“啧啧啧,这点训练量就累了,还需要白璃大人安慰,不应该呀。老大,您该不会是最近身体虚了吧?” 江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在意识海里回怼道:“我都有点心疼你了,有空去谈个恋爱吧,你这种单身统是不会懂的。” 233瞬间无语,在意识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您老人家暗恋人家白璃大人那么久才追上,现在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谈恋爱?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别伤心啊。”江让的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过两年阿爸给你招个赘婿。” “我又不是大姑娘!招什么婿啊!”233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炸毛的愤怒,在意识海里呐喊,“我要投诉你统身攻击!”江让没再理会它的抗议,目光不自觉地往宿舍方向瞥了一眼不知道白璃现在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宿舍里。白璃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江让。不知道江让训练得怎么样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动静。白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激动地朝着门口看去,以为是江让训练结束回来了。 可门打开后,走进来的却是沈逸。白璃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落,他微微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沈逸同学,你回来了。” “嗯。”沈逸将背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转过身看向白璃,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开口问道:“白璃同学,你和江让是一对吧?”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白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逸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眼神有些闪躲,过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沈逸听到答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白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缓缓开口:“其实我和你们是同类。” 白璃听到“同类”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第一次遇到同类。他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真诚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真的吗?太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逸打断了。沈逸的目光落在了白璃的腿上,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过你跟江让同学怎么认识的?毕竟你们看起来不像会有交集的那种。江让同学优秀,成绩好,长得帅,不管在哪里都是焦点;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璃的跛腿上停留了几秒,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了白璃的心上。白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腿往椅子后面缩了缩,心里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被人当众揭开了最在意的伤疤一样。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白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不想再和沈逸继续这个话题。 “抱歉,我让你不舒服了吗?”沈逸嘴上说着道歉,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白璃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抬头看向门口,这次进来的,是江让,身后还跟着李鱼。 江让一进门就看到了白璃低着头的样子,脸色不太好,他快步走过去,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指尖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语气放得很柔:“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白璃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江让时,眼里的委屈已经淡了些,只剩下软乎乎的依赖,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塑料袋,小声问:“这些是你给我买的吗?” “对,都是你爱吃的。”江让的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把塑料袋递到他面前,里面装着薯片、芒果干,还有他最爱的柠檬味气泡水,“我先去洗澡,等会儿陪你一起吃。”说完,他转身拿了换洗衣物,走向了浴室。 李鱼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凑到白璃身边,笑着打趣:“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江让对你也太宠了,跟个老妈子一样,训练的时候还惦记着给你买零食。” 白璃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又红了,他抓过一颗软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的不舒服也淡了些,他朝着李鱼笑了笑,没有再看沈逸那边——沈逸自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互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沉。 江让洗澡很快,十几分钟就出来了,身上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头发还带着点湿意,领口垮下一点,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湿发还在滴水,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脖颈往下滑,钻进衣领里,消失在布料深处,莫名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他没擦头发,只是随意用毛巾搭在肩上,水珠沾湿了肩线,让原本就宽松的短袖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后背的肌肉轮廓。他出来时,白璃已经拿着一本书,坐在了床上,背靠着床头,双腿伸直,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第18章 豪门真假少爷18 江让没说话,迅速爬上床,在白璃身边坐下,伸手拉上了床帘——淡蓝色的床帘将两人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的空间。他轻轻握住白璃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白璃靠在自己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白璃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有些害羞,想往后退一点,却被江让抱得更紧了些。 “别动啊璃,让我抱会儿。”江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低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训练的时候总想着你,怕你一个人在宿舍无聊。” 那声“阿璃”喊得又轻又软,白璃的心瞬间像被泡在温水里,连带着之前被沈逸勾起的那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他的耳朵更红了,乖乖地不再动,只是慢慢放松身体,靠在江让怀里,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放在腿上的书轻轻放到一边,手指转而抓住了江让短袖的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小声说:“我没有无聊,就是……有点想你。”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头埋得更低了,鼻尖蹭到江让的手臂,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味道。怀里的人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江让忍不住笑了。他的笑声很低,胸腔微微震动,带着愉悦的弧度,传到白璃耳朵里,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白璃偷偷抬眼,能看到江让嘴角扬起的好看弧度,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角的红痣跟着动了动连带着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的眼睛,此刻也盛满了温柔,看得白璃的心都快被勾走了。 “想我就对了。”江让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然后伸手拿起刚才被白璃放在一边的书,又拉过白璃的手,让他的手指搭在书页上,“刚才看哪了?继续看,我陪你。”说着,他另一只手伸到床头的塑料袋里,拿出一颗软糖,剥掉糖纸,递到白璃嘴边。 白璃顺从地张开嘴,软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草莓香。他靠在江让怀里,手指跟着对方的动作一起翻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可注意力却总被身边人的动作吸引——江让喂糖的动作很轻,怕糖纸蹭到他的嘴角;翻书时会特意放慢速度,等他看完一行再往下翻;偶尔看到有趣的段落,还会凑到他耳边,用低哑的声音念给他听,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他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江让喂食的频率很高,软糖、芒果干、薯片。白璃的腮帮子很快就鼓了起来,像只囤粮的小仓鼠,江让看着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很好。“慢点吃。”他笑着说,声音里满是宠溺。白璃被捏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咬了咬嘴里的果干,小声反驳:“是你喂得太快了……” 床帘外,李鱼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漂亮”“赢了”的欢呼,完全没注意到床帘内的动静。而沈逸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可他手里的笔却没动过,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紧闭的淡蓝色床帘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床帘内,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白璃被江让逗笑的小声呜咽。 过了一会书页翻动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江让低下头,发现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白璃的头轻轻歪着,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淡粉色,整个人安静又美好。 江让的动作瞬间放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些,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他维持着环着白璃的姿势,目光落在白璃的睡颜上,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平日里白璃总是带着点羞怯,说话软乎乎的,连眼神都不敢长时间与人对视,可睡着时却格外乖巧,眉头舒展着,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全然依赖地靠着他。 这样的画面太过珍贵,他在意识海里轻轻唤了声:“233。” “干嘛?”233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大概还在为之前“招赘婿”的事闹小脾气。 “把现在的画面拍下来,存好。” 233愣了一下,随即在意识海里又翻了个白眼:“老大,你现在怎么跟个恋妻狂魔似的?拍人家睡觉的样子,会不会太变态了?”吐槽归吐槽,它还是乖乖启动了拍摄功能,将白璃靠在江让怀里熟睡的画面清晰地记录下来,“好了,存到专属文件夹里了。” 江让目光依旧落在白璃脸上,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怀里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轻轻哼唧了一声,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江让的心瞬间软成一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又安静地抱了白璃一会儿,江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怕白璃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会不舒服,他伸手掀开了床帘的一角——李鱼大概还在外面玩游戏,而沈逸…… 念头刚落,江让的目光就与床帘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沈逸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可笔尖却悬在笔记本上空,没有落下,眼神直直地盯着他这边的床帘,显然已经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江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原本落在白璃身上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沈逸,眼底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沈逸似乎没料到江让会突然掀开床帘,愣了一下,随即才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可握着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江让没再看他,迅速将床帘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床帘内的光线又暗了些,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白璃,眉头微微蹙起——下午回来时,白璃明显情绪不对,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底的失落和委屈骗不了人。今天宿舍里只有沈逸和白璃两个人,江让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沈逸对白璃说了些什么,才让白璃不开心。 他轻轻将白璃放平在床上,替他盖好薄被,又仔细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做完这一切,江让在意识海里严肃地对233说:“233,从今天起,帮我多注意一下沈逸。” “注意他干嘛?”233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他不就是个普通同学吗?” “普通同学不会在别的室友不在的时候,让白璃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江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我不管他想干什么,总之不能让他再影响到阿璃。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都及时告诉我。” 233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认真应道:“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要是他敢对白璃大人做什么,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江让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白璃脸上,满是柔意。他轻轻在白璃身边躺下,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19章 真假豪门少爷19 白璃睡醒时,他先感觉到的是身边温热的气息——侧过头,江让还没醒,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睡得很安稳。 白璃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江让居然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手臂还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昨晚他明明记得自己是靠在江让怀里睡着的,大概是江让怕把他弄醒才在这儿睡的吧。 这样想着,白璃心里悄悄泛起了甜意。他不敢太大动作,只是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盯着江让的睡颜看平时江让总是带着点张扬的少年气,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严肃的时候又透着点冷冽,可睡着时却格外温顺。 看了一会儿,白璃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江让的嘴唇。对方的唇瓣软软的,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像他昨天吃的草莓软糖。刚碰了一下,他就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生怕吵醒江让。 又躺了一会儿,白璃轻轻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他蹑手蹑脚地拿了洗漱用品,往阳台走去,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同样来洗漱的沈逸。 沈逸手里拿着牙刷,看到白璃时,眼神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可白璃一看到他,想起昨天对方那些让他不舒服的话,原本带着点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连眼神都淡了,没跟他打招呼,径直走到另一边的水龙头前,打开开关,水声哗哗地响,隔绝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逸看着白璃冷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很快就转身回了宿舍。 白璃直到听到宿舍门关上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冷意也淡了些。他挤好牙膏,刚把牙刷放进嘴里,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 “早啊,阿璃。”江让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揉碎的星光,落在白璃耳边。他走到白璃身边,靠着阳台的栏杆,目光落在白璃的脸上——少年嘴里含着牙刷,脸颊微微鼓着,泡沫沾在嘴角,眼神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朦胧,可爱得让人心尖发痒。 白璃含着牙刷,没法说话,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让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白璃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传来,比他想象中还要舒服,他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阿璃,你怎么刷牙都这么可爱?” 被连续戳了两下,白璃的脸红了。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江让,眼睛圆圆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显娇憨:“你别戳我脸!” “好好好,不戳了。”江让笑着举起手,做出投降的样子,眼里却满是宠溺,“我去洗漱,等会儿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白璃点点头,看着江让转身走向浴室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没一会儿,李鱼也打着哈欠醒了,揉着眼睛走出宿舍,看到阳台的白璃,笑着喊道:“白璃,早啊!” “早。”白璃小声回应,转身回了宿舍给李鱼让位置。 等江让洗漱穿戴完,两人便一起出了宿舍。食堂里人不多,热气腾腾的豆浆冒着白雾,江让自然地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白璃碗里,又帮他把油条掰成小段:“慢点吃,别烫着。”白璃低头咬着油条,酥脆的口感混着豆浆的甜,连吃了两根都没觉得腻。 吃完早餐,江让要去操场集合,临走前揉了揉白璃的头发:“我训练去了,你在宿舍看书,晚点我来找你吃饭。”指尖划过发顶的触感很轻,白璃点点头,看着江让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慢慢收拾好回了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白璃摊开课本,却总忍不住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清晨江让的睡颜、戳他脸颊时的温度,还有刚才揉他头发时的笑意,连书页上的文字都变成了江让的样子。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过了很久手机震了起来,白璃解锁后一看是宿舍群里李鱼发来的消息。 【李鱼】:紧急通知!下午三点,咱们队跟张教官那队篮球赛!白璃你必须来!为我们宿舍加油呐喊。 【李鱼】:[图片] 看到没,哥刚练球的样子,帅爆了! 白璃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让打篮球……他还从没见过。想到江让在球场上奔跑、投篮的样子,白璃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期待,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他立刻合上书,快速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确认没问题后,才拿着手机出门。 操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欢呼声此起彼伏。白璃来得不算晚,可赛场周围早就挤满了人,他的腿不方便,只能慢慢往前面挪。正当他想找个稍微靠前的位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拥挤,两个跑着去占位置的女生没注意到他,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 白璃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么一撞,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更不巧的是,他那条残疾的腿刚好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尖锐的疼痛顺着腿骨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那两个女生吓坏了,脸瞬间变得惨白,赶紧蹲下来想扶他,声音都带着急切,“同学,你没事吧?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白璃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腿上的疼。他来这里是为了看江让打球的,要是去了医务室,就看不到了。他摇了摇头,强撑着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不用去医务室。” “可是你都摔成这样了……”女生还是很担心想扶他走又怕弄疼他。 “真的没事,”白璃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虽然腿还是隐隐作痛,但他不想错过这场比赛,“你们快去看球吧,别耽误了。”他反复说了好几遍真的没事,那两个女生才半信半疑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停地跟他道歉。 白璃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挪到前面的台阶上坐下。刚坐稳,就听到全场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他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江让抱着篮球,纵身跃起,手腕轻抖,篮球稳稳地落入篮筐。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因为动作敞开了些,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进球的瞬间随着江让动作掀起的衣摆下紧实的腹肌在阳光下一览无余,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全场的尖叫声瞬间翻了倍,旁边几个女生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白璃耳朵里——“那个进球的是谁啊?也太帅了吧!”“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好像叫江让。”“天呐,又帅又会打球,谁能拒绝啊!” 就连不少男生也在打听江让的信息。 第20章 真假豪门少爷20 白璃的目光紧紧追着江让的身影,看着他在球场上灵活地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与活力。可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不方便的腿,心里却悄悄泛起了一丝自卑。就像沈逸说的江让就像太阳,耀眼又明亮,而自己……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江让他们队赢了。李鱼抱着篮球,得意地跑到沈逸面前炫耀:“看到没?我就说江让肯定厉害吧!”沈逸靠在栏杆上,没说话,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的江让的脸。 江让却没跟他们一起庆祝,径直朝着白璃的方向走来。阳光下,他的额发还在滴水,眼神却格外明亮,走到白璃面前时,才停下脚步,弯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白璃没想到江让会这么快注意到自己,他下意识地想把腿往后缩了缩,却被江让看穿了。江让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是不是刚才摔着了?” “没事。”白璃赶紧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还想把腿往回缩,“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缓过来就好了,不疼。” 江让没信。他皱着眉,伸手半扶半抱地把白璃拉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白璃耳朵都红了。“跟我来。”江让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却没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胳膊,避开他受伤的腿,慢慢往球场旁边的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外面的欢呼声被厚重的门挡在外面,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江让把白璃扶到长椅上坐下,转身打开自己的储物柜,让233从商城兑换了药膏再假装从柜子里拿出来。 他拿着药膏走回来,在白璃面前单膝跪下。江让没说话,只是轻轻抚上了白璃的小腿,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药膏挤在掌心,被江让搓热了才敷在白璃小腿上,指腹轻轻揉着,力道刚好,不重也不轻,把那点钝痛揉得慢慢散了。白璃看着江让低头给他上药的样子,夕阳落在他的发顶,染了层暖金色,连他垂着的眼睫都透着温柔。 不知怎么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疼,从妈妈去世之后江让是唯一一个在乎他的人了。 “怎么了?”江让抬头,刚好看到白璃红着眼圈的样子,慌得赶紧停下动作,指尖悬在半空,“是不是揉重了?弄疼你了?” 白璃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砸在江让手背上,烫得他心尖都颤了。江让慢慢站起来,俯身凑过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小少爷。”江让轻声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那时江让温柔地,轻声地叫他“小少爷”。 白璃呆呆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阿璃。”江让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他俯身,额头抵着白璃的额头,呼吸里的热气拂在白璃唇上,然后慢慢低头,吻了下来。 那是个很轻的吻。江让的唇带着点运动后的薄汗,却格外温热,轻轻覆在白璃唇上,没敢太用力,只是像试探似的碰了碰,又碰了碰。 白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感觉到江让唇瓣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轻轻颤抖的睫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江让好像也有点慌,吻了几秒就慢慢退开,额头还抵着白璃的,声音带着点喘:“阿璃,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白璃伸手拽住了衣领。白璃的手指还在抖,却攥得很紧,他仰起头,主动凑过去,把剩下的话都堵在了江让唇上。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细碎的光,更衣室里很静,只听得见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欢呼声——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白璃的嘴唇有点泛红,脸颊也烧得滚烫,不敢看江让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江让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等两人从更衣室出来时,李鱼和几个队友正拎着包准备去食堂吃饭。看到白璃,李鱼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白璃,你嘴怎么肿了?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白璃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江让赶紧把白璃护在身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刚才阿璃不小心摔了,腿有点疼,我先带他回宿舍休息。你们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们。” 李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又赶紧关心道:“那我等会儿给你们带饭吧?你想吃什么?白璃想吃什么?” “谢谢。”江让笑着道谢,“不用太麻烦,随便带点就行。” “害,这有啥麻烦的!”李鱼摆摆手,搭着沈逸的肩膀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他们挥挥手,“你们放心,我肯定给你们带最好吃的!” 沈逸被李鱼搭着肩膀,皱了皱眉把李鱼的手拍下去。 回到宿舍,江让先把白璃扶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又细心地把旁边的小凳子挪到他脚边,轻声说:“把腿放上去歇会儿,别悬空着。”白璃听话地照做,蓝白色的运动服衬得他皮肤更白,短裤下的小腿还带着点泛红的印记,配上他乖乖坐着的样子,像只被人顺了毛的小兔子,委屈劲儿还没完全散,却又透着点软乎乎的可爱。 江让看的心都软了,忍不住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白璃点点头,抬头看着江让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饮水机出水的“哗哗”声,还有江让轻轻放杯子的声音。 没一会儿,江让就端着水杯走了过来,还特意用掌心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给白璃:“慢点喝,温的。”白璃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江让——江让正站在他旁边,低头整理着刚才随手放在床上的包,动作慢悠悠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直到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李鱼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江让!白璃!我回来啦!” 白璃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幸好江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杯底。李鱼拎着两个打包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沈逸,一进门就把盒子往桌子上放,献宝似的冲他们笑:“你们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我特意让阿姨多盛了点肉!” 江让走过去接过打包盒,笑着道谢:“谢了,钱一会儿转你。”李鱼摆摆手,视线落在白璃身上,又想起刚才的疑问,凑过去好奇地问:“白璃,你刚才在操场的时候,嘴怎么那么红啊?现在看着好像还有点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白璃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掩饰慌乱。江让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打包盒打开,转移话题:“别问了,他腿还疼着呢,先让他吃饭。”说着,就把筷子递到白璃手里,还特意把糖醋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对对对,先吃饭!白璃你多吃点,补补身体,腿才能好得快!”白璃接过筷子,小口吃起了饭。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李鱼聊着刚才比赛的趣事,江让偶尔搭几句话,却总时不时看一眼白璃,怕他不小心碰到受伤的腿。 第21章 真假豪门少爷21 军训结束了,白璃的腿也终于好了。白璃站在教学楼前,试着轻轻踮了踮左脚——膝盖上的淤青早已消退,在江让每天监督涂药下,彻底恢复了。 “在看什么?”江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提着给白璃带的热牛奶,“快上课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白璃回头,看到江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连眼角的红痣都透着鲜活。他忍不住笑了笑,快步跟上江让的脚步,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走进教室,不用再像军训时那样,一个在训练场,一个在宿舍。 推开教室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白璃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江让就坐在他旁边。可刚走到座位旁,白璃就愣住了——江让的课桌抽屉里,塞满了各种颜色的信封和包装精致的零食,粉色的信封上还画着爱心,甚至从抽屉里露了出来。 “江让的抽屉又被塞满了……” “江让也太受欢迎了吧,才开学情书都快堆成山了。”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轻轻传来,白璃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知道江让长得帅,性格又好,开学第一天就成了班里的焦点,可亲眼看到这么多情书,还是忍不住觉得难受——江让这么耀眼,喜欢他的人很多,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江让也看到了抽屉里的情书和零食,却没什么反应。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粉色的信封、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还有各种小饰品,他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放进课桌最深处的角落,像是在放什么普通的文具,全程没有打开任何一个信封。 “你不看看吗?”白璃忍不住小声问,目光落在那些被叠得整齐的信封上。 江让转头看向他,眼神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没什么好看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给不了她们回应,就不应该让她们抱有期待。” 白璃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江让认真的侧脸,心里的闷闷的感觉好像淡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在意,江让对别人也是这么温柔又克制。 一整天的课,白璃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公式,他却总是忍不住走神,目光时不时飘向身边的江让,心里的小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着,让他没法集中注意力。 江让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上课间隙,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推到他面前,方便他抄;在老师提问白璃时,悄悄用口型提醒他答案。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让收拾好书包,对他说:“你先回宿舍,我去食堂给你买你喜欢的菜,顺便带杯冰奶茶。” “我跟你一起去吧。”白璃下意识地说,他不想一个人回宿舍,更不想再胡思乱想。 “你腿刚好,别来回跑了。”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宿舍等我。” 白璃只好点了点头,看着江让转身走出教室,才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宿舍走。回到宿舍时,李鱼和沈逸都不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想拿出课本再看会儿,手刚伸进抽屉里,就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课本,而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白璃愣了一下,把信封拿出来。信封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封口处,用钢笔写了两个字:“阿璃亲启”。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白璃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那是江让的字!他的手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得整齐的信纸,展开后,江让的字迹跃然纸上。 “阿璃: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后来你跟我同班,还坐在我旁边,我开心了一晚上。给你带早餐,跟你一起看星星,其实都不是巧合,是我故意找的借口,只是想多靠近你一点。看到你因为别的女生给我送情书而不开心,我其实很开心,因为你在乎我。但我又很心疼,心疼你会因为这些小事而自卑。阿璃,你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耀眼。你的温柔善良,你看我时眼里的光,都是别人没有的。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一见钟情,到慢慢靠近,再到越来越离不开你。我想跟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走过很多很多个日夜。 ——江让” 信纸的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跟白璃聊天时喜欢发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白璃看着信上的字,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刻意的照顾,都不是他的错觉;原来江让早就喜欢自己了,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也是耀眼的存在。这些认知像一股暖流,涌遍了白璃的全身,让他之前所有的自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回来了,饭还热着……”江让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和冰奶茶,看到白璃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信纸,脸上满是泪痕。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抱住白璃:“阿璃。” 白璃转过身,伸手抱住江让的脖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着看着他。趁着江让还没反应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像之前江让吻他那样,温柔又认真。 江让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江让,”白璃松开他,脸颊红红的,眼里还带着泪光,“我也喜欢你。” 江让看着他,笑了,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 “我这个对象太不称职了,总是惹你哭。怎么办呢,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拜托阿璃包容包容我。”江让牵着他的手,轻哄着说。 白璃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会不知道,江让是在颠倒黑白——自己明明是因为开心才哭,哪里是被他惹哭的?而且明明很会哄人,却偏偏说自己什么都不会,还让他包容。 可看着江让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他牵着自己的手,白璃心里却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他靠在江让的肩膀上,小声说:“好,我包容你。” 怎么办呢,他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江让。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故意装委屈逗自己笑的样子,喜欢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模样。这种喜欢,悄悄在心里蔓延,缠绕着他的心房,让他只想永远待在江让身边。 江让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冰奶茶,插好吸管递到他手里:“奶茶要化了,快喝。饭也还热着,快吃点吧别饿着我家小少爷。” 白璃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第22章 真假豪门少爷22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李鱼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进来:“呔!你们两个老是抛弃组织搞小团体。吃饭都不和我们一起居然偷偷躲在宿舍吃东西!” 白璃和江让同时回头,就看到李鱼和沈逸走了进来。李鱼手里还拎着一个零食袋,脸上满是“控诉”的表情,一进门就直奔桌子,看到桌上的红烧排骨,眼睛瞬间亮了:“好啊!居然还吃红烧排骨,都不叫上我!” “我们哪有抛弃组织。”白璃连忙坐直身体,脸颊还有点红,小声反驳,“江让刚买回来,你们就回来了。” “刚买回来也不行!”李鱼凑到桌边,伸手想捏一块排骨,却被江让拍开了手。他撇了撇嘴,目光落在白璃脸上,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白璃的嘴唇:“白璃,你嘴咋又肿了?是不是对啥东西过敏啊?上次就有点肿,这次又咋了?” 白璃的脸瞬间爆红,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江让——刚才的吻太投入,嘴唇确实有点泛红肿胀,被李鱼这么直白地指出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让也没想到李鱼会这么单纯,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把白璃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对着李鱼挑眉:“想吃排骨就自己拿筷子,别盯着白璃看。” 李鱼也没多想,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吧行吧,对了,明天下课,我们宿舍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新出的那个科幻片好像挺好看的。” 白璃刚想答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沈逸。沈逸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白璃的嘴唇上,眼神里没有李鱼的单纯好奇,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恶毒,像淬了毒的针,看得白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江让的手。 江让也察觉到了白璃的紧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把白璃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沈逸,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沈逸的目光从白璃脸上移开,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有点冷:“不了,我明天有事,你们去吧。”说完,他就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本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再也没说话,只有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白璃靠在江让身边,心里还是有点发慌。他不明白沈逸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更不明白他眼里的愤怒和恶毒是从哪里来的。 江让感受到白璃的颤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担心,有我在。”沈逸看白璃的眼神不对劲,现在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江让在意识海里快速唤了声“233”,语气严肃:“密切关注沈逸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绝不能让他伤害到白璃。” “收到!老大你放心,我24小时盯着他。”233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说话了,排骨要凉了。”李鱼还没察觉到宿舍里的微妙气氛,一边吃着排骨,一边嚷嚷,“白璃,你也快吃,江让特意给你买的,别浪费了。” 白璃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依旧好吃,可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沈逸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让看出了他的心思,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笑着说:“快吃,吃完我带你去楼下散散步,消消食。”白璃抬起头,对上江让的目光,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些。他用力点了点头,小口吃着排骨。 沈逸坐在书桌前,耳朵却偷偷地听着江让和白璃的对话,握着书页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为什么?为什么江让眼里只有白璃?明明他比白璃优秀,他成绩好,样貌好,家境也比白璃好,可江让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对一个腿有残疾、性格懦弱的白璃百般呵护。 这种嫉妒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让白璃从江让身边消失。他悄悄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白璃身上,眼神里的恶毒更浓了些,只是这次,他隐藏得更好。 白璃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江让拿起纸巾,仔细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然后收拾好碗筷,对李鱼说:“我们先下去散步了,你记得把桌子收拾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吧!”李鱼挥了挥手,继续跟剩下的排骨“战斗”。 江让牵着白璃的手,慢慢走出宿舍。 宿舍楼外的小路上,两排桂花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落在地上,铺成一层薄薄的花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又清甜的香气。江让牵着白璃的手,沿着小路慢慢走,偶尔有晚风吹过,带落几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 “你看,”江让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递到白璃面前,“今年的桂花开得比去年好,香味也更浓。” 白璃凑过去闻了闻,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他抬头看向江让,月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嘴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江让的手。 而宿舍里,李鱼收拾完桌子,转身看到沈逸还坐在书桌前,书本摊开着,却一页都没翻。他走过去拍了拍沈逸的肩膀:“喂,发什么呆呢?要不要一起下去散步?” 沈逸猛地回过神,眼底的阴鸷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模样。他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作业没写。” 李鱼也没多想,转身拿起外套:“那我自己去了,你别写太晚。” 门再次关上后,沈逸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宿舍门的方向,眼神里的恶毒与不甘再次浮现。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个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一条消息:“帮我查个人,a市第一中学的白璃,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按下发送键后,他将手机扔回桌上,重新拿起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江让对白璃温柔的模样,嫉妒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从第一眼看见江让他就对江让一见钟情了,只有让白璃从江让身边消失,江让才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233加强了对沈逸的监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沈逸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回宿舍后要么看书,要么写作业,偶尔跟李鱼聊几句,看起来跟普通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老大,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233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我盯着他好几天了,他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江让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跟李鱼说笑的白璃身上,语气严肃:“不会,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继续盯着他。” 233虽然觉得可能有点小题大做,却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知道了老大,我会继续盯着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异常。” 第23章 真假豪门少爷23 233按照江让的意思,连续盯了沈逸一周。这七天里沈逸安分得过头。 直到周四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结束,教授突然叫住江让:“江让,你跟我来趟办公室,上次他们整理的实验数据有点问题,你帮我再核对一下。” 江让回头看向白璃,眼里带着歉意:“阿璃,你先回宿舍,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白璃点点头,帮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好,我等你。” 白璃独自回到宿舍时,沈逸已经在了。他坐在书桌前,看到白璃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回来了?”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几天沈逸的态度一直很好,虽然他心里还有点疙瘩,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说到底沈逸也没对他做什么。他放下书包,想起江让还没吃饭,便拿起手机,订了江让喜欢的红烧肉。 等外卖的间隙,白璃去了阳台洗漱。他刚洗漱完,擦着脸走回宿舍,就觉得脸颊有点痒。他没在意,以为是洗面奶没冲干净,可越揉越痒,脸颊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红疹,连耳后都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白璃慌了,他很少过敏,唯一一次还是去年吃芒果,可今天他都没吃,怎么会突然过敏?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李鱼拿着一个篮球冲了进来:“白璃,我回来拿个水……哎?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白璃连忙用毛巾捂住脸:“我不知道,突然就过敏了,起了好多红疹。” “那你赶紧去医务室啊!”李鱼放下篮球,着急地说。 白璃犹豫道:“江让还没回来,我订了他喜欢的饭,等会儿外卖到了,你帮我给他送过去好不好?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会担心。” 李鱼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点点头:“行吧,你赶紧去医务室,我帮你送。” 刚说完,沈逸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我也要出去,刚好跟你顺路,一起吧。” 李鱼没多想,点了点头:“好啊,正好路上有个伴。” 两人刚走出宿舍,外卖就到了。李鱼接过外卖,跟白璃叮嘱了几句,就和沈逸一起往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走。 办公室外围着不少同学,都是来问教授问题的。李鱼挤进去,看到江让正在帮教授核对数据,便举起手里的外卖:“江让!你的外卖!白璃给你订的!” 周围的同学瞬间起哄:“哇!江让,这是你对象给你送的爱心外卖啊?” 江让抬起头,眼里瞬间漾起笑意,大方承认:“嗯,我对象给我订的。”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江让接过外卖,跟教授说了声“谢谢教授,我先去吃饭了”,就拿着外卖往外走。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外卖盒,刚吃了两口,就觉得浑身发热,——不对劲,这饭有问题! 他强撑着身体,快步往隔壁的杂物间走,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相对安全。他刚推开杂物间的门,躲进去,就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江让。”身后传来沈逸温温柔柔的声音,和平日里的冷淡判若两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江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还是咬牙问道:“233!你不是让你盯着他吗?” “我、我一直盯着他啊!”233的声音带着慌乱,还有点理直气壮的狡辩,“您只说让我盯着他别对白璃大人下手,谁能想到他是对您下手啊! 沈逸的手还想继续往下摸,却突然被江让一把掐住了脖子。那一瞬间,江让眼底的迷茫和虚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像寒冬里的寒冰,看得沈逸心里一慌。江让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扣着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你以为这点药就能困住我?”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沈逸的脸色通红,他没想到江让居然早就防着他。江让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困难。明明在饭里加了足量的剂量,按理说现在江让应该已经任他摆布才对!他想挣扎,双手死死抓住江让的手腕,却发现江让的力道大得惊人,他的手指嵌在江让的手腕里,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只能徒劳地看着江让冰冷的眼神,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重的力道,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你……你想干什么?”沈逸的声音带着恐惧。 “干什么?”江让冷笑一声,“你对我下药,却问我想干什么?”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沈逸的后颈,这一瞬间,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江让是真的想要他死。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随时可以捏碎。 “不、不能杀我!”沈逸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只能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我可是沈家长子!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沈家不会放过你的!我爸认识很多大人物,他会让你和白璃都不好过!” 他以为搬出“沈家”的名号,江让总会有所忌惮。毕竟在他眼里,江让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学生,根本不可能跟有权有势的沈家抗衡。可他没料到,听到“白璃”两个字时,江让掐着他脖子的力道突然又重了几分,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刺得他浑身发颤。 江让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却依旧克制着没有立刻下手。他知道现在不能真的杀了沈逸,毕竟现在在学校那样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可他必须让沈逸彻底害怕,让他再也不敢打白璃的主意。 “沈逸,我警告你,”江让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我饶你一命,但如果你再敢动任何伤害阿璃的心思,不管你背后有谁,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沈逸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声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江让,眼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 江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滚。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我和白璃面前。” 沈逸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根本不敢再看江让一眼,踉跄着冲出杂物间,连门都没敢关。直到听到沈逸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让才缓缓靠在墙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刚才强撑的力道耗尽,浑身的燥热感再次袭来。 “233,解药呢?”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在意识海里问道。 “哎呀,老大,我还以为您老人家身体好,这点药量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才没敢自作主张。”233的声音立刻带上谄媚的笑意,电子音都透着讨好,“我这就给您兑换解药!顶级的,一秒见效,保证您喝完跟没事人一样!” 话音刚落,江让的手心就多了一支小小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他没有犹豫,拔开管口就喝了下去。解药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体内的燥热感,眼前的发黑也渐渐缓解,意识重新变得清晰。 江让靠在墙上,缓了几分钟,才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他走到杂物间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轻轻带上了门,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白璃。 第24章 真假豪门少爷24 江让推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李鱼的座位空着,沈逸的床铺也收拾得整整齐齐,都还没回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白璃的床铺,淡蓝色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里面的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江让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床帘,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便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阿璃,我回来了。” 床帘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白璃闷闷的声音:“你……你先去洗漱吧,我要睡觉了。” 江让没犹豫,轻轻掀开了床帘的一角。 床帘内的光线有些暗,白璃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肩膀微微缩着,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怎么背对着我?”江让爬上床,在白璃身后轻轻坐下,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白璃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带着点鼻音:“我好像过敏了脸上起了好多红疹,不好看……”他其实下午从医务室回来后,就一直在担心江让,怕自己这副样子会让江让担心,只能躲在床帘里,希望明天能好一些。 “谁说不好看?”江让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温柔地拂过他耳后的红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我们阿璃不管什么样都好看。” 白璃这才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江让。他的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红疹。 “过敏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就是普通的皮肤过敏,涂几天药就好了,没什么大事。”白璃摇摇头,眼神里的担忧渐渐散去,“我就是怕你担心,才不想让你看到。” “傻瓜,”江让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带着点宠溺,“以后怎么样,都不能躲着我。你的开心,你的难过,我都想知道,都想陪着你。你躲着我,我才会更担心。”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连耳尖都透着粉色。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片。他在意识海里唤了声“233”:“把商城里最好的抗过敏药膏兑换出来,要温和无刺激的。” “收到!”233的动作很快,一支小巧的白色药膏瞬间出现在江让的掌心,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江让拿起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揉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白璃脸上的红疹处。药膏涂上去冰冰凉凉的,瞬间缓解了瘙痒感,让白璃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痒不痒了?”江让一边涂,一边轻声问,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白璃摇摇头,声音带着点满足的软糯:“不痒了,很舒服。” 江让仔细地把所有红疹都涂到药膏,才把药膏收好。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柔声说:“困了吧?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白璃确实有点困了,加上药膏带来的舒适感,他靠在江让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江让等他睡熟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盖好薄被,才轻轻下床。他走到卫生间,目光落在白璃放在洗漱台上的洗面奶上。白璃很少过敏,他的过敏源很特殊,可以吃芒果却不能让芒果碰到皮肤,否则肯定会过敏。他拿起洗面奶,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果然在熟悉的清香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芒果香气。 “233。”江让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233立刻滑跪,电子音里满是愧疚,“我之前看到沈逸买了芒果,还以为他是买来自己吃的,真没想到他会把芒果汁掺进白璃大人的洗面奶里!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发现!” “没事,这也不能怪你。”江让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你继续监视他,别再放松警惕。” “知道了老大!”233连忙保证。 江让拧上洗面奶的盖子,扔进了垃圾桶。洗漱完,刚准备回宿舍,233突然激动地在他意识海里喊了起来:“老大!我查到了!” “说。”江让的脚步顿住。 “沈逸之前偷偷查了白璃大人的资料!”233的声音里满是愤怒,“白浩知道有人想搞白璃大人,就直接把白璃大人的信息都卖给了沈逸,根据他们今天的聊天记录,沈逸因为下午被教训,对白璃大人怀恨在心,和白浩勾搭在一起,花钱雇了绑匪,要在明天白璃大人落单的时候把他绑走!” “找死。”江让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眼底的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沈逸和白浩居然敢动绑架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护好白璃,不能让沈逸的阴谋得逞。他在意识海里对233说:“立刻把沈逸和白浩的聊天记录、雇绑匪的证据都保存下来,再查清楚绑匪的具体信息、明天的行动路线。另外,密切关注沈逸和白浩的动向,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收到!我马上就去查!”233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江让走进宿舍。床帘里的白璃还在熟睡,呼吸绵长而平稳,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白璃身边。 江让侧过身,看着白璃的睡颜,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这是他暗恋了许久的人,从小心翼翼靠近,再到现在终于得到他的回应,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珍惜。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白璃,想让他永远开开心心的,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他陷入了危险。 想到这里,江让的心里又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和白璃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乞丐,意外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财富,甚至会偷偷怀疑,白璃现在的喜欢,是不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被自己趁人之危,才诱哄着他靠近自己? 江让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璃脸颊上淡淡的红疹。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真实而清晰,让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不管过去如何,不管未来会不会有变数,至少现在,白璃在他身边,喜欢他,依赖他,这就够了。 沈逸的阴谋,他不打算告诉白璃。白璃心思单纯,这些阴暗的、肮脏的事,他一个人扛就好,白璃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江让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握着白璃的手,心里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他不会让绑匪有机会靠近白璃,更不会让沈逸和白浩有机会逃脱。明天,就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25章 真假豪门少爷25 白璃是被头顶传来的轻微触感弄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让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年侧躺着,手肘撑着枕头,正低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底盛着晨光,亮得晃眼。江让的长相本就极其漂亮,眉骨精致,鼻梁高挺,笑眼弯弯地样子衬得眼角的红痣格外动人。看得白璃瞬间愣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阿璃,早上好。”江让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看着白璃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传来,让他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早、早上好。”白璃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江让的眼睛——大早上就被这么好看的脸“暴击”,他的心跳都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了。 “起床吧,”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白璃点点头,撑着身体坐起来。刚睡醒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伸手想整理一下,却被江让拦住了。“我帮你。”江让说着,动作轻柔地帮他梳理头发。 两人洗漱完,白璃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白色衬衫和浅蓝色针织外套——这是江让上次陪他买的,说他穿这颜色好看。他刚穿完衬衫,正准备扣外套的扣子,江让就走了过来,轻声说:“我帮你扣。” 白璃愣了一下,想拒绝,却被江让按住了手。江让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捏着外套的纽扣,一颗一颗,仔细地扣好。他的动作很认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扣到最上面一颗时,还特意调整了衬衫领口的弧度,让衬衫更贴合白璃的脖颈。 “好了。”江让帮他理了理针织外套的衣角,看着眼前乖乖巧巧的白璃,忍不住笑了。白璃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浅蓝色针织外套,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小兔子,可爱得让人心尖发痒。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白璃有些羞怯,小声抗议。 江让闻言,俯身凑近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快得像羽毛轻碰,却带着清晰的温热触感。“我可不会和小孩子亲嘴。”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调侃。 白璃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他连忙推开江让,小声说:“宿舍里还有人呢!” 江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鱼还趴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嘴角甚至还流着口水,完全没察觉到宿舍里的动静;而沈逸的床铺则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过。想到沈逸和白浩的阴谋,江让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事,李鱼睡得跟猪一样。”江让笑着,又忍不住在白璃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才转身走到李鱼的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李鱼,醒醒,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别吵……再睡五分钟……”李鱼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让无奈地笑了笑,提高了音量:“再不起,食堂的肉包就被抢完了,到时候你只能吃馒头。” “肉包!”李鱼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慌忙穿上衣服,“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白璃看着李鱼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羞怯也渐渐散去。 下午的课程很快结束,下课铃声响起时,江让收拾好课本,自然地牵起白璃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走。 回到宿舍后,白璃坐在书桌前,刚想拿出下午老师布置的作业,江让就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阿璃,教授刚才发消息给我,让我去校外买明天实验用的材料,你乖乖在宿舍等我,好不好?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蛋糕。” “我跟你一起去。”白璃立刻转过身,伸手揪着江让的衣角。 江让看着他这副粘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阿璃这么粘我?” 白璃的脸颊瞬间又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 “乖,买点东西而已,很快就回来。”江让俯身,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耐心地安抚着,“你在宿舍看会儿书,我一个小时之内肯定回来,好不好?”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松开揪着衣角的手,小声说:“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江让笑着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出宿舍。 刚走出宿舍大门,江让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他快步走到宿舍楼后的僻静处,从系统商城的背包里取出一件和白璃身上一模一样的浅蓝色针织外套,迅速换上。 “老大,绑匪已经在宿舍附近等着了,一共两个人,手里没带凶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混混。”233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知道了。”江让的声音冷静,脚步却刻意放慢,慢慢往校外偏僻的小巷子走。 果然,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着。江让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进那条没人的小巷子,才故意停下脚步,假装要打电话。 刚刚摸到手机,他就感觉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江让顺势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假装晕了过去。 “搞定!”其中一个绑匪兴奋地说,伸手拍了拍江让的脸,确认他没反应后,才和另一个绑匪一起,架着江让的胳膊,快步往小巷子外的面包车走去,将他塞进了后座。 面包车发动的瞬间,江让在意识海里对233说:“定位他们的位置,把路线发给警方,另外,盯着沈逸和白浩,别让他们跑了。” “收到!老大,这次肯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233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江让闭着眼睛,靠在冰冷的车座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分钟后,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了仓库门口。江让能感觉到有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他还“晕着”,才和另一个人一起,架着他的胳膊往仓库里拖。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把他绑在中间那个椅子上,别让他醒了跑了。”其中一个绑匪粗声粗气地说,将江让按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捆住他的手脚。 两人确认绳索绑好后,才转身往仓库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喂,白少,人已经绑起来了,就在仓库中间的椅子上,还没醒呢,你们可以过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绑匪连连应着“好嘞”,挂了电话后,两人靠在仓库门口的墙壁上,拿出烟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满是不耐烦的等待。 第26章 真假豪门少爷26 仓库里静了下来,只有绑匪偶尔的咳嗽声和香烟燃烧的“滋滋”声。江让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冷静的审视。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工厂仓库,四周堆着破旧的机器零件,地面上布满灰尘和杂草,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如果被绑来的是白璃,一个腿不方便、又没什么力气的少年,恐怕真的会被困在这里,直到被人发现时,早已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想到这里,江让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他手腕微微用力,看似紧实的麻绳瞬间被挣开。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假装还被绑着,只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等待着正主上门。 “老大,沈逸和白浩已经到仓库门口了。”233的声音及时响起,“警方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知道了。”江让在意识海里回应,目光落在仓库门口的方向。 很快,仓库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两个人的对话声—— “人呢?真的绑来了?”白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兴奋,“我跟你说,沈逸,这次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得担着,我可不想被我爸骂。” “放心,”沈逸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阴狠,“不过是个没人疼的瘸子,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追究。” “还是你狠。”白浩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恶意,“不过我喜欢!早就该给他点教训了。” 沈逸没再接话,看着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人,心里积压的嫉妒和愤怒瞬间爆发。他抬起手,扬手就想往“白璃”脸上扇去,想让这个夺走江让所有温柔的人,尝尝痛苦的滋味。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在江让脸上的瞬间,原本“昏迷”的人突然抬起头,快如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沈逸的手腕,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江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冰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沈逸和白浩:“你们找的是白璃?可惜,让你们失望了。” 沈逸和白浩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和恶意瞬间被惊恐取代,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绑来的居然是江让!更没想到,江让不仅醒着,还一副毫发无损、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璃呢?”沈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江让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两人,语气里满是嘲讽:“白璃在该在的地方。倒是你们,敢联合起来绑架同学,胆子倒是不小。”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白浩急了,他知道江让要是出去了,他们两个就彻底完了。他猛地冲上前,想趁着江让没防备,把他扑倒在地,“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可他刚靠近江让,就被江让一脚踹飞出去。江让的力道极大,白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我给过你们机会。”江让一步步走向白浩,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嘴角的笑容让人心头发寒,“可你们不知死活,竟然想对他动手,你们,该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沈逸和白浩吓得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门口的两个绑匪听到仓库里的动静,赶紧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木棍,他们刚冲进仓库,233就立刻把仓库的大门“哐当”一声被关死,还自动落了锁,把他们困在了里面。 “上!一起上!把他拿下!”沈逸嘶吼着。 可江让根本没给他们机会。他身形灵活地避开第一个绑匪的木棍,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绑匪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绑匪被一脚绊倒,紧接着被踹了胸口,也失去了反抗能力。 沈逸看着两个绑匪瞬间被制服,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往仓库深处跑,却被江让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重重地摔在白浩身边…… 没过多久,仓库的大门被警方强行破开,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察冲了进来。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四个男人,而原本应该被绑架的“人质”,早已不见踪影——江让在警方冲进来的前一秒,就借着仓库的阴影,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在警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人质成功自卫后逃脱的绑架案。 警察迅速上前,将沈逸、白浩和两个绑匪都拷了起来,确认他们只是昏迷后,便将人带上了警车,呼啸着离去。 而另一边,江让已经坐上了回学校的出租车。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在意识海里吩咐道:“233,动手吧。” “收到!老大!”233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所有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发给各大媒体和相关部门!” 江让没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给白璃发了一条消息:【阿璃,我买完蛋糕了,马上就回宿舍。】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江让拎着巧克力蛋糕,慢悠悠地往宿舍走。而此时,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沈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 #白氏集团非法挪用公款# #两集团公子涉嫌绑架同学# 等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迅速冲上热搜榜首。各大媒体纷纷爆出沈氏集团和白氏集团的大量违法行为,证据确凿,包括转账记录、合同文件、内部邮件等,每一份都足以让两个集团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沈逸和白浩涉嫌绑架同学的证据也被公之于众——两人与绑匪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都被完整地曝光在网上。 一时之间,网络上一片哗然。 “我的天!沈家和白家居然这么黑?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干这么多违法的事!” “这两个公子也太嚣张了吧?绑架同学?还想伤害残疾人?简直是人渣!” “难怪之前就听说白浩在学校里针对同学,原来这么恶毒!支持警方严惩!” “那位同学也太帅了吧?居然能从绑匪手里逃出来,还反手把坏人送进局子,太牛了!” 评论区瞬间被愤怒和震惊填满,相关话题的阅读量短短半小时就破了亿。学校内部更是炸开了锅,课间操时、食堂排队时、宿舍楼道里,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声音。有人翻出沈逸平时在学校里的“温和”人设,对比现在的恶行,直呼“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有人庆幸受害者没事,纷纷猜测那位没被曝光名字的同学是谁。 江让提着蛋糕回到宿舍时,看到的就是白璃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停留在新闻页面上,连他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我回来了。”江让把蛋糕放在桌上,故意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拍了拍白璃的肩膀。 白璃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江让,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里的担忧却没散去。他伸手抓住江让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后怕:“你没事吧?” 江让心里一暖,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他顺势坐在白璃身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显示着白氏和沈氏集团被调查的新闻,标题加粗刺眼。“担心这个?”他笑着揉了揉白璃的头发,“我没事。” 白璃点点头,却还是没完全放心。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今天的新闻你看过了吗?沈逸和白浩……他们居然一起做了这种事。”提起白浩,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白家对他一直不好,白浩更是经常欺负他,可真看到白家出事,还是忍不住唏嘘;而沈逸,虽然之前对他有恶意,却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看到了。”江让的语气很平静,拿起桌上的巧克力蛋糕,拆开包装,递了一块给白璃,“别想太多,他们做了违法的事,自然要承担后果,跟你没关系。” 白璃接过蛋糕,小口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却没让他完全放松下来。他看着江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的一声大力推开,李鱼拿着手机冲了进来,一脸震惊地大喊:“我擦!你们看今天的新闻了吗?沈逸居然干出这种事!” 他冲到书桌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正是沈逸和白浩被警方带走的照片。“我之前就觉得沈逸有点怪怪的,没想到这么坏!亏我还一直把他当好朋友呢!”李鱼越说越激动,“不过还好那个受害者没事,就是不知道是谁,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逃出来还把证据交上去!” 江让笑着拿起一块蛋糕递给李鱼:“别激动,先吃块蛋糕。这种人迟早会暴露,现在被抓了,反而清净了。” 李鱼接过蛋糕,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也是!哎,以后宿舍里就少一个人了。” 第27章 真假豪门少爷27 沈逸和白浩的风波在校园里沸沸扬扬搅动了近一个月,便随着两家集团的彻底崩塌、两人被依法判刑的消息,渐渐销声匿迹。学生们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课程、社团活动吸引,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唏嘘两句。 白璃也渐渐放下了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他本就聪慧,加上足够努力,成绩一直稳居专业前列。 转眼就到了大三。这一年,身边的同学开始忙着投递简历、寻找实习机会,白璃也不例外。他瞄准了业内目前发展最好的星璃集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递了简历——星璃门槛极高,每年只招少量实习生,竞争异常激烈,他本没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简历投递出去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面试通知。面试当天,他穿上江让为他挑选的浅灰色西装,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清晰的逻辑表达,顺利通过了初面和终面。 当hR电话通知他“恭喜你通过面试,下周一可以来办理入职手续”时,白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挂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江让!我通过了!星璃集团的面试,我通过了!” 江让似乎早有预料,笑着说:“我就知道我们阿璃最厉害。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庆祝一下。” “好,我请你和李鱼!”白璃连忙说。 晚上,三人来到市中心那家口碑极好的烧烤店。白璃点了许多肉串,还有冰镇啤酒。李鱼举起杯子,兴奋地说:“恭喜白璃!星璃集团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也太牛了!” “主要是运气好。”白璃笑着挠了挠头,脸颊因为喝了点酒,泛起淡淡的红晕。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光,嘴角的笑意弥漫开来。他给白璃夹了一块烤鱼,轻声说:“是你自己厉害,跟运气没关系。” 白璃心里一暖,低头咬了一口烤鱼,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连带着心里的喜悦都更浓了。这顿饭吃得格外开心,吃完饭,李鱼打着哈欠说:“我先回宿舍了,你们慢慢逛,记得早点回来。” 白璃看着李鱼的背影,江让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带你去个地方。” 白璃愣了一下,没多问,顺从地跟着江让往前走。江让牵着他,穿过热闹的街道,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酒店。酒店的门童穿着整齐的制服,礼貌地为他们拉开玻璃门,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直到江让拿出身份证办理入住,白璃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透,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江让,我们……我们在这里住吗?”他小声问,眼神有些慌乱。 江让办好入住,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牵着他走进电梯,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嗯,给我们的阿璃庆祝入职,当然要有点不一样的仪式感。”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弥漫。白璃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江让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江让看着他这副乖巧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痒:“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单独在一起。” “不一样……”白璃小声反驳,脸颊更红了。之前他们在宿舍也一起待过,可在酒店,总觉得氛围不一样,带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陌生感。 来到房间门口,江让刷开房门,牵着白璃走了进去。房间很大,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格外漂亮。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新鲜的红玫瑰,茶几上、床头柜上、甚至地毯上,都铺满了玫瑰花瓣,淡淡的玫瑰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床的中央,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用红色的丝带系着漂亮的蝴蝶结。 白璃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慢慢睁大,心里满是惊讶和感动。他转过头,看向江让:“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江让走到他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嗯,给我们阿璃的入职礼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江让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玫瑰香,让白璃的心跳渐渐失序。江让牵着他走到床边,指尖轻轻点了点礼盒:“打开看看,喜欢吗?” 白璃指尖轻轻解开红色的丝带,打开盒子— 礼盒里铺着柔软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翡翠吊坠——通透的翠色像初春的新叶,质地温润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雕刻成小巧的平安扣形状,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江让前两天在一场拍卖会上拍下的上好翡翠打磨而成。 而在翡翠吊坠的下面,还压着一本红色的本子。 白璃的目光往下移,看清那本子封面的“不动产权证书”时,呼吸骤然一滞。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本房产证拿起来,指尖划过烫金的字迹,翻到内页——权利人那一栏,清晰地写着“白璃”两个字。 那不是别的房子,是他从小长大的家。 妈妈生病那年,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无奈之下只能卖掉房子筹措医药费。那是一栋老城区的小洋房,有他童年时爬过的地板,有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有无数温暖的回忆。后来妈妈走了,他成了孤身一人,在白家的无数个夜晚,他都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家。 可现在,这本房产证就握在他手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意味着那个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家,又重新属于他了。 “吧嗒——”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房产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白璃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紧紧攥着房产证和翡翠吊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丝绒礼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让从背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他知道,这个家对於白璃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白璃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哭了好一会儿,白璃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转过身,扑进江让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江让……谢谢你……” “傻阿璃。”江让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心疼,“我只是帮你拿回你的东西而已。” 为了等这栋老洋房的出售消息,他让233盯了整整两年。上个月,得知房主打算出售,他立刻动用关系,以合理的价格买了下来,还悄悄找人重新装修了一遍,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和那些有纪念意义的家具,就等着给白璃一个惊喜。 而那枚翡翠平安扣,是他特意找老师傅雕刻的,希望能护白璃一生平安顺遂。 “这个礼物……”白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傻阿璃,我已经工作好久了。这点钱不算什么,千金难买你高兴。再说等你入职星璃,以后挣得只会比我多,到时候再给我买更好的不就好了?”江让拿过吊坠,轻轻为他戴上,指尖拂过他颈间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这是我给你的平安符,我希望你一生顺遂。” 翡翠吊坠贴在胸口,带着温润的凉意,却让白璃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江让,”白璃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透着无比的认真,“遇见你,真好。” 如果没有江让,他可能还是那个自卑、敏感,不敢与人亲近的白璃;如果没有江让,他可能永远都回不去那个家;江让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把他从孤独的深渊里拉出来,给了他温暖,给了他重新拥有幸福的勇气。 这些话堵在心里太久,此刻说出来,反而催得眼泪又要往下掉。白璃没再压抑,不管不顾地抬头,吻上了江让的嘴唇。这个吻急切又笨拙,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毫无章法的热情。 江让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他伸手扣住白璃的腰,轻轻一用力,将人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玫瑰花瓣被压得微微变形,散发出更浓的香气。江让低头回吻他,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慢慢引导着白璃的节奏,把他的急切与不安,都揉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白璃的手指紧紧抓着江让的衬衫,感受着对方温热的气息,感受着彼此加速的心跳,眼泪又悄悄滑落,却不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幸福。他闭上眼,任由江让带着自己沉沦。 长夜漫漫,白璃忍不住发出细碎的轻哼。 指尖不受控制地在江让背上上留下一道道浅红的抓痕,偏偏又乖的要命,努力放松身体。像只温顺的小兽,全然交付自己的信任。 江让低头吻去白璃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阿璃,别怕。” 第28章 真假豪门少爷28 江让牵着白璃的手推开门时,意外地看到李鱼正坐在书桌前,嘴里叼着包子,手里还拿着一袋豆浆,显然是难得早起了。 “哟,你们俩回来啦!”李鱼看到他们,立刻挥了挥手,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俩昨天去哪了?怎么没回来呀?”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往江让身后躲了躲,昨晚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江让自然地揽住白璃的肩膀,笑着回答:“昨天庆祝完太晚了,就在外面住了一晚,怕回来吵到你。”他语气轻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这样啊。”李鱼没多想,点点头刚想继续吃包子,目光却突然落在白璃的脖子上,放下豆浆凑了过去,一脸疑惑地问,“哎,白璃,你脖子怎么了?红红的一片,又过敏了?上次不是才好没多久吗?” 白璃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透着粉色。他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抓着衣领,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就是有点过敏,过两天就好了。” 他不敢看李鱼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昨晚江让留下的印记太明显,还是江让找了件高领针织衫给他穿上,才勉强遮住。可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李鱼发现了。 “又过敏啊?”李鱼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这过敏也太频繁了,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啊?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不用不用,”白璃连忙摆手,生怕李鱼再追问下去,“就是小过敏,涂两天药膏就好了,真的没事。” 江让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李鱼,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鱼这才想起自己早起的原因,立刻拍了拍大腿:“哎呀,差点忘了!我今天也要去面试了,我可不敢迟到!”他看了一眼手表,突然跳起来,“完了完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收拾!”说完,抓书包就往门外冲,完全没再追问白璃脖子的事。 看着李鱼匆忙的背影,白璃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江让,脸颊还带着红晕:“都怪你……”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却没真的生气。 江让笑着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怪我怪我,下次我注意点。”他凑近白璃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调侃:“注意让我们阿璃的脖子‘过敏’得不那么明显。” “江让!”白璃猛地转身,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用力,反而像小猫挠痒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不敢再跟江让掰扯,抓起桌上的入职材料就往书桌后躲,“我要整理东西了,你别再逗我!” 江让看着他慌乱躲进书桌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没再上前打扰,只是拿起白璃换下的衣服,转身走进阳台 第二天早上,江让特意早起,给白璃做了他喜欢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看着白璃吃完早餐,江让自然地拉过他,指尖捏着领带,熟练地打了个结,又仔细调整了领口的弧度,确保每一处都贴合白璃的脖颈。“好了,”江让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骄傲,“我们阿璃穿西装真好看。放心吧,你这么优秀,肯定能很快适应新工作的。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璃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抱了抱江让,声音软乎乎的:“那我走了,晚上见。” 星璃集团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气派。白璃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得知他是来报道的实习生,立刻微笑着说:“您是白璃先生吧?总助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白璃愣了一下,他以为报道会是人力资源部的同事接待,没想到竟然是总裁助理亲自接待,心里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他跟着前台来到会议室,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坐在里面。 “白璃先生,您好,我是总助林语薇。”林语薇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我带您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和工作内容。” “您好,麻烦您了。”白璃连忙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握,心里更加疑惑——怎么会是总裁助理接待他? 林语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多说,只是笑着说:“我们先去看看您的工位吧,就在研发部。” 她带着白璃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来到研发部,林语薇指着一个靠窗的工位说:“这就是您的工位,电脑和办公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白璃走到工位前,发现桌面上不仅放着崭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还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谢谢林姐,”白璃心里满是感动,没想到公司会这么贴心。 “这是部门同事们一起准备的,”林语薇笑着说,“研发部的张经理今天去外地出差了,等他回来再给您安排具体的工作,今天您可以先熟悉一下公司的规章制度和项目资料,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身边的同事就行。” 白璃点点头,心里的紧张彻底消散了。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工作。 中午休息时,白璃拿出手机,给江让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公司一切都好,同事们都很友善,不用担心。】 没过多久,江让就回复了消息,附带了一张午餐的照片:【我就知道我们阿璃最受欢迎。中午记得好好吃饭。】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白璃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下午,白璃在同事们的帮助下,很快熟悉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和项目资料。同事们不仅耐心地解答他的疑问,还主动给他分享了很多工作经验和技巧,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下班时,林语薇还特意过来问他:“白璃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很好,谢谢林姐,大家都很照顾我。”白璃真诚地说。 “那就好,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林语薇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办公区,才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白璃走出公司大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让的电话,声音里满是笑意:“江让,我下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让温柔的声音:“我已经在公司楼下了,带你去吃你喜欢的火锅。” 白璃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江让正靠在车旁,笑着看着他。他快步走过去,伸手牵住江让的手。 接下来的两天,白璃渐渐适应了工作节奏。第三天上午,他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去找张经理汇报,刚走到走廊,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往电梯口走。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背影格外熟悉,林语薇就跟在他身边,低声汇报着工作。 “那就是我们星璃的总裁吧?听说特别年轻,能力还超强。”旁边新来的同事小声说。 白璃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这个背影太熟悉了。再想起林语薇的格外关照、同事们的友善,还有自己面试时异常顺利的过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整个下午,白璃都有些走神,旁边的同事叫他帮忙核对数据,连叫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没事没事,是不是第一天正式接触项目有点累?”同事笑着摆摆手,“累了就歇会儿,不急。” 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父亲”两个字,白璃才猛地回神。他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自从离开白家,他就再也没跟白父联系过,哪怕之前白家出事,也只是从新闻上看到,没有丝毫问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白璃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阿璃啊,最近还好吗?工作顺利吗?”电话那头传来白父刻意放柔的声音,带着虚假的关切。 白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高楼大厦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挺好的,有事吗?”他太了解白父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一旦主动联系,必然是有所求。 第29章 真假豪门少爷29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跟你联系,关心一下你。”白父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应该也在网上看到了,咱们家前段时间确实出了点事,我和你妈一直忙着处理,也没顾上问你……” 听着白父惺惺作态的话,白璃心里毫无波澜。 “说重点吧。”白璃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白父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继续说:“你上高中的时候,不是和你同桌走得挺近的吗?叫江让那个孩子,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听到“江让”两个字,白璃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收紧。果然,白父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说到了他的目的。他压下心里的波澜,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江让?都是高中同学了,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您提他做什么?” “你不知道?”白父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你这位同学可了不起啊!小小年纪就创办了星璃集团,现在是业内数一数二的青年企业家!咱们家现在遇到点困难,你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帮家里说句话,让他给咱们家注点资,以后咱们家……” 后面的话,白璃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能想象出白父在电话那头一脸算计的模样,白家出事是咎由自取,白父却想把主意打到江让身上,甚至想利用他和江让的关系来谋利,这份自私和虚伪,让他感到恶心。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白璃没再给白父说话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回抽屉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同事们都在专注地工作,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白璃趴在桌面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江让真的是星璃的总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白璃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区时,脚步都有些发沉。刚出大楼,就看到江让站在树下等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换成了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着休闲裤,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让他想起了高中时那个会陪他在操场散步的江让。 “今天怎么这么慢?”江让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是不是工作累了?” 白璃没说话,只是任由江让牵着他,沿着路边慢慢走。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的微凉,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走了大概三分钟,江让察觉到白璃的不对劲低头轻声询问“怎么了阿璃?” 白璃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让。“星璃的总裁是你,对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的工作,也是你安排好的吗?” 江让牵着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路灯的光线落在江让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温柔和坦诚:“星璃的总裁的确是我。”他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解释,“但我没有安排你进星璃,你投简历、参加面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并没有从中干预过。” 白璃的心跳微微放缓,却还是没完全放松——他怕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江让的“施舍”。 “我知道你不想靠任何人,想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用我的身份帮你。”江让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你能通过面试,是因为你的专业知识扎实、逻辑清晰,面试官们都很认可你的能力,我没必要去干预。至于让林助多关照你,不过是我的一点私心,我做不到对你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认真:“阿璃,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就很优秀。你值得被认可,这些都不是我‘安排’给你的,是你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能让你选择星璃,是我的荣幸。” 白璃怔怔地看着江让,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原来他不是靠江让的身份“走后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能力是被认可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伸手抱住江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点哽咽:“我还以为……还以为我能进来,是因为你……” “傻阿璃。”江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我怎么会让你活在我的光环下?我希望你能靠自己的能力发光。” 白璃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的委屈和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江让是真的懂他的敏感,懂他的骄傲,懂他想要靠自己证明价值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星璃的总裁?”白璃抬起头,看着江让的眼睛,带着点小小的抱怨。 江让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怕你知道后有压力,也怕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温柔,“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一样,不管我是谁,我都是那个会一直陪着你的江让。” 白璃点点头,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他牵住江让的手,指尖紧紧攥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我们回去吧。” “好。”江让笑着应下,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路灯的光线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他们不仅是彼此喜欢的人,更是能并肩同行的伙伴。他会在星璃好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做出成绩。 走到门口时,白璃突然想起白父的电话,他停下脚步,认真地对江让说:“以后我爸要是找你,你别理他。” 江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 回到宿舍时,屋里静悄悄的,李鱼还没回来。白璃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想起傍晚追问江让时的小别扭,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正低头抠着衣角发呆,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稳稳地放在了江让的书桌上。 江让俯身靠近,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额头,带着温热的气息:“还在想刚才的事?” 白璃的脸颊瞬间发烫,刚想摇头,江让的吻就落了下来。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慢慢驱散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局促。白璃闭上眼睛,伸手环住江让的脖子,慢慢回应着。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李鱼兴奋的声音猛地闯了进来:“白璃、江让!我跟你们说,我今天面试……” 话还没说完,李鱼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他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书桌上相拥亲吻的两人,手里攥着的面试通知单都差点掉在地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显得格外清晰。 白璃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他慌忙推开江让,想从书桌上跳下来,却被江让稳稳扶住腰。白璃没脸再看李鱼,干脆埋进江让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江让的衬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居然被李鱼撞了个正着! 江让倒是显得格外平静,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李鱼,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着点日常的关照:“回来了?知道你面试累,刚放了热水,先去洗澡吧。” “哦哦……好。”李鱼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应了两声,手里的通知单都忘了放下,呆呆地转身往浴室走。他的脚步有些发飘,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还没接受眼前的事实。 直到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李鱼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试通知单,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江让抱着白璃坐在书桌上,两人靠得那么近…… “我室友是gay!” “我的两个室友居然是gay!” “江让和白璃……他们居然是一对!” 一排排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想起平时江让对白璃的照顾——帮白璃占图书馆座位、给白璃带早餐、想起白璃看江让的眼神……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兄弟情谊”,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李鱼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江让和白璃是什么关系,他们还是那个会陪他打球、会听他吐槽、会在他考试前帮他划重点的好室友。而且,看着他们俩在一起时的样子,好像……还挺配的?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响起,李鱼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他决定,等洗完澡,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要是白璃知道,指不定要害羞多久呢。 而宿舍里,江让轻轻拍着怀里还在发烫的白璃,声音带着笑意:“好了,别躲了,李鱼都进去了。” 白璃闷闷地抬起头,脸颊还是红的:“他……他会不会觉得奇怪啊?” “不会。”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李鱼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而且,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好藏着的。” 白璃看着江让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从书桌上跳下来,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听到浴室门被拉开,李鱼探出头,挠了挠头,假装淡定地说:“那个……白璃,江让,我洗完了,你们谁要洗?对了,我面试过了,明天请你们吃火锅!” 白璃看着李鱼刻意自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的红晕也淡了些:“好啊,恭喜你李鱼。” 江让也笑了:“恭喜啊,你的努力没白费。” 宿舍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刚才的小插曲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 第30章 真假豪门少爷30 大学毕业典礼的钟声落下时,白璃手里攥着毕业证书,站在礼堂门口,看着身边穿着学士服的江让,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毕业典礼结束后,两人一起回到宿舍,收拾最后的行李。李鱼早已提前搬去了实习的城市,临走前还特意拍着江让的肩膀,调侃道:“你们两个可得好好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聚。” 江让笑着应下,伸手牵过白璃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他们早已买好了一套公寓,就在星璃集团附近。 搬家那天,阳光正好。打开公寓门的瞬间,白璃看着客厅里摆放整齐的家具,心里满是安稳——这是属于他们的家,是他和江让两个人的家。 正式同居后,两人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江让会提前起床,给白璃做他喜欢的早餐。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他们从不表现得过分亲密。只有在午餐时间,江让才会到员工餐厅,坐在白璃对面,陪他吃一顿简单的午饭。 偶尔在公司走廊遇见,两人也只是相视一笑,眼神里的温柔却藏不住。同事们虽然隐约察觉到两人关系不一般,却从不多问。白璃靠自己的能力逐渐在研发部站稳脚跟,甚至主导了几个重要项目,江让也从未因为私人关系给过他特殊待遇。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透着甜蜜,转眼就过了几年。这几年里,白璃从当初的实习生,成长为研发部的核心成员,手里的项目屡次获得行业奖项;江让则带领星璃集团开拓了新的海外市场,成为业内公认的青年企业家。两人的感情也愈发深厚,偶尔会在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去郊区的民宿度假,或者回到那个重新装修过的老房子,在院子里的树下晒太阳。 一年秋天,江让特意提前下班,开车带着白璃去市中心一家新开的西餐厅。车子停在餐厅门口的停车位上,门童恭敬地打开车门,江让先下车,再伸手牵过白璃,动作自然又温柔。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吃饭?”白璃看着眼前装修精致的餐厅,笑着问。 “庆祝我们家阿璃又完成一个大项目。”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骄傲,“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我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做的法式料理很合你口味。” 白璃心里一暖,刚想跟着江让走进餐厅,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对面的街道,街角的货车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服的男人正弯腰卸货,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格外狼狈。 白璃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个男人,竟然是白浩。 以前的白浩总是穿着名牌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甚至连走路都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体力活,总说“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靠卖力气吃饭”。可现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家少爷,却在出狱后,干起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工作。 “在看什么?”江让察觉到白璃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就认出了白浩。他轻轻握紧白璃的手。 白璃摇摇头,眼神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白浩费力地搬起箱子,脸上没有丝毫同情——白浩今天的下场,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而自己,早已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有了新的生活,没必要再因为过去的人和事,影响现在的心情。 “没什么。”白璃转过头,重新牵住江让的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我们进去吧,我都有点饿了。” 说完,他不再回头,跟着江让走进餐厅。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悠扬的小提琴声,还有江让温柔的目光,都让他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过去的那些阴暗和不愉快,早已被岁月冲淡,而他现在拥有的,是安稳的生活,是相爱的人和值得期待的未来。 江让看着白璃眼底的平静与温柔,心里也松了口气。白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敏感自卑的少年,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底气面对过去的一切。江让轻轻捏了捏白璃的手。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的甜蜜中缓缓流淌。外界对他们的感情,从最初的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到后来的坦然接受,甚至满是羡慕人们看到的,是他们并肩走过风雨的坚定,是彼此眼中藏不住的爱意,是细水长流里的温柔陪伴。 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从青涩的青年走到鬓角染霜的老年。搬进了白璃幼时生活过的带院子的房子,种上了白璃喜欢的多肉和江让偏爱的兰花;会在清晨一起在院子里散步,傍晚坐在藤椅上看夕阳;偶尔也会拌嘴,却总会在转身时给对方一个拥抱。 时光终究会老去,当白璃躺在病床上,气息渐渐微弱时,他紧紧握着江让的手,眼神里满是眷恋。“江让,”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江让的眼眶泛红,他俯身靠近白璃,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也是,阿璃,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白璃的嘴角带着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手却依旧紧紧握着江让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白璃走后,江让没有丝毫停留。他平静地安排好后事,将他们一起收藏的旧物整理好,又特意叮嘱律师,一定要将他和白璃合葬在一起——他们生时相伴,死后也要永远相守。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江让躺在白璃的身旁,轻轻闭上了眼睛。跟着白璃一起脱离了这个世界。 “恭喜老大完成任务,收获白璃大人灵魂碎片+1!” 熟悉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江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233。自从他在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不再需要系统协助后,233就进入了自动休眠模式,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老大,我更新了系统程序,刚才检测到您已完成当前世界任务,自动唤醒啦!”233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像是在分享喜悦。 江让的心里泛起一丝怀念,他轻声问:“233,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233的声音格外开心,“您要休息一下吗?还是现在开启下一个世界?” 江让想起白璃在病床上最后的笑容,想起他们携手走过的漫长岁月,眼底满是温柔的坚定。他轻声回应:“开启下一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第1章 网恋成真1 江让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温馨雅致的房间。 “233,传送世界剧情。”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苏醒的微哑。 “收到老大!正在为您传输当前世界剧情!”233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熟悉的雀跃,“当前世界为同性可婚背景,核心任务目标依旧是白璃大人,您需要修复他在这个世界受到的创伤,并收集灵魂碎片。” 随着233的话音落下,大量的剧情信息涌入江让的脑海—— 这个世界的白璃,从出生起就无法开口说话,是个天生的哑巴。他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在孤儿院长大的日子里,因为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总是被其他孩子孤立。别的小朋友在嬉笑打闹时,他只能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绘本,或者用画笔在纸上勾勒出自己想象中的世界。长期的孤独让他变得格外胆小缺爱,对他人的善意有着极度的渴望,却又因为自卑,不敢主动靠近。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白璃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在学校的交友贴吧里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刚好那天,隔壁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计算机系的男主徐牧,正在给暗恋已久的学长发好友申请。徐牧输号码时手忙脚乱,不小心输错了一位数字,误打误撞加上了白璃。 白璃看到好友申请时,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点开徐牧的头像,看到对方朋友圈里阳光帅气的照片,还有参加各种活动的动态,心里既忐忑又期待。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优秀的人主动加自己好友。 徐牧加上好友后,发现对方的昵称里也带个“璃”字,便想当然地以为是自己暗恋的学长。他开始对白璃展开疯狂的追求——每天早上准时发来“早安”,分享自己的日常,晚上会陪白璃聊到很晚,还会给白璃推荐好看的电影和书籍。 对于从小缺爱的白璃来说,徐牧的出现,就像一道突然照进黑暗里的光。他会认真地回复每一条消息,用笨拙的文字分享自己的生活。在徐牧的温柔攻势下,白璃很快就动了心,他开始期待与徐牧见面,期待能真正走进对方的生活。 两人聊了两个多月后,徐牧提出了奔现的请求,约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见面。白璃兴奋得一晚上没睡,他特意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想在见面时给徐牧一个好印象。 可他没想到,这场期待已久的奔现,会变成一场噩梦。 当徐牧看到坐在餐厅里的白璃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紧张得不敢抬头的男生,看着他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身高,才意识到自己加错了人。 “你是谁?”徐牧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加的不是你,你为什么不说明白?” 白璃被他的语气吓到,慌忙抬起头,想解释,却因为紧张,手指比划的手语都变得混乱。他想告诉徐牧,他不知道对方加错了人。 可徐牧根本没耐心看他的解释,他认定了白璃是故意隐瞒,是想借着名字里的“璃”字,冒充自己暗恋的学长,贪图自己的身份和家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加错人了?故意不说,就是想赖上我?”徐牧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餐厅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残疾人,也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恶心。” 那些刻薄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白璃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更让他绝望的是,当时餐厅里有几个认识徐牧的同学,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还把视频传到了校园墙上,配文“残疾人冒充他人骗爱,被戳穿后现场社死”。 视频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各种恶意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向白璃——“原来他是哑巴啊,难怪不敢说话,是怕露馅吧?”“太有心机了,居然用这种手段骗徐学长,真恶心。”“这种人就不该来上学,简直是学校的耻辱。” 白璃试图在网上解释,他发了长文,说明自己并不知道徐牧加错了人,说明自己从未想过要欺骗任何人。可没有人相信他,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只愿意跟着别人一起嘲笑他、指责他。 巨大的压力压得白璃喘不过气,他不敢再去学校,不敢面对同学的目光,甚至不敢出门。最终,他只能选择退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悄悄离开了那个曾经让他充满期待的校园。 离开学校后,白璃在城市的角落里找了一份在花店整理花材的工作,工资不高,却能勉强维持生活。他租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躲在房间里画画,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敢期待所谓的友谊和爱情。他到死也不知道他留下的留言早就淹没在潮水一般的留言中无人在意。 而徐牧,却在羞辱完白璃后,很快就重新联系上了自己暗恋的学长,展开了追求。没过多久,他就和学长在一起了,过上了人人羡慕的甜蜜生活,仿佛白璃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过。 剧情传输结束时,江让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璃在这个世界所承受的痛苦——被遗弃的孤独,被误解的委屈,被羞辱的绝望,还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那个在贴吧里留下联系方式的白璃,那个满心期待奔现的白璃,明明那么真诚,那么渴望温暖,却被狠狠推向了深渊。 “老大,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已同步。”233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扰到江让的情绪,“您这次的身份是江家独生子,江家是A市龙头企业,江家两人命中注定不会有孩子,他们做了许多善事只为祈愿有个孩子,经天道许可,您的身份完全合法且稳固。另外,当前世界线刚开启,明天就是开学第一天,白璃大人在您学校隔壁的聋哑人学校就读。” 江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寒意已被坚定取代。开学第一天,世界线刚开启……这一次,他来得足够早。 他不会再让白璃像剧情里那样,抱着满心期待去触碰那道虚假的光,最后只落得遍体鳞伤。 第2章 网恋成真2 第二天清晨,江让起床洗漱完后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走下楼时,一眼就看到餐厅里早已等候的江父江母。 江母坐在餐桌主位旁,身上穿着素雅的真丝家居服,手里正拿着纸巾轻轻擦拭餐桌边缘,看到江让下来,眼底瞬间溢满了慈爱的笑意:“阿让,醒啦?快来坐,张妈刚做好早餐,还热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江让身边,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上课认真听讲,要是跟同学有什么不愉快,别憋着,随时给家里打电话,妈妈马上过去。” 江让顺从地坐下,看着江母将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又给他倒了一杯温牛奶。 “谢谢妈,我知道了。”江让笑着回应,拿起叉子轻轻咬了一口鸡蛋,“学校里的事我能处理好,您放心。” 江母坐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疼惜,又开始细细叮嘱,“学校食堂的饭菜肯定没家里合口味,要是吃不惯,妈妈就让刘叔每天中午给你送午餐,都是你爱吃的菜,保证营养均衡。” “不用麻烦了,妈。”江让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撒娇,“我跟同学一起吃也热闹,您就别操心了。” 坐在对面的江父一直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母子俩的互动,此刻才开口,声音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疼爱:“卡里给你放了两百万,在学校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不够了再跟爸说。” 江父是A市龙头企业的董事长,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可在面对江让时,眼底的威严总是会被温柔取代。他和江母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当年为了求子,几乎走遍了国内外的寺庙,终于有了江让,自然是把所有的宠爱都倾注在他身上,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爸,两百万太多了,我在学校用不了这么多。”江让有些无奈。 “多什么多?”江父皱了皱眉,语气却依旧温和,“你在学校要买资料,跟同学出去聚餐也要花钱,万一遇到什么事,手里有钱也方便。听话,拿着,别让爸妈担心。” 江母也在一旁附和:“你爸说得对,钱不够了就跟我们说,别自己硬撑。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不疼你疼谁?” 看着父母眼底真切的疼爱,江让心里一暖,不再拒绝:“好,我知道了,谢谢爸,谢谢妈。”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江让起身准备去学校。江母帮他整理好书包,又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零食塞进他的包里:“这些水果都是洗干净的,课间饿了就吃点,别亏待自己。” “知道了,妈。”江让接过书包,给了父母一个拥抱,“我走了,周末再回来陪你们吃饭。”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江母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江让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屋里。江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孩子长大了,该让他自己去闯闯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聋哑人学校里,白璃正小心翼翼地推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喧闹的气息让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行李箱往身边靠了靠,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他特意起了大早,赶最早一班公交车,转了两趟车才到学校,手里的行李箱拉杆都被攥得有些发烫。 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三个室友了。听到动静,三人同时回头,看到白璃,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对着他比划起“你好”的手语。白璃愣了一下,随即也放松下来,回以温柔的微笑,用手语回应“你们好,我叫白璃”。 室友们热情地帮他搭把手,有人指了指靠窗的空床位,用手语问他“这个床位可以吗?”白璃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铺床的时候,白璃格外认真。他把带来的浅蓝色床单铺平,又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放在床头,连枕头都仔细拍了拍,直到看起来干净又舒服。忙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歇了歇。长时间的赶路让他有些口渴,他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才缓解了几分疲惫。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校园贴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大家讨论着开学的新鲜事、分享着食堂的美食、寻找着同专业的同学,白璃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就在白璃对着屏幕发呆时,隔壁学校的校门口,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江让推开车门,皮鞋踩在铺满落叶的校道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校园里满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喧闹的笑声、讨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隔壁聋哑人学校的方向,目光越过两校之间的围墙,仿佛能看到那个他想见的少年。 “少爷?”身旁的刘叔轻声唤了一句,手里还提着江让的行李箱,“我先去宿舍整理一下吧?我已经跟宿管打过招呼了。” 江让回过神,收回目光,轻轻点头:“麻烦刘叔了。” 刘叔是江家的老管家,做事一向周到。他带着江让来到宿舍楼,熟练地找到寝室,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清洁工具,里里外外地打扫起来。江让住的是二人寝,房间宽敞明亮,靠窗的位置已经摆好了书桌和衣柜。刘叔不仅帮江让铺好了床单、整理好了衣物,还把书桌擦得一尘不染,连带来的绿植都细心地浇了水,才放心地跟江让道别:“少爷,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江让送走刘叔,刚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双肩包,模样看起来有些冷淡。男生看到江让,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楚璃。” “楚璃”两个字让江让愣了一下,他记得剧情里,徐牧暗恋的学长,名字就是楚璃。没想到,他竟然跟男主的暗恋对象分到了同一个寝室。这倒是个意外的巧合。 江让很快回过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江让。” 楚璃握住江让的手,性格看起来很随和:“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我是美术系的,你呢?” “我是计算机系的。”江让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璃。楚璃看起来冷淡性格却温和,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徐牧身上的傲慢与自私,倒不像是会轻易卷入是非的人。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楚璃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江让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而此刻,隔壁宿舍的白璃,终于鼓起勇气,在贴吧的“交友”板块里,打下了一行字:“大家好,我是新生,想找一个朋友。我不太会聊天,但我会很认真地听你讲,也会画画,可以给你画头像。”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提到自己是聋哑人,才紧张地点击了“发布”紧接着在下面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点击发布的瞬间,白璃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紧紧盯着屏幕,期待着能有一条回复,哪怕只是简单的“你好”。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贴吧里的新帖不断刷新,他的帖子很快就被淹没在无数条留言里,像一粒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白璃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自己的留言,他关掉贴吧,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第3章 网恋成真3 江让刚在电脑前坐下,指尖还没完全适应键盘的触感,就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唤道:“233,把阿璃的微信号发我。” “好嘞!马上为您传输白璃大人的微信号!”233的电子音响起,很快,一串数字就清晰地出现在江让的脑海里,“另外,已根据您的要求,设置了屏蔽程序,徐牧发出的所有好友申请,无论是发给白璃大人还是楚璃,都会自动拦截哦!” 江让松了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搜索、添加好友,一气呵成。他特意挑了个头像,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正抱着爪子坐在窗边晒太阳,眼神慵懒又可爱,既不会显得过于成熟有距离感,又能传递出温和无害的信号。 发送完好友申请,江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心里竟有了几分难得的紧张。 而此刻,聋哑人学校的宿舍里,白璃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刚刚在贴吧发布的交友帖石沉大海,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失落。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吓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慌忙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到微信联系人那里多了个小小的红点。他指尖发颤地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可爱。 难道是……看到了他在贴吧发的帖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期待,通过申请的瞬间,白璃的心跳更快了。他盯着聊天界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指在输入框里反复敲打,又反复删除,最后只敢发出去一个简单的“你好”,还特意配上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表情,怕文字显得太过冷淡。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没过几秒,对方就回复了,几乎是秒回:“你好,我看到了你发的帖子。我也是今年的新生,我叫江让,你呢?” 原来真的是看到了他的帖子。他连忙回复:“你好,我叫白璃。” “白璃。”对方很快又发来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句,“很好听的名字呢。今天刚开学,你应该刚收拾完吧?吃饭了吗?” 看到这句话,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对方的语气很温柔,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忙着收拾宿舍,还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 他快速回复:“还没呢,刚收拾完,准备等会儿去食堂。” “好,你早点去吃饭吧。”后面跟着一张猫咪打滚的表情包,圆滚滚的狸花猫在地毯上翻来翻去,爪子蹬着空气,憨态可掬。 白璃看着表情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指下意识地长按,将图片保存到手机里,他刚想回复,又一张图片弹了出来——是一张餐盘的照片,红烧排骨色泽鲜亮,炒青菜翠绿爽口,旁边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看起来格外诱人。 白璃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连忙回复:“看起来很好吃。” “味道还行,可能因为我是一个人吃饭的关系。”江让的消息带着点淡淡的自嘲,却恰好戳中了白璃的心。 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没什么朋友。这个认知让白璃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亲近感。 “快去吃饭吧,晚了食堂就没什么吃的了。”江让的消息再次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催促。 “好哦,一会聊。”白璃回复完,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进兜里,拿起饭卡快步走出宿舍。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白璃走到窗口前,原本想随便点个素菜,他的生活费是孤儿院和政府补贴的,不多,平时很少舍得吃荤菜,大多时候都是一个素菜配一碗米饭,勉强填饱肚子。可想起江让发来的红烧排骨,他咬了咬牙,指着窗口里的番茄炒蛋,比划着“一份”。 食堂阿姨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早就熟悉了聋哑学生的交流方式,笑着点了点头。 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时,白璃看着盘子里的番茄炒蛋,突然想起江让分享的午餐照片。他拿出手机,对着餐盘拍了张照。虽然没有红烧排骨好看,番茄炒蛋的色泽也有些暗沉,但这是他今天特意加的“荤菜”,想和刚认识的朋友分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照片发了过去,附带一句:“我们学校的菜比较一般,味道也普通。”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敢立刻收起手机,而是握着手机慢慢吃饭。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江让的消息弹了出来:“番茄炒蛋我也很喜欢,我做的还不错,有机会的话做给你尝尝。”后面依旧跟着一张猫咪舔爪子的表情包。 白璃看着消息,嘴里的番茄炒蛋似乎都变好吃了些。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回复“好耶。” 此刻,江让看着白璃发来的“好耶”,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他端起桌上的汤,刚喝了一口,一道幽怨的电子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一个人吃饭?” 江让差点被汤呛到,回头一看,233的虚拟形象正飘在半空中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活脱脱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对啊。”江让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又不是人,你一个统,还能陪我吃饭不成?” “我虽然不是人,但我可以陪你聊天啊!”233的声音更幽怨了,“你就知道谈恋爱都不管我这个兢兢业业的统了!”它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蓝色的光晕都暗淡了几分。 江让被它逗笑了:“等这个任务完成,给你升级系统,让你能体验一下人类的美食,怎么样?” “真的?”233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幽怨的语气一扫而空,“说话算话!我要吃你给白璃大人做的番茄炒蛋!” “好,算你一份。”江让无奈地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白璃回到宿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室友们都坐在自己的床上,有的在看绘本,有的在玩手机。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微信。江让还没有新消息,他犹豫了几秒,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我回来啦”。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珍贵的宝贝。室友看到他这副模样,笑着用手语问他“在跟朋友聊天吗”,白璃红着脸点头,心里满是欢喜。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江让的消息弹了出来:“到宿舍啦?中午可以午休一会,下午如果出去的话,记得买点零食放着,不然晚上容易饿。” 江让的叮嘱很细致,像家人一样关心他的生活,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他手指快速敲下“好~”,后面跟着一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发送完,他靠在床架上,心里忍不住感慨:江让真是个好人,温柔又细心,还愿意跟他做朋友。 手机那头的江让,看到“好~”和猫咪表情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能想象到白璃发消息时的模样,或许是红着脸,或许是抱着手机偷偷笑可爱又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却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不安和焦躁——从上一个世界到现在,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不能时刻陪在白璃身边,他就无法完全放心。 “还在想白璃大人啊?”233飘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现在就算再担心,也不能立刻跑到他身边去,还是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江让轻轻点头。他知道233说得对,现在的白璃就像一株刚冒芽的小苗,需要慢慢呵护,不能突然“靠近”吓跑他。 他拿起手机,给白璃发了条消息:“午休的时候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发送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隔壁学校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教学楼的屋顶。 白璃收到消息时,正准备躺下。他看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他回复“好,谢谢你”,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盖上被子。 宿舍里依旧安静,只有室友翻书的轻响。白璃在温暖的阳光里,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有只圆滚滚的狸花猫。 第4章 网恋成真4 窗外的天色渐暗,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舍里已经亮起了柔和的小夜灯。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时,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白璃同学,晚上好。还没有睡醒吗?” “看来今天真的累到了。” 白璃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打了个哈欠,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晚上好,好困”,发送之后,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像只没完全清醒的小猫。 他以为江会像之前一样,回复一段文字,没想到手机很快震动起来,弹出一条“语音消息”的提示。白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慌忙环顾四周,从书包里翻出耳机,慌乱地戴上,又把音量调到了合适的大小,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耳机里传来,低哑又温柔:“快起床啦,再不起来晚上只能饿着肚子睡觉了。” 尾音的笑意轻轻漾开,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宠溺,瞬间击中了白璃的心脏。他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温度。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江让的声音像有魔力,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轻轻挠在他的心尖上,这样的声音对他来说是有吸引力的。 他摘下耳机,按在发烫的耳朵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好哦,我已经起来了。”发送之后,还特意加了个表情包,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放下手机,白璃才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他这才想起,现在已经快晚上了,食堂肯定早就关门了。他咬了咬唇,决定去楼下的超市买点零食当晚餐。 他快速换好衣服,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和钱包,才轻轻推开宿舍门。楼道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每隔一段距离的声控灯亮着。走到楼下时,晚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微凉,让他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了些。 学校的超市不算大,却很齐全。白璃推开门,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货架,货架上摆满了零食和日用品。他走到零食区,目光在货架上扫过。他平时很少买零食,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只能慢慢挑选。 他拿起一包草莓味的饼干放进购物篮。又想起自己喜欢吃的番茄味薯片,犹豫了一下,也放了进去。最后,他还拿了一瓶牛奶和两个面包——牛奶可以当晚餐的一部分,面包可以留到明天当早餐。 挑选完,白璃走到收银台付款。收银员是个和蔼的阿姨,笑着问他:“同学,这么晚来买东西呀?”白璃没办法说话,只能对着阿姨笑了笑。 付完钱,白璃提着塑料袋走出超市。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小路上,他提着零食,慢慢往宿舍走。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手里的零食拍了张照,发给江让:“去超市买了点零食。” 发送完,他抱着手机,快步往宿舍走。 而此刻,江让正坐在电脑前,看着白璃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草莓味饼干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旁边还有一瓶牛奶。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指尖在屏幕上敲打:“这个草莓饼干我也很喜欢,口感很脆,甜度也刚好。” 白璃回到宿舍时,才摸出手机看到回复。他坐在床边,拆开饼干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果然像江让说的那样,口感很脆,甜而不腻。他一边吃,一边回复:“我第一次买,确实很好吃。” 吃完零食,白璃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睡得太久,此刻精神得很。他对着手机发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江让发了条消息:“我好像睡不着了。” 江让几乎是秒回:“是不是白天睡太多了?要不要我陪你玩个小游戏?很简单,不会很难,还能打发时间。” 白璃的眼睛亮了亮,快速回复:“好呀!”他从来没玩过手机游戏,平时最多就是看看绘本、画画,此刻心里满是期待。 江让很快发来一个带着可爱厨房图标的游戏链接,还附带了一段说明:“这个游戏叫‘甜蜜厨房’,需要两个人配合做菜,很有意思的,我们试试?” 白璃赶紧点进链接,游戏加载完成后,他点开图标,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粉白相间的卡通厨房,锅里还冒着热气,可爱的音效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进来啦!”白璃发了条消息,游戏里的小人举着勺子高兴得乱晃。 “我看到你了,”江让的消息跟着过来,游戏里,一个顶着“江让”Id的q版小人正站在砧板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我们先做番茄炒蛋,很简单,你负责颠勺,我负责切番茄和打鸡蛋,好不好?” “好!”白璃操控着自己的小人,走到灶台前,看着江让的小人快速地把番茄切成小块,鸡蛋打散倒进碗里,动作流畅得像真的在做饭一样。等江让把食材放进锅里,系统提示“需要颠勺啦!”,白璃赶紧按照屏幕上的提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锅里的番茄和鸡蛋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动,还冒出了可爱的火花特效。 “哇!”白璃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自己操作失误。 “做得很好!”江让的消息及时弹出来,游戏里的小人还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接下来我来调调料,你继续保持颠勺,别让菜糊了哦~” 白璃连忙集中注意力,手指继续滑动屏幕。虽然是第一次玩,但他学得很快,配合着江让的节奏,很快就把番茄炒蛋做好了。游戏界面弹出“完成!评分:满分!”的提示,还附带了两个小人击掌的动画,白璃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给江让发消息:“我们居然拿到满分了!太厉害啦!” “是我们配合得好,”江让回复得很快,还发了张游戏里的截图,“接下来要不要挑战一下可乐鸡翅?稍微复杂一点,需要你负责控制火候,我负责腌鸡翅,要不要试?” “要!”白璃毫不犹豫地回复。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不是因为游戏本身有多有趣,而是因为和江让一起配合的过程。哪怕只是虚拟的做饭小游戏,也让他觉得很开心,很温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又一起做了可乐鸡翅、草莓布丁,每一道菜都拿到了满分。白璃的手指渐渐熟练起来,甚至能提前预判江让的操作,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玩到后面,白璃打了个哈欠,眼底终于泛起了困意。他操控着小人把蛋挞放进烤箱,给江让发消息:“我好像有点困了。” 江让的消息很快过来,游戏里的小人对着他挥了挥手,“快睡觉吧,记得盖好被子。别忘记定闹钟哦。” “嗯!晚安~”白璃回复完,乖乖关掉游戏,把手机放在枕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在跟对象聊天吗?”对面床的楚璃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他早就注意到江让总是抱着手机笑,实在忍不住好奇。 江让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毕竟暗恋对象也算是对象嘛。 楚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他这话看似调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江让,他就有些心动——江让生得好看,是个雌雄莫辨的大美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温柔,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很难不被这样的人吸引。楚璃自己也是同性恋,原本还想着找机会跟江让多接触,此刻听到“有对象”,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却也很快压了下去。 江让听出楚璃语气里的调侃,却没在意,只是笑了笑:“我对象比较内向。”提到白璃,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软。 楚璃挑了挑眉,没再追问细节——他知道分寸,既然对方有对象,就不该再过多打探,更不该表露自己之前的那点心思。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明天上午有课,你记得定闹钟。” “嗯,知道了,谢谢提醒。”江让点点头,起身拿起洗漱用品,“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 楚璃“嗯”了一声,看着江让走进浴室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里之前存的几个潜在对象的联系方式,最终还是关上了页面——或许是江让刚才提到“对象”时的认真模样,让他突然没了心思再去接触其他人。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算了,有对象就有对象吧,这么好的人,能被他放在心上的,肯定也是个很可爱的人。 第5章 网恋成真5 早上七点白璃再次睁开眼时,宿舍里已经有了动静。下铺的顾清正坐在床边系鞋带,靠窗的室友则在安静地整理书包。他揉了揉眼睛,刚从床上爬下来,顾清就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早上好!”顾清开口打招呼,声音有些大,发音也有些奇怪。他听不见声音,说话时很难把握音量和语调。 白璃笑着点头,对着顾清比划起“早上好”的手语,指尖动作轻柔又标准。顾清看到白璃的回应,笑得更开心了,回了一个“一起去上课吗”的手势。白璃连忙点头,快速穿好衣服,拿起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大多是两两结伴,用手语交流,氛围安静又和谐。白璃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江让发来的:“早安,昨晚睡得好吗?记得吃早餐。” 看到“早安”两个字,白璃的嘴角微微翘起,指尖快速敲下回复:“早安!睡得很好,现在准备去上课,等会儿会吃早餐的~” 顾清注意到他的动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比划着“在跟朋友聊天吗”的手语。白璃点头,比划着“也是新认识的朋友,人很好”。顾清笑着比了个“真好”的手势,和他并肩往教学楼走。 到了教室,白璃和顾清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上课铃响后,老师用手语配合板书讲课,白璃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顾清就坐在他旁边,遇到不懂的地方,会悄悄用手语问他,白璃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下课铃响起时,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顾清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对着白璃说到着“给你看个好玩的”。他点开校园贴吧,找到一条置顶的帖子,标题写着“A大新生颜值封神!直接预定年度校草!”,然后把手机递给白璃。 白璃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帖子里的偷拍照上——照片里的男生站在A大校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的眉眼精致却不女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最绝的是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让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又惊艳的气质,漂亮得雌雄莫辨,却又透着少年人的清爽。 看到照片的瞬间,白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温度。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目光下意识地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照片里的男生,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顾清在一旁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用手语调侃:“是不是很好看?贴吧里都吵翻了,好多人都在问他的名字和专业呢!” 白璃连忙把手机还给顾清,低下头,用书本挡住发烫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顾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划着“这么好看的人要是能认识就好啦”。白璃没有回应,只是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想起了刚认识的江让,突然觉得,照片里的男生再好看,也比不上江让。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江让的消息弹了出来:“下课了吗?在干什么呀?” 看到消息,白璃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他快速回复:“下课啦!同桌在和我聊你们学校的八卦。” “哦?什么八卦呀?你想听我们学校的事,直接问我就好啦。” “那你们学校是什么样的呀?” “想知道?”江让的消息带着几分神秘,“过两天我们学校有迎新晚会,你来我们学校,我带你亲自看看好不好?可以带你去逛操场,还有学校后面的小花园,晚上还有烟花看。” 白璃有些紧张又有些向往,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被顾清碰了一下。顾清用手语问他“你是在跟对象聊天吧,笑的好开心”,白璃红着脸摇摇头,比划着“是隔壁学校的朋友,他邀请我去他们学校看迎新晚会”。 顾清的眼神瞬间亮了“好同桌你带我一起去吧,我想去看帅哥!”他的声音很大吓了白璃一跳,白璃揉了揉耳朵笑着点了点头,有人陪同他当然愿意了。 而此刻,A大的教室外,江让刚上完课,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回复白璃的消息。楚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行啊江让,你这校草的位置还没坐热,就已经开始跟对象报备行程了?贴子里都在猜你有没有对象,没想到你早就名草有主了。” 江让愣了一下,他无奈地笑了笑,收起手机:“什么校草呀,都是别人说着玩的。” 楚璃挑了挑眉,也没多说,只是耸了耸肩:“行吧,不跟你聊了,我约了朋友去打球,先走了。” 下午没课,吃完饭,白璃早早地回了宿舍。室友们都约着出去玩了,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翻了翻绘本,又拿起画笔涂了两笔,不自觉地拿出手机,给江让发了条消息:“你在干嘛呀?” “刚回到宿舍。”江让的消息很快过来,“你呢?在忙什么?” “室友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宿舍。”白璃敲下这句话时,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让打来的电话。白璃吓了一跳,手指慌乱地按了“挂断”键,心脏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提示,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有想到江让会突然打电话过来,他还没有告诉江让,自己不能说话。他怕江让知道后会介意,怕江让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个“麻烦”,再也不跟他做朋友了。 “怎么不接电话呀?”江让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带着点疑惑。 白璃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又反复删除,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敲下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其实……我是你们隔壁聋哑人学校的学生,我不能说话。” 发送完,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手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慌又怕。 可没过几秒,江让的消息就过来了:“我知道呀。” 白璃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知道呀”这四个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他心里满是惊讶,手指飞快地回复:“你怎么会知道?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那天你在贴吧发交友帖的时候,帖子下面带了你们学校的地址呀。”江让的消息带着温柔的笑意,“所以,现在可以接电话了吗?” 白璃握紧了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慢慢按下了“回拨”键。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能听到江让那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阿璃?”江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哑又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刚才不该突然打电话的。” 白璃不能说话,只能快速在聊天框里打字:“没有,没有吓到我。”发送之后,他又觉得不够,补充道,“只是有点紧张。” 听筒里传来江让的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那就好,我听到你说一个人在宿舍,就想给你打电话。” 白璃眼眶微微发热。江让是怕他孤单,特意打电话陪他,哪怕知道他不能说话,也没有丝毫介意。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字里行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跟我打电话不会觉得很麻烦吗?我不能说话,只能打字跟你聊……” “怎么会呢?”江让的声音立刻传来,语气里满是认真,“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宿舍,我应该感谢你陪我聊天。是我在麻烦你才对。” 白璃的手指顿住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又酸又暖。他靠在床头,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听着江让在电话那头轻声说着话。 电话打了很久,直到窗外完全黑了下来,白璃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不好意思地打字:“我好像有点饿了。” 江让的笑声传来:“那快去吃点东西,别饿着。记得别吃凉的。吃完要是还不困,我们可以再玩一会儿游戏。” “好~”白璃回复完,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而此刻,江让挂了电话,嘴角依旧带着笑意。233飘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调侃:“有些人还没正式告白呢,就开始像查岗一样打电话了,生怕别人抢了你的宝贝白璃大人?” 江让抬起头,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他勾起嘴角,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今天跟我说,他和他同桌关系很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从白璃提到“同桌”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了小小的醋意。他知道这样的在意有些幼稚,可一想到白璃身边有其他男生陪着,而自己只能隔着屏幕跟他聊天,就忍不住想快点见到他,想让白璃身边的位置,全部被自己占据。 233飘在他身边,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放心吧老大,白璃大人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你看他跟你聊天时多开心。” 第6章 网恋成真 白璃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身。 顾清看到他醒了,立刻笑着打招呼,他走过来,用手语比划着,“我正要去市中心的超市采购,刚开学好多日用品都没买,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璃想了想,自己的洗漱用品也快用完了,还想买几本新的素描本,便笑着点头,他快速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又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顾清一起走出了宿舍。 市中心的超市离学校有点远,他们挤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才到。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顾清拉着白璃,兴奋地在货架间穿梭。一会儿拿起洗发水对比,一会儿又对着毛巾的图案纠结,白璃跟在他身边,耐心地帮他挑选,偶尔用手语给他提建议。 两人逛了快两个小时,买了满满两大袋东西:洗发水、沐浴露、毛巾、洗衣液,还有白璃心心念念的素描本和画笔,顾清还特意买了几包糕点,说要分给室友们尝尝。结账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手指被勒得有点发红。 刚结完账转身,白璃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肩膀猛地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哗啦”一声,他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素描本、画笔还有几包零食撒了一地;顾清也被带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东西也散落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顾清连忙开口道歉,声音很大有点刺耳,带着几分慌乱;白璃也慌忙蹲下身,捡散落的东西,一边对着对方比划着“对不起”的手语,脸颊涨得通红,满是歉意。 “没关系,我们也没看路。”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带着熟悉的低哑。 白璃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他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瞬间愣住了——对面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格外显眼,正是昨天顾清给他看的、隔壁学校的“新晋校草”。而那位校草身边的男生也生得好看,眉眼清俊,外表透着几分冷淡,笑起来却格外温和,正是江让的室友楚璃。 而此刻,这位“校草”正蹲下身,帮他捡散落在地上的素描本,手指修长,动作轻柔。白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温度。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昨天八卦的对象。 旁边的楚璃也在帮忙捡东西,笑着对顾清说:“没事没事,人多难免撞到,不用这么客气。” 顾清认出了江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拉了拉白璃的手,用手语比划着“是他!隔壁学校的校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江让把捡起来的素描本递给白璃,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询问:“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白璃连忙摇摇头,接过素描本,对着他再次比划着“谢谢”的手语。 楚璃把最后一包零食放进顾清的购物袋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笑着问:“你们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白璃和顾清一起点头。 江让站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白璃身上,声音低沉而温柔:“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们了。正好我们也要回学校,搭我们的车回去吧,这么多东西拎着也不方便。”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白璃,几乎要将白璃淹没。白璃的脸颊更红了,眼神里满是慌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被这么好看的人盯着,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不敢再犹豫,连忙点了点头。 顾清在一旁激动得不行,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白璃,用手语比划着“太好了!”,眼底满是兴奋。 江让自然看到了他们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接过白璃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自然而然地拎在自己手里:“走吧,车就在外面。” 楚璃也顺便帮顾清拎了一个袋子。 走到超市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江让先让白璃和顾清坐进后排,又小心地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生怕压坏了白璃的素描本。最后才坐进了主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白璃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前排的江让,对方正在认真开车,侧脸的线条格外好看,眼尾的红痣依旧显眼。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聋哑人学校门口。江让帮他们把购物袋从后备箱拿出来,递到白璃手里时,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再见。” 白璃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刚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飞快地点了点头,拉着顾清一起道了谢,就快步跑进了学校。 看着白璃慌乱的背影,江让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散。直到车子重新启动,楚璃才忍不住一脸八卦地问道:“大校草,你不是心里只有你那个对象吗?怎么对刚才那个小同学这么上心?又是主动邀车,又是特意叮嘱的,不对劲啊。” “那个就是我对象。”江让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还停留在学校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楚璃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啊?可是人家刚才看你的样子,明显不认识你啊!你这对象是单方面的?” “暗恋对象,还在追。”江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前方路况,表情丝毫不像开玩笑。 楚璃一脸惊讶地看向江让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温柔,心里瞬间敬佩起来。 而另一边,白璃和顾清拎着东西回到宿舍,顾清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经历,白璃只是微笑着点头附和。他快速整理好买来的日用品,刚把素描本放进书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拿起手机一看,是江让发来的消息:“阿璃,今天在做什么呀?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到熟悉的昵称和温柔的语气,白璃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快速回复:“刚和同桌去市中心超市采购回来,买了好多日用品。” “买了什么?是不是很重呀?拎着累不累?”江让的消息秒回,带着满满的关心。 “不重,”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今天的经历分享给了江让,“对了,今天在超市撞到了你们学校的校草,还有他室友。他人超好,还让我们搭了顺风车回来呢,他可真是个好人!” 发送完,他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没过几秒,江让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语气显得格外委屈:“哦?听起来阿璃很喜欢他的样子。那我呢?阿璃有了这么好的新朋友,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猫咪表情包。 白璃看着消息,脸颊瞬间红了,连忙回复:“才不是!我和他一点都不熟,就是偶然撞到的!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所以,阿璃更喜欢我咯?”对面的语气立刻变得得意起来带着调侃。 白璃的脸瞬间像烧起来一样,热得发烫。他气呼呼地发去一个挥着小拳头的猫咪表情包。 江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表情包,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 “老大,你可真行,自己吃自己的醋,戏精本精啊!”233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江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你这种单身统不会懂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没有追到白璃大人吧?还好意思说情侣之间的小情趣?”233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江让脸上的笑容顿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233啊,好久没看到你穿女仆装了,我有点不习惯呢。” 233的虚拟形象瞬间僵住,蓝色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连忙说道:“当我没说!老大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话音刚落,就“嗖”地一下钻回了意识海,再也没了动静。 江让轻笑一声,收起调侃的心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而另一边,白璃刚爬上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江让”的名字。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心脏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阿璃?”江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哑又温柔,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宠溺,“听着好像有点喘,是不是整理东西累到了?”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他靠在床头,紧紧攥着手机打字回复:“刚爬上床,有点急了。” 听筒里传来江让低低的笑声,轻轻的,酥酥麻麻的:“傻不傻,慢点爬又没人催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别趴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休息够了记得去吃饭,别饿着自己。” “好哦~”白璃快速回复,后面加了个乖乖点头的猫咪表情包,字里行间都透着顺从。 江让的语气带着笑意,“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早点去吃饭。我不打扰你了,晚上再找你。” “嗯!晚上聊~”白璃回复完,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第7章 网恋成真7 白璃吃完饭往宿舍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小路上,他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一小块桂花糕。是他特意多买的,想着晚上饿了可以当零食,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心里藏着几分期待。 推开宿舍门,顾清正坐在书桌前玩游戏,屏幕上闪烁着彩色的光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另外两个室友靠在床头刷手机,看到白璃进来,抬起头,对着他比划着“回来啦”的手语。白璃笑着点头回应。 他快速洗漱完,换上干净的睡衣,迫不及待地爬上上铺,出手机,熟练地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发出一条消息:“我回来啦~”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江让打来的电话。白璃连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幸好室友们听不到声音,不会打扰到他们,也不会让他觉得尴尬。 “阿璃。”江让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哑又清晰,带着几分笑意,像在耳边轻声呢喃,“刚回来吗?晚饭吃了什么呀?” 白璃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在聊天框里快速打字:“吃了炒豆芽、炒青菜,还有米饭。”发送之后,他咬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江让听到他的回复,心里默默想着:吃得也太素了,还是得早点把人追到身边,好好养起来。 “吃得太素啦,”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晚上肯定容易饿。今天在超市买零食了吗?要是饿了就多吃点,别委屈自己。” “买了好多!”白璃快速回复,“我现在在吃桂花糕,食堂买的,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江让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得能融化人心,“对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明天晚上我们学校迎新晚会,之前跟你说过的,要来吗?” 白璃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去了,就意味着要和江让见面了。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屏幕里的江让温柔又体贴,是他最好的朋友,可一想到要在现实中见到他,白璃就忍不住紧张。怕见面之后,所有的美好都会被打破,怕自己会让江让失望。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屏幕上江让的名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耳机里传来江让平稳的呼吸声,没有催促,只有耐心的等待。 白璃咬了咬下唇,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真的很想见到江让,想亲眼看看这个一直温柔陪伴他的人长什么样,想和他一起逛校园,想亲耳听听他在现实里说话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下:“我……我有点紧张。” 江让听到他的回复,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他放柔了语气,声音里满是安抚:“不用紧张呀,就当是来玩的。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带你吃好吃的,带你逛校园,晚会不好看我们就提前走,好不好?” “而且,”江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和期待,“我很想见到你,阿璃。” 听到“我很想见到你”这句话,白璃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的忐忑好像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不少。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又想起江让一直以来的温柔和包容,想起他从不介意自己不能说话,想起他耐心地陪自己玩游戏、听自己分享日常,心里的期待渐渐战胜了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快速敲下:“好!我去!我同桌顾清也说想去看看。”发送之后,他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既紧张又兴奋。 江让看到回复,眼底的笑意瞬间溢了出来,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太好了!那明天晚上7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你们到了给我发信息。晚上有点凉,记得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 “好哦,我会记得的!”白璃回复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挂了电话,白璃摘下耳机,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桂花糕。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他带着笑意的眉眼。他低头看着手机里和江让的聊天记录,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而此刻,江让挂了电话,眼底满是期待。他说道:“233,明天帮我查一下天气,再准备一套合适的衣服。” “知道啦知道啦,”233的电子音从意识海里传来,“放心吧,天气我已经查过了,明天晚上有点凉,18度左右,穿件薄外套刚好。衣服我也帮你筛选好了,衣柜第三格的米白色针织衫配浅灰色休闲裤,既温柔又清爽,肯定能戳中白璃大人的心。” 江让转身就直奔衣柜,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他把233推荐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又翻出几件其他的备选,对着镜子比划着,反复斟酌哪个更合适。 楚璃刚打完球回来,看到江让一脸激动地在衣柜前翻来覆去,一下子便明白了,靠在门框上笑着调侃:“可以啊江让,这是要准备见你的小对象了?” 江让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没有否认:“明天晚上迎新晚会,约了他过来。” “可以啊,进度够快的。”楚璃挑了挑眉,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放心吧,你这颜值,肯定能给人家留下好印象。要不要我明天晚上回避一下,给你们留二人世界?” “不用,”江让摇摇头,“他还带了个同桌一起来,到时候你也一起呗,人多热闹点,他也不会太紧张。”他知道白璃性子敏感,等熟悉之后,再找机会单独相处。 楚璃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一早,白璃就醒了。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很安静,室友们都还在睡梦中。他悄悄爬下床,洗漱完后,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有些发愁——穿什么衣服去见江让呢? 他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翻来覆去挑了好久,最后选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的连帽衫和一条白色的休闲裤,留着晚上穿。 吃完早饭去上课,老师在台上讲课,白璃却一直走神,脑海里反复演练着见面时的场景:他该说什么?江让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顾清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一直心不在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用手语比划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璃回过神,对着他摇摇头,用手语比划着“没有,就是有点紧张,我朋友约我今天晚上去他们学校。” 顾清一下子就明白了,眼睛亮了起来,用手语比划着“别紧张!我和你一起去。肯定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多拍点照片!” 看着顾清兴奋的样子,白璃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点点头,心里想着:江让那么温柔,肯定不会为难他的。 一整天下来,白璃都有些魂不守舍。上课走神,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晚上的见面。他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看和江让的聊天记录,又看看时间,盼着傍晚快点到来,又怕时间过得太快,自己还没准备好。 顾清却兴奋得不行,一整天都在计划着晚上要做什么,弄得白璃也忍不住跟着期待起来。 终于熬到了下午,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白璃回到宿舍,换上了早上选好的衣服,又对着镜子反复整理了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干净整洁,才松了口气。顾清也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还特意梳了头发,兴奋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走吧,我们早点过去,别让人家等太久。”顾清用手语比划着,眼里满是期待。 白璃点点头,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跟着顾清走出了宿舍。太阳终于落下了,白璃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 第8章 网恋成真8 夜幕降临,A大校门口已是人声鼎沸。迎新晚会的宣传牌立在道路两侧,彩色的灯带闪烁着,来往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脸上都带着雀跃的兴奋。晚风里夹杂着喧闹的交谈声、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热闹得让人心头发紧。 白璃和顾清站在人群边缘,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无措。顾清性子向来开朗,可在这么多健全人中间,难免感到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白璃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紧紧挨着白璃,像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白璃的心里也紧张得不行,手心沁出了薄汗。他一边回握住顾清的手,一边拿出手机,指尖发颤地给江让发信息:“江让,我们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人好多呀,我们在门口的大牌子旁边。” 信息刚发送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两位小同学,你们也来玩啦?” 白璃和顾清同时回过头,只见楚璃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江让。江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灰色休闲裤,身形挺拔。他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顾清一看到楚璃,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他紧张地低下头,手依旧紧紧攥着白璃,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白璃也不敢直视江让的眼睛。手指慌忙在手机上打字,打完后把屏幕转向江让和楚璃,上面写着:“我们来找朋友。” 江让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白璃面前轻轻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白璃刚刚发来的那条消息。他笑得一脸皎洁,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狐狸,声音放得又柔又轻:“找哪位朋友呀?是不是找我?” 白璃的眼睛缓缓瞪大,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他盯着江让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脑海里瞬间炸开了…… 原来A大的校草就是江让,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江让,眼神里满是震惊、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旁边的顾清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璃一把拉走了。“来来来,小同学,我带你去玩,”楚璃的声音带着笑意,拉着顾清往校园里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顾清的情况,又连忙拿出手机,快速打字给他看:“我带你去会场旁边的小花园逛逛,人少安静,等会儿再去看晚会。” 顾清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虽然挺想跟楚璃单独相处,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白璃。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好看到白璃红着脸,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耳尖红得透亮;而江让微微低着头,身体凑近白璃,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周身的空气都透着缱绻的暖意。那画面亲昵又自然,像一对早已熟悉的恋人。顾清突然觉得,自己留下来确实挺多余的,便顺从地跟着楚璃走了。 校门口的喧闹依旧,可白璃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江让。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江让凑在耳边的轻声细语,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是故意瞒你的,”江让的声音放得又柔又轻,“那天在超市撞到你,后来你回宿舍跟我说‘遇到了你们学校校草,人很好’,我就知道是你了。” 白璃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原来早在超市相遇时,他们就已经有了交集;涩的是,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知道真相,还在江让面前夸过“校草”人好,想想都觉得害羞。 “没生我的气吧?”江让突然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白璃的眼睛上。他刻意放低了身形,让自己和白璃的视线平齐,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白璃被他看得更加慌乱,连忙摇了摇头,脸颊烫得快要冒烟。他抬起手,快速比划着“没有生气”,又忍不住补了一个手势,问他“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心里其实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满满的好奇和一丝被“捉弄”的小委屈。 比划完,他突然想起江让可能看不懂手语,连忙低下头,伸手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想打字跟他解释清楚。 “想给你一个惊喜呀。”江让的声音抢先一步传来,带着笑意,“怕提前告诉你,你会更紧张,就一直没说。”他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认真:“阿璃真的没生我气吧?” 白璃连忙再次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没有生气”的手语,心里却泛起了疑惑:他怎么能看懂?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江让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是想问我怎么看得懂手语,对不对?” 白璃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猫,连忙点了点头。 “之前学过一点,”江让解释道,语气轻描淡写,“简单的手势都能看懂,以后你用手语跟我沟通就好。”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让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璃微凉的掌心。他的手指修长温热,牢牢包裹住白璃的手。 “走吧,晚会快开始了,”江让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人心,“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看得清楚,也不会太挤。” 白璃的手指微微蜷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江让指腹的纹路。他抬起头,对上江让温柔的目光,不再躲闪,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羞涩的笑容。 江让牵着他的手,慢慢往会场的方向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校园里草木的清香,白璃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掌心的温度,能听到两人同步的脚步声,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周围的喧闹好像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他和江让,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灯火璀璨的会场。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白璃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中间靠边位置的顾清。顾清正和楚璃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看到白璃和江让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对着他们用力挥了挥手,还不忘用手语比划着“这里这里”。 楚璃也跟着看了过来,看到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过去。 江让牵着白璃,径直走到顾清身边,轻轻松开手,帮白璃拉开了椅子:“坐这里吧,视野很好。” 白璃对着他比了个谢谢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脸颊依旧泛着未退的红晕。顾清立刻凑了过来,用手语比划着“你们怎么才来?刚才江让室友带我逛了小花园,风景超好”,眼里满是兴奋,还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楚璃,脸颊又红了几分。 白璃笑着用手语回应他“路上有点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江让。江让正坐在他旁边,一转过头,对上白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用口型对他说:“看一会带你去玩。”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礼堂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舞台上的聚光灯亮了起来,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迎新晚会,终于开始了。 第9章 网恋成真9 迎新晚会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正式拉开序幕。悠扬的歌声、动感的舞蹈、诙谐的小品轮番上演,精彩纷呈,礼堂里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笑声,气氛热烈又欢快。 白璃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他从未看过这样热闹的晚会,遇到有趣的小品,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格外可爱。 坐在他身边的江让,对台上的节目没什么兴趣。他单手撑着头,侧过脸,目光一直落在白璃身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舞台上的灯光明明灭灭,映在白璃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连他笑起来时颤动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再精彩的节目,也比不上身边少年鲜活的模样,这样看着白璃就足够让他满心欢喜。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顾清和楚璃,江让微微挑了挑眉。顾清不知何时已经睡倒在楚璃的肩上,眉头微微蹙着,呼吸均匀,显然是对这场听不到声音的晚会感到无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的脸颊贴着楚璃的肩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少了平日里的局促,多了几分乖巧。 楚璃低头看了看肩上熟睡的顾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温柔。他没有动,看着顾清安静的睡颜,心里竟莫名觉得,这个小同学,其实挺可爱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鼻尖小巧,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江让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再多关注。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白璃身上,看着他被台上的小品逗得身子微微颤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江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老大,你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233的电子音在意识海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白璃大人笑你就笑,白璃大人皱眉你就紧张,你这恋爱脑也太严重了!” 江让眼底的笑意未减,心里却对这只多嘴的统有些无奈,他在心里回怼:“我说你能不在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冒出来吗?不行你去找个统谈恋爱吧,别影响我看对象。”说完,干脆利落地屏蔽了233的信号,耳根终于清净下来。 台上的小品还在继续,笑点密集,白璃笑得格外开心。他笑着笑着,下意识地回过头,想和江让分享,却刚好撞进江让温柔凝视的目光里。 江让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宠溺,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白璃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慌乱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是刚才吃东西沾到了什么?还是脸上有脏东西?不然江让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白璃对着江让轻轻比划,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无措:“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江让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璃的耳廓,声音放得又柔又轻:“没有脏东西。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会场后面有个小吃摊,味道很不错。” 被他这么一问,白璃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空空的。刚才光顾着看节目,早就把饥饿抛到了脑后,此刻被一提点,胃里立刻传来轻微的抗议。他点点头。 江让牵起他的手,两人趁着舞台灯光变暗、观众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的间隙,悄悄起身,慢慢走出了会场。身后的喧闹和笑声被渐渐隔绝,耳边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会场后方的小吃摊果然热闹,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江让带着白璃走到一个排队人不算多的饭团摊前,熟练地报了口味:“老板,来两个招牌里脊肉饭团,多加点油条碎。” 白璃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老板熟练地铺米、放馅料、卷成团,鼻尖萦绕着米饭的清香和里脊肉的香味,肚子叫得更响了。 很快,两个沉甸甸的饭团就做好了。江让接过,递了一个给白璃:“尝尝看,这家的里脊肉很嫩,油条碎也很酥脆。” 白璃接过温热的饭团,指尖感受到包装纸传来的温度。他咬了一大口,米饭的软糯、里脊肉的鲜嫩和油条碎的酥脆瞬间在舌尖交织,味道惊艳得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吃这样的饭团,没想到会这么好吃,他忍不住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嘴角还沾了点米饭碎屑。 江让陪在他身边,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没有急着吃自己的饭团,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吃。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像只被投喂的小松鼠,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等白璃吃了大半,脸颊鼓鼓的像塞了小团子,他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杯温热的奶茶,插好吸管,递到白璃嘴边:“慢点吃,喝点奶茶顺顺。” 白璃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还是顺从地凑过去,吸了一大口奶茶。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中和了饭团的咸味,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睛。江让就这么举着奶茶,耐心地喂他喝,看到他嘴角沾到的奶茶渍,便自然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去,指尖的温度温热,触感柔软,白璃的脸颊更红了。 等白璃吃完饭团、喝了大半杯奶茶,肚子终于饱了,脸上也泛起了满足的红晕。江让接过他手里的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说好的带你逛逛校园的,现在人少,刚好带你去看看。” 白璃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前走。江让一边走,一边轻声给白璃介绍校园里的景致:“左边这片是樱花林,春天的时候满树都是樱花,特别好看;前面那栋红色的楼是艺术楼,里面有画室和琴房;再往前就是我们学校的人工湖,晚上有灯光倒映在水里,很漂亮。” 他的声音温柔,讲解得细致,白璃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点点头,对这个陌生又充满新鲜感的校园充满了好奇。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个江让的同学,大概是刚从晚会会场出来透气。那几个男生女生看到江让牵着一个陌生的少年,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起来,疯狂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还互相递着眼色,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容。 其中一个性格外向的女孩子率先走上前,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江让,这是你朋友呀?长得好可爱呀!”她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带着善意的好奇,并没有让白璃觉得不适。 江让笑着点头,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带他来逛逛校园。”他没有松开牵着白璃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白璃被女生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连忙低下头,脸颊泛红,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江让感受到他的局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几个同学又笑着跟江让聊了两句,目光时不时落在白璃身上,他们没有过多打探白璃的身份,显然是看出了江让对这个少年的重视。聊了几句后,便识趣地挥手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对江让挤眉弄眼,那眼神分明是把白璃当成了他的对象,满是“懂了懂了”的暧昧。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白璃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涩,对着江让轻轻比划着手语:“他们好像误会了,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羞涩,嘴角勾起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他没有否认,反而微微俯身,凑近白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放得又柔又低:“阿璃希望我去解释吗?”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比划着:“这样对你不太好,别人会误会你的。” 江让却突然一把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他微微收紧手指,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哪里不好?难道说,阿璃有喜欢的人了,不想让他误会吗?” “没有!”白璃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摇头,连忙比划着,“我没有喜欢的人!”他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没有喜欢的人吗?”江让步步紧逼,身体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灼热又专注,直直地望进白璃的眼底,“那阿璃连我也不喜欢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白璃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乱了章法。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江让对他很好,温柔又体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觉得安心又欢喜。可这份感情,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他分不清了。 “我不想解释。”江让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是满满的认真,“我就想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一对。阿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璃晕晕乎乎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表达心意,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他懵懂的心事,却也让他不知所措。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无措的眼神,知道自己吓到他了。他放缓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恳求,轻轻收紧握着他手腕的手:“阿璃,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只需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行吗?求你了,阿璃~” 江让本就生得极好看,眼尾的红痣添了几分缱绻,此刻带着恳求的模样,眼神湿漉漉的,实在太过犯规。白璃对上这样的目光,哪里还能拒绝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江让的眼里。 江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惊喜和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忍不住握紧了白璃的手,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 之后江让又带着他逛了逛校园的其他地方。可白璃始终有些魂不守舍,直到江让把他送回聋哑人学校门口,看着他走进校园,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宿舍时,顾清已经睡下了。白璃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自己的床上,脑海里依旧全是江让的身影。他翻来覆去了好久,才慢慢睡着。至于自己是怎么从A大回到宿舍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同学,他竟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10章 网恋成真10 昨晚江让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余波荡漾了一整夜。白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夜色里江让认真的眼神、温柔的恳求,直到天快亮才浅浅入眠。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浑浑噩噩的劲儿。老师在台上用手语讲课,他盯着黑板上的知识点,眼神却飘了很远,心思完全集中不起来。 身旁的顾清倒是和他截然相反,一整天都透着股藏不住的欢喜。上课间隙总是偷偷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时不时就低下头偷笑,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 白璃看着顾清幸福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丝高兴,可随即又被自己的心事填满。他低下头,无意识地在课本的空白处胡乱涂抹着。等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江让”两个字,字迹清秀,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缱绻。 白璃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课本,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他偷偷瞥了一眼四周,幸好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课,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白璃和顾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清一边吃饭,一边还在低头和人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让发来的消息:“阿璃,吃饭了吗?今天吃的什么呀?” 看到熟悉的昵称和温柔的语气,白璃的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偷偷拿起手机,对着自己面前的餐盘拍了张照。他快速把照片发了过去,没有多余的文字,却带着几分隐秘的分享欲。 没过几秒,江让的消息就回了过来:“看起来好好吃呀,好羡慕顾清,能和阿璃一起吃饭,我也想陪在阿璃身边。”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猫咪表情包,像极了在撒娇。 白璃看着消息,脸颊更红了,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纠结了半天,指尖还没落下,江让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明天放假,阿璃有安排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白璃的脑海里,让他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想起昨晚的场景——江让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对他呢喃道“我就想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一对”。仅仅是回忆,就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隔着屏幕聊天时,他的情绪就已经完全被江让左右,若是线下单独相处,面对江让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他真的能招架得住吗? 白璃的手指蜷缩起来,手机屏幕亮着,却再也没有动静。他低着头,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心里乱糟糟的,像被揉成一团的纸。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迟疑,江让的消息很快又发了过来,语气可怜兮兮的:“是不是我昨天吓到阿璃了,让阿璃对我疏远了…如果阿璃不想约会也没关系,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不开心好不好?”后面跟着一个眼眶红红的猫咪表情包,像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看到这条消息,白璃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不是不想见江让,恰恰相反,他很想见到他,只是江让那么优秀,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身边有许多朋友,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他呢?他是个不能说话的残疾人,性格内向又敏感,能接触到的世界很小,连和人正常交流都要依赖手语或文字。这样的自己,真的配得上江让的喜欢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让他难以呼吸。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迷茫和不安,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对面的顾清终于结束了聊天,抬头看到白璃失魂落魄的模样,关切地用手语比划着“怎么了?饭菜不好吃吗?” 白璃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手语回应“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缓缓敲下了一行字:“明天几点呀?”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动了起来,江让的消息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像跳跃的音符:“明天下午一点,我在校门口接你好吗?”后面跟着一连串欢呼雀跃的猫咪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白璃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眼底的迷茫和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一丝羞涩。他快速回复:“好哦~” 第二天下午,白璃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自己。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深吸一口气走出宿舍。 刚出校门,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住了。江让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等他,亚麻色的针织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漂亮的脸吸引得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可江让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学校门口,一看到白璃,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朝白璃走来。“阿璃。”他这样叫着,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人心,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白璃的脸瞬间开始发烫,连耳尖都泛着热,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江让过于炽热的目光,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江让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牢牢包裹住白璃微凉的手指,白璃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到车旁。江让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 白璃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更红了,连忙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江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一侧坐下,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草木混合着果香的味道,清新好闻,让人莫名觉得安心。江让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保鲜盒,递到白璃面前,语气自然地说:“家里送来的新鲜水果,洗干净了,你尝尝看?” 白璃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让的手,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来。他接过保鲜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饱满的车厘子、切好的草莓和小块的芒果,色泽鲜亮诱人。他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爆开,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投喂的小松鼠。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学校门口。白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保鲜盒的边缘。他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江让,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好看。 “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江让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有些无措地讷讷地道:“好。”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江让毫不犹豫地侧身俯身,靠近白璃。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清香,白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我很高兴阿璃愿意跟我约会。”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阿璃刚刚在偷偷看我呢。” 如此近距离的靠近,让白璃的呼吸都下意识放慢了。两人靠的太近了他既不能打手势,也无法用语言回应,只能任由江让这样温柔地“调戏”。脸颊被捏着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有电流窜过,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只能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蝴蝶,模样乖巧又可爱。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宠溺更甚,轻轻松开手,没有再过多逗弄,只是直起身,等待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稳稳地停在了游乐园门口。远远望去,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错落有致,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耳边隐约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白璃推开车门,眼神里满是新奇,忍不住四处张望。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好奇与欢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牵起白璃的手,带着他走进游乐园,买好门票后,第一站就直奔旋转木马。“先带你坐旋转木马。”江让笑着说。 旋转木马的灯光绚烂,木马造型精致可爱。江让帮白璃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马背上装饰着粉色的丝带和小巧的铃铛。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白璃坐上去,又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扣,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转身,自己则选了一匹棕色的木马,坐在白璃前面的位置。 随着音乐声渐响,旋转木马缓缓启动,开始慢慢旋转起来。白璃紧紧抓着小马的缰绳,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周围的风景不断变换,五彩的灯光在眼前掠过,耳边是清脆的铃铛声和轻柔的音乐,还有其他游客的欢声笑语。 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脸上渐渐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了浅浅的梨涡,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与雀跃,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开心地抬起头看向江让,却刚好对上了一个黑色的相机镜头。江让正拿着相机,专注地对准他,眼里带着笑意。突如其来的“抓拍”让白璃微微睁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无措,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连耳尖都泛着热。那副懵懂又可爱的模样,让江让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让没有放下相机,而是调整了镜头角度,将自己也框进画面里。随着快门按下,两人的脸,被永远定格了下来。 第11章 网恋成真11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白璃眼底的欢喜还未散去,江让便牵着他,挨个体验了游乐园里的热门项目。碰碰车场上,江让故意放慢速度,让白璃驾驶着小车轻轻撞向自己,听着他因兴奋发出的细碎笑声,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海盗船启动时,白璃紧紧抓着扶手,随着船体的摇摆发出小小的惊呼,江让坐在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他;过山车呼啸而过时,风在耳边嘶吼,失重感让白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全程紧紧攥着江让的手,直到车子平稳停下,才缓缓松了口气。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白璃的脸色有些不适应的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江让立刻察觉到他的不适,心疼地扶着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轻声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 白璃点点头,看着江让转身走向冰淇淋摊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坐在长椅上,轻轻揉着自己有些发晕的太阳穴,缓了缓过山车带来的刺激感。没过多久,江让就拿着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走了过来,递到他面前:“刚做好的,快尝尝。” 白璃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蛋筒,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甜丝丝、凉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刚才因过山车带来的不适感渐渐消散,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江让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太阳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游乐园里的灯光也依次亮起,营造出浪漫的氛围。江让牵起白璃的手:“走,我们去坐摩天轮。”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像一枚镶嵌在暮色里的指环。白璃跟着江让走到座舱前,脚下的台阶带着微凉的触感,他忍不住抬头望了望渐升的舱体,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江让轻轻扶着他的后背,护着他走进座舱,两人并肩坐下时,座椅传来轻微的下陷感,带着安稳的气息。 随着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摩天轮缓缓升起。地面上的人群渐渐缩成模糊的光点,游乐设施的轮廓变得柔和,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流动画卷。白璃按捺不住新奇,悄悄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玻璃上,低头俯瞰着游乐园的全景。绚烂的灯光、蜿蜒的道路、嬉笑的人群,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有趣,让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眼底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怀抱突然从身后将他环住。江让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双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的气息将他包裹。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阿璃,你知道吗?”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热的呼吸落在白璃的颈后,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网上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接吻,两个人就会长相厮守。” 白璃的脸红得不成样子,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烫得能烧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转过身,却被江让抱得更紧了,腰上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他只能缓缓回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让的脸颊,对上了他饱含爱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温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沉溺其中,带着致命的蛊惑。 “阿璃,我真的好喜欢你。”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满是真诚,“跟我在一起好吗?” 白璃的心脏紧了紧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红着脸,身体因为紧张和激动开始轻轻发抖,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江让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擦过他的唇,气息交融,带着致命的诱惑:“可以吻你吗?宝宝。” 白璃急得快要哭了,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睫羽间打转。想答应,又觉得太过羞涩,脸颊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想拒绝,心里却满是汹涌的欢喜。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亲昵搅得支离破碎,完全无法思考。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江让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明明知道他不能说话,却偏偏用这种方式“逼”他回应,实在是坏透了。 下一秒,江让的唇便覆了上来。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试探,这个吻又急又重,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与渴望,辗转厮磨。白璃的身体瞬间失去力气,几乎站不稳,只能任由江让紧紧抱着,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江让的胳膊,指尖攥得发白,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滑落。 江让感受到他的颤抖与依赖,吻得愈发温柔了些,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他轻轻舔舐着白璃的下唇,感受着他的柔软与青涩,直到白璃喘不过气来,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阿璃,宝宝。”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窗外是漫天绚烂的晚霞,橘粉与绛紫交织,美得让人窒息。座舱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彼此滚烫的心跳,空气里弥漫着暧昧而甜蜜的气息。 从摩天轮上下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游乐园里的灯光愈发绚烂,却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缱绻。白璃的脸颊烫得惊人,从摩天轮顶端的那个吻开始,脸上的温度就没有降下来过,连耳根都一直泛着红。他一路低着头,紧紧跟在江让身后,不敢抬头看他,心脏还在为刚才的悸动狂跳不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静谧。白璃坐在副驾驶座上,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始终掩不住他脸颊上的绯红。 江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偶尔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看身边少年羞涩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白璃学校门口,缓缓停下。白璃像是找到了逃脱的机会,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他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望向身边的江让。 江让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朝着他靠近。温热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他伸出手,替白璃解开了安全带,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腕,带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感。解开安全带后,他却没有马上离开,依旧维持着靠近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宝宝,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确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璃,眼底盛满了期待。 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揪住了江让胸前的衣摆,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犹豫了几秒,他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应,江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靠近,在白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满满的珍视与宠溺。“宝宝,晚安。” 说完,他才直起身,打开了车门的锁。这时,学校门口等候多时的刘叔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笑着递给江让:“少爷,这是你让我订的的夜宵。” 江让接过食盒,对着刘叔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将食盒递给白璃,语气温柔:“这是给你带的夜宵,别熬夜,早点休息。” 白璃接过食盒。他抬起头,对着江让做了个晚安的唇语,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羞涩,然后便快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过头,看到江让还站在门口对着他挥手。 白璃的脸颊又红了红,对着他也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跑进了宿舍楼。直到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房门,他才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羞涩又幸福的笑容。 看着白璃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江让才缓缓回到车里。他拿出相机,看着相机白璃的照片,照片里的白璃笑得眉眼弯弯,可爱又纯粹。江让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白璃的脸颊,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珍视。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门口,沿着夜色中的公路平稳前行。回到自己的宿舍时,江让依旧心情大好,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他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沙发上叠放整齐的衣服——那是前两天迎新晚会时穿的米白色针织衫。 看到这件衣服,江让才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糟了,忘了件大事!” 他连忙在心里默念着解除屏蔽。下一秒,233充满怨念的电子音就炸响在意识海里,带着浓浓的控诉:“呵,男人…用完就扔是吧?把我屏蔽了这么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那怨念绵长又深沉,显然是憋了许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连带着电子音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让自知理亏,这次确实是他的不对。他连忙收起平日里的散漫,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啧,别生气了小统子,我的错我的错。”他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就当为你阿爸的幸福做贡献了,好不好?前两天忙着约会、准备告白,一忙就把你给忘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幸福?你的幸福就是建立在我的孤独之上吗?”233的怨念丝毫未减,电子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在意识海里待了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倒好,陪着白璃大人游山玩水、甜甜蜜蜜,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是是是,委屈我们小统子了。”江让继续讨好地哄着,语气诚恳,“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保证!等下次和阿璃约会,给你也拍些好看的照片,让你也沾沾喜气,怎么样?” “谁要沾你们的喜气!”233嘴硬道,可电子音里的怨念已经淡了不少,“不过…拍照可以,我只和白璃大人拍,不拍你,你太碍眼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只拍阿璃。”江让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是哄好了。 233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讨好。 第12章 网恋成真12 周末江让驱车回家看望父母,车子稳稳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刚抬脚迈进院子,就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江母一把拉住了胳膊。江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疼惜,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嗔怪:“瞧你这孩子,才多久没回家,就瘦了这么多!肯定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今天可得给你多补补。” 江让无奈地笑了笑,任由母亲拉着自己往里走,语气轻松:“哪有这么夸张啊妈,学校的伙食挺好的,我没瘦,是你想我想的错觉。” 一旁的江父放下手里的报纸,走过来上下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帮腔,睁眼说瞎话:“的确瘦了一点,下巴都尖了。回头让你妈再给你加点生活费,在学校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买。” “爸!”江让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刚想辩解,就被江母不由分说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蒸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他爱喝的玉米排骨汤,汤汁浓郁,飘着诱人的香气。 江母拿起汤勺,给江让盛了满满一碗汤,又夹了好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催促道:“快尝尝,阿姨特意按照你小时候的口味炖的,炖了两个多小时呢。好久没吃家里的东西了吧,肯定馋坏了。” 江让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排骨汤,清甜的玉米香混合着排骨的肉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是熟悉的家的味道。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连连点头:“嗯,好喝,跟小时候一个味儿。妈,这汤还有多的吗?我一会带点回学校。” “多着呢!”江母笑着应道,转身又去给他盛汤,和江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江父轻咳了一声,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听你刘叔说,你昨天晚上去隔壁学校,给一个小同学送吃的了?” 江让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父母,见他们眼神里满是探究,却没有丝毫恶意,便坦然地点了点头,放下碗筷,认真回应:“是的。” “是不是你喜欢的人?”江母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期待。 江让没有丝毫犹豫,迎着父母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江父江母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江母连忙追问:“他是隔壁学校的?多大了?性格怎么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江让有些应接不暇,他耐心地一一回应:“嗯,是隔壁特殊学校的,比我小两岁。性格很温柔,也很可爱。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后来线下也见过几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说清楚。他不能说话,平时交流主要靠手语和文字。 话音刚落,江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父,又转回头看向江让,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那咋办啊?我和你爸都不会手语啊,现在学还来得及吗?我是不是得赶紧找个教程学学?” 看着母亲一脸焦急、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学手语的模样,江让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还以为父母会反对,没想到他们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怎么和白璃交流,这份包容让他格外感动。 “妈,还早呢。”江让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语气温柔,“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等以后关系稳定了,我再带他来家里。而且他也会用文字交流,不用太担心。真到了那时候,我教你们简单的手语就行,不难的。” 江父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你妈说得对,提前学学总是好的。既然是你喜欢的孩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好好待他。不能说话没关系,人品好、你们互相喜欢就最重要。” 江母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连忙给江让夹菜:“对对对,人品好最重要。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不能欺负人家。以后多带他回家吃饭,妈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知道妈,我会的。”江让笑着点头,心里一片敞亮。 用过饭后,江让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催着张妈帮忙打包汤品。张妈手脚麻利地将温热的玉米排骨汤装进保温瓶,满满当当的,还额外装了一小盒切好的水果,笑着叮嘱:“小少爷,这汤还热着呢,赶紧给小同学送去,别凉了影响口感。” 江让接过沉甸甸的保温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跟父母道别后,驱车直奔白璃的学校,路上提前给白璃发了消息:“阿璃,我在家带了排骨汤,现在在你学校门口,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时,白璃已经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着了。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站在斑驳的光影里,看到江让的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江让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提着保温瓶和水果盒,快步迎了上去。他将保温瓶递到白璃面前,语气温柔:“我家里炖的玉米排骨汤,我妈特意让我给你带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白璃双手接过保温瓶,指尖感受到传来的温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起头,对着江让认真地比了个“谢谢”的手语,眉眼弯弯,很可爱的样子。 “不准说谢。”江让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触感柔软温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些许狡黠,“咱俩现在也算是过了明路了,我爸妈都知道你的存在了,还特意让我多给你带点好吃的。阿璃,以后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江让的话在白璃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他没想到江让会这么快就告诉父母,更没想到江父江母不仅没有反对,还特意给他带了汤。 听到最后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泛着热。他被江让的话逗得又羞又恼,忍不住抬起头,连羞带怯地瞪了他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可爱得紧。他在心里偷偷反驳:他才不会始乱终弃呢。 江让被他这么一瞪,只觉得心尖都在发颤。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白璃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快速而轻柔。“好了,不逗你了。”他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汤还热着,快回去趁热喝。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捂着被吻过的嘴唇,眼神里满是羞涩。他用力点了点头,对着江让又比了个“晚安”的手语,然后便提着保温瓶和水果盒,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白璃回到宿舍,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保温瓶。浓郁的排骨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温热的汤汁冒着热气,里面的玉米和排骨炖得软烂入味。他拿起勺子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汤,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温暖又治愈。 顾清凑了过来,用手语比划着:“这是什么呀?好香啊,是江让给你带的吗?” 白璃红着脸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应:“是他家里炖的排骨汤,他妈妈让他给我带的。”说到“他妈妈”三个字时,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顾清了然地笑了起来,对着他比了个“真好”的手语,眼神里满是祝福。 白璃看着顾清馋巴巴的样子,笑着用手语邀请他:“一起尝尝吧,好多呢,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顾清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拿起自己的饭盒,让白璃给盛了满满一碗。他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白璃竖起了大拇指,比划着手语:“太好喝了!比食堂的好吃多了,江让妈妈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说着,他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连汤带肉,吃得不亦乐乎。白璃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己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吃着软糯的玉米和炖得脱骨的排骨,每一口都觉得格外香甜。 顾清一口气喝了两碗,才心满意足地放下饭盒,对着白璃比划着手语说“谢谢款待”,然后便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漱了,临走前还不忘对着保温瓶多看了两眼,显然是意犹未尽。 宿舍里只剩下白璃一人,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给江让回了条消息:“汤很好喝,谢谢你,也谢谢叔叔阿姨。”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江让的信息传来:“你喜欢就好,其实我也会做,下次给你带我做的,尝尝我的手艺。” 看到消息,白璃指尖微动,快速回复:“好哦~” 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猫咪点头表情包。 没过几秒,江让的消息再次发来:“喝完早点睡觉。我看了你课表,明天下午没课,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满满的欢喜,想到要和刚确认关系的恋人出去约会,他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好呀。” “我明天去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白璃回复道,嘴角已经扬到了最大的弧度,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不用你跑,我去接你。”江让立刻回道,“早点休息,宝宝。” “晚安~” 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白璃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他拿起勺子,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收拾好保温瓶和饭盒,转身去洗漱。 第13章 网恋成真13 下午白璃提前几分钟抵达校门口,刚站定脚步,目光就不自觉地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江让的身影,脸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红晕。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不远处的一道熟悉身影吸引住了——是顾清。这个时间点,顾清本该在宿舍休息,却独自一人站在树荫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脚尖轻轻点着地,神色带着几分雀跃的等待,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白璃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顾清在等谁呢?他正想走上前打个招呼,手腕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江让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白璃身边,指尖牢牢攥着他的手腕。 白璃回过头,对上江让含笑的眼眸,脸颊瞬间红了几分,下意识地朝顾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顾清。” 江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情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楚璃那家伙上午说要出去办点事,应该是约了顾清。 他没有过多停留,轻轻拉了拉白璃的手。 “楚璃出去了,我宿舍没人。”江让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诱惑,“电影院人多还吵,不然……来我宿舍看吧?我宿舍有投影仪,画质比电影院还好,还能躺着看,多舒服。” “不要!”白璃想也没想,立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警惕。他才不要和江让这个“流氓”单独待在宿舍里,上次在摩天轮上的炙热亲吻还历历在目,江让这家伙总是趁他不注意就“偷袭”。 看到白璃毫不犹豫拒绝的模样,江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啥也不干,我保证!就是正常看电影。” 白璃还是有些犹豫,眉头微微蹙着。江让的眼神太过灼热,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可一想到两人单独待在密闭的宿舍里,孤男寡男,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阿璃,你就相信我一次嘛。”江让继续软声劝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电影院里黑乎乎的,说话都不方便。我宿舍有沙发,有空调,还有你喜欢的零食,比电影院舒服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白璃看着江让眼底的真诚,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他不得不承认,江让的提议确实很诱人,而且他也确实想多和江让待一会儿。 江让看出了他的动摇,趁热打铁,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语气更柔了:“我真的不做什么,就看电影。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去电影院,好不好?就给我一个机会,嗯?” 白璃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的警惕终于被心动打败。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的瞬间,江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忍不住握紧了白璃的手,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我们先去超市买些零食和饮料,然后回宿舍。”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附近的超市驶去。江让推着购物车熟练地拿起白璃喜欢的糖果、薯片、巧克力饼干,又选了几瓶果汁和酸奶,满满当当装了一购物车,全是白璃爱吃的东西。 买完东西,江让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牵着白璃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校园。两人并肩走在宿舍区的小路上,引来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白璃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江让却握得更紧了。 江让住的是二人寝,室友楚璃不在,宿舍里格外安静。推开宿舍门的瞬间,白璃忍不住有些惊讶。宿舍比他想象中大多了,不仅有宽敞的书桌和衣柜,还摆着一张柔软的灰色沙发,角落里甚至放着一个冰箱,装修简约又舒适,跟酒店套房差不多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羡慕,自己的宿舍虽然整洁,但空间狭小,设施也简单得多。 “随便坐。”江让笑着说,把购物袋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让白璃坐在沙发上。他打开购物袋,把零食一一摆出来,琳琅满目地铺了一茶几,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果汁,拧开瓶盖递了一瓶给白璃。 白璃接过果汁,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瞬间清醒了几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让就一把拉上了窗帘,宿舍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线,营造出几分暧昧的氛围。白璃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果汁瓶,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江让打开墙上的投影设备,白色的光影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形成清晰的屏幕。他在白璃身边坐下,几乎是立刻伸出手臂,一把把白璃捞过来抱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白璃更紧张了,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像块僵硬的木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温热的胸膛,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让他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江让感受到他的僵硬,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璃的脸旁,他在白璃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别紧张,宝宝,我就是想抱着你看电影,什么都不做。” 电影缓缓开始了,是一部节奏舒缓的爱情片,画面唯美,配乐温柔。江让果然说到做到,只是稳稳地抱着他,没有再做任何过分的举动。白璃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江让的怀里,专心看起了电影。 江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落在他的发丝上,带着温热的触感。他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时不时拿起零食递到白璃嘴边,像投喂小仓鼠一样。看到白璃咬了一口薯片,嘴角沾了点碎屑,他就温柔地用指腹帮他擦去;看到电影里的关键剧情,他就凑到白璃耳边,低声跟他聊起剧情…… 时间在温馨的氛围里悄然流逝,电影渐渐接近尾声。当最后一个唯美镜头定格,配乐缓缓淡出时,外面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宿舍里只剩下投影机关闭后残留的微弱光影。 白璃动了动身体,想从江让怀里出来,准备跟他说该回学校了。可他刚一挣扎,腰间的手臂就瞬间收紧,江让抱得更紧了,力道大得让他无法动弹。下一秒,细密的吻就落在了他的颈后,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向下。 “宝宝…”江让压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满是隐忍的渴望。 白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控诉地看向江让。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讶与羞涩,像只受惊的小鹿,却更添了几分诱人的意味。 “宝宝别这么看我。”江让对上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他伸出手,轻轻捂住白璃的眼睛,不让他再用这种眼神“蛊惑”自己,随即嘴角下移,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炙热与深情,辗转厮磨,攻城略地。“我好想你,想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江让的声音混在吻里,模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我真的好嫉妒你的室友,能每天都陪着你。” 白璃被江让吻得发懵,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直到呼吸渐渐急促,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羞涩地伸出手,用力推开江让的脸,脸颊红得像要燃烧起来。他对着江让快速比划着手语,眼里满是嗔怪:“你说过只是正常看电影的!你骗人!” 江让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无赖:“可是现在电影看完了呀,宝宝。” 话音刚落,他就臭不要脸地再次吻住了白璃,将他未说出口的控诉全都堵回了喉咙里。白璃挣扎了几下,力气却远不如江让,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最终只能乖乖任由他亲吻。 吻得渐渐温柔,江让的唇落在他的嘴角、脸颊、鼻尖,最后停在他的耳边,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一边轻轻吻着他的耳廓,一边低声说:“宝宝,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从迷醉中清醒过来。他胡乱地摇头,眼里满是震惊与羞涩,下意识地拒绝——和江让一起住?那岂不是要日夜相处,想想就让他脸红心跳,完全不敢想象。 看到他的拒绝,江让没有气馁,反而再次狠狠吻住了他,吻得更深、更缠绵,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宝宝,你要和我住。”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藏着浓浓的恳求,“我会好好照顾你,每天给你做早饭,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看电影、吃零食,再也不用分开。” 白璃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这样的生活确实很诱人,可一想到两人同居后的种种画面,可能发生的亲密接触,想到江让这“流氓”本性,他就羞涩得不行,只能紧紧闭上眼睛,任由江让抱着、吻着,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江让感受到他的松动,没有再逼迫他立刻答应,只是放缓了亲吻的节奏,温柔地舔舐着他的唇瓣,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声音放得又柔又低,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恳求:“宝宝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睫毛轻轻颤动,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委屈,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可理智很快战胜了情感。江让实在太缠人了,占有欲又强,要是真住在一起,他肯定会被吃得死死的,指不定会被怎么“欺负”。 最终,白璃还是用力偏过头,挣脱了他的亲吻,喘着气,红着脸,对着江让坚定地摇了摇头。 看到他依旧不松口,江让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再纠缠,只是紧紧抱了他一会儿,像是要把他的气息刻进骨子里。“好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温柔。 夜色已深,再不回去宿舍就要关门了。江让只好驱车送他回学校。 车子稳稳停在白璃学校门口,白璃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开车门,手腕却被江让轻轻拉住了。他转过头,对上江让可怜兮兮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真的不行吗?宝宝,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无奈,脸颊依旧发烫。他用力甩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对着他比划道:“不行!臭流氓!”说完,转身就跑进了校园,背影都透着几分仓促。 江让坐在车里,看着他飞快跑远的身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这还是第一次被老婆骂,简直让他爽得不行。 他看着白璃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忍不住低声呢喃:“要是可以亲耳听到就更好了。” 第14章 网恋成真14 白璃回到宿舍后,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梦里全是江让,连带着醒来时,脸颊都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下床洗漱,目光无意间瞥向宿舍门口时,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顾清正轻手轻脚地从外面溜进来,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醒宿舍里的人。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明显红肿的嘴唇,一看就经历过一番缠绵,完全藏不住。 白璃顿时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顾清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顾清昨晚没回宿舍?他去哪里了?嘴唇怎么会肿成这样? 顾清刚关上门,转过身就对上了白璃直勾勾的目光。那眼神太过直白,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尤其是落在自己嘴唇上的视线,让他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连忙摆摆手,慌乱地对着白璃比划着手语,语速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不是这样的!你别多想!昨天太晚了,宿舍关门了,我才在外面住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一边比划,一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白璃的眼睛,显然是心虚得厉害。 可他越是解释,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白璃依旧瞪大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没有丝毫要移开的意思。他顿了顿,指尖灵动地比划着:“是和楚璃吗?” 顾清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热。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猛地转过身,像是逃跑一样钻进了阳台,拿起洗漱用品,飞快地打开水龙头,试图用哗哗的水声掩盖自己的窘迫,完全是掩耳盗铃的模样。 看着顾清这副模样,白璃心里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顾清昨晚是和楚璃在一起。 阳台上传来洗漱的声音,顾清一边刷牙,一边偷偷用余光瞥向房间里的白璃,见他没有再盯着自己,才悄悄松了口气,可脸颊的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一想到昨晚和楚璃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连带着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起。 昨晚确实如他所说,只是因为宿舍关门太晚,楚璃带他去了附近的酒店住下,并没有发生太过逾矩的事情,但那些亲密的拥抱和缠绵的亲吻,已经足够让他心慌意乱,羞涩不已。尤其是被白璃撞破这明显的“破绽”,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顾清洗漱完,用毛巾用力擦了擦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红晕,深吸一口气才敢踏出阳台。刚走进宿舍,就对上了白璃带着笑意的目光。白璃放下手里的东西,眼底满是了然与真诚的祝福:“恭喜脱单呀。” 顾清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满满的羞涩与甜蜜,藏不住心底的雀跃。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再多调侃,转身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阳台。洗漱完毕,他打开手机,看到江让凌晨发来的“早安,宝宝,好想你。”,嘴角忍不住上扬,快速回复了一句“早安~ ”。 两人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宿舍,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江让所在的宿舍里,楚璃刚推门进来,就被江让调侃的目光逮了个正着。江让靠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可以啊楚璃,开始夜不归宿了?” 楚璃挑了挑眉,没有否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手将包扔在椅子上:“比不上你,天天黏着白璃,进展应该比我快多了吧?” “那是自然。”江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提起白璃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不过你以后可得好好对顾清,阿璃跟他关系好,我可不想他因为你俩的事难过。” 楚璃淡淡“嗯”了一声,眼底的温柔却愈发明显。 下午,江让和楚璃一起去上选修课。这门课是两人早就约好一起选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同专业的同学,气氛还算热闹。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课本,江让就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一个有些陌生的身影。 “是男主!”233的电子音突然在江让的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江让挑了挑眉,心里了然。看他这模样,多半是一直联系不上楚璃,心里着急,这才主动出击,跑到课堂上来找机会。 果然,徐牧走进教室后,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楚璃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朝着楚璃的方向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却难掩一丝紧张:“楚璃同学,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事对你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同学都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八卦的意味。楚璃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一脸淡定,对着徐牧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他走出了教室。走到走廊的僻静处,楚璃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徐牧站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脸颊却已经涨得通红,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楚璃,好久不见。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我想追求你。” 教室里,江让透过窗户,将走廊里的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笑意,幸灾乐祸地想:可惜啊,来晚了一步。楚璃早就名草有主了。 走廊里,楚璃抬起头,看着徐牧紧张又期待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犹豫,更没有半分动容。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清晰地说道:“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冷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徐牧所有的期待与勇气。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相当精彩,从最初的紧张期待,到突如其来的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茫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调色盘一样不断变化。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对着楚璃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连头都没敢回。 教室里,江让看着徐牧仓皇逃走的背影,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他连忙低下头,假装翻看着课本,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憋笑憋得难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楚璃重新走进教室,一脸淡定,仿佛刚才只是拒绝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他回到座位上坐下,转头对江让压低声音道:“别笑了,上课了。” 江让抬起头,对上楚璃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用课本挡着脸,低低地笑了几声,才平复下来,对着楚璃挑眉道:“可以啊楚璃,拒绝得够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感情的事,本来就该干脆利落。”楚璃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拖着不说,才是对彼此的不负责。而且,我不想让顾清误会。” 提到顾清,楚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虽转瞬即逝,却被江让捕捉得一清二楚。江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同。 就在这时,233的电子音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在江让的脑海里响起:“该啊!男主这种人,就应该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江让在心里轻笑一声,没接话。 233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八卦道:“话说老大,我突然想到一个事。你不会是故意撮合楚璃和顾清,就为了报复男主吧?毕竟按原剧情,他才是该和白璃大人有纠葛的人。” 江让闻言,立刻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在心里回应:“你怎么能这么想单纯的我呢?我只是看楚璃和顾清彼此有意思,顺手推了一把而已,纯粹是为了朋友的幸福。” “呵呵。”233发出一声冷笑,“谁不知道你最记仇了。” 第15章 网恋成真15 于是下一秒233就被记仇的江让屏蔽了。意识海里瞬间恢复清净,江让心情愉悦地翻了翻课本,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跟小统子斗嘴虽有意思,但打扰他盘算和白璃的约会可不行。 下午的选修课在老师平淡的讲课声中结束,江让和楚璃一起走出教学楼,刚分开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和白璃的聊天框,直接发起了视频通话。 而另一边,白璃刚回到宿舍,放下书包准备收拾东西,手机就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江让”二字,还有后面的视频通话提示,他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又扯了扯衣角,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不妥,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江让的脸立刻出现在画面里。他似乎刚走出教学楼,阳光洒在他的发梢,眉眼弯弯,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神炙热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屏幕里的白璃。“宝宝,下课了?吃过饭了吗?”江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能融化人心。 白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还没。” 看到他的回应,江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上次路过一家私房菜,看评价说味道特别好,而且环境很安静。” 一听到“出去吃”,还要单独和江让一起,白璃心里瞬间拉起了警报。连忙疯狂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脸颊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更红了。 江让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松鼠一样连连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觉得格外可爱。他放缓了语气,软声劝说:“宝宝,在外面吃饭,人多眼杂,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见白璃还是不为所动,依旧皱着眉摇头,江让立刻换了个思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撒娇:“要不这样,你叫上顾清,我带上楚璃,我们四个人一起去?这样你总放心了吧?好不好呀宝宝?”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恳求,像只求投喂的大型犬,让人不忍心拒绝。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四个人一起的话,江让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胡作非为”了。而且,顾清和楚璃现在是情侣,四个人一起吃饭,也算是朋友间的小聚,应该会很热闹。 他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屏幕里的江让,见他依旧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让的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嘴角的笑容扩大:“那我现在联系楚璃,你问问顾清愿不愿意去。我们半小时后在你学校门口集合,好不好?” 白璃对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挂啦,宝宝。”江让依依不舍地看着屏幕里的白璃,又对着镜头亲了一下,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视频挂断的瞬间,白璃的脸颊依旧发烫。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才转身朝着阳台走去。顾清在阳台晾衣服,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安静。 白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语比划道:“顾清,晚上有空吗?江让说想带我们出去吃饭,楚璃也一起去。” 顾清抬起头,看到白璃的手语,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应:“好呀,我都可以。” 得到顾清的同意,白璃松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开始收拾东西。他打开衣柜,换好衣服后,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拿起手机,给江让发了条消息:“顾清同意了,我们半小时后校门口见。” 江让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收到!我已经和楚璃说了,我们现在过去,宝宝等我呀~”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白璃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半小时后,白璃和顾清一起走出宿舍,朝着校门口走去。远远地,就看到江让和楚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都是身形挺拔、样貌出众的帅哥,往那儿一站,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吸引力成倍增加。 江让一看到白璃,快步朝着他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传来,让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阿璃,今天真好看。”江让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眼神炙热地落在他身上。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江让的手。 另一边,楚璃也牵住了顾清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动作温柔又自然。四人并肩朝着江让推荐的饭馆走去,路上偶尔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又融洽。 饭馆离学校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江让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走进来,要了个安静的包间。坐下后,他接过菜单,没问其他人的意见,先点了不少白璃喜欢的菜。 “你也问问顾清想吃什么呀。”白璃看着菜单,红着脸比划。 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楚璃会照顾好顾清的。” 说着,他把菜单递给楚璃,楚璃果然熟练地点了几道顾清偏爱的菜。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四人一起边吃边说笑,气氛格外热闹。江让吃了几口菜,突然想起下午的趣事,笑着说起了楚璃今天被徐牧表白的事。 顾清一听,顿时警铃大作,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向楚璃,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楚璃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比划着手语:“我都拒绝了,你还生气啊,小醋包。” 白璃惊讶地看向楚璃,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楚璃居然会手语?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楚璃一边给顾清夹了块排骨,一边解释道:“是阿清教我的,平时和他相处也方便些。” 语气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顾清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默默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一顿饭吃得格外尽兴,江让和楚璃喝了不少酒。 吃过饭后,顾清拉着楚璃说想去看最近新上的电影,楚璃自然满口答应。两人转头看向白璃和江让,顾清比划着手语:“我们去看电影啦,你们要不要一起?” 江让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的红晕:“你们去吧,我喝多了,让阿璃送我回学校就行。” 白璃看着江让眼神有些迷离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顾清和楚璃跟他们道别后就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白璃扶着江让,感觉他浑身都有些发软,脚步也不太稳,只好半扶半搀着他往附近的酒店走去先开个房间让他休息。 刚走进房间,白璃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江让一把按在了门口的墙壁上。下一秒,带着酒气却依旧灼热的唇就覆了上来,辗转厮磨将他所有的呼吸都掠夺殆尽。 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气鼓鼓地推开他,眼神里满是控诉,飞快地比划着手语:“你装醉骗我!” 江让没有否认,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委屈和炙热的爱意。他重新抱住白璃,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宝宝,是你先冷落我,我才出此下策的。” “我哪有!”白璃挣扎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比划着手语反驳。 “你不肯跟我单独相处。”江让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白璃的脸颊红得过分,他哪里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害羞——每次跟江让单独相处,他都会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生怕自己做出什么羞涩的举动,更怕江让对他做些亲密的事情。他只好避开江让的目光,小声用口型说:“没有怕你。” “那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住?”江让不依不饶,温热的呼吸拂过白璃的颈窝,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你太缠人了江让!”白璃被他问得没办法,只好红着脸比划,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 “我改。”江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的唇缓缓下移,在白璃敏感的脖子上轻轻亲吻,动作温柔又带着蛊惑,“宝宝,跟我一起住,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碰,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带着魔力,让白璃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就在这时,江让的手不老实地撩开了白璃的衣摆,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在他敏感的腰窝上重重一揉。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瘫软在江让的怀里,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下意识地想夹紧身体,却被江让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宝宝好敏感。”江让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与浓浓的宠溺,他低头,在白璃泛红的嘴角上轻轻吻了一下,触感柔软而温热。 白璃又气又羞,眼眶微微泛红,对着江让用力比划着“江让!放开我!不然我不答应了!” 江让的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略了白璃的“威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宝宝,你答应了?” 白璃被他问得脸颊更红了,连忙别过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抿着唇没有说话,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这份默认,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让却笑得格外开心,他收紧手臂,将白璃抱得更紧了,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 第16章 网恋成真16 夜色渐浓,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江让果然说到做到,没有再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只是紧紧抱着白璃,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白璃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安稳的气息,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不知不觉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温柔地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人。白璃先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江让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白璃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不想吵醒他。 可他刚一动,江让就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看到白璃时,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宝宝,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 白璃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他的怀抱,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江让也跟着坐了起来,看着他羞涩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送你回学校。” 两人洗漱完毕,一起走出酒店。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江让自然地牵住白璃的手,两人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时,顾清刚洗漱完。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白璃的目光。这次夜不归宿的人变成了白璃,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白璃的嘴唇带着几分淡淡的红肿,而顾清的唇,也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顾清的眼睛。顾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也没有再提及昨晚的事情,仿佛心照不宣一般。 白璃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拿出手机,给江让发了条消息:“我安全到宿舍了。” 江让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收到宝宝~ 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子。” 白璃看着手机屏幕,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我们下周再搬吧,我想再收拾一下东西,也跟老师说一声。” 其实他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忐忑,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即将到来的同居生活。 “好,都听宝宝的。”江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得到江让的同意,白璃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下周再搬,正好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收拾好后,白璃便和顾清一起去上课。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并肩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刚走出食堂不远,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哪位是顾清?”其中一个西装男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徐少请你吃饭。” 白璃看着两人来者不善的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拉紧了身边的顾清,顾清本就性格胆小,此刻被两个陌生的高大男人盯着,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抖。白璃拉着他转身就要跑,却被两个西装男一把拎住了后领,力道大得让他们挣脱不得。 “放开我们!你们想干什么?”顾清挣扎着,大声呼救,可对方根本不理会,强行将他们拖拽着塞进了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家装修奢华的高档餐厅门口。两人被“请”了进去,直到走进一个私密的包间,西装男才松开了他们的胳膊。 包间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生已经坐在主位上,手指夹着高脚杯,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姿态矜贵。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虚伪的温柔:“都说了别对我的客人这么粗暴嘛,吓坏了可不好。” 他抬手示意:“请坐。” 白璃心里满是不安,却还是紧紧拉着顾清,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到背后,想要拿出手机报警,可刚摸到手机,就被身后的一个保镖猛地抢走,“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对面的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这么坦诚相待,你们怎么这么防备呢?这可不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清,目光带着审视:“你就是顾清?楚璃的对象?” 顾清听不见他说什么,只能感受到现场压抑的气氛和对方不善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紧紧攥着白璃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顾清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傲慢:“这里是100万,拿着这钱离开楚璃。” “翻译给他看!” 白璃坐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男生没理会他,只见他身后的保镖走到顾清面前,双手快速地比划起手语,动作标准却带着几分冰冷。白璃看着那熟悉的手语动作,脸颊尴尬地泛起红晕,原来不是跟自己说话。 顾清盯着保镖的手势,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等保镖比划完,他愣了几秒,然后看着对面的男生,一脸认真地开口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楚璃他爸这么年轻吗?”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白璃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白璃看着对面男生的脸一点点变黑,从最初的从容矜贵,到错愕,再到铁青,最后几乎要滴出墨来。虽然他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可顾清这错位的脑海路实在太过好笑,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顾清是吧?”男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冰冷刺骨,“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勾引了楚璃,识相的就拿钱走人。不然,我听说你父母也在A市,两个底层工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语气里的威胁却不言而喻,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了顾清的头顶。顾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最在乎的就是父母,对方的威胁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银行卡,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难过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那张沉重的银行卡。 白璃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想要阻止他,却被顾清轻轻挣开了。 对面的徐牧,看到他答应,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傲慢:“这就对了,什么身份就配什么样的人。以后离楚璃远一点,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他身边。”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一众保镖转身离开了包间,留下白璃和顾清两人,还有满室的压抑与沉重。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俩,顾清拿着那张银行卡,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白璃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顾清,你别难过,我们去找楚璃,跟他说清楚。”白璃用手语比划着,眼神里满是焦急。 他一边比划,一边想拉着顾清起身,可下一秒,白璃就被顾清的操作彻底震惊了——只见顾清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对着听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楚璃!你这个混蛋!!有人拿一百万让我离开你,还用我父母威胁我呜呜呜呜!” 那哭声震天动地,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反而带着一种宣泄式的委屈,听得白璃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楚璃焦急的声音瞬间传来,语速飞快,带着浓浓的担忧与怒火,可惜顾清听不到,只是一个劲地哭,把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发泄了出来。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停了下来,大概是电话那头的楚璃终于反应过来顾清听不到,下一秒,顾清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又一条楚璃发来的信息,密密麻麻全是焦急的询问和安抚。 可顾清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突然傻兮兮地笑了起来,眼睛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咧得大大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一百万,嘿嘿嘿,一百万!楚璃,我们有一百万了!” 白璃站在一旁,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着顾清脸上还挂着眼泪,却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哭泣,难道是因为太激动了? 顾清捧着那张银行卡,越看越开心,眼泪早就停了,只剩下满满的雀跃。他抬起头,对着白璃兴奋地道:“白璃,一百万!真的是一百万!我们发财了!有了这一百万,我爸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上班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了刚才被威胁时的恐惧与无助。 白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顾清刚才的哭泣,一半是因为被威胁的委屈和害怕,另一半则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巨款”带来的冲击。他看着顾清开心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顾清,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下一秒就因为一百万开心得忘乎所以。 第17章 网恋成真17 “可是顾清,这钱……”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比划着手语提醒他,“这是那个人让你离开楚璃的钱,我们不能要。” 顾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才想起这钱的来历。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捧着银行卡爱不释手:“可是它是一百万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比划道,“我们可以先拿着,这钱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谁让他威胁我呢!” 白璃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被他打败无奈的笑了。 就在这时,顾清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这次是楚璃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顾清连忙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屏幕刚一亮起,楚璃焦急的脸就出现在了画面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的手语还不太熟练只好一直发信息过来:“清清,你没事吧?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顾清看到楚璃,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他举起手里的银行卡,对着屏幕兴奋地说:“楚璃,我没事!我有一百万了!那个徐少让我离开你,我才不呢!这钱我收下了,就当是他给我的赔偿!” 楚璃看到他手里的银行卡,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语气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心疼:“清清,你别害怕,我现在就过去接你。那钱我们不要,他敢威胁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要!为什么不要!”顾清立刻皱起眉头,对着屏幕坚定地道,“这是他欠我的!有了这钱,我爸妈就能享福了!” 楚璃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他知道顾清是心疼父母,才会这么在意这一百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都听你的。你先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顾清立刻报了餐厅的地址,然后挂了视频通话,又开始捧着银行卡傻笑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一百万”,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财迷。 白璃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让顾清暂时忘记了被威胁的恐惧,沉浸在发财的喜悦里也挺好。 包间里的气氛刚缓和了没几分钟,厚重的木门就被猛地推开,楚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让白璃意外的是,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江让。 江让的模样是白璃从未见过的严肃,眉头紧紧蹙着,眼神里满是紧张与焦灼,平日里的戏谑与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进门就径直朝着白璃走去,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急切:“没事吧阿璃?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璃被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江让松了口气,可眉头依旧没舒展,“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白璃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他想了想,伸手指了指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看到那部报废的手机,江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黑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敢动他的阿璃,徐牧这是活腻了。 楚璃那边已经一把将顾清搂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清清,别怕,我来了。”他低头在顾清的发顶亲了又亲,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后怕,“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遇到这种事了。” 顾清靠在他熟悉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安心的气息,之前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流个不停,浸湿了楚璃的衣领,肩膀也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他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想让白璃担心,也不想在徐牧面前示弱,可在楚璃怀里,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楚璃心疼不已,腾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他转头看向江让,眼神坚定如铁,语气不容置疑:“我决定带顾清去校外住,暂时不回宿舍了。” 江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徐牧的手段卑劣又嚣张,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转头看向白璃,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宝宝,我们现在就搬走吧。你一个人回宿舍,我实在不放心。” 白璃心里也确实有些发怵,刚才被强行拖拽、手机被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身不由己的恐惧让他对独自行动多了几分忌惮。他看着江让满是担忧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江让立刻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现在正好,我们提前搬过去。” 楚璃也点了点头,对着两人道:“你们先走吧,我带清清去我那边,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顾清虽然还在抽泣,但还是对着白璃比划着手语,让他放心。四人简单道别后,江让便牵着白璃的手,快步离开了餐厅,驱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驶入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别墅区。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漂亮的小别墅前,白色的外墙搭配着落地玻璃窗,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看起来温馨又雅致。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家。”江让牵着白璃下车,拿出钥匙打开了别墅大门。 白璃跟着他走进别墅,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客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他喜欢的简约温馨风,柔软的米色沙发,质感十足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风景画。客厅一侧是大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温暖。 他好奇地四处看了看,一楼有开放式厨房、餐厅和一个小小的影音室,二楼则是卧室和书房。每个房间都布置得格外用心,尤其是主卧,不仅空间宽敞,还带着一个独立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就能看到远处的绿植与蓝天。衣柜里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男士衣物,旁边还留了一半的空位置,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看到白璃眼底藏不住的喜欢,江让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喜欢这里吗?知道你喜欢安静,特意选了这里,环境好,安保也严,没人能随便进来。” 白璃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江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比划道:“喜欢,谢谢你。”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安静、舒适又安全,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江让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宠溺:“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拿出手机,先是给白璃的辅导员打了电话,请了几天假,又给自己的老师报备了情况。 挂了电话,江让抱着白璃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了好一会,直到感受到他彻底放松下来,才柔声道:“宝宝,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看看电视或者去楼上睡一觉,我去书房和楚璃商量一下,很快就回来。” 白璃乖乖点了点头。 徐牧背景不简单,毕竟是原剧情里的男主,家境定然不差,一个楚璃或许很难解决他。但江让不一样,他可是A市首富家的独苗苗,论家世背景,徐家根本不值一提。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转身走进了书房。他关上书房门,立刻拨通了楚璃的电话。 “查清楚了,徐家和我们家算是有点交情,但论实力差远了。”楚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冰冷的怒火,“不过徐牧的父亲在政界有点人脉,不能硬碰硬,得想个万全之策。” 江让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冰冷:“不用顾忌太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错辩的强势,“你那边负责收集徐牧威胁顾清、还有他之前那些不光彩的事的证据,我这边动用家里的资源,从商业上给徐家施压,双管齐下,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扛得住。” “好。”楚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现在就去办,有进展随时告诉你。” 书房外,白璃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却没什么心思看。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过了大约十分钟,江让才从书房走出来。他看到白璃站在窗前,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宝宝,在看什么?” 白璃转过头,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江让点了点头,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晚饭,想吃什么?” 白璃想了想,比划着手语:“我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江让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做我之前答应过你的番茄炒蛋和玉米排骨汤。” 白璃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想着要进去厨房帮忙打下手,刚迈出脚步就被江让按回了沙发上。“乖乖坐着休息就好,做饭这种事交给我就行。”江让捏了捏他的脸颊,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白璃“要不你给顾清打电话聊聊天吧?他今天也受了不少惊吓,你安慰安慰他,我做好饭就喊你。密码是你生日。” 白璃觉得江让说得有道理,顾清白天被徐牧威胁,肯定还心有余悸,确实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乖乖点头,登陆了自己的微信找到顾清的联系方式,发起了视频通话。 视频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屏幕里立刻出现了顾清的脸。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白天哭狠了,不过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顾清,你还好吗?”白璃对着屏幕比划着手语,眼神里满是担忧。 顾清对着他用力点了点头,飞快地比划着手语:“我没事啦,楚璃把我照顾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呢?江让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我们很好。”白璃笑着比划着,跟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别墅的情况,又安慰了他几句。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笑容,对着白璃比划着手语:“对了,我把那张银行卡给楚璃解决了。” 白璃疑惑地歪了歪头,眼里满是不解。他记得顾清白天那么宝贝那张银行卡,怎么会突然给楚璃解决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顾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得意,对着屏幕飞快地比划着手语:“楚璃说,给我两百万,让我不要离开他!比徐牧给的还多一倍呢!” 白璃看着他那副既羞涩又骄傲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调侃与祝福。没想到楚璃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那张银行卡。 顾清被他笑得更不好意思了,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屏幕比划着手语,语气里满是甜蜜:“楚璃说,那一百万不干净,不能要。” 白璃看着他幸福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泛起甜丝丝的暖意。他对着顾清笑着点了点头,比划着手语:“嗯嗯,来历不明的钱我们不要。” 第18章 网恋成真18 两人又对着屏幕聊了一会儿,顾清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这时,江让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白璃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像盛了星光,甜得晃眼。他忍不住走过去,抬手揉了揉白璃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璃抬起头,对上江让温柔的目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指尖飞快地比划着手语,把顾清收到楚璃两百万“挽留费”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告诉了他。江让听了之后,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楚璃这小子,倒是挺会的。” 屏幕里的顾清看到江让的身影出现,笑得一脸狡黠,对着白璃挤了挤眼睛,又比划了几句调侃的手语,逗得白璃红了脸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江让就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餐桌上瞬间摆满了佳肴: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有炖得软烂的玉米排骨汤,汤汁乳白,飘着淡淡的鲜香。每一道都是白璃爱吃的菜,看得他眼睛都亮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快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江让拉着白璃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白璃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排骨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鲜美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玉米的软糯和排骨的鲜香完美融合。他又尝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顿饭白璃吃得格外香,小嘴塞得鼓鼓的。江让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大多时候都在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夹菜,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看着白璃满足的模样,比他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开心。 饭后,白璃看着桌上的碗筷,想着江让做饭辛苦了,便想抢着洗碗。他刚站起身,就被江让一把拉住,顺势按在了沙发上。不等白璃反应过来,江让就俯身吻了下来。 白璃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江让牢牢按住后脑勺,动弹不得。直到白璃快要喘不过气,江让才缓缓松开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灼热:“宝宝,不用你动手,这些活我来做就好。” 白璃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坚持地摇了摇头。 江让看着他羞涩的模样,低笑一声,再次把他的手机递到白璃手里:“乖乖玩一会儿手机,我收拾好了就来陪你。” 白璃只好老实地坐下。 但这毕竟是江让的手机,白璃也不太敢乱动,接过手机后只是解锁了屏幕,随意点开了一个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 刷着刷着,手指不小心点到了软件里发视频的图标。下一秒,江让的手机相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白璃下意识地想关掉,可目光扫过相册页面时,却瞬间僵住了。 相册里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他的照片。有他和顾清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说说笑笑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他的笑容明媚得晃眼;有他去看晚会时的侧脸,聚光灯下,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欢喜;还有几张是他睡着时的模样,眉头微微蹙着,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这些照片,有的是远距离抓拍,有的是近距离特写,显然都是江让偷偷拍的。照片里的他,或是笑靥如花,或是安静恬淡,或是带着几分懵懂的迷茫,都是他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却被江让小心翼翼地定格在了镜头里。 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就在他看得入神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了上来,按住了手机屏幕。江让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宝宝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白璃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身体瞬间绷紧,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江让含笑的眼眸,连忙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慌乱,试图用这副模样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真的是不小心点开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他的相册。 江让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拆穿,只是手下微微用力,将手机按灭,另一只手慢慢往下滑,绕过他的后背,紧紧搂住了白璃的腰。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让他整个人都贴向自己。 他俯身靠近白璃,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与宠溺:“既然宝宝这么喜欢看,那我们回房间,我陪你一起看呀。”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泛着均匀的热意,像熟透的虾子。他下意识地摇头拒绝,眼神里满是羞涩,哪里好意思和江让一起看这些“私密”的照片。 江让看着他抗拒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没有强迫,反而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引诱:“那宝宝想不想看我的照片?” 白璃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刚才的羞涩瞬间被好奇取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少看到江让的照片,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江让猝不及防地打横抱起。白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江让的脖子,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脸颊的温度再次升高。 江让抱着他一步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脚步平稳而坚定。走进卧室,他轻轻将白璃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俯身撑在他的上方,眼神炙热地看着他,将手机递到他手里:“我平时没怎么拍过照片,宝宝想看什么,自己拍好不好?” 白璃的脸颊红透了,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手机壳传来的微凉触感根本无法缓解他掌心的滚烫。 江让看着他羞涩无措的模样,低笑一声,直起身,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胸前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白皙的肌肤随着扣子的解开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流畅的锁骨,结实紧致的胸膛,勾勒出诱人的轮廓。“宝宝喜欢什么样的?这样的喜欢吗?” 白璃已经说不出话了,甚至不敢再看,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膝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狂跳不止,像要跳出胸腔,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江让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极致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与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挑逗:“宝宝怎么不拍呀?是对我的身材不满意吗?” 话音未落,他就一把拉过白璃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不拍的话,来摸一摸吧,感受一下。” 温热的掌心贴上坚实的肌肉,触感紧实而有弹性,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白璃的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红得几乎要窒息,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江让牢牢按住,无法挣脱。 手下的肌肉手感实在太好,带着充满力量的美感,白璃没忍住诱惑,手指微微蜷缩,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江让看着他细微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带着他的手,一点点向下移动,掠过平坦的小腹,感受着紧致的肌理。 每移动一寸,白璃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羞涩与悸动在心里交织,让他浑身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身上的热度,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越来越烫的脸颊。 突然,白璃像是再也受不了了,猛地收回手,一头栽进了江让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敢再抬头。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体因为过度羞涩而微微颤抖。 江让的身体瞬间一僵,随即温柔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人心,带着浓浓的宠溺,“宝宝害羞了?” 白璃埋在他怀里,闷闷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抬头,脸颊依旧烫得惊人。他能清晰地听到江让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心里的那股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江让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与颤抖,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他缓缓蹲下身,与白璃平视,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得像熟透樱桃的脸,长长的睫毛紧紧颤动着,不敢与他对视,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我的阿璃,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江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 白璃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脸颊红得更厉害了,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嗔怪,像是在控诉他的“过分”。可那湿漉漉的眼神,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添了几分诱人。 江让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真不逗你了,快去洗澡吧,折腾了一天,肯定累了。” 他知道再逗下去,白璃恐怕要羞得哭出来了。 说完,江让松开他,转身走向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舒适的灰色运动裤。他拿着衣服走回来,递到白璃面前:“穿我的吧,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新的,先凑活穿一晚,明天我带你去买。” 白璃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江让身上的味道,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他接过衣服,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关上了门。直到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脸上渐渐褪去的热度。和江让住在一起,对他而言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第19章 网恋成真19 白璃洗完澡,穿着江让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走了出来。衣服的尺寸对他来说稍大,下摆垂到大腿中部,松松垮垮的模样透着几分乖巧的慵懒。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带着淡淡的水汽,让他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显水润。 江让早已拿着吹风机在床边等着,看到他出来,立刻笑着招手:“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白璃乖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江让站在他身前,插上吹风机电源,调至温和的热风档。温热的风带着轻微的嗡嗡声吹散开,拂过湿凉的发丝,暖意顺着头皮蔓延开来。 江让的动作格外轻柔,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一点点梳理、吹干,避免热风直吹头皮。指腹偶尔触碰到白璃的耳廓和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白璃原本还带着几分羞涩的紧绷,在温热的风与温柔的触碰下渐渐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潮水般涌来,脑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像只快要睡着的小猫。 江让看着他这副困乎乎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吹风机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吹完我们就休息。”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白璃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等江让帮他把头发吹至八成干,关掉吹风机时,他已经歪着头,差点睡过去。 “好了,去床上睡吧。”江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璃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像只蜷缩起来的小蚕蛹,没过多久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江让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卧室里只剩下白璃平稳的呼吸声。 江让低头看着白璃恬静的睡颜。他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江让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轻轻坐下,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指尖忍不住轻轻拂过他光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过了好一会儿,江让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轻轻躺了进去,然后伸出手臂,将白璃温柔地拥入怀里。怀里的人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发丝的干爽气息,让他心里涌起满满的满足感。 白璃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江让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胸膛。他低下头,在白璃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忐忑,在寂静的卧室里悄然响起:“阿璃,再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再多喜欢我一点,喜欢到即使将来你恢复记忆,想起所有事情后,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白璃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对白璃的爱,是真的。是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是想永远保护他,是想和他一起度过余生的每一个日夜,是毫无保留、掏心掏肺的爱。 可他还是会怕。 如果有一天,白璃恢复了记忆,知道了他借着做任务的名义接近他,会不会觉得被欺骗、被利用?会不会因此厌恶他、疏远他?会不会不管他后来付出了多少真心,都不肯再原谅他,不肯再接受他的爱? 说到底拯救白璃的方式有很多种,江让偏偏选择了引诱白璃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私心罢了。 这些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在他的心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作痛。 江让轻轻抚摸着白璃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虔诚,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阿璃,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可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半点虚假。”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在心里无声地恳求着。 怀里的白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抱了抱他的腰,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含糊不清,却让江让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江让看着他依旧熟睡的模样,低下头,再次在白璃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月光依旧温柔,卧室里一片静谧。江让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白璃在温暖的晨光中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床单,身边早已没了江让的身影。 心脏猛地一慌,昨晚的安稳瞬间被莫名的恐慌取代。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楼下跑,柔软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丝毫凉意。 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江让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餐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而来。江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显然是刚做好早餐。 看到赤着脚、一脸慌张地跑下来的白璃,江让眼底的笑意瞬间转为心疼。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走过去,一把将白璃打横抱了起来。“怎么不穿鞋就跑下来了?”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心疼,“地板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白璃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与气息,心里的慌张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江让抱着他走到沙发边,轻轻将他放下,然后转身去玄关拿了一双柔软的拖鞋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傻宝。”他抬起头,看着白璃泛红的脸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融化人心,“我只是起来给你做早餐了,知道你昨天累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白璃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江让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过来吃饭吧,尝尝我做的皮蛋瘦肉粥,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璃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江让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个荷包蛋放进他碗里:“快尝尝,刚煎好的,溏心的。” 白璃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入喉咙,鲜美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皮蛋的咸香与瘦肉的鲜嫩完美融合,味道格外好。他又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口感细腻,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白璃对着江让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 江让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心里满是满足。也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一顿早餐在温馨甜蜜的氛围中悄然结束。江让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厅时,白璃正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翻看着电视节目。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对着白璃笑道:“过来,抱一会儿。” 白璃脸颊微微泛红,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早已习惯了江让的亲密。他乖乖地挪过去,靠进江让的怀里,江让顺势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拿起遥控器,调到了白璃平时喜欢看的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的氛围轻松搞笑,嘉宾们的互动逗得人忍俊不禁。白璃靠在江让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有力的臂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看着看着,困意渐渐袭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最后干脆窝在江让怀里,呼吸均匀地沉沉睡了过去。 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江母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宝贝让让,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江母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可在看到沙发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瞬间停住。江父跟在后面,也连忙停下了脚步,眼神里满是惊讶。 江母反应极快,立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吵醒了熟睡的白璃。 怀里的白璃似乎被门口的动静惊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动了动,像是要醒过来。江让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低声呢喃着安抚的话语:“没事,睡吧。” 白璃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开来,继续沉沉睡去。 江让等他睡熟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一步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将白璃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下楼去了。 走到一楼客厅,江让拉开门,就看到江父江母正贴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好奇的笑容,显然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 “哈哈,真巧哈。”江母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神忍不住往江让身后瞟了瞟,语气带着浓浓的好奇,“我儿媳妇呢?” 江让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出位置让他们进来:“我抱他上楼睡觉了,他胆子小,睡觉也浅。爸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江父江母走进客厅,江母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却依旧忍不住往楼梯口瞟,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妈听说徐家那小子欺负你了,这不赶紧拉着你爸过来替你撑腰嘛!” “就是,”江父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徐家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敢动我们江家的人,得让他们知道厉害。” 江让看着父母一脸为自己出头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却还是说道:“爸妈,这事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不用你们费心。” “那怎么行!”江母立刻反驳,“我儿子受了委屈,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不管?再说了,还有我儿媳妇呢,可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让让啊,白璃那孩子,什么时候让我们正式见见?刚才就看了一眼,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就乖巧,我喜欢。” 江让想起白璃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胆子小,性子也内向,现在还不太适应。等过段时间,他熟悉了,我再带他正式见你们。” “行,听你的。”江母虽然心里好奇得不行,但也知道不能吓到人家孩子,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可得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受委屈。有什么需要爸妈帮忙的,尽管说。” “知道了妈。”江让笑着应下。 江父江母在别墅里坐了一会儿,又叮嘱了江让几句,怕打扰到楼上熟睡的白璃,便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第20章 网恋成真20 白璃睡醒时江母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 刚要伸个懒腰,就被身旁的江让一把搂住了腰,稳稳地拉回怀里。“阿璃睡醒啦?” “来,看看这个颜色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就换一款。” 白璃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江让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他面前。他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的,是国内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机身是淡淡的月光白,边缘带着细腻的磨砂质感,看起来简约又高级。 这样一个价格昂贵的礼物,他不能收。白璃下意识地就想把盒子推回去,眼神里满是抗拒。他知道这款手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普通礼物的范畴,他不想平白无故接受江让这么贵重的东西。 江让却早有预料,一把按住他的手,将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塞进了他的掌心。他笑着说道:“和我的是情侣款哦。” 说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机身是沉稳的深空黑,和白璃手里的月光白恰好是官方推出的情侣配色,放在一起格外般配。 “阿璃不想和我用情侣款吗?”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白璃连忙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指尖飞快地比划着手语:“不是的,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知道江让对他好,可这么昂贵的礼物,他真的不能收。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坚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松开他的手,反而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阿璃,你会抛弃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白璃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带着几分被冒犯的认真——他怎么会抛弃江让?江让是第一个这么珍视他、这么疼他的人,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离开。 “那就是啦。”江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委屈的神色一扫而空,嘴角重新扬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又藏着浓浓的认真,“以后我们结婚了,到时候我连工资卡、银行卡,所有的一切都要上交给你。现在一个手机,又算得了什么?” “结婚”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白璃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热,眼神慌乱地移开。 江让看着他羞涩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没给白璃再拒绝的机会,直接拉过他的手,将他的食指按在手机的指纹录入区域。耐心地帮他设置好锁屏密码、连接上家里的wifi,又下载好常用的软件,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手机递还到白璃手里:“好了,现在它完全属于你了。” 白璃接过手机,指尖触到温热的机身,他低头看着屏幕上江让特意设置的、两人之前在游乐园的合照壁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让站起身,转身走向衣帽间,很快拿着一套质地柔软的睡衣走了出来,递到白璃面前:“刘叔买的衣服已经送到了,你试试这套合不合适,是纯棉的,穿着舒服。” 白璃接过睡衣,指尖感受到布料的柔软细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衣柜,瞬间愣住了。昨天还空着大半的衣柜,现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休闲的t恤、衬衫,到温柔的针织衫、毛衣,再到适合外出的外套、风衣,还有几套精致的家居服和睡衣,款式齐全,颜色也大多是他喜欢的浅色系。 每一件衣服都叠放整齐或悬挂妥当。衣柜被划分得格外清晰,一侧挂着江让的深色系衣物,另一侧则全是贴合他尺码的浅色系衣服,一深一浅,一冷一暖,像极了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默契又般配。每一件衣服都被细心地悬挂妥当,叠放的衣物也棱角分明,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来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白璃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起浓浓的暖意,像被温水浸泡着一般。他没想到江让会这么细心,几乎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睡衣,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这份汹涌的感动,在他抬眼对上江让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江让就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与毫不掩饰的期待。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炙热,落在他身上。 他怎么忘了,江让向来喜欢逗他。现在居然还想看着他换衣服,简直太过分了! 白璃心里又羞又恼,抱着衣服转身就往浴室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跑到浴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江让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手语——“流氓!” 指尖动作又快又急。 江让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浓浓的宠溺:“好好好,我不看,我在外面等你。” 他故意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换完衣服出来,我给你切了水果。” 白璃瞪了他一眼,才“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浴室里的镜子映出他泛红的脸颊和发烫的耳根,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热度降下来,可一想到江让刚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的羞涩就更甚,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拿起那件新睡衣,小心翼翼地换上。果然如他所想,布料柔软亲肤,尺码也刚刚好,穿在身上舒服极了,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的灯光温柔而明亮,江让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洗好的车厘子、切好的草莓和剥好的山竹,都是他喜欢吃的水果。 想到江让刚才的“流氓”行径,他刻意离江让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口感清甜。 刚吃了两口,还没来得及拿起第二颗,身后就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江让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从身后一把将他抱住,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与蛊惑:“宝宝刚刚骂我什么啦?我没看清呢。” 白璃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了躲,却被江让牢牢按住,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再多骂两句吧,没听够。”江让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流氓气,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的布料,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白璃简直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流氓”的人,被人骂了不仅不生气,还主动要求再骂两句。他转过头,对着江让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嗔怪,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江让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修长的指尖捻起一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果皮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透着诱人的清甜。他微微低头,将草莓递到嘴边,轻轻叼住翠绿的草莓蒂,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 然后,他缓缓凑近白璃,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泛红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草莓清香。趁着白璃愣神的瞬间,江让微微低头,将草莓尖准确无误地喂进了白璃的嘴里。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清甜的滋味裹挟着果香弥漫开来,鲜嫩的果肉在齿间化开,口感细腻多汁。白璃下意识地咬了一口,过于饱满的汁水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白皙的下巴上,像一颗晶莹的红宝石。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颤,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江让的吻没有就此停止,他沿着白璃的嘴角,轻轻吻向他的唇,动作温柔而缠绵。草莓的清甜与他身上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蛊惑,让白璃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越来越烫的脸颊。 直到白璃快要喘不过气,江让才缓缓松开他,呼吸灼热而急促:“宝宝喂的草莓真甜。” 白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羞恼,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让会这么大胆,这么“流氓”!明明只是喂个草莓,却演变出这样缠绵的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白璃心里又羞又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让突然开口:“宝宝白天睡了这么久,晚上还能睡着吗?” 白璃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白天睡得确实安稳,现在精神头正足。 江让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走,带你去庭院里走走。” 白璃任由他牵着自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推开别墅的后门,一阵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花香,瞬间吹散了室内的暧昧气息,也让白璃发烫的脸颊渐渐降温。 别墅的庭院比白璃想象中还要大,打理得格外精致。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两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有开得正盛的月季、玫瑰,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走到庭院的尽头,是一个大大的池塘。池塘里养了好几尾红色的锦鲤,正悠闲地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甩动一下尾巴,激起一圈圈涟漪。 江让牵着白璃走到池塘边的石凳旁坐下,然后起身从旁边拿出一小袋鱼食,递到白璃手里:“来,给它们喂点食。” 白璃接过鱼食,指尖触到干燥的颗粒,心里泛起一丝好奇。他打开袋子,拿出几颗鱼食,小心翼翼地撒进池塘里。鱼食刚落水,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锦鲤就像是闻到了香味,瞬间聚拢过来,争先恐后地抢食,溅起小小的水花,模样十分可爱。 “它们好像很喜欢你。”江让坐在他身边,看着池塘里抢食的鱼儿。 白璃看着池塘里欢快的鱼儿,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眼底的羞恼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他又拿起几颗鱼食,慢慢撒进水里,看着鱼儿们抢食的模样,心里满是惬意与放松。 第21章 网恋成真21 江楚两家的联手施压,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迅速笼罩了整个徐家。 多家合作企业纷纷终止了与徐家的合作,原本敲定的几个重大地产与科技项目,一夜之间尽数告吹,资金链瞬间绷紧。短短一周时间,徐家就从之前的顺风顺水,跌入了焦头烂额的困境。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连续几天几夜的紧急会议,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徐父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亏损报表,鬓角的白发似乎都多了几缕,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他终于意识到,这次徐家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徐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身边的助理。 “查清楚了,”助理低着头,语气谨慎,“是小少爷,前段时间找了楚璃先生的伴侣顾清先生的麻烦,不仅用钱威胁顾先生离开楚先生,还动用了保镖,砸坏了那位江少伴侣的手机,言语间还威胁了他们的父母。” 徐父闻言,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孽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这么拎不清,敢去招惹江让和楚璃心尖上的人。 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如今徐家已是骑虎难下,唯有低头认错,才有一线生机。 徐父没有丝毫犹豫,当天便亲自登门拜访江家。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徐总,此刻却佝偻着背脊,脸上满是谦卑的笑容,与江父江母说话时,更是姿态放得极低。 “江先生,江太太,是我教子无方,让徐牧那个孽障冲撞了江小少爷和他的伴侣,给两家带来了麻烦,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了!” 徐父说着,便要弯腰鞠躬,被江父伸手拦住了。 江父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总,不是我们江家咄咄逼人,而是你家儿子做得太过分了。威胁他人,还动了手,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你们徐家的脸面。” “是是是,您说得对,”徐父连忙点头,“都是我的错,没有管教好他。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组个饭局,正式给江让小少爷和楚璃贤侄赔罪,还请各位赏脸。” 江父看了一眼江母,见她微微颔首,便开口道:“饭局可以,但主角是江让和楚璃,能不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就看你的诚意了。” “一定一定!”徐父连忙应下,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江家给了徐家一个台阶下。 很快,赔罪的饭局定在了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隐于城市一隅的庭院式建筑,低调奢华,私密性极好。徐父提前半小时便抵达了,往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却褪去了所有锋芒,身着一身低调的深色西装,亲自站在会所大门外等候,背脊微微佝偻,脸上堆着一丝不苟的谦卑笑容,眼神里满是焦灼与忐忑,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不多时,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江让与楚璃一同走了进来。 江让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扰乱他的心神,只是在踏入会所的瞬间,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疏离。楚璃则面色冷峻,一身深色外套衬得他气场愈发强大,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寒意,显然还没忘记徐牧之前对顾清的种种所作所为,那份怒意始终压在心底,未曾消散。 “江让小少爷,楚璃贤侄,快请进!外面风大,别冻着了!”徐父连忙快步上前,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亲自引着两人往包厢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客气话,姿态放得极低。 包厢内装修雅致,长长的餐桌旁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徐父殷勤地请两人入座,又亲自为他们倒上茶水,动作恭敬,全程不敢有丝毫怠慢。 宴席很快开始,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上桌,色香味俱全,却无人有心思细细品尝。徐父端起酒杯,率先站起身,脸上满是愧疚:“江让小少爷,楚璃贤侄,今日这桌薄宴,是我特意为两位准备的赔罪宴。都是我教子无方,让徐牧那个孽障做出了那么荒唐的事情,不仅冲撞了两位,还吓坏了顾清小先生和白璃小先生,我在这里再次给你们赔罪了!” 话音落下,徐父手腕一扬,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底的焦虑。他放下酒杯,又要再次倒酒,却被江让抬手制止了。 江让没有举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徐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但你儿子伤害了我的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璃也跟着缓缓点头,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徐父身上。 “是是是,两位说得都对!”徐父连忙应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今日若不给两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徐家在A市便再无立足之地。他对着门外做了个手势,沉声道:“把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便押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徐牧,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凌乱,脸上身上青青紫紫的显然受了一顿毒打,只是在看到楚璃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痴迷,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个逆子!还不快给江让小少爷和楚璃贤侄道歉!”徐父对着徐牧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徐牧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挣脱了保镖的束缚,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璃,像是着了魔一般,语气执拗:“我没错!我根本就没错!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楚璃,你明明应该是我的!”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楚璃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伤。他一步步走到徐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算什么东西,你整个人都让我恶心。” “你……”徐牧被心上人如此直白的侮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疯狂:“不对,不是这样的!都是顾清!是他抢走了你!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你根本不会拒绝我!” 他嘶吼着,想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徐牧挣扎着,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眼眶泛红,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求而不得的偏执与愤怒。 “把他带下去!”徐父脸色铁青,对着保镖厉声吩咐。他知道,徐牧这副模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保镖立刻应声,拖着还在嘶吼挣扎的徐牧离开了包厢,包厢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徐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怒火与尴尬,脸上重新堆起谦卑的笑容,对着江让和楚璃弯腰鞠躬:“江少爷,楚贤侄,让你们见笑了。这逆子实在是执迷不悟,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直起身,语气无比郑重:“为了弥补徐牧犯下的过错,也为了保证顾清小先生和白璃小先生日后的安宁,我已经做了决定。我会立刻安排,把他送去国外的寄宿学校,没有我的允许,他永远不准回国,我绝对不会再让他出现在顾清小先生和白璃小先生面前,打扰你们的生活。” “除此之外,”徐父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徐牧对两位小先生造成的损失,我会加倍赔偿。顾清小先生那边,我会亲自登门道歉,赔偿他的精神损失;白璃小先生的手机,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最新款的顶配机型,稍后便让人送去。只求两位能够大人有大量,给徐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江让看着徐父诚恳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身边脸色依旧冰冷的楚璃,缓缓开口:“徐总,只要你能保证顾清和白璃日后不会再受到任何来自徐家的骚扰,保证徐牧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就不追究了。” “一定!我以徐家的声誉担保!”徐父立刻表态,语气无比坚定,“如果日后徐牧再敢回国,再敢去打扰两位小先生,我任凭江楚两家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楚璃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比之前缓和了些许:“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定做到!一定做到!”徐父连连点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赔罪宴,总算是暂时过关了。 接下来的宴席,徐父依旧殷勤地招待着,却再也不敢提任何关于徐牧的话题,只是小心翼翼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江让和楚璃心思不在宴席上,简单应酬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会所大门,晚风迎面吹来,楚璃脸上的寒意渐渐消散了些许。江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事情解决了。我回去陪阿璃了,就不送你了。” 楚璃点了点头,两人各自上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江让回到家时,白璃正坐在窗边画画。 第22章 网恋成真22 江让和楚璃出门后,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白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却没什么心思看进去。他换了几个频道,依旧觉得无聊,便起身在屋里闲逛起来。走过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江让送他的情侣款手机,月光白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帽间,那满满一柜属于他的衣服映入眼帘,每一件都贴合他的喜好与尺码;书房里,江让特意为他准备的书籍整齐排列着…… 一路走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江让为他准备的礼物与惊喜。 白璃的心里暖暖的,却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江让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他却什么也没有送过江让。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心里琢磨着该送江让一份什么礼物。江让家境优渥,什么都不缺,太过昂贵的东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想要送一份独一无二、能代表自己心意的礼物。 想了一会儿,白璃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或许,他可以画一幅画送给江让。 说做就做,白璃立刻起身在书房里翻找起来。他把绘画工具搬到客厅的茶几上,又找了一块画板架好,坐在地毯上,开始认真地构思起来。他想画的,是他第一次在顾清手机上看到的江让。那一幕,至今仍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白璃拿起铅笔,轻轻在素描纸上勾勒起轮廓。他先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树枝向四周伸展,枝头缀满了粉色的樱花,有的盛开,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然后,他开始画江让的身影,挺拔的身姿、流畅的线条,他一点点仔细描摹,力求把江让当时的模样完美地呈现出来。 画到江让的笑容时,白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想起江让平时对他的温柔与宠溺,想起他偶尔的“流氓”与霸道,那些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让他笔下的笑容愈发生动传神。 勾勒完轮廓,白璃开始上色。他选了淡淡的粉色颜料,小心翼翼地为樱花上色,又用白色和粉色调和,画出樱花花瓣的层次感;用浅蓝色颜料描绘天空,整个画面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上色的过程并不容易,白璃许久没有画画,手法有些生疏,偶尔会不小心把颜色涂出轮廓,或者调和的颜色不够均匀。但他没有放弃,耐心地一点点修改。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温柔的灯光。白璃依旧专注地画着,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着画笔而有些酸痛,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而坚定。 江让走进客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画作和散落的绘画工具,还有坐在地毯上的白璃——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膝盖上放着调色盘,脸上沾着些许粉色和浅蓝色的颜料,像只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盒的小猫。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弯腰看着茶几上的画,眼底满是惊讶与欣喜。 画纸上,樱花纷飞,阳光温暖,他站在樱花树下,笑容温柔,整个画面充满了温馨与美好。 “阿璃在画我吗?”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紧紧锁在画纸上,又缓缓移到白璃脸上,满是动容。 白璃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从耳根红到脸颊,他轻轻点了点头,指尖飞快地比划着手语,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忐忑:“嗯,送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画得不好……” 他越说越没底气,下意识地想把画往身后藏了藏。 “画得很好。”江让打断他的话,语气无比真挚,眼底的欣喜毫不掩饰。他伸手拿起画作,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璃的脸上,看着他鼻尖和脸颊上沾着的颜料,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可爱。江让的心瞬间被填满,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俯身,双手轻轻捧着白璃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浓浓的爱意与珍视,不像平时偶尔的霸道,而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白璃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搂住江让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清香与彼此交织的呼吸,温馨而甜蜜。 许久,江让才缓缓松开他,呼吸灼热:“谢谢你,阿璃,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他抱起白璃,让他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转身朝着二楼走去,“走,我们去把脸上的颜料洗掉。” 白璃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脸颊依旧泛红,眼神里满是羞涩与甜蜜,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江让抱着他走进浴室,轻轻将他放在洗手台上,转身打开热水,调至温和的温度。 他拿起干净的毛巾,蘸取少许温水,拧干后,轻轻擦拭着白璃脸上的颜料。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瓷器,从他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仔细擦拭着每一处沾着颜料的地方。“别动,马上就好。”江让的声音温柔,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的脸,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白璃乖乖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让。灯光下,江让的侧脸线条流畅,眼神温柔而专注,认真的模样让他心里泛起阵阵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让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心里满是幸福与安稳。 很快,白璃脸上的颜料就被清洗干净,皮肤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细腻。江让又用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干他的脸,低头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好了,干净了。” 白璃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指尖比划着手语:“画……怎么办?” “挂在我们的卧室里。”江让笑着说,“这样我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睡前也能看到,看到它就想起你为我画画的样子。” 白璃的脸颊瞬间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江让抱着他走出浴室,下楼把画作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才回到卧室陪他休息。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白璃在温暖的晨光中缓缓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卧室墙壁上的画作——他昨天送给江让的画,此刻被装裱在了一个精致的白色画框里,挂在床头正对面的墙上,格外醒目。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瞬间消散。他仔细看着画作,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画中樱花树下的江让依旧笑容温柔,而在他不远处,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形纤细,正是他自己。画中的“白璃”站在樱花飘落的光影里,而画中的江让,眼神仿佛正温柔地望着画中的“白璃”,画面温馨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白璃”,显然是江让昨晚加上去的。 白璃的心脏瞬间被填满,眼眶微微发热。原本只有江让的画面,变成了他们两人的合影。原来江让说的“每天都能看到”,不仅是看到他画的江让,更是看到画中彼此陪伴的他们。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画框的边缘,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 洗漱完毕,白璃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下楼。楼下的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早餐香气,煎蛋的焦香、牛奶的醇香,还有面包的麦香,交织在一起,格外诱人。 江让正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看到白璃下楼,他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宝宝醒啦?快过来吃饭,一会我送你去学校。” 白璃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依旧忍不住飘向楼梯上方的卧室方向,他看着江让把早餐一一摆好,忍不住问他:“那个画……是你加上去的吗?” “是我。”江让坐在他对面,给白璃盛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语气自然而温柔,“昨天看到画里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有点孤单。加上你之后,画里的江让也不孤单了,我们就能一直这样陪着彼此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璃的眼眶再次发热。他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湿润,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得不仅是胃。 江让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柔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吃饭吧,早餐要凉了。今天还要去学校,可不能饿肚子。” 到了学校门口,江让停下车,转头看着白璃:“放学我来接你,记得按时吃饭。” 白璃点了点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指尖比划着手语:“你也要好好吃饭,下午见。” “好,听宝宝的。”江让笑了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白璃推开车门,转身朝着学校大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对着江让挥了挥手。江让坐在车里,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 白璃走进教室时,顾清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到白璃进来,他立刻露出笑容,比划着手语询问他周末过得怎么样。白璃坐下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福,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江让为画作加了一个自己的事情告诉了顾清。 第23章 网恋成真23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白璃收拾好书包,径直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脸上带着几分腼腆,指尖比划着手语,说明自己想办理住校外的手续。 辅导员早已与江让沟通过了,加上白璃平时表现乖巧,手续办得格外顺利。“白璃同学,手续都办好了,以后住校外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跟老师沟通。”辅导员笑着叮嘱道。 白璃点了点头,对着辅导员鞠躬致谢,才转身离开办公室,朝着宿舍走去。 宿舍里空荡荡的,其他室友要么去了食堂,要么出去兼职了。白璃的东西本就不多,大多是学校统一发放的生活用品,还有几件院长妈妈给他买的衣服。他打开衣柜,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衣物叠好放进收纳袋里,收拾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打包好了所有东西。 当他拿起那几件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干净整洁的衣服时,动作顿住了。这是院长妈妈在他考上大学时,特意给他买的,说是让他到了新环境,穿得体面些。摸着熟悉的布料,白璃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思念,眼眶微微发热。他想家了,想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想那些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们。 他虽然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却从未感受过孤独。院长妈妈像亲生母亲一样呵护着他们,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们;弟弟妹妹们虽然年纪小,却格外亲近他,有好吃的会想着分他一半,有好玩的会拉着他一起。那些日子虽然清贫,没有昂贵的零食和玩具,却充满了简单的快乐与温暖,是他心里最珍贵的回忆。 收拾完宿舍,白璃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学校,江让的车已经停在楼下等他了。看到白璃出来,江让立刻下车,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他坐进去。 “收拾好了?”江让发动车子,侧头看着白璃,语气温柔。 白璃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指尖比划着手语:“江让,周末放假,我想回孤儿院看看院长妈妈和弟弟妹妹们。” 江让闻言,温柔地笑了起来:“好啊,我陪阿璃一起去。我也想看看阿璃长大的地方。” 白璃没想到江让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末很快就到了。一大早,白璃就起了床,换上干净的衣服,提着前一天特意去超市买的满满两大袋零食,准备分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这些都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想着弟弟妹妹们肯定会喜欢。 他拎着零食下楼,刚打开车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后座和后备箱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各种零食和玩具,包装精美,种类齐全,有适合小朋友吃的软糖、曲奇饼干、常温酸奶,还有各种口味的坚果和果干;玩具更是丰富,益智拼图、毛茸茸的玩偶、会跑的遥控汽车、五颜六色的积木,甚至还有几个小巧的画板和水彩笔,比他买的多了好几倍。 “这……”白璃惊讶地转过头,看向江让。 江让看着他这副被惊到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快步走过来,从他手里轻轻拎过那两袋零食,随手放在后座的空隙里,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副驾驶座,顺手关上了车门:“先坐好,路上再慢慢说。” 白璃坐稳后,视线还忍不住瞟向身后的“小山”,心里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他转过头,对着江让飞快地比划着手语,脸颊微微泛红:“不用买这么多的……院长妈妈会说我的,而且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安。 “没事。”江让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温柔而坚定,“你平时上课忙,没什么时间回去看他们,好不容易放假能回去一次,多带点东西没关系。弟弟妹妹们正是长身体、爱玩儿的年纪,多买点零食和玩具,让他们开心开心。” 他顿了顿,看着白璃眼底的动容,补充道:“而且,他们是你在乎的人,也就是我在乎的人。” “谢谢你,江让。”白璃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带着小心翼翼的亲近。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涩又真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侧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光说谢谢可不够,得有实际行动呀,宝宝。”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热。他偷偷看了一眼江让带着笑意的眼睛,犹豫了几秒,微微侧过身,飞快地凑过去,在江让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吻很轻,带着淡淡的馨香,一触即分。 江让的心里瞬间被填满了,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看着白璃红透的脸颊,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 说完,他才满意地转过身,发动了车子。引擎缓缓响起,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朝着城郊孤儿院的方向开去。 孤儿院坐落在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下,环境安静而清幽。远远地,白璃就看到了孤儿院那栋熟悉的小楼,还有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孩子们。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江让先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白璃也连忙下车帮忙,两人一起把零食和玩具搬到院子门口。 院子里的孩子们看到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当看到白璃时,立刻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一个个像小炮弹一样朝着他跑过来:“白璃哥哥!白璃哥哥回来啦!” “哥哥好!”孩子们围着白璃,叽叽喳喳地叫着,眼神里满是亲近与欢喜。 白璃被孩子们簇拥着,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弯腰摸了摸最前面一个小女孩的头,指尖比划着手语:“想哥哥了吗?哥哥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和好玩的。” 孩子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旁边的零食和玩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呼雀跃起来。 这时,院长妈妈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白璃,眼里满是欣慰与欢喜:“阿璃,你回来啦!” “院长妈妈。”白璃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用口型说道,“我来看您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院长妈妈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瘦了点,在学校吃得好吗?住得习惯吗?” 白璃点了点头,刚想比划手语,江让走了过来,对着院长妈妈恭敬地鞠了一躬:“您好,我是江让,是阿璃的朋友。” 院长妈妈早就从白璃之前的电话里知道江让的存在,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挺拔、气质温和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孩子,经常听阿璃提起你,谢谢你照顾我们阿璃。” “您太客气了。”江让笑着说,“这次回来,给孩子们带了点零食和玩具,希望他们能喜欢。” “太破费了,你们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院长妈妈连忙说道,心里却满是感动。 江让和白璃一起,把零食和玩具搬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争抢,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领好不好?”白璃对着孩子们笑着说,一边用口型,一边简单地比划着手语。 孩子们听话地排起了队伍,一个个拿着零食和玩具,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停地说着“谢谢白璃哥哥”“谢谢江让哥哥”。 江让站在白璃身边,看着他和孩子们互动的模样,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他能感受到白璃在这里的归属感,感受到他对院长妈妈和弟弟妹妹们的深厚感情,也更能理解白璃骨子里的善良与温柔。 中午,院长妈妈留他们吃饭。饭菜很简单,是最地道的家常菜。江让和白璃陪着院长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和睦。 饭后,白璃带着江让在孤儿院四处逛了逛,指着院子里的大树:“小时候,我经常和弟弟妹妹们在这棵树下乘凉。” 又指着不远处的秋千:“那个秋千是院长妈妈找人做的,我们都很喜欢玩。” 江让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的描述,感受他曾经的生活。 下午,白璃陪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游戏、讲故事,江让则在一旁帮忙,陪孩子们一起搭积木、放风筝,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轻松笑容。 第24章 网恋成真24 江让耐心地帮孩子们把风筝线理顺,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让风筝飞起来。当风筝缓缓升空,在蓝天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时,孩子们欢呼雀跃起来,围着江让又叫又跳,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慢慢走到江让身边,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崇拜,小声地问:“江让哥哥,你下次还会再来吗?” 江让蹲下身,与他平视,笑着点头:“当然会,只要你们白璃哥哥想来,我就陪他一起回来。” 小男孩得到肯定的答案,眼睛亮了起来,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清:“那……那我以后可以娶你吗?你好漂亮。” 这话一出,周围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旁边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女孩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住江让的另一只手,撅着小嘴,大声说道:“不行!我长大了也要娶江让哥哥!江让哥哥是我的!” 白璃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笑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直白地“抢”江让,而且还是两个小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江让也被孩子们的童言童语逗笑了,他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又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手背,语气温柔而认真:“不行哦,因为我已经是你们白璃哥哥的人了,只能属于白璃哥哥一个人。” 两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嘴巴,发出“哦~”的拉长音,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周围的孩子们也跟着起哄起来,一个个拍着手,笑着喊道:“白璃哥哥和江让哥哥是一对!”“那江让哥哥就是嫂子啦!” “嫂子”两个字一出,白璃的脸颊瞬间红得冒烟,连耳根和脖颈都泛着均匀的热意。他羞得低下头,不敢看周围的孩子们。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涩到极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对着孩子们笑着说:“好了,你们继续玩,白璃哥哥陪你们好不好?哥哥去下厕所。” 说完,他转头看向白璃,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然后转身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 白璃看着他的背影,脸颊依旧发烫,被孩子们拉着,继续陪他们玩游戏。 而江让并没有真的去厕所,他顺着走廊拐了个弯,径直走向了院长的房间。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院长妈妈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江让推开门走进去,院长正在缝补孩子们的衣服。看到是他,院长笑着放下手里的针线:“江让啊,怎么过来了?孩子们呢?” “孩子们在和阿璃玩。”江让走到桌前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打扰您了,我想跟您谈件正事。” 说着,他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院长妈妈面前。 院长疑惑地拿起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里满是震惊。那串长长的零,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院长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江氏集团对你们福利院的资助。”江让的语气平静而真诚,“孤儿院的设施有些陈旧了,孩子们的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具也可以更新换代,还有院长您,也该多休息休息,不用这么辛苦。这笔钱,您可以用来改善孤儿院的环境,给孩子们买更多需要的东西,也可以请几个护工,减轻您的负担。” 院长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江让真诚的眼神,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江让打断了。 “您不用跟我客气。”江让笑了笑“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您不要告诉阿璃这件事。” 院长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阿璃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江让解释道,“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用钱来弥补什么,或者让他觉得欠了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他在乎的人过得好一点,让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孤儿院越来越好,能放心些。” 院长看着江让眼底的真挚,心里满是感动。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江让,谢谢你。你对阿璃的好,对我们孤儿院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江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以后如果孤儿院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用跟我客气。” 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却很少有人能像江让这样,不仅真心待白璃,还能如此细致地顾及到白璃的心思,只为不让白璃有丝毫负担。这样的深情与细腻,实在难得。 两人又在屋里聊了几句,江让这才起身离开,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白璃正陪着孩子们玩捉迷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乐此不疲。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温暖的光晕。江让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玩到下午三四点,孩子们渐渐累了,院长妈妈也开始催促孩子们去休息。白璃看着孩子们一个个乖乖地进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只是眼底也难掩疲惫。陪孩子们疯玩了一整天,他确实有些累了。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起身向院长妈妈和孩子们告别。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拉着白璃的手,反复叮嘱他要常回来,江让也笑着答应,会经常带白璃回来看看他们。 车子缓缓驶离孤儿院,白璃靠在副驾驶座上。或许是白天消耗了太多精力,没过多久,他就感到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江让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温柔,放慢了车速,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回到别墅,江让轻轻停下车,没有立刻叫醒白璃。他熄了火,动作轻柔地解开白璃的安全带,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白璃的身体很轻,江让抱得毫不费力,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走进卧室,江让轻轻将白璃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刚想起身去拿被子,怀里的人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点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依赖。 江让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俯身,在白璃柔软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珍视的吻“宝宝睡吧,辛苦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轻拂过白璃的脸颊,动作轻柔。 白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只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满足地哼唧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 江让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轻轻为白璃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柔和的暖灯。江让没有离开,就那样坐在床边,陪着白璃入睡。不知过了多久,白璃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句什么。江让立刻俯身靠近,轻声回应:“我在呢,宝宝。” 白璃似乎听到了他的回应,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安心地蹭了蹭枕头,继续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再也没有动静。 江让看着他这般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头一暖,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白璃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不知不觉间,也伴着这份安稳与甜蜜,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平稳呼吸声,静谧得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不知睡到半夜几点,一阵突兀的、电子提示声在房间里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老大,局长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瞬间将江让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瞬间警惕,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白璃护得更紧,生怕惊扰到他。 是233。 自从上次被江让第二次屏蔽后,就生了好几天的闷气,任凭江让怎么召唤,都不肯回应一声。没想到今晚竟然主动冒了出来,还带来了这么一句话。 江让的注意力很快被“局长大人”这四个字吸引。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直了身体,动作幅度刻意放小,避免吵醒身边的白璃。 局长大人?时空局的局长? 那不就是白璃的父亲? 老丈人给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江让莫名有些心虚,还没等他细想,手心突然一沉,多了一个冰凉的物件。江让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巧的吊坠——主体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的中间还镶嵌着一颗极其细小的、泛着蓝光的晶石。 233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局长大人说,这个吊坠可以和白璃大人的灵魂绑定,能够持续为他蕴养灵魂,修复他之前因为时空波动受到的损伤,还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的灵魂不受侵蚀。” 江让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吊坠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看向依旧熟睡的白璃,眉头微蹙。他一直想找办法帮白璃修复,却苦于没有头绪,没想到白璃的父亲比他更早一步找到了方法,还特意托233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233,多谢了。”江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真诚的谢意。他知道,233虽然傲娇,却一直很靠谱。 “哼。”233傲娇地哼唧了一声,电子音里满是“算你有眼光”的得意,“不用谢,我只是奉旨办事而已。” 江让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悬浮在半空中的233的虚拟形象,瞬间愣住了,随即有些无语地开口:“你上哪弄的装扮?” 只见原本233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极其浮夸的装扮——虚拟的正太形象放大了不少,周身环绕着五颜六色的彩带,身上穿着一件缀满了亮片和羽毛的“披风”,颜色搭配得极其跳跃,红的、蓝的、黄的,凑在一起像一只花蝴蝶,怎么看怎么滑稽。 233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嫌弃,电子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不服气:“是系统商城刚上新的装扮!限量款的!我刷你的积分买的!” 江让挑眉,有些意外,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不能买个好看点的?这装扮也太……花哨了。” “哪里不好看了?”233立刻反驳,电子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这可是最新款的‘闪耀星际’套装!好多系统都抢着买呢!亮片会发光,羽毛还能随风飘动,多炫酷啊!你懂什么审美!” 说着,233还特意展示了一下,周身的亮片瞬间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光芒,羽毛也真的轻轻晃动起来,配上它圆滚滚的虚拟形象,显得更加滑稽了。 江让看着它这副极力维护自己装扮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好好好,好看,炫酷行了吧?” 第25章 网恋成真25 “本来就是!”233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局长还说了,这个吊坠需要贴身佩戴,不能离身,局长大人已经设置了简易绑定程序,只要白璃大人戴上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能自动完成灵魂绑定,后续会自行蕴养灵魂,不用再额外操作。” 江让点了点头,将吊坠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仔细端详着。玉佩通体莹白,中间镶嵌的蓝色晶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触手温润,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局长还说了什么吗?”江让问道。 “没了。”233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局长只说,等白璃大人的灵魂完全修复,他会亲自来见你们。” 亲自来见他们? 江让的心猛地一跳,莫名有些紧张。见老丈人这种事,无论他是多么厉害的任务者,心里都难免有些打怵。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233说道,“吊坠已经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还有,下次不准再屏蔽我了!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知道了,不屏蔽你了。”江让无奈地答应下来,“你要不再刷我的积分买其他的衣服吧,别穿这玩意了,有点辣眼睛。” “我就不。”233哼了一声,随即虚拟形象一闪,“我去休眠了,有事再叫我,没事别打扰我!” 说完,233的虚拟形象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江让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璃,他依旧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微抿,睡颜恬静又乖巧。江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吊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轻将白璃的脖颈侧了过来,动作轻柔。吊坠的绳子是特制的,柔软且坚韧,江让小心翼翼地将吊坠戴在白璃的脖子上,让玉佩贴合在他的胸口。冰凉的玉佩刚接触到白璃温热的皮肤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江让立刻停下动作,用手心捂住玉佩,轻轻焐热了些,然后才慢慢调整好吊坠的位置,确保它不会硌到白璃,也不会轻易滑落。做完这一切,他低头在白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宝,以后就由它来保护你了。” 话音刚落,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贴在白璃胸口的那枚莹白玉佩突然泛起淡淡的蓝光,光芒越来越柔和,渐渐包裹住整个玉佩。紧接着,玉佩像是被白璃的身体吸收了一般,缓缓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融入了他的身体里,只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蓝光,随即也消散无踪。 江让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这样倒挺方便的,玉佩融入身体,既能持续为白璃蕴养灵魂,又不用担心他平时洗漱、游玩时不小心弄丢,更不会被旁人察觉,免去了不少麻烦。 他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璃胸口玉佩消失的位置,那里依旧温热,没有丝毫异常,仿佛那枚玉佩从未出现过一般。但江让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却温和的能量在白璃的身体里缓缓流淌,那是玉佩在开始发挥作用,默默修复他受损的灵魂。 江让重新躺下,小心翼翼地将白璃搂进怀里。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江让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与重量,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白璃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还被江让紧紧搂在怀里,江让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发顶,睡得正沉。 白璃没有惊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让的睡颜。心里泛起一阵甜意。自从和江让在一起,每天早上醒来,身边都有他的陪伴,早餐也总是江让提前准备好的,温热又合口味。他想着,江让为他做了这么多,自己也该为他做点什么。 今天难得比江让早起,白璃便想亲自给江让准备一次早餐。他轻轻拨开江让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悄悄走出了卧室。 来到厨房,白璃看着琳琅满目的厨具,有些犯了难。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做饭的机会不多,复杂的菜式肯定做不来,想来想去,还是做最简单的烤面包吧,再搭配一杯牛奶,应该也不错。 他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片,按照记忆中江让的样子,打开了面包机,小心翼翼地将面包片放了进去,然后按下了开关。面包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白璃站在旁边,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眼睛紧紧盯着面包机,生怕出什么岔子。 可是他对面包机的操作并不熟悉,不知道该调整到哪个档位,也不清楚需要烤多久。等了一会儿,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面包机,瞬间愣住了——原本金黄松软的面包片,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块黑乎乎的“炭块”,边缘还微微有些焦脆,看起来完全不能吃了。 “糟了……”白璃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满是懊恼。他怎么这么笨,连个面包都烤不好。 就在他拿着两块“黑炭”似的面包,手足无措,想着赶紧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江让醒来看不到身边的人,心里下意识地慌了一下,连忙起身下楼,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白璃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两块黑乎乎的东西,正偷偷摸摸地往垃圾桶的方向挪,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想掩盖的小孩。 江让眼底瞬间涌上笑意,故意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阿璃在给我做早餐吗?” 白璃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黑炭面包”差点掉在地上。他飞快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将面包扔进垃圾桶,然后对着江让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慌乱,还带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没有!我没有!” 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欲盖弥彰的模样,江让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好好好,没有做早餐。那我给阿璃宝宝做早餐吧,想吃什么?”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心里又羞又恼。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想给江让一个惊喜,结果却搞砸了。 江让看着他这副委屈又可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抬起白璃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语气温柔:“没关系呀,阿璃愿意为我做早餐,我就很开心了。就算是烤成黑炭,也是阿璃的心意,我也喜欢。” 白璃看着他眼底真挚的笑意,心里的懊恼渐渐消散。他对着江让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比划着手语:“我只是想给你做早餐,可是我不会用面包机……” “没关系,以后我教你。”江让笑着说,然后转身开始准备早餐。他动作熟练地拿出面包片,重新放进面包机,调整好档位,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番茄,开始煎蛋、切番茄,动作有条不紊。 很快,一顿简单却丰盛的早餐就做好了:金黄松软的烤面包、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切好的番茄片,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江让将早餐端到餐桌上,拉着白璃坐下:“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白璃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味道刚刚好。他看着江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 自那天玉佩融入身体后,白璃的变化肉眼可见。在玉佩持续的蕴养下,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疲惫、没精打采。他的睡眠时间也比之前少了许多,却依旧精力充沛,眼神也愈发清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灵动。 白璃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变化,他不再轻易感到头晕乏力,记忆也清晰了不少,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愈发开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临近过年了。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贴起了春联,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这天晚上,江让带着白璃看完跨年烟花回来,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江让突然握住白璃的手,眼神认真而温柔:“阿璃,过年跟我回家见爸妈吧。”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紧张与慌乱。见家长?他还没做好准备!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江让牢牢按住。 “我……我穿什么去见他们呀?”白璃的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飞快地比划着手语,眼神里满是焦虑,“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一想到要面对江让的父母,就忍不住紧张,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让江让的家人失望,甚至不接纳他。 江让看着他这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涌起浓浓的心疼。他一把搂住白璃的腰,手掌在他柔软的腰侧细细摩擦着,动作温柔而安抚:“别紧张,宝宝。你能去,就是给他们最好的礼物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你?” “可是……”白璃还是不放心,眉头紧紧皱着,脸颊因为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抬手拍下江让不安分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你给点正经意见呀!” 江让低笑一声,知道他是真的紧张,也不再逗他。他起身下床,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递到白璃面前:“就穿这套吧。过年穿红的喜庆,我爸妈肯定喜欢。” 白璃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套剪裁合体的红色针织衫。不张扬却足够喜庆,材质柔软亲肤,看起来温暖又得体。整套衣服既符合过年的氛围,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恰到好处。 “这套……会不会太张扬了?”白璃犹豫着,拿起针织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平时很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会,你穿红色很好看。”江让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语气肯定,“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衬得你更白更精神,我爸妈就喜欢喜庆又乖巧的孩子,你这样去,他们肯定越看越喜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我爸妈平时喜欢的东西,你不用操心。到时候你只要乖乖跟着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就笑一笑,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真的吗?”白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 “当然是真的。”江让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宠溺,“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他们经常问我,什么时候能把你带回家看看。他们知道你的情况,也很心疼你,只会喜欢你,不会为难你的。” “那……那我就穿这套了。” “好。”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去买点东西,过年带回家。” 白璃乖乖地点头,跟着江让躺下。江让再次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轻柔的调子。白璃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第26章 网恋成真26 过年的前一天,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点点水渍,给窗外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江让开车带着白璃,副驾驶座上的白璃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里面装着他特意拉着江让去挑选的礼物。 虽然江让早就备好了给父母的年礼,都是精心挑选的心头好,可白璃坚持要亲自选一份。他拉着江让跑了好几家店,从茶叶店到文玩铺,最后选中了一套包装雅致的陈年普洱,还有一个手工雕刻的桃木平安扣。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爸妈不会在意这些的。”江让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礼品袋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白璃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认真,指尖比划着手语:“不行,第一次正式拜访叔叔阿姨,一定要用心准备。” 江让看着他这副执拗又乖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缓缓驶进江家所在的别墅区,江让把车停稳,拎起白璃怀里的礼品袋,刚下车,就看到身边的白璃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忐忑。 “别紧张。”江让放下礼物,伸手一把搂住白璃的腰,将他紧紧带在身边,手掌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着,传递着安抚的力量,“我爸妈都很随和,他们早就盼着见你了,肯定会喜欢你的。” 白璃点了点头,可心里的紧张丝毫没有缓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按下了门口的门铃。 屋内,江母正和保姆张妈一起布置着客厅,手里拿着一串红色的灯笼,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听到门铃响的瞬间,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拉住想去开门的张妈,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欢喜:“肯定是让让带对象回来了!我去开,我去开!” 说着,江母快步跑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了温柔的笑容,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江让正搂着白璃站在那里,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江让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白璃,穿着喜庆的红色开衫,乖乖巧巧地靠在他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紧张,又透着几分羞涩,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妈,我带阿璃回来了。”江让笑着开口。 白璃听到江让的话,立刻从江让的怀里抬起头,对着江母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好。” 他紧张地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语。 “哎!好,好!快进来,外面冷!”江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着,“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雪大,冻坏了吧?” 江母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长得白净秀气,眼神干净又纯粹,穿着红色的开衫,透着一股喜庆的乖巧劲儿,鞠躬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懂事有礼貌的好孩子。 江让搂着白璃走进屋里,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年味儿。客厅里布置得格外喜庆,墙上挂着福字和春联,茶几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糖果和坚果,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身上,让人瞬间放松了不少。 “爸,我们回来了。”江让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江父喊道。 江父放下手里的窗花,抬眼看来,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眼神温和了不少,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虽然语气依旧沉稳,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白璃跟着江让在沙发上坐下,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江让察觉到他的不安,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白璃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 “阿璃是吧?”江母在白璃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盘刚剥好的松子,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经常听让让提起你,说你特别乖巧懂事。快尝尝这个松子,是刚剥的,可香了。” 白璃接过盘子,对着江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他拿起一颗松子放进嘴里,松子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不客气。”江母笑着回应,话音刚落,她忽然抬起手,笨拙却认真地比了一个简单的手语——那是“不客气”的手势。 白璃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满满的惊讶从眼底溢出,嘴里的松子都忘了咀嚼,怔怔地看着江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母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愈发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让让说你不能说话,平时都用手语交流。妈特意跟着视频学了几个简单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标准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涌上白璃的心头,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也有些发酸。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着江母认真地比了个大拇指,眼神亮亮的,满是真诚的赞赏与感激。 江母的眼睛笑得更弯了,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欢喜。 “这是阿璃特意给你和爸选的礼物。”江让把礼品袋递了过去,“他一定要亲自准备才放心。” 江母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陈年普洱和桃木平安扣,眼睛笑得更弯了:“哎呀,这孩子太用心了!还特意给我们准备礼物,其实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她拿起那个桃木平安扣,仔细看了看,“这平安扣真好看,手工真精致,阿姨很喜欢,谢谢阿璃。” 白璃听到她的夸奖,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摇了摇头,比划着手语:“不用谢,阿姨喜欢就好。” 江父也凑过来看了看,对着白璃点了点头:“有心了。” 看到江父江母都很喜欢自己选的礼物,白璃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只剩下真切的欢喜。 江母把平安扣紧紧攥在手里,越看越满意,又拉着白璃问了几句,白璃都一一用手语认真回应着。江母虽然有些手势看不懂,但看着白璃认真的模样,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 聊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张妈的声音,说饭菜还得再等一个小时才能好。江母看了看白璃,觉得他刚到陌生环境,坐在这里可能还是有些不自在,便转头对江让说:“饭还要一会才能好,让让你先带阿璃去你房间休息休息。” “好。”江让立刻应下,转头看向白璃,眼神温柔,“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我的房间。” 白璃点了点头,对着江父江母礼貌地弯了弯腰,才跟着江让朝着楼梯走去。 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江母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散,转头就对着江父兴奋地说道:“这孩子也太乖了!又懂事又细心,长得还白净秀气,我是越看越喜欢!” 她说着,抬手把那枚桃木平安扣系在自己的手腕上,调整了一下红绳的长度,让平安扣刚好贴合手腕,“你看这平安扣,多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选的,比你送我的那些珠宝都合我心意。” 江父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确实是个好孩子,沉稳懂事,对长辈也敬重,难得。” “就是啊!”江母连连点头,随即又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之前只跟着视频学了几个简单的手语,好多手势都看不懂阿璃在说什么,刚才他比划的时候,我都得偷偷看让让的表情猜意思。早知道该多学一点手语的,这样就能跟阿璃好好聊天了。”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学。”江父安抚道,“实在不行,让让也能当翻译,不影响交流。” “也是。”江母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平安扣,笑得眉眼温柔。 她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回头就去报个手语培训班,一定要尽快学会手语,好好跟白璃交流。她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不仅是因为他是江让喜欢的人,更因为白璃自身的乖巧懂事。 楼上,江让正带着白璃参观自己的房间。 “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江让拉着白璃的手,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庭院说道,“你看,下面那个小花园,我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后来还在那里种了一棵桃树,现在长得挺粗了。” 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庭院里果然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虽然现在是冬天,叶子都落了,但枝干挺拔,能想象到春天开花时的美景。他转头看向江让,眼底满是好奇,比划着手语:“你小时候在这里玩什么?” “什么都玩啊,爬树、放风筝、搭积木。”江让笑着回忆道,“那时候我妈总说我野,天天不着家。”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白璃,眼神温柔,“不过现在觉得,还是安安静静陪你待着好。” 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靠在窗边,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想象着江让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亲近感。这里是江让长大的地方,这种感觉让他格外踏实。 江让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语气温柔:“现在不紧张了吧?我就说我爸妈会喜欢你的。” 白璃摇了摇头,转过身,对着江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划着手语:“不紧张了,叔叔阿姨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们。” 第27章 网恋成真27 江让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笑得眯弯了眼睛,眼底满是宠溺的占有欲,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喜欢他们可以,但还是要最喜欢我,知道吗?”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晚霞染透的云朵,连耳根都泛着热。他被这话逗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偏过头,躲开江让的视线,抿着唇不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托起白璃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不等白璃反应过来,江让俯身,吻上了他柔软的唇瓣。细细密密地厮磨着,带着让人沉溺的暖意。白璃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闭上眼睛,被动地回应着。 白璃被吻得晕晕乎乎,脑袋里像裹了一层棉花,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江让一点,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用口型小声说道:“会被看出来的……”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羞怯,低笑出声,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得意:“那怎么了?我亲我见过家长的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璃泛红的脸颊,眼神灼热而直白,“我们是名正言顺的,亲一下怎么了?” 白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更红了,只好把头埋进江让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江母的呼喊声:“让让,阿璃,下来吃饭啦!” 江让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语气温柔:“走吧,吃饭去。” 白璃点点头,从江让的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唇瓣的热意已经褪去了些,才跟着江让下楼。 楼下的餐厅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鱼酸甜诱人,还有清炒时蔬、炖鸡汤……每一道菜都透着家的味道。江父江母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候,看到两人下来,江母立刻笑着招手:“快来坐。” 白璃跟着江让在餐桌旁坐下,江母立刻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温柔:“阿璃,尝尝张妈做的红烧肉,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白璃接过,对着江母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用口型说道:“谢谢阿姨。” 他咬了一口红烧肉,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味道极好,忍不住点了点头。 “喜欢就多吃点。”江母笑得格外开心,又给白璃夹了几块鱼,“这鱼刺少,你放心吃。” 江让也在一旁给白璃夹菜,把他喜欢吃的都堆到了他的碗里:“慢慢吃,不够还有。” 白璃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暖的,一边吃一边回应着。江母虽然还是看不懂,但看着他吃得开心,也跟着高兴,时不时就问江让:“阿璃是不是觉得这道菜好吃?”“他是不是吃饱了?我再给他夹点。” “妈,您别急,”江让笑着按住她要起身的手,“阿璃说您做的菜都特别好吃,尤其是糖醋鱼,他很喜欢。他吃得差不多了,您让他慢慢吃,别撑着。” 江母这才放心坐下,却还是忍不住往白璃碗里添了几颗饱满的虾仁,嘴里念叨着:“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每个人都放下碗筷,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张妈收拾餐桌时,江父从书房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到江让和白璃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来,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江母也走了过来,笑着补充道:“对,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阿璃第一次在咱们家过年,这个红包可得收好,寓意着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谢谢爸妈。”江让笑着接过两个红包,顺手将其中一个塞进白璃手里,拉着他一起对着江父江母弯了弯腰。 “早点休息吧,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江母笑着摆摆手,眼神里满是疼惜。 江让应了声“好”,便带着白璃转身上楼。回到房间,白璃关上门,忍不住把红包拿出来,摸了摸,轻轻放在了枕头底下——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家人”的压岁钱,意义非凡,他想好好珍藏。 江让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走过去,揉了揉白璃的头发,语气宠溺:“这么宝贝?”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比划着手语:“这是叔叔阿姨的心意,很重要。” “是很重要。”江让认同地点点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低笑,“好了,不逗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先洗澡,我去拿点东西。” 白璃点点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睡衣,快步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也洗去了最后的拘谨。 洗完澡,白璃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江让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相册,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立刻放下相册,拿起吹风机:“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白璃乖乖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江让插上电源,调至温和的风档,温热的风缓缓吹过发丝,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白璃闭上眼睛,感受着头顶的暖意和江让温柔的动作,心里满是安宁。 很快,头发就吹干了,蓬松柔软。江让关掉吹风机,将它放在一旁,然后拿起刚才那个相册,递到白璃面前,笑着说:“阿璃不是一直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你先看,我去洗澡。”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连忙接过相册。相册的封面是深色的皮质,带着岁月的痕迹,摸起来很有质感。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婴儿时期的照片——小小的江让被抱在怀里,皱着小眉头,样子有些丑萌,却格外可爱。 白璃忍不住笑了出来,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眼神里满是好奇。他一页页仔细地翻看着,看着江让从蹒跚学步的小孩,长成调皮捣蛋的少年,再到后来挺拔俊朗的青年,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的成长轨迹。 有江让在庭院里爬树的照片,脸上沾着泥土,笑得一脸灿烂;有他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的照片,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桀骜;还有他第一次拿到奖状时的照片,嘴角扬着骄傲的笑容,眼底满是光芒。 白璃看得格外认真,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他从这些照片里,看到了江让不为人知的一面,看到了他的成长与蜕变。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江让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看到白璃正抱着相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他走过去,坐在白璃身边,语气温柔:“怎么样?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白璃抬起头,对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比划着手语:“很可爱!尤其是你爬树的那张,特别好玩。” 他又指了指最后那张,“这张也很可爱,胖嘟嘟的,我特别喜欢。”说着他的手戳了戳照片上小江让胖乎乎的肚子。 他的动作带着孩子气的亲昵,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欢,看得江让心里痒痒的。还没等白璃收回手,江让突然俯身,双手撑在白璃身侧的床面上,猛地将他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相册也滑落在一旁。等他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江让放大的俊脸,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脸颊。 “那现在的呢?”江让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他拉起白璃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小腹上,“这样的,喜不喜欢?” 白璃的手刚触碰到那硬实紧致的触感,身体就瞬间僵住了。不同于照片里小江让的软乎乎的肚子,此刻掌心下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量,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浴袍,传来清晰的触感,是成年男性独有的紧实肌理。 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脸颊,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红晕。只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去看江让的眼睛,也不敢收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赧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故意微微收紧腹部,让肌理的线条更加明显,感受着掌心下白璃指尖的微微颤抖,心情愉悦得不像话。 “怎么不说话了?”江让俯身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璃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刚才不是说得挺开心的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白璃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咚地响个不停,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掌心下那令人心悸的触感,脸颊烫得几乎能烧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江让牢牢按住,动弹不得。江让的指尖包裹着他的手,带着温热的力量,让他无法挣脱。白璃只好把头埋得更低,避开江让灼热的视线。 “不说话,我就当你喜欢了。”江让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他缓缓松开白璃的手,却没有起身,依旧压在他上方,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泛红的眉眼,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天花板的光一直在晃,白璃几乎要看不清了,江让俯下身一点点舔去他的眼泪“宝宝好乖,再来一次” 他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溢出,身体颤抖的不像话,江让抓着他的手一点点打开十指相扣。 第28章 网恋成真28 白璃在一片暖意中缓缓睁开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身体还被牢牢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微微抬头,撞进了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江让不知醒了多久,正就着晨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而缱绻,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白璃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他撑着手臂,想从江让怀里起身,谁知刚一动,腰间就传来一阵细密的酸软感,让他浑身一软,又重新跌回了江让的怀抱里,鼻尖刚好蹭到他的胸膛。 “嘶——”白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泛起一丝委屈。 江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带着温热的触感。他收紧手臂,将白璃抱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腰间,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捏起来,缓解着那股酸软感:“没事,我爸妈起得晚。你再休息一会儿,不急着起。” 白璃感受着腰间传来的舒适触感,酸软感渐渐消散,可心里的小委屈却没散去。他鼓起腮帮子,抬起头,瞪了江让一眼,眼底满是控诉——都怪他昨天晚上在家里胡来,害得自己起这么晚。 那模样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咪,可爱得让江让心都化了。他低头,直接一口亲在白璃嘟起的柔软嘴唇上,辗转厮磨了两下,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与妥协:“好好好,我的错,是我昨晚没节制,让宝宝受累了。” 温热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白璃的脸颊更红了,却也没再瞪他,只是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揉捏着腰间的软肉。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赖了一会儿床,江让才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好了,该起了,再不起早餐该凉了。” 白璃点了点头,虽然腰间还有些微微的酸软,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两人洗漱完下楼时,江父江母已经坐在餐厅里等着了,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豆浆、油条、包子、鸡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香气扑鼻。 “醒啦?快过来吃饭。”江母笑着招手,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到白璃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们俩各盛了一碗热豆浆,“喝点热豆浆暖暖胃。” 白璃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接过豆浆,比划道“谢谢阿姨”,便低头喝了起来。 饭后江父江母说要出去拿订好的礼品——是晚上要送给亲戚朋友的年礼,让江让在家好好陪着白璃,便出门了。 江让陪着白璃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飘着的细碎雪花,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白璃:“宝宝,外面在下雪,要不要出去堆雪人玩?”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他小时候冬天也会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堆雪人,但那时候条件有限,堆得都很简陋。现在听到江让提议,心里立刻涌起了浓浓的兴趣,用力点了点头。 “走,我带你上楼穿厚点,别冻着了。”江让笑着拉起白璃的手,转身上楼。 他打开衣柜,给白璃找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还有围巾、手套、帽子和雪地靴,从头到脚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样就不会冷了。”江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伸手捏了捏白璃冻得红红的鼻尖。 白璃也给江让递了一件厚厚的大衣,帮他系好围巾,两人穿戴整齐,才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清新而寒冷,吸一口进肺里,让人瞬间清醒。佣人们正在院子的角落扫雪,看到两人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们就在这边堆吧。”江让指着院子中央一片开阔的地方,拉着白璃走了过去。 白璃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抓起一把雪。雪花冰凉细腻,在手心里慢慢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雪球。他站起身,双手捧着雪球,跑到江让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 江让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雪球,夸赞道:“宝宝真棒,滚得这么圆。” 被夸奖的白璃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更加有干劲了。他学着江让的样子,把雪球放在地上,慢慢滚动起来。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白璃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觉得累,反而越玩越开心。 江让也滚了一个比白璃那个大不少的雪球,作为雪人的身体,然后把白璃滚的雪球放在上面,作为雪人的头。“接下来,我们给雪人做五官和手臂吧。”江让笑着说。 白璃点点头,四处张望着,想找些合适的东西。就在这时,保姆张妈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笑着说:“先生,白璃先生,我给你们拿了点东西,给雪人点缀一下。” 盘子里放着两根新鲜的胡萝卜,还有一些洗干净的蓝莓。“胡萝卜可以做鼻子,蓝莓做眼睛和扣子,正好合适。”张妈笑着说道。 “谢谢张妈。”江让笑着接过盘子,对白璃说,“我们来给雪人打扮一下。” 白璃拿起一根胡萝卜,小心翼翼地插在雪人的脸上,作为长长的鼻子;江让则拿起蓝莓,仔细地嵌在鼻子上方,作为雪人的眼睛,又在身体上嵌了几颗,作为扣子。最后,两人一起拿起树枝,插在雪人的身体两侧,作为手臂。 很快,一个胖乎乎的大雪人就堆好了,圆滚滚的身体,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胡萝卜鼻子,黑亮的蓝莓眼睛,看起来憨态可掬。 “再堆一个小雪人,和它作伴吧。”白璃看着大雪人,眼底满是欢喜,比划着手语提议道。 “好啊。”江让立刻答应,陪着白璃又堆了一个小一点的雪人,放在大雪人的旁边。两个雪人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对亲密的伙伴,可爱极了。 白璃站在雪人面前,看着自己的成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满足。江让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欢喜。他悄悄拿出手机,趁着白璃不注意,拍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白璃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两个雪人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冷不冷?”江让收起手机,走到白璃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发现有些冰凉,立刻把他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他,“玩了这么久,我们进屋暖和暖和吧,别冻感冒了。” 白璃点了点头,靠在江让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雪人,嘴角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 江让搂着白璃走进屋里,张妈立刻递上两杯温热的姜茶:“喝点姜茶暖暖身子,驱驱寒。” 白璃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他靠在江让身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暗暗想着,这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冬天。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沙发上,喝着姜茶,聊着天,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屋内的暖光温柔笼罩,满是岁月静好的温馨。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江母爽朗的笑声。白璃和江让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江父江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手里的礼品袋堆得像座小山,显然是把订好的年礼都取回来了。 “两个宝贝,妈回来啦!”江母一进门,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白璃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亲昵又欢喜,“玩得开心吗?雪人堆好了?快收拾收拾,我们上车,晚上去给你们爷爷拜年。” 白璃被捏得脸颊微红,对着江母点了点头,用口型说道:“开心,谢谢阿姨。” 江让笑着帮父母接过手里的东西,对着白璃说:“我带你上楼再加件衣服,外面冷。” 说着,就拉着白璃上了楼,又给他找了一件厚实的羊绒衫穿上,围巾、手套也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裹得严严实实,不会受冻,才放心地带他下楼。 一家人收拾妥当,便朝着门外的车走去。江父开车,江母坐在副驾驶,江让则带着白璃坐在后座。刚坐稳,江让就自然地伸出手臂,将白璃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动作熟稔又自然。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爷爷家的方向驶去。白璃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江让的衣角,身体也微微绷紧。 江让察觉到他的不安,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有节奏,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猫:“别紧张,爷爷人很好,最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了,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白璃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忐忑。车厢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加上江让怀里的温度格外安心,还有他沉稳的心跳声做伴,白璃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浓浓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就靠在江让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江让就这么低头看着白璃的睡颜,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一脸满足与幸福。不知过了多久,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前的后视镜,正好和副驾驶座上的江母对上了眼神。 江母正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的两人,看到江让抱着白璃的模样,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爱意,脸上露出了欣慰又促狭的笑容。察觉到江让看过来,她不仅没躲开,反而对着后视镜,对着江让挤了挤眼睛,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妈妈都懂”的调侃。 江让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装作没看见,快速移开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璃,只是嘴角的笑容却忍不住加深了几分。 副驾驶座上的江母看到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江父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车厢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弥漫着温馨又甜蜜的气息,车辆平稳地行驶在积雪的公路上,缓缓前行。 白璃在江让的怀里睡得格外安稳,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江让爷爷所在的小镇。远远地,就能看到爷爷家的院子里挂着红灯笼,透着浓浓的年味儿。江让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温柔地唤醒他:“宝宝,醒醒,我们到爷爷家了。” 第29章 网恋成真29 白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顺着江让的目光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温馨的小院子,地面上积着一层薄雪,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质朴而浓烈的年味。 江让的爷爷年纪大了,不喜城市的吵闹,便回了乡下定居。 车子停稳后,江父江母率先下车。江母一落地,就看到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亲戚,几个妯娌正围在一起聊天,她立刻笑着走过去,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嘴里说着新年的祝福。 江让拉着白璃的手下车,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院子里的亲戚们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江让一一笑着打招呼,拉着白璃走到一对中年夫妇面前:“大伯父,大伯母,新年好。” 白璃跟着江让,对着两人深深弯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他不能说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问候,动作恭敬又礼貌。 江母立刻笑着走过来,拉过白璃的手,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们家江让的对象,叫白璃。这孩子可乖可礼貌了,你们多照顾着点。” “哎,白璃你好!”大伯母笑着回应,眼神里满是喜爱,“长得真精神。” 其他亲戚也纷纷围过来打招呼,白璃一一鞠躬问好,虽然不能说话,但那份乖巧懂事的模样,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感。江让一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解围,遇到亲戚问得多的,就主动替他回应。 在江让的陪伴下,白璃跟着一路打了不少招呼,虽然有些拘谨,但心里却暖暖的。江让的亲戚们都很友善。 终于,两人走进了屋里。客厅里热闹极了,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长辈们围坐在沙发上聊天。白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老人——那就是江让的爷爷。老人家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却依旧红光满面,正逗着怀里的小孙子,笑得格外开心。 “爷爷,新年好。”江让拉着白璃走过去,声音带着真切的欢喜,“我带对象来看您了。” 老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两人,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好,好!快过来我瞧瞧,这就是白璃吧?” 江让笑着点点头,把白璃带到老爷子面前。白璃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 “哎,好孩子,快起来。”老爷子连忙摆手,示意他起身,眼神仔细地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长得白净秀气,眼神也干净,是个好孩子。”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白璃面前,“来,孩子,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红包的质感厚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重量,更是长辈满满的疼爱。白璃看着红包,又看了看老爷子慈祥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连忙接过红包,对着老爷子再次鞠躬道谢。 “快坐,快坐。”老爷子拉着白璃坐下,又问了他几句家常,江让在一旁耐心地翻译着白璃的手语,气氛温馨又和睦。江让白璃陪着老爷子看了会儿电视。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饭也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摆满了餐桌,都是江让的母亲和几位伯母一起动手做的。 亲戚们纷纷入座,餐桌上瞬间热闹起来。长辈们给晚辈夹菜,晚辈们向长辈敬酒,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趣事,欢声笑语不断。江让一直坐在白璃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把他喜欢吃的都堆到他碗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亲戚们围坐在客厅里聊天、打牌,孩子们则吵着要去院子里放烟花。 江让拉着白璃的手,笑着说:“走,我们也出去看烟花。” 白璃点了点头,跟着江让走出屋子。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个男孩子正拿着烟花棒挥舞,绚烂的火花在夜色中闪烁,引来一阵阵欢呼。 不一会儿,天空中点燃了更大的烟花。只听“咻”的一声,烟花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火,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白璃仰着头,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眼神里满是惊艳与欢喜。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每一次绽放都引来一阵惊叹,绚烂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江让站在他身边,没有看烟花,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璃的侧脸。烟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肌肤胜雪,眉眼温柔,嘴角挂着纯粹的笑容,美得让人心动。江让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爱意,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璃的手。 白璃感觉到他的触碰,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 江让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俯身凑近,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与珍惜,像烟花一样,在心底炸开绚烂的火花。白璃放松下来,闭上眼睛,被动地回应着。烟花在头顶绽放,发出“砰砰”的声响,却盖不住两人加速的心跳声。 江让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与温度,将白璃包裹其中。白璃的脸颊泛红,心跳得飞快,却舍不得推开他,只想沉浸在这份甜蜜与幸福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江让看着白璃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轻声说道:“阿璃,新年快乐。” 白璃看着他,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口型说道:“新年快乐。” 烟花依旧在夜空中绽放,绚烂而短暂,却在两人的心里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看完绚烂的烟花,夜色已深。乡下的夜晚格外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零星的烟花余响。江让牵着白璃的手,穿过热闹渐散的客厅,回到了爷爷家早已收拾好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温馨,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累了吧?早点休息。”江让帮白璃脱下厚重的外套,语气温柔。白璃点了点头,确实折腾了一天,身心都有些疲惫。两人简单洗漱后便躺上床,江让习惯性地将白璃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第二天一早,白璃在江让的怀里醒来,窗外已经亮了起来,传来院子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一顿温馨的早餐后,他们又陪着爷爷聊了会儿天,听他讲着过去的趣事,直到中午吃过午饭,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爷爷和亲戚们,踏上回市里的路程。 车子平稳行驶在归途,白璃靠在江让的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满是踏实。一路奔波,回到市里的家时,已经是下午了。江母显然也累坏了,脸上带着疲惫,嘱咐了他们几句“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白璃和江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进房间,白璃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顾清发来的视频电话。他立刻接起,屏幕上瞬间出现了顾清爽朗的笑脸。 “新年快乐!阿璃!”顾清的声音洪亮,透着满满的喜悦,“好久没见,你还好吗?” 白璃对着屏幕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比划道:“新年快乐!我很好,你呢?” “我也超好!”顾清笑着晃了晃手机,镜头里露出了楚璃的身影,楚璃正温柔地搂着他的肩膀,脸上也带着笑意,“你看,楚璃从家里溜出来陪我了,我们现在在我老家呢!这里可好玩了,等开学的时候,我们给你和江让带点新年礼物,都是我们老家的特产。” 白璃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比划着手语:“谢谢你们,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顾清摆了摆手,又和白璃聊起了过年的趣事,讲着自己在老家的见闻,楚璃也偶尔补充几句,语气里满是宠溺。白璃听得格外认真,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和朋友分享着彼此的新年,心里暖暖的。 聊了大约十几分钟,江让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白璃正对着手机笑得开心,便走了过去,自然地伸出手臂,从身后紧紧搂住白璃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对着屏幕里的顾清和楚璃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你们先玩吧,开学见。”江让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不等顾清回应,便对着白璃眨了眨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白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江让的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了,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有些痒。 “宝宝,这个新年,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说话间,他的手已经不老实地钻进了白璃的衣服里,指尖触到温热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白璃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逃跑。可江让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刚一挣扎,就被江让直接翻身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双手被他牢牢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跑什么?”江让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璃的鼻尖,眼底盛满了灼热的笑意与浓浓的占有欲,“我们还有一整个新年假期,总不能一直浪费着,做点我们都喜欢的事情,不好吗?” 白璃的脸颊烫得几乎能烧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去看江让灼热的视线,嘴唇抿得紧紧的,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羞涩与慌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那双在衣服里肆意游走的手,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白璃抓住江让作乱的手,眼里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江让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他低下头,在白璃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的瑟缩,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宝宝,我们都已经坦诚相待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璃的肌肤,动作温柔而带着蛊惑。 白璃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江让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温柔,不再挣扎,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默许他的所作所为。 江让看着他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心都化了。他低下头,在白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一路向下,吻过他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上。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与爱意,辗转厮磨,攻城略地。白璃被动地回应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双手也下意识地环住了江让的脖颈,沉浸在这份甜蜜而灼热的爱意里。 房间里的暖光温柔笼罩,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江让紧紧抱着白璃,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眼神里满是满足与温柔。白璃靠在他的怀里,浑身发软,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睡的安稳。 “阿璃,我爱你。” 第30章 网恋成真30 开学的钟声敲响,短暂而圆满的新年假期画上句点。江让和白璃收拾好行囊,回到了他们在市区的小家。推开门,熟悉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绿植长势喜人,沙发上还放着白璃没看完的漫画书,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满是生活的烟火气。 日子回归正轨,两人继续完成学业。两人依旧像从前一样,一起做饭、一起看书、一起在晚饭后散步,平淡的日常里处处透着甜腻的温柔。白璃的精神越来越好,在玉佩的持续蕴养下,他不仅彻底摆脱了过往的疲惫,性格也愈发开朗,偶尔还会对着江让撒娇,眼底的光芒愈发清亮。 毕业季悄然来临,穿着学士服的学子们穿梭在林荫道上,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憧憬与对未来的期许。白璃也不例外,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学士服,戴着学士帽,领口的流苏垂在肩头,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眉眼间满是青涩的喜悦。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留念,白璃被顾清拉着站在教学楼前,脸上带着腼腆又灿烂的笑容。而不远处的树下,江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始终锁定在白璃身上。他的眼神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按下快门,将白璃每一个开心的瞬间、每一个羞涩的表情,都小心翼翼地记录下来。 毕业典礼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开始,又在同学们的欢呼与不舍中结束。当校长宣布毕业典礼圆满结束的那一刻,白璃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既有对大学时光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江让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学士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恭喜毕业,我的宝宝。” 白璃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江让带着白璃回到了他们的小家,推开门的瞬间,白璃愣住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摇曳的蜡烛,温暖的烛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格外浪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定睛一看,客厅的各个角落都摆满了他最喜欢的红玫瑰——茶几上、电视柜上、地板的角落,甚至连楼梯的扶手上都缠绕着红玫瑰的花枝,一朵朵盛放的红玫瑰,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热烈而真挚。 江让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喜欢吗?” 白璃还没来得及回应,江让便牵着他的手,缓缓走到客厅中央。然后,他松开白璃的手,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咔哒”一声,盒子被打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映入白璃的眼帘。钻戒的戒托是铂金打造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钻石,切割工艺精湛,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江让抬头望着白璃,眼底盛满了真挚与坚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阿璃,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用一辈子守护你,做你永远的依靠吗?” 白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里无比温暖。他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用力点了点头。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微微颤抖着,期待着那枚钻戒的降临。 江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钻戒,轻轻戴在白璃的无名指上。钻戒的大小刚刚好,贴合着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戴上钻戒的那一刻,白璃俯身,紧紧地抱住了江让,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用口型一遍遍地说:“我愿意,江让,我愿意。” 求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家。江父江母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喝茶,听到消息后,江母激动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俩能安慰地走下去。” 江父也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嗯,阿璃是个好孩子,他们俩在一起,我放心。” 两人立刻开始着手筹备婚礼,从场地的挑选到宾客的邀请,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只为给两人一场完美的婚礼。 江让没有给白璃犹豫的时间,求婚成功的第二天就带着他去民政局领了证。红色的结婚证拿在手里后,江让反复摩挲着——他终于和自己最爱的人,成为了法律上认可的伴侣。 婚礼定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场地选在了郊外的一座庄园里。庄园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还有一个清澈的湖泊,风景美不胜收。江让作为首富家的独子,他的婚礼自然牵动着整个A市的目光,不仅邀请了众多商界名流、亲友故交,还吸引了大批媒体记者,婚礼的消息占据了所有新闻的头条。 婚礼当天,阳光格外明媚,天空湛蓝如洗。白璃穿着一身洁白的定制西装,礼服的设计简约而优雅,衬得他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的碎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更显得眉眼温柔。 他牵着院长妈妈的手,缓缓走上红毯。院长妈妈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她看着白璃长大,看着他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成长为如今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高兴。 红毯的尽头,江让穿着一身笔挺的同款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在白璃身上,从他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红毯两侧,坐着双方的亲友。江父江母坐在最前排,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疼爱。 孤儿院的孩子们穿着统一的小礼服,挥舞着鲜花,大声喊着“白璃哥哥,新婚快乐”。 顾清和楚璃作为伴郎站在江让身边,两人脸上满是真挚的祝福。他们也终于在新年后获得了家长的认可,摆脱了过往的阻碍,得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看着白璃和江让,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眼里满是憧憬。 当白璃走到红毯尽头时,江让快步上前,从院长手里接过白璃的手。他的手心温热而有力,紧紧地握着白璃的手,仿佛握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你今天真好看。”江让低头,在白璃耳边低语。 白璃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在所有亲友的注视下,两人并肩走到牧师面前。牧师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始宣读婚礼誓词:“江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白璃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他、守护他,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江让看着白璃的眼睛,语气坚定而真挚:“我愿意。” 牧师又转向白璃:“白璃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江让先生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他、陪伴他,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白璃看着江让眼底的爱意,用力点了点头。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江让拿起戒指,再次为白璃戴上,这一次,是象征着永恒承诺的婚戒。然后,白璃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江让的无名指上。 当牧师宣布“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的那一刻,江让俯身,轻轻吻上了白璃的唇。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孩子们挥舞着鲜花,亲友们脸上满是祝福的笑容,媒体记者们纷纷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幸福的瞬间。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红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婚礼结束后,江让并没有带着白璃搬去江家的大别墅,而是依旧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婚后的生活依旧平淡而温馨。江让毕业后进入了江家的公司,从基层做起,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很快就崭露头角。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给白璃做饭,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伴白璃。 白璃则选择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居家画起了漫画。他将自己和江让的故事,以及在孤儿院的经历,都融入到漫画里,画风温暖治愈,很快就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偶尔,他会带着画笔和画纸去孤儿院,教孩子们画画,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笑脸,他的心里满是满足。 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回江家看望父母,江母总是做满满一桌子白璃喜欢的菜,拉着他的手聊家常,江父也会和他们一起下棋、喝茶,氛围温馨和睦。有时候,他们也会回孤儿院,给孩子们带去礼物和零食,陪孩子们一起玩耍,院长妈妈看着他们,脸上总是挂着欣慰的笑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曾经青涩的少年们,都已两鬓斑白。江让的身形依旧挺拔,却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眼角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白璃的头发也白了,行动变得迟缓,却依旧眉眼温柔,看向江让的眼神里,依旧满是爱意。 他们的小家依旧温馨,墙上的照片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张都承载着时光的印记。白璃已经不再画漫画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晒太阳、看书,江让也从公司退了下来,全身心地陪伴着他。 江让每天都会牵着白璃的手,在小区里散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岁月不饶人,白璃的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江让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看着白璃的模样,眼里满是心疼。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白璃躺在江让的怀里,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他看着江让,用尽全力,用口型说道:“江让,我爱你。” 江让紧紧抱着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也爱你,阿璃。” 白璃的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江让抱着他,慢慢地躺在了他的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也停止了呼吸。 第1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 意识从漫长的岁月静好中抽离,江让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让他一言难尽的系统——233。 它依旧穿着那身缀满亮片和羽毛的“闪耀星际”套装,像一只被打翻了颜料盘的花蝴蝶,周身的亮片还在不合时宜地闪烁着,晃得人眼睛发疼。 江让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嫌弃:“你怎么还没有换掉这身装扮?” 233闻言,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圈,亮片随着它的动作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影,电子音里满是傲娇:“不是挺好看的吗?炫酷又闪耀!算了,你们人类不懂我们系统的审美,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江让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语气无奈:“你喜欢就好……只是出去工作的时候,不要说是我的系统。” “好吧,无知的人类!”233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电子音切换成了正经模式,“这次任务结束后,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必了。”江让的眼神瞬间变得急切,“直接传送吧。” 已经一分钟没有看见老婆了,根本没有心思休息。 “好的,正在启动时空传送程序……”233的电子音落下,江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他卷入无尽的黑暗中。 再次苏醒时,江让是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睁开眼的。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剧烈的头痛让他浑身痉挛,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床单。他死死咬着牙,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心里却已经把233骂了千百遍:“233,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之前屏蔽你的事?” “不好,病人的信息素又暴乱了!快!快拿镇定剂过来!” 急促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几只手用力按住了江让挣扎的身体,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儿子,你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了啊!” 一个温柔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让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一个穿着华丽、容貌美丽的妇人正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满眼都是心疼。 “老大,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233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委屈,“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跟原世界的江让交换来的身份,为了让你能无缝衔接,我费了多大劲啊!”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先不说这些了,老大,你得尽快行动!再过两天,白璃大人就会被他的家族逼迫,嫁给一个出了名的家暴男,走向既定的悲剧结局。” 白璃!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江让混沌的意识。他猛地清醒过来,剧烈的头痛似乎都被这股急切压下去了大半。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和按住他的护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床边妇人的手,力道大得让妇人吃了一惊。 “白璃……” 江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却字字清晰。 妇人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儿子,你说什么?白璃?是白家的那个孩子吗?” 江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去白家提亲……” 说完这几个字,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儿子!儿子!”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住他的身体,对着门口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我儿子又晕过去了!”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护士们拿着镇定剂匆匆赶来,医生也快步走进病房,开始对江让进行紧急检查。妇人站在一旁,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儿子,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她的独子江让,是江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更是天生拥有S级信息素的顶级Alpha。这样的天赋本该是无上的荣耀,却偏偏他的身体无法接受任何omega信息素的安抚,甚至会被陌生的信息素刺激得病情加重。每次发作时,剧烈的头痛都能让他痛不欲生,浑身痉挛,久而久之,原本温和的性子也变得愈发暴躁孤僻,除了她这个母亲,几乎不愿与任何人亲近。 可刚才江让醒来时,那双被疼痛折磨得猩红的眼眸里,却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切与坚定,口中反复念着“白璃”这个名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要求她去白家提亲。 白家的事,最近在A城上流社会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江夫人自然也有所耳闻。白璃是白家最小的儿子,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却偏偏是个眼盲的omega。他自幼性情怯懦,在家族里本就不受重视,唯一的依靠便是与顾家独子顾城自幼定下的婚约。 可谁曾想,顾城在大学里迷上了一个家境清寒的beta,爱得死去活来,为了娶那个beta,硬是不顾两家多年的情谊,铁了心要和白家退婚。顾家态度坚决,白家骑虎难下,丢尽了脸面。 为了挽回损失,稳固家族地位,白家最近竟放出风声,要将白璃嫁给赵氏集团的公子赵磊。 一想到赵磊,江夫人就忍不住皱眉。那个男人的名声有多差,整个A城无人不知。他同样是Alpha,性情暴戾乖张,手段狠辣,尤其虐待omega的传闻更是从未断过。据说他前几任伴侣,要么被打得遍体鳞伤,要么被折磨得精神失常,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白家为了利益,竟要将一个眼盲的omega推入那样的火坑,实在是狠心。 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江让,与那个素未谋面的白璃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江让向来厌恶与陌生人接触,更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omega,怎么会突然提出要娶他? 无数个疑问在江夫人脑海里盘旋,但看着病床上儿子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受着他掌心残留的冷汗,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江让自小就被信息素紊乱症折磨,吃了无数苦,从未向她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这是他醒来后唯一的请求,哪怕听起来再荒谬,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可能不答应。 更何况,一想到白璃即将面临的命运,江夫人心里也泛起一阵不忍。那孩子本就眼盲无助,若是真嫁给了赵磊,后果不堪设想。若是江让真能娶他,以江家的实力,足以护住他一世安稳,总好过让他落入虎狼之手。 想到这里,江夫人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你立刻备些礼品,去白家提亲。规格就按正常的标准来,不用过于铺张。”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是。 挂了电话,江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江家有的是钱,也比白家更有权有势。可她心里清楚,白璃在白家并不受重视,甚至可以说是备受冷落。她若是给了厚重的聘礼,最终也只会落入白家人的手里,白璃根本得不到半分好处。不如将这份心意留到白璃嫁过来之后,再好好补偿他。 助理办事效率极高,没多久就将提亲的礼品准备妥当。江夫人叮嘱护士好好照看江让,又俯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颊,柔声道:“儿子,妈妈这就去帮你提亲。你乖乖的等我。” 江让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话语,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江夫人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坐上了前往白家的车。 而另一边,白家别墅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父刚刚送走赵家的人,脸上还挂着谄媚的微笑。点头哈腰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对家人的威严。可刚踏进家门,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上来,压低声音禀报:“老爷,小少爷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像是在闹绝食。” “反了他了!” 白远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铁青取代。积攒了多日的火气此刻尽数爆发出来。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脚下生风,脸色阴沉地直奔二楼白璃的房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实木房门被白远桥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半寸,发出刺耳的声响。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勉强照亮角落的身影。白璃原本蜷缩在床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听到这声巨响,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惊雷劈中般,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他看不见来人,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还有父亲粗重急促的呼吸声,那里面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白远桥几步就冲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白璃。少年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眸子空洞地对着前方,因为恐惧,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这副可怜模样,不仅没换来半分怜惜,反而让白远桥的火气更盛。他指着白璃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白父几步走到床边,看着缩在床角、脸色苍白的白璃,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留不住,被人说退婚就退婚,害我们白家被整个A城的人耻笑!现在让你嫁给赵公子,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闹绝食!” 白璃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白父的怒火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哑巴了?”白父见他不说话,火气更盛,扬手就一巴掌扇在了白璃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白璃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父亲,求求你……”白璃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哀求,“不要把我嫁到赵家……我可以出去打工,我可以赚钱养活自己,绝对不会白吃白住,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他虽然眼盲,却也听说过赵磊的种种恶行。一想到自己未来要面对那样一个残暴的人,他就忍不住浑身发冷,心里充满了绝望。他宁愿出去流浪,也不想落入赵磊的手里。 “出去打工?”白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还嫌我们白家不够丢人吗?不想嫁去赵家?好啊,那你现在就去顾家,跪在顾城面前求他,求他回心转意娶你!只要他愿意娶你,我就不逼你嫁去赵家!” 白父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白璃的心里。 去求顾城?那个为了一个beta,就毫不犹豫抛弃了他、让他沦为笑柄的顾城? 恐惧、委屈、绝望……无数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白璃紧紧包裹,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泪掉得更凶了,浸湿了胸前的衣襟,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父亲是故意刁难他。顾城既然已经铁了心要退婚,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哀求就改变主意?父亲只是想让他彻底死心,乖乖接受嫁给赵磊的命运。 第2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2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继母李月梅扶着门框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连衣裙,脸上挂着娇柔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安抚:“哎呦,远桥,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她走到白远桥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瞥了一眼床角的白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嘴上却依旧娇滴滴地劝着:“再说过两天赵家就来接人了,可别把人打坏了,到时候赵家那边不好交代。” “小璃年纪小,不懂事,闹点小脾气也正常。”李月梅转头看向白璃,笑容依旧甜美,“你先去楼下歇着,我来跟小璃好好说说,保证让他乖乖听话。” 白远桥被她哄得火气消了些,又狠狠瞪了白璃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老实点”,才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房门被李月梅轻轻关上,可下一秒,她脸上的娇柔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厌恶和刻薄。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白璃,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雪:“哼,死瞎子,别给脸不要脸。让你嫁去赵家,已经是便宜你了,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你还敢闹绝食?” 她弯下腰,凑近白璃,语气带着恶毒的威胁:“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到了赵家好好伺候赵公子,别给我们白家丢脸。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苦头!” 白璃紧紧咬着下唇,没有理她。他已经麻木了,继母的刻薄和刁难,早已是家常便饭。 见他不说话,李月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狠狠掐了一把白璃的胳膊,看着他疼得瑟缩了一下,才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和你那早死的妈一样晦气,真是个扫把星!”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再次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白璃缓缓松开咬得发白的下唇,胳膊上的痛感和脸颊上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却远不及心里的痛。他慢慢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无尽的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为何会如此悲惨,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像一只被困在黑暗里的羔羊,看不到一丝光明,只能等待着被推向地狱的那一刻。 楼下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一派奢靡的景象。李月梅半倚在白远桥怀里,身姿娇柔,指尖捏着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缓缓递到他嘴边,声音甜得发腻,像裹了层蜜糖:“老公,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白远桥张嘴含住橘子,甜汁在舌尖化开,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他抬手拍了拍李月梅的手背:“说得是。等攀上赵家这棵高枝,以后咱们白家在A城就能站稳脚跟,更上一层楼了。” 一想到赵磊背后的赵氏集团能为白家带来的利益,他脸上就忍不住露出贪婪的笑容。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急促,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既有几分慌张,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他走到白远桥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老爷,门口来了位先生,说是江家派来的人,特意来咱家……提亲的。” “江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白远桥耳边。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整个A城,能被称得上“江家”的,只有江如月掌舵的江氏集团!那可是与顾家平起平坐的顶级豪门,财力、势力都深不可测,甚至隐隐有压过顾家的势头。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突然派人来白家提亲?白家不过是二流家族,平日里连和江家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白远桥来不及细想,连忙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又抹了把脸,对着管家急促地催促道:“快!快去迎接!不,不行,我亲自去门口接!” 说着,他不顾李月梅诧异的目光,马不停蹄地朝着门口跑去,连一句交代都没留下。 李月梅愣在原地,脸上的娇柔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还未来得及收回,显得格外怪异。江家?提亲?她心里满是疑惑,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门口,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身线条流畅,气场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保镖笔挺地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看到白远桥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紧接着,轿车后座的车门被保镖轻轻拉开,一位中年妇人缓缓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西服,妆容精致,保养得极好,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优雅与威严。她的眼神平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江氏集团的掌舵人,江让的母亲——江如月。 “白先生。”江如月对着迎上来的白远桥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架子,“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不打扰!不打扰!”白远桥脸上的褶子都要堆起来了,忙不迭地摆手,态度恭敬得不像话,几乎要弯下腰去,“江夫人大驾光临,是我们白家天大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引着江如月往客厅里走,眼神里满是讨好与谄媚,生怕怠慢了这位大人物。 李月梅也连忙赶了上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跟在后面殷勤地招呼着:“江夫人快坐,一路辛苦您了,我这就去给您倒杯热茶。” 她快步走进厨房,心里的嫉妒又深了几分——江如月的气质、排场,都是她望尘莫及的,若是能和这样的人攀上关系,她这辈子就真的风光了。 江如月在客厅的主位上缓缓坐下,接过李月梅递来的青花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的装潢,最后落在白远桥脸上,开门见山地道:“白先生,我这次前来,是为了我的儿子江让,向你们白家的小少爷白璃提亲。” “提亲?白璃?”仅仅愣了一秒,白远桥就反应了过来。管他江家是为了谁,只要能攀上江家这棵大树,就值了!他心里瞬间狂喜,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比刚才还要谄媚。 江如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过我似乎听说,你们家与赵家已经定好了婚约?若是如此,那我今日倒是唐突了。” 她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没有!绝对没有!”白远桥连忙上前一步,生怕她真的离开,脸上堆满了急切的笑容,“江夫人您说笑了,那都是些不实的谣言!我和赵家只是随口提过几句联姻的事,根本没有定下来,算不上正式婚约!” 赵家哪比得上江家?别说只是口头约定,就算是签了合同,他也能立刻撕毁!在江家这样的顶级豪门面前,赵家根本不值一提。 江如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他的谎言,只是缓缓坐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江家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强人所难。”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白璃愿意嫁入江家,我定会待他如亲儿子一般,江家的资源、产业,以后也有他的一份。” “愿意!愿意!”白远桥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江如月反悔,“白璃那孩子肯定愿意!能嫁给江少爷,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我们白家的福气!” 他根本不在乎白璃愿不愿意,在他眼里,白璃不过是个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能换来江家的青睐,简直是赚翻了。 两人一拍即合,没用多久,就敲定了婚约的大致事宜。江如月定下明日一早就派车来接白璃回江家,先让两个孩子培养培养感情,至于婚礼的细节,后续再慢慢商议。 白远桥送江如月离开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嘴都要笑烂了,一路点头哈腰,直到江家的车队消失在视线里,才直起腰来,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虽然江家这次送来的聘礼不算丰厚,远不如他预想中那般铺张,但他心里清楚,能攀上江家这棵大树,以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李月梅站在一旁,看着白远桥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她原本还想着,白璃嫁去赵家,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竟然被江家看上了,还一跃成为了江家的准少夫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想起了江家独子江让的传闻——那个天生拥有S级信息素的顶级Alpha,却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性情暴戾孤僻,发起病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对omega更是毫无耐心,甚至有传闻说他厌恶所有omega的信息素,至今没有过任何亲近的omega。 李月梅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白璃就算嫁入江家又怎么样?江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待他?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发泄的对象,折磨得生不如死。到时候,白璃就算有江家撑腰,也过不上好日子,甚至可能被江让厌弃,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李月梅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甚至隐隐有些舒心。她巴不得白璃过得凄惨,最好被江让狠狠折磨,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 白远桥丝毫没有察觉到李月梅的心思,还在沉浸在攀上江家的喜悦中,他转头对着管家吩咐道:“快去给小少爷准备点精致的点心和热粥,送到他房间去。告诉他,明天江家就来接他了,让他好好准备准备,别失了我们白家的体面!” 如今白璃可是能攀上江家的“功臣”,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怠慢了,万一惹得江家不高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管家连忙应下,转身就去了厨房。 第3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3 管家端着托盘,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上二楼。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到了白璃房门口,管家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小少爷,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他喊了一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管家犹豫了一下,想着白璃饿了这么久,万一昏过去了可就麻烦了,又想到老爷的吩咐,便自作主张地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丝缝隙,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白璃依旧蜷缩在床角,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着。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从臂弯中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神里没有一丝焦距,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光亮。脸颊上的五指印还未消退,红肿得格外刺眼,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下巴上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泪渍,模样狼狈又可怜。 “小少爷,老爷说,明天江家就来接你了。”管家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语气放得格外温和,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吓到他,“你饿了两天了,快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该扛不住了。” “江家?” 白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响。他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似乎没听懂管家的话,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是江家?”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管家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江家亲自过来提亲了,老爷已经答应了。” 白璃沉默了,房间里瞬间又陷入了死寂。他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瘦弱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证明他还在呼吸。 管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轻轻放下托盘,说道:“小少爷,我先出去了,你记得趁热吃。”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管家爷爷,等等。” 就在这时,白璃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他脸上还布满了未干的泪痕,眼神依旧空洞,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位江家少爷……是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问完之后,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紧张地等待着管家的回答。 管家脚步一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白璃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懂事。想起关于江家那位少爷的传闻,心里也闪过一丝不忍,可那些话,他实在不忍心对这个可怜的孩子说出口。 犹豫了半天,管家才含糊地说道:“江家那位少爷……身体不太好,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这句话,管家不敢再停留,生怕白璃再问出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璃愣在原地,嘴里反复咀嚼着管家的话“身体不太好”。 身体不太好,是有多不好? 他慢慢摸索着站起身。长时间的蜷缩让他的腿有些发麻,刚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门口,指尖终于摸到了管家送来的托盘。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冰冷的手有了一丝暖意。他没有坐到床上,也没有去找椅子,就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拿起勺子,慢慢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咸淡适中,带着皮蛋和瘦肉的鲜香。饿了两天的肠胃受到食物的安抚,渐渐暖和起来。 他一边吃着,一边默默想着。 嫁去江家,或许不是什么坏事。江家那样的豪门,总不会像白家这样苛待他,至少能让他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 而且,江家少爷身体不好,说不定性情也会温和些?就算不温和,只要他乖乖听话,不惹对方生气,应该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吧? 不管怎么样,总不会比嫁到赵家更差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细微的咀嚼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脸上那一丝微弱的、带着侥幸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远桥就派了佣人来叫白璃起床。 “小少爷,该起床了,江家的人很快就要到了。”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毕竟白璃现在是即将嫁入江家的人。 白璃被叫醒时,还有些昏沉。他摸索着起床开门。佣人将一套华丽的新衣服放在床上,是一身月白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柔软顺滑,绣着精致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爷让你换上这身衣服。”佣人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连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白璃摸索着拿起衣服,一点一点地换上。因为看不见,动作格外笨拙,花了好半天才将衣服穿好。西装很合身,衬得他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挺拔,肌肤也愈发白皙,只是他脸上依旧带着未消的红肿,眼底也没有丝毫光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换好衣服后,白璃凭着记忆,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房门。 “呵,看不出来你这个死瞎子,还能勾引到江家那位。” 一道尖锐又带着讥讽的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 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是白玉,李月梅带来的儿子,比他还要大上两岁,却仗着自己是Alpha,又有李月梅撑腰,从小就欺负他。 白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幸灾乐祸,上下打量着白璃,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整个A城谁不知道,江家那位少爷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性格暴戾得很,最讨厌的就是omega了!”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恶毒地说道:“他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娶你,只是想把你娶过去,当成发泄情绪的工具,好好折磨你,泄泄愤呢!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魔咒一样缠绕在白璃的耳边。 白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颊上的疼痛感似乎又回来了,连同心里的绝望一起,将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他就知道,父亲怎么可能突然对他好,怎么可能真的给他一个好归宿?江家少爷身体不好是真,可性情暴戾、厌恶omega也是真!嫁去江家,或许不是地狱,却也绝不会是天堂。等待他的,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大少爷,老爷让我带小少爷下去。”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上来,看到走廊里的情形,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上前挡在白璃身前,对着白玉说道,“江家的人快来了,老爷让小少爷下去迎接。” 白玉瞥了管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是父亲的吩咐。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把他带走,别在这里碍眼。” 管家连忙扶着白璃的胳膊,轻声说道:“小少爷,我们下去吧。” 白璃没有动,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空洞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管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满是不忍,却也只能轻轻扶着他,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白玉虽然对外宣称是李月梅带着嫁进来的儿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眉眼间与白远桥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他的年纪比白璃还要大,其中的猫腻,早已是A城上流社会私下里的谈资——白玉根本就是白远桥的私生子。也正是因为如此,白玉在白家才如此有恃无恐,连白远桥都对他多有纵容。 下楼的路似乎格外漫长,白璃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白玉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着他的心,让他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再次破灭。 走到楼梯拐角时,白璃隐约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说话声,还有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江家的人,来了。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既紧张又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管家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安慰道:“小少爷,别怕,江夫人是个温和的人。” 可白璃知道,江夫人温和,不代表江家那位少爷温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任由管家扶着,一步步走向楼下的客厅。 楼下,白远桥正对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不像话:“林助理,辛苦您亲自跑一趟,快坐快坐,喝杯茶歇歇。” 这位林助理是江如月最得力的助手,跟着江如月多年,在江氏集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江如月没有亲自过来,派了林助理前来接人,白远桥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这可是关乎白家与江家关系的大事。 林助理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而疏离:“白先生客气了,我是来接白璃少爷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梯口,恰好看到白璃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白璃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定制西装,身形纤细挺拔,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的眉眼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没有丝毫焦距,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林助理站起身,对着白璃微微颔首:“白少爷,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他想起白璃眼盲的事情,没有过多寒暄,径直走到管家身边,从他手里轻轻接过白璃的胳膊,语气放得温和了些:“我扶您上车。” 白璃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林助理稳稳扶住。陌生的触碰让他有些不安,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僵硬地任由林助理扶着,一步步朝着门口的车走去。 管家看着白璃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却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江家能善待这个苦命的孩子。 白璃被林助理扶着上了车,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车内的空间宽敞舒适,座椅柔软,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下意识地将身体缩成一团,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林助理坐在前排副驾驶座,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悄悄打量了白璃一眼。不得不说,这位白家的小少爷,确实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精致漂亮,气质干净,只是太过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不忍苛责。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内一片安静。白璃听着车辆行驶的声音,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听话,不能惹江家人不高兴。 第4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4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林助理先下车,然后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扶着白璃下车:“白少爷,到了。” 白璃脚下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形。他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清新,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猜测这里可能是医院或者疗养院。 “这边请。”林助理扶着他,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 穿过干净整洁的走廊,走过几道门,两人终于来到一间病房门口。病房门是虚掩着的,林助理轻轻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说道:“江总,白璃少爷我接过来了。” 白璃被林助理扶着走进病房,瞬间被陌生的环境包围。他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温度适宜,空气里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应该是病房里摆放着鲜花。 他紧张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强撑着任由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江如月正坐在病床边,看到白璃进来,她站起了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白璃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这孩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瘦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却难掩那份精致的容貌。江如月心里泛起一丝怜惜,柔声说道:“好孩子,别怕,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璃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让让这孩子身体不太好,还没有醒来。”江如月拉着白璃的手,将他带到病床边坐下,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在这里陪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听到你的声音,就能早点醒来了。阿姨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她能感觉到白璃的紧张,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一丝安抚。看到白璃点头答应,江如月才放心地转身,对着林助理吩咐道:“去公司吧,下午让人送饭过来。” “是。”林助理应了一声,跟着江如月一起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白璃和床上昏迷着的江让。 白璃坐在病床边,身体依旧紧绷着,陌生的环境和身边昏迷的陌生人,让他极度不安。他能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在提醒着白璃——那就是他未来的伴侣,那个在A城声名狼藉,传闻中性情暴戾、极度厌恶omega的江家少爷。 江母临走时的嘱咐还萦绕在耳边,让他陪着江让说说话。可白璃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一个素未谋面,且名声如此可怕的人,哪怕对方正处于昏迷中,他也满心惶恐,只想远远躲开。 犹豫了片刻,白璃还是悄悄起身,尽量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了墙角。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这样的姿势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仿佛能将自己与那个让他恐惧的人隔绝开来。 他空洞的眼眸望着病房中央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病房里静得能听到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白璃饿了两天,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紧绷的神经在彻底安静下来后,渐渐松弛,浓重的睡意像潮水般袭来,包裹住了他。他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着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白璃依旧眉头紧蹙,嘴角微微下撇。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脆弱得让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原本昏迷着的江让,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适应了片刻后,才渐渐恢复清明。他转动眼球,打量着熟悉的病房,脑海里瞬间闪过233的提醒。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白璃靠坐在墙边,蜷缩着身体,头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睡得很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西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那份易碎的脆弱感。 江让的心脏猛地一缩,涌上一股浓烈的心疼与怜惜。这就是他的白璃,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过得如此辛苦,如此让人心疼。 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墙角的人。他一步步走到白璃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的睡颜。脸颊上那淡淡的红肿印记还未完全消退,显然是受了委屈。江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白家那些人,竟然敢这么对他的阿璃!这笔账,他记下了。 但这份戾气很快就被温柔取代。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白璃打横抱起。白璃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让江让的心疼更甚。 白璃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动静,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像找到了归宿的小鸟。 江让的脚步放得更轻了,抱着他缓缓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床垫上,又轻轻为他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白璃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停住,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233,传送剧情吧。”江让在脑海里对系统说道。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情,才能更好地保护白璃,彻底改写他的命运。 “好的,老大。”233的电子音立刻响起,紧接着,一段段剧情信息涌入江让的脑海。 这个世界的原定男主,名叫顾城,正是那个与白璃自幼定下婚约,却又为了别人而悔婚的顾家独子。顾城在大学期间,对一个家境贫寒的beta沈清一见钟情,不顾顾家的重重阻拦,也不顾与白家的婚约,硬是铁了心要退婚,非那个beta不娶。 为了和那个beta在一起,顾城不惜与家族对抗,甚至放弃了部分继承权。两人经历了无数阻碍,包括顾家的打压、外界的嘲讽,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成为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而白璃,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炮灰。他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衬托主角之间坚贞不渝的爱情。被顾城退婚后,他沦为了整个A城的笑柄,被白家当作筹码,强行嫁给了声名狼藉的家暴男赵磊。 赵磊性情暴戾,极其厌恶omega,尤其是白璃这样眼盲且怯懦的omega。嫁给赵磊后,白璃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在恐惧与痛苦中度过,遭受着无休止的打骂与折磨。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他被赵磊活活打死,结局凄惨至极。 接收完剧情,江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低气压。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又是这样悲惨的命运!他的阿璃,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赵磊,顾家,还有白家那些人……”江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敢伤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尽管知道顾城在中间并没有做错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迁怒,起码要让他吃些苦头才是。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熟睡的白璃,眼底的冰冷瞬间被温柔取代。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璃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璃,别怕。”江让在心里默念。 白璃睡醒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感受到了柔软的被子和舒适的床垫。 他的心猛地一慌,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江让的病床上睡着了!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慌乱地想要爬起来,身体却因为刚睡醒的僵硬和内心的慌张失去了平衡,朝着床边摔了下去。 “小心!” 一声低沉而温柔的提醒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他捞了起来,带回了柔软的床上。 白璃的身体一僵,瞬间彻底清醒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胸膛,还有环绕在腰间的有力手臂,陌生的Alpha气息包裹着他,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江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睡着的……”他慌乱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头埋得很低,怕自己会因为这无心之失而遭受责罚。 “没关系。”江让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你累了一天了,睡一会儿很正常。”他松开环在白璃腰间的手,转而伸出手,想去扶他起来,“饿了吗?已经很晚了,起来吃饭吧。”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白璃手臂的那一刻,白璃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江少爷了。” 他的反应,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对一切靠近都充满了戒备。江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江让没有强迫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语气依旧温柔:“好,那你慢慢来,小心点,别再摔着了。” 第5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5 白璃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指尖下意识地摸索着床单的纹路,慢慢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爬下床。 “饭桌在你正前方三米左右,靠着窗边。”江让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白璃清晰听见,却又不会显得突兀。 白璃循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摸索着前进,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江让就坐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生怕他不小心磕碰。看着少年纤细的背影,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愈发显得单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江让的心里又泛起一阵心疼。 这个世界的白璃,与他记忆中那个本体的白璃,模样最为相像,这也让江让忍不住对他更加怜惜,恨不得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他。 白璃慢慢走到餐桌旁,摸索着拉开椅子坐下。餐桌上摆放着几样清淡的菜肴,还有一碗温热的汤,都是江让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饭,慢慢送进嘴里,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拘谨,在陌生环境里时刻保持着警惕。 江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吃饭。灯光洒在白璃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模样安静而乖巧。江让之前已经帮他脱掉了厚重的西服外套,只留下一件单薄的衬衫,更衬得他身形纤细,让人心生不忍。 白璃吃了小半碗饭,喝了几口汤,便放下了勺子,轻轻摇了摇头:“我吃饱了,谢谢少爷。” 江让看着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也没有强迫他。白璃胆子小,又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心里必然充满了戒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慢慢适应。 虽然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白璃身边,看着他,但他也清楚,现在的白璃更需要独处的空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适应新的环境。 “真的吃饱了吗?”江让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温柔,“要是等会儿饿了,随时可以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我让刘叔送你回家里休息吧,这里是疗养院,不太适合居住。”江让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却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距离,“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先住着,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刘叔或者家里的佣人说。” 白璃心里微微一动,抬起空洞的眼眸,朝着江让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谢谢少爷。” 在来之前,他早已做好了被苛待、被冷落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承受江让暴戾脾气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性情暴戾、厌恶omega的江家少爷,竟然如此友善。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江让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刘叔很快就走了进来。江让叮嘱刘叔一定要小心照顾白璃,将他安全送到家里,刘叔连连应下。 白璃在刘叔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病房,坐上了江家的车。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江家的别墅。刘叔扶着白璃下了车,将他领到一间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门口,细心地告诉他房间里的基本设施位置,才放心离开。 白璃推开房门,摸索着走了进去。房间很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显然是刚打扫过的。他慢慢在房间里摸索着,从床头到书桌,从衣柜到阳台,一点点了解着房间的布局,努力在心里勾勒出房间的模样。 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不知辗转了多久,他才在疲惫中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白璃就被楼下传来的动静吵醒了。有搬东西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算嘈杂,却也足够将浅眠的他唤醒。 “来来来,小心点,把这个放在这儿,别磕着碰着。” “这个柜子也换掉,都换成圆角的,记得用厚毛毯包好。” 白璃披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下了楼。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少夫人,您醒了?” 白璃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张妈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语气格外亲切:“我是家里的佣人张妈,少爷特意吩咐我们照顾好您。少爷说家里的家具大多有棱角,怕您不小心磕碰着,就让我们都换成圆角的,还让我们用厚毛毯都包起来。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白璃的身体微微一僵,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没想到,江让竟然会想得这么周到。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吵到我,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笑着说道,“您既然起来了,我就让人去您房间搬东西啦?您房间里的家具也得换成圆角的,还有一些锋利的小东西,少爷说都要收起来,不能放在您容易碰到的地方。” 白璃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谢谢。” 他摸索着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慢慢坐下。指尖触碰到沙发柔软的面料,还有地面上厚厚的毛毯,那份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不由得对那位江少爷多了几分感激。原来,传说也不一定可信。 没过一会儿,张妈就领着两个佣人,端着满满一托盘的早餐走了过来。托盘里的食物丰富又精致,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摆着一碟松软的奶黄包、几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还有一小份切好的水果,色彩搭配得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少夫人,快用餐吧。”张妈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放在白璃面前的桌子上,语气格外热情周到,“这些都是厨房特意为您做的,清淡好消化。您尝尝看,有啥不和口味的,或者想吃点别的,您尽管跟我说,我让厨房再给您做。” 白璃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温热的粥碗,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微微低下头,摸索着拿起勺子,刚准备舀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张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朝着张妈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小声问道:“江夫人……不下来吃饭吗?” 他到了江家,还没正式见过江夫人几次,心里难免有些拘谨,总该等长辈一起用餐才合规矩。 张妈闻言,笑着解释道:“少夫人您不用担心,这是我们少爷名下的房子,夫人她不住在这边,平时都住在主宅那边,偶尔过来看看少爷。”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拘谨稍稍散去,这才拿起勺子,慢慢舀起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很合他的胃口。他一边小心地吃着,一边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江家的佣人都很有分寸,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候着。张妈也没有离开。 白璃吃了小半碗粥,又尝了一个奶黄包和两个虾饺,实在吃不下了,便放下了勺子,轻声说道:“我吃饱了,谢谢张妈。” “吃饱了就好。”张妈连忙起身,指挥着佣人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又轻柔,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您慢慢坐着歇会儿,我们把东西收了就走。” 很快,餐桌上的碗筷就被收拾干净,佣人也都退了下去,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白璃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对这个地方还很陌生,虽然已经大致摸清了房间的布局,但他不敢随意走动,只能乖乖地坐在原地,心里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张妈又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提议道:“少夫人,外面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我扶您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吧?院子里种了不少花,现在正是开得旺的时候,可好闻了,您去透透气。” 白璃心里一动,他很久没有好好闻过花香了。在白家,他几乎没有机会走出房间,更别说养花种草了。听到张妈的提议,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麻烦了。” “不麻烦。”张妈连忙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您慢点,跟着我走。” 白璃顺从地跟着张妈起身,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依靠着她的指引,一步步朝着院子走去。脚步下是柔软的地毯,然后是光滑的地砖,再到院子里微凉的石板路,每一种触感都让他在心里默默记着,努力勾勒出路线。 院子里果然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有玫瑰的馥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微风拂过,花香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空气,让白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微微扬起头,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张妈扶着他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又给了他一个靠垫,最后又让佣人们上了些甜点和茶:“少夫人,您在这儿坐着歇歇,我就在旁边打理花草,有什么事您喊我一声就行。” 白璃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他坐在长椅上,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鸟儿清脆的鸣叫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声,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没有打骂,没有嘲讽,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安宁与惬意。 另一边,江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江如月刚处理完一堆紧急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刚喝了一口,就接到了刘叔打来的电话。 “夫人,少爷昨晚醒了,已经让我把少夫人送回家休息了。”电话那头,刘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 江如月手里的水杯猛地一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连忙追问道:“真的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醒了有一段时间了,精神状态还不错,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刘叔详细地汇报着。 江如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段时间,她一边要打理公司的繁杂事务,一边要惦记着医院里昏迷的儿子,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现在听到江让苏醒的消息,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江如月挂了电话,立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门外的助理吩咐道,“通知司机,备车,去疗养院。公司下午的会议推迟,有紧急事务让副总先处理。” “好的,江总。”助理连忙应下,快速去安排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江氏集团大楼,朝着疗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疗养院病房里,江让正靠在床头,听着张妈汇报白璃的情况。 “少爷放心,一切都好。”张妈汇报道,“少夫人很乖,也很安静,早上已经用过早餐了,现在在院子里看花呢。您吩咐的那些家具,已经全部换成圆角的了,房间和客厅的棱角也都包上了毛毯,不会让少夫人磕碰到。” 听到白璃一切安好,江让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等他身体再恢复一些,就立刻回家陪着他。 第6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6 疗养院的病房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江让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透着刚苏醒的虚弱。他站在窗边,目光望着窗外的绿树与蓝天。 “咔哒”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如月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与关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让,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让转过身,看到母亲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妈,我很好,你别担心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 江如月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拉过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眶微微泛红:“你这孩子,昏迷了这么久,可把妈妈吓坏了。” “放心吧,妈,我真的没事了。”江让顺从地应着。 母子俩坐了下来,佣人端上一杯温水,江如月递到江让手里,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儿子,妈问你个事。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娶白家那个孩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从小就不能接受omega的信息素,甚至会因此引发信息素紊乱,怎么会突然要娶一个omega?” 在她看来,江让的这个决定实在太过突兀,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的性子。 江让握着水杯,指尖感受着温水的温度,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偶然见过他一次,觉得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他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情,他无法对江如月说。 江如月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心里微微一怔。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性情虽然有些暴戾,但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他说喜欢,那想必是真的动了心。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妥协与包容:“既然你喜欢,那妈就不反对了。白家那孩子,看着也是个可怜的,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以后就好好待他,别让他受委屈。”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子能身体健康,能过得幸福。至于娶谁,只要儿子喜欢,对方是个好孩子,她就没有理由反对。 “我会的,妈。”江让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母又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心地离开。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江让靠在床头,脑海里全是白璃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翻找出张妈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少爷,怎么了?”张妈的声音带着疑惑。 江让的声音温和,“麻烦你把电话给白璃,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好嘞,少爷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张妈匆匆离开的脚步声。江让握着手机,耐心地等待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白璃正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感受着花香与微风,突然听到张妈喊他,说少爷打电话过来了。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心里瞬间涌起一丝紧张。 他接过张妈递过来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耳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喂…” 听到白璃软糯又带着紧张的声音,江让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酥麻的暖意蔓延开来。他温柔地笑了笑,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在家怎么样?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清晰而温柔。 白璃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有些发烫。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很好,我很喜欢这里,谢谢少爷。” “不用叫我少爷。”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语气温柔而亲昵,“我们已经订婚了,你叫我名字就好。” 白璃的身体微微一怔,脸上的热度瞬间升高,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江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并没有强迫他,只是温柔地说道:“没关系,你慢慢习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态度也太过温和,加上他从苏醒后,就一直对他照顾有加,没有丝毫为难,白璃心里对他的恐惧,渐渐消散了许多。 他紧紧握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江让的耳朵里:“我知道了,谢谢你江让。” 虽然声音很小,却足以让江让欣喜不已。 “嗯。”江让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你好好休息,我这边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尽快回去陪你。” “好。”白璃轻轻应着。 挂了电话,白璃还愣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脸颊依旧发烫。 这位传说中暴戾的江家少爷,似乎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他温柔、细心、体贴,还很有耐心…… 江让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着与白璃通话结束的界面,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少年软糯羞涩的那句“江让”。 “233,”江让在脑海里唤出系统,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彻底治好这个信息素紊乱症?” 233的电子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老大,暂时没有这种能直接根治的道具哦。” 江让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失望。 “不过可以缓解!”233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有一款‘信息素屏蔽器’,可以帮你屏蔽掉所有omega的信息素,这样可以避免你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刺激引发紊乱。也就大大减少了信息素紊乱发作的概率。” 江让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很快又犹豫了—— “老大,你犹豫啥呀?这道具多实用啊!”233察觉到他的迟疑,忍不住催促道,“有了它,你就不用再担心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干扰了。” 江让没有立刻回应,233跟了江让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的心思,立刻补充道:“我懂我懂!我可以帮你设置定向屏蔽,不对白璃大人屏蔽!只有他的信息素能被你感知到,其他人的一概屏蔽,怎么样?” 江让闻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崽啊,还是你了解阿爸。” “……”233瞬间火大,电子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抓狂,“谁是你崽啊!老大你能不能要点脸!” 它的声音里满是控诉。自从跟着江让执行任务,它就没少被这位老大占便宜,一会儿嫌弃它的穿搭,一会儿乱给它起称呼,真是气煞统也! 江让低笑出声,心情愉悦极了。逗弄233,总能让他在任务中找到一丝乐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收敛了笑意,“就用这个道具吧。” “知道了知道了!”233没好气地应着,心里还在为刚才的称呼耿耿于怀,“正在为你绑定‘信息素定向屏蔽器’,设置屏蔽对象为‘除白璃外所有omega’……绑定成功!道具已生效!” 随着233的声音落下,江让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所有信息素隔绝开来。他试着感知了一下,果然再也感受不到病房外偶尔传来的、其他病人或医护人员的信息素气息,浑身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老大,道具已经生效了。”233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爽,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汇报着,“不过我得提醒你,虽然道具能屏蔽其他信息素,但你自身的信息素紊乱症还需要慢慢调理,长期没有omega的安抚也还是会犯病的。” “我知道了。”江让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后,张妈便小心翼翼地扶着白璃回了房间休息。临近中午时,张妈又来敲门,温柔地提醒他可以下楼用餐了。 白璃跟着张妈下楼,刚走到楼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清蒸鱼、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都是些营养丰富又好消化的菜式。 “少夫人,快坐吧,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张妈扶着他在餐桌旁坐下,“这鸡汤熬了好几个小时,营养都在汤里,您先喝点暖暖胃。” 白璃轻声道谢,拿起勺子,慢慢喝着鸡汤。鸡汤浓郁鲜香,暖融融地顺着喉咙滑下。他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吃了一会儿,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江让温和的声音,想起他还在疗养院养病。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张妈,江少爷的病……很严重吗?” 他虽然不知道江让具体得了什么病,但从管家和张妈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到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加上外界关于江让性情暴戾、信息素紊乱的传闻,他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张妈想起之前江让特意叮嘱过,便笑着说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少爷只是刚醒过来,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医生说恢复得很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她没有多说江让的病症,只是捡着让人安心的话说。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继续埋头吃饭,只是心里却盼着江让能早点康复。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白璃的食量不大。他放下碗筷,轻声说了句“我吃饱了”,便在张妈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午后的阳光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片柔软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安静又惬意。白璃正坐在床边发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张妈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少夫人,打扰您了。” 白璃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张妈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从上面拿起一个白色的手机,递到白璃面前:“这是少爷特意吩咐我准备的,是一款适合盲人使用的手机,上面已经帮您设置好了,里面存了少爷的微信和联系方式,还有家里佣人的电话,您有什么事随时都能联系到人。” 白璃的身体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部手机。手机的重量很轻,握在手里很舒服,机身光滑圆润,没有多余的棱角。他能清晰地摸到手机背面的盲文标识,还有正面凸起的按键,设计得十分贴心。 “谢谢张妈,也谢谢江少爷。”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眼睛微微发烫。 “您客气了,这都是少爷吩咐的。”张妈笑着说道,“手机的操作很简单,我已经帮您调试好了语音播报功能,您按一下侧面的开机键就能使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您好好休息,我先下楼忙了。”张妈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白璃握着手里的手机,心里泛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一次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还是适合盲人用的。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按了一下侧面的开机键,手机立刻发出了清晰的语音播报:“开机成功,欢迎使用。” 第7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7 他按照张妈说的,慢慢摸索着手机的功能。手机的操作确实很简单,每按一个键,都会有对应的语音提示,无论是打电话、发信息,还是使用微信,都能通过语音播报来完成。白璃研究了好一会儿,大概摸清了手机的基本操作,心里既新奇又感动。 他握着手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天下午江让打来的那个电话。江让的声音温柔又好听,耐心地询问他在家是否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语气里的关切不似作伪。 犹豫了一下,白璃还是决定给江让发一条信息。他想问问江让的身体情况,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他按照语音提示,慢慢找到了微信图标,点开后,直接进入了与江让的聊天界面。江让的微信昵称很简单,就是他的名字“江让”。 白璃摸索着,用语音输入功能,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您的身体还好吗?” 说完,他按下了发送键,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等待着江让的回复。 另一边,疗养院的病房里。 江让正靠坐在床头,欣赏之前拍的白璃的照片。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白璃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开消息。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点击播放后,白璃软糯又带着一丝羞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少爷,您的身体还好吗?” 听到这声熟悉的“少爷”,江让无奈地笑了笑,但心里更多的是欣喜。白璃竟然主动给他发信息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开语音输入,对着手机温柔地说道:“我很好,过两天就能回去了。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说完,他按下发送键,将语音消息发了过去。 白璃握着手机,很快就听到了消息提示音。他连忙点开,江让温柔的声音立刻在房间里响起。那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比打电话时更显清晰,温柔的语气像是在耳边低语,让白璃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白璃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他反复听了几遍江让的语音。江让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温柔得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开语音输入,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能直接叫出“江让”这两个字。最终,他还是小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您要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江让收到白璃的回复,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能想象到白璃发送消息时羞涩的模样,一定很可爱。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等着白璃彻底放下戒备,心甘情愿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回复道:“好,我会的。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白璃没再回复,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机身。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久久无法平息。 在江家的这些日子,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安稳舒适的时光。 家里的佣人都对他恭敬有礼,一言一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尊重,完全没有了在白家时的冷遇与刻薄。张妈更是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饮食起居样样都考虑得周全,知道他眼盲,每次送东西都会特意说明位置,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房间布置得温馨又舒适,柔软的床铺、干净的衣物,还有院子里随时能闻到的花香,这一切都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眼盲而打骂他,再也没有人会嘲讽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更没有那种时刻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恐惧。他终于不用再蜷缩在角落,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可这样安稳的日子,也难免透着几分单调与无聊。 白璃从小就没有朋友。在白家时,他被父亲和继母冷遇,被哥哥欺负,常年被关在房间里,几乎与世隔绝,他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植物,孤独地汲取着仅有的一点养分,艰难地生长。到了江家,虽然环境好了太多,却依旧没有可以真正说话的人。佣人们虽然恭敬,却也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在他有需要时才会出现,从不会过多打扰,更不会与他闲谈。 于是,江让特意为他准备的这部手机,就成了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而联系的对象,大多时候都是江让。 他们的聊天不算频繁。大多时候,都是白璃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用语音询问江让的身体状况,而江让总会很快回复,用温柔的声音告诉他自己恢复得很好,再叮嘱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偶尔,江让也会主动发来消息,跟他说说疗养院的情况,或者问问他家里的伙食合不合口味。 就是这样简单而平淡的互动,却像一缕缕阳光,一点点照亮了白璃原本灰暗孤寂的世界。每当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他都会下意识地心头一紧,带着一丝期待按下播放键,听到江让温柔的声音那一刻,心里就会泛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他开始习惯了每天都能收到江让的消息,习惯了跟他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今天的鸡汤很好喝,比如院子里的花香比昨天更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璃对江让渐渐的没有了防备。 天刚亮时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黑暗,耳边却清晰地传来楼下的声响——有佣人恭敬的问候声,还有张妈带着明显喜悦的语气:“少爷您回来了!一路辛苦啦,少奶奶还在休息呢。” “少爷”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让白璃彻底清醒。 江让回来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既紧张又兴奋,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慌乱,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他摸索着找到衣服,快速穿好,又跌跌撞撞地摸到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稍平复了他激动的心情,却压不住那份从心底涌上来的忐忑。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生怕自己看起来不够得体。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还是希望能给江让留下一个好印象。 做好这一切,白璃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的客厅里,江让刚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的苍白,而是带着健康的气色,眉眼间的戾气早已褪去,只剩下温和与从容。 他正和张妈说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口走来的身影,立刻停下了话语,目光落在白璃身上,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白璃刚走到楼梯拐角,就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发烫,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江让朝着他缓缓走了上来,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璃的心尖上。走到他面前时,江让停下脚步,脸上依旧带着好看的微笑,声音温柔:“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白璃的脸颊更烫了。他连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羞涩,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没有,我已经睡醒了。欢迎回来,少爷。您的身体……不要紧了吗?” 他还是没能立刻改口叫他的名字,依旧习惯性地叫了“少爷”,说完之后,心里又有些不安,生怕江让会不高兴。 江让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攥起的手指,还有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包容:“我没事了,已经完全好了。” 他伸出手,自然地扶住了白璃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楼下已经备好早餐了,下去吃饭吧。” 白璃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就像之前在疗养院时那样。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这份本能的反应,没有躲开。 江让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扶在他的胳膊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指尖的触感。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江让感受到他没有躲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他扶着白璃的胳膊,动作轻柔地陪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白璃的节奏。 客厅里的佣人都识趣地退到了一边,没有上前打扰。 走到餐桌旁,江让扶着白璃坐下,然后自己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全都是白璃喜欢吃的清淡口味。 白璃坐在江让对面,指尖攥着勺子,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虽然这几天一直用手机和江让联系,心里的戒备已经卸下了不少,但真正面对面相处,那种属于Alpha的、清冽而沉稳的气息环绕在身边,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不同于手机里隔着距离的温和,近距离感受到的气息更具存在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收敛自己。 第8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8 餐桌上的早餐依旧丰盛,可白璃却没什么胃口,心里的紧张让他有些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用勺子舀着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尝尝这个,看看喜不喜欢。”江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饱满的蒸饺,朝着白璃递了过去。 为了方便白璃接住,他特意凑近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随着他的靠近,身上清冽的Alpha气息也愈发清晰,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萦绕在白璃鼻尖。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白璃瞬间绷紧了身体,像是被惊到的小鹿,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勺子也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那只被江让夹过来的蒸饺,就“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滚了两圈,沾上了些许汤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白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惶恐,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情,“我……我不是故意要掉的……对不起……” 在白家时,他若是不小心打翻了东西,或是做错了什么小事,迎来的往往是父亲的打骂和继母的嘲讽。久而久之,他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犯下一点错误,就会遭受严厉的惩罚。此刻,他失手掉了蒸饺,第一反应就是恐惧,恐惧江让会生气,会嫌弃他。 江让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心里都快心疼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给他夹个吃的,竟然会让他如此害怕。这得是经历过多少次的苛待,才会让他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没关系,阿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江让连忙放下筷子,语气放得格外温柔,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不就是掉了一个饺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重新夹了一个蒸饺,小心翼翼地放进白璃手中的勺子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再吓到他。“你看,还有很多呢,掉了一个没关系。” 白璃愣愣地感受到勺子里被放了一个蒸饺,又抬头朝着江让的方向“看”过去。他能感受到江让语气里的温柔与包容,没有丝毫的责备与不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攥着勺子,将那个蒸饺一口塞进嘴里。 蒸饺的外皮软糯,馅料鲜香,香菇的醇厚与青菜的清爽完美融合,味道确实很好。可白璃却没尝出太多滋味。 他快速地咀嚼着,将蒸饺咽了下去,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少爷。” 江让听到他的道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不用谢,喜欢就多吃点。” 早餐在这样的氛围中继续着。江让没有再主动给白璃夹菜,只是偶尔轻声叮嘱他慢点吃,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白璃的紧张渐渐缓解了一些,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开始慢慢品尝面前的食物。 吃完早餐,江让提议道:“阿璃,我带你去院子里散散心吧?外面天气很好,阳光也暖和。”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些天在江家待着,他已经凭着记忆和张妈的描述,记住了院子里的大致路线,不再需要别人时刻搀扶。 两人并肩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带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白璃微微扬起头,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微风的轻抚,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情。 “这边种了许多红玫瑰,你闻到的香味,都是这些玫瑰花的味道。”江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玫瑰丛,脚步放缓,等着白璃跟上。 白璃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虽然看不见那一片火红的绚烂,却能闻到那浓郁而热烈的花香,心里泛起一丝好奇。 江让看着他好奇的模样,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白璃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地包裹着白璃微凉的小手。白璃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身体也微微一僵,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挣开,只是任由他牵着。 江让带着他慢慢走到玫瑰丛边,停下脚步,然后牵着他的手,轻轻拂过一朵盛开的红玫瑰。“这是玫瑰的花瓣。” 白璃的指尖刚触碰到花瓣,就被那柔软细腻的触感惊艳到了。花瓣光滑而温润,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像丝绸一样顺滑,又像云朵一样柔软,边缘带着微微的褶皱,触感新奇而特别。他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新奇表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怎么样?是不是很软?”江让看着他惊喜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白璃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满是欢喜:“嗯,很软,很好摸。”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在花瓣上滑过,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触感,心里的好奇被彻底勾起。 江让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带着他一一触摸着不同的花朵,耐心地为他描述着它们的模样。 白璃认真地听着,指尖感受着不同花瓣的触感,脑海里努力勾勒着江让描述的画面。 江让看着他脸上专注而欢喜的模样,感受到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这份鲜活的模样,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喜欢这些花吗?”江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身边的白璃,声音温柔地问道。 白璃重重地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喜欢,很好摸。”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只能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江让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亲昵:“喜欢就好。” 说完,他朝着不远处正在打理花草的张妈喊道:“张妈,麻烦你剪几枝开得最好的玫瑰,送到阿璃的房间里。” “好嘞,少爷!”张妈连忙应下,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选着开得最鲜艳、最完整的花朵。 两人又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江让看了看时间,想起下午还要去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便拉着白璃回了房间,知道江让要去公司白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门口,江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白璃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身形纤细挺拔,头发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乖顺。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模样乖巧又惹人怜爱。 “少爷再见。”白璃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乖乖地对着江让道别。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发丝的柔软触感,让他心头一暖。“你好好在家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白璃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绷紧了身体,任由江让的手掌在他发间摩挲。 江让感受到他的顺从,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他揉了揉白璃的头发,才转身向外走去。“走了。” 车子的声音渐渐远去,白璃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转过身,伸出手,顺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摸索着客厅的模样。他想把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在心里,让自己在这里更有归属感。 张妈一直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又时刻留意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不小心摔倒。看着白璃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丈量着墙壁的弧度,摸索着家具的位置,张妈的心里满是心疼。 等白璃摸索到沙发旁,停下脚步时,张妈才连忙上前,语气温和地说道:“少奶奶,快坐下休息一会吧。厨房刚做了些小蛋糕,您尝尝?” 白璃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在张妈的搀扶下,慢慢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谢谢张妈。” 张妈很快端来一碟精致的草莓蛋糕,放在白璃面前的茶几上,又递给他一把小巧的叉子。“您慢慢吃。” 白璃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草莓的酸甜与奶油的醇厚完美融合,口感细腻绵软,确实很好吃。 过了一会,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上露出笑容,连忙朝着白璃说道:“少奶奶,是少爷打来的电话,找您呢。”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连忙伸出手,朝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张妈连忙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阿璃?”江让温柔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柔动听。 “我晚上回来陪你一起吃晚饭,中午你要乖乖的,多吃点东西。” 听到江让晚上才能回来,白璃的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地说道:“我知道了,少爷也要好好吃饭。” “好,听你的。”江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挂了,晚上见。” “嗯,晚上见。”白璃轻声应着,直到手机里传来忙音,才缓缓放下手机,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 张妈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连忙安慰道:“少奶奶,您再吃点蛋糕吧。厨房还有很多口味的。”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拿起叉子,又吃了一小块蛋糕。只是心里的失落让他没了之前的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白璃喜欢的菜,清蒸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玉米炖排骨。可白璃依旧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少奶奶,再多吃点吧,您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张妈看着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菜,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吃饱了,谢谢张妈。”白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张妈见他确实没胃口,也不再勉强,只好收拾了碗筷。白璃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早上起得早,没怎么休息好,渐渐感到有些困倦。 第9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9 江让刚踏入江氏集团的办公室,脸上的温柔便瞬间褪去。他将西装外套随手扔给助理,沉声道:“去查一下白家的白玉,先找个可靠的人接近他,不用急着动手。” 助理连忙应下:“是,江总。需要现在就安排吗?” “立刻。”江让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白家不是想攀着江家耀武扬威吗?婚礼没办之前,先让他们得意一阵子。” 他本可以直接毁掉白家,让那些欺负过白璃的人付出代价,但那样太过便宜他们。他要等,等白家在最风光、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再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让他们尝尽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助理领会了他的意思,躬身退了出去。江让翻开桌上积压的文件,专注地投入工作。 处理完所有工作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江让驱车赶回别墅,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白璃靠在沙发角落睡着了,身上盖着张妈找来的薄毯,眉头微微蹙着。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精致的眉眼衬得愈发柔和。 江让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他。他走到沙发边,俯身仔细打量着白璃的睡颜,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薄毯,伸出双臂,轻轻将白璃打横抱起。白璃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走到门口时,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陌生的怀抱让他瞬间警惕起来,没控制住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微微扭动着。 “阿璃,是我。”江让声音温柔地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 熟悉的声音像一剂定心丸,白璃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江让胸前的衣服,指尖紧紧攥着布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少爷,您回来了?”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糯的,听得江让心都化了。 “回来了。”江让低头看着怀里乖乖听话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 他抱着白璃走进卧室,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自然地蹲下身子,为他脱下脚上的拖鞋。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脚踝,江让忍不住皱了皱眉,起身又拿了一条厚毯子盖在他身上。 白璃还有些没睡醒,脑袋昏昏沉沉的,靠在床头,眼神迷茫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觉得好困,就睡着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起来格外乖巧。 江让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中午吃了什么?厨房做的菜合不合口味?” 白璃愣愣地眨了眨眼,一时答不上来。中午那点东西本就没吃多少,加上睡了一觉,早就忘了。 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江让瞬间就猜到了——这小家伙根本就没好好吃饭。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亲昵地刮过他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你呀,在电话里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会乖乖吃饭吗?怎么不听话?”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江让没再责备他,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张妈,把饭菜端上来吧。” 很快,张妈就领着佣人,将热腾腾的饭菜端进了卧室,摆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江让重新坐回床边,将白璃轻轻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递到他嘴边:“来,张嘴,先喝点汤。”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开:“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少爷……” 被人这样抱着喂饭,实在是太过亲密。 “别动。”江让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眼底却满是笑意,“这是对你中午不乖乖吃饭的惩罚。” “哪有这样的惩罚……”白璃小声嘀咕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不再挣扎,乖乖地张开了嘴。 江让的动作很轻柔,一勺一勺地喂着他,耐心得不像话。 “乖乖吃饭,吃完我就不闹你了。”江让看着他乖巧张嘴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白璃只好红着脸,乖乖地配合着他的投喂。 吃完饭后,江让拿出纸巾,轻轻为白璃擦了擦嘴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吃饱了吗?还想不想再吃点?” 白璃轻轻摇了摇头,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声音软糯:“吃饱了,谢谢少爷。”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他看着白璃躺好,盖好被子,才起身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白璃点了点头,感受到江让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璃就被一阵轻柔的摇晃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江让温柔的声音:“阿璃,醒醒,该起床了。” 白璃还有些没睡醒,脑袋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糯的:“少爷,怎么了?” “快起床洗漱,我带你去公司。”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公司?”白璃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江让看着他疑惑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他从床上扶起来:“我觉得还是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白璃的心里猛地一暖,脸颊微微泛红。“可是……我去公司会不会打扰你工作?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做……”白璃有些犹豫,声音带着一丝不自信。他怕自己去了公司,会给江让添麻烦。 “不会打扰我。”江让的声音温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办公室有休息室,你可以在里面看书、听歌,或者睡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让白璃无法反驳:“好,那我听你的。” 江让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扶着他下床:“乖,我带你去洗漱,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 白璃顺从地跟着江让走进卫生间,在他的指引下,慢慢洗漱完毕。江让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江氏集团作为行业龙头,大厦巍峨挺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车子刚停稳在门口,就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上前开门。江让扶着白璃下车,牵着他的手,从容不迫地走进大厦。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们,看到江让的身影,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江总好!”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江让身边的白璃身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让不近omega的传闻,在公司里几乎是人尽皆知。他的信息素紊乱症让他对omega的气息避之不及,甚至连身边的助理都是beta,公司里的omega员工也都被要求尽量避免出现在他面前。虽然最近私下里有风声传,说江总订了婚,对象是个omega,但大家都只当是谣言,没人当真。 可现在,江让竟然亲自牵着一个omega走进了公司,而且看那姿态,温柔又亲昵,显然关系非同一般! 员工们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打转,眼神里满是震惊、好奇与八卦。等江让带着白璃走进电梯后,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而此时,公司内部那个名为“摸鱼划水快乐群”的微信群,更是直接炸了锅,消息刷新得飞快: “我没看错吧?江总刚才牵着一个omega进来了?!” “楼上的,你没看错!我也看见了!那个omega长得好乖啊,皮肤白白的,看着软软糯糯的!” “天呐!江总不是最讨厌omega的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的订婚传闻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你看江总对他多温柔,还亲自牵着他,这待遇,谁能有啊!” “那个omega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啊,看着眼生得很,应该不是圈子里的人吧?” “不管是什么来头,能让江总这么上心,肯定不简单!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得罪了这位祖宗!” “+1!赶紧记下来。” 群里的消息刷个不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八卦与好奇,原本平静的工作氛围,因为白璃的出现,变得热闹起来。 而电梯里,白璃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让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江让身边靠了靠,寻求安全感。 江让感受到他的局促,握紧了他的手。 电梯很快到达,江让牵着白璃走出电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沿途遇到的员工,都纷纷低下头,恭敬地问好,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白璃,脸上满是好奇。 江让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径直带着白璃走进办公室,然后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这里我让人收拾过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休息室布置得温馨而舒适,米色的沙发、柔软的地毯、靠窗的躺椅,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专门为白璃准备的盲人读物和有声读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江让扶着他在床上坐下,然后伸手为他脱掉了外套,动作轻柔而自然。“你在这里先休息会儿,我就在外面工作,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我就能听见。” 白璃乖乖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江让笑了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蹲下身,伸手去解白璃鞋子的鞋带。 白璃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少爷了!” 江让抬起头,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阿璃,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结婚……”白璃愣住了,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他从未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未婚夫,他们下个月就要正式结婚,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江让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动作轻柔地为他脱掉了鞋子,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脚踝。他站起身,伸手轻轻抚摸着白璃的头发,然后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吻很轻,带着江让温热的气息,却瞬间在白璃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乖乖在这里休息,我忙完就来陪你。”江让声音温柔,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白璃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让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脸颊也像是着了火一样,越来越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第10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0 江氏集团顶层,江如月的办公室简约而大气。江让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沉稳地汇报着近期的工作进展,从项目推进到市场布局,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模样。 江如月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示意,目光里带着对儿子的认可与欣慰。等江让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准备转身离开时,她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听说你把那孩子带过来了?” 江让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冷硬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是,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如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江如月没有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嗯。”江让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让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径直走向了休息室。他轻轻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勾勒出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白璃已经睡着了,头微微歪着,呼吸均匀而平缓,模样乖巧又恬静。 江让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他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俯身细看,白璃像是被惊动了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坐了起来。或许是刚从睡梦中惊醒,又或许是感受到了陌生的靠近,他体内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瞬间爆发开来。 原本淡淡的玫瑰香气骤然变得浓郁,像是漫山遍野的玫瑰在瞬间绽放,热烈而纯粹,充斥着整个休息室。 江让猝不及防,被这突然爆发的信息素刺激得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染上猩红。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颅,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他下意识地按住额头,身体微微晃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少爷?”白璃茫然地“望”着前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疑惑。他能感受到身边有人,只是奇怪为什么江让没有说话。 江让咬紧牙关,强忍着头痛的折磨,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急切,轻轻将白璃颈边的阻隔贴按紧了些。阻隔贴的作用下,浓郁的玫瑰香气渐渐淡了下去,重新恢复到之前那淡淡的、不具攻击性的浓度。 头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江让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颤抖太过明显:“没事。”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如常,“你醒了?刚好,起来吃饭了。” 尽管他已经极力掩饰,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不可控制的颤抖。 幸好白璃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糯的:“好。” 江让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里庆幸。庆幸白璃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没有因此感到害怕。 他扶着床的边缘,缓缓直起身,强忍着头痛,伸手去扶白璃:“慢点,我扶你起来。” 白璃顺从地伸出手,搭在江让的手上。指尖触碰到江让微凉的皮肤,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少爷,您是不是不舒服?” 少年的声音清澈又纯粹,带着真切的关切,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江让心上。江让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喉咙里的干涩,随口找了个借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如常:“没有,可能是办公室空调开得有点低。”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快走吧,张妈已经把饭菜送过来了,再不吃就凉了。” 他扶着白璃慢慢站起来,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白璃的节奏。一路上,他都在强忍着头痛,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却又在触碰到白璃细腻皮肤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放轻,生怕弄疼了他。 办公室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江让扶着白璃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顺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以此来缓解头痛带来的不适感。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去,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看着白璃:“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白璃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安静,偶尔会夹一筷子菜,细细咀嚼着。江让看着他吃饭的模样,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地给白璃夹菜,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吃完饭后,白璃没有再回到休息室,而是摸索着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江让为他准备的手机,戴上了耳机。他熟练地打开听书软件,选了一本之前没听完的小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温柔的旁白声便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放松的神情,整个人都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江让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上的身影。他一边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文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白璃——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偶尔因剧情牵动而轻轻抿起的嘴唇,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江让的心头泛起阵阵柔软。 “233。”江让在脑海里唤出系统,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彻底根治这个病吗?” 233的电子音很快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歉意:“老大,这是这个身体自带的基因病,属于天生缺陷,以目前的道具和能量,确实无法彻底治愈。”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强行动用本源力量干预基因治疗,会触发世界规则的惩罚。” 江让的心脏猛地一沉,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连系统都这么说,看来这条路是真的走不通了。 “要不……”233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提议道,“我帮你把白璃大人的信息素也一起屏蔽掉吧?这样虽然会失去他的信息素安抚,但至少你不会再被刺激到,也不用再承受这种剧烈的头痛了。” 这个提议确实能彻底解决他被白璃信息素刺激的问题。可江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断然拒绝了:“不用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眼底闪过一丝执拗。他怎么可能愿意屏蔽掉白璃的信息素?那是独属于白璃的气息。 “老大……”233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它看着江让一次次被疼痛折磨,实在心疼。 江让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白璃。少年戴着耳机,正沉浸在听书的世界里,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接下来的一下午,江让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地偷瞄沙发上的白璃,脑海里却在反复盘算着。既然无法根治,那能不能找到一种共存的方式?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江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白璃的肩膀:“阿璃,我们该回家了。” 白璃摘下耳机,茫然地“望”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江让牵着他的手,走出办公室,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回到家时,张妈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两人回来,她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少爷,少奶奶,辛苦了。厨房特意煨了滋养身体的乌鸡汤,我这就让他们端上来。” “嗯。”江让应了一声,牵着白璃走进客厅,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热腾腾的乌鸡汤就被端了上来。金黄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客厅。江让盛了一碗,吹凉了些,递到白璃手里:“虽然吃过饭了,但这个汤养胃,多喝点没坏处。” 白璃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醇厚鲜香,暖融融地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肠胃,让他浑身都感到暖洋洋的。 喝完汤,两人便一起上了楼。白璃摸索着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转过身,对着站在门外的江让,乖巧地说道:“少爷晚安。” 可就在他伸手想要关门时,江让却伸手拦住了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门板上,阻止了门关上的动作。 “阿璃,等一下。” 白璃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空洞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怎么了?” “你可以帮帮我吗?”江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少爷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江让拉着他的手,走到卧室的沙发边,两人面对面坐下。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柔和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气氛显得格外静谧。 江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阿璃,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身体……患有信息素紊乱症,这是天生的基因病。如果长期没有omega的信息素进行安抚,我的病情就会反复,甚至会越来越严重。” 白璃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之前确实听过关于江让性情暴戾、信息素紊乱的传闻,可来到江家之后,江让对他温柔又体贴,与传闻中判若两人,他便渐渐把那些传闻抛到了脑后,从未当真。没想到,那些传闻竟然是真的。 “可是……”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又无法接受普通omega的信息素。” 白璃的心里泛起一股浓浓的心疼,忍不住问道:“那……那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你?” 江让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里泛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握住了白璃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我想让你帮我进行脱敏治疗,可以吗?” “脱敏治疗?”白璃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个词,脸上满是茫然。 “对。”江让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你每天放出一点点信息素,让我的身体慢慢适应,然后再一点点加大剂量。久而久之,我的身体或许就能接受你的信息素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真诚。 白璃沉默了片刻,一想到江让因为病痛而痛苦的模样,他的心里就一阵难受。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白璃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坚定:“好,我帮你。” 只要能帮到江让,只要能让他的身体好起来,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江让是他的未婚夫,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谢谢你,阿璃。” 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用谢,我们……我们是未婚夫夫,不是吗?” 他终于坦然地说出了这层关系,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白璃的头发,动作温柔而亲昵:“嗯,我们是未婚夫夫。” 第11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1 白璃抬手,指尖在颈侧摸索着,轻轻撕开了那片薄薄的阻隔贴。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放出了一点点信息素。 淡淡的玫瑰香气悄然弥漫开来,清冽而温柔,轻轻萦绕在两人之间。 江让瞬间绷紧了身体,眉头微微蹙起,只感觉到太阳穴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比下午时轻了许多,却依旧清晰。 “没事,阿璃,再多放一点点。”江让的声音依旧温柔,听不出丝毫异样。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稍微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量。淡淡的玫瑰香气渐渐变浓,像是漫山遍野的玫瑰在悄然绽放,浓郁却不刺鼻。 江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尖锐的头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着他的头颅,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闷哼一声,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白璃,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一丝温暖与力量。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白璃瞬间僵住,身体微微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身体的颤抖,以及他压抑的闷哼声。 白璃心里一紧,立刻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紧张地问道:“少爷,你还好吗?是不是很疼?我们不做了,不做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心疼,想要推开江让,却又怕弄疼他。 “没事,我没事。”江让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只是有一点不适应,第一次都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不想让白璃太过担心,仗着白璃看不见,光明正大地撒谎。 那疼痛早已不是“不适应”能形容的,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神经,又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每一寸都疼得钻心。可怀里温热的身体,还有白璃身上独有的气息,却又像一剂微弱的解药,让他舍不得松开。 白璃将信将疑,却还是没有再坚持停止。他能感受到江让抱着他的力道,带着一丝依赖与脆弱,让他心里的心疼愈发浓烈。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让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那你要是疼得厉害,一定要告诉我。” “好。”江让闷哼着应了一声,脸颊在他颈边轻轻蹭了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传来一阵战栗。 白璃没忍住一抖,脖颈瞬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他定了定神,再次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信息素,这一次,他控制得格外谨慎,只让那温柔的玫瑰香薄薄地萦绕在两人之间,安抚着江让的痛苦。 江让的身体猛地一僵,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瞬间在他体内交织纠缠——被信息素安抚带来的舒适感,与身体对omega信息素本能排斥引发的剧烈疼痛,像两股相悖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痛苦还是舒服,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头痛欲裂,可心里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与舒适。白璃的信息素像是带着魔力,明明是引发疼痛的根源,却又让他忍不住沉溺,想要汲取更多。 “宝宝好香……”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喟叹,沙哑的嗓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沉沦。江让抱着白璃的手收得更紧了,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头痛欲裂,心里却被那浓郁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宝、宝宝?” 白璃瞬间愣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滚烫的色泽。这声亲昵又暧昧的称呼,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软,抱着他的力道瞬间消失,紧接着,一个沉重的重量压了过来。 “少爷?江让?” 白璃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却只摸到江让滚烫的脸颊和湿漉漉的额发。他能感觉到江让的呼吸变得有些微弱,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力,显然是晕了过去。 “江让!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白璃彻底慌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双手胡乱地在江让身上摸索着,想要确认他的状况,却又因为看不见而手足无措。 心里满是恐惧与自责。如果不是他答应进行什么脱敏治疗,如果不是他释放了信息素,江让就不会变成这样。 “张妈!张妈!” 白璃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喊着,声音因为慌乱而变得尖锐,“快来人啊!江让晕倒了!” 楼下的张妈听到楼上的呼喊声,心里一惊,连忙快步跑上楼:“少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妈,江让他、他晕倒了!” 白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张妈冲进房间,看到沙发上的景象也吓了一跳。江让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瘫软在白璃怀里,毫无生气。而白璃则一脸慌乱,双手紧紧抱着江让,眼眶通红,显然是吓坏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 张妈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江让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还有呼吸和心跳,才稍稍松了口气,“少奶奶别慌!我这就去叫医生,你先别乱动,让少爷靠着你休息。” 张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说明了情况。 白璃紧紧抱着江让,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心里的自责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轻轻拍着江让的脸颊,声音哽咽着:“江让,你醒醒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吓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糯而脆弱,带着浓浓的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江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昏迷中的江让微微蹙了蹙眉。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脚步声。张妈连忙跑去开门,王医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走进房间,一进门就直奔沙发而来。 “王医生!您可算来了!快看看我们少爷!”张妈急切地说道。 王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蹲下身开始检查。他先是探了探江让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随后拿出听诊器,仔细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医生,他怎么样了?”白璃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翻看了江让的眼皮,检查了他的瞳孔,随后才抬头看向白璃和张妈,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针剂和消毒棉片,一边解释道:“江先生是因为信息素刺激引发了剧烈的头痛,加上这是他第一次接受信息素安抚,双重刺激之下才会晕倒的。” 他熟练地为江让消毒,然后将安神针缓缓注入他的手臂,语气严肃:“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之前只知道他排斥omega信息素,却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剧烈。” 白璃听到这话,心里的自责更甚,低下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得更凶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少奶奶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王医生一边收拾针具,一边安慰道,“不过说起来,这种脱敏治疗方法确实是可行的,之前我也跟江先生提议过,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尝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既然已经开始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能看出他的身体对您的信息素并非完全排斥,只是需要循序渐进。等他醒了,我再做进一步的检查,然后为你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脱敏治疗方案,以后按方案来,控制好剂量和时间,慢慢就会有改善的。” 听到“可行”“有收获”这样的字眼,白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泪水还挂在脸上,却透着一丝希冀:“您说的……真的可以治好吗?” “不能说完全根治,但至少可以让他的身体适应您的信息素,以后您的信息素不仅不会刺激到他,还能成为安抚他病情的关键。”王医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只要坚持按方案来,不要急于求成,一定会有效果的。” 白璃的心里像是照进了一缕阳光,驱散了部分阴霾。虽然不能完全根治,但至少有了希望。 王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等他醒了,让他先好好休息,别让他情绪激动。饮食上尽量清淡一些,多补充点营养,有助于恢复。” 他留下一些口服的止痛药和安神药,才起身离开。 张妈给江让盖了条薄毯,看着白璃哭红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忍不住心疼:“少奶奶,你也别太担心了,王医生都说了有办法,少爷一定会没事的。你坐了这么久,也累了,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再拿点吃的过来吧?” 白璃摇了摇头,紧紧抱着江让,不愿意松开:“我不渴,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他怕自己一松开,江让又会出什么意外。 张妈无奈,只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陪着他一起守着。 第12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2 江让睁开眼睛时,头痛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爽。意识从混沌中慢慢回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执拗。 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趴在床边的人就瞬间醒了过来。 “少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白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他微微抬起头,朝着江让的方向“望”过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周泛着明显的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江让的目光落在他憔悴的模样上,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涌上心头。他抬手,掌心轻轻覆上白璃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没事了,已经好多了。抱歉,吓到你了。” 听到他温和的声音,白璃紧绷了一整夜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江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对不起,是我的错……”白璃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我没控制好释放的信息素太多,你就不会晕倒了……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肩膀轻轻耸动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江让心里的自责更甚。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将白璃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阿璃乖,不是你的错。” 他轻轻拍着白璃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耐心:“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璃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紧揪着江让胸前的睡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控,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江让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渐渐平复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想起昏迷前无意识时隐约听到的、白璃叫他名字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轻轻拉开一点距离,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抬起白璃的下巴,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温柔:“我昨晚好像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耳尖都透着滚烫的色泽。他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躲开这灼热的注视,却被江让的指尖轻轻按住了下巴,躲不开也逃不掉。想起昨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有江让昏迷前那声亲昵又暧昧的“宝宝”,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声音细若蚊蚋:“我……” “乖,再叫一声。”江让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还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叫我的名字。”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还有他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轻轻叫了一声:“江让……” 这声呼唤软糯而清晰,带着一丝羞涩与依赖,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江让的心尖,瞬间就将他的心揉得软软的。江让再也忍不住,俯身,朝着白璃柔软的唇瓣吻了下去。 江让的唇瓣轻轻覆在他的唇上,温柔地辗转、厮磨,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坏。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全身,连指尖都泛起了粉色,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他从未被人这样亲吻过,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他有些无措,身体微微发颤,却没有丝毫的抗拒。江让的吻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温柔得让他沉溺,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汲取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缓缓松开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独有的气息。他看着白璃通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还有微微肿胀的唇瓣,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低沉而缱绻:“宝宝真乖。” “宝宝”两个字再次响起,白璃的脸颊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把头埋进江让怀里,不让江让看到他羞愤的样子。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张妈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奶奶,您醒了吗?这都下午了,您先下来用点餐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会熬不住的。” 江让听到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捏了捏白璃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却没什么力道:“又不吃饭?知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这么折腾?”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他下意识地往江让怀里又躲了躲,像只做错事的小猫,声音闷闷的:“我不饿……我想陪着你。” “不饿也得吃。”江让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门口扬声说道,“张妈,让人把饭菜端进来吧。我们在房间吃。” 门外的张妈听到江让的声音,瞬间惊喜地提高了音量:“少爷!您醒了!太好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由衷的喜悦,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好好好,我现在就叫人端上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白璃依旧躲在江让的怀里,脸颊还在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江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而坚定,“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不吃饭,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白璃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感受着他话语里的珍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得像:“我知道了,江让。” 江让的眼底瞬间盛满了宠溺,他再次俯身,在白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佣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房间里的小餐桌上。四菜一汤,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菜式。 江让扶着白璃下床,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他拿起勺子,先给白璃盛了一碗汤,吹凉了些才喂到他嘴里:“先喝点汤。” 两人安静地用完了餐,佣人们刚收拾好碗筷,王医生就准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江先生,感觉怎么样?”王医生走到床边,拿出听诊器,开始为江让检查身体。 “好多了。”江让如实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身边的白璃身上。 王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恢复得很不错,比我预期的要好。这也说明,白璃先生的信息素对你确实有一定的安抚作用,脱敏治疗的方向是完全可行的。” 他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我为你们定制的详细脱敏治疗方案,每天晚上进行一次,每次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信息素剂量由少到多,循序渐进。” 王医生顿了顿,看向两人,语气带着一丝温和的调侃:“另外,我建议你们平时可以多一些肢体接触,比如牵手、拥抱之类的。近距离的接触能让身体更快适应彼此的气息,对治疗很有帮助。” “多、多接触?”白璃的脸瞬间红得像要冒烟,下意识地往江让身边靠了靠,耳根烫得能煎鸡蛋。光是想想和江让有更多亲密接触,他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 江让看着他羞涩得快要钻到自己怀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坦然:“好,我们会按方案来的。” 王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饮食上的禁忌,才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安静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白璃依旧靠在江让的肩膀上,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江让揽着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让人心慌。 “昨晚没睡好吧?”江让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心疼,“眼底都是红血丝。” 白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困……” “嘴硬。”江让低笑一声,不等他反驳,直接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啊!”白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脖子,身体瞬间绷紧,脸颊的红晕再次蔓延开来,“江、江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的抗议带着浓浓的羞涩,力道轻得像挠痒。江让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故意收紧了手臂,让他靠得更稳些,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听话,我陪你睡会儿。” 说完,他径直抱着白璃走向床边,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白璃刚想往旁边挪一挪,拉开一点距离,江让就跟着躺了下来,一把将他抓回自己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胸前。 “别乱动。”江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让白璃瞬间僵住,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那股属于Alpha的独特气息包裹着他,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白璃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颊依旧发烫,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只是乖乖地靠在江让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睡衣。 江让感受到怀里人的顺从,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轻轻拍着白璃的后背,同时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雪松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带着沉稳而温柔的气息,像一张柔软的网,将白璃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白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江让的信息素。没有想象中的强势与霸道,只有纯粹的温暖与安稳,像山间的清风,让他浑身都感到舒展开来,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 他晕乎乎地靠在江让怀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雪松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忍不住蹭了蹭江让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喟叹,软糯又满足:“好香……” 江让听到他的话,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白璃心里泛起一阵酥麻。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闭着眼睛、脸颊泛红的乖巧模样,忍不住俯身,再次吻上白璃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温柔,带着浓浓的爱意与珍视,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温柔地辗转厮磨。白璃的身体微微一颤,睫毛轻轻颤动着,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下意识地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间,气息交织,信息素也相互缠绕、交融。雪松的清冽与玫瑰的温柔完美契合,形成一种治愈的力量,让两人都沉溺其中。白璃的脑袋越来越晕,心跳越来越快,浑身都泛起了温热的触感,像被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快要睡着了。 江让感受到怀里人的困意,吻渐渐变得轻柔,最后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才缓缓松开。他低头看着白璃眼睫上沾着的细碎水汽,还有那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眼底满是笑意。 “睡吧,我陪着你。”江让的声音轻柔地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白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靠在江让温暖的怀里,被他的气息和信息素包裹着,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他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3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3 白璃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香甜。 江让低头凝视着怀里人的睡颜,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扰了他的美梦。他缓缓起身,为白璃掖了掖被角,指尖在他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下楼时,江让特意放轻了脚步,避免脚步声传到楼上。客厅里空无一人,张妈正在厨房忙碌,隐约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江让走到客厅角落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接连打了几个工作电话,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江让收起手机,起身准备回楼上陪着白璃。刚转身,就看到张妈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爷,您忙完了?”张妈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嗯,怎么了?”江让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道。 张妈叹了口气,斟酌着说道:“少爷,下午的时候白家来人了。是白家的管家说……说毕竟您和白璃少爷还没有正式结婚,一直住在一起不太合适,想先接白璃少爷回白家住,等两周后婚礼开始再送过来。” “接他回去?”江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太清楚白家的心思了。白璃在江家待了这么久,白家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安危,现在突然提出要接他回去,哪里是真的在意“名声”?分明是听说他把白璃带在身边,甚至还为了他打破了不近omega的规矩,想借着白璃的名义来见他,要么是想攀附更多的利益,要么是想打探他的态度。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江让在心里冷笑,白家当初那样苛待白璃,现在看到他有了江家做靠山,就想凑上来占便宜,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家倒是打得好主意。”江让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想接白璃回去是假,想借着白璃见我、谋好处才是真。既然他们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 他原本还想等到婚礼之后,再慢慢收拾白家。可现在看来,白家是迫不及待地想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张妈看着江让眼底的冷意,心里不由得一凛,连忙说道:“少爷,那我现在就回了他们?” “不用。”江让抬手阻止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告诉他们,我明天亲自带阿璃回去。” “好,我这就去回复他们。”张妈应下,心里暗暗为白家捏了一把汗,白家怕是要有麻烦了。 江让目送张妈离开,快步上楼,轻轻推开卧室门,原以为白璃还在熟睡,却见少年已经坐起身,蜷缩在床头,小手正摸索着身边的空位。 被褥上还残留着白璃的体温,可他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下来。 “江让?”白璃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没有得到回应,他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慌忙撑着身体坐直,双手在空荡的床上胡乱摸索着,声音里渐渐染上了委屈:“江让…你在哪?” “阿璃,我在这儿。”江让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伸出双臂半搂着他的肩膀,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别怕,我在。” 熟悉的气息环绕过来,白璃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江让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个吻,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他面前,“下去给你倒了杯温水。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白璃顺从地抬起头,摸索着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干涩的喉咙,也让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 等他乖乖喝完,江让才斟酌着开口,语气放得格外轻柔:“阿璃,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白璃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今天白家的人来了。”江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白璃耳中,“他们说…想接你回去住。”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被子上,幸好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往那些冰冷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父亲的冷漠打骂、继母的尖酸嘲讽、白玉的刻意刁难。那些痛苦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不…我不回去…”白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身体缩成一团,紧紧揪着江让的衣角,“江让,我不想回去,那里…那里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惶恐与抗拒,仿佛一提到“白家”这两个字,就会被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江让看着他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的心疼与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体,声音温柔地安抚道,:“阿璃别怕,我陪你一起回去。” 白璃的颤抖一顿,茫然地“望”着他,声音带着哭腔,:“你陪我?” 江让轻轻拍着白璃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你放心,这次回去,我们不会待太久,应付完他们我们就回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白璃沉默了片刻,感受着江让掌心的温度。他抬起头,朝着江让的方向“看”过去,眼眶红红的,却带着一丝依赖与信任:“好,我听你的。” “乖,下去吃点水果吧,张妈刚切好的,都是你爱吃的。”江让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有些蔫蔫的白璃,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白璃乖乖点头,声音还有些软糯的沙哑。 江让见状,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白璃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下楼后,江让抱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让他窝在自己怀里,姿态亲昵而自然。张妈早已将切好的水果端放在茶几上,晶莹剔透的草莓、甜脆的苹果、软糯的芒果,被整齐地摆放在白瓷盘里,还贴心地配上了小巧的叉子。 “来,张嘴。”江让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草莓,递到白璃嘴边。 白璃顺从地张开嘴,将草莓含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浓郁的果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没有抬手自己拿叉子,只是乖乖地窝在江让怀里,等着他一口口投喂。 或许是因为刚才受了惊吓,又或许是因为江让的怀抱太过温暖安心,白璃此刻格外乖巧,江让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眼底的惶恐也渐渐褪去。 江让一边投喂着他,一边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状态渐渐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白璃纤细的脚踝上。白璃的脚踝白皙纤细,隔着薄薄的家居裤,都能感受到那份脆弱。 “慢点吃,别噎着。”江让又叉起一块芒果,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白璃小口咬下,芒果的甜腻在舌尖化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他靠在江让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水果叉子碰撞瓷盘的轻响。江让打开了电视,只是想让房间里多一点生气。 电视里瞬间传来新闻主播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据悉,赵氏集团涉嫌多项违法乱纪行为,包括非法集资、商业欺诈等,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赵氏集团继承人赵磊因涉嫌参与其中,目前不知所踪,疑似已潜逃海外……” 白璃原本微微张开的唇顿在半空,愣愣地僵在原地,连江让递到嘴边的芒果都忘了接。 白璃的指尖微微蜷缩,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指节泛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灰暗的记忆——继母带着谄媚的笑,在他耳边念叨“赵少爷家世显赫,你嫁过去是享福”;还有父亲冷漠的眼神,“这门亲事由不得你”。 他差点就被嫁给这样一个人,差点就掉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造孽啊,这些坏心肝的东西,坑了多少人啊!”张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愤慨与惋惜,她收拾着餐具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念叨,“好好的家业,非要走歪门邪道,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张妈的话像一记轻锤,敲醒了怔愣中的白璃。他猛地打了个寒噤,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猛地往江让怀里钻了钻,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寻求安全感。 江让顺势收紧手臂,将白璃牢牢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放下叉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希望他早点被绳之以法。”白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深深的憎恶。 江让低头,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小脸,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唇瓣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声音低沉而缱绻:“会的。”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白璃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江让在心里冷然勾唇——赵磊哪里是什么“潜逃海外”?不过是被他的人“请”走了。 此刻的赵磊,正被他派去的人“好好伺候”着。那些曾经被赵磊坑害过的人,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仇家,江让都一一“通知”了。他要让赵磊在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中,一点点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等那些仇家都泄了愤,再把人交出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尝尽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 第14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4 第二日一早,晨曦微露,江让便带着白璃启程回了白家。 白璃靠在江让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沉稳的气息,心里的忐忑稍稍缓解,只是依旧紧绷着神经,对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充满了抵触。 车子缓缓驶到白家门口,远远就看到白远桥带着李月梅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那阵仗搞得像是迎接什么皇室贵宾,每个人脸上都堆着刻意到有些僵硬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各自的算计。 车子停稳后,江让先下车,小心翼翼地扶着白璃下来,手臂始终紧紧搂着他的腰,将他护在自己身边。 “江少爷!辛苦您百忙之中抽空带我们小璃回来!”白远桥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江少爷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李月梅也跟着凑上来,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眼神却在江让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盘算着能从他身上捞到多少好处。 江让搂着白璃,脸上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带着几分虚假的客套:“白叔客套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 “啊对对对,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白远桥连忙接话,热情地招呼着,“江少爷快请进,外面风大,别吹着您。” 白璃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靠着江让,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远桥和李月梅身上传来的虚伪气息,以及其他人探究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走进白家客厅,里面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连地板都擦得能反光。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琳琅满目,鸡鸭鱼肉样样俱全,看起来颇为丰盛,像是在刻意彰显白家的诚意。 “不知道江少爷喜欢什么口味,就让厨房都做了一点,江少爷尝尝看合不合胃口?”白远桥笑着说道,示意佣人赶紧上菜。 江让挑了挑眉,拉着白璃在餐桌旁坐下,让他紧挨着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口青菜,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抱歉啊,白叔,平时家里都是请私厨上门做饭的,吃习惯了,这种家常菜,倒是有些吃不惯了。” 这话一出,白远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暗骂江让娇贵,脸上却依旧强装着笑容:“啊,是我疏忽了!都怪我考虑不周!”他连忙转头对着身后的佣人呵斥道,“快!现在就去请城西那家米其林的大厨上门,就说江少爷在这儿,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白远桥的心都在滴血。他可是知道,那家西餐厅的大厨上门服务一次,费用高得惊人。可他有求于江让,想让江家在生意上多帮衬白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应下来。 偏偏江让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他伸手揉了揉白璃柔软的头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委屈宝宝饿一会儿了,这种饭菜怎么能给你吃呢?口味一般不说,卫生也不知道过关不过关,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白璃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抬头朝着江让的方向“望”过去,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依赖:“那少爷也不要吃了。” “好都听你的。”江让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无视了在场其他人难看的脸色,仿佛白家的人都只是透明的背景板。 李月梅坐在一旁,看着江让对白璃如此呵护备至,气得她胸口发闷,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只能暗自咬牙,心里把江让和白璃都骂了千百遍。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白远桥全程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李月梅脸色阴沉,白玉沉默不语。只有江让和白璃,旁若无人地亲昵着,等大厨赶过来做好饭菜后,两人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完全将白家的人当成了空气。 饭后,白远桥亲自领着江让和白璃去房间休息。 刚走进房间,江让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明显的不悦和嫌弃:“这种被子怎么能睡人呢?” 他转头看向白璃,眼神瞬间变得温柔:“阿璃的皮肤那么敏感,盖这种被子,万一过敏了怎么办?” 跟在身后的白远桥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心里憋着一股火。这已经是他特意准备好的最好的房间了,江让却还挑三拣四。可他有求于江让,只能硬忍着,脸上强装着歉意:“是是是,都怪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让人换!怎么能委屈江少爷呢?” 他连忙转头对着身边的佣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我那套真丝的被子拿过来!再去把最好的床品都换上!要是怠慢了江少爷,仔细你们的皮!” 佣人吓得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会被责罚。 白远桥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江少爷,您先稍等片刻,马上就换好。您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让人立刻整改!” 江让搂着白璃,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希望白叔能上点心,毕竟阿璃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希望他受任何委屈。” “是是是,一定一定!”白远桥连连点头,心里却把江让骂了千百遍。可谁让人家有权有势,自己只能忍气吞声。 等白远桥带着佣人换好床品,躬身退了出去,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江让和白璃两人。 白璃红着脸,伸手轻轻拉了拉江让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笑意:“你故意的,对不对?” 江让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狡黠:“不好玩吗?看他们明明气得不行,却还要强装笑脸的样子,多有趣。” “好玩。”白璃笑眯了眼睛,眼底闪烁着开心的光芒。以前在白家,他总是被忽视、被欺负,从来没有人像江让这样,为了他故意刁难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替他出一口气。这种被人护在身后、肆意张扬的感觉,让他心里甜丝丝的,像浸了蜜。 江让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一软,俯身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口,:“阿璃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带你出去吃,咱不在这儿受委屈。” “晚上要出去吗?”白璃微微歪头,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好奇。 “嗯,带你去吃好吃的,在外面玩一会儿。”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 白璃乖乖点头,靠在江让怀里,心里满是期待。他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两人在房间里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江让陪着白璃听了会儿有声小说,房间里只有温柔的旁白声和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温馨而惬意。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白远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刻意的恭敬:“江少爷,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江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拍了拍白璃的肩膀,轻声叮嘱:“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记得锁门。” “好。”白璃乖乖应下,摸索着抓住江让的手,轻轻捏了捏。 江让跟着白远桥去了书房。一进书房,白远桥就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试探:“江少爷,您看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我也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他搓了搓手,开始明里暗里地暗示:“最近白家的生意不太景气,几个项目都遇到了瓶颈,资金周转也有些困难。江少爷您人脉广、实力强,能不能……能不能帮衬白家一把?” 白远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让的脸色,生怕他拒绝。他心里打着算盘,只要江让肯出手相助,白家一定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他就能彻底扬眉吐气了。 江让心里冷笑,脸上却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时不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白叔说的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白家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我回去之后,会让助理关注一下白家的项目,要是有合适的机会,自然会伸手拉一把。” 这些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实际上全是些模棱两可的空话,没有一句是实打实的承诺,纯属画饼。可白远桥却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以为江让真的会大力帮衬白家,连忙道谢:“那就太谢谢江少爷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让敷衍地笑了笑。谈完话,江让回到房间,陪着白璃休息了一会儿。等再次出来时,白远桥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餐,这次是请了另一位知名大厨上门做的,显然是怕江让再不满意。 可江让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却突然抱着白璃,笑着对李月梅说道:“听说阿姨做饭很好吃,不知今天能不能尝尝阿姨的手艺?” 李月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什么时候亲自下过厨?平时在家里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她做饭,简直是为难她。可看着江让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白远桥不停使眼色的样子,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应下来:“好……好啊,江少爷不嫌弃就好。” 说完,她不情愿地转身走进了厨房,心里把江让恨得牙痒痒。 李月梅在厨房里忙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做了几道菜端上来,脸上还强装着笑容:“江少爷,小璃,快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江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啊,阿姨,我最近胃口不太好,这些菜看着就没什么食欲,还是不吃了。” 他说着,还不忘搂紧白璃,语气宠溺:“宝宝也别吃了,万一不合胃口,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白璃乖乖地点了点头,靠在江让怀里,没有说话。 李月梅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气得差点当场发作,却又只能强忍着,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江让看着他们憋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搂着白璃转身就走:“我们回房间了,晚饭就不吃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李月梅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怒吼道:“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远桥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到吗?现在还不是得罪他的时候!” 李月梅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也只能咬着牙把怒火咽下去,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江让和白璃付出代价。 第15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5 回到房间江让细心地帮白璃穿戴好,米白色的羊绒外套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指尖还不忘为他拢了拢衣领,避开脖颈处的阻隔贴,语气温柔:“外面风大,这样就不冷了。” 白璃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门口走。刚到玄关,就迎面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白玉。 遇到白玉的瞬间,白璃的身体下意识绷紧,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往江让身后躲了躲,指尖紧紧攥着江让的衣角,力道大得泛白。 江让感受到怀中人的瑟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他不动声色地将白璃护在身后,抬眼看向白玉,笑着打招呼:“大哥,这么巧。我正打算带阿璃出去转转,您要不要一起啊?” 白玉本想直接拒绝——他打心底里看不上白璃这个瞎子,更不想当两人的电灯泡。可转头想到自己最近欠下的大笔赌债,催债的人逼得越来越紧,再瞥见江让手上那枚闪着寒光的豪车钥匙,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限量款跑车,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啪响。 或许跟着江让,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说不定还能借点钱周转?念头一转,白玉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你们一起出去逛逛。” 江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依旧温和:“那太好了,我们上车吧。” 他牵着白璃的手,刻意放慢脚步,护着他先上了车,才转身对白玉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平稳行驶,白玉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试探着江让的口风,想看看能不能借到钱。江让却始终不接话,要么笑着转移话题,要么顺着他的话头敷衍几句,气得白玉心里发痒,却又不敢发作。 白璃靠在江让身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才勉强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车子最终没有驶向任何景点或餐厅,而是停在了市中心最豪华、最有名的赌馆门口。赌馆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站着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白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他本来就嗜赌如命,看到赌馆,之前的不满和焦虑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让牵着白璃下车,对白玉笑着解释:“其实叫大哥出来,是想跟大哥谈一笔生意。这里环境安静,适合谈事。” 白玉心里更是激动,连忙点头:“好好好,江少爷考虑得真周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完全没多想江让为什么会把谈生意的地方选在赌馆。 江让没再多说,带着两人走进赌馆。门口的经理早就认出了江让,连忙恭敬地迎上来:“江少爷,您来了!里面请!” “开两个相邻的包间,一个要安静点的,给我爱人休息;另一个我要谈生意。”江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的,江少爷,这边请!”经理连忙引着三人往楼上走,一路畅通无阻。 江让先将白璃送到隔壁的包间,包间里布置得温馨舒适,远离了楼下的喧嚣。他扶着白璃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腿上,语气温柔:“阿璃,你在这里乖乖休息,我去谈点事,很快就回来。饿了里面有零食和饮料,有事就按墙上的呼叫铃,会有人过来,知道吗?”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你快去快回。” 他虽然不喜欢赌馆的氛围,但相信江让不会让他出事。 “乖。”江让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进隔壁的包间,白玉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了,眼神里满是急切。看到江让进来,连忙起身:“江少爷,您说的生意是……” “大哥请坐。”江让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听说大哥最近在公司担任总经理,能力出众,我手上刚好有一个大项目,想着便宜别人不如给自己人,就想跟大哥合作。” “大项目?”白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不行。他在公司虽然挂着总经理的头衔,却没什么实权,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正愁没机会证明自己,更愁没钱还债。江让的话,简直是雪中送炭! “是啊,”江让放下茶杯,拿出一份合同,推到白玉面前,“项目的具体情况都在合同里,我已经让律师看过了。如果大哥愿意,我们现在就能签字。” 白玉连忙拿起合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他哪里看得懂什么合同条款,只看到里面标注的巨额投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一边看,一边不停地恭维江让:“江少爷真是太够意思了!不愧是一家人!” 江让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大哥客气了。” 在江让的刻意引导和花言巧语的忽悠下,白玉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又用公司的公章盖了。 江让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当场让人将一笔巨额资金转入了白玉指定的账户。 收到银行到账通知的瞬间,白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整个人都飘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之前的赌债瞬间显得微不足道,心里的野心也瞬间膨胀起来。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还清赌债,还能在赌馆里大杀四方,赢更多的钱,到时候就能在白家扬眉吐气! “江少爷,太感谢您了!”白玉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江让连连道谢。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江让站起身,笑着说道,“我还要回去陪阿璃,就不打扰大哥了。大哥要是想玩,就好好玩,尽兴就好。” “好好好,江少爷慢走!”白玉现在满心都是钱和赌局,连忙起身送别,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送走江让后,白玉揣着刚到账的巨款,脚步轻快地走出包间,下楼直奔赌厅。刚到楼下,就被几个牌桌吸引了目光,耳边传来骰子滚动、筹码碰撞的声音,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白少,你可来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连忙迎了上来,正是白玉最近在赌馆认识的“朋友”赵三。赵三脸上堆着笑容,热情地拉着他,“正好三缺一,快来玩两把!” 白玉本就心痒难耐,被赵三一拉,更是再也忍不住,立刻点头答应:“好!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大摇大摆地坐在牌桌前,豪气地甩出一叠筹码,心里得意洋洋。刚开始的两把,在江让的刻意安排下,白玉运气极好,连连赢钱,更是让他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今天手气爆棚,肯定能大赢一笔。 可他不知道,这不过是江让设下的陷阱。从第三把开始,白玉的运气急转直下,开始不停地输钱。 不管他怎么换牌、怎么下注,都像是被命运捉弄一般,每次都差一点就能赢,最终却总是输得一塌糊涂。他压得越大,输得越多,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少,可他已经红了眼,完全沉浸在赌局里,不甘心就此认输。 “再来!我就不信了!”白玉咬着牙,又拿出一叠筹码压了下去,眼神里满是疯狂和偏执。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赢回来,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 赵三在一旁假意安慰,实则不停地煽风点火:“白少,别急,手气总会转的!再加点注,说不定下一把就赢回来了!” 白玉被他一怂恿,更是失去了理智,不停地从卡里转钱兑换筹码,投入到无底的赌局中。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掉进了江让设下的陷阱,越陷越深。 而楼上的包间里,江让已经回到了白璃身边。他坐在沙发上,将白璃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江让,你谈完了?”白璃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嗯,谈完了。”江让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语气温柔,“我们现在就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白璃乖乖点头,没有多问。 江让牵着白璃起身,走出包间,路过赌厅时,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牌桌上那个已经输红了眼、状若疯狂的白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白璃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赌馆,坐上了等候在外的豪车。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终停在了江氏旗下的酒店门口。 酒店的经理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迎了上来:“江总,白先生,里面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包厢和菜品。” “不用去包厢了,直接送到我常住的套房。”江让淡淡吩咐道。 “好的,江总。”经理连忙应下,引着两人往电梯走去。 走进宽敞奢华的套房,江让扶着白璃在床上坐下,:“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饭菜送来了没有。” 白璃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床上,没过多久,江让就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盘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服务员,陆续送上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宝宝,过来吃饭。”江让将食盘放在桌上,笑着对坐在床边的白璃说道。 白璃坐在床边,双腿悬空,轻轻地一晃一晃的。 “江让。”白璃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好奇,“你是不是在整白玉啊?” 他虽然看不见,心思却很细腻。江让一向对不相关的人冷淡疏离,这次却突然对白玉如此热情,还主动提出合作项目,这实在太反常了。 江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他走到白璃身前伸手捏了捏白璃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狡黠:“被你看出来了?我们家阿璃真聪明。” 白璃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江让,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宠溺,“他以前那么欺负你,我怎么可能让他好过?不过是给他设了个小圈套,让他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而已。”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第16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6 酒店的套房里,暖黄的灯光漫过精致的餐桌,映得满桌菜肴愈发诱人。江让耐心地给白璃夹着菜,指尖捏着银筷,仔细挑掉鱼肉里的细刺,再将鲜嫩的鱼肉递到他嘴边,全程温柔体贴,眼神从未离开过白璃的脸。 “慢点吃。”江让的声音低沉而缱绻,见白璃嘴角沾了点酱汁,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白璃乖乖张嘴,咽下鱼肉,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顺从地接受着他的照顾。两人慢慢享用着晚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吃完饭,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后,江让转身走到白璃身边,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们做今天的脱敏治疗吧。”他的声音温柔。 白璃点了点头,抬手摸索着撕开颈边的阻隔贴,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清甜的玫瑰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江让坐在他对面,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眉头微微动了动。不同于第一次的剧烈刺痛,这次只有一丝轻微的不适感,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可以再加点。”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璃听话地稍微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量,玫瑰香变得愈发浓郁。江让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刺痛感比刚才强烈了些,却依旧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奇妙的是,除了尖锐的刺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悄然蔓延——那是被信息素安抚的暖意,驱散着部分痛苦,两种感受交织在一起,让他既煎熬又沉溺。 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快步走到白璃身边,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低头,在他细腻的脖颈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缓缓在他的腺体处徘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omega最敏感的皮肤上,引得白璃浑身发抖,身体瞬间绷紧。 “江、江让……”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滚烫的色泽。腺体是他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被江让这样亲昵地触碰,让他心跳瞬间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江让的衣襟。 江让感受到怀里人的战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与心疼。他轻轻咬了咬白璃的腺体,动作温柔而克制,没有真的用力。 “阿璃……”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像大提琴的低吟,“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白璃埋在他的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襟,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他能感受到江让身上传来的雪松的味道,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安心。 过了一会儿,江让缓缓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治疗结束后,江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冷汗还未完全褪去,但眼底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适应白璃的信息素。 “累了吧?我们早点休息。”江让扶着白璃站起身,扶着他躺在床上,为他盖好柔软的被子,自己则躺在他身边,伸手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我们今晚不回白家了吗?”白璃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道。 “不回了,这里住着舒服,也安静,适合休息。”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睡吧。” 白璃乖乖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江让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疲惫感渐渐席卷而来,他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让带着白璃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便驱车前往白家。 一进白家客厅,就看到白玉坐在沙发上,脸色憔悴不堪,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眼底还带着浓浓的血丝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疯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江让和白璃走进来,白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江让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虚。他昨晚在赌馆输得一塌糊涂,江让给的那笔巨额资金不仅全部输光,还额外欠下了一大笔赌债,催债的人电话打个不停,让他焦头烂额,一夜未眠。 江让对此视而不见,他牵着白璃的手,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早餐很快就端了上来,白远桥和李月梅也相继落座。江让拿起一旁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笑着递给白远桥:“白叔,昨天答应了您,要帮衬白家一把。刚好碰到大哥,就和大哥把合作项目的合同签了,您看看。” 白远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接过合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看到合同上标注的巨额投资和诱人的回报率,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好!好!真是太感谢江少爷了!您真是我们白家的贵人!”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看了白玉一眼,心里想着,自己的儿子果然有出息,能得到江让这样的大人物赏识,以后白家就要靠他了。 可白玉看到那份合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放在面前的早餐都没心思动。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什么项目,满脑子都是昨晚输光的钱和欠下的赌债,心里慌乱得不行。他甚至开始后悔,昨天为什么会一时冲动签下那份合同,如果没有那笔钱,他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江让看着白玉坐立难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还故意关切地问道:“大哥,怎么不吃早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白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没有,我就是有点没胃口。” “那怎么行?早餐很重要,多少吃点,不然身体会熬不住的。”江让说着,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在白玉面前的盘子里,语气“关切”得不像话。 白玉看着那块放在盘子里的糕点,只觉得无比刺眼,心里更是慌乱。他能感觉到江让的目光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与狼狈,让他坐立难安。 一顿早餐,白远桥吃得眉开眼笑,时不时地和江让说几句话,满脸的讨好与得意;江让和白璃吃得平静温馨;只有白玉,全程一言不发,坐立难安,手里的筷子动都没动几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吃完早餐后,白玉再也待不下去了,借口公司有紧急事务,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白家。 一回到公司,白玉就直奔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他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不停地搓着,脑子里一片混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又是催债的电话。白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白少,钱什么时候还啊?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电话那头传来催债人凶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再还不上,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再给我几天时间!就几天!我一定把钱还上!”白玉对着电话连连哀求,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挂了电话,白玉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钱来还债。他看着桌上那份与江让签订的合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江让的项目虽然投资大,但回报周期长,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到钱。不如,先挪用一下公司的资金,补上赌债的窟窿,等江家的项目赚了钱,再把挪用的资金还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再也无法抑制。白玉知道,挪用公司资金是违法的,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催债的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他只能冒险一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白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其中有几份是关于公司近期资金调动的审批单,急着要用。” 白玉看着那些文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放在这里吧。”白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助理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玉拿起笔,看着文件上的资金调动审批单,手微微颤抖着,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暗暗想着:等他还清赌债,再从江让的项目里赚一大笔钱,到时候不仅能把挪用的资金还回来,还能在白家彻底站稳脚跟,成为白家真正的继承人,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 而此刻,江让正带着白璃离开了白家。白远桥高高兴兴地把他们送到门口,脸上满是感激与讨好,嘴里不停念叨着:“江少爷,有空常来啊,下次一定让厨房好好准备!” “一定。”江让笑着应下,眼底却毫无温度。他牵着白璃的手,扶着他上了车便关上了车门。 第17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7 车子驶进江家别墅的大门,两人刚回到家,张妈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少爷,少奶奶,你们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啦,我现在就让厨房备菜,做你们爱吃的!” “嗯,不用麻烦了张妈。”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语气温和,“我们在外面吃过了,你不用忙活了。” “好嘞,那我给你们泡点茶,解解乏。”张妈笑着应下,转身往厨房走去。 江让带着白璃径直回了二楼的卧室。一推开门,白璃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欢快地扑到柔软的大床上,脸颊埋进蓬松的被褥里,猛吸了两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江让被他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快步走过去,伸手将他从床上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怎么样,还是在家里好吧?” 白璃乖乖地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软糯:“嗯,在家里舒服。” 江让抱着他在床边坐下,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温柔:“累不累?要不要躺一会儿?” “不累。”白璃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江让的衣襟。 两人依偎着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张妈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少奶奶,婚礼要用的鲜花运到了,都放在花房里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要是不满意,我让他们再换一批。” 江让想了想,转头看向怀里的白璃,笑着问道:“阿璃,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们婚礼用的花?” 白璃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好啊。” 他虽然看不见,但心里对婚礼充满了期待。 江让牵着白璃的手,扶着他下楼,往花房走去。刚走到花房门口,浓郁的玫瑰花香就扑面而来,清冽的、甜润的、馥郁的,各种品种的玫瑰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芬芳的海洋,让人仿佛置身于玫瑰园。 “好香啊。”白璃忍不住感叹道,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下意识地往香气浓郁的地方靠近了些。 花房里摆满了各色玫瑰,一朵朵都开得饱满艳丽,被精心修剪后整齐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江让牵着白璃的手,缓缓走过一排排花架,让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一朵朵玫瑰的花瓣。玫瑰花瓣柔软细腻,带着微微的湿润感,触感极好。 “这是红玫瑰,代表着热烈的爱,我们的婚礼主会场就用它来装饰。”他轻声为白璃介绍着,声音温柔而耐心,“这是白玫瑰,象征纯洁与忠贞,会放在宾客席的桌案上……” 白璃的指尖轻轻划过一片又一片花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认真地听着江让的介绍,心里对婚礼的期待愈发浓厚。可渐渐的,那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指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江让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阿璃,怎么了?” 白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起头露出微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没什么。” 江让只是温柔地握紧了他的手:“既然看完了,我们就回房间吧。” “好。”白璃乖乖点头,任由江让牵着他往回走。 回到卧室,江让扶着白璃坐在沙发上,转身蹲在他面前,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而耐心:“宝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璃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朝着江让的方向“望”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有,花很好闻,也很好摸。” “那你怎么不开心了?”江让的声音更柔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白璃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很久,“我想亲眼看看我们的婚礼。”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遗憾与渴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想看看我们的婚礼现场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漂亮,想看看这些玫瑰花真正的颜色……”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江让的心上。他看着白璃眼底深藏的渴望与失落,心里一阵揪痛。 他一把将白璃紧紧搂进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阿璃……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白璃靠在他的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江让的衣襟,声音哽咽着:“我知道这不可能……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幻想,如果我能看见,该多好……” “我知道。”江让低头,捧着白璃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我长什么样子,阿璃来摸摸看吧。” 白璃的泪水渐渐止住了。他靠在江让的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努力记住他的模样,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江让,”他轻声问道,“你的眉毛是不是很浓?” “嗯,有点。”江让耐心地回答,握着他的手,让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眉骨,“你摸摸,能感觉到吗?” “鼻子是不是很高?” “应该是吧。”江让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鼻子上,“你摸摸看,是不是很高?” 白璃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鼻梁,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嗯,很高。” “那嘴巴呢?”他又好奇地问道,指尖缓缓移到江让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那触感柔软温热,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江让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白璃心里泛起一阵酥麻。他反手握住白璃的手,将那根作乱的指尖带到唇边,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指尖,带着清冽的气息。 “调皮。”江让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俯身,突然将白璃按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温柔的包围圈。不等白璃反应过来,便低头吻了下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带着一丝刻意的“惩罚”。江让的唇瓣覆在白璃的唇上,温柔地辗转厮磨,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深入探索,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融入他的呼吸里。一次又一次,吻得缠绵而投入,仿佛要将积攒的爱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宝宝,感受到了吗?”江让稍稍退开些许,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与蛊惑。 白璃的脸早已红透,从脸颊到耳根,他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没有?”江让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那再感受一下。” 说罢,他再次低头,吻上那柔软的唇瓣。这次的吻更加深沉,更加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强势,让白璃彻底沉溺其中,整个人都像漂浮在云端,晕乎乎的,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缓缓松开他。白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里带着未散的迷离与羞涩。 江让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白璃的脸颊,指尖拭去他唇角残留的水渍,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温柔:“宝宝,其实你的眼睛可以治疗的。我认识一个国外的权威医生,在眼科领域特别厉害,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真的吗?”白璃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可置信。 “真的。”江让点头,语气无比笃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璃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这次却是喜悦与激动的泪水。他紧紧抓住江让的手,声音哽咽着:“我相信你……” 江让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看到我们的婚礼的。” 晚上,江让耐心地哄着白璃入睡。确认白璃睡熟后,江让开始偷偷摸摸地兑换那个能治愈眼疾的特殊道具。 蓝光闪过,金属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静静躺在江让的手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我说什么医生这么厉害呢,原来是你啊,江、医、生。” 江让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瓷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浑身上下亮闪闪的小男孩漂浮在半空中,正是他的系统233。 “崽啊,咋还在线呢?”江让连忙收起瓷瓶,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都这么晚了,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江让!你不要转移话题!”233的声音瞬间拔高,气鼓鼓的,连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明知道系统规则!禁止使用道具干预宿主以外的人的重大人生轨迹!你这是违规操作!会被惩罚的!” 江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233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江让的语气低沉,“小统子,别生气了,就这一次。” “反正被惩罚的又不是我!”233的声音都气变调了,胖乎乎的身体在空中上下浮动,“到时候惩罚下来,我可不管你!” “我知道后果。”江让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我不后悔。” 233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胖乎乎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真是被你气死了!我不管你了!到时候被惩罚了,你可别来找我。” 说完,233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房间里。 江让看着233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233是关心他,只是嘴硬心软。 第18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8 既然答应了要带白璃治疗眼睛,江让便不再拖延。距离婚礼还有一周,所有事宜早已安排妥当,他干脆推掉手头所有事务,直接带着白璃飞往了国外。 落地后,江让带着白璃住进了提前安排好的私人医院。医院环境清幽雅致,四处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花香,医护人员态度温和,一切都显得专业而贴心。江让像模像样地带着白璃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手术”那天,江让坐在白璃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手术很快就会结束的。” 白璃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有江让在身边,他便觉得无比安心。江让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悄悄启动了昏睡道具,白璃的眼皮渐渐沉重,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江让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睡吧,等你醒来,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了。” 医护人员按照江让的吩咐,在白璃的眼睛上缠上了干净的纱布。 等白璃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他只感觉到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脸上覆盖着柔软的纱布,耳边传来江让温柔的声音:“宝宝,醒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白璃的手下意识地摸向眼前的纱布,指尖触到纱布的纹理,心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哽咽着说道:“真、真的吗?我真的能看到了?” “当然是真的。”江让伸手把他搂入怀中,语气无比笃定。 接下来的两天,江让寸步不离地守着白璃。他每天都会给白璃描述窗外的风景,给他讲有趣的故事,缓解他的紧张与期待。白璃也格外乖巧,每天乖乖配合医护人员检查,心里默默倒数着拆线的日子。 拆线的那天。江让陪着白璃坐在诊疗室里,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力量。医生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纱布的线头,然后一圈一圈地将纱布拆开。 随着纱布一点点褪去,光线透过眼皮,让白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明亮的光线,陌生却又让他无比期待。 当最后一圈纱布被拆开时,白璃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薄雾。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慢慢适应着光线。过了一会儿,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洁白的墙壁,看到了窗边摆放的鲜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温柔的笑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温润好看。最让他心动的是,男人的眼角处带着一颗小小的红痣,为他增添了几分邪魅。此刻,男人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轻声唤他:“阿璃。” 白璃彻底看呆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好好看…” “噗——”江让直接笑出了声。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璃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江让俯身,伸手捏了捏白璃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与宠溺:“你也很好看呀,宝宝。” 白璃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掩饰着眼底的羞涩与慌乱,不敢再去看江让的眼睛。 江让看着他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欢喜得要命。他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语气温柔:“好了,不逗你了。既然视力恢复了,我带你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白璃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江让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走出了医院。外面的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白璃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新奇与喜悦——湛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街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偶尔有彩色的蝴蝶飞过,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新鲜。他紧紧握着江让的手,像个怕迷路的孩子,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拉了拉江让的衣角,小声询问:“江让,那是什么?” “那是公交车,能载着很多人去想去的地方。”江让耐心地回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里满是温柔。 “那这个呢?五颜六色的,好漂亮。”白璃又指向路边的花店,里面摆满了各色鲜花,娇艳欲滴。 “是玫瑰。”江让笑着说道,牵着他走进花店,买了一束小巧的玫瑰花,递到他手里,“送给你。” 白璃接过花束,低头看着花瓣上晶莹的露珠,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坏了。 江让带着他逛了热闹的街道,吃了当地有名的小吃,在广场上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轻轻系在他的手腕上。红色的气球在阳光下格外鲜艳,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晃动,像一颗跳动的红心。 白璃牵着气球,心里满是欢喜。他以前只能通过江让的描述想象这些场景,现在终于能亲眼看到、亲身体验,这种感觉让他无比幸福。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江让,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看着他眼角那颗让人心动的红痣,脸颊又会不由自主地泛红,然后快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江让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又觉得无比甜蜜。他喜欢看白璃这副羞涩又好奇的模样,喜欢他依赖自己的样子,这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玩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并肩回到酒店。白璃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兴奋,手腕上的红色气球还在轻轻晃动。 刚关上酒店房门,江让便转过身,伸手将白璃轻轻抵在门板上。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璃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独有的气息。江让的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他缓缓低下头,准备吻上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唇瓣。 就在这时,白璃猛地抬起手,红着脸一把按住了他的脸,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看江让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不行……” 江让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笑出声。他没想到,能看见后,白璃竟然变得这么害羞。以前两人亲密时,他虽然也会羞涩,但从未这样直白地拒绝过。 “怎么了?”江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没有强迫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以前不都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害羞了?” “我、我现在能看到了……”白璃的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紧抓着江让的衬衫,指尖泛白,“这样……太近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江让浓密的睫毛,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这种近距离的对视让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江让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爱意更浓了。他伸手轻轻握住白璃按住自己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缱绻:“看到了才好啊,这样你就能清楚地看到,我有多爱你。”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江让紧紧握住。他能感受到江让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道,心里泛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阿璃,看着我。”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蛊惑。 白璃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江让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面盛满了对他的爱意与宠溺,像一片温柔的海洋,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看着看着,白璃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他缓缓松开按在江让胸口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江让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一丝羞涩与试探,却又充满了爱意。白璃的唇瓣柔软而温热,让江让瞬间沉沦。他紧紧搂住白璃的腰,加深了这个吻,辗转厮磨,将自己的爱意与思念都倾注其中。 白璃闭上眼睛,感受着江让的吻,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香气。红色的气球从他的手腕滑落,轻轻飘到房间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缓缓松开他。白璃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依旧红得滚烫,眼神里却带着未散的迷离。 “这样就不怕了?”江让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与宠溺。 白璃轻轻摇了摇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不管,我想亲”。 江让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伸手轻轻揉捏着白璃的小腿,语气温柔:“累不累?玩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 “有一点。”白璃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踏实,“不过很开心。” “开心就好。”江让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等回去后,我再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好。”白璃乖乖点头,抬起头,看着江让俊朗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眼角的红痣,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江让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第19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19 婚礼前夕江让带着白璃回了家。刚牵着白璃的手缓缓走进大门,张妈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几分急切,眼底还藏着难掩的兴奋。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张妈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随即压低声音凑近说道,“您不在的这些天,家里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白家出事了!白家大少爷,前几天被警察抓走了!” 白璃握着江让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虽不关心白家的事,但白玉这个名字,总能勾起他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张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听说是挪用了公司巨额资金,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被债主告了之后,警察一查就查出了一堆问题,直接把人带走了。白家人这些天到处找人托关系,还天天往咱们家打电话,想见您,都被我挡回去了。” 江让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自作自受。” 简单四个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以后白家人再来,直接赶出去。”江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另外,让律师准备好起诉白家挪用江家的项目资金,该追讨的损失,一分都不能少。” “是!我知道了少爷!”张妈连忙应下,心里感叹,白家触怒了少爷,以后怕是再无翻身之日了。 白璃在一旁好奇地听着,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多问。他能感受到江让话语里的冷意,也隐约猜到这一切或许和江让有关,但他并不在意。 张妈这才注意到白璃的异样,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空洞茫然,而是清亮有神,能清晰地落在人身上。她惊得后退半步,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少奶奶,您的眼睛好了?能看见了?” 白璃对着张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嗯,能看见了。” “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张妈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夫人这个好消息,再让厨房多准备些好菜,好好庆祝一下!” 江让看着张妈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颔首道:“麻烦张妈了。” 说罢,他伸手搂过白璃的腰,半扶半抱着将人带回了二楼的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他住了很久的房间,以前只能通过触摸和听觉感知它的模样,如今终于能亲眼看到了。 房间的装修简约而奢华,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温暖又治愈;地板是温润的原木色,踩上去带着淡淡的木香;巨大的落地窗挂着轻薄的白纱,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精致的水晶台灯,还有他常用的盲文书籍和几个小巧的毛绒摆件,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白璃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挣脱江让的手,快步走到窗边,指尖抚过冰凉的窗框,轻轻推开了窗户。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他低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花园里那一片盛放的玫瑰花海——红的热烈似火,一朵朵都开得饱满艳丽,在微风中随风摇曳,层层叠叠的花瓣翻卷着,美不胜收。 “江让,这个是不是你第一次带我看的花呀?”白璃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转过头,看向跟过来的江让,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光。 江让走过去,从身后半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而缱绻:“嗯,就是这里。” 他还记得第一次带白璃来看花的场景,那时他还看不见,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摸花瓣,用鼻尖嗅闻花香,脸上满是好奇与向往。 “好看吗?”江让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廓,让白璃的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好看。”白璃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以前只能通过江让的描述想象玫瑰花的样子,如今亲眼看到,才发现原来红色是如此热烈奔放。 白璃软乎乎地靠在江让怀里,双手轻轻搭在窗台上,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片玫瑰花海上,眼底满是满足与幸福。 江让紧紧搂着他的腰,感受着怀里人的温热体温和柔软触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低头,在白璃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喜欢就好,明天婚礼,这里的花会全部搬到会场。”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滚烫的色泽。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嗯。” 两人依偎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玫瑰花海。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江母听说白璃眼睛好了,高兴得不行,特意从老宅赶了过来。一见到白璃,她就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看着他清亮有神的眼睛,眼眶都红了:“好孩子,能看见就好!” 白璃对着江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轻声喊道:“阿姨。” 江母更是喜不自胜,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晚上,江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江母不停地给白璃夹菜,叮嘱他多吃点,还和他聊起了明天婚礼的细节,气氛温馨又热闹。 因为第二天就是婚礼,需要早起准备,江母聊了一会儿就催着两人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回到卧室,柔和的夜灯勾勒出温馨的轮廓。江让耐心地帮白璃洗漱完毕,看着他眼底残留的睡意,动作轻柔地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早点睡吧,宝宝。” “嗯,晚安。”白璃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 江让动作轻柔地帮他掖好被角,才起身轻轻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朦胧的夜色,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化妆师和造型师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少奶奶,该起床梳妆打扮了。” 白璃迷迷糊糊地被佣人拉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眼神懵懂又可爱。化妆师温柔地为他上妆,选用了最自然的色调,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愈发白皙透亮,却又不失本身的温柔气质。造型师则为他整理头发,将柔软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既清爽又帅气。 最后,佣人捧着一件洁白的西装走了进来。西装是纯手工定制的,选用了顶级的面料,柔软顺滑,触感细腻,剪裁得体,完美地贴合了白璃的身形。 当白璃穿上西装,站在全身镜前时,连他自己都看呆了。镜子里的少年眉眼精致,眼神清澈明亮,像盛满了星光,穿着洁白的西装,气质干净又纯粹,像个不染尘埃的天使,让人移不开目光。 “少奶奶,您真好看。”一旁的佣人忍不住赞叹道,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喜爱。 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像熟透的樱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的衣襟,心里却充满了期待与甜蜜。他抬手摸了摸西装的面料,指尖传来细腻顺滑的触感,一回头,恰好看到江让走了进来。 江让穿着同款的洁白西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的红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整个人既俊朗又矜贵,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白璃一下子看呆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江让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他快步走到白璃面前,伸出手准备搂过他的腰,好好感受一下自家宝贝的魅力。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白璃时,却被突如其来的江母一把推开了。 “结婚之前不许动手动脚!”江母叉着腰,脸上带着假装严肃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宠溺,“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规矩,快准备准备,出发了!” “妈!”江让无奈地叫了一声,看着被推开的手,眼底满是委屈地看着白璃。 白璃站在一旁,看着江让无奈的模样,笑得眯起了眼睛,眼角弯成了月牙,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江家的婚礼办得热闹又盛大。江家作为名门望族,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有商界名流,有亲朋好友,整个别墅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到处都摆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与喜悦的气息。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仪式台,两侧摆满了鲜艳的红色玫瑰,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牧师的主持下,两人对视着,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江让将一枚定制的钻戒戴在白璃的无名指上,白璃也为江让戴上了同款戒指。当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江让俯身,轻轻吻上白璃的唇瓣,带着一生的承诺与爱意,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中,在玫瑰花海的见证下,定格成永恒。 而在江家婚礼热闹非凡的这一天,白家却彻底陷入了地狱。 白玉挪用公款、赌博欠债的案件尘埃落定,证据确凿。白远桥因涉嫌包庇、参与非法交易,也被警方带走,最终难逃法律的制裁,锒铛入狱。 李月梅在家里接到法院的判决书和一堆债主上门催债的通知,看着白玉留下的巨额欠款单,又得知白远桥也被判刑的消息,巨大的打击让她瞬间崩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子、无尽的债务和破碎的家庭,曾经的富贵荣华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白家的辉煌彻底落幕,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第20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20 婚礼的喧嚣渐渐褪去,宾客们陆续散去,留下满院狼藉与残留的玫瑰芬芳。江让牵着白璃回到二楼卧室,刚关上门,就感觉到身边人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倦意。 白璃的脸颊红得惊人,像是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晕。他眼皮微微耷拉着,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像盛满了星光,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江让笑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替他脱下洁白的西装外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那份不同寻常的灼热。 “是不是累了?”江让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白璃抬起头,看着眼前俊朗的爱人,脸颊的红晕愈发浓烈。他没有回答,只是顺势往前一扑,埋进江让的怀里,脸颊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鼻尖萦绕着江让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宝宝是不是喝多了?”江让感受到怀中人的滚烫体温,抬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含着浓浓的笑意问道。婚礼上,难免有人起哄让白璃喝酒,他虽替白璃挡了不少,但还是让他沾了几杯。 白璃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江让,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猛地踮起脚尖,凑过去急切地吻上他的唇瓣。这个吻带着一丝笨拙与莽撞,却又充满了浓烈的渴望,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反复厮磨,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让的身体一僵,随即低笑出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变化,那股淡淡的玫瑰信息素变得愈发浓郁,带着omega独有的甜腻气息,缠绕在鼻尖,让他的眼神也渐渐深了下来。 他轻轻按住白璃不安分的肩膀,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宝宝,你知不知道自己发情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迷离中的白璃。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的红晕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这些天忙着治疗眼睛、筹备婚礼,他早就把发情期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情欲汹涌而来,身体里的燥热与空虚让他难以忍耐。 白璃难耐地在江让怀里扭动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发出细细的、压抑的呻吟,像小猫一样软糯,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欲望。他的身体滚烫,眼神也变得愈发迷蒙,满是依赖地看着江让。 江让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嘴唇。带着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辗转厮磨。白璃急切地回应着,双手下意识地去拉江让的衣服,指尖颤抖着,带着一丝笨拙。 “江让……少爷……”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唇齿间溢出,又乖又软,还带着一丝因情动而产生的沙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江让的心尖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江让的吻一路下移,从嘴唇到脖颈,最后停留在他敏感的腺体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白璃浑身颤栗,身体瞬间绷紧。 一丝难以言喻的触感,让白璃忍不住眼眶泛红,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江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江让的动作愈发温柔。 “呜……抑制剂……”白璃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想要寻求缓解。 江让停下动作,抬起头,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宠溺。低头,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宝宝,老公在这了,不用抑制剂。” 江让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清冽的雪松信息素缓缓释放,把白璃包裹其中,与他身上灼热的玫瑰香交织在一起。 江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而缱绻,“宝宝,放松,交给我就好。” 白璃点了点头,紧紧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江让温柔的抚摸、深情的吻,还有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身体里的燥热渐渐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甜蜜的感觉取代,让他彻底沉沦在这份专属彼此的温柔与爱意之中。 卧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暧昧,映照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为这温馨的时刻增添了几分浪漫。白璃的呻吟声渐渐变得甜蜜,与江让低沉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情热退去,白璃浑身脱力地靠在江让怀里,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蒙,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脸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红晕。江让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缓缓落下,江让耐心地为白璃清洗着身体,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白璃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偶尔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眼神迷蒙,还未从极致的疲惫与甜蜜中完全缓过神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发情期,远比以往来得汹涌持久。这七天里,白璃几乎没有下过床,整个人被江让的气息牢牢包裹着。 第七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白璃在江让的怀里缓缓醒来,浑身依旧带着一丝的酸痛,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属于江让的雪松信息素味道,霸道而安心,早已深深浸透了他的肌肤挥之不去。 江让察觉到他醒来,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白璃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惺忪,却下意识地往江让怀里缩了缩。 在江让耐心的帮他换上了一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被江让扶着下楼时,他还有些脚步虚浮,脸颊不自觉地泛红。 餐厅里,张妈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江让扶着白璃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慢点吃,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白璃看着他一脸坦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想起自己那些失控的呻吟与依赖,脸颊瞬间红得发烫。他瞪了江让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恼与嗔怪,却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吃下了那勺粥。 江让被他这带着娇慎的瞪视逗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却依旧一本正经地喂着他:“怎么了?粥不好喝?” “不是。”白璃的声音闷闷的,脸颊依旧滚烫,不敢去看江让的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全是江让的味道,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之间的亲密,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轮船缓缓驶离港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拂过甲板,卷起白璃柔软的发丝。这是白璃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当轮船冲破海面的那一刻,他扒着栏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钻,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与天边的云朵连成一片,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金子。海浪翻滚着,拍打着船身,溅起洁白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乐章。白璃的脸颊被海风拂得微红,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好看吗?”江让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为了这场蜜月旅行,特意买下了这艘豪华游轮,就是想让白璃毫无顾忌地欣赏这壮阔的大海,弥补他过去多年不能亲眼所见的遗憾。 “好看!太好看了!”白璃重重地点头,转头看向江让时,眼底的光芒比海面的波光还要耀眼,满是兴奋与喜悦,“江让,你看那边的海鸟,好可爱啊!” 江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耐心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赞叹,时不时应和几句。他喜欢看白璃这副雀跃的模样,喜欢他眼睛里闪烁的、毫无杂质的光芒,比任何世间美景都让他心动。 第一天,江让确实陪着白璃好好欣赏了大海的美景。然而,一回到房间,江让就彻底原形毕露。 “宝宝,外面的太阳太烈了,你皮肤娇嫩,晒伤了就不好了,我们在房间里待着,透过落地窗也能看大海,还能吹空调,多舒服。”江让抱着白璃,在他耳边轻声撒娇,手指还不忘轻轻挠着他的腰侧,勾起他的痒意。 “可是我还想喂海鸥。”白璃有些不乐意,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语气软乎乎的。 “海鸥明天再喂也不迟,不如我们在房间里看部电影?”江让不依不饶,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吻上白璃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白璃本就心软,再加上江让的吻带着致命的诱惑,很快就被他带着沉沦。接下来的几天,白璃几乎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 这天,白璃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照亮了地板上的光斑。他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江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俊朗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里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轻轻推开江让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脸颊也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滚烫的色泽。 江让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白璃坐在床边,背对着自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连忙撑起身子凑过去,伸手想抱他:“宝宝,怎么了?醒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璃躲开他的手,迅速转过头,瞪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声音带着明显的控诉:“江让!你太过分了!” 江让愣了一下,看着白璃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兔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宝宝?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一定改。” “你说你哪里过分!”白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也因为委屈而微微泛红,“我们是来度蜜月的,不是来房间里待着的!” 他越说越委屈,“你再这样,我不跟你睡一间房了!我要自己出去住。” 说完,他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江让一看他动真格的了,心里顿时慌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搂在怀里,手臂像铁箍一样,生怕他真的跑了。他把头埋在白璃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细腻的皮肤,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玫瑰香,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还有一丝明显的讨好:“我错了老婆,你别生气好不好?” 白璃别过脸,不想理他,脸颊还在微微发烫,心里的气还没完全消,可被他这样紧紧抱着,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与熟悉的气息,又心软了几分。 江让一边轻轻拍着白璃的后背,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一边柔声哄道,“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的私欲,忽略了你的感受。宝宝,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太想和你亲近,就把你困在房间里。你别不跟我睡一间房,我一个人会睡不着的。” 白璃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真的会带我出去好好看大海吗?”白璃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未散的委屈。 “真的!”江让连忙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我们去甲板上看大海,吹海风,去喂海鸥,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抱着白璃下床,顺手拿起一旁的家居服,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穿衣服。 白璃看着他眼底的焦急与讨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委屈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和江让分开睡,只是想让他多陪陪自己出去看看。 第21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21 游艇缓缓停靠在码头,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走下舷梯。刚踏上陆地没多久,白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不远处冒着冷气的冰淇淋车,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想吃?”江让低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白璃连忙点头,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声音软糯:“看起来好好吃。” 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走向冰淇淋车,选了一款草莓味的甜筒,递到他手里。 白璃接过冰淇淋,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草莓香气,让他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吃!” 江让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小口吃着冰淇淋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哎?是男主他们哎!” 江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顺着233的“声音”偏过头看去。 不远处的小吃摊边,站着一对身影。其中一个是相貌英俊的Alpha,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身边的beta容貌柔美,皮肤白皙,正低头吃着一碗小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Alpha的眼神里满是依赖。 “按原文的进度,这个时候男主已经靠自己工作赚了不少钱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穷困潦倒呀?”233的声音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好难猜啊~” “33,不要阴阳怪气。”江让无奈道。 “不过是打压了他一段时间而已,”江让补充,语气平淡无波,“让他多经历点挫折,也未必是坏事。” “是吗?不信。”233的声音贱兮兮的 “在看什么呀?”白璃注意到江让的目光停留在别处,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几个陌生的身影,便咬着冰淇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江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璃,伸手拭去他嘴角沾着的冰淇淋,语气温柔,“快吃完了吗?我们回家吧。” 白璃点了点头,加快了吃冰淇淋的速度,几口吃完后,将甜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乖乖地牵住江让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段时间,终于抵达江家别墅。刚推开大门,张妈就迎了上来,语气热情:“少爷,少奶奶,你们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给您带了礼物”白璃笑着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都是他负责挑江让买的。 张妈笑着应着,视线转向客厅角落,指着几个包装精致的大箱子说道:“对了少爷,这些今天收到的快递,我看包装挺严实的,就先放在客厅了。” 江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放到我房间吧。” “好咧!”张妈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吩咐佣人过来搬。 “等等!”白璃连忙叫住她,好奇地看向那些箱子,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江让的手问道,“江让,你买了什么呀?这么多箱子。” 江让低头,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给你买的。” “给我的?”白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是什么呀?”他说着,就想挣脱江让的手,跑过去看看箱子里的东西。 江让却一把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别急,先吃饭。等晚上吃完晚饭,我陪你一起拆,好不好?” 白璃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吧。” 江让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乖,先吃饭,吃完饭给你看个大惊喜。” “真的?”白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骗你是小狗。”江让笑着说道,牵着他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晚餐,都是白璃爱吃的菜。张妈笑着说道:“知道少奶奶今天回来,我特意做了您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甜汤,快尝尝。” 白璃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看向客厅方向的箱子,心里满是好奇。江让看在眼里,偷偷地笑了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白璃这才收回注意力,开始认真吃饭。 饭后,白璃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江让的手就往卧室走去:“现在可以拆快递了吧?” 江让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佣人已经将箱子搬到了卧室里,整齐地摆放在角落。白璃快步走了过去,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箱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江让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想先拆哪个?我帮你剪,小心伤到手。” 白璃的目光在几个箱子间转了转,最终落在了最大的那个上面,抬手一指,语气笃定:“就这个吧!最大的肯定藏着最好玩的!” 江让低笑出声,拿起早已备好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包装纸的缝隙慢慢划开。随着包装纸被一层层剥开,箱子里的东西逐渐显露出来,白璃好奇地探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可当箱子完全打开的瞬间,白璃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随即迅速染上一层滚烫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箱子里赫然装着一堆风格迥异的衣物——带着蕾丝花边的黑白色男仆装,看起来青涩稚嫩的蓝白相间校服;还有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发箍,搭配着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尾巴;最让他脸红心跳的,是底下那些布料少得可怜的贴身衣物,设计大胆,透着说不出的暧昧。 白璃的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眼神慌乱地移开,转身就往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羞耻了!江让怎么会买这些东西! 可他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江让一把攥住,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量拉了回去,稳稳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江让从箱子里拿起那件男仆装,抖开后笑眯眯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浓浓的蛊惑:“宝宝,穿给我看好不好?” “不、不要!”白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太、太羞耻了,我不穿!” “宝宝~”江让立刻收起了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巴巴的,湿漉漉地看着白璃,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就穿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看看宝宝穿这个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白璃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看着江让眼底的期待与委屈,他咬了咬下唇,脸颊依旧通红,声音细若蚊蚋:“就、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江让立刻眉开眼笑,眼底的可怜巴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与期待,连忙把男仆装递到他手里,“快去吧,我等你。” 白璃接过衣服,感觉手里的布料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飞快地抢过衣服,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了浴室,还不忘“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浴室里,白璃看着手里的男仆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始慢吞吞地换上。男仆装的尺寸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柔软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清凉。 白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打开了浴室门,低着头走了出去。 此时,江让正撑着头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浴室门口。当白璃走出浴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惊艳与炽热。 面前的少年穿着黑白色的男仆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带着一丝羞涩与无措,看起来格外诱人。 江让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与玩味:“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佣人?” 白璃没想到江让还有剧情,本来就通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的,少爷。” “不知道少爷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吗?”江让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丝压迫感,却又藏着浓浓的宠溺,“谁允许你进来的?” 白璃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对、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过来。”江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白璃磨磨蹭蹭地走到江让身前,轻轻蹲了下来。 江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动作轻佻却又温柔,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语气带着一丝赞叹:“长得不错。” 被他这样直白地打量,白璃的脸颊更红了,心里的羞涩再也忍不住,他轻轻推了一下江让的手,带着一丝娇嗔地喊道:“江让!” 江让低笑出声,一把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语气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满是宠溺:“还敢叫少爷的名字?胆子倒是不小。” 屁股上传来的轻微触感让白璃浑身一颤,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连忙低下头,声音软糯而乖巧:“我、我错了,少爷。” 江让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身体和身上淡淡的馨香,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占有欲。他低头,在白璃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是鼻尖、嘴唇,动作温柔而缠绵:“这才乖。” ………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缓缓松开他。白璃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泛着水润的红晕,眼神迷蒙,带着未散的情动,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只淋湿的小猫,格外惹人怜爱。 “宝宝真乖。”江让低头,在他的唇上又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丝沙哑,“穿这个真好看。”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把头埋进江让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别再说了……” 江让低笑出声,紧紧抱着他,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温柔的情话,直到白璃在他怀里渐渐泛起困意,眼神变得惺忪。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躺在床上,为他脱下那身让他羞耻的男仆装,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然后把人搂进怀里,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宝宝。” 白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白璃在一阵酸痛中缓缓醒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腰酸腿软,尤其是腰腹和大腿处,带着明显的酸胀感,一想起昨晚的种种,还有那身羞耻的男仆装,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随即涌上一股浓浓的羞恼。 他转头看向身边,江让已经醒了,正撑着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都怪你!”白璃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与委屈,脸颊依旧泛红,“现在浑身都疼!” 江让连忙凑过去,伸手轻轻为他按摩着酸痛的腰肢,语气带着讨好:“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昨晚没控制住。” 白璃别过脸,不想理他,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穿那些奇怪的衣服了! 等两人洗漱完毕,白璃一想起卧室角落那些还没拆完的快递,心里的羞恼就更甚。那些箱子里装着的,肯定都是和男仆装类似的“羞耻”衣物,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脸颊发烫。 白璃干脆将那些已经拆开的箱子重新打包好,又把剩下的几个没拆开的箱子也一并整理好,然后叫来佣人,语气坚定地说道:“把这些箱子都搬到仓库去,放远一点!” “好的,少奶奶。”佣人连忙应下,上前帮忙搬箱子。 江让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宝宝,不用放那么远吧?以后想看你穿了,还得去仓库拿,多麻烦。” “不许看!再也不准买了!”白璃立刻说道,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 “好好好,我不买了。”江让连忙举手投降,语气带着浓浓的讨好,“都听宝宝的,以后再也不买了。” 看着佣人把所有箱子都搬走,白璃心里的羞恼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一想到昨晚的种种,还有此刻浑身的酸痛,他就忍不住又瞪了江让一眼。 第22章 盲眼美人生存指南22 监狱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与压抑的气息。白璃跟在狱警身后,一步步踏入这所象征着惩戒与世隔绝的建筑。 这是白璃第一次来监狱,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 在此之前,白远桥在他记忆里的形象,始终停留在模糊的阴影与母亲的哭诉中。他记得母亲深夜里压抑的哭泣,记得那些摔碎的碗筷与刺耳的争吵,却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所谓“父亲”的模样。直到此刻,隔着探视室厚重的玻璃,那个男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让白璃的心脏微微一沉。 眼前的白远桥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曾经乌黑的头发如今已变得花白,杂乱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与现实狠狠碾过。他穿着灰扑扑的囚服,身形也佝偻了许多,眼神浑浊,却在看到白璃的那一刻,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喜,随即被贪婪与急切取代。 “你怎么来了?”白远桥隔着玻璃,声音通过通话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的期盼,“是不是江让答应来救我们了?他是不是愿意帮白家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追问,丝毫没有注意到白璃脸上冰冷的神情。 白璃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来看看你。” 仅仅五个字,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白远桥心中的希望。他脸上的惊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与恼怒,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像是被踩到了痛处,语气也变得刻薄而恶毒:“你这个废物!除了看我,你还能做什么?江让呢?你怎么不叫他来?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养我?”白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这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恨意,“白远桥,你也配说‘养我’这两个字?”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白远桥,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愤怒与痛苦,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来,不是来看你,而是为我的母亲,好好送一送你。” “你出轨、家暴,最后还间接害死了她!你以为这些事情,我都忘了吗?”白璃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伤。 这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白璃的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落下,只有深深的恨意与释然:“你毁了母亲的一生。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白远桥被他说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被白璃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放心,在里面,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你的。”白璃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不会让你太舒服,也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要让你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忏悔,为你对母亲做过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这个不孝子!”白远桥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随即变得暴怒,他猛地拍打着玻璃,嘶吼道,“别忘了是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没有白家,没有我,你能有今天的生活吗?你能嫁给江让,享受荣华富贵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所谓的好日子,是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是你用母亲的眼泪和鲜血换来的!这样的好日子,我不屑要,也永远不会感激你!”白璃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控诉,“白远桥,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自私、冷漠、残暴,你根本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从今往后,我白璃,与你白远桥,断绝父子关系。你在这监狱里,好好度过你的余生,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白璃的目光渐渐变得平静,“母亲泉下有知,也一定会为你今天的结局感到欣慰。” 说完,他没有再看白远桥一眼,也没有再听他的嘶吼与咒骂,转身就走。 身后,白远桥的咆哮声透过通话器传来,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白璃!你这个白眼狼!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白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步走出探视室,走出那扇厚重的铁门。当阳光再次洒在他身上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多年的怨恨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那个男人,那个所谓的“父亲”,早已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就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今天的探视,不过是为了给母亲,也给自己,一个迟到的交代。 走出监狱,江让的车早已停在门口。看到白璃出来,江让立刻下车,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眼底满是心疼:“怎么样?还好吗?” 白璃抬起头,看向江让,眼底的冰冷与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释然。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 江让没有追问。他握紧白璃的手,拉着他走向副驾驶,为他拉开车门,细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白璃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江让偶尔侧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落寞,便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的安抚。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走进花店,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霾。江让陪着白璃在花架间慢慢走着,耐心地听着他低声呢喃:“妈以前最喜欢绣球花,说干净、纯粹。” 最终,白璃选中了一束白色绣球花。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素雅而温柔,像极了母亲生前的模样。江让付了钱,让店员包好,白璃接过花束,小心翼翼地抱着。 车子驶离市区,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树与草地。墓园安静地坐落在半山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肃穆。 江让将车停好,牵着白璃的手,一步步沿着石阶往上走。白璃的脚步很慢,神色平静而郑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墓碑前。墓碑洁白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碑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柔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与白璃有几分相似。 白璃停下脚步,松开江让的手,把那束白色绣球花,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动作轻柔。他又重新牵起江让的手,十指紧扣。 “妈,我来看你了。”白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好久没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我结婚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让,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依赖,“这是我的结婚对象,江让。他对我很好。” “你以前总担心我一个人会被欺负,现在不用担心了。”白璃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释然的笑意,“那个男人,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了代价,你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他想起母亲生前遭受的种种,想起那些痛苦的日夜,眼眶慢慢红了。 江让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情绪的起伏。此刻,他握紧了白璃的手,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墓碑前,高大的身影为他挡住了些许微凉的风,语气无比郑重而坚定,:“妈,请您放心。我会一辈子陪着阿璃,照顾他、保护他,让他永远开心幸福。” 白璃侧头看着江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 他轻轻靠在江让的肩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不再是因为难过。他的声音软糯而轻细,像撒娇的孩子,:“妈,我现在很幸福。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母亲温柔的回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墓碑上,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许久之后,白璃擦干脸上的泪痕,抬起头,对江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江让,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江让微笑着回应,牵着他的手,转身慢慢走下青石板路。 山间的风依旧轻柔,树叶依旧沙沙作响,像是母亲的叮咛与祝福。白璃回头望了一眼墓碑上母亲的笑容,心里默念:您放心吧,我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1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 意识像是沉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混沌而漫长。江让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虚空中微微收缩,眼底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迷茫。 他清晰地记得白璃最后的模样。那个总是软乎乎、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躺在他怀里,呼吸一点点微弱,最后彻底停止。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柔软的身体渐渐变冷,连最后一丝属于他的玫瑰信息素都消散在空气里。那一刻,江让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白璃冰冷的手,追随他脱离了世界。 “老大,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系统233此刻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再进入下一个世界?” 江让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从虚无中挣脱的沙哑,却异常坚定:“不用。” 233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我得先跟你说个情况。由于上个世界你使用了系统道具,违背了原世界的规则,治好了白璃大人的眼睛,所以按照规则,下一个世界你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江让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惩罚是什么?” “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可能会影响你的任务进度,也可能会对你自身造成一定影响。”233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老大,你真的不再考虑休息一下吗?万一惩罚很严重……” “没事。”江让打断了它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开始传送吧。” “好的,传送开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传送都要猛烈。江让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重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哇!这孩子真是白胖可爱,眉眼周正,哭声响亮,不愧是我们江家的独苗苗!”一个爽朗的男声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响起。 江让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着,轻轻摇晃着。那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远舟,小心点抱,别把孩子晃晕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嗔怪,却满是宠溺,“快把孩子给我抱抱,让我好好看看我的乖宝宝。” “哎,好嘞!”男声应着,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传递到另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这孩子长得真俊,额头饱满,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得像雪,一看就遗传了他老妈我的基因,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温柔的女声细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老大!老大!”233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慌乱,“这、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变成婴儿了?!” 然而回应233的是江让咯咯的笑声。 “怎么会这样……”233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惩罚居然是让老大失忆,变成了一个真正刚出生的婴儿!这还怎么玩啊?我们还怎么找到白璃大人,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乖宝宝,以后就叫你江让好不好?”温柔的妇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远舟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好!这个名字好!就叫江让!我们江家的孩子,就要顶天立地,让所有人都为之骄傲!” 江让咧开小嘴,露出了没牙的笑容,笑得一脸开心,嘴里“咿呀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小手挥舞着。 “你看你看,他笑了!他好像喜欢这个名字呢!”女人高兴地说道,抱着他轻轻摇晃着,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江远舟也凑了过来,一脸慈爱地看着他:“我们家让让真乖,以后一定是个开朗活泼的好孩子。” 看着江让这副懵懂无知、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233彻底崩溃了。它原本还指望江让就算变成婴儿,至少还能保留一点成年人的意识,可现在看来,江让就是一个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儿!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233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老大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连我都不认识了,这任务还怎么进行啊?” 它试图在江让的脑海里说话,想要唤醒他的记忆:“老大,我是233啊!你还记得我吗?” 可江让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咯咯咯地笑着,对脑海里的声音毫无察觉。 233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彻底没了办法。现在的江让就是一个纯粹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不认识它,它就算留在外面也没用,反而可能会干扰到江让的正常成长。 “算了,我还是先躲到意识海里去吧。”233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等老大稍微长大一点,我再想办法帮他找到白璃大人。” 说完,233的声音便消失在了江让的脑海里,彻底退回了意识海深处。 江家唯一的公子江让的满月宴,堪称城中盛事。 江家本就是商界巨头,掌舵人江远舟手腕强硬,家底雄厚;夫人沈梦更是国民级大明星,颜值与实力并存,粉丝遍布海内外。这样的家庭迎来独苗,满月宴的规格自然不言而喻。 宴会当天,宾客盈门,豪车排起了长龙。商界名流、影视圈大咖、名门望族的长辈们纷纷前来送祝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寒暄声、祝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少人更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拉近与江家的关系,围着江远舟和沈梦嘘寒问暖,言辞间满是奉承。 “江总,恭喜恭喜啊!小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继承您的衣钵,再创辉煌!” “沈梦姐,您真是人生赢家,事业爱情双丰收,宝宝还这么可爱,太让人羡慕了!” “小少爷满月快乐!这是一点心意,祝小公子健康成长,聪明伶俐!” 江远舟笑容满面地应酬着,沈梦则穿着一身淡雅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抱着怀里白白胖胖的江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江让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咿呀”声,引得众人阵阵夸赞。 酒过三巡,宴会进入了最受期待的环节——抓周。 沈梦抱着江让,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宴会厅中央的圆桌旁。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有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公司公章、金条;有代表着艺术天赋的钢琴模型、画笔、乐谱;有寓意着学识渊博的书本、钢笔、算盘;还有沈梦特意准备的迷你麦克风、剧本,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演绎事业。 “好了,让我们的小主角登场!”司仪笑着说道,将圆桌中央的位置空了出来。 沈梦小心翼翼地将江让放在圆桌中央的软垫上,松开手,温柔地诱哄着:“宝宝,来妈妈这里,看看喜欢哪个?继承妈妈的演绎事业,以后当大明星好不好?”她说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迷你麦克风和剧本,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远舟也凑了过来,拿起桌上的公司公章,在江让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诱哄:“让让,来爸爸这儿,继承爸爸的公司。”他张开双臂,等着儿子爬过来。 周围的宾客也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江家的小公子,议论纷纷: “我觉得小公子肯定会选公章,虎父无犬子嘛!” “不一定哦,沈梦姐是大明星,说不定小公子遗传了她的艺术细胞,会选麦克风呢!” “我觉得书本也不错,知识改变命运,当个学霸也很好啊!” 江让坐在软垫上,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看左边的沈梦,又看看右边的江远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先是伸出小手,碰了碰面前的画笔,又拿起钢琴模型看了看,随即又放下了。 沈梦和江远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江让慢慢地爬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他径直略过了沈梦面前的麦克风和剧本,又绕过了江远舟递过来的公章,对桌上的金条、书本、钢笔等也视而不见,一路爬向了圆桌的另一边。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到底想选什么。 只见江让爬到圆桌边缘,停在了一个仆人端着的托盘前。托盘里放着几个新鲜的水果,其中一个又大又圆的大白梨格外显眼,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江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了那个大白梨,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慢慢坐了下来。他低下头,对着大白梨“啊呜”就是一口,可他还没长牙,只能用牙龈轻轻啃咬着,把梨皮弄得湿漉漉的,满是口水。 “噗——”周围的宾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居然选了个梨!” “太可爱了吧,原来是个小吃货!” “看来江家小公子以后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啊!” 沈梦哭笑不得地走过去,轻轻点了点江让的小鼻子:“你呀,真是个小吃货!这么多好东西不选,偏偏选了个梨!” 江让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抬起头,咧开小嘴,露出了没牙的笑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抱着梨在桌上滚了一圈,梨上的口水蹭到了软垫上,他也毫不在意,依旧抱着梨不肯松手。 江远舟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好,好,我们让让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笑着送上祝福:“恭喜江总、沈梦姐,小公子真是天真烂漫,以后必定衣食无忧,幸福美满!” “梨寓意着吉祥如意,小公子选梨,是个好兆头啊!” 沈梦笑着道谢,然后示意仆人过来:“把宝宝抱下去吧,给他喝点奶,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仆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江让,接过他怀里的大白梨,然后抱着他转身离开了宴会厅。江让还不甘心地伸着小手,想要去抓那个梨,嘴里“咿呀呀”地叫着,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满月宴的抓周环节,以江让独爱大白梨的趣事圆满结束。这个小插曲不仅没有让江家觉得尴尬,反而让宴会的气氛更加热烈欢快。大家都记住了江家这个可爱的小公子。 而被抱下去的江让,喝着温热的奶粉,很快就忘记了那个大白梨,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意识海里的233看着这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大啊老大,你这个恋爱脑这辈子都完了。” 第2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 时光荏苒,转眼间,江家的小公子江让已经八岁了。 不同于小时候白胖软萌、见人就笑的模样,长大一点后的江让褪去了婴儿肥,眉眼愈发精致俊朗,继承了沈梦的盛世美颜与江远舟的挺拔气质。可性子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高冷寡言,平日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同龄人打闹,最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搭积木、看书,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沈梦看着儿子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着急了。她和江远舟都是爱热闹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高冷”。为了让江让能活泼一些,多交些朋友,沈梦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把自己的好姐妹林语的儿子萧墨寒接过来住几天,让两个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说不定能让江让变得开朗些。 萧墨寒比江让大半个月,性子活泼开朗,虎头虎脑的,很是讨喜。接到沈梦的邀请时,林语欣然同意,正好也想让儿子多出门。 周末一早,林语就带着萧墨寒来到了江家别墅。一进门,萧墨寒就被院子里那个坐在地毯上搭积木的身影吸引了。 江让穿着一身白色的毛茸茸的睡衣,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侧脸线条流畅精致,眼角一颗鲜红的红痣,皮肤白皙得像牛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萧墨寒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妹妹”。 “墨寒,快过来,跟江让弟弟打招呼。”林语笑着推了推儿子。 萧墨寒哪里还听得进去,忸忸怩怩地走了过去,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小妹妹”。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崭新的篮球,眼神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江让正在专注地搭着一座高高的城堡,听到脚步声,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又冷淡,没有丝毫波澜,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搭自己的积木,完全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萧墨寒也不气馁,红着脸,小声地说道:“你好,我叫萧墨寒,今年八岁了。你……你可以和我玩球吗?”他说着,把手里的篮球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让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再次抬起头。他看了看萧墨寒,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篮球,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接过篮球,猛地扔了出去。篮球“哐当”一声,落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 “捡回来。”江让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搭积木。 萧墨寒却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格外开心。他觉得“小妹妹”愿意和他玩,就是喜欢他的表现!他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去院子里捡篮球,小小的身影跑得飞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把篮球捡回来,乖乖地递给江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给你,我们再扔一次吧!” 江让接过篮球,再次用力扔了出去,依旧是那两个字:“捡吧。” 萧墨寒乐此不疲地跑着、捡着,院子里回荡着他欢快的笑声。 沈梦和林语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家常,起身想去看看两个孩子玩得怎么样。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让她们哭笑不得的一幕:江让坐在台阶上,悠闲地搭着积木,时不时抬起头扔一下篮球,而萧墨寒则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捡着篮球,脸上却满是开心的笑容。 沈梦的脸瞬间红了,连忙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江让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让让,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朋友!哪有这么玩球的,快自己去捡!” 江让停下手里的动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沈梦。他看电视里,那些主人和小狗都是这么玩的呀,扔出去,然后让小狗捡回来,看起来很有意思,他以为萧墨寒也会喜欢。 “不是的,沈梦阿姨!”萧墨寒连忙跑过来,喘着气,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开心的笑容,“妹妹没有欺负我,我们在玩呢!我觉得很好玩!” 他说着,还不忘把篮球递给江让:“妹妹,我们继续玩呀!” 沈梦和林语顿时笑开了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笑意。 萧墨寒看着两个大人笑得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他只知道,能和这么好看的“妹妹”一起玩,他真的很开心。 而江让听到萧墨寒又一次叫他“妹妹”,脸色瞬间黑了黑,眉头微微蹙起,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积木,转身就往屋里走,留下萧墨寒一个人愣在原地。 “让让妹妹怎么了?”萧墨寒疑惑地看向沈梦。 沈梦强忍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他可能玩累了,我们墨寒真乖。” 接下来的几天,萧墨寒每天都来找江让玩。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江让的高冷,依旧每天红着脸跟在江让身后,分享自己的玩具和零食,还会叽叽喳喳地跟江让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江让虽然依旧话少,但也没有再赶他走,偶尔还会允许萧墨寒坐在旁边看他搭积木、看书。 这天晚上,林语来接萧墨寒回家。萧墨寒红着脸,拉着林语的手,认真地说道:“妈妈,我长大了要娶江让妹妹做老婆!她长得好好看,我好喜欢她!” 林语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梦,眼里满是调侃。沈梦也笑得不行,拍了拍萧墨寒的头:“墨寒真有眼光。” 萧墨寒却一脸认真:“我会好好对江让妹妹的!” 江让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烦躁。 第二天,萧墨寒像往常一样来找江让玩。中午的时候,萧墨寒去洗手间洗手,刚打开水龙头,就看到江让径直走了进来。 萧墨寒正想和他打招呼,却看到江让毫无顾忌地走到马桶前,当着他的面解开裤子,开始尿尿。 萧墨寒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江让,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妹妹”怎么会和他一样? 江让上完厕所,冲了水,看都没看愣在原地的萧墨寒,转身就走了出去。 萧墨寒愣在洗手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喜欢了好几天的“妹妹”,竟然不是女孩子,而是和他一样的男孩子! 他委屈地跑出洗手间,找到了林语,带着哭腔说道:“妈妈,我们回家!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林语看着儿子哭得伤心的样子,连忙询问原因。萧墨寒抽抽搭搭地把刚才在洗手间里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哭得更伤心了:“他是男孩子……我喜欢的不是妹妹,是男孩子……” 林语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安慰了他半天,然后带着他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萧墨寒在家里哭了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打击与困惑。他小小的年纪,还无法理解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骗”。 而江家别墅里,沈梦看着一脸淡定的江让,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呀,真是个小调皮!故意的吧?知道墨寒把你当成女孩子,还这么捉弄他。” 江让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他才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萧墨寒老是叫他“妹妹”很烦人,想让他认清现实而已。 意识海里的233看着这一幕,简直要抓狂了:“老大!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好不容易有个同龄的朋友,你还把人弄哭了!这样下去,你会没朋友的!以后怎么在学校里立足,怎么找到白璃大人啊!” 沈梦也很无奈,自家儿子这性子,真是让人头疼。为了让江让能活泼一点,多一点责任感,她思来想去,决定给江让养一只宠物。 “让让,我们去宠物店好不好?给你买一只小动物陪你玩,你想养什么?猫还是狗?”沈梦走到江让身边,温柔地问道。 江让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沈梦一眼,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对于小动物,他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讨厌。 意识海里的233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狂喜:“好机会啊!老大要去宠物店,我要是变成一只可爱的小动物,让老大把我带回家,以后就能天天跟在他身边,随时关注他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早点找到白璃大人!” 想到这里,233立刻行动起来,在江让和沈梦出发去宠物店的路上,悄悄脱离了意识海,化作一只颜值极高的布偶猫,毛色雪白,带着浅灰色的毛团,眼睛是清澈的蓝色,像蓝宝石一样,看起来温顺又漂亮。 它溜进宠物店,找了个显眼的笼子待着,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以我这颜值,老大肯定一眼就看中我!到时候跟老大回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寻找白璃大人的任务就能顺利推进了!” 很快,沈梦就带着江让走进了宠物店。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宠物笼,里面有活泼好动的小狗、慵懒嗜睡的小猫、叽叽喳喳的小鸟,还有毛茸茸的小兔子,热闹非凡。 233立刻打起精神,在笼子里坐得端端正正,努力展现自己最可爱的一面,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江让,期待着他的目光。 然而,江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径直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笼子里那只颜值爆表的布偶猫。他的目光掠过叽叽喳喳的小鸟,跳过圆滚滚的小兔子,最后落在了几只活泼好动的小狗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233看着江让径直走过自己的笼子,心里顿时慌了:“哎?老大怎么不看我?我这么漂亮,他怎么会看不见?” 眼看江让就要走到小狗区,233再也忍不住了,趁着店员不注意,偷偷打开笼子门,飞快地跑了出去,冲到江让脚边,用柔软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张开小嘴,轻轻咬住了他的裤脚,不让他往前走。 “喵~”它发出软糯的叫声,用头不停地蹭着江让的小腿,努力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沈梦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笑了起来:“让让,你看这只小猫,它好像很喜欢你呢!” 江让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咬着自己裤脚的布偶猫。他蹲下身,伸出手,一把将233抱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233心里一阵窃喜,以为江让终于注意到自己的美貌了,连忙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更软糯的叫声:“喵~” 谁知,江让看了它几秒,眉头微微蹙起,吐出一个字:“丑。” 233瞬间石化了,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它明明是颜值极高的布偶猫,怎么会丑?老大的审美是不是出问题了? 江让说完,便抱着233,转身就要继续往小狗区走去,显然对这只“丑猫”没什么兴趣。 233愣在江让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这才猛然想起来——喜欢猫的是白璃大人,老大江让其实更喜欢狗啊! “大意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233在心里哀嚎。 眼看江让就要把它放回笼子,233急了,连忙用小爪子紧紧抱住江让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叫着:“喵喵喵!”(不带我回去你会后悔的!) 江让皱了皱眉,第一次遇到这么缠人的动物。他想把这只小猫放下来,可它抱得太紧了,怎么也甩不掉。 “算了,就它吧。”江让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233,转身对沈梦说,“妈妈,我就要这只。” 233瞬间喜极而泣,虽然老大觉得它丑,但至少成功跟老大回家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老大发现它的好。 沈梦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江让会选小狗呢,不过既然儿子喜欢,她也没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买这只小猫。” 店员连忙过来,给233做了简单的检查,又打包了猫粮、猫砂、猫窝等用品,沈梦付了钱,便带着江让和233回了家。 回到家,沈梦把233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越撸越喜欢:“这小猫真漂亮,毛这么软,眼睛这么亮,哪里丑了?我们让让真是没眼光。” 江让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翻着绘本,没有说话。 沈梦撸了一会儿猫,抬头对江让说:“让让,给小猫咪取个名字吧?它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江让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正惬意地舔着爪子的233,沉默了几秒,吐出三个字:“233。” 233一听,瞬间僵住了,嘴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233?这不是它的名字吗?难道老大想起什么了? 它激动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江让,期待着他的解释。 沈梦也愣住了,疑惑地问道:“233?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哪有猫叫这种名字的,多奇怪啊。” 江让合上书,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他看起来很好笑。” 233:“???” 它瞬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崩溃。原来这就是给它取这个名字的意义? “喵喵喵!”(江让!你太过分了!原来这就是你给我取名字的意义?我真的伤心了!等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不赔我精神损失费,我就要闹了!) 可惜,江让听不懂猫语,完全无视了233委屈的叫声。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233柔软的耳朵,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搭他的积木去了。 沈梦看着沙发上蔫蔫的233,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们233是被我们家让让伤到心了呢。没关系,以后妈妈疼你。”她说着,又继续撸起了猫。 233趴在沙发上,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心里满是悲愤。它怎么就这么倒霉,变成了老大不喜欢的猫,还被嫌弃丑,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3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3 自从萧墨寒哭着离开江家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来过江家。江让的生活重新回归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清。 沈梦作为当红大明星,工作排得满满当当,时常飞外地拍戏,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数月不归;江远舟身为商界大佬,更是常年奔波于各个城市。偌大的别墅里,常常只剩下江让和几个保姆。 沈梦每次拍戏间隙回家,看到儿子越来越冷漠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她尝试过带江让去游乐园、动物园,给他买各种各样的新奇玩具,甚至推掉一些工作在家陪他,可江让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很少有情绪波动,这让沈梦既心疼又无奈。 一次拍戏休息时,沈梦和同剧组的好友聊起了自家儿子的情况,语气里满是焦虑。好友听后,想了想,提议道:“我觉得你家让让就是太孤单了,没有玩伴,也缺少点生活气息。不如你们领养一个小朋友,和让让作伴?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互相陪伴,让让说不定能变得开朗些,也能学会分享和照顾别人。” 沈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提议似乎可行!领养一个小朋友,既能给江让找个伴,也能给另一个孩子一个家,算是一举两得。她越想越觉得合适,拍戏结束后,立刻赶回家里,和刚出差回来的江远舟提起了这件事。 江远舟听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深知自己和沈梦陪伴儿子的时间太少,导致江让性子孤僻,如果能有个小朋友陪他一起长大,确实能让江让的童年更完整些。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敲定了这件事,选了一个两人都有空的周末,带着江让一起去了城郊的福利院。 福利院院长收到了江家要来领养孩子的消息,又惊又喜。江家这样的豪门愿意领养福利院的孩子,对孩子来说是天大的福气,对福利院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院长特意提前召集了所有适龄的小朋友,反复叮嘱他们一定要听话、懂事,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车子缓缓驶入福利院,沈梦牵着江让的手走下车。院长连忙带着几位老师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江总、沈小姐,欢迎欢迎!孩子们都等着你们呢!” 沈梦笑着点了点头,身后的保镖递过手里的几个大袋子:“一点心意,给孩子们带了些玩具和零食。” “您太客气了!”院长连忙接过,指挥老师把东西拿去分给孩子们,然后带着沈梦和江远舟往教室走去,“孩子们都在教室里等着呢,我们去看看吧。” 教室里坐满了小朋友,个个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看到沈梦和江远舟走进来,都好奇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们把沈梦带来的玩具和零食分给大家,小朋友们拿到东西后,都开心地说了声“谢谢阿姨”,一个个又乖又嘴甜,把沈梦哄得眉开眼笑。 沈梦弯下腰,温柔地和小朋友们聊着天,询问他们的名字、年龄,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江远舟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 可江让却对眼前的热闹景象毫无兴趣。他觉得这些小朋友太吵,聊的话题也很无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轻轻挣开沈梦的手,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沈梦看到儿子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江远舟说:“让他自己逛逛吧,我们再看看。” 江让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走着,福利院的院子很大,种着不少花草树木,空气清新。他走到院子深处,远远地看到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比他小一两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上衣,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绿色的蜡笔,在一张纸上认真地画着什么。 江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小男孩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格外可爱的小脸,脸颊粉嫩,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黑葡萄一样,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好奇,看向江让。 “我在画画。”小男孩的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江让低下头,看向他手里的画纸。纸上画着一坨不规则的绿色色块,线条歪歪扭扭,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既不像花草,也不像动物。但他看着小男孩认真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挺好看的。” 这是江让第一次主动夸赞别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小男孩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夸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格外纯粹,格外开心,像春日里的阳光,让江让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真的吗?”小男孩兴奋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江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太好了!”小男孩开心地拍了拍手,又低下头,继续拿着绿色蜡笔在纸上画着,仿佛刚才的夸赞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江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画画。他忍不住又问道:“你怎么不去前面领玩具?其他小朋友都去了,你不想被领养吗?” 听到“领养”两个字,小男孩画画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他低下头,声音也变得闷闷的:“院长妈妈不让我去,她说没有人会领养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让江让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江让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粉嫩的脸颊,触感柔软细腻。他看着小男孩低垂的眼眸,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认真地说道:“不会的,你这么可爱,会有人领养你的。” 这是江让第一次主动触碰别人,也是第一次说出这样温柔的话。 可江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小男孩很可爱,很让人心疼。他看着小男孩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抬起的头,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心里竟然莫名地感到一阵满足。 小男孩看着江让认真的表情,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软糯:“真的吗?” “嗯。”江让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璃。”小男孩小声地说道。 “白璃。”江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和他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江让。”他说道。 白璃听到江让的名字,眼睛亮了亮,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江让哥哥好。” 这一声“江让哥哥”,让江让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暖暖的,麻麻的,很舒服。 教室里的沈梦和江远舟,聊了一会儿后,始终没看到江让的身影。沈梦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对江远舟说:“让让怎么还没回来?我们去看看吧。” 江远舟点头应下,两人起身走出教室,顺着院子里的小路往深处走去。刚绕过一片花丛,远远就看到那棵高大的香樟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地上,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梦和江远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他们的儿子自小就爱干净,平时连衣服上沾一点灰尘都会皱眉,此刻竟然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和另一个孩子头挨着头,专注地看着什么,完全不顾及身上沾到的泥土。 “这孩子……”沈梦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欣慰,至少江让愿意主动和别的孩子亲近了。 两人放轻脚步走近,沈梦才看清和江让一起趴在地上的,是个看起来格外瘦小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此刻正拿着一支绿色蜡笔,在纸上认真地画着,江让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平时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专注。 “那孩子叫什么?怎么没去前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沈梦转头问跟在身后的院长,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院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孩子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就没让他去前院。” “哦?怎么特殊了?”江远舟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他看得出来,自家儿子对这个孩子似乎格外不同,自然要问清楚情况。 院长见瞒不住,只好老实交代:“那孩子是个双性畸形,生下来就有两套生殖器官,他父母嫌他是个怪物,就把他扔在福利院门口了。我们也是后来才发现他的情况。因为这个情况,之前也有几户人家想领养他,可知道真相后都放弃了……”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梦听完,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她看了一眼江远舟,又转头看向香樟树下的两个孩子,江让正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白璃画的绿色色块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白璃则仰起头,对着江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要不就他吧。”沈梦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身体特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也能治好的。而且你看让让,明显也喜欢他。” 江远舟看着儿子脸上难得一见的专注神情,又看了看那个瘦小的孩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对他来说,孩子的身体情况固然需要考虑,但更重要的是江让愿意接纳这个伙伴。 院长没想到江家竟然愿意领养白璃,脸上满是惊讶,:“江总、沈小姐,你们再考虑考虑,这孩子的情况……” “不用考虑了。”江远舟抬手制止了院长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就他吧。” 院长见两人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劝。 沈梦笑着快步走向香樟树下。江让和白璃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看过来。江让的小脸上沾了不少泥土,变成了小花脸,看起来格外滑稽。 “让让,怎么弄得脏兮兮的?”沈梦蹲下身,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江让脸上的泥土,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宠溺。 白璃看到沈梦走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地说了一句:“阿姨好。” “好孩子,真可爱。”沈梦看着白璃粉嫩的小脸和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心里的喜爱更甚,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白璃。”白璃的声音软糯地道。 “白璃,很好听的名字。”沈梦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白璃,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家,做我的孩子,和这位江让哥哥一起玩?” 白璃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愣地看着沈梦,又转头看了看江让,嘴唇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江让看着白璃激动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开心。 沈梦见状,彻底放了心,一把将白璃抱了起来。白璃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沈梦心疼地收紧了手臂,开心地说道:“跟妈妈回家咯。” 白璃被沈梦抱在怀里,有些受宠若惊,他小心翼翼地搂住沈梦的脖子,转头看向江让,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江让站在原地,看着沈梦抱着白璃,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不爽。刚才还和他一起趴在地上画画的小家伙,现在被妈妈抱在怀里,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短短的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觉得心里闷闷的,不想让白璃被妈妈抱着,想让他下来和自己一起走。他走到沈梦身边,抬起头,看着沈梦怀里的白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妈妈,放他下来,让他自己走。” 沈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儿子的小心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让让吃醋了?” 江让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沈梦。 白璃在沈梦怀里眨了眨又大又圆的眼睛,软软地开口:“阿姨,让我下来陪哥哥走吧。”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羽毛轻轻拂过。 沈梦笑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白璃放了下来。小家伙刚一落地,就像小炮弹一样扑到江让身边,伸出软软的小手,紧紧拉住了江让的手:“哥哥,我陪你走。” 江让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的闷胀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甜的、暖暖的感觉。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把白璃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沈梦和江远舟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小手,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第4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4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的大门,在门口停下。白璃被江让紧紧牵着小手,刚一迈进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奇与震撼。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房子。客厅宽敞明亮,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两人小小的身影。墙壁上挂着精致的画作,角落里摆放着造型别致的绿植,柔软的沙发铺着洁白的绒毯,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而温馨,和福利院简陋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白璃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江让的手,小脑袋忍不住左看右看,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怯生生的喜爱。他轻轻拉了拉江让的衣角,声音软糯:“哥哥,这就是你的家吗?好大呀……” 江让感受到他手心的微凉与颤抖,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嗯,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沈梦和江远舟跟在后面走进来,看着白璃懵懂又惊喜的样子,相视一笑。沈梦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白璃的头:“是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张妈,快把准备好的房间收拾一下,让阿璃先安顿下来。” 一旁的张妈连忙应道:“好的,沈小姐,我这就去。”说着就要转身往二楼走去。 “等等。”江让突然开口,打断了张妈的动作。他拉着白璃往前站了一步,抬起头看着沈梦,语气坚定,带着一丝执拗:“弟弟和我住。” 沈梦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儿子。江让从小就喜欢独处,自己的房间从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出,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要和白璃住在一起,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好好好。”沈梦连忙点头,笑着说道,“那就让白璃和你住一个房间,你们兄弟俩也好互相照应。张妈,不用收拾别的房间了,去把让让房间里的床铺整理一下吧。” “好嘞。”张妈笑着应下,转身去了二楼。 白璃听到要和江让住在一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江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没有说话。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楼梯口走了下来,正是233。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刚走到客厅中央,就看到了站在江让身边的白璃。 233的脚步瞬间顿住,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它凑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白璃——粉嫩的脸颊,又大又圆的眼睛,软糯的气质,虽然是孩童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纯粹与温柔,分明就是白璃大人! “老大居然找到白璃大人了!”233在心里尖叫,激动得尾巴都快摇断了,“太好了!这下我终于不用再瞎忙活了。” 白璃也注意到了这只漂亮的小猫,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喜爱。他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可惜在福利院没机会接触,现在看到这么漂亮的布偶猫,忍不住想要靠近。 233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白璃的手背。柔软的触感让白璃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233的后背,毛发顺滑柔软,手感好极了。 “好可爱的小猫呀。”白璃脸上满是欢喜,忍不住又摸了两把,声音软软的,“哥哥,它叫什么名字呀?” “233。”江让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随后他伸出手,一把将233从白璃身边拎了起来,拎着它的后颈,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快吃饭了,别摸它,脏。” 233被拎在半空中,四肢徒劳地挥舞着,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嘴里发出“喵喵喵”的叫声:“喵!(你才脏!我每天都洗澡,比你还干净!)” 可惜江让完全听不懂它的抗议,拎着它就往阳台走去,把它放在阳台的猫窝里,还顺手关上了玻璃门。233趴在猫窝里,委屈地用爪子拍打着玻璃,看着客厅里的两人,心里愤愤不平:“臭老大!” 江让处理完233,转身回到白璃身边,拉起他的手:“我带你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白璃乖乖地跟着他往洗手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233,小声说道:“哥哥,小猫好像不高兴了。” “不用管它。”江让头也不回地说,心里却想着:那只粘人的猫,以后还是少让它靠近白璃为好。 洗手间里,江让拿起洗手液,挤在白璃的小手上,然后手把手地教他搓洗:“要这样搓,手心、手背、手指缝都要洗干净,不然会有细菌。” 白璃认真地跟着他的动作,小脸上满是专注,软糯地应道:“嗯,我知道了,哥哥。” 江让看着他乖乖听话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他仔细地帮白璃冲洗掉手上的泡沫,然后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动作轻柔。 洗完手,江让牵着白璃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都是张妈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有软糯的清蒸鱼、香甜的糖醋排骨、营养丰富的虾仁炒蛋,还有各种新鲜的蔬菜,香气扑鼻。 沈梦和江远舟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他们了。沈梦笑着招手:“快来吃饭吧,阿璃,尝尝张妈做的菜,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璃被江让拉着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菜肴,眼睛里满是惊奇。这都是他在福利院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江让看出了他的拘谨,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蒸蛋,放在他的碗里:“吃吧。” “谢谢哥哥。”白璃连忙道谢,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鲜香味在嘴里散开,让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沈梦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不停给两个孩子夹菜:“阿璃,多吃点排骨,补补身体。” 江远舟也难得地开口,对江让说:“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不能欺负他。” “我知道。”江让点了点头,又给白璃夹了一块排骨,心里想着:白璃这么可爱他才不会欺负白璃。 阳台上的233趴在猫窝里,看着餐厅里温馨的一幕,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吃醋。它舔了舔爪子,心里暗暗想道:算了,看在白璃大人的面子上,就暂时原谅老大了。 吃完饭,江让主动拉着白璃的手,带他去参观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奇与赞叹。江让的房间宽敞明亮,房间被巧妙地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宽大的书桌和高高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绘本到科普读物,琳琅满目;书桌上还放着几个未完成的积木模型,有城堡、有飞船,做工精致。 另一边则是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看起来格外舒适。床边的地毯上,堆满了各种各样没拆封的礼物和玩具,有遥控汽车、变形金刚、毛绒玩具,还有各种益智拼图。 “哇……”白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小脑袋左看右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却没有丝毫贪婪,只是单纯地觉得新奇。他在福利院从未见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紧紧地抓着江让的手,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坏了什么。 江让注意到他的反应,看着白璃亮晶晶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玩具,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些玩具都送你。”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不用啦,哥哥。”他走到床边,弯腰抱起了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那只小熊不算太大,毛茸茸的,看起来柔软又可爱,是众多玩具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要这个就可以了,谢谢哥哥。”白璃抱着小熊,把脸轻轻贴在小熊柔软的绒毛上,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江让看着他乖乖抱着小熊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白璃的脸颊粉嫩,眼睛又大又圆,抱着小熊的模样格外可爱,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璃的头发。发丝柔软顺滑,触感很好。 “我带你搭积木。”江让收回手,拉着白璃走到书桌旁,指着地毯上的积木模型说道。 “好呀!”白璃立刻点头,抱着小熊,乖乖地坐在江让身边,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积木,满是期待。 江让拿起一块蓝色的积木,开始讲解:“我们来搭一座城堡,这里是城墙,这里要搭塔楼,还要有大门……”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拼接着积木,动作有条不紊。 白璃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让的动作,生怕错过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也忍不住伸出小手,拿起一块红色的积木,小心翼翼地递到江让面前:“哥哥,这个可以放在这里吗?” 江让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点了点头:“可以,放这里正好。” 白璃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积木放在指定的位置。 江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放慢了动作,耐心地指导着白璃,告诉他哪块积木该放在哪里,怎么拼接才更稳固。白璃学得很快,渐渐也能自己独立拼几块积木了,每当成功拼好一部分,他都会抬起头,对着江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 “哥哥,你看!我拼好了!”白璃指着自己拼好的一段城墙,兴奋地说道,眼睛里满是自豪。 “真棒。”江让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积木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偶尔的低语。白璃抱着棕色小熊,偶尔会把小熊放在腿上,腾出双手帮忙递积木;江让则专注地搭着积木。 不知不觉中,一座初具规模的积木城堡渐渐成型。蓝色的城墙,红色的塔楼,还有一扇小小的大门,看起来格外精致。 积木城堡的最后一块零件被轻轻嵌入,江让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侧头想和白璃分享完工的喜悦,却突然感到肩膀上落下一点轻柔的重量——一个温热的小脑袋轻轻靠了过来,带着淡淡的香味。江让的动作瞬间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低头看去,白璃抱着那只棕色小熊,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小家伙的脸颊泛着粉晕,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梦,连睡着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让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白璃恬静的睡颜,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然后弯腰将白璃轻轻搂进怀里。怀里的白璃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手依旧紧紧抱着那只棕色小熊,脑袋埋在江让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江让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搂着白璃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楼下,沈梦和江远舟处理完事情,想着两个孩子在楼上待了许久,便打算上楼看看。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来到江让的房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回应,沈梦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沈梦和江远舟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房间里光线柔和,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两个小小的身影。江让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床边,怀里紧紧抱着白璃;白璃则蜷缩在他的怀里,小脸埋在他的颈窝,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棕色小熊,两人都睡得格外香甜,呼吸均匀,神情恬静。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让他们睡吧,别打扰他们了。”江远舟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沈梦点了点头,轻轻拉上房门,和江远舟一起转身离开了。走在走廊上,沈梦忍不住轻声说道:“真好。” “是啊,”江远舟应道,“这孩子的到来,对我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第5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5 萧墨寒从江家哭着跑回去后,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小小的年纪里,第一次体会到“失恋”的滋味——他喜欢了好几天的“漂亮妹妹”,竟然是个男孩子。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茶饭不思,连最喜欢的篮球都提不起兴趣,每天蔫蔫的,看得林语既心疼又好笑。 林语耐着性子开导了他好几天,告诉他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可萧墨寒心里的失落,远不止“失去朋友”那么简单。他总想起江让那张精致的脸,想起他高冷的样子,想起他扔球时利落的动作,心里乱糟糟的。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个月,萧墨寒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成功说服了自己。他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托着下巴想:江让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是他真的很好看呀,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好看,眼睛像星星,皮肤像牛奶,就算是男孩子,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啊。 想通这一点后,萧墨寒瞬间满血复活,冲到林语面前,拉着她的衣角撒娇:“妈妈,妈妈,我要去江家找江让弟弟玩!我想他了!” 林语有些意外,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从低落中走了出来,还主动提出要去找江让。她想着自己也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沈梦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便笑着答应了:“好啊,妈妈带你去。不过到了那里要听话,不许再像上次一样哭鼻子了。” “知道啦!”萧墨寒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忙跑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特意梳了个整齐的头发,迫不及待地拉着林语往江家赶。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家,沈梦正好在家,热情地迎了出来。林语和沈梦坐在客厅里聊天,萧墨寒却坐不住了,一心想着去找江让,刚坐下就站起来说:“沈梦阿姨,我去找江让弟弟玩了!” “去吧,他们在后院呢。”沈梦笑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萧墨寒一听,立刻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一骨碌往后院跑去。刚穿过走廊,远远就看到后院的草坪上,铺着一块大大的地毯,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上面,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江让,穿着白色的短袖和蓝色的短裤,依旧精致漂亮。而江让身边,还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看起来比他们小一点,穿着浅粉色的宽松家居服,皮肤白皙粉嫩,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黑葡萄一样清澈透亮。他正拿着一支蜡笔,在纸上认真地画着,时不时抬头看向江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可爱。 萧墨寒的脚步一下子刹住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一样,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天啊,这个小朋友也太可爱了吧! 白璃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萧墨寒,眼睛里满是好奇。他放下手里的蜡笔,小声地问身边的江让:“哥哥,那是谁呀?” 江让也抬起头,看到了萧墨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来。他下意识地往白璃身边靠了靠,将他护在身后,语气依旧冷淡:“你怎么来了?” 萧墨寒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快步走到地毯边,眼睛紧紧盯着白璃,语气带着一丝羞涩:“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是我弟弟,不是妹妹。”江让立刻开口纠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不喜欢萧墨寒用这种眼神看着白璃。 萧墨寒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原来是弟弟呀,对不起呀。”他并没有因为白璃是男孩子而失望,反而觉得更开心了。 他看着白璃,眼神里满是喜爱:“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白璃。”白璃的声音软糯轻柔,像一样,听得萧墨寒心里甜甜的。 “白璃,真好听的名字。”萧墨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白璃弟弟,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江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情愿。可转念一想,对萧墨寒说道:“我陪你玩球吧。” 萧墨寒连忙摆了摆手,眼睛依旧盯着白璃,“我要和白璃弟弟一起玩球,行吗?” “不行。”江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定。白璃是他的弟弟,只能陪他玩。 白璃却眼睛一亮,听到萧墨寒的提议,立刻高兴地问江让:“哥哥,球怎么玩呀?我从来没玩过。” 萧墨寒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我教你!很简单的,就是把球扔出去,再捡回来,或者我们可以互相传球!” “谢谢哥哥。”白璃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期待。 江让看着白璃开心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再反对。他看着萧墨寒,试图让白璃叫他的名字:“他叫萧墨寒。” 白璃立刻乖巧地看向萧墨寒,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墨寒哥哥。” 这一声“墨寒哥哥”,让萧墨寒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现在就去拿球!”说着,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去,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而江让的脸,却一下子黑了下来,眉头紧紧地蹙着,眼神里满是不悦。 白璃完全没有察觉到江让的不悦,还在兴奋地看着萧墨寒跑远的方向,对江让说:“哥哥,墨寒哥哥看起来好热情呀,球真的很好玩吗?” 江让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不好玩。” 可白璃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兴趣,摇了摇头说:“等一下我学会了,教你玩好不好?” 江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不悦瞬间消散了大半,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心里想着:就算球不好玩,只要白璃开心,他陪着也没关系。而且,他绝对不能让萧墨寒单独和白璃玩,一定要在旁边看着。 很快,萧墨寒就抱着一个崭新的篮球跑了回来,脸上满是笑容:“白璃弟弟,我们来玩球吧!你把球扔给我我去捡?” “好!”白璃立刻点点头,从地毯上站起来。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双手紧紧抱住篮球,学着萧墨寒刚才说的样子,用力将球扔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落在草坪中央,滚出去老远。 萧墨寒眼睛一亮,立刻欢呼着追了上去,欢快地满院子跑着捡球。逗得白璃“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声甜甜的、软软的,像春日里的风铃,清脆悦耳。 萧墨寒听到他的笑声,跑得更欢了。他捡回球,又跑回白璃身边,把球递给他:“白璃弟弟,再扔一次!扔得远一点,看我能不能追上!” 白璃笑着接过球,再次用力扔了出去。就这样,一个扔,一个捡,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后院。 233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吐槽道:“男主这德行,以后怎么追他老婆哦!” 客厅里,林语和沈梦聊天的间隙,透过窗户看到了后院的景象。看着自家儿子像只脱缰的小马驹,围着白璃跑前跑后,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林语忍不住丢脸地扶额,无奈地对沈梦说:“你看看这孩子,玩个球都这么疯。” 沈梦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孩子嘛,玩得开心就好。墨寒这孩子,性格真活泼,和我们家孩子正好互补。” 林语摇了摇头,心里却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教教儿子,球不是这么玩的,这么追着人捡球,也太丢人了。 又玩了一会儿,萧墨寒跑得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脸颊红扑扑的,却依旧乐此不疲。林语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后院,对着萧墨寒喊道:“墨寒,别玩了,我们该回家了!” 萧墨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妈妈,我还没玩够呢!我想再和白璃弟弟玩一会儿!” “不行,都玩这么久了,满头大汗的,再玩就要着凉了。”林语走上前,拿出纸巾给萧墨寒擦了擦脸上的汗,“而且球不是这么玩的,回家妈妈教你正确的玩法。” 萧墨寒只好委屈地看向白璃,小声说道:“江让弟弟白璃弟弟,我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好呀,墨寒哥哥再见!”白璃笑着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甜甜的笑容。 萧墨寒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林语离开了。 后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让和白璃两个人。江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走到白璃身边,轻轻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白璃的皮肤很嫩,汗水浸湿后更显水润,江让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好玩吗?”江让的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白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谁知白璃却轻轻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不好玩。” 江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那你还跟他玩了这么久?”他以为白璃是真的喜欢,才会一直陪着萧墨寒扔球、捡球。 白璃低下头,小手轻轻攥着衣角,声音软糯而真诚:“可是我看墨寒哥哥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不想让他不高兴。”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习惯了看人脸色,也格外珍惜别人对自己的好。萧墨寒那么热情地来找他玩,还特意跑回家拿球,他不想让这份热情落空,所以就算自己觉得不好玩,也愿意陪着萧墨寒玩下去,看到萧墨寒开心,他也觉得很满足。 江让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击中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不想玩就不用玩了。”江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璃的头发,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不用特意迁就别人,你的开心最重要。” 白璃抬起头,看着江让认真的眼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知道了,哥哥!” “走吧,我带你去吃冰淇淋。”江让拉起白璃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冰箱里有你喜欢的草莓味。” “好呀!”白璃立刻兴奋地答应了,牵着江让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去。 第6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6 从那次后,萧墨寒便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经常缠着林语带他往江家跑。他心思通透,早就看出江让不喜欢他跟白璃走得太近,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找白璃玩——看着江让明明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黑脸模样,萧墨寒就觉得格外有意思,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孩子渐渐长大。白璃因为上学晚了几年,比江让和萧墨寒低了三个年级。当江让和萧墨寒并肩走进大学的校门时,白璃才刚刚升入高中。 这天,沈梦终于结束了长达六个月的异地拍摄。她特意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让司机刘叔去接两个孩子过来,一家人好好聚聚。 高中放学铃声响起,白璃收拾书包的动作慢悠悠的。他的同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白璃,你又要去找你哥啊?每次放学都这么积极。” 白璃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妈妈回来了,接我们去餐厅吃饭。” “真好,你们两兄弟的关系也太好了吧!”同桌一脸羡慕地说道,“你哥和墨寒学长都是大学的风云人物,长得又帅,对你又好,真让人羡慕。” 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告别了同学,他快步走出校门,刘叔早已等候在门口。“刘叔好。”白璃乖巧地打招呼,弯腰钻进了车里。 “白璃少爷好,沈小姐已经在餐厅等我们了,我们先去接江少爷。”刘叔笑着说道,发动车子往江让所在的大学驶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大学校园,白璃轻车熟路地让刘叔把车停在操场附近。他推开车门,沿着熟悉的路径往操场走去。远远地,就看到操场上围了不少人,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江让和萧墨寒正在打篮球。两人都是学校公认的校草,江让身形挺拔,气质清冷,运球、投篮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萧墨寒则阳光开朗,笑容耀眼,跑跳间充满了活力,两人同框打球,简直是魅力加倍,吸引了不少目光。 白璃站在操场边,静静地看着场上的江让,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赖。场上的江让像是有感应一般,瞬间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江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原本冷冽的气场消散了大半。他不再理会场上激烈的比赛,随手将球扔给了身边的萧墨寒,语气平淡:“不打了。” 萧墨寒正准备接球上篮,突然被扔过来的球砸了一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顺着江让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场边的白璃,瞬间明白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比江让快一步跑过去,一把搭在白璃的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阿璃,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想你墨寒哥哥了?” “墨寒哥哥好。”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乖乖解释道,“我妈妈回来了,让我来接我哥去餐厅吃饭。” “哟,还是沾了沈梦阿姨的光才能见到我们小阿璃啊。”萧墨寒笑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白璃粉嫩的脸颊,触感依旧柔软细腻,和小时候一样。 这一幕落在江让眼里,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快步走过去,拿起萧墨寒怀里的篮球,随手扔给了场上还在等待的同学,然后微笑着地对萧墨寒说道:“去捡吧。” 场上的同学接住球,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三人。萧墨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被扔远的篮球,和江让脸上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看着江让:“江让!” 江让完全无视他的愤怒,转头看向白璃,目光瞬间变得温柔。他抬起手,在萧墨寒刚才捏过的地方轻轻抹了抹,像是在擦拭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牵起白璃的手,语气柔和:“走吧,阿璃。” 白璃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指尖的温度,脸颊的红晕更浓了,乖乖地跟着他往操场外走去。 萧墨寒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不甘心极了。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对着两人的背影喊道:“等等我!我也好久没看见沈梦阿姨了,正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顺便蹭一顿大餐!” 不等江让拒绝,萧墨寒就已经快步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还不忘对着白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阿璃,坐我旁边吧,我给你带了上次你说好吃的巧克力。” 江让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转头对白璃说:“阿璃,坐前面,视野好。” 白璃愣了一下,看了看副驾驶,又看了看后座的萧墨寒,最终还是听从了江让的话,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江让贴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到后座,坐在了萧墨寒身边。 萧墨寒撇了撇嘴,心里暗骂江让小气,却还是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递到白璃面前:“小阿璃,给你,最新口味的。” 白璃转过头,笑着接过巧克力:“谢谢墨寒哥哥。” “不用谢。”萧墨寒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无视了身边江让越来越黑的脸。 车子缓缓驶离大学校园,往餐厅的方向开去。车厢里,萧墨寒叽叽喳喳地跟白璃聊着天,分享着大学里的趣事;白璃偶尔回应几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江让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看似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实则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车厢填满。 白璃似乎感受到了江让的不悦,聊了一会儿就主动停下了话题,转头看向江让:“哥,你们大学的篮球比赛是不是快开始了?” 江让睁开眼睛,看向他,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嗯,下周末。要不要来看?” “好呀!”白璃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我一定去为你加油!” 萧墨寒立刻说道,“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我们球队的秘密训练基地。” “萧墨寒。”江让冷冷地开口,“刚才扔出去的球你还没捡回来。” 萧墨寒:“……” 看着萧墨寒吃瘪的样子,江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转头看向白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看完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 “好!”白璃开心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后座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战争”。 车子缓缓停在私房菜馆门口,沈梦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三个孩子从车上下来,她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墨寒也来啦,快进来,菜都快凉了。” “沈梦阿姨好!”萧墨寒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笑容,抢先一步走到沈梦身边,热情地打招呼,还不忘夸赞,“阿姨你越来越漂亮了,比电视上还要美!” 沈梦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嘴巴真甜。” 江让则牵着白璃的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进餐厅包厢,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都是三个孩子喜欢吃的。沈梦不停地给白璃夹菜,心疼地说道:“阿璃,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怎么好像瘦了一点,多吃点。” “谢谢妈妈。”白璃笑着道谢,乖乖地吃着沈梦夹的菜。 江让也拿起公筷,给白璃夹了一块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多吃点,长高点。” “知道了,哥。”白璃点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萧墨寒看着两人之间默契的互动,心里酸酸的,也拿起公筷,给白璃夹了一块鱼:“小阿璃,多吃鱼聪明,对你学习有好处。” 一时间,白璃的碗里堆满了各种菜肴,他一边吃一边道谢,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沈梦看着三个孩子相处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包厢里的气氛温馨而热闹,沈梦询问着两个孩子的学业和生活,江让话不多,萧墨寒则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大学里的各种趣事,逗得沈梦哈哈大笑。 饭后,沈梦让刘叔先送萧墨寒回家,自己则开车带两个孩子回家。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宝贝啊,妈妈这次回来给你们买了好多衣服,有你们喜欢的牌子,还有几件定制的,你们回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妈妈再让人改。”沈梦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孩子,语气里满是宠溺。 “谢谢妈妈。”白璃软乎乎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期待。 江让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听到白璃的话,他也跟着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谢谢妈。” 车子很快驶回江家别墅,沈梦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客厅,让佣人把买的衣服都拿了过来。“快试试吧,让妈妈看看好不好看。” 白璃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是他喜欢的款式,正准备去试衣间,江让却拉住了他,拿起另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试试这件,更适合你。” “好。”白璃没有异议,乖乖地接过针织衫,走进了试衣间。 沈梦看着江让对弟弟的细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江让虽然性子冷淡,但对阿璃的感情是真的好,从小到大,不管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阿璃。 不一会儿,白璃穿着白色的针织衫走了出来。衣服的尺码刚刚好,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身形更加清瘦挺拔,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真好看,我们阿璃穿什么都好看。”沈梦笑着夸赞道。 江让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惊艳和满意:“很合适。”他走上前,帮白璃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我再去试试那件卫衣。” 看着白璃逃也似的跑进试衣间,江让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沈梦看着江让的样子,感觉怪怪的又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试完衣服,白璃留下了几件最喜欢的款式,沈梦让佣人把剩下的衣服分类收好,笑着叮嘱两个孩子:“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阿璃还要上学,让让也有早课。” “知道了,妈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江让自然地拿起白璃选好的衣服,:“我送你回房间。” 白璃点点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房间,白璃把衣服放在衣柜里,转身看向江让,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哥哥,谢谢你帮我选衣服。” “不客气。”江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温柔,“早点睡,别熬夜看书,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随时问我。” “嗯,哥哥晚安。”白璃乖乖点头,看着江让为他轻轻关上门,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璃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想起刚才江让帮他整理衣领时的指尖温度,想起他温柔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十六岁之前,他和江让一直住同一个房间,那年的清晨,白璃醒来时,黏腻的触感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慌乱地起身,低头看着裤子上的水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夜里的梦境。梦里的场景模糊又清晰,有温暖的怀抱,有熟悉的雪松香气,还有江让温柔的眼神和低沉的声音。梦里的主角,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哥哥江让。 那是白璃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偷偷换了裤子,把脏衣服藏在书包最底层,趁着放学回家的路上,悄悄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天起,他开始刻意避开江让,不再愿意和他住同一个房间,甚至不敢长时间和他对视。沈梦和江远舟以为他是进入了叛逆期,还特意找他谈过几次话,可白璃只是低着头,说自己想有独立的空间。 江让也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心里很是不解,甚至有些失落。他不明白,以前那个总是黏着他、依赖他的小家伙,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他尝试过主动靠近,可白璃总是下意识地躲开,这让他很是无奈,只能尊重他的选择,让佣人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他单独住。 只有白璃自己知道,他不是叛逆,而是害怕。他害怕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被发现,害怕江让会讨厌他、疏远他。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 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这样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更让他难过的是,他觉得江让可能并不喜欢他,江让喜欢的是萧墨寒。 这么多年来,江让身边的朋友不多,萧墨寒是唯一一个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打篮球,形影不离。江让虽然总是对萧墨寒黑脸,总是和他拌嘴,可白璃看得出来,江让对萧墨寒,和对别人不一样。 他蜷缩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抱着枕头,脑海里一会儿是江让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江让和萧墨寒并肩的身影,心里乱糟糟的。 第7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7 清晨的阳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白璃洗漱完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他脚步轻缓,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混乱的梦,一时没注意前方的路,直直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让白璃瞬间清醒。他抬起头,撞进江让温柔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江让却不着痕迹地收紧手臂,抱了他一下,随即松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迷迷糊糊的,晚上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才没有呢,哥哥。”白璃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江让对视,小声说道,“早上好。” 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样子,江让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早上好,快下去吃早餐了,阿姨做了你喜欢的草莓酱吐司。” “嗯!”提到喜欢的食物,白璃的眼睛亮了亮,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快步跟着江让往楼下走去。 餐厅里,照顾他们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草莓酱吐司、煎蛋、牛奶、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白璃坐在江让身边,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江让。 江让正低头剥着鸡蛋,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好看。白璃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吃着早餐。 一旁的233看着白璃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白璃大人啊,你可别胡思乱想啊!老大对你的心思多明显啊,也就你看不出来!”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走出别墅大门。刚到门口,就看到萧墨寒家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萧墨寒坐在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小阿璃,今天坐哥哥的车去学校,我带你去吃校门口新开的那家早餐店的豆浆油条!”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坐我旁边。” 白璃还没来得及回应,江让已经率先弯腰钻进了后座,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他转头看向白璃,语气自然:“阿璃,来。” 看着江让坐在中间,明显是想让自己坐在他身边,白璃的眼神却悄悄暗了暗。他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哥哥和墨寒哥哥的关系那么好,连坐车都要凑在一起。哥哥果然还是喜欢墨寒哥哥吧…… “嗯。”他压下心里的失落,乖乖地弯腰钻进了后座,坐在了江让的另一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紧车门,与江让保持着一丝距离。 萧墨寒看着江让霸占了中间的位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啧了一声:“江让,你就不能坐前面吗?挤在中间多不舒服。”他本来想和白璃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天,结果被江让这么一搅和,计划全泡汤了。 江让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前面视野不好,中间宽敞,而且,我怕阿璃坐你旁边,被你带坏了。” “我怎么会带坏小阿璃!”萧墨寒立刻反驳,“我明明是想带他去吃好吃的,不像你,整天就知道板着一张脸,吓着小阿璃怎么办?” “我不会吓着阿璃。”江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阿璃喜欢安静,不像你,话那么多。”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江家。车厢里,萧墨寒不甘心地和江让拌着嘴,话题却总是不自觉地绕到白璃身上。 “小阿璃,你昨天说的那道数学题,要不要我教你?我数学可是年级前三。” “不用了,谢谢墨寒哥哥,我已经问过哥哥了,哥哥已经教我了。”白璃小声回应。 “江让教的哪有我教的好!我教你更简单的方法。” “我的方法已经够简单了,而且阿璃已经听懂了。”江让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维护。 白璃坐在中间,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江让和萧墨寒斗嘴的样子,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 江让察觉到白璃的沉默,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低着头,眼神黯淡,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皱了皱眉,轻轻碰了碰白璃的胳膊:“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哥哥。”白璃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今天要上的课。” 看着他眼底的失落,江让皱眉,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拿出阿姨准备的牛奶,拧开盖子递给白璃:“喝点牛奶。” “谢谢哥哥。”白璃接过牛奶,心里却更加乱了。哥哥对自己越好,他就越害怕。 萧墨寒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酸酸的,却也看出了白璃的不对劲。他不再和江让斗嘴,转而对白白璃说:“小阿璃,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者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嗯,我知道了,谢谢墨寒哥哥。”白璃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 车子很快就到了白璃的高中门口。白璃拿起书包,对两人说道:“哥哥,墨寒哥哥,我到了,谢谢你们送我。” “快进去吧,上课认真听讲。”江让叮嘱道,眼神温柔。 “小阿璃,记得下午放学等我,我来接你去看我们练球!”萧墨寒喊道。 白璃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学校大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萧墨寒才让司机开车。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萧墨寒看着江让,忍不住说道:“江让,你有没有觉得小阿璃最近有点不对劲?总是闷闷不乐的,还总是躲着你。” 江让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心里却认同了萧墨寒的话。 “你说,是不是你太严肃了,吓着他了?”萧墨寒猜测道。 江让转头看了萧墨寒一眼,:“我对他和对你能一样吗?你整天油嘴滑舌的,别把他带坏了。” “我怎么会带坏他!”萧墨寒立刻反驳,“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和小阿璃关系好!” “我没有。”江让的语气依旧平淡,可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烦躁。 白璃刚走下车,书包带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同桌刘晓晓正笑着朝他走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白璃,早上好啊!今天是萧墨寒学长送你上学呀?” “嗯,早上好。”白璃对着她笑了笑。 刘晓晓快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往教学楼走去,压低声音说道:“两个哥哥都这么宠你,你也太幸福了吧!”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些年,从初中到高中,他上学放学的接送几乎被江让和萧墨寒承包了。两辆豪车常年出现在学校门口,早已成了校园里一道固定的风景。 关于他和江让、萧墨寒的关系,学校里早就有各种猜测。有人说他是江家的小少爷,江让是他的亲哥哥;也有人说他是江家领养的孩子,江让和萧墨寒都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无论哪种说法,大家都知道,白璃是被两位优秀的学长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不少人都羡慕他的好运。 走进教室,白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准备预习今天要上的课程。他刚翻开书,旁边就围过来几个女生,都是班里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脸上都带着好奇又兴奋的神情。 “白璃白璃,”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道,“萧墨寒学长是不是单身呀?我听说他在大学里可受欢迎了,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 白璃抬起头,老实地点了点头:“墨寒哥哥是单身。” “哇!”女生们瞬间兴奋地低呼起来,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呀?你跟他那么熟,应该知道吧?” 白璃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墨寒哥哥没跟我说过。”他确实不知道萧墨寒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因为萧墨寒的注意力似乎总是放在自己身上,总送自己礼物。 这时,另一个女生看向白璃,眼神里满是八卦:“那江让学长呢?江让学长也是单身吗?他长得也太帅了吧,气质冷冷的,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提到江让,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悄悄泛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不想让别人靠近江让,不想让别的女生喜欢上江让,更不想让江让喜欢上别人。 这种占有欲来得突然又强烈,连白璃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江让是他的哥哥,他没有权利阻止别人喜欢江让。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江让身边可能会出现别的女生,一想到江让可能会对别人好,他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和慌乱。 “我哥哥他……”白璃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坚定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生们,清晰地说道,“我哥哥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女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的兴奋神情也僵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吗?”一个女生不敢相信地问道,“江让学长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呀?也是他们大学里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白璃却只是摇了摇头,低下头避开了她们的目光,声音轻轻的:“我不知道是谁,哥哥没跟我说过。但他确实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别再打听他了。” 他不敢编造更多的细节,生怕自己说漏嘴,也怕谎言被戳穿。 女生们看着白璃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她们低声议论了几句,便带着失落的心情散开了。 刘晓晓坐在白璃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着白璃有些慌乱的样子,还有他提到江让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占有欲,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轻轻碰了碰白璃的胳膊,小声说道:“白璃,你说江让学长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白璃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是真的,哥哥跟我说过的。”他不敢看刘晓晓的眼睛,生怕自己的谎言被看穿。 刘晓晓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说道:“好吧,那还真有点可惜。” 白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看向课本。可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课本上了。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了教室,白璃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课。 第8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8 刚刚从训练场下来,江让抬手扯下额间的黑色发带,随手搭在颈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眉眼。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黑白运动装的领口,却丝毫没削弱那份清冷矜贵,反而添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蓬勃张力。他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间,对身边还在喘着气的萧墨寒说了句:“我去接阿璃。” 萧墨寒正低头喝水,闻言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嗽起来,拍着胸口追喊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江让头也没回,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往操场外走去。白璃的高中离他们大学不远,骑车不过十几分钟路程,他索性没叫司机,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此时的白璃已经放学,正乖乖地站在学校门口的树荫下等着。他背着书包,双手轻轻攥着书包带,目光时不时望向路口,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自从早上说了那句“哥哥有喜欢的人了”,他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既怕谎言被拆穿,又忍不住偷偷盼着早点见到江让。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江让骑着一辆黑色单车,沿着路边缓缓驶来。少年穿着一身简约的黑白运动装,额头上松松挂着黑色发带,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又被晚风轻轻吹起,露出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他的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清冷,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白璃瞬间看呆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也悄悄泛起红晕。他见过江让穿正装的沉稳模样,见过他穿家居服的温柔模样,却从未见过这样充满少年气的江让。 江让在他身边稳稳停下,单脚撑地,看着眼前眼神发直的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阿璃,看傻了?上车。” 白璃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哦,好。”他快步走到单车后座,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坐稳后,他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拉住了江让腰侧的衣摆。布料带着江让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汗水气息,让白璃的心跳更快了。 江让感受到身后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脚下轻轻一蹬,单车缓缓驶离了学校门口,顺着路边的林荫道往前骑行。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却也吹散了空气中的沉闷。 江让刚刚运动过,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这种气息被晚风一吹,弥漫在白璃鼻尖,让他忍不住猛吸了一口。那是属于江让的、独有的味道,让他安心,又让他心慌意乱。 白璃的脸越来越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他紧紧拉着江让的衣摆,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江让的后背。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江让的声音被风吹过来,低沉而温柔,打断了白璃的思绪。 “挺好的,哥哥。”白璃小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就好。”江让点点头,脚下的速度放缓了一些。 单车在林荫道上缓缓前行,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璃坐在后座,紧紧拉着江让的衣摆,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羞涩,有贪恋,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喜欢和江让这样亲近,喜欢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氛围。他悄悄抬起头,看着江让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黑色单车刚驶入江让所在的大学校园,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萧墨寒不满的呼喊:“江让!白璃!等等我!” 白璃下意识回头,只见萧墨寒一路狂奔而来,额角挂着汗珠,脸上满是怨念。他跑到单车旁,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向江让的眼神带着控诉:“江让,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好一起去接阿璃,你居然自己先走了,把我甩在后面!” 江让单脚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太慢了。” “我这不是换衣服耽误了几分钟嘛!”萧墨寒喘着气辩解,随即转向白璃,脸上瞬间换上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讨好,“小阿璃,快下来,哥哥带你去训练场看看,那里比外面凉快多了。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坐我的车?我的车有空调,比江让这破单车舒服多了!” 江让懒得理会他的挑拨,脚下轻轻一蹬,单车径直往停车场驶去,完全没给萧墨寒再说话的机会。萧墨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只能快步跟上,嘴里还嘟囔着:“江让你个小气鬼,就知道霸占小阿璃!” 到了停车场,江让停好单车,自然地牵起白璃的手,拉着他慢慢往训练场走去。白璃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脸颊也悄悄泛红,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萧墨寒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心里酸酸的,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加快脚步,试图插入两人之间,却被江让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训练场里已经有不少队员在热身,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充满了活力。江让把白璃带到场边的休息区,那里有几张长椅,相对安静。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扔给白璃,:“拿着,这里空调有点凉,别着凉了。” 白璃连忙伸手接住,外套还带着江让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让他心里一阵慌乱。他乖乖地把外套抱在怀里,小声说道:“谢谢哥哥。”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挥了挥手:“我去训练了,乖乖在这里坐着等我,别乱跑,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白璃重重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期待。 萧墨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默契的互动,心里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他决定在今天的训练赛上好好出出风头,让白璃看看自己的厉害。 训练赛很快开始,江让和萧墨寒被分在了不同的队伍。萧墨寒一拿到球就格外卖力,运球、突破、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时不时还会看向场边的白璃,希望能得到他的关注。 可他没想到,江让今天的状态格外好,打球风格也比平时张扬了许多。只见江让身形灵活地穿梭在队员之间,一个漂亮的转身避开防守,起跳、投篮,动作干净利落,篮球稳稳地落入篮筐。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江让更是状态神勇,连续得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野性又漂亮。萧墨寒看着他频频出风头,心里既着急又不服气,忍不住冲他喊道:“江让,你开什么屏啊?至于这么卖力吗?” 江让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没有说话,转身又投入到比赛中。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场边的白璃,看到小家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白璃坐在场边,几乎要看呆了。他以前也看过江让打球,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震撼过。上了篮球场的江让,像是换了一个人,褪去了平时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野性和张扬,每一次投球,都充满了爆发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尤其是当江让掀起衣服下摆擦汗时,露出的紧实的腹肌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晃得白璃脸颊瞬间爆红,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怀里的外套,不敢再看,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训练场里只有白璃和江让的队员们,队员们都专注于比赛,没人注意到场边的白璃。白璃悄悄抬起头,再次看向场上的江让,正好看到他又一次漂亮地投篮。江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平时的温柔,带着一丝张扬和自信,耀眼得让白璃瞬间移不开目光。 训练赛很快结束,江让所在的队伍赢得了比赛。江让满头大汗地从场上下来,径直走向白璃。白璃连忙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江让,另一瓶递给跟过来的萧墨寒,小声说道:“哥哥,墨寒哥哥,喝点水吧。” 江让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衣服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帅气。他看着白璃泛红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脸红了?是不是这里太热了?” “没有,”白璃连忙摇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道,“可能是有点闷。” 萧墨寒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江让说道:“江让,你平时打球也没这么骚啊,是不是故意在小阿璃面前装帅?” 江让没有否认,只是看着白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菜就多练” 萧墨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服气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转头看向白璃,试图挽回一点面子:“小阿璃,你刚才看到了吧?我刚才那个三分球是不是很厉害?” 白璃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墨寒哥哥很厉害,哥哥也很厉害。” 看着白璃一碗水端平的样子,萧墨寒也只能作罢。今天江让确实表现得太出色了,自己根本比不过。 江让看着白璃认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对萧墨寒说道:“我带阿璃去吃晚饭,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萧墨寒立刻说道,“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味道特别好,我带你们去尝尝!” 江让没有反对,转头对白璃说:“走吧,阿璃,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白璃点点头,抱着江让的外套,跟在他身边,心里满是欢喜。 三人一起走出训练场,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第9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9 饭后,萧墨寒放下茶杯,立刻看向白璃,语气热情:“小阿璃,晚上坐我的车回去吧,空调开得足,比江让那辆没遮没挡的单车舒服多了。” 他话音刚落,江让已经站起身,自然地拎起白璃放在椅边的书包,另一只手直接牵住白璃的手腕,语气平淡:“阿璃,走吧。” 白璃被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瞬间像触电般僵了一下,随即乖乖点头,转头对萧墨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墨寒哥哥再见,谢谢你的晚餐。” “小阿璃再见!”萧墨寒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里酸溜溜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让拉着白璃走出店门,临走前江让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气得萧墨寒狠狠拍了下桌子。 再次坐上江让的自行车后座,白璃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江让的衣摆。晚风比傍晚更凉了些,吹起江让的发丝,也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食物香气和雪松气息,白璃悄悄往他身后靠了靠,汲取着一丝暖意。 可骑了没多久,白璃就发现路线不对,不是回家的方向。他微微侧头,小声问道:“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带你去我那住两天。”江让的声音被晚风送来,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让上大学后,家里就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一套房子,是一栋带院子的双层小洋楼,环境清幽,离学校也近。只是江让说家里热闹,更愿意陪着他回家住,所以那套房子他很少去,白璃也只去过一次。 “明天是不是放假了?”江让脚下的车速平稳,侧头问道。 “嗯嗯!”白璃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放三天小长假,我本来还想着在家写作业呢。” “作业可以带过去写。”江让笑了起来,笑声被晚风揉碎,清晰地传入白璃耳中,格外好听。白璃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脸颊也悄悄泛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拉住了他的衣摆。 自行车缓缓驶进一个环境雅致的小区,江让骑着车穿过绿植环绕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双层小洋楼前。路灯的光线柔和,照亮了房子的轮廓,白色的外墙搭配着木质的门窗,看起来温馨又别致。 江让停好车,牵着白璃的手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玫瑰,虽然已经过了花期,却依旧枝叶繁茂。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白璃先进去:“进来吧。” 白璃走进屋里,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房子的装修简约大气,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却处处透着温馨的细节——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几个柔软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都是白璃喜欢的风格。 江让关上门,从白璃怀里拿走了自己的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白璃的手瞬间空了下来,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失落。他其实挺想把哥哥的外套留下的,甚至想偷偷收藏起来——那件外套上有江让的气息,抱着它,就像江让在身边一样,让他觉得安心。 可他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外套被挂在衣架上,离自己越来越远,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 “来,带你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江让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楼梯走去。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悄悄泛红,乖乖地跟着他上楼,小声应道:“好。” 江让推开自己房间隔壁的屋子。 白璃走进房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房间的装修风格和他家里的卧室几乎一模一样,浅色系的墙壁,宽大的书桌靠着窗户,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洒进来;书桌上摆着一盏复古的台灯,旁边放着几本他喜欢的文学着作;柔软的大床上,铺着他惯用的纯棉床单,连枕头套都是他喜欢的浅蓝色。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白璃转过头,对着江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底满是真诚的欢喜。 江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喜欢就好。衣柜里给你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睡衣,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你看看合不合身。我先回房间洗澡,你自己先收拾一下。” “嗯,好的哥哥。”白璃点点头,看着江让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璃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书包里的作业,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笔尖在作业本上停留了许久,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下午在训练场的画面——江让在篮球场上野性又漂亮的样子,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投篮,都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他掀起球衣擦汗时,露出的紧实平坦的腹肌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现在在洗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白璃的思绪,让他无法呼吸。他的脸颊瞬间爆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微微出汗。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房间自带的浴室里,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浴缸,泛起细密的泡沫。 他脱了衣服,慢慢泡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躁动。江让打球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衣服下的腹肌……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挥之不去。他现在在洗澡,就在隔壁的房间,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他是不是也像这样,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 白璃的脑子越来越乱,身体也渐渐泛起热度。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去,触碰到自己滚烫的皮肤,瞬间像是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悸动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透过浴室的门板传进来,听不真切,却清晰地落在白璃的耳朵里:“阿璃,我准备了水果。你洗完澡下来吃。” 白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手猛地停住,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收紧身体,浑身颤抖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他连忙用毛巾盖住自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颤抖,对着门外应道:“好、好的,哥哥,我马上就好。” 门外的江让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璃靠在浴缸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和被发现的恐惧,让他浑身发软。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脑海里依旧是江让的身影,让他无法平静。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不该对哥哥抱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份深藏在心底的爱恋,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只能靠在浴缸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压下心里的躁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颊的红晕也褪去了一些。他连忙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江让为他准备的浅蓝色睡衣,走出了浴室。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去的慌乱。白璃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才打开房门,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客厅里,江让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他看到白璃下来,抬起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洗完了?快来吃水果,刚切好的草莓和芒果。” 白璃点点头,走到茶几旁坐下,不敢看江让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草莓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却无法掩盖他心里的慌乱。 江让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低头吃水果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浴室里太闷了?” “没、没有。”白璃连忙摇头,声音小小的,“可能是有点热。” 江让没有多想,只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那开低点温度。慢慢吃,不够还有。” “嗯。”白璃点点头,继续低头吃着水果,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他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江让。少年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湿气,柔软地贴在额角。他正侧头看着窗外的夜色,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一颗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沿着下颌线滚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白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自己对哥哥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深,深到快要藏不住了。 江让坐在一旁,明显感觉到白璃的心不在焉,刚才在楼上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现在吃水果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璃拿叉子的手。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包裹着白璃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阿璃。”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江让握得更紧了。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看向江让:“哥哥?”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江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有啊,哥哥。”白璃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江让对视。他怎么敢告诉哥哥,自己不高兴不是因为哥哥做了什么,而是因为自己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江让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执着。他看得出来,白璃在撒谎。 “我没有…躲着哥哥。”白璃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揣了一只兔子,慌乱得不知所措。被江让这样直白地质问,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辩解,“只是…只是最近学习太累了,有点没精神。” 这个借口苍白又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说服不了人。 “是吗?”江让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是的,哥哥。”白璃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江让,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叉子,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江让看着他倔强又慌乱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和心疼。他不愿意逼白璃,也不想让他为难。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握住白璃的手,伸出双臂,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怀里的身躯柔软而纤细,带着淡淡的草莓香气和沐浴露的清香,让江让的心脏莫名地安定下来。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果我让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一僵,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温热的体温,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这份拥抱太过亲密,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乖乖地靠在江让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揪住了江让后背的衣服,手指紧紧攥着布料。“没有的,哥哥,你没有让我不高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江让抱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伸出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一点草莓汁,“好了,别想太多了。”他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吃完早点休息,作业明天再写也没关系,不会的地方我教你。” “嗯。”白璃轻轻点点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慌乱。 江让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房间。” “好。”白璃拿起叉子,这一次,终于能静下心来,慢慢吃着水果。 第10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0 睁开眼的瞬间,白璃还有些恍惚,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浅蓝色的窗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哥哥在学校附近的房子。 想起这里,白璃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抱着柔软的被子,在床上轻轻滚了两圈。 他赖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换好江让为他准备的干净衣服,洗漱完毕后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江让略显不耐的声音,:“萧墨寒,你有完没完?大周末的,不要打扰我。” 白璃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楼梯转角处,屏住呼吸听着。 “好不容易放三天假,我带小阿璃出去玩一下咋了?”电话那头传来萧墨寒不服气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你总不能一直把小阿璃关在身边吧?让他跟我出去转转,放松一下不好吗?” 江让没有立刻说话,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璃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着眉、脸色冷淡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既期待着江让的回答,又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听到江让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都不要想。” 说完,不等萧墨寒回应,江让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楼梯口魂不守舍的白璃。江让手里的电话捏紧了,白璃听到萧墨寒的声音就这样了?他真的想跟萧墨寒出去玩吗? 仅仅是一瞬江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刚才的冰冷和不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阿璃,醒了?怎么站在那里不说话?” 白璃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快步走下楼:“早上好,哥哥。我刚下来,听到你在打电话,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没事。”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饿了吧?下来吃饭吧,早餐已经买好了,有你喜欢的小笼包和豆浆。” “好!”提到喜欢的早餐,白璃的眼睛亮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跟着江让走进餐厅。 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豆浆香甜醇厚,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氛围温馨又惬意。刚吃了一半,门口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敲门声震得整个屋子都仿佛在晃动,伴随着萧墨寒气急败坏的喊声:“江让,开门!!” 白璃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江让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耐。他放下筷子,捏了捏发胀的鼻根,起身走向门口,语气冰冷:“萧墨寒,你闹够了没有?” 门一打开,萧墨寒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的怒气在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时瞬间烟消云散,眼睛亮得像灯泡:“还有早餐呢?正好我没吃!” 不等江让反应,他就径直冲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好吃!” “墨寒哥哥好。”白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哎,阿璃好!”萧墨寒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回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江让,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吃的早餐,居然不叫我!” 江让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没吃过饭啊?” “我就要全吃完,让你饿着!”萧墨寒挑衅地看了江让一眼,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嘴里塞得鼓鼓的。 江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起公筷给白璃夹了一个小笼包:“别理他,你慢慢吃。” “嗯。”白璃点点头,却没什么胃口了。刚才心里的甜蜜和期待,被萧墨寒的突然出现搅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失落和难受。 他看着萧墨寒和江让之间熟悉的互动,看着他们毫不客气地互相打趣、争抢食物,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很快,萧墨寒就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早餐,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从兜里掏出三张花花绿绿的票,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语气兴奋:“走,去玩密室逃脱呗!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限量主题票,超刺激的!” 江让的目光落在票上,又转头看向白璃,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白璃看着江让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萧墨寒期待的表情,心里的失落更浓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去玩密室逃脱,他更想和江让单独待在一起,看看书、写写作业,或者只是安静地聊聊天。可他又不想扫了萧墨寒的兴,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看到白璃答应,萧墨寒瞬间欢呼起来:“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走吧,早点去不用排队!” 江让自然地牵起白璃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掌心。“走吧。” 三人走出房子,萧墨寒兴奋地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密室逃脱的主题剧情,丝毫没察觉到身后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江让牵着白璃的手,刻意放慢了脚步,与萧墨寒拉开一段距离,低声问道:“真的想去吗?不想去我们现在就回去。” 白璃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心里的失落消散了些许,摇了摇头,仰头对江让笑了笑:“没事哥哥,我想去玩,听说这个主题很有意思。” 江让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就去吧。” 车子很快抵达店里,一进门就被浓郁的悬疑氛围包裹,昏暗的灯光、诡异的背景音乐,让白璃下意识地往江让身边靠了靠。萧墨寒拿着票,正准备带他们去检票口,江让却牢牢牵着白璃的手,刻意挡在他和萧墨寒之间,不让萧墨寒有靠近的机会,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检票口前站着一个漂亮的少年,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穿着店里统一的黑色工作服,衣服紧紧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和挺拔的身形。少年的眉眼清冷,皮肤白皙,带着一种疏离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萧墨寒原本还在逗白璃玩,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容,可在看到这个少年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丘比特之箭再次射中,砰砰直跳,和第一次见到白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过后来他发现白璃心里明显更依赖江让,那份心动便渐渐淡了,只剩下不甘心,偶尔故意逗逗白璃,看江让黑脸的样子,倒也觉得有趣。可现在,看到眼前这个清冷漂亮的少年,他沉寂已久的心跳再次失控了。 江让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还检不检票?再愣着票都要过期了。” 萧墨寒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把票递给那个少年,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少年身上瞟。少年接过票,动作利落地点了点,冷淡地撕掉一角,然后把票还给了他们,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萧墨寒魂不守舍地收起票,心里还在回味刚才少年的模样,连走路都有些飘。 他们要挑战的是萧墨寒特意选的恐怖主题密室。江让从小就不怕这些鬼神之说,对他来说,解谜的过程反而更有吸引力。可白璃不一样,他胆子小,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一走进密室,看到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还有时不时响起的诡异音效,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开始发抖。 “别怕,我在。”江让感受到他的恐惧,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白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熟悉的雪松香气包裹着他,让他瞬间安定了不少。他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身体还是微微颤抖着,却比刚才安心多了。 萧墨寒看到这俩黏黏糊糊的样子,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研究密室里的线索。他心里还在惦记着检票口的那个少年,解谜的动力也足了不少。 整场游戏下来,白璃几乎一直被江让抱在怀里。 萧墨寒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突然后悔叫这俩来了。 监控室里,光线昏暗,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各个主题密室的画面。 门口检票的漂亮少年坐在监控前,眼神划过屏幕,最终停留在萧墨寒的身影上。他皮肤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看着画面里萧墨寒一会儿对着白璃挤眉弄眼,一会儿又对着密室里的道具一惊一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白皙的手指轻轻在萧墨寒的身影上点了一下,声音清冷:“沾花惹草。” 屏幕里,江让正紧紧抱着吓得发抖的白璃,眼神温柔而专注,全程将人护得严严实实,与萧墨寒的咋咋呼呼形成鲜明对比。少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移开视线,继续专注地盯着监控画面。 一个小时后,江让三人终于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白璃还没完全缓过神,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茫,依旧紧紧抓着江让的衣角,身体偶尔还会因为残留的恐惧微微颤抖。江让放慢脚步,侧头轻声安抚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了,都结束了。” 萧墨寒则完全没心思关注两人,刚走出密室大门,就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目光在检票口和店里的各个角落扫来扫去,试图寻找那个让他心动的少年身影。可一圈看下来,除了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顾客,哪里还有那个清冷漂亮的身影。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丝失落,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想起少年清冷的眉眼和纤细的腰身,他咬了咬牙,在江让审视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往前台走去。 江让挑了挑眉,抱着看戏的心态,牵着白璃跟了上去。白璃也好奇地抬头看着萧墨寒,不明白他突然要做什么。 “您好,请问一下。”萧墨寒走到前台,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刚才在检票口的那个弟弟,就是穿着黑色工作服、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他现在去哪里了?” 前台工作人员是个和善的小姐姐,闻言笑着说道:“你说的是青禾吧?他是x大的学生,平时只过来兼职两小时,现在已经到点下班啦。” “青禾……”萧墨寒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人如其名,清冷又漂亮。他有些失落地点点头:“谢谢。”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x大?那不就是他和江让所在的大学吗? 原来他们是同一所大学的!那以后岂不是还有很多机会见到? 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萧墨寒的心情重新变得大好,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江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走了走了,吃火锅咯!”萧墨寒心情大好,率先朝着门口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跟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温柔。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家伙,:“还怕吗?” “不怕了,哥哥。”白璃摇摇头,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神里满是依赖,“而且,马上就能吃好吃的了。” “嗯,先去吃火锅,吃完再给你买蛋糕。”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11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1 火锅店里的热气蒸腾,鲜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江让熟练地给白璃涮着他喜欢的虾滑和肥牛,仔细地撇去浮沫,放进他碗里,还不忘叮嘱:“慢点吃,别烫到。” 白璃乖乖地应着,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因为热气和害羞泛起红晕。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萧墨寒吃得心满意足,白璃却因为下午在密室里受了惊吓,又加上吃饱了,渐渐泛起困意。他靠在江让的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闭上眼睛睡着了。 江让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动作瞬间放轻,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白璃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垂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萧墨寒说了半天,没得到多少回应,转头才发现白璃已经睡着了。他立刻闭上嘴,压低声音,对着江让做了个“再见”的口型,又指了指门口,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替他们关上包厢门。 江让对着他的背影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等萧墨寒走后,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江让静静地抱着白璃,直到他睡熟了,才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横抱起来。白璃的身体很轻,江让抱得毫不费力,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出了火锅店。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江让把白璃抱进车里,轻轻为他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防止他着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白璃睡得很沉,偶尔会在梦中轻轻哼唧一声,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江让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江让的小洋楼,江让抱着白璃下车,脚步轻缓地走进屋里,刚关上门,怀里的人就动了动。 白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小声呢喃:“哥哥?” “睡醒了?”江让的声音放得很柔,他没有把白璃放下来,反而抱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是不是被吵醒了?” 白璃摇了摇头,脑袋还有些昏沉。他靠在江让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香气,心里格外安心,索性假装还没睡醒,往江让怀里又钻了钻,小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呵呵。”江让被他依赖的样子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温柔的暖意,“抓紧了。” 白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让一把抱起,稳稳地往楼上走去。他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甜丝丝的,连刚才残留的睡意都消散了不少。 江让把他放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休息吧,作业明天再写,不用着急。” “好。”白璃点点头,躺在床上,看着江让温柔的眼神,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 江让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直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关上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白璃都待在江让的小洋楼里,没再回家。 只是这段时间里,白璃几乎没怎么见到萧墨寒的身影,以前他总是天天黏着他们,现在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这天,江让接白璃放学,白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哥哥,墨寒哥哥呢?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他?” 江让想到萧墨寒最近天天往艺术学院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忙着给人当狗去了。” 白璃呆呆地眨了眨眼,没明白江让的意思,脸上满是困惑:“当狗?墨寒哥哥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江让不想跟他解释这些,揉了揉他的头发,转移了话题,“不管他了,我们回家吧。” “哦。”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大门,白璃看着熟悉的房子,心里满是欢喜。刚走进家门,一道温柔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宝贝们,妈妈回来了!” “妈妈!”白璃被沈梦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和香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软糯地喊道。 沈梦抱着白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眶微微泛红:“妈妈好想你,我的小宝贝。”抱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白璃,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让,张开双臂,想要也给他一个拥抱。 江让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拥抱,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沈梦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道:“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连妈妈的拥抱都不要了。” “还是我们阿璃乖。”她转头又拉住白璃的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 白璃乖乖地被沈梦拉着往屋里走,江让跟在他们身后。 客厅里,江远舟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回来了。” “爸爸!”白璃看到江远舟,眼睛亮了起来,仰着小脸喊道。 江远舟眼中立马充满了笑意,语气温柔:“回来就好,累不累?” “不累,爸爸。”白璃摇摇头,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江远舟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肯定是让让没照顾好你!”沈梦立刻接过话头,转头看向江让,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让让,你看看你,把弟弟都养瘦了。” 江让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不怪哥哥!”白璃连忙开口为江让辩解,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是学习太累了,有时候没胃口,吃不下东西,跟哥哥没关系。” 他不想让江让被妈妈责备,更不想让爸爸妈妈因为自己而担心。这段时间江让已经很照顾他了,每天为他准备喜欢的饭菜,耐心地教他写作业,还带他出去玩,他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是真的,妈妈。”白璃重重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有时候会失眠,胃口也就不好了。不过哥哥已经帮我调整了,现在好多了。” 江让看着白璃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柔软。他走上前,轻声说道:“妈,确实是我没照顾好他。以后我会多注意他的饮食,让他好好吃饭,把体重补回来。” “这还差不多。”沈梦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心疼地摸了摸白璃的脸颊,“我们阿璃可要好好吃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学习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妈。”白璃乖乖点头,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晚饭格外丰盛,满满一桌子都是一家人喜欢的菜。沈梦和江远舟不停地给白璃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白璃被家人的关爱包围着,心里暖暖的,胃口也比平时好了许多,一口一口吃得格外香甜。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能聚在一起,这份温馨的氛围让每个人都格外珍惜。 只是躺在床上,白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父母对他太好了,江让也对他无微不至,可他心里却藏着不该有的心思——他喜欢自己的哥哥,这份跨越了兄弟界限的爱恋,让他觉得既甜蜜又愧疚。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的疼爱,也对不起江让的照顾。他们把他当亲人,可他却对自己的哥哥抱有这样龌龊的想法,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江让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阿璃。” 是哥哥的声音! 白璃心里一紧,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愧疚,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江让推开门,就看到白璃光着脚站在门口,白皙圆润的脚趾陷在柔软的地毯里,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他的眼神瞬间暗了暗,迈步走进来,弯腰一把将白璃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宠溺:“又不穿鞋。”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颊瞬间泛红,像熟透的苹果,他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脖子,小声说道:“我错了,哥哥。” “下次要改。”江让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神温柔。 “嗯!”白璃乖乖点头,“哥哥,你怎么来了?” 江让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房间的床被233弄湿了,没法睡了,来借宿一晚,行吗?” 白璃看着江让眼底的笑意,还有他温柔的眼神,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根本无法拒绝,脸颊红红地小声说道:“行……”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可以随便睡在一起的年纪了。而且他对江让还抱有那样的心思,这样同床共枕,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意思再反悔,只能红着脸,不敢看江让的眼睛。 江让看着他羞涩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欢喜,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语气温柔:“别多想,我睡外面,你睡里面,不会打扰你的。” “嗯。”白璃点点头,从江让的大腿上下来,乖乖地躺到床的内侧,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让。 江让躺在床的外侧,身体与白璃保持着一段距离,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悸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白璃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江让的存在,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烫,根本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悄悄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江让的侧脸。他的轮廓依旧那么好看,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里满是痴迷与贪恋。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江让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哥哥……”他忍不住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身边人。 房间里依旧安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璃的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他犹豫了很久,手指蜷缩了又松开,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不好,他们是兄弟,不能越界;另一个声音却在不停怂恿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一点点就好。 最终,对江让的贪恋战胜了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白璃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点一点地朝着江让的方向靠近。 床垫微微下陷,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白璃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停下动作,紧张地观察着江让的反应。见他依旧睡得安稳,没有被惊醒,才松了口气,继续慢慢挪动。 终于,他挪到了江让身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那浓郁的雪松香气,几乎要将他淹没。 白璃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轻轻往江让怀里钻了钻。他的额头抵着江让的胸膛,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江让的怀抱宽厚而温暖,隔着薄薄的棉质短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线条。白璃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规律,像催眠曲一样,让他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涩,还有满满的安心。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让他有些晕眩,却又舍不得离开。 第12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2 沈梦和江远舟在家只待了短短三天,就又因为工作原因匆忙离开了。临走前,沈梦反复叮嘱江让要好好照顾白璃,又给他们塞了不少零花钱,才恋恋不舍地登上了飞机。 偌大的别墅里,再次只剩下江让和白璃两个人。 这段时间,萧墨寒果然没有再来打扰他们,白璃心里藏着一丝隐秘的高兴——这样一来,他就能和哥哥单独相处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墨寒哥哥,毕竟以前萧墨寒总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现在自己却因为能和哥哥单独相处而开心,实在是太自私了。 白璃就这样在欢喜与愧疚中纠结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情人节也越来越近了。 学校里的氛围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到处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不少情侣开始偷偷策划着情人节的约会,课间总能看到他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偶尔还会交换一些小礼物,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学校周边的商贩也嗅到了商机,早早地就摆起了摊位,售卖各种包装精美的玫瑰花束、巧克力和情侣饰品,粉色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白璃看着这一切,心里泛起一阵酸酸的羡慕。 “白璃,你干啥呢?魂不守舍的。”同桌刘晓晓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是不是在想情人节要怎么过啊?” 白璃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摇摇头:“没、没有啊,我就是在想一道数学题。” “骗人!”刘晓晓挑眉,眼神里满是不信,“我看你下课的时候一直在盯着玫瑰花摊看,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想送他礼物?” “真的没有!”白璃的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书,心里却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白璃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江让的学校找他。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他心里的烦躁和纠结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江让的学校离他的高中不远,白璃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着,路边的樱花树已经抽出了嫩芽,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鼓起勇气,邀请哥哥情人节那天一起出去玩?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白璃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探头看了过去,只见萧墨寒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玫瑰花,脸颊通红,看起来有些紧张。而他对面站着的,正是上次在密室逃脱的店里遇到的那个检票小哥,清冷的眉眼,纤细的身形,正是让萧墨寒魂牵梦绕的沈青禾。 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树后,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青禾,这个、这个送你。”萧墨寒红着脸,把手里的玫瑰花递到沈青禾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沈青禾看着他手里的玫瑰花,又看了看他通红的脸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不同于平时的冷淡疏离,带着一丝狡黠和明媚,像是冰雪消融,瞬间照亮了整个树荫下的空间。 “送我花是什么意思?”沈青禾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调侃,“你喜欢我?” 萧墨寒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像是煮熟的虾子。他看着沈青禾明媚的笑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紧张。他重重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破音,却异常坚定:“喜、喜欢……” 话音刚落,沈青禾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指尖轻轻抚过萧墨寒的脸颊。他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让萧墨寒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紧接着,沈青禾微微踮起脚尖,冰凉的唇瓣在萧墨寒的嘴唇上重重按了一下,像是一个盖章。 “给你一个月时间。”沈青禾没有离开,鼻尖几乎要碰到萧墨寒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追到我,我就是你的了。” 萧墨寒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浑身燥热,理智瞬间崩塌。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抱住沈青禾,追着他的唇吻下去。 沈青禾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警告:“坏孩子,别急。” 萧墨寒只好停下动作,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却又不敢违背沈青禾的意思。他低下头,在沈青禾的手心里轻轻印下一吻,:“我一定会努力的!” 沈青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拍了拍萧墨寒的脸颊,没有接过花束转身快步离开了。 萧墨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傻笑,手里紧紧攥着那束玫瑰花。 躲在树后的白璃,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是被火烤着一样,心脏也狂跳不止。刚才那一幕太过亲密,太过直白,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脸红耳热。 他终于明白,江让之前说的“忙着给人当狗去了”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墨寒哥哥是在追求那个叫青禾的小哥哥,而且看起来,他好像成功了一大半。 白璃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为萧墨寒感到开心,终于看到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再围着自己和哥哥转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羡慕萧墨寒,可以这么勇敢地表达自己的喜欢,而自己,却只能把这份感情深深藏在心底,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萧墨寒走远,白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悸动和羡慕,从树后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继续往江让的学校走去。 走到江让教学楼楼下,白璃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让站在树荫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清冷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他快步跑了过去,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跑到江让面前时,微微喘着气,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糯:“哥哥,我来了。” “阿璃。”江让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稳稳扶住他微微晃动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温暖而安心,“跑这么快,慢点,别摔了。” “知道啦。”白璃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走吧,回家。” “好。”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往校门口走去。 日子在期待与忐忑中悄悄溜走,情人节很快就到了。 学校里到处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情侣们手牵手走在校园里,手里捧着鲜艳的玫瑰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白璃看着这一切,心里的羡慕越来越强烈,他也想和哥哥一起过情人节。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放学后绕到学校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花束很大,花瓣饱满鲜红,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可买完之后,他又开始胆怯了——他不敢让江让知道这花是自己买的,更不敢告诉江让这花是送给他的。 纠结了很久,白璃只好先回了江让的小洋楼,把花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放在书桌的角落。 江让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回到自己的房子时,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摆放着的白璃的鞋子。是他特意给白璃买的,此刻安安静静地放在玄关,显然主人已经回来了很久。江让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换了鞋,缓步上楼,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白璃的房间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阿璃,开门。” 房间里的白璃正对着那束玫瑰花发呆,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晚上找个机会送给江让。听到敲门声,他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把花往书桌底下塞了塞,用椅子挡住,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快步跑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他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江让的眼睛,小声喊道:“哥哥。” “怎么自己先回来了?”江让走进房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里的角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白璃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微微出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有点事,就先回来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书桌的方向挡了挡,试图遮住那束藏在底下的玫瑰花。可他的小动作,早就被江让看在了眼里。 江让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书桌底下,一眼就看到了那露出一角的红色,眉头微微挑了挑:“这是什么?” 不等白璃回应,他就迈步走了过去,绕到书桌旁,移开椅子,露出了那束被藏起来的玫瑰花。鲜艳的红色在房间里格外显眼,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白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很快泛起潮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是别人送给我的。”慌乱之下,白璃下意识地编造了一个谎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心虚。 “是谁?”江让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他伸出手,拉住白璃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像是在害怕什么。 “疼……”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白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声地喊了出来。 江让听到他的痛呼,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太用力了。他连忙松开手,看着白璃手腕上被捏出的红痕,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懊恼:“抱歉,阿璃,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刚才的冰冷和锐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白璃的手腕,却被白璃下意识地躲开了。 白璃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心里既委屈又慌乱。他不想欺骗江让,可他更不敢告诉江让真相。他害怕江让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会讨厌他、疏远他,那样他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待在江让身边了。 江让看着他躲闪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和不安。他能感觉到白璃在撒谎,这束花,绝对不是别人送的。以白璃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人送他这么大一束玫瑰花,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藏藏掖掖。 那这花,是他买给谁的?还是说,是他想送给某个人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江让的心里就泛起一阵强烈的醋意,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他心里发紧。他不敢想象,白璃会把这束象征着爱意的玫瑰花送给别人。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沉重,只有玫瑰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显得格外讽刺。 白璃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撒谎,不该藏着掖着,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让。 “阿璃,看着我。”江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哥哥,这花到底是谁送的?还是说,是你买给别人的?” 第13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3 “哥哥,别问了……” 白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他不想撒谎,可也不敢说出真相。 “为什么不说?”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小家伙,心里的酸涩和醋意翻涌成灾。这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宝。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男人”撒谎、隐瞒——有人竟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白璃的心里,而他却一无所知。 这个认知让江让几乎失控。他无法想象白璃对着别人露出那样依赖的笑容,无法接受白璃把象征爱意的玫瑰花送给别人,更无法容忍有人抢走他的阿璃。 心里的醋意瞬间爆发开来,冲破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江让伸出手,强硬却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白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少年的眼睛通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看得他心疼不已,可嘴里的话却带着一丝偏执:“那个男人是谁?” 白璃用力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摇头。 江让看着他倔强又无助的样子,心里的疼惜和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件事,他想了很多年,从少年时懵懂的心动,到如今深沉的爱恋,他隐忍了太久,也等待了太久。此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情绪冲垮,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覆上微凉的唇,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白璃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全身。 哥哥……吻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跳出胸腔,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耳朵和脖颈都泛起了滚烫的红晕。 江让吻了片刻,便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阿璃,不要喜欢别人。” 白璃的耳边像是炸开了烟花,嗡嗡作响,所有的委屈、恐慌、忐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难以置信。他看着江让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宠溺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深情、不安和占有欲,让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他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主动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和纯粹,却充满了坚定的心意。他紧紧地抱住江让的腰。 “不喜欢别人,”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贴在江让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有哥哥。” 江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只有……哥哥? 阿璃说,他不喜欢别人,只喜欢自己? 江让的心脏狂跳不止,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低头看着白璃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束被遗忘在一旁的红色玫瑰花,一个大胆却又让他无比期待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紧张:“花……是买给我的?” 白璃的脸颊更红了,他把头埋在江让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入了江让的耳朵里:“嗯。”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江让心里所有的阴霾和不安。刚才的醋意、心疼、偏执,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欢喜和宠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江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喉咙滚动着,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他收紧双臂,紧紧地抱住白璃,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均匀的呼吸,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我的阿璃。”他低头,在白璃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片刻后,江让小心翼翼地松开他一些,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白璃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让另一只手顺手捞过那束被遗忘在书桌旁的红色玫瑰花,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甜香萦绕鼻尖。他抱着白璃,提着花束,转身走出了房间,径直走向隔壁—— 推开门的瞬间,白璃下意识地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随即彻底懵了。 不是他想象中简约冷硬的男生卧室。房间的装修依旧是黑白灰的主色调,却处处透着与白璃相关的痕迹。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展览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他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幼儿园时画的歪歪扭扭的画、小学时掉了毛的毛绒小熊、初中时用坏的钢笔、甚至还有他去年弄丢的那只兔子挂件……每一件都保存得完好无损,像是稀世珍宝。 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照片。从他刚被江让接回家时,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到第一次上学,背着小书包挥手告别的样子;再到初中时,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样子;还有最近的,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时认真的侧脸……从小到大的照片,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面墙,每一张都记录着他的成长,也记录着江让眼中的他。 而床头的位置,摆放着一束比白璃买的更大、更鲜艳的红色玫瑰花,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白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睛瞬间湿润了。原来,哥哥的心里,一直都有他。 江让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把手里的玫瑰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什么时候……”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着墙上的照片,看着展览柜里的东西,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江让伸出拇指,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意,随即认真地说道:“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无比真诚:“或许是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你,你那么小,那么可怜,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那一刻,我就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或许是后来,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一点点依赖我,会对着我笑,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会为我辩解……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无法自拔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白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坚定而深情:“我爱你,阿璃。” 这三个字,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白璃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看着江让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温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所有的委屈、不安、忐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感动。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白璃伸出手,紧紧抱住江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期待都哭出来。 江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等白璃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江让才缓缓抬起他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试探和忐忑,而是充满了浓郁的爱意和渴望。江让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里人的柔软。他轻轻撬开白璃的牙关,与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汲取着他口中的清甜,感受着他的青涩与回应。 白璃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彻底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着江让的吻,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云端,晕乎乎的,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江让吻得很深,直吻得白璃喘不过气来,脸颊红得像要燃烧起来,身体也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直到白璃快要窒息,江让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他看着白璃迷离的眼神和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宠溺和爱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阿璃,和哥哥在一起好吗。” 白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泪水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好,哥哥。”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给江让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再次俯身,吻上白璃的唇。 白璃的身体本就比普通人不一样,更为敏感,江让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电流,唇齿间的温柔与身上的重量让他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他像一株被春雨滋润的藤蔓,乖乖地攀附在江让身上,身体渐渐软得不像话,最终在他身下化作了一滩温软的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轻颤。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白璃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身体被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让他下意识地往热源靠了靠。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身边江让的侧脸上,才彻底清醒过来。 江让还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呼吸均匀而平稳。白璃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一切—— 他真的和哥哥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白璃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滚烫的红晕。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江让。 昨晚的画面太过清晰,虽然两人没有做到最后,但是哥哥的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那种让他浑身发软的陌生悸动,都清晰得像是在刚才。 就在这时,身边的江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在看到白璃一脸通红、紧闭着眼睛的样子时,眼底瞬间染上笑意。 江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璃柔软的头发,俯身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又带着一丝调侃:“早上好,阿璃。” 白璃的脸变得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忙睁开眼睛,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江让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早、早上好,哥哥。” 一想到昨晚哥哥不仅吻了他的唇,还吻了那么私密的地方,他就觉得羞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江让一把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怎么了?还在害羞?”江让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昨晚不是很乖吗?” “哥哥!”白璃的脸颊更烫了,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眼神里满是羞愤和窘迫,“别说了!” 看着他这副害羞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江让心里的爱意更浓了。他轻轻拿开白璃的手,在他的手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温柔:“好,不说了。” 他翻身起床,顺手为白璃掖好被子:“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白璃躺在床上,看着江让的背影,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声音带着一丝羞涩:“都可以,哥哥做的我都喜欢。” 江让回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好,那等我。” 看着江让走出房间的背影,白璃伸手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第14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4 江让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下楼直奔厨房。没有做复杂的饭菜,只是熬了一锅软糯的小米粥,配着几个白璃爱吃的水晶虾饺。 做好早餐后,直接用托盘将粥、虾饺和餐具都端回了房间。 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白璃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的样子。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猫咪,可爱得让江让的心底瞬间软成一片。 江让笑着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白璃看到他,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兴奋地从被子里爬起来。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睡衣,领口有些凌乱,头发也微微翘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乖巧。 江让放下托盘,伸手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姿势亲昵又自然。“慢点,别着急。”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小米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白璃嘴边,“来,张嘴。” 白璃乖乖地张开嘴,把粥咽下去,甜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米香。他靠在江让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一口一口地吃着江让喂过来的粥和虾饺。 吃了两口,白璃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下意识地说道:“哥哥,这样喂我要迟到了。” 江让闻言,放下勺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然后俯身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放心,帮你请假了。今天不上课,专心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字,像是一颗甜蜜的糖果,瞬间击中了白璃的心脏。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伸手紧紧揪住江让的衣角,脸颊泛红,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小声说道:“再亲一口吧,男朋友。” 这声“男朋友”,让江让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他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在白璃柔软的唇上辗转厮磨,直到白璃喘不过气来才罢休。 “还要吗?”江让看着他泛红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笑着问道。 白璃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忍不住主动凑上去,在江让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闹了一会儿,江让重新拿起勺子喂他吃饭。刚喂了两口,就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白璃的身体微微僵硬,小动作不断,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江让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关切,“粥不好吃?还是哪里不舒服?” 白璃的脸颊瞬间爆红,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哥哥,下面有点疼。” 他说的是实话。昨晚江让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还是让他敏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江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随即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更多的是宠溺:“娇气。” “是哥哥太坏了!”白璃不服气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怪你,弄疼我了。” 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江让心里的心疼更甚。不再逗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乖,我去拿药。”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璃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去书房的医药箱里翻找合适的药膏。 很快,江让拿着一支药膏回来了。他坐在床边,刚要打开药膏,白璃就红着脸伸出手,想要接过药膏:“我,我自己来吧。” 那种地方太私密了,让哥哥帮忙,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江让却躲开了他的手,:“我弄的,当然要我负责。” 他打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俯身靠近白璃,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乖的,很快就好。” 说完,他低头在白璃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白璃瞬间就乖乖的不再乱动了,只是脸颊红得像要燃烧起来,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江让,身体微微颤抖着。 江让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乖巧的样子,心里满是宠溺。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白璃身上的被子,然后轻轻褪去他的裤子。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白璃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眼前的景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江让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他。他用指尖轻轻蘸取了一点药膏,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白璃敏感的部位。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药膏淡淡的清香,缓解了些许疼痛感。 白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感受着江让指尖的温柔触碰。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白璃敏感的肌肤时,白璃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驱散了些许不适感,可江让指尖的触碰太过细腻,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他本就比常人敏感许多,昨晚的亲昵早已让他的身体处于紧绷状态,此刻被这般温柔地触碰,那些被压抑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湿漉漉的触感,带着难以言说的羞涩与燥热。 江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变化,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白璃。少年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身体的颤抖愈发明显。江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调侃,温柔又蛊惑:“阿璃……” 仅仅两个字,戳破了白璃最后的防线。他瞬间崩溃,猛地拉起身边的被子,将自己的脸死死盖住,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羞愤与委屈:“坏哥哥!” “哈哈。”江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给白璃。他没再继续逗弄这个脸皮薄的小家伙,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包裹着的后背,语气恢复了温柔:“乖乖,不逗你了。”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继续涂药。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确保每一个地方都涂到了药膏。做完这一切后,他轻轻为白璃拉上裤子,盖好被子,然后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好了,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白璃在被子里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江让。少年的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里满是羞涩与依赖。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抱住了江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依赖:“谢谢哥哥。” 江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是我的错,再也不弄疼你了。” 白璃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软糯的依赖,轻轻传入江让耳中:“没有怪哥哥。” 只是白璃实在不好意思抬头面对江让,便索性埋在江让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渐渐陷入了沉睡。 江让感受到怀里人均匀的呼吸,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白璃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抱着他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白璃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朦胧,他动了动身子,发现江让正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 看着江让专注的侧脸,白璃的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悸动。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拉住江让的衣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哥哥,抱。” 江让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他俯身,一把将白璃从床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语气宠溺:“睡醒了?饿不饿?” 白璃靠在他的怀里,摇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感受着熟悉的雪松香气,心里满是依赖:“不饿,就是想让哥哥抱抱。” 江让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脸颊:“下午萧墨寒叫我们去吃饭,要不要去?” 白璃闻言,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愧疚。他们背着墨寒哥哥脱单了,虽然墨寒哥哥也有了喜欢的人,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应该亲口告诉他一声。 于是,白璃抬起头,看着江让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应该告诉墨寒哥哥。” 江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拿出手机,给萧墨寒回复了“好”,然后起身,抱着白璃走向衣柜:“那我们换身衣服再去。” 打开衣柜的瞬间,白璃有些惊讶。江让的衣柜很大,一侧挂着他自己的衣物,大多是简约的黑白灰色系,另一侧却整齐地挂着好几套适合他穿的衣服,从休闲的卫衣牛仔裤,到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衫外套,款式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尺码也刚刚好。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江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上次带你来的时候买的,一直放在这里。” 白璃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他看着衣柜里的衣服,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甜丝丝的。 江让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拿出一套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针织衫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纹理,浅灰色的裤子版型宽松舒适,看起来既温柔又清爽。 “就穿这套吧。”江让将衣服放在床上,然后帮白璃脱下身上的睡衣,动作轻柔。 白璃的身体微微僵硬,脸颊泛红,却没有躲闪。 江让帮他穿上针织衫,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他耐心地帮他扣好领口的扣子,整理好衣摆。 穿好衣服后,江让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他。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白璃的皮肤愈发白皙透亮,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浅灰色的裤子垂下勾勒出他纤细的腿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好看。”江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惊艳与宠溺,“我们家阿璃穿什么都好看。” 被江让这样直白地夸赞,白璃的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江让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哼哼:“哥哥才好看。” 江让低笑出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走吧,我们去洗漱,然后出发去吃饭。” “嗯。”白璃点点头,乖乖地跟着江让走进浴室。 第15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5 江让牵着白璃走进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品已经点好,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还摆着白璃喜欢的甜汤。萧墨寒正托着下巴盯着菜单发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脸上没半点惊讶,反而翻了个白眼,一副“早料到如此”的模样。 他这见怪不怪的反应,让白璃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江让牵着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才在他身边落座,动作自然又亲昵。 “终于来了,我都要饿死了。”萧墨寒放下菜单,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语气瞬间软了些,“小阿璃别客气,多吃一点,都是你爱吃的。” “好,谢谢墨寒哥哥。”白璃点点头,声音软糯,指尖轻轻搭在筷子上,眼神不自觉地往江让那边瞟了瞟,心里甜丝丝的。 刚坐下没两秒,江让就拿起桌上的公筷,目光在满桌菜里一扫,精准锁定了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放到白璃碗里:“阿璃,尝尝这个,看合不合口味。” 白璃连忙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排骨,轻轻咬了一小口。酸甜的酱汁瞬间在嘴里化开,裹着软烂入味的肉质,咸甜适中,口感细腻,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被点亮的小星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甜甜的笑容,转头看向江让,语气带着满满的欢喜:“好吃,谢谢哥哥。” 江让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甜汤,吹凉后递到他嘴边:“再喝点汤,解解腻。” 白璃顺从地张嘴喝下,甜而不腻的汤汁滑入喉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着,仿佛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要吗?”江让看着他喜欢,又舀了一勺,依旧吹凉后才递过去。 “嗯!”白璃点点头,又喝了两勺,才摆摆手,“够啦,谢谢哥哥。” 萧墨寒坐在对面,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人士的感受?江让,你也太偏心了,只给小阿璃夹菜,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江让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自己没手?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夹。” “你!”萧墨寒气结,转头看向白璃,试图寻求安慰,“小阿璃,你看他,太过分了!” 白璃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墨寒哥哥,你也多吃点,这个排骨真的很好吃。”说着,他拿起公筷,也想给萧墨寒夹一块,却被江让拦住了。 “他自己有手。”江让把白璃手里的公筷放回原处,又给他夹了一块清炒时蔬,“你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萧墨寒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嘟囔道:“重色轻友!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我自己吃。”说着,他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咬了一大口。 白璃被他说得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墨寒哥哥。” 江让却毫不在意,反而慢条斯理地帮白璃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刚谈恋爱,有点忍不住想秀一下。” “你们……在一起了?!”萧墨寒虽然早就有预感,但听到江让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白璃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就昨天情人节。” “情人节?!”萧墨寒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震惊。 震惊过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蔫了下来,趴在桌子上,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虽然我早就猜到你们迟早会在一起,但是真听到你们说在一起了,还是好不甘心啊……我居然输给了江让这个家伙!” 江让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的艺术系小男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提到沈青禾,萧墨寒瞬间从桌子上抬起头,脸上的委屈和不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恼:“还没追上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都追了他快半个月了,送花、送早餐、制造偶遇,什么招都用了,可他还是对我不冷不热的。” 说着,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让,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江让,你快给我传授点追人的经验呗!你看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阿璃拐到手了,肯定有什么秘诀!” 江让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璃,眼底满是温柔与笑意。 白璃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哥哥不用追我,哥哥站在那里,我就喜欢。” 一句话,直白又纯粹,像一颗甜蜜的糖果,瞬间击中了江让的心脏,也让萧墨寒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萧墨寒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恨恨地夹了两大口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嘟囔:“得了得了,我就不该问你们两个!!” 江让看着萧墨寒气鼓鼓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他侧过身,低头凑近白璃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用管他,宝宝。” “宝宝”二字亲昵又缱绻,白璃的身体瞬间微微一颤,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烫得更厉害了,像是要燃烧起来,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额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眼底翻涌的甜蜜。 三人继续吃饭,包厢里的气氛依旧热闹。江让时不时给白璃夹菜,偶尔低头和他说几句悄悄话,两人之间的亲昵互动丝毫没有因为萧墨寒的抱怨而减少。萧墨寒则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地吐槽两句,却也只是嘴上说说,眼底并没有真的生气。 吃到一半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冷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沈青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服帖,眉眼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却在包厢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些许,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刚走进来,目光就下意识地扫过包厢内的三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萧墨寒身上,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 萧墨寒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怨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与羞涩,刚才还气鼓鼓的样子,此刻像极了见到主人的小狗,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青禾!你来了!”萧墨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快坐快坐,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说着,他连忙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热情得有些过分,还不忘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椅子表面,连角落都不放过。 沈青禾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在萧墨寒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抱歉,来晚了,刚上完专业课,耽误了点时间。”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吃一会儿,一点都不耽误!”萧墨寒连忙摆了摆手,生怕沈青禾会觉得被怠慢,拿起桌上的菜单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讨好,“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我再给你点,这家店的招牌菜都很不错。” “不用了,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特意为我点。”沈青禾摇了摇头,将菜单推了回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菜品,最后落在了江让和白璃紧握的手上。他眼底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只是对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青禾哥哥你好。”白璃抬起头,对着沈青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又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你好。”沈青禾回应道,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目光在白璃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江让也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不再关注他们,转而继续给白璃夹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多吃一点儿。” “嗯。”白璃乖巧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萧墨寒看着沈青禾,心里满是欢喜,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嘴里不停地絮叨着:“青禾,你不知道,刚才江让和小阿璃有多过分,一直在我面前秀恩爱,把我当成空气一样!” 沈青禾闻言,抬眼淡淡地看了江让和白璃一眼,看到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甜蜜氛围,又转头看向萧墨寒,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语气清冷:“那你可以离他们远点。” “不行不行!”萧墨寒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倔强,还有几分孩子气的不服气,“我就要留在这里做电灯泡,气死江让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说着,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放进沈青禾碗里,眼神里满是期待:“你快尝尝这个糖醋排骨,味道很不错,小阿璃也很喜欢吃,甜而不腻,肉质软烂。” “小阿璃”三个字从萧墨寒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亲昵与熟稔。沈青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看着碗里那块裹着浓稠酱汁的排骨,没有立刻动筷子,只是抬眼看向萧墨寒,心里暗暗记下了——当着他的面,还这么亲热地喊别人“小阿璃”。 他没有将心里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肉质确实如萧墨寒所说那般软烂入味,味道确实不错。但他微微蹙了蹙眉,咽下嘴里的肉,语气平淡地说道:“挺好吃的,不过我不太喜欢甜口的。” 萧墨寒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他愣了愣,连忙问道:“不喜欢甜口的?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再给你点别的!”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好。”沈青禾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旁边的清炒时蔬放进嘴里,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 萧墨寒看着他,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沈青禾不喜欢甜口的,下次一定要点他喜欢的口味。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沈青禾,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小狗。 坐在对面的白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轻轻挠了挠江让的手,指尖带着轻微的触感,示意他看向萧墨寒。江让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边情绪低落的萧墨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凑近白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调侃道:“你墨寒哥哥完了,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温热的气息和亲昵的话语让白璃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萧墨寒,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沈青禾。 “哥哥,”白璃也凑近江让耳边,小声地用气音问,“青禾哥哥是不是也喜欢墨寒哥哥呀?” 江让挑了挑眉,眼底带着一丝玩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回应:“不好说,但至少不讨厌。”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萧墨寒。只见萧墨寒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了之前的热情,时不时地给沈青禾夹菜,专挑那些看起来清淡爽口的,:“这个菜不辣,也不甜,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青禾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收下,偶尔会点点头,说一句“还好”,虽然话不多,却也没有丝毫敷衍。 第16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6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江让停好车,小心翼翼地解开白璃的安全带,轻声唤道:“阿璃,到家了,醒醒。” 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江让的脸才渐渐清醒过来,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我们进去了。”江让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白璃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又清醒了几分。 走进玄关,江让先换了鞋,然后抱着白璃轻轻放在鞋柜旁的矮凳上,弯腰帮他脱掉脚上的鞋子,换上柔软的拖鞋。接着,他伸手帮白璃脱下外套,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来,抱。”江让重新将白璃抱起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坐回沙发,将水杯凑到白璃嘴边,语气温柔:“喝点水,解解渴。” 白璃乖乖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入喉咙,滋润了干涩的嗓子,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江让耐心地喂他喝完水,将空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腻了吧?吃了那么多糖醋排骨,酸的甜的都堆在胃里了。” 白璃吐了吐舌头,眼底满是狡黠,刚想反驳,就被江让低头吻住了。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带着淡淡的气息,温柔得让人心颤。白璃连忙闭上眼睛,乖乖地承受着这个吻,直到江让缓缓退开,他才红着脸钻到江让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怎么办呀,哥哥,我只想和你谈恋爱,不想去上学了。”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纯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依赖与任性。江让低笑出声,轻轻拍着白璃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乖乖上学,考上x大,以后就可以天天和哥哥谈恋爱了。” 听到这话,白璃瞬间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笑着说道:“嘿嘿,真的吗?考上x大就可以天天和哥哥在一起了?” “当然是真的。”江让点点头,捏了捏他的鼻尖,“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好!”白璃重重地点点头,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哥哥要奖励我,我就好好学习。” 江让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哦?想要什么奖励?”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江让的衣角,:“我……我想看哥哥穿高中校服,跟我谈恋爱。” 江让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不由得愣住了。高中时候的江让正处于青春期,性子比现在还要高冷几分,不爱说话,却因为出众的容貌和优异的成绩,成为了学校里许多男生女生暗恋的对象。 而那时候的白璃正是懵懂的年纪。每次去学校接他放学,看到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的江让,白璃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江让高冷的模样、认真解题的样子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成为了他无数个夜晚梦里的启蒙对象。 他一直偷偷地喜欢着高中时期的江让,喜欢他穿校服时干净清爽的样子,喜欢他身上那种少年独有的青涩与张扬。 江让看着白璃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原来这个小家伙,这么早就开始惦记自己了。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与欢喜,低头凑近白璃耳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宠溺:“小坏蛋,这么早就想跟哥哥在一起了?” “不是……不是故意的。”白璃的脸颊更红了,连忙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委屈,“就是……就是觉得哥哥高中时候特别好看,穿校服的样子,一直记在心里。” “好,答应你。”江让看着他羞涩的样子,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璃瞬间喜笑颜开,抱着江让的腰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两人在沙发上又腻歪了一阵,江让怕他太晚休息影响第二天上课,才拉着他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到了白璃的房间门口,白璃嘴上跟江让说着“哥哥晚安”,脚步却迟迟不肯挪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让,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舍与期待。 江让无奈地笑了笑,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低头问道:“怎么?非要和哥哥睡?” 白璃像是得到了允许,瞬间用力点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江让笑着带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白璃一进房间,就好奇地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了靠墙的展览柜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有些掉毛的小棕熊——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江让一直珍藏着。 洗漱完后白璃抱着小棕熊,乖乖地躺在床上等着江让。心里却有些小期待,想着或许能看到哥哥的腹肌。可当江让洗漱完,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衣出来时,白璃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丝失望。宽松的睡衣把身材完全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江让上床,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非要过来睡,要是睡不着,明天上课打瞌睡怎么办?” 白璃紧紧搂住他的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哥哥不要闹我,我就可以睡着。” 说着,他的小手却不自觉地往下挪了挪,偷偷摸向江让的腹部,想要感受一下腹肌的轮廓。刚碰到,就被江让一把抓住了手腕。 “谁闹谁?”江让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暧昧。 白璃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不知道,我要睡觉了,哥哥。” 江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给白璃。他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睡吧,我陪着你。” 白璃在被子里躲了一会儿,感觉脸颊的热度渐渐退了下去,才悄悄掀开一条缝,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偷偷看着江让的侧脸,挪动身体,重新钻回江让怀里,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要睡觉了哦,哥哥不准闹我。” “好,乖乖睡吧。”江让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白璃满足地蹭了蹭,听着江让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白璃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眼睛却依旧没有睁开,显然是还没睡够。江让伸手关掉闹钟,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唤道:“阿璃,起床了,该上学了。” 白璃嘟囔着“好困”,脑袋往江让怀里又钻了钻,抗拒起床。江让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身上的睡衣,然后拿起放在床边的校服,温柔地套在他身上,帮他扣好扣子,拉好拉链。整个过程中,白璃都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任由江让摆弄,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哥哥……好困……” “乖乖,一会儿就不困了。”江让低头,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换好衣服后,他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回来轻柔地帮白璃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白璃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的迹象,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我自己来。”白璃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想要接过江让手里的毛巾。 江让却轻轻躲了躲,笑着说道:“一会儿就好了,听话。” 洗漱完毕后,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到了学校门口,车子缓缓停下。江让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白璃抱了下来。“去吧,记得好好听课,不准走神。”江让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 “嗯!哥哥再见!”白璃红着脸点点头,接过江让递过来的书包,拉着书包带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江让,眼神里满是不舍。 江让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里瞬间软成一片。对着白璃挥了挥手,语气温柔:“去吧,宝宝。晚上我来接你。” 白璃终于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学校大门,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江让一眼,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走进了教学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课桌上。白璃坐在座位上,摊开的课本还停留在第一页,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喂,白璃!”同桌刘晓晓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眼神里满是八卦,“你今天不对劲啊,从早上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在傻笑,魂都快飘走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白璃回过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能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笑了这么久,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么明显吗?” “超级明显!”刘晓晓用力点点头,凑近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笃定,“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轻轻砸在白璃心上,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刘晓晓好奇又八卦的眼神,脸颊的红晕更浓了,却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 “哇!真的啊!”刘晓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说道,“恭喜你啊!怪不得你今天这么不一样,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过……”刘晓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在学校里别太张扬了,不然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还有啊,你那两个哥哥,要是知道你谈恋爱了,不得把对方查个底朝天?尤其是江让哥,对你那么护短,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白璃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刘晓晓,自己的恋爱对象就是从小照顾他、被大家当成亲哥哥的江让。他只好轻轻点点头,含糊地答应道:“谢谢,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一想到江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自己面前,温柔地对自己笑的样子,白璃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动力。 “嘿嘿嘿……”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指尖紧紧攥住笔,在课本上认真地做着标记。以前觉得枯燥的知识点,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难了,甚至觉得每多学会一个知识点,就离哥哥更近了一步。 第17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7 下课铃一响,白璃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校门。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江让靠在车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夕阳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让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哥哥!”白璃兴奋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江让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伸手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 白璃一上车就再次扑进江让怀里,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依赖,:“学习好累,我要没电了。” “来充充电。”江让搂紧了他,力道适中,低头,在白璃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今天学了很多东西吗?累坏了吧。” 白璃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雪松香气,像是汲取到了源源不断的能量,疲惫感渐渐消散了不少。“嗯,学了好多知识点,还有好多题要做。”他嘟囔着,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不过我很认真在学哦,就想快点考上x大,和哥哥天天在一起。” “真乖。”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再坚持一下,等考上大学,就不用这么累了。” “好。”白璃乖乖点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之间温柔的气息在弥漫。白璃窝在江让怀里,不知不觉就眯起了眼睛,小睡了一会儿。 回到家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白璃喜欢吃的菜。吃过饭,两人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江让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梦的视频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屏幕里出现了沈梦温柔的笑脸,背景是酒店的房间。 “乖宝贝,有没有好好吃饭?哥哥有没有欺负你?”沈梦的声音温柔得不行,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思念与牵挂。 白璃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地往江让怀里缩了缩,窝在他的臂弯里,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哥哥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我也好好吃饭了。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是不是想妈妈了?”沈梦看着他害羞又依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妈妈看你这小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想我了。” 白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软糯:“嗯,想妈妈了,也想爸爸了。” “妈妈也想你们呀。”沈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轻轻叹了口气,“妈妈这边的戏还没拍完,还要再忙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不过,让让,过两天你们要是有空,就带着阿璃过来给妈妈探班吧,顺便在附近玩玩,妈妈带你们去吃当地的特色小吃。” 江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璃,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显然是满心欢喜想去,便温柔地点了点头:“好啊,正好阿璃最近学习也累了,带他出去放松一下也好。我们过两天就过去。” “太好了!”白璃兴奋地拍了拍手,脸上满是期待,“谢谢妈妈!” 沈梦又跟他们聊了几句,叮嘱江让要好好照顾白璃,让白璃注意休息,不要太累,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白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低落与担忧。他窝在江让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江让的衣角。 江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头看了看他,见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担忧,心里瞬间软了下来。他伸手抬起白璃的脸,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亲,语气温柔:“不要胡思乱想。” 白璃往后靠了靠,靠在江让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哥哥,要是爸爸妈妈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接受不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他,也很信任江让,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不同寻常,是名义上的兄弟。他害怕,害怕这份感情会让爸爸妈妈失望,害怕他们会强行分开自己和哥哥。 江让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吧,阿璃。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你,他们不会反对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爸爸妈妈一直都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他们或许会惊讶,但绝对不会伤害我们。” 白璃看着江让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不少。他知道江让从来不会骗他,也相信哥哥会保护好他。他点了点头,重新窝进江让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依赖:“嗯,我相信哥哥。”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平静而甜蜜。白璃专心致志地学习,朝着x大的目标稳步前进。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去给沈梦探班的前一天,萧墨寒突然发来消息,喊他们出去聚餐。聚餐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餐厅,江让带着白璃赶到时,萧墨寒和沈青禾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一推开门,白璃就下意识地看向两人,随即眼睛微微睁大——萧墨寒和沈青禾的手正紧紧牵在一起,指尖相扣,姿态亲昵而自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那个……我脱单了,今天请客吃饭。”萧墨寒看到他们进来,脸颊瞬间泛红,有些别扭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沈青禾,我对象。你们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啊。” “恭喜呀,墨寒哥哥、青禾哥哥!”白璃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沈青禾也难得地对着白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小阿璃。” 四人坐下后,萧墨寒兴奋地点了一桌子菜,大多是之前大家爱吃的。饭菜很快上桌,白璃拿起筷子,刚想夹一块排骨,却发现沈青禾也夹了一块,正慢慢放进嘴里咀嚼。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青禾哥哥,你不是不喜欢甜口的吗?” 沈青禾抬眼看向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你这么喜欢,我也尝尝。突然觉得味道其实也不错。” “那你多吃点!”萧墨寒立刻兴奋起来,拿起公筷,不停地给沈青禾夹排骨,眼神里满是讨好与欢喜,“喜欢就多吃点,不够我们再点!” 沈青禾没有拒绝,偶尔会抬眼看向萧墨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包厢里的气氛温馨而热闹,四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其乐融融。 饭后,江让拿起水果叉,叉了一块切好的草莓,递到白璃嘴边。白璃张嘴吃下,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忽然想起了心里好奇了好久的问题,抬头看向萧墨寒:“墨寒哥哥,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 沈青禾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侧头示意萧墨寒自己来说。 萧墨寒放下筷子,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其实,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啊?”白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着的草莓都忘了咀嚼,果肉的酸甜汁水在舌尖弥漫,可他此刻满心都是震惊,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吗?我都不知道!” 萧墨寒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一丝羞涩,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沈青禾,“小时候青禾妈妈特喜欢给他打扮成女孩子,梳着小辫子,穿着粉嫩嫩的小花裙,长得白白净净的,比小姑娘还好看。有一次在公园,他被几个大男孩欺负,我正好路过,就上去帮了他。” 他顿了顿,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不过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还跟他说以后我保护他,结果没过多久他就搬家了,我们就断了联系。这次遇到,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直到后来聊起小时候的事,才知道原来是他。” “噗——”江让没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玩味,“难怪你之前总爱乱认妹妹,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你闭嘴!”萧墨寒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羞愤,却没什么杀伤力,“总之后来……后来青禾就喜欢我了!” 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却难掩脸颊的羞涩。沈青禾坐在一旁,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地落在萧墨寒身上,默认了他的说法。 江让看着萧墨寒那副“沾沾自喜”又羞赧的模样,实在有些受不了这腻歪的氛围,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璃,目光在他干净柔软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小家伙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讶,脸颊因为刚才的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鼻尖沾了一点草莓汁,可爱得紧。 白璃满眼羡慕地看着萧墨寒和沈青禾,语气里满是向往:“真好哦!从小就认识,现在还能在一起,这就是缘分吧!你们也太幸福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江让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挽住江让的胳膊,眼底带着一丝甜蜜——他和哥哥虽然不是从小就相爱,却是一路相互陪伴着长大的。 沈青禾看着白璃真诚羡慕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之前刚遇到萧墨寒的时候,他看到萧墨寒对这个叫白璃的小家伙格外上心,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后来,萧墨寒追他追得越来越认真,一次醉酒后,红着脸跟他坦白,说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一直是他心里的白月光,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至于对白璃好,纯粹是因为觉得他乖巧可爱。小时候确实喜欢过,后来知道他是江让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才多照顾了几分,绝没有其他意思。 得知真相后,沈青禾心里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再看白璃,只觉得这小家伙确实乖巧懂事,又软又甜,难怪江让会这么宝贝他。此刻看着他满眼羡慕的样子,沈青禾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甚至觉得白璃可爱了不少。 “缘分确实很奇妙。”沈青禾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温柔,“不过,只要是对的人,不管过多久,总会相遇的。” 他的目光落在萧墨寒身上,带着浓浓的情意。 江让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擦掉白璃鼻尖上的草莓汁,语气宠溺:“变成小花脸猫了。” 白璃不好意思地在他手上蹭了蹭,萧墨寒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小时候和沈青禾的趣事。 白璃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第18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8 车子行驶在前往影视城的路上,白璃靠在江让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期待,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不知道妈妈今天拍什么戏,会不会穿很漂亮的古装呀?”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到了就知道了,别急。”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抵达了影视城。远远望去,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穿着各式戏服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李姐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车,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让让,阿璃,一路辛苦了!沈姐还在拍最后一场戏,让我先带你们去酒店放行李。” “麻烦李姐了。”江让礼貌地说道,牵着白璃的手跟在李姐身后。 酒店离剧组不远,环境干净整洁,房间也是提前订好的,宽敞明亮,还能看到远处的风景。两人把行李放好,白璃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江让的手:“哥哥,我们去看妈妈演戏吧,我好久没看妈妈拍戏了!” “好,听你的。”江让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李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出来,便笑着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剧组,沈姐的戏应该也快拍完了。” 跟着李姐往剧组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穿着戏服的演员和忙碌的工作人员。白璃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新奇。他不是第一次给妈妈探班了,对剧组的环境并不陌生,熟门熟路地拉着江让往前挤。 拍摄场地周围围了不少人,江让怕白璃被挤到,下意识地将他护在怀里,慢慢往前挪动。导演和制片主任正在监视器前看着画面,两人都是沈梦的老熟人,之前沈梦拍戏时,江让和白璃也来探过几次班,对他们也眼熟得很。 刘导一眼就看到了挤过来的两人,笑着挥了挥手:“哟,两位小朋友又来探班呀?” “刘叔叔好!”白璃和江让异口同声地乖乖打招呼,语气礼貌又乖巧。 “哎,你们好!”刘导笑着回应,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忍不住赞叹道,“真是越长越俊了,这模样,简直是天生的演员胚子。” 话音刚落,沈梦下了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看到两个孩子,瞬间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宝贝们,怎么不先在酒店休息一会儿?一路过来肯定累了。” “想妈妈了。”白璃扑进沈梦怀里,声音软糯,乖乖地让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沈梦抱着他,脸上满是宠溺,又看向江让,眼神里带着欣慰:“让让,辛苦你照顾弟弟了。” “应该的,妈。”江让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旁边的导演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沈梦,你家这两个孩子真乖啊,又懂事又有礼貌,比好多同龄孩子强多了。”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沈梦脸上满是骄傲,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刘导看着白璃,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说道:“沈梦,说真的,你真不打算让他们进娱乐圈啊?你看看阿璃这长相,这灵气,不演戏真的太可惜了!还有让让,虽然话少,但颜值气质摆在那儿,随便拍一部戏,肯定能火。” 沈梦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那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我可不想勉强孩子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我就算了。”江让连忙摆了摆手,“我对演戏没什么兴趣,还是想好好读书。” 白璃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演戏好像挺好玩的,之前看妈妈拍戏,觉得很有意思。”他从小在沈梦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对演戏并不排斥,反而有一丝好奇。 沈梦和刘导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刘导连忙拉着白璃走到一边,语气带着诱哄:“阿璃啊,演戏可好玩了,能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还能体验不同的人生,你要是愿意,叔叔给你安排一个小角色,跟你妈妈演对手戏,怎么样?” 沈梦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阿璃,就当是体验一下,要是觉得不好玩,我们就不拍了,好不好?” 白璃被他们说得有些心动,转头看向江让,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江让看着他眼里的好奇,没有立刻反对,只是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试试就试试,当体验人生了。” 得到江让的支持,白璃的胆子更大了,点了点头,对着沈梦和刘导说道:“好呀,那我试试!” “太好了!”刘导兴奋地拍了拍手,连忙喊来造型师,“快,给我们阿璃设计一个造型,正好过两天有一场主角少年角色的戏,原定的演员不是有事吗?阿璃来演再合适不过了!” 沈梦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白璃的手,仔细叮嘱道:“拍戏的时候别紧张,跟着导演的指示来,妈妈会在旁边陪着你的。” 看着白璃乖巧点头的模样,导演更是喜不自胜,连说自己捡到了宝,又跟沈梦敲定了后续的拍摄细节,才放他们离开。沈梦今天的戏份刚好拍完,跟剧组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江让和白璃离开了片场。 晚餐选在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私房菜馆,包厢里环境雅致,菜色也精致可口。沈梦坐在主位,给白璃夹了块鲈鱼腹上最嫩的肉,一边笑着跟他聊起拍戏时的趣事:“昨天拍一场哭戏,导演说我哭得不够投入,硬是让我NG了三次,最后眼睛都哭肿了。” 白璃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含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道:“妈妈好厉害,哭戏是不是很难呀?” “还好啦,投入情绪就好了。”沈梦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疼爱。 江让坐在白璃身侧,没怎么说话。他夹起一块鱼肉,耐心地用筷子剔掉里面细细的鱼刺,确认没有残留后,才放进白璃碗里;见白璃嘴角沾到了一点酱汁,又自然地拿起纸巾,指尖带着轻柔的力道,轻轻擦去那抹污渍。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 沈梦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从小到大,江让就对白璃格外好,把这个弟弟护得严严实实,可今天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那份亲密似乎超出了普通的兄弟界限。江让看白璃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独占性的宠溺,那不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沈梦没有立刻点破,只是假装没看出异常,依旧笑着跟白璃聊天、夹菜,偶尔也问问两人的学业情况。 吃过饭回到酒店,沈梦把房卡递给白璃,柔声说道:“阿璃快进去休息吧,今天跑了一路也累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江让,语气平静:“让让,来一下妈妈房间,妈妈有事跟你说。” 白璃闻言,好奇地抬头看了看江让,又看了看沈梦,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沈梦揉了揉他的头“快去休息吧,明天妈妈带你们出去玩,好好逛逛。 白璃只好乖乖点头:“好。”他接过房卡,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时还不忘回头望了江让一眼。 江让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示意他放心,然后跟着沈梦走进了她的房间。沈梦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江让坐下。 “妈,你要说什么?”江让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一丝询问。他心里大概猜到了沈梦要说什么,脸上却依旧平静。 沈梦支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我们让让长大了,都成大男孩了,有没有谈恋爱啊?” 江让闻言,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低笑出声:“您看出来了?” “我还不了解你?”沈梦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感慨,“从你小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对阿璃不一样。”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喜欢阿璃?” 江让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您都知道了,我就不瞒您了。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沈梦往后一躺,彻底瘫在了沙发上,双手搭在额头上,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隐约有预感,只是一直没敢确认。你们要是互相喜欢,妈妈也没什么好说的,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妈妈也不是那种思想封建的人。”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只是阿璃这孩子,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你看着他长大,对他一直照顾有加,他对你的依赖很深。妈妈希望你能搞清楚,他对你是真的恋人之间的喜欢,还是因为习惯了你的照顾、对你充满了感恩,才把这份依赖当成了喜欢。” 沈梦坐起身,看着江让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阿璃也是我的孩子,我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妈妈不希望他因为感恩,或者因为分不清依赖和爱情,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比他大,比他成熟,这些事情你要多把控,多引导,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地跟你在一起。” “放心吧,妈。”江让的眼神格外坚定,承诺道,“我比谁都清楚阿璃对我的心意,也比谁都珍惜他。也不会让他因为任何外在因素做出选择。他对我的感情,是纯粹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我能感受到。我会一辈子对他好,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沈梦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不少。她瘫在沙发上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谢谢妈。”江让站起身,眼底带着一丝感激。 沈梦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江让轻轻带上门,转身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 江让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指节与门板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里面很快传来白璃软糯的声音:“是哥哥吗?” “是我。”江让的声音低沉温柔,透过门板传进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咔哒”一声拉开了。白璃刚洗完澡,眼睛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有些垮塌,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格外乖巧。他抬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让,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哥哥,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江让看着他这副软萌的模样,心头一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白璃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脖子。江让反手带上门,手指轻轻转动门锁,“咔哒”一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没什么。”江让抱着他走到床边,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妈妈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白璃闻言,立刻笑嘻嘻地说道:“那你以后不能欺负我了,要好好疼我。” 江让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俯身看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嗯?”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白璃细腻的皮肤。白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瞬间红得像火烧。江让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些羞人的事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想什么坏事呢?”江让俯身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璃的耳廓,语气里满是调侃。 白璃被他说得愈发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咕哝着转移话题:“没、没什么!哥哥快去洗澡,陪我睡觉了。”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笑出声,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像蜻蜓点水般,带着甜腻的触感:“小坏蛋,老是转移话题。” 白璃被他亲得脸颊更红了,连忙抬起头,红着脸吐了吐舌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狡黠:“谁让哥哥老是欺负我。” 江让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意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床上欺负也算?” “哥哥!”白璃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忙伸出手推开他,声音带着一丝羞愤,又有些娇嗔,“你别胡说!”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江让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好好好,我去洗澡。” 他直起身,转身朝着浴室走去。白璃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羞人的画面,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热。 第19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19 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停歇,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拉开。江让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睡衣走了出来,衣料柔软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隐约的肌肉线条。他的头发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汽,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划过修长白皙的脖颈,最终没入深色的衣领,消失不见。 这般慵懒又带着几分性感的模样,让躺在床上的白璃瞬间看直了眼睛,呼吸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脸颊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火星,瞬间燃起滚烫的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眼神都变得有些躲闪,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偷偷瞟向江让。 江让走到床边,一边随意地擦着头发,一边低头看向床上呆呆望着自己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调侃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璃回过神小声说道:“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哥哥洗完澡好帅。” 江让低笑出声,放下手里的毛巾,俯身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嘴这么甜,过来亲亲。” 白璃闻言,脸颊泛红,却还是乖乖地撑起身子,微微仰头,在江让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江让干脆伸出双臂,将白璃打横抱了起来,自己坐到床上,让白璃稳稳地坐在他的腿上。 白璃顺势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学着江让平时照顾自己的样子,轻轻给他擦起了头发。毛巾柔软的触感拂过发丝,动作温柔又仔细。“哥哥的头发好长了。”擦到发尾时,白璃忍不住说道,指尖轻轻捻了捻那截略长的发丝。 “嗯,是有点长了,过两天去理发店打理一下。”江让微微仰头,配合着他的动作,闭着眼睛感受着头顶的温柔触感,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别呀。”白璃立刻停下动作,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哥哥留长发好看,不用剪。” 江让睁开眼,看向怀里一脸认真的小家伙,眼底满是宠溺。他抬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声音温柔:“好,阿璃喜欢,哥哥就留着。” 得到满意的答复,白璃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继续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头发。江让眯起眼睛,享受着他的照顾。 等头发擦到半干,不再滴水时,江让握住白璃的手腕,轻声说道:“好了,不用擦了,睡觉吧。”说着,他轻轻将白璃放倒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顺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白璃侧身躺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边的江让,黑暗中,他的目光格外专注。犹豫了片刻,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江让的腹部,感受到手下紧实的肌肉触感,脸颊又是一热,小声问道:“哥哥,可以摸一下吗?” 江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摸吧。” 温热的手掌贴合着紧实的肌肉,清晰的触感传来,让白璃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他轻轻摸了两把,就想收回手,却被江让按住了手腕。“摸完又不负责,小坏蛋。”江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格外暧昧。 “我还小呢哥哥。”白璃红着脸,声音带着一丝娇嗔。 “知道你还小。”江让低笑出声,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将他紧紧按进自己怀里,手臂环绕着他的腰,让他贴紧自己的胸膛,“我不碰你,你也别招我,不然哥哥可不一定能忍住。” “嘿嘿。”白璃知道自己理亏,红着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又忍不住偷偷摸了两把,才乖乖地闭上眼睛。 江让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小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阻止,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玩呢,别熬夜了。” “嗯。”白璃重重地点点头,窝在江让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江让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像是最好的催眠曲,让他很快就泛起了困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映照着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江让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璃,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他轻轻在白璃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在心里默默说道:“晚安,我的宝贝。” 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窝在江让的怀里,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江让似乎也察觉到他醒了,收紧手臂轻轻抱了抱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温柔:“醒了?再睡会儿?” 白璃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不了,要出去玩了。”一想到今天能和妈妈、哥哥一起逛,他就没了睡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江让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我们起来洗漱。” 两人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等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时,沈梦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看起来既清爽又靓丽。“两个小懒虫,终于出来了。”沈梦笑着打趣道,眼神里满是疼爱。 “妈妈早!”白璃脆生生地喊道,快步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早。”江让笑着说道。 三人一起下楼,来到酒店的餐厅吃早餐。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早餐的种类很丰富,有精致的点心、温热的粥品、新鲜的水果和现做的煎蛋,香气扑鼻。 沈梦拿起餐盘,给白璃夹了几个他喜欢的虾饺和烧麦,又盛了一碗小米粥:“多吃点,一会儿逛起来就没那么多时间吃东西了。” “嗯!”白璃重重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江让坐在他身边,自然地拿起一个鸡蛋,耐心地剥着壳,指尖灵活地转动,很快就剥好了一个光滑完整的鸡蛋,轻轻放进白璃碗里。 沈梦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早餐吃得很悠闲,没有赶时间的匆忙,只有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白璃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沈梦:“妈妈,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呀?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拍戏的场景?” “是啊,”沈梦笑着点头,“我带你们去逛逛影视城的老街,那里有很多古色古香的建筑,平时很多古装剧都是在那里拍的。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剧组拍戏呢。” “太好了!”白璃兴奋地拍了拍手,吃得更起劲了。 江让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对他来说,去哪里玩并不重要。 吃过早餐,三人便出发了。沈梦没有开车,而是带着他们步行前往老街,一来是距离不算太远,二来也能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 影视城的清晨很安静,没有白天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路边偶尔能看到穿着戏服的演员在排练,或者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白璃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新奇。 “妈妈,你看那个人的衣服好漂亮!”白璃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华丽古装的女演员,小声说道。 “那是汉服,”沈梦笑着解释,“很多古装剧里都会穿这种衣服,是不是很有韵味?” 白璃重重地点点头:“嗯!以后我拍戏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沈梦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拍完这次的戏,妈妈给你买一套当纪念品。” “真的吗?”白璃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梦笑着点头,又转头看向江让,“让让要不要也选一套?正好你们可以一起穿,拍几张合照。” 江让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拒绝:“我就免了,这种漂亮的衣服还是适合阿璃穿。” 沈梦笑着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相机,递给江让:“来,帮妈妈和阿璃拍几张照片,这么好的风景可不能浪费了。” 江让接过相机,熟练地调试着参数,镜头对准了沈梦和白璃。白璃立刻挽住沈梦的胳膊,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脖子上的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江让按下快门,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 拍了几张后,江让看着照片,笑着调侃道:“阿璃在,妈妈都不带我拍照了,眼里都没有我了。” 沈梦接过相机翻看照片,闻言笑着反驳:“谁让我们让让拍照技术这么好呢?别人拍的我都不满意,只有你拍的,才能把我和阿璃拍得这么好看。”说着,她又把相机递还给江让,“继续拍,多拍几张,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得多留些纪念。” 于是,三人就这样慢悠悠地逛着、吃着、拍着。江让拿着相机,时不时地给沈梦和白璃拍下温馨的瞬间。 到后面反而是沈梦一路拿着相机给他俩拍照,镜头一直追随着江让和白璃。 沿途遇到好吃的特色小吃,沈梦总会买三份,一人一份慢慢品尝。白璃吃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尝尝香甜的糖葫芦,一会儿试试软糯的糖糕,嘴角沾着甜甜的酱汁,江让第一时间拿出纸巾,温柔地帮他擦干净。 老街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建筑,朱红的木门、雕花的窗棂、挂着红灯笼的屋檐,一步一景,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白璃兴奋地拉着江让的手,一会儿跑到这家店铺门口看看精致的手工饰品,一会儿又凑到那家窗户边,好奇地打量里面的布置,像只快乐的小鸟。 江让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生怕他在人群中走丢,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满是纵容与疼爱。沈梦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轻轻按下快门。 阳光渐渐升高,影视城的人也多了起来,老街变得热闹起来,但三人的脚步依旧悠闲。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快乐的笑声。 沈梦难得有这样完整的时间陪着孩子们玩耍,平日里不是忙着拍戏就是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能这样毫无牵挂地漫步、说笑、分享小吃,对她而言也是格外珍贵的时光。 直到天边染上深紫色的晚霞,沈梦才笑着说道:“时间不早啦,我们该回酒店了,不然阿璃该累坏了。” 白璃确实有些疲惫,逛了一整天,双腿微微发酸,但脸上依旧带着满足的笑意,他靠在江让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嗯,好。” 回到酒店楼层,沈梦率先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转身看向两人,语气温柔:“阿璃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下午来剧组试试服装,后天就可以开拍你的戏份了。” 白璃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点头:“好的,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们。”沈梦揉了揉白璃的头发,又看向江让,“让让,你们早点休息。” “好的妈,晚安。”江让点点头。 沈梦笑着挥了挥手,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20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0 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残留的一丝温热。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 “哥哥?”白璃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很快,房门被轻轻推开,江让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阿璃醒了?快去洗漱,吃早餐。” 白璃点点头,趿着拖鞋快步跑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后,餐桌上果然摆着温热的三明治、纯牛奶和切好的草莓。 吃过早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前往片场。李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了,立刻笑着迎上来:“让让,阿璃,沈姐还在拍戏,让我先带你们去化妆间等着。” 跟着李姐走进化妆间,里面已经有几位造型师在忙碌。看到白璃的瞬间,一位短发造型师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上来:“这就是阿璃吧?长得也太俊了,眉眼清秀,皮肤又白,难怪沈姐和导演都夸你是天生的演员胚子。” 白璃被夸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江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造型师说:“麻烦姐姐们多费心了。” “嘴真甜,放心吧!”造型师笑着点头,立刻拉过一把椅子让白璃坐下,“我们肯定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化妆的过程并不复杂,造型师只是简单地给白璃打了层轻薄的底妆,描了下眉毛,又用腮红提亮了气色。原本就白皙清秀的少年,经过这简单的修饰,眉眼愈发精致立体,眼神也显得更加灵动澄澈,像藏着一汪清泉。 接着造型师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蓝白色的束腰汉服,衣料是柔软顺滑的真丝,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和袖口还镶着精致的白边,看起来清雅又贵气。“来,试试这套,导演特意选的,说特别符合角色的气质。”造型师笑着帮白璃换上汉服。 束腰轻轻收紧,恰好勾勒出白璃纤细却挺拔的腰身,蓝白色的配色衬得他气质干净温润,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贵气,活脱脱就是从古风小说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白璃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江让看着换上汉服的白璃,眼底瞬间闪过惊艳,稀罕得不行。他拿出手机,忍不住对着白璃拍了起来,从正面到侧面,从全身到特写,恨不得把这美好的瞬间都定格下来。“我们阿璃穿什么都很好看。”江让一边拍,一边忍不住低声夸赞,语气里满是骄傲。 白璃被他看得更害羞了,连忙伸出手想挡住镜头:“哥哥,别拍了。” “这么好看,当然要多拍几张留作纪念。”江让笑着说道,依旧没有放下手机,反而走近了些。 这时,沈梦走了进来,看到白璃的瞬间,眼睛也是一亮,忍不住惊呼道:“哇,我们阿璃真漂亮!这套衣服太适合你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紧随其后的刘导看到白璃的造型,更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个不停:“太合适了!阿璃,你这造型一出来,我就知道这个角色非你莫属!清雅又灵动,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完全符合我对这个角色的所有想象,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被沈梦和导演这么一夸,白璃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谢谢刘叔,妈妈。” “太客气了。”刘导笑着说道,又和造型师仔细确认了一下衣服和妆容的细节,“衣服很合身,妆容也很自然,就这样定了。明天下午两点过来,我们先拍几场室内戏,争取早点把你的戏份拍完,不耽误你回去学习。” “好的,谢谢刘叔。”江让替白璃应道,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害羞的情绪。 定好明天拍摄的时间,导演便放他们走了。离开化妆间,白璃立刻拉着江让快步走出片场,直到远离了人群,走到僻静的小巷里,他才松了口气,脸颊的热度依旧没有退下去。“哥哥,他们太会夸人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鼻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你本来就很好看。”他收起手机,又问,“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逛了一上午,肯定累了。” 白璃点点头,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想吃点清淡的。” 于是江让带着他来到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几个白璃喜欢的菜。吃饭的时候,白璃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说道:“哥哥,我们出来这么久,要不要给墨寒哥哥和青禾哥哥带点礼物回去?他们之前还请我们吃了饭,我们也应该给他们带点当地的特色,算是回礼。” “好啊,”江让笑着点头,夹了块牛肉放进他碗里,“你想给他们带点什么?” “我想想……”白璃歪着脑袋,认真地思索起来,“墨寒哥哥好像很喜欢吃甜食,我们可以给他带点当地的特色糕点;青禾哥哥的话,我记得他之前说过喜欢喝茶,我们可以给他带点当地的特产茶叶,应该会很合他的心意。” “这个主意不错。”江让赞同地点点头,“吃完饭,我们就去附近的特产店看看,挑点好的带回去。” 白璃开心地点点头。吃完饭,两人便出发前往附近的特产店。特产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当地特色,精致的桂花糕、香甜的核桃酥、手工制作的工艺品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白璃拉着江让的手,在店里仔细地挑选着。他先是在糕点区驻足,挑选了几盒包装精美的桂花糕和核桃酥,然后又在茶叶区,在店员的推荐下,挑选了两罐品质上乘的明前绿茶。 “哥哥,你觉得这些怎么样?”白璃拿着挑选好的礼物,转头看向江让,眼神里带着询问。 “很好啊,”江让笑着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礼物看了看,“包装精致,东西也不错,他们肯定会喜欢的。”他说着,又拿起旁边几盒小巧玲珑的手工饰品,“再给你买几个,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吗?带回去当纪念品。” “不用了,哥哥,我已经有很多了。”白璃摇摇头,拉了拉他的胳膊,“不用给我买的。” “傻孩子,”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哥哥想给你买,就当是奖励你这次勇敢尝试新事物。” 白璃看着江让温柔的眼神,心里甜滋滋的,不再拒绝,低头挑选了两个自己喜欢的小玉佩,一个刻着小兔子,一个刻着小狐狸,都小巧可爱。 付完钱,店员把礼物精心包装好,递给他们。江让接过礼物,顺手拎在手里。白璃拉着他的手,走出特产店,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还要逛逛吗?”江让低头问他。 “不要了,”白璃摇摇头,揉了揉自己的腿,“昨天逛了好久,今天又走了这么多路,好累啊。” “那哥哥背你回去?”江让笑着弯下腰,做出要背他的姿势。 白璃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才不要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走。” 江让低笑一声,直起身,伸手牵住他的手:“好,那我们慢慢走回去。” 两人慢悠悠地走回酒店,白璃把礼品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摆放好,然后转身就扑进江让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说道:“好累啊哥哥。” 江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玩了两天,也该收收心了,明天拍完戏,就要做作业了,你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白璃顿时笑不出来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不要嘛,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能不能晚点再写?” “不行哦,”江让捏了捏他的脸颊,“学习不能耽误,等你写完作业,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白璃只好闷闷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白璃虽然是第一次拍戏,但在沈梦和导演的指导下,表现得很出色,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戏份。 收拾好行李,两人便启程返回学校。高铁上,白璃靠在江让肩头,翻看着手机里拍戏时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江让侧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喜欢拍戏吗?以后要是还想尝试,哥哥陪你。” 白璃摇摇头,又点点头:“挺好玩的,但还是更喜欢和哥哥一起上学的日子。” 回到学校后,白璃第一时间就拎起给萧墨寒和沈青禾的礼物,拉着江让直奔他们的宿舍。萧墨寒看到包装精美的糕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拆开就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小阿璃疼我,知道我爱吃这个!” 沈青禾则拿着那罐绿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阿璃,我正好缺茶叶了。” 送完礼物,白璃看着江让学校里不同于自己高中的景致,心生好奇,便提议道:“哥哥,我好久没逛过你的学校了,能不能带我再走走?” 江让自然没有异议,笑着应道:“好啊,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的人工湖,风景很不错。”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白璃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问问江让关于学校的事情,江让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动作自然又亲昵。 逛到人工湖附近的长椅旁,江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教授打来的,让他立刻去办公室一趟。“阿璃,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别乱跑。” 江让揉了揉白璃的头发,仔细叮嘱。 “好,哥哥你去吧,我就在这里坐着等你。” 白璃乖巧地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们,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等明年考上这里,就能天天和哥哥在一起了。 江让的同学大多都认识这个经常来学校找江让的弟弟,路过长椅时,热情地跟白璃打招呼:“小阿璃,又来看你哥啊?” “阿璃越来越帅了,下次让你哥带你来我们宿舍玩啊!” 白璃礼貌地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犹豫着走了过来,她的脸颊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羞涩,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她在白璃身边隔了一个空位坐下,小声问道:“那个……弟弟啊,我想问一下,论坛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哥江让学长和萧墨寒学长,他们真的是一对吗?” “什么?” 白璃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茫然,“你说什么?我哥和墨寒哥哥?他们怎么会是一对啊?” 那个女孩见他一脸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连忙拿出手机,快速找到学校论坛的一个热门帖子,把链接发给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你随便看看就好,不用放在心上,也别告诉你哥……” 说完,她便红着脸匆匆离开了。 白璃带着满心的疑惑,点开了那个链接。一进去,他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帖子的标题格外醒目:“江让x萧墨寒 颜值天花板cp,谁磕到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两人的同框照片,有一起在篮球场打球的照片,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时的照片,还有上次一起吃饭的照片甚至还有人剪辑了两人的互动视频,配着暧昧的背景音乐和浪漫的滤镜,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般配。 下面的评论更是热闹非凡,楼已经盖到了几百层:“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一个清冷禁欲,一个阳光热烈,磕死我了!” “他们俩站在一起就氛围感拉满啊,简直是天选cp!” “上次在食堂看到萧哥帮江让学长拎包,还给他递水,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谁懂啊!” “求两位大佬原地出道,我第一个为你们打call!” 白璃看着这些天马行空的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点着屏幕自言自语:“哈哈,要是哥哥和墨寒哥哥看到这个,估计要气死了,他们俩明明就是好兄弟嘛。” 他觉得既好笑又新奇,顺着评论往下划。 第21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1 划着划着,一个标题刺眼的帖子突然映入眼帘,让他的笑容瞬间顿住了——“没有人觉得江让学长和他弟弟也很好磕吗?骨科什么的太香了!” “骨科”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白璃脑子嗡嗡作响,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甚至连耳朵尖都热得发烫。他犹豫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心里既紧张又好奇。 帖子里同样放了很多他和江让的同框照片。 下面的评论更是让他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呜呜呜太好磕了!年上沉稳哥哥x年下软萌弟弟,这设定简直绝了!” “你们看江让学长看他弟弟的眼神,那叫一个宠溺,简直要溢出来了,全是占有欲啊!” “骨科就是最香的!禁忌感拉满,有没有太太来写点同人小剧场啊,想看他们甜甜的日常!” “我先来!!” 紧接着,就有网友在下面写了短篇的同人小剧场,文字直白又大胆,把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无限放大,看得白璃心跳加速,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那些羞人的情节,那些暧昧的对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让他既觉得尴尬难堪,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窥见了一个全新的、让他面红耳赤的世界。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退出帖子,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那些羞人的评论和同人小剧场,挥之不去,让他坐立难安。 江让回来时就看到他呆呆地坐在那儿发呆。他快步走到长椅旁,关切地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着,他伸手想摸摸白璃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白璃连忙偏头躲开,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这里太阳太大了。哥哥,我们走吧,别逛了,我想回去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同人小剧场里的情节,根本不敢再待在这里,更不敢直视江让的眼睛,生怕自己会露出破绽。 江让看着他反常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好,那我们回去。要是累了,就靠在哥哥身上睡一会儿。” 两人回到江让的房子。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暖黄的光晕裹着熟悉的气息,让奔波了一天的两人都卸下了疲惫。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先去洗澡。” “嗯。”白璃点点头,乖巧地坐在床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白天在学校论坛看到的那些帖子,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等江让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的瞬间,白璃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迅速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鬼鬼祟祟地点开了那个帖子。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期待。 帖子里的照片依旧清晰,他下意识地把那些拍得好看的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设置成私密。 接着,他又点开了那些评论。网友们的想象力惊人,文字直白又露骨,详细描写着两人之间可能发生的亲密场景,那些超越界限的触碰、暧昧缠绵的对话,看得白璃脸颊发烫,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手机屏幕,他的指尖微微发麻,身体也莫名地泛起热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羞耻的画面,和江让平日里温柔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他心跳如鼓。 他看得太过入神,连浴室的水声停了都没察觉。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想关掉手机,却因为手忙脚乱,不小心把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江让洗完澡出来,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脖颈滑落,划过结实的胸膛和紧致的腰线,最终没入睡裤边缘。他走到沙发旁,看到白璃坐在那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呼吸还带着一丝急促,明显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干什么坏事了?”江让低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顺手放在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宠溺。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白璃发烫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 白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内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他连忙嘟起嘴,伸出胳膊抱住江让的腰,撒娇道:“没有干坏事呀!哥哥亲亲。” 江让看着他撒娇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俯身,双手撑在两侧,将白璃圈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不同于平日里的浅尝辄止,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江让的唇瓣温热柔软,辗转厮磨间,轻易就勾走了白璃的呼吸。 白璃紧紧揪着江让的睡衣领口,身体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微微睁眼,透过睡衣敞开的领口,恰好看到江让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瞬间就想起了同人小剧场里那些露骨的描写。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脸颊“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他猛地推开江让,呼吸急促,眼神慌乱:“我、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床上的睡衣,快步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江让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满是疑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睡衣领口,又想起刚才白璃脸红心跳的样子,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看到屏幕停留在那个论坛帖子上,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浴室里,白璃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吻和领口下的风光,还有那些羞耻的荤段子,让他浑身燥热。水流声再次响起,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底那股隐秘的悸动。 房间里,江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睡衣,衣襟依旧随意地敞开着。他坐在床沿,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白璃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低声呢喃:“小坏蛋……都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脸都红透了。”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白璃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看到江让坐在那里等他,白璃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床边,恨不得立刻钻进被窝里藏起来。 “阿璃,过来。”江让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磁性。 白璃咬了咬下唇,乖乖地走到他面前。下一秒,江让伸出双臂,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熟悉的温热气息包裹着他,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却又因为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小坏蛋,偷偷看什么了?”江让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让白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指尖轻轻划过白璃滚烫的脸颊,“脸这么红,呼吸都乱了。” “没、没什么啊哥哥……”白璃红着脸否认,把头埋在江让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让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的话。他的手不老实地顺着白璃的腰侧滑进衣服里,指尖刚触碰到他细腻温热的皮肤,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他轻轻按在白璃的腰窝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了一下——那是白璃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唔……”白璃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呼吸急促地瘫软在江让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那突如其来的触感太过清晰,让他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加速流淌。 “奖励一下我们阿璃。”江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的手继续往下,轻轻摩挲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白璃浑身燥热。 江让闭了闭眼,感受着怀里人柔软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忍得有些难受。他猛地低头,吻上了白璃的唇,不再像刚才那样克制,带着一丝隐忍的急切,辗转厮磨,攻城略地。紧紧抱着白璃的腰,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唇齿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满是暧昧缠绵。 “快点长大吧,宝宝。”江让吻得又深又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克制,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璃的唇角。 “呜……哥哥,我成年了……”白璃被吻得喘不过气,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委屈。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江让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舌尖轻轻舔舐着他湿润的睫毛,:“等你考上大学……”他顿了顿,额头抵着白璃的额头,“到时候,哥哥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伸出双臂,紧紧环上江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甜腻又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嗯……那哥哥再亲亲我,要亲很久很久的那种。” 江让低笑出声,眼底的隐忍被温柔取代。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再次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再急切而是慢慢的,唇齿相依,气息交织,仿佛要将彼此的爱意都融入这漫长的夜色里。 第22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2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沈梦主演的古装剧如期开播,凭借精良的制作、扣人心弦的剧情和演员们的出色演绎,一经播出便收获了极高的热度,话题度居高不下。 白璃在剧中饰演少年时期的男二号,戏份虽少,却堪称点睛之笔。蓝白色的束腰汉服加身,他清雅温润的气质与角色完美契合,一双灵动的眼眸顾盼生辉,无论是与沈梦对戏时的亲昵依赖,还是独自思索时的沉静内敛,都演绎得自然生动,毫无青涩之感。 剧集播出后,#古装剧里的惊鸿少年# 话题悄然登上热搜,白璃的片段被网友反复剪辑传播。“这个小演员是谁啊?颜值也太高了吧!”“天呐,他演的少年太灵动了,眼睛里有星星!”“求问演员名字,想粉他!” 评论区里一片夸赞之声,白璃凭借优越的外貌和自然的演技,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收获了不少观众的喜爱。 这份热度也悄然蔓延到了校园里。白璃的课桌里、书包里,时不时会出现匿名的情书和小礼物。一开始他还没在意,直到有一次江让帮他收拾书包,准备一起回家时,那些折叠得精致的情书掉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江让弯腰,一张张捡起来,动作平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将情书整齐地叠好,放在书包的侧袋里,然后抬头看向白璃,语气如常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温柔的语气,白璃却莫名觉得他生气了。白璃心里一慌,立刻快步走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江让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撒娇:“哥哥,我没想收这些的,真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都没打开看过!” 江让转过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依旧淡淡的:“我又没生气,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你就是生气了!”白璃凑近他,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哥哥口是心非,我都看出来了!” 江让被他戳穿心事,也不再掩饰。他伸手捏住白璃柔软的腰侧,轻轻一用力,看着怀里人因为敏感而瑟缩的模样,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浓浓的宠溺,唇齿相依间,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占有欲都融入其中。白璃被吻得呼吸急促,脸颊泛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吻罢,江让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以后再收到这些,交给哥哥处理,知道吗?” “知道啦!”白璃乖巧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只要哥哥。” 随着高考的日益临近,白璃的学习节奏也越来越紧张,几乎到了学疯了的地步。每天放学回家,他便一头扎进学习里,刷题、背书、整理错题,常常学到深夜。 两人住在同一个房间,江让坐在一侧,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看认真学习的白璃,眼神温柔;白璃则在另一侧的书桌前奋笔疾书,遇到难题时会皱着小眉头冥思苦想,解开后又会露出开心的笑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却并不觉得孤单,反而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每当做完一套试卷,或者背完一个知识点,白璃便会飞快地跑到江让身边,俯身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又立刻跑回自己的书桌前,继续埋头学习。 次数多了,江让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放下手里的工作,伸手拉住正要跑开的白璃,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拿我充电啦?别太紧绷了,适当放松一下,效率会更高。” 白璃点点头,窝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可是我想考得好一点。” 他心里却在想:能不紧张吗?这可是关乎着我的终身大事! 江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柔声安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努力了。” “嗯!”白璃重重地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高考前夕,沈梦和江远舟也专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回到家里陪考。沈梦变着法地给白璃做好吃的,每天换着花样煲汤、做菜,既要保证营养均衡,又要符合他的口味;江远舟则相对沉稳,偶尔会和白璃聊聊天,缓解他的心理压力,告诉他尽力就好,不用太过执着于结果。 高考当天,江让和父母一起送白璃去考场。沈梦反复叮嘱他:“别紧张,仔细审题,字迹写工整,正常发挥就好。” 江让则握住他的手:“加油,我在考场外等你。” 白璃重重地点点头,指尖攥紧了笔袋的带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考场的大门敞开着,像是通往未来的入口,里面是寂静的考场和未知的挑战。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隔着熙攘的人群,清晰地看到沈梦、江远舟和江让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三人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满满的期许与鼓励。那一刻,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心里瞬间充满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加油,阿璃!”沈梦朝着他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白璃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毅然走进了考场。 考场外,江让看着白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沈梦牵着江远舟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真快啊,记得刚把阿璃接回家的时候,他还那么小,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现在都要高考了,要长成大人了。” “是啊,”江远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而沉稳,“时间过得真快,孩子们都长大了。” 江让站在一旁,目光依旧停留在考场的方向,闻言附和道:“嗯,等他考完,我想带他去云南旅行,让他好好放松一下。高中这几年,他太累了。” 沈梦和江远舟对视一眼,立刻点头同意。“这个主意好,”沈梦笑着说,“云南四季如春,风景又好,正好适合放松心情。你们好好玩玩,费用爸妈来出。” “不用,妈,”江让摇摇头,“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璃的。”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每天都会准时在考场外等候白璃。每场考试结束,白璃走出考场时,无论表情如何,江让都会第一时间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递上温水,轻声询问他的情况。沈梦则会变着法地给她做爱吃的饭菜,让他在紧张的考试期间也能吃得舒心。 终于,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高考正式落幕。白璃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看到江让站在不远处等他,立刻像只脱缰的小鸟,快步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声音里满是雀跃:“哥哥!我考完啦!” 江让稳稳地接住他,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语气温柔:“辛苦我们阿璃了,终于解放了。” 回到家后,白璃彻底放松了下来,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什么也不想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看看手机、追追剧,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江让心疼他辛苦,也不催他,只是默默陪着他,给他准备好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歇了两天后,江让便开始收拾行李,按照之前的计划,带着白璃飞往了云南。 飞机降落在云南国际机场时,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云南的天气果然名不虚传,四季如春,温度适宜,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微风拂过脸颊,暖融融的,让人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江让提前订好了一家位于大理古城附近的民宿,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石板路蜿蜒曲折,古朴而雅致。房间里的布置温馨舒适,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白璃站在窗前,看着眼前的美景,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这里也太美了吧!” “喜欢就好,”江让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在这里好好放松,什么也不用想。” 然而,刚结束完高考的白璃,显然还没从慵懒的状态中调整过来。接下来的好几天,他几乎都靠着江让,没有怎么出去玩。每天早上,他都要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就赖在被窝里不想动,等着江让把早餐端到床边。吃过早餐,他要么窝在沙发上追剧,要么靠在江让怀里看书,偶尔兴致来了,就和江让一起在庭院里晒晒太阳,听听音乐,聊聊天。 江让也顺着他的性子,不催他出门打卡景点,只是默默陪着他。他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让白璃靠在自己怀里,时不时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或者喂他吃一口水果。 第23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3 晨光透过民宿的雕花窗棂,洒在铺着棉麻床单的床上,将被褥染成暖融融的金色。白璃窝在江让怀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上还带着连日来慵懒放松的惬意。江让早已醒了,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柔软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就在这时,江让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他动作轻柔地抽出被白璃枕着的胳膊,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刻意放低了声音:“喂,妈。” “让让,阿璃的分数出来了!”电话那头,沈梦的声音难掩兴奋,“过了x大的录取分数线,比预估的还高了二十分!” 江让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回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白璃,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真的?太好了!” “可不是嘛,”沈梦的声音接过了话筒,带着满满的欣慰,“我和你爸刚查到分数,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阿璃这孩子,总算没白努力,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我知道了,妈,我会告诉阿璃的。”江让轻声应着,挂了电话后,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 他俯身,指尖轻轻戳了戳白璃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阿璃,醒醒,有好消息告诉你。” 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软糯地哼唧了一声:“哥哥……再睡会儿……” “不能睡啦,”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雀跃,“你高考分数出来了,过了x大的录取线,以后我们就能在一个学校了。” “什么?”白璃猛地清醒过来,眼睛瞬间亮了,直直地看着江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吗?哥哥?” “当然是真的,”江让拿出手机,打开父母发来的分数截图给她看,“你看,爸妈刚查到的,比x大的录取线高了二十分,稳了。” 白璃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分数,心脏砰砰直跳,眼眶微微发热。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那些刷题刷到疲惫的瞬间,那些因为紧张而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报。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又释然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耀眼又温暖。 “放心了吧?”江让坐在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我就说你肯定行。” 白璃抿着嘴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伸手抱住江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紧张嘛。” 江让低笑出声,拍了拍他的后背:“现在不用担心了。”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学长了?” “学长”两个字像是带着电流,让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他往江让怀里躲了躲,声音细若蚊蚋:“学长……” “嗯,小学弟真乖。”江让满意地应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带着戏谑,“小学弟长得这么好看,有对象了吗?” 白璃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虽然脸颊依旧通红,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了。” “啧,”江让故意皱了皱眉,装作惋惜的样子,“看着这么乖乖巧巧的,怎么还早恋呢?” “哥哥!”白璃又气又羞,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娇嗔,“你明明知道的!” 江让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抱着他在怀里揉了揉:“好了不逗你了,看你这几天都蔫蔫的,现在放心了,是不是该好好玩玩了?” 白璃重重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哥哥,我们出去玩吧!之前都没怎么好好逛呢!” 心结解开,白璃彻底摆脱了之前的慵懒状态,变得活力满满。接下来的两天,江让带着他把大理的着名景点逛了个遍。他们一起去了洱海,坐在游船上,吹着温柔的海风,看着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白璃靠在江让肩头,手里拿着相机,不停地记录着眼前的美景;他们一起逛了大理古城,在青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尝遍了当地的特色小吃,白璃被街边的手工饰品吸引,江让便耐心地陪着他挑选,把他喜欢的小玩意儿都买了下来;他们还一起去了蝴蝶泉,看着泉边飞舞的蝴蝶,白璃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江让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宠溺,把他欢快的模样定格在镜头里。 两人的身影穿梭在大理的山水之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江让带着白璃结束了云南之旅,启程返回。回去后,他没有让白璃回家,而是直接带着他搬去了自己校外的房子。 江让带着白璃刚把公寓收拾妥当,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萧墨寒标志性的大嗓门:“江让!白璃!快开门!我和青禾来啦!” 白璃眼睛一亮,连忙跑去开门。门一打开,萧墨寒就拎着好几个包装袋挤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沈青禾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阿璃!恭喜你考上x大!”萧墨寒一把抱住白璃,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以后我们就是校友啦,以后在学校里,哥罩着你!” “谢谢墨寒哥哥。”白璃笑着推开他,脸颊微微泛红。 沈青禾走上前,把手里的礼盒递给白璃,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小阿璃,恭喜你,这个礼物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晚上再拆开哦。”说着他眨了下眼睛。 “谢谢青禾哥哥。”白璃双手接过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心里满是好奇。 江让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和青禾马不停蹄就赶来了,”萧墨寒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江让,你在做饭啊?我要吃红烧肉,好久没吃你做的了。” “没有。”江让言简意赅地拒绝,转身继续切菜。 “那蒜香排骨总该有吧?”萧墨寒不死心,又问道。 “也没有。”江让依旧没有回头。 萧墨寒瞬间垮了脸,可怜兮兮地看向沈青禾,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禾宝,你看他,欺负我。” 沈青禾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好了,别闹,回家我给你做。” 萧墨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红着脸凑近沈青禾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沈青禾挑了挑眉,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的拒绝:“不行。” 萧墨寒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嘴角往下撇,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正好这时白璃想去厨房看看江让做了什么菜,转身走进了厨房。沈青禾趁着这个空隙,伸手捏住萧墨寒的下巴,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萧墨寒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厨房这边,江让正在颠勺,锅里的辣子鸡丁滋滋作响,香气扑鼻。白璃走到他身边,仰着小脸问道:“哥哥,在做什么菜呀?好香啊。” 江让关火,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外焦里嫩的鸡肉,递到白璃嘴边:“辣子鸡丁,你最近不是喜欢吃辣的吗?尝尝看好不好吃。” 白璃乖乖地张开嘴,吃掉了那块鸡肉,辛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吃!哥哥做的菜最好吃了!” 江让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他放下锅铲,伸手捏住白璃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温柔而缠绵,江让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低声说道:“还不错,是我喜欢的味道。”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了,他赶紧往厨房外看了看,见萧墨寒和沈青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没有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小声娇嗔道:“哥哥,有人呢。” “怕什么,”江让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话虽如此,他还是重新拿起锅铲,把炒好的辣子鸡丁盛到盘子里,“你先出去陪他们聊会儿天,菜马上就好了。” “好。”白璃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萧墨寒正拿着手机给白璃看他和沈青禾之前去旅行的照片,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旅行中的趣事。白璃坐在他们旁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沈青禾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温柔。 没过多久,江让就把菜都做好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色泽诱人的辣子鸡丁、清爽可口的蒜蓉油麦菜、鲜香入味的清蒸鲈鱼、软糯下饭的土豆炖排骨,还有一碗营养丰富的玉米排骨汤,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哇,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萧墨寒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我先尝尝这个土豆炖排骨!” 江让拍了一下他的手:“洗手去。” 萧墨寒只好悻悻地放下筷子,拉着沈青禾一起去洗手。白璃则帮着江让把米饭端上桌,摆好碗筷。 吃饭的时候,萧墨寒一边大口吃着菜,一边不停地夸赞江让的厨艺:“江让,你这厨艺也太厉害了吧,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沈青禾也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很不错,味道很好。” 江让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给白璃夹菜,把他喜欢吃的都往他碗里放:“多吃点,补补身体。” 白璃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吃,一边小声说道:“哥哥,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吃。” “我知道。”江让笑着点头,自己也夹了一口菜。 吃完饭,萧墨寒和沈青禾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萧墨寒拍了拍白璃的肩膀:“小阿璃,开学见,到时候我们来接你。” “好,墨寒哥哥,青禾哥哥,再见。”白璃送他们到门口。 送走两人后,白璃转身回到客厅,看到江让正在收拾碗筷,便走过去帮忙:“哥哥,我来帮你。” “不用,你去休息吧,”江让拦住他,“我来收拾就好,你去拆他们给你的礼物,看看是什么。” 第24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4 提到礼物,白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点点头,转身跑到客厅角落的柜子边,抱起那几个包装精美的袋子,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灯光柔和,白璃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把袋子放在腿边,先拿起了萧墨寒送的那个最大的袋子。拆开层层包装,一个精致的小兔子八音盒映入眼帘:兔子是陶瓷做的,浑身雪白,耷拉着长长的耳朵,怀里抱着一颗粉色的爱心,底座是木质的,雕刻着细密的花纹。白璃轻轻拧上发条,清脆悠扬的音乐声立刻流淌出来,像是春日里的溪流,温柔又治愈。 “好可爱啊。”白璃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八音盒放在手边,又拿起另一个袋子。这个袋子里装着一枚胸针,主体是一朵银色的玉兰花,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既精致又典雅。 拆完萧墨寒送的礼物,白璃的目光落在了沈青禾送的那个精致礼盒上。想起沈青禾临走前那句“晚上再拆开”,他心里的好奇更甚,忍不住加快了动作。礼盒的包装很精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带,白璃轻轻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绒布,而绒布上放着的东西,让他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件白色的蕾丝情趣内衣,布料少得可怜,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领口和袖口设计得格外大胆,还带着若隐若现的镂空花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与性感。 “!!!”白璃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朵尖都热得发烫。他下意识地“啪”一声合上盒子,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青禾哥哥怎么会送这种东西?!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紧紧攥着礼盒,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江让走了进来。他看到白璃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盒子,肩膀微微颤抖,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眼神有些发怔,像是在发呆。 江让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滚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关切:“怎么了阿璃?脸怎么这么红?” 白璃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慌忙把礼盒往身后藏了藏,摇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事哥哥,我就是吃多了有点撑,想出去逛逛,去花园里透透气。” 说完,他不等江让回应,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跑出了卧室。 江让看着他慌乱逃窜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的无奈:“这小坏蛋。”他目光落在地毯上被遗忘的八音盒和胸针上,又瞥了一眼白璃藏在沙发角落的那个礼盒,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礼盒,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盒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他也给白璃准备了一份录取礼物…… 想到这里,江让的心情愈发愉悦,他把礼盒放回原位,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薄外套,转身往花园走去——他要去找他的小坏蛋了。 花园就在公寓楼下,江让刚走进花园,就看到白璃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江让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薄外套披在他身上:“风大,小心着凉。” 白璃的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江让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哥哥怎么下来了?” “来找你啊。”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拆到什么礼物了?看你害羞成这样。” “没、没什么……”白璃的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目光。江让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却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握住白璃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白璃的身体微微一颤。 楼下的风渐渐凉了,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墨色的夜幕吞噬。江让牵着白璃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夜的微凉。两人慢慢往房间走。 回到房间,江让反手带上房门,转身揉了揉白璃的头发,语气温柔:“先去洗澡,洗完澡早点休息。” “嗯。”白璃乖乖点头,接过江让递来的睡衣,转身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白天的疲惫和些许羞涩渐渐消散,他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沈青禾送的那件礼物,脸颊又忍不住泛起热意,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羞人的念头驱散。 洗完澡,白璃走出浴室,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却意外地没在卧室看到江让的身影。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浴室里残留的水汽还在弥漫。 “哥哥?”白璃疑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被轻轻拧开,“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白璃愣愣地抬头,目光落在门口的身影上,瞬间就看呆了,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门口站着的江让穿着一套蓝白色的高中校服,熟悉的款式瞬间勾起了白璃的回忆,蓝白的配色干净清爽,衬衫的领口规矩地扣着。笔直的裤腿衬得他的腿又直又长,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在校服的勾勒下更显清俊。 江让的长相本就出众,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穿着清纯的校服,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干净。可那垂落的半长狼尾,眼角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又为他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邪气与疏离,清纯与魅惑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白璃看得晕晕乎乎,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红透,眼神里满是痴迷。 江让缓缓走进来,脚步轻缓,目光牢牢锁在白璃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他在白璃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在他耳边响起:“喜欢吗?” “喜欢。”白璃下意识地回答,语气又痴又甜,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 江让低笑一声,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扶住白璃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像平日里的温柔,带着几分急切与炙热,像是要将白璃整个人吞噬。白璃也急切地回应着,踮起脚尖,双臂紧紧环住江让的脖子,主动迎合着他的吻,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恋都融入这个吻里。 唇齿相依,气息交织,浴室里残留的水汽让空气变得愈发暧昧。江让的手顺着白璃的后背轻轻摩挲,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让白璃浑身泛起热意,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靠在江让怀里。 江让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俯身覆在白璃身上,吻并没有停下,从唇瓣一路往下,落在他的脖颈、锁骨,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红痕。白璃被亲得喘不过气,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着江让的校服领口,指尖微微泛白,身体因为敏感而轻轻颤抖。 气氛逐渐升温,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江让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外套上,准备脱下。白璃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校服下隐约可见的结实胸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慌乱,他一把揪住江让的衣摆,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羞涩:“不要脱,哥哥……” 江让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白璃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绯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这样做,行吗?”白璃的声音又轻又软。 江让的眼神暗了暗,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却又被温柔的克制包裹着。他低头,在白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沙哑而温柔:“好,听宝宝的。” 他俯身重新吻上白璃的唇。白璃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校服布料的粗糙与江让身体的温热,两种触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刺激,让他心跳如鼓。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暧昧,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江让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抱着怀里柔软的人,吻得温柔而缠绵。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爱意在空气中弥漫,交织成一首温柔而缠绵的夜曲。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为这温柔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白璃窝在江让怀里,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水汽,显得格外柔软。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在雪地上晕开的红梅,醒目缠绵。 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他俯身,在白璃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缱绻:“喜欢哥哥送你的礼物吗?” 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氤氲的水汽,看向江让的目光满是痴迷。他主动凑上前,在江让唇上回吻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甜:“喜欢,好喜欢。” 说完,他索性抬手勾住江让的脖颈,仰头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他含糊不清地呢喃,带着独占的娇蛮:“哥哥的全部都是我的了。” 江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给白璃,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收紧手臂,将白璃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里满是宠溺:“嗯,都是你的。哥哥从头到脚,从过去到未来,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第25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5 临近开学,江让带着白璃回了趟家。这里还存放着白璃高中时期的一些书本和生活用品,需要收拾好带回公寓。沈梦和江远舟常年忙于工作,在家的时间很少,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张妈和佣人们照看着,他们也不用像在外面那样小心翼翼,言行间多了几分自在与亲密。 车子驶进熟悉的庭院,张妈早已在门口等候,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少爷,小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夫人特意叮嘱我炖了汤,让你们一定要吃完饭再走。” “麻烦张妈了。”江让笑着点头,牵着白璃的手走进屋里。 白璃放下随身的背包,便跟着江让去卧室收拾东西。两人并肩站在衣柜前,江让负责整理书本,白璃则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偶尔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蜜。 收拾完东西,楼下传来张妈的呼喊声,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还有一锅炖得软烂的排骨汤,乳白色的汤汁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这锅排骨汤是白璃小时候最喜欢喝的,张妈记得他不爱吃葱蒜,特意把姜片和葱段都捞了出来,只留下纯粹的肉香。 江让时不时给白璃夹菜,眼神温柔,动作自然流畅。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已默契十足,丝毫没有避讳张妈——在这个家里,张妈看着他们长大,早已对他们之间的亲密习以为常。 吃完饭,张妈收拾好碗筷,便拎着餐盘去厨房清洗了,留下两人在客厅里休息。江让拉着白璃的手,准备穿鞋回去。他走到玄关的柜子旁,轻轻将白璃抱起来,让他坐在光滑的木质柜面上,自己则半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鞋,给白璃穿上。 白璃乖乖地坐着,双脚悬空轻轻晃动,低头看着江让认真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红痣在暖光下愈发清晰。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让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很好摸。 江让帮他穿好鞋,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他微微俯身,凑到白璃面前,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白璃乖乖地回吻着,双手下意识地环住江让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彼此的甜蜜之中。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客厅门口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门口站着的沈梦,手里还提着包,显然是刚从片场赶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此刻微微睁大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妈……”白璃吓得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江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颊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慌忙从柜子上跳下来,双脚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乖乖地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梦的目光。 江让也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平静从容,只是握住白璃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他看向沈梦,语气自然:“妈,您怎么回来了?” “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提前收工了。”沈梦回过神,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丝毫没有责备之意。她快步走到白璃面前,一把拉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让白璃微微一颤。 “怎么了?妈妈回来了,不高兴吗?”沈梦的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她轻轻摩挲着白璃冰凉的手背,试图驱散他的紧张。 “没有,妈妈,我……”白璃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以为沈梦会生气,会反对,心里充满了不安与愧疚,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梦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对不起妈妈……”他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害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惩罚。 “好孩子,哭什么。”沈梦轻轻抱住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安抚,像是在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他,“没事,妈妈都知道。” 白璃惊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梦,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能在一起,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沈梦伸出拇指,轻轻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语气真诚而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从把你接回家的那天起,妈妈就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妈妈只希望你们能幸福,能好好照顾彼此,互相扶持着走下去,这就够了。” 这些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白璃的心田,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也抚平了他长久以来的焦虑。他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沈梦,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把这些日子以来隐藏在心底的紧张、担忧和委屈都宣泄了出来。“妈妈……”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也泛起了泪光。作为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至于世俗的眼光和所谓的界限,在她看来,都比不上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快乐重要。 江让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满是感激。他看向沈梦,目光郑重,里面包含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感谢。沈梦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哭了一会儿,白璃渐渐平静下来,从沈梦怀里退出来,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眶依旧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得到安抚的小兔子。 “明天再走吧,陪陪妈妈。”沈梦拉着白璃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些年忙于工作,她总觉得亏欠了两个孩子太多陪伴的时光。 白璃重重地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妈妈。” 沈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往客厅走去。 得到沈梦的认可后,白璃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搬回公寓的那天,白璃显得格外兴奋。他亲手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挂进江让的衣柜,把高中时期的书本和笔记整齐地摆放在书桌的一侧,又将萧墨寒送的小兔子八音盒放在床头,最后戴上江让送的那枚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白璃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萧墨寒和沈青禾。电话那头的萧墨寒,听完后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什么?!沈阿姨居然同意了?!你们居然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 白璃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是啊,妈妈说只要我们幸福就好。” “羡慕死我了!”萧墨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嫉妒,“我虽然从小就跟家里出柜了,但青禾还没跟他父母坦白呢,我们现在还只能偷偷摸摸的,哪像你们,都能光明正大地过小日子了!” 挂了白璃的电话,萧墨寒越想越不平衡,立刻又拨通了江让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开启了吐槽模式:“江让!你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顺利?!” 江让正在厨房给白璃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听到电话里萧墨寒带着怨气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又抽什么风?” “我抽风?”萧墨寒拔高了音量,“我这是羡慕嫉妒恨!你说说,从小到大都这样,学习比我好,长得比我帅,现在连谈恋爱都比我顺利!我跟青禾好了这么久,还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他爸妈发现,结果你倒好,直接得到家长认可,还能跟白璃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江让翻炒着锅里的排骨,语气平淡:“这有什么不公平的?青禾没跟父母坦白,是有他的顾虑,你多给他点时间就好。” “我知道啊,”萧墨寒的声音弱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我也没催他,就是看到你们这样,心里难免不平衡嘛。你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情况,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不一样,”江让纠正道,“阿璃是我爸妈从小看到大的,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对他的感情不一样。而且,我们的情况也比你们复杂一些,我爸妈大概也怕强行反对,会伤害到我们俩。”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羡慕啊!”萧墨寒叹了口气,“我也想跟青禾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的,也想带他回家见爸妈,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认真的。” 江让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放缓了语气:“会的,青禾那么爱你,总有一天会跟他父母坦白的。你耐心点,别给太大压力。” “我知道,”萧墨寒嘟囔道,“我也就是跟你吐槽吐槽,发泄一下情绪。说真的,江让,恭喜你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跟白璃在一起了。” “谢了。”江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也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吧!”萧墨寒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就当是庆祝你们得到家长认可,我可得好好蹭一顿,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随时都可以,”江让说道,“等你有空了,带着青禾一起过来。”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萧墨寒挂了电话,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书房,沈青禾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书页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萧墨寒心头一热,快步走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沈青禾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禾宝,我好羡慕江让和白璃啊!” 沈青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萧墨寒略带委屈的声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萧墨寒把脸埋在沈青禾的颈窝,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他收紧手臂,把沈青禾抱得更紧了,:“禾宝,让我亲亲,不然我就哭了,哭得可大声了,让你没法看书。” 沈青禾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面对着萧墨寒。他看着眼前人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萧墨寒的嘴唇上,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好了,亲过了。” “这不算!”萧墨寒立刻皱起眉头,把他的手拨开,委屈的表情更甚,“这顶多算是碰了一下,根本不是亲亲!禾宝你敷衍我!” 他凑近沈青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委屈:“我要真正的亲亲,不然我就真的哭了,而且还会不理你一整天。” 沈青禾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沈青禾伸手,轻轻抚摸着萧墨寒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给你亲,好不好?” 萧墨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委屈的表情一扫而空。他主动凑上前,吻上了沈青禾的唇。 他紧紧抱着沈青禾的腰,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切。沈青禾也温柔地回应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后仰,迎合着他的吻。 第26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26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踏入婚姻殿堂的,竟是萧墨寒和沈青禾。 时光荏苒,几年光阴转瞬即逝。江让早已从x大毕业,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能力,顺利进入江氏集团工作,从基层岗位一步步晋升,沉稳干练的模样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却依旧对身边人温柔不减。 而白璃,在高考结束那年因一部古装剧崭露头角后,便被业内知名导演看中,顺势进入了娱乐圈。他天生便拥有优越的外形条件,加之演戏时的灵动,短短几年便凭借几部爆款作品迅速走红,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粉丝无数,口碑极佳。 江远舟每每看着电视上意气风发的白璃,总会笑着调侃沈梦:“小时候你总想让让让继承你的演绎生涯,我则想让他继承家族企业。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方式实现了。”沈梦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对两个孩子的骄傲与欣慰。 沈青禾和萧墨寒的婚礼办得盛大而温馨。作为沈青禾的挚友,又是彼此感情的见证者,白璃自然义不容辞地担任了伴郎。婚礼当天,白璃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早早便来到了沈青禾的婚房。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伴郎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抢了新郎的风头,又难掩自身的光彩。沈青禾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打理着发型,看到白璃进来,忍不住笑着调侃:“我们小阿璃如今可是大明星了,身价倍增,我都快请不起你这个伴郎了。” 白璃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哪有啊,青禾哥。你们现在事业有成,身价可比我高多了,能请好几个我呢。” “哈哈哈哈!”白璃的话刚说完,给沈青禾化妆的小姐姐便没忍住笑了出来,手里的化妆刷都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白璃,眼里满是激动与羞涩:“白璃老师,我是你的粉丝,等会儿忙完了,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白璃温和地笑着点头,丝毫没有明星的架子,“等你忙完,我给你签。”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姐姐开心得不行,化妆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婚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热闹。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伴随着兄弟们的起哄声:“新郎来啦!快堵门!” 婚房里的几个伴娘和化妆师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拉着白璃跑到门口,七手八脚地将门反锁。摄影师也迅速扛起相机,对准门口,准备记录下这热闹的一幕。 “宝宝,开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是萧墨寒,而是江让的。 白璃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粉色,刚才还紧绷着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连堵门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旁边的化妆师小姐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着调侃:“白璃老师,可不要不争气啊,咱们现在是一个阵营的,可不能被对面的声音轻易俘获了。” 被小姐姐这么一调侃,白璃的脸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不行!想进门可没那么容易!” 门外传来一阵哄笑声,江让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好,都听你的。你说,要怎么才能开门?” “先给红包!红包够不够多,就看你们的诚意了!”伴娘团们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戏谑。 紧接着,便看到红包从门缝里一张张递了进来,红色的钞票堆了满满一盘子。大家数了数,见数量足够可观,又闹着让门外的萧墨寒唱了一首歌,回答了几个关于沈青禾的小问题,才笑着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萧墨寒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眼里只有坐在梳妆镜前的沈青禾。他快步走到沈青禾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轻声喊了一句:“禾宝,我来接你了。” 沈青禾看着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眼底满是爱意。 而江让则在进门后,目光径直落在了白璃身上。他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把将白璃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笑着调侃:“好久没看见我们家大明星了。”江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璃的耳中,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脸颊再次红了起来。 “两位伴郎,现在可是不同阵营的,可不能在这里偷偷谈恋爱啊。”周围的小姐姐们见状,立刻笑着起哄。 白璃被起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江让怀里挣脱出来,快步回到沈青禾身边,假装整理着沈青禾的衣领,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羞涩。江让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接亲仪式结束后,一行人前往婚礼现场。婚礼按照流程顺利进行,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萧墨寒和沈青禾交换了戒指,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诺言。当两人拥吻的那一刻,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祝福。 婚礼的最后,是激动人心的抢手捧花环节。男女们都聚集在舞台下方,期待着这份幸运的降临。沈青禾转过身,背对着大家,在众人的倒计时声中,将手里的手捧花用力抛了出去。 手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众人纷纷伸手去抢。最终,那束象征着幸福与期许的手捧花,稳稳地落在了白璃的手中。 白璃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捧花,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抬起头,穿过人群,目光径直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江让。 江让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而温柔,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爱意与宠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 白璃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举起手里的手捧花,朝着江让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江让看着他,嘴角也缓缓勾起。 现场的掌声再次响起,大家都在为白璃得到手捧花而欢呼。 第1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 再次见到233时,江让着实吓了一跳。眼前的小家伙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灵动纤瘦,圆滚滚的身子像颗饱满的汤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胖了?” 233闻言,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转了一圈,小短腿费力地挪动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无辜:“有吗?我觉得还好啊,也就比之前圆润了那么一丢丢。” 话音刚落,它就不自觉地心虚地瞥了瞥旁边。谁让在江家当猫的日子太过惬意,沈梦和张妈总把最好的猫粮、罐头往它面前送,江让和白璃也时常给它带各种零食,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体重自然就像吹气球一样涨了起来。 江让看着它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哪怕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兜兜转转,他还是和白璃走到了一起,这段失而复得的缘分让他心情格外舒畅,连带着看胖乎乎的233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需要休息一下吗?”233摆了摆胖乎乎的爪子问道。 “不用。” “好的,开始传送!”随着233的话音落下,江让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包裹,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江让只觉得浑身像被拆了重组一般,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喉咙里更是涌上一股腥甜,他忍不住侧过身,直接呕出了一口黑血。 “殿下!殿下您醒了!”一旁守着的太医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掏出银针,飞快地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动作又快又准。 江让喘着粗气,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疲惫与不适。 233连忙凑到床边,语气讨好狗腿地道:“先别骂我,先别骂我!这个身体可是白璃大人的未婚夫呢!” 江让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听到“白璃”两个字,瞬间咽了回去。身体的不适感让他懒得动弹,干脆闭眼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剧情。” “好嘞!”知道他现在不舒服,233没有直接传送剧情而是自己念了出来,“这个世界和你们之前的世界不一样,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一种特殊的性别叫哥儿。哥儿的身体和男人一样健朗,却拥有生育能力,他们眉间都会有一颗红痣,红痣越鲜艳,代表生育能力越强,也越受追捧。” “你现在的身份是当朝二皇子如今的景王江让,母亲是皇后,但并不受宠,在宫中的地位有些尴尬。而这个世界的男主,就是你的哥哥——太子江晔。这位太子殿下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人,所以对他的未婚夫宋池极其冷淡,哪怕两人已经成婚,他也从未给过宋池好脸色,甚至处处冷落刁难。” “后来太子殿下遇刺,宋池不顾性命救下了他,之后心灰意冷向皇上求旨合离。直到这时,太子殿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宋池,于是便开启了漫长的追妻火葬场模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追回了宋池。” 233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的未婚妻,就是白璃大人啦!白璃是安远侯的正室夫人所生的哥儿,身份尊贵。可惜安远侯并不喜欢他的正室夫人,连带着对白璃也十分冷淡。” “白璃小时候,被他的庶弟故意捉弄,关进了柴房。没想到那天柴房意外走水,火势蔓延得极快,等人们发现时,白璃已经被浓烟呛得昏迷不醒。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他的脸上还是被烧出了一块大大的疤痕。” “对于一个哥儿来说,容貌何其重要,被毁容后,白璃在府中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安远侯夫人看着儿子受尽委屈,还落得如此下场,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安远侯大闹一场,甚至以死相逼,逼着安远侯向他的姐姐——当时最受宠的丽妃求情,求皇上赐婚,给白璃找一个好归宿。” “皇上看在丽妃的面子上,又考虑到安远侯的家世,便将白璃指给了你。当时你在宫中并不受宠,也没有什么势力,能得到这门婚事,本是一件好事。可当你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是个貌丑无盐的哥儿后,闹了许久,死活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 “最后,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你实在无法推脱,便主动请旨,前往边境打仗,想以此逃避婚事。可谁也没想到,你在战场上遭遇埋伏,战死了。” “白璃还未嫁人,就克死了夫君,一时间京城里流言四起,人人都嘲笑他是个不祥之人,毁容又克夫,这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安远侯觉得白璃丢尽了他的脸面,也不顾及父子之情,随便找了个吃喝玩乐、声名狼藉的世家子弟,就想把白璃嫁出去。白璃性子刚烈,宁死也不愿嫁给那样的人,最后在自己的房间里,选择了自尽……” 233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让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连带着浑身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我知道了。”江让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然平复,只剩下一片沉静。他捏了捏发胀的鼻根,对233道,“你先回去吧。” 233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不敢多言,扭着圆滚滚的身子,消失了。 一旁的太医见他再次睁眼,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王爷重伤昏迷多日,如今能够醒来已是天大的幸事。这几日切不可动怒伤身,需得好生静养,方能早日痊愈。” “知道了。”江让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抬了抬手,“你先下去吧,用药方子留下即可。” “是。”太医不敢违逆,连忙收拾好药箱,将写好的药方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才躬身退了出去。 营帐内刚安静下来,一旁的副军李穆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双眼,声音哽咽:“王爷遇袭,皆是属下防护不周,臣难辞其咎,求王爷责罚!” 李穆是江让一手提拔起来的,此次出征,他负责保护江让的安全,却没想到遭遇埋伏,让江让重伤昏迷,险些丧命。这些日子,他一直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如今见江让醒来,再也忍不住,当场请罪。 江让头疼不已,浑身的伤痛加上刚接收的陌生剧情,让他没心思处理这些事。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起来吧,此事并非你一人之过,后续再查。现在,拿纸笔来。” “是!”李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他见江让刚醒来,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恐怕没有力气亲自书写。连忙转头将帐外的军师林清给拉了进来,“王爷要写信,王爷刚醒来身子虚弱,你快过来代写!” 林清刚在帐外处理完军务,就被李穆火急火燎地拉了进来,一脸懵圈地看着营帐内的情景。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文士袍,面容儒雅,显然不是习武的武官。看到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江让,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王爷。不知王爷要写什么,不如让属下代笔?” 江让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文士袍,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便知道这是军中负责出谋划策的军师。他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纸笔留下:“不必,我自己写。” 李穆和林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王爷重伤刚醒,连起身都困难,怎么还要亲自写信?但他们不敢违逆江让的意思,连忙取来笔墨纸砚,在桌案上摆放整齐。 江让强撑着身子,在李穆的搀扶下,慢慢走到桌案前坐下。刚一落座,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去,拿起笔杆,指尖因虚弱而微微颤抖。 江让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信的内容并不长。他告诉白璃,自己在边境一切安好,战事虽紧,但并无大碍,让他不必挂念;提及当初请旨出征,并非是为了逃避婚约,而是身为皇子,理应为国效力;他向白璃承诺,待战事平息,他定会立刻回京迎娶他;最后,他叮嘱白璃,务必照顾好自己,不要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安心等他回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让放下笔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信上的字迹,眼神温柔。 “派人把这封信送去安远侯府,亲手交给白璃。”江让抬眼看向李穆,“记住,一定要交到他本人手中,不得有误。” 李穆愣了愣,下意识地应道:“是,王爷。”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那位安远侯府的哥儿,他是知道的,听闻容貌丑陋,还被人传说是不祥之人,王爷之前对这门婚事极为抵触,怎么重伤醒来后,反而主动给对方写信?难道这信里写的是退婚书?可看王爷的语气,又不像是要退婚的样子。 心里虽然疑惑,但李穆不敢多问,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信贴身收好。 做完这些,江让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李穆和林清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搀扶回床榻上,盖好被子。 退出营帐后李穆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林清问道。“军师,你说王爷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啊?” 林清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疑惑:“不好说。你按王爷的吩咐,把信安全送到即可,切勿多言多问。” “知道了。”李穆点了点头,心里却愈发好奇。他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下去,让人备好快马,将这封信送往京城安远侯府。 营帐内,江让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阿璃……”他在梦中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第2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 暮春时节,安远侯府西院的窗棂外,几株梧桐刚抽出新绿,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进来,落在白璃握着毛笔的手上。他正低头抄录佛经,笔尖在宣纸上缓缓游走,墨色均匀,字迹清隽。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至下颌的疤痕,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却丝毫不影响他执笔的专注。 “公子!公子!” 谨方一脸冒失地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声急促,撞得院门口的竹帘“哗啦”作响。他脸色煞白,脸上糊满了未干的眼泪,发髻也散乱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公子,外面、外面都在传……景王殿下在边境遇袭,危在旦夕,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白璃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形成一片深色的墨团,将刚写好的半行经文都弄脏了。他垂眸看着那片狼藉的墨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景王江让,他的未婚夫。 自皇上赐婚以来,两人从未见过面。他听闻那位二皇子性情桀骜,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是个毁容的哥儿后,更是大闹一场,最后以出征为名,避婚远去。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白璃谈不上喜欢,甚至有几分抵触——他知道,江让并不愿意娶他。 可即便如此,这份婚约,却是他在安远侯府唯一的倚仗。安远侯不喜他母亲,连带着对他也冷淡疏离,府中的庶母庶弟更是处处刁难。若不是有这门皇家赐婚在,他恐怕早已被父亲随意指给旁人,或是在府中受尽欺凌,无立足之地。 “起来吧。”白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是市井传闻罢了,当不得真。景王殿下身为皇子,身边护卫众多,怎会轻易出事?真要出了什么变故,父亲早该进宫打探消息了,哪里轮得到我们从旁人嘴里听闻。” 谨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自家公子依旧淡然的侧脸,心里却愈发难过。公子的日子本就过得艰难,容貌被毁,爹不疼不爱的,全靠着这门婚约撑着一口气。若是景王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公子的处境岂不是更难了? 他想起前天在院子里听到的小厮们的议论,那些人私下里都在嘲笑公子是“克夫相”,说他毁容不祥,连未婚夫都要被他克死在边境。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谨方心上,让他替自家公子感到委屈又心疼。可他不敢告诉白璃,只能把这些话咽在肚子里,默默为公子担忧。 白璃没有理会谨方的失落,他拿起干净的宣纸,重新铺在案上,蘸了蘸墨,继续抄录剩下的经文。只是这一次,他的笔尖微微有些颤抖,抄写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方才谨方的话,终究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一丝涟漪。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笔一划地写完最后一行字,才放下毛笔,将抄好的佛经仔细叠好。 “走吧,去给祖母请安。”白璃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素雅的青布长衫。这件衣服已经穿了许久,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 “是。”谨方连忙应声,老老实实地跟在白璃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了西院。 穿过几条回廊,刚走到老太太的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与恶意:“哟,这不是大哥吗?” 白璃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他的庶弟白鹤正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牡丹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神色得意。他身边还围着几个庶出的弟妹,一个个穿着光鲜,眼神里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白鹤上下打量了白璃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听闻边境传来消息,景王殿下遇袭,如今生死未卜。兄长,弟弟可真是为你感到难过啊——毕竟,这可是你唯一的靠山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大声,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白璃握着佛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白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景王殿下身份尊贵,为国征战,福泽深厚,岂容妄议?白鹤,慎言。” 他的反讽不软不硬,却让白鹤瞬间涨红了脸。白鹤本就看白璃不顺眼,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嘲讽他,却被白璃一句话堵了回来,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口骂回去。 就在这时,院子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嬷嬷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严肃,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老太太醒了,各位公子小姐请进来。” 白鹤狠狠瞪了白璃一眼,冷哼一声,收起折扇,耀武扬威地走在了最前面,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其他庶弟庶妹们也跟着嬉笑着走了进去,唯独白璃落在后面,神色平静地跟了进去。 走进正厅,老太太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白璃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孙儿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安康。”说着,他将怀里叠好的佛经递了过去。 李嬷嬷连忙上前接过佛经,小心翼翼地呈给老太太看。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佛经上,只是随意抬眼看了两眼,便淡淡开口道:“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以后在府中好好相处,切莫再起争执,惹得旁人笑话。” “是,孙儿谨记祖母教诲。”白璃恭敬地应道,缓缓站起身。只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掀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早已习惯了老太太的和稀泥。每次他与白鹤等人起争执,无论对错,最后受训斥、受罚抄书的总是他。老太太嘴上说着“一家人”,心里却从未真正偏袒过他这个毁容的嫡孙。在她眼里,或许只有白鹤那样容貌出众、能为侯府带来利益的,才值得她另眼相看。 老太太留他们在厅里说了几句话,大多是询问他们的日常起居。白鹤嘴甜,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连连夸赞他懂事孝顺。其他庶妹也纷纷凑趣,说着吉祥话,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白璃安静地站在一旁,很少说话。他像个局外人,看着这虚假的和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太太似乎有些乏了,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各自好生休养。” “是,孙儿(孙女)告退。”众人纷纷行礼,转身退出了正厅。 白鹤走在最前面,经过白璃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嘲讽道:“哼,还想靠景王?等他的死讯传来,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白璃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一步步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 谨方跟在他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公子,白鹤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说您!” 白璃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静:“无妨。口舌之快,伤不了我。” 他抬头望向天边,云层厚重,遮住了阳光。 景王,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心底默念完这句话,白璃转道去了母亲安远侯夫人的住处。 安远侯夫人的院子比白璃的西院稍显体面,却也透着几分冷清。她自从正室之位被庶夫人架空,又看着儿子毁容受辱,便日渐消沉,终日闭门不出,眉眼间总是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 白璃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母亲的贴身丫鬟迎了上来,低声道:“公子,夫人正念叨您呢。” 走进正屋,安远侯夫人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针脚错乱。看到白璃进来,她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扶住白璃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阿璃,你回来了。老太太……又罚你抄书了?” 白璃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和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酸,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无妨,都抄习惯了。抄抄佛经,也能静下心来。” “都是娘不好,连累你了。”安远侯夫人一把将白璃抱住,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璃的长衫上,“若不是娘没用,争不过那个贱人,也不会让你在府中受这么多委屈。你毁了容,老太太也不待见你,连那些庶出的弟妹都敢欺负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无力,这些年,她看着儿子在侯府过得如履薄冰,却什么也做不了。 “娘,别这么说。”白璃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安抚着,“这不怪您。现在有景王殿下的婚约在,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等以后景王殿下回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这些话或许只是自我安慰,可他必须让母亲安心。他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耐心地听着她倾诉心中的委屈,时不时轻声附和,又讲了些院子里的琐事,试图转移母亲的注意力。 谨方站在一旁,默默地给两人倒了杯热茶,看着自家公子强颜欢笑安抚夫人的模样,心里愈发心疼。公子明明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承担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东西。 白璃陪着母亲说了许久的话,直到看到母亲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眉宇间的愁绪淡了些,才放心下来。他又叮嘱了丫鬟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夫人,这才带着谨方转身回了西院。 第3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3 白璃每日除了清晨去给老太太请安,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读书。他不欲与白鹤等人起任何争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侯府,隐忍便是最好的自保之道。 “公子,公子!” 谨方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宁静,他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带着几分诧异:“老爷身边的侍从来了,说老爷请您去书房。” 白璃握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眸看向谨方,眉头微微蹙起:“父亲?”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几分疏离。安远侯从未主动召见过他,如今突然传召,莫非……是景王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 心头猛地一沉,白璃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将毛笔搁在笔洗里,缓缓站起身:“知道了。” 他理了理身上素雅的长衫,抚平衣角的褶皱,神色平静地跟着侍从走出了西院。穿过一条条回廊,走过熟悉的亭台楼阁。 安远侯的书房位于府中最深处,朱门紧闭,透着一股威严与肃穆。侍从恭敬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侧身示意白璃进去。 “父亲。”白璃推门而入,对着坐在书桌后的安远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姿态谦卑,语气平淡。 安远侯头也未抬,淡淡开口:“起来吧。” 白璃依言起身,垂眸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地上的青砖上,不愿与这位父亲有过多眼神接触。书房里静悄悄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安远侯才抬眼看向白璃,目光在他脸上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母亲近来可还好?” 白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他低下头,声音依旧恭敬:“一切都好,劳父亲挂心。” “嗯。”安远侯似乎并未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站在安远侯身边的一位武将打扮的人上前一步,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配着长剑,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他手中捧着一封信,对着白璃恭敬地递了过来:“白公子,这是我们王爷交代属下亲手交给您的信,请公子收好。” 白璃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王爷?他下意识地接过信,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质感,厚实而挺括。 “属下任务已完成,告退。”那武将对着白璃微微颔首,又转向安远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动作干脆利落。 安远侯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璃握着那封信,心里满是不解。他低头看了看信封,犹豫了片刻,还是拆开了。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英气,与他平日里抄经的清隽字迹截然不同。 信中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恳切。信里说,景王江让在边境一切安好,近日打了胜仗,不日便可班师回朝;说当初请旨出征,并非为了避婚,而是身为皇子,理应为国效力,守护一方百姓;说听闻京中流言四起,让他不必理会,安心等他回来;最后,还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莫要委屈了自己,若受了欺负,尽管告知,他自有办法为他做主。 白璃一字一句地读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流。他从未想过,那位素未谋面、传闻中厌恶他的未婚夫,竟然会主动给他写信,还会关心他在侯府的处境。 这与他想象中的景王,截然不同。 “王爷都说了什么?”安远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璃回过神,将信折好,恭敬地递了上去。安远侯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顿了顿,又抬眼仔细打量了白璃一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 眼前的少年,虽然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却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怯懦与自卑,反而透着一股隐忍的坚韧。安远侯心中微动,或许,他之前确实小看了这个儿子。 “下去吧。”安远侯将信还给了他,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是。”白璃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阳光刺眼,白璃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握紧了手中的信,指尖微微发烫。回到自己的西院,他立刻关上房门,将谨方也打发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再次将信拆开,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直到将信中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景王殿下怎么会突然关心他了? 这个问题在白璃脑海中反复盘旋,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起传闻中那位二皇子性情桀骜,得知赐婚消息后大闹一场,最后以出征为名避婚远去,分明是对这门婚事极为抵触。可这封信里的语气,却带着真切的关怀,这与传闻中的江让判若两人。 白璃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信纸边缘,将其揉得微微发皱。 最终,白璃将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妥善收好。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是安远侯得了信后暗中授意,白鹤等人明面上再也不敢随意针对白璃了。遇到白璃时,白鹤虽依旧摆着一张臭脸,却也不再出言嘲讽,连带着那些曾经跟着白鹤一起欺负他的庶弟妹们,也收敛了许多。 与此同时,边境军营中。 江让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当地市集上买来的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雕着一只小巧的兔子,模样憨态可掬。 “李穆,”江让开口道,“去把我让人买的那些东西都拿过来。” “是,王爷。”李穆应声,快步走出营帐,不一会儿便领着两个士兵,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边境小玩意:色彩鲜艳的刺绣香囊、雕刻精美的木梳、小巧玲珑的玉佩、玛瑙手串、还有一些当地特有的干果和蜜饯。 江让又拿起纸笔,开始写第二封信。 信中依旧是报平安的话语,说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近日正在筹备班师回朝的事宜,预计不出一个月便能抵达京城。他在信中提到了这些小玩意,说都是边境特产,想着他在侯府日子枯燥,便买来让他解解闷。最后,他再次叮嘱白璃,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任何麻烦,不必隐忍,只管让人传信到边境,他定会设法解决。 写完信,江让将信和五千两银票一起装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递给李穆:“和箱子里的东西一起,还是一样让人亲手交给白璃公子,不得有误。” “是,王爷。”李穆接过木盒,心里却愈发疑惑。 这些日子,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家王爷了。以前王爷提起那位安远侯府的白璃公子,总是一脸不耐,避之不及,可自从重伤醒来后,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主动写信,还特意搜罗这些小玩意送去,实在太过反常。 趁着江让起身去营帐外透气的间隙,李穆悄悄拉着军师林清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军师,你说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那位白璃公子?以前他明明很抵触这门婚事的啊。” 林清摸了摸下巴,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思索。他跟在江让身边多年,深知这位二皇子的性情,向来桀骜不驯,从不为儿女情长所困。可这次重伤醒来后,江让的变化确实很大,不仅对婚事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或许……是差点死过一次,想成家了吧。”林清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王爷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醒来后或许想通了许多事情。白璃公子是皇上赐婚的未婚妻,身份名正言顺,而且听闻虽是哥儿,却性情坚韧,或许王爷是想好好过日子了。” 李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也不用这么上心吧?又是写信又是送东西的,以前王爷对谁都没这么周到过。” “这就不好说了。”林清笑了笑,“感情之事,本就难以捉摸。或许王爷是真的对那位白璃公子上了心,也未可知。” 两人正低声嘀咕着,江让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们,随口问道:“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李穆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身子,神色慌张地说道,“臣这就去办王爷吩咐的事,保证将东西和信件安全送到白公子手中!” 江让挥了挥手,并未深究。李穆如蒙大赦,连忙抱着紫檀木盒,拉着林清快步走出了营帐,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安远侯府。 京城,安远侯府西院。 白璃正在窗前抄书,笔尖刚落下,就听到谨方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边关有人来送东西了,说是景王殿下交给您的!” 白璃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惊讶。他刚收到江让的信没多久,怎么又有东西送来? “让他进来。”白璃压下心中的疑惑,吩咐道。 很快,一名身着劲装的士兵跟着谨方走了进来,对着白璃恭敬地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公子,奉我家王爷之命,特来送些东西给公子。” 说着,他示意外面的人将三个木箱抬了进来。箱子打开,里面的物件一一显露出来,看得谨方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这么多好东西!” 白璃也愣住了,目光扫过那些刺绣香囊、精美珠串和玉佩。他走到案前,士兵将那个紫檀木盒递了过来:“公子,这是王爷让属下亲手交给您的信。” 白璃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有一封信和一叠整齐的银票。他展开银票,瞳孔微微一缩——这么大一笔钱,江让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送来了。 他拆开信件,逐字逐句地读着。 “公子,景王殿下对您也太好了吧!”谨方激动地说道,“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府里的人欺负您了!”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将信和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看着箱子里的物件,指尖拂过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了想,转身走进内室,取出一个绣好的荷包。这个荷包是他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时绣的,针脚不算特别精湛,却也工整,上面绣着一株小小的兰草,原本只是随手之作,如今却成了他唯一能用来回赠的物件。 白璃拿着荷包走到士兵面前,微微躬身:“劳烦您将这个荷包带给景王殿下,就说……多谢他的馈赠,我一切安好,静候他回京。” “公子客气了,属下一定带到。”士兵接过荷包,恭敬地应道。 送走士兵后,白璃关上房门,看着满箱的物件和手中的荷包,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第4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4 边境的夜晚来得早,刚过黄昏,刺骨的寒风就卷着沙砾呼啸而过,拍打在军营的帐篷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江让披着厚重的狐裘披风,站在营帐外,望着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 自上次派人将信和物件送去京城后,他便日日盼着回音,可边境与京城相隔千里,消息传递缓慢,至今仍未收到白璃的只言片语。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牵挂就越是浓烈。 边境的日子本就艰苦,如今重伤初愈,身体虽已无大碍,可这日夜的思念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愈发难以忍受。他转身回到营帐,拿起纸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一道奏折——“经过上次战役,敌军元气大伤,短期内不敢再犯,边境百姓已能安居乐业。”而后,他笔锋一转,言辞恳切地奏请皇上允许他班师回朝。“臣重伤初愈,感念圣恩,然臣与安远侯府公子有婚约在身,久未相见,思之甚切。臣愿早日回京履行婚约,亦能在京中静养,随时听候皇上差遣。” 然而,奏折送出去没多久,传回的旨意却让他失望了。皇上以他重伤未愈、需好生静养为由,驳回了他的请求,让他在边境再休养一段时日,待身体完全康复后再做打算。 江让握着圣旨,眉头微蹙。知道皇上是关心他,可他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两地分离之苦。思忖片刻,他再次拿起纸笔,连夜写下第二道奏折,言辞比之前更加恳切。 接连几日,江让一道接一道地递上奏折,态度坚决,归心似箭。皇上见他如此执着,虽未立刻应允,却也松了口,说会再考虑考虑,让他耐心等候。 夜色渐深,边境的气温骤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江让却没有待在温暖的营帐里,而是让人在空地上架起了篝火,与李穆等几位副军一同烤肉喝酒。 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焰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驱散了些许寒意。士兵们将处理好的牛羊肉架在火上烤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酒香,让人垂涎欲滴。 “王爷,您重伤未愈,身子还需好生调养,不如就听皇上的,在边境多休养一段时日再回去吧?”左副军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的羊肉,递给江让,言语中满是关切。 江让接过羊肉串,没有立刻吃,而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火光映照下,他线条流畅的脖颈显得格外漂亮,喉结滚动间,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 “回京养,一样的。”他放下酒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里再好,也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李穆在一旁吃着烤肉,闻言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种没有家室的人,怎么懂我们王爷的心思?我们王爷可是要回去成亲的,心里早就盼着见到未婚妻了,哪能安心在这边境待着?” 这话一出,周围正在喝酒吃肉的军人们纷纷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王爷的未婚妻,他们是知道的,听闻是安远侯府的一位哥儿,还毁了容,王爷当初对这门婚事极为抵触,甚至为了避婚才主动请旨出征。如今李穆竟然敢当众提起这事,还说王爷盼着回去成亲,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让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几分试探。 江让却毫不在意,反而淡淡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语气真诚:“心向往之,不止朝夕。” “王爷英明!”一名士兵反应过来,连忙端起酒坛,对着江让敬道,“王爷此次打了胜仗,威名远扬,回去之后定能风风光光地娶妻!小的们还得在边境驻守,不能回去喝王爷的喜酒,就先在这里祝王爷新婚之喜,与王妃百年好合!” “对!祝王爷新婚之喜!” “祝王爷与王妃永结同心!” 其他军人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纷纷端起酒坛,对着江让敬酒,语气热烈而真诚。他们虽不知王爷为何突然改变了对未婚夫的态度,但王爷是他们敬重的将领,如今王爷有了心悦之人,他们自然真心祝福。 江让笑着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坛,对着众人示意:“多谢各位兄弟。等我回京成亲定当让人备下好酒好菜,待各位轮休回京,我亲自设宴款待!” 说罢,他再次仰头,将酒坛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在体内燃烧,驱散了夜的寒冷。 篝火依旧燃烧,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军人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边境的夜空。 夜色渐浓,边境的篝火依旧跳跃,却已不如先前那般炽烈。酒坛倒了一片,军人们大多喝得醉醺醺的,脸颊通红,脚步虚浮。有人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军歌,摇摇晃晃地往各自的营帐走去;有人直接躺在草地上,伴着呼啸的寒风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江让坐在原地,指尖捏着酒坛,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早已淡去,只剩下绵长的余味在舌尖萦绕。他没喝多,头脑依旧清醒,只是脸颊被篝火映得有些发烫,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看着身边兄弟们酣醉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营地门口。一名将士打扮的人翻身下马,身上的铠甲沾满了尘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他顾不上休息,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风尘仆仆地穿过营地,径直朝着篝火的方向走来。 “末将参见王爷!”那将士走到江让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是赶路太过急切。 江让微微挑眉,放下酒坛,语气平静:“起来吧,何事如此紧急?” 将士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双手奉上:“王爷,这是京城安远侯府的公子让末将带给您的。他说,多谢王爷的馈赠,他在侯府一切安好,静候王爷回京。” “白璃的东西?”江让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接过荷包。荷包入手温润,绣线细密,兰草的图案清雅别致,透着一股淡淡的兰草香。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荷包上的针脚,能想象出白璃坐在窗前,一针一线认真刺绣的模样,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下去休息吧。”江让没有多问,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了一句。亲兵立刻会意,取来一锭赏银递给那将士。 “谢王爷!”将士接过银子,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退了下去,忙着去歇息了。 江让握着那枚荷包,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荷包上的兰草,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抹极其好看的笑容。不同于往日的沉稳淡然,而是带着几分羞涩与满足,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少年,眼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忍不住将荷包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淡淡的兰草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神荡漾。江让微微晃了晃头,嘴角依旧挂着笑意——或许是真的醉了。 他将荷包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感受着它带来的温热触感。 或许是上天眷顾,或许是皇上终于被他的执着打动。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传来的圣旨便送到了军营。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了营地的宁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王江让,戍边有功,护国安民,劳苦功高。念其思归心切,且伤势已无大碍,准其班师回朝,即刻启程。回京后需好生静养,待身体痊愈,再入宫面圣。钦此!” “臣,领旨谢恩!”江让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送走传旨太监,江让立刻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李穆和林清吩咐道:“立刻传令下去,整顿兵马,清点物资,半个时辰后,即刻启程回京!” “是,王爷!”李穆也兴奋不已,连忙应声跑去传达命令。 林清看着江让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王爷,恭喜您得偿所愿。” “同喜。”江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喜悦。 半个时辰后,军营中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江让翻身上马,身着玄色劲装,腰间配着长剑,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他回头望了一眼驻守边境的将士们,高声道:“各位兄弟,边境就拜托你们了!待我回京,定当奏请皇上,为你们请功!” “恭送王爷!”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回荡在边境的天地间。 江让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高声道:“出发!” “驾!” 马蹄声响起,整齐而急促。江让带着李穆、林清以及一队亲兵,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渐渐升起,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边境的风依旧寒冷,却吹不散江让心中的炽热。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紧紧按在胸口,感受着荷包的存在,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第5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5 景王江让班师回朝的圣旨,在京城的朝堂与后宫激起层层涟漪。消息传开不过半日,各府宅邸的烛火便彻夜未明,朝臣们各怀心思,或盘算着如何攀附,或筹谋着如何打压。 丽妃娘娘的宫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殿中凝滞的寒气。她身着一袭石榴红宫装,鬓边斜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内的宫女们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得圣宠的娘娘。 “居然让他活着回来了!”丽妃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裂的声响划破了殿内的寂静,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语气中满是怨毒与不甘,“那一场伏击,本该让他葬身边境,永世不得翻身,没想到竟是这般没用,连个重伤之人都除不掉!” 四皇子江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容俊朗,眼底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他看着母妃暴怒的模样,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狠厉:“母妃息怒,不过是命大罢了。” “命大?”丽妃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他江让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无依无靠的二皇子了!此次戍边大捷,军功在身,皇上虽未明说,但心中定然对他多了几分看重。更不要说他与太子江晔本就是一母同胞,如今太子稳居东宫,他再带着军功回京,兄弟二人联手,日后这朝堂之上,还有你立足之地吗?” 丽妃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当初若不是皇后那个贱人抢先一步,你本可以是最受宠的皇子!江让毁了你的机会,如今又想凭着军功扶摇直上,绝不能让他得逞!” 江景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丽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母妃放心,儿臣心中有数。他江让想风风光光地回京,也要看儿臣答不答应。” “哦?”丽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你有何打算?” 江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凑近丽妃耳边,压低声音道:“儿臣早已在他回京的必经之路布下了埋伏。那里山高路险,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之地。儿臣派去的都是死士,个个身怀绝技,且都打着山匪的旗号,就算事后追查,也查不到儿臣头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江让重伤初愈,此次回京又归心似箭,必然放松警惕。黑石岭的埋伏,定能让他有去无回。母妃就等着好消息吧,他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还不一定呢。” 丽妃闻言,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握住江景的手,语气中满是赞许:“好!不愧是母妃的好儿子!此事若能成功,不仅除去了江让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嫁祸给山匪,一箭双雕。” “母妃放心,儿臣定会全力以赴。”江景点点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江让的存在,始终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如今江让带着军功回京,若不趁机将其除去,日后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了。 “只是……”丽妃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太子江晔那边,会不会有所察觉?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若是插手,事情恐怕会变得麻烦。” “母妃多虑了。”江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儿臣做得极为隐秘,对外只说是山匪作乱,太子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就算他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奈我何。” 丽妃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做得好!此事若能成功,不仅一举除去了江让这个心腹大患,还能顺理成章嫁祸给山匪,既不会引火烧身,又能让皇上对边境治安多加关注,说不定还能借机让你揽下督办边防的差事,当真是一箭双雕!” 殿内的熏香依旧袅袅,却掩盖不住两人话语中的阴狠与野心。 而此时,与丽妃宫殿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太子宫中却是一片沉静肃穆。 东宫的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得整个房间光影交错。太子江晔身着明黄色常服,端坐于书桌之后,手中握着一份奏折,却并未翻看,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他面前站着一名黑衣侍卫,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显然是暗中保护他的亲信。 “人马都安排好了?”江晔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 “回太子殿下,”黑衣侍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人手已尽数出发,按照殿下的吩咐,乔装成商旅模样,沿景王殿下回京的路线前行,不日便可在黑石岭附近与景王殿下的队伍会合,暗中保护景王殿下的安全。” 江晔缓缓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景王此次回京,路途凶险,四皇子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告诉下去,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景王的安全。若有任何意外,立刻传信回京,孤会亲自带人驰援。” “是!属下遵命!”黑衣侍卫再次躬身,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江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情绪复杂。他与江让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因宫中的尔虞我诈、各自的立场,关系并不算亲密。可血浓于水,江让终究是他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亲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让死于非命。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宋池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眉间的红痣鲜艳欲滴,衬得他面容愈发清雅。 “臣做了些茶点,殿下处理事务辛苦,用一些吧。”宋池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温热的清茶,香气袅袅。 江晔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淡:“不了,孤还有事要处理。”说罢,便不再看宋池,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份公文,自顾自地翻阅起来,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宋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并未多说什么。他轻轻合上食盒,低声道:“既然殿下没空,那臣便先退下了,茶点放在这里,殿下若是饿了,可以用一些。” 说完,宋池便转身退出了书房,脚步轻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白璃临窗而坐,他的目光落在宣纸上“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字上,心绪却不自觉地飘远。近日京城里关于景王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侯府里扫地的婆子都在私下议论,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他素来隐忍,情绪不外露,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 “唰啦——唰啦——” 谨方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可那扫帚挥舞得有气无力,心思显然不在干活上。他一会儿扭着身子往院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忍不住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白璃看着他这副躁动不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何事这般激动?” “公子您还不知道吗?”谨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立刻扔下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书桌前,脸颊通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急切又兴奋,“外面都传遍了!景王殿下要班师回朝了!圣旨都下来了,说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到时候肯定要风风光光地进城呢!” “回朝了?”白璃心中微微一动,那个远在边境,素未谋面,却与他有着婚约的男人,要回来了。 “知道了。”白璃迅速收敛心神,淡淡应了一声。 可谨方却依旧按捺不住激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喜悦都倾诉出来:“公子您是不知道,这几日托景王殿下的福,我们西院的日子可好多了!以前厨房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偶尔有块肉,也都是肥腻不堪的边角料,连塞牙缝都不够。可自从景王殿下派人送来东西和信之后,老爷明显重视您了,连带着厨房的嬷嬷都不敢怠慢我们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得意地数着变化:“您看,这几日的饭菜都丰盛了许多,顿顿有热菜热汤,鸡肉、鱼肉换着花样来,还有新鲜的蔬菜和甜羹。昨天小厨房的张嬷嬷还偷偷给我加餐呢,塞了我一大块酱肘子,油光锃亮的,香得很!她还笑着跟我说,让我多在公子面前替她美言几句,以后景王殿下成了亲,您就是景王妃了,可别忘了照拂她一把。” 谨方拿起桌上的糖糕,递到白璃面前:“您看,这是刚从街上买回来的糖糕,以前哪敢这么大手笔?都是托了景王殿下的福,现在府里的人都不敢小瞧我们了,连门口的侍卫见了我都客气了不少!” 白璃看着他喜形于色、躁动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你高兴什么?他回来,与你有何干系?” “怎么没关系?”谨方立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维护什么重要的事情,“景王殿下是公子的未婚夫啊!他回来了,公子就能风风光光地成亲了,以后就是堂堂的景王妃,再也不用受二公子他们的气了!那些以前欺负过您的人,看在景王殿下的面子上,也得恭恭敬敬的!我们也能跟着沾光,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他凑近白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公子,您不知道,外面都在说,景王殿下此次在边境打了胜仗,以少胜多,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威风得很!皇上都对他赞不绝口,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您!” 白璃但笑不语。景王的归来,或许真的能改变他在侯府的处境。毕竟,景王是皇上亲封的王爷,手握军功,权势滔天,安远侯府就算再轻视他,也不敢公然与景王为敌。 可那位景王殿下,性情实在琢磨不透,让他心中充满了疑虑。 起初,京城里的传闻都说,景王得知皇上将他这个毁容的哥儿指给他做未婚妻后,极为不满,大闹一场,甚至以出征为名,避婚远去。那时的他,在白璃心中,是冷漠的、厌恶的,是将他视为耻辱的。 可自从景王重伤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仅接二连三地给自己写信,信中的语气温柔体贴,字里行间满是真切的关怀与承诺,说会护他周全,让他不必受委屈;还特意搜罗了许多边境的特产送来,甚至附上了五千两银票,那份周到与细心,是白璃从未感受过的。 他从未见过那位殿下,对这位未婚夫的了解,全凭坊间的传闻与那两封信件。传闻中的他桀骜不驯、冷漠疏离,仿佛生人勿近;可信中的他却温柔体贴、细心周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心中反复交织,让他愈发困惑。 白璃的目光落在宣纸上,笔尖悬而未决。他想起那只绣着兰草的荷包,想起自己托人带给江让的那句“静候他回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窗外的风拂过梧桐叶,发出簌簌的声响。白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笔尖终于落下,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候”字。 候君归。 第6章 王爷他又生气了6 风卷着尘土,沿着蜿蜒的官道呼啸前行,马蹄声急促而密集,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江让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剑随着马匹的颠簸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这几日,他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朝着京城赶去。将士们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连胯下的战马都喘着粗气,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王爷,”随行的李穆催马跟上江让,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道,“我们已经赶了数日的路,中途几乎没怎么停歇,将士们都有些疲惫了,再这么赶下去,怕是会撑不住。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处驿站,不如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明日再继续赶路?” 江让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不必了。早一日回京,才能早一日安心。”他隐隐觉得,此次回京之路恐怕不会太过平静,多耽搁一日,就多一分风险。 李穆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林清用眼色制止了。林清看着江让挺拔却带着几分急切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跟随江让多年,历经大小战事,早已练就了一身敏锐的洞察力。此次回京,王爷带着赫赫军功,必然会引来不少人的忌惮与嫉妒,四皇子向来与王爷不和,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王爷风光回京,说不定早已在暗中布下了陷阱。 他皱了皱眉,悄悄凑近李穆,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多加留意四周,小心行事。我总觉得,这一路不会这么顺利,谨防有人暗中作祟。” 李穆会意,立刻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愚笨之人。经林清这么一提醒,他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吩咐身边的亲兵:“都打起精神来!提高警惕,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四周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 “是!”亲兵们齐声应道,瞬间收敛了疲惫之色,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江让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举动,心中微微颔首。他这几日早已让233重新传输了剧情,对这些关系了如指掌——四皇子与他不和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他回京,想要置他于死地。不过,太子江晔虽与他关系不算亲密,却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暗中派人保护他。 果然,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黑石岭附近时,一名身着商旅服饰的男子突然从路边的密林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在下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接应景王殿下。”男子对着江让恭敬地行了一礼,献上东宫的信物语气沉稳,“殿下放心,周边的埋伏已被我等肃清,只是……” “只是什么?”江让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只是那些刺客极为凶悍,且早有死志,被我们擒获后,当场便服毒自尽了,并未留下任何活口。”男子面露难色,如实禀报。 江让心中了然,四皇子做事向来狠辣,派来的刺客自然都是死士,绝不会轻易泄露身份。“把尸身留下,仔细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他吩咐道。 “是。”男子立刻让人将刺客的尸身抬了过来,亲兵们上前仔细搜查,却发现这些刺客身上除了武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显然是早有准备。 “王爷,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李穆检查完毕,对着江让摇了摇头。 江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冷哼一声:“既然查不到,便先作罢。回京之后,这笔账,我自然会跟他好好算。” 处理完刺客的尸身,江让一行人继续赶路。有了太子派来的人手接应,一路上倒是安稳了许多,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埋伏。 终于,在日落时分,京城巍峨的城门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高大的城墙气势恢宏,城门上方悬挂着“京城”二字的匾额,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 “是京城!我们到京城了!”将士们看到城门,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疲惫瞬间被喜悦冲淡。 江让勒住马缰,望着那熟悉的城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城门内突然涌出了大批百姓,他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脸上带着崇敬与喜悦的笑容,对着江让一行人的方向欢呼起来。 “景王殿下回来了!” “景王殿下打了胜仗,护国安民,是我们的大英雄!” “欢迎景王殿下凯旋!”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江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暖。他抬手,对着百姓们拱手示意,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将士们受到百姓们的感染,也纷纷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欢呼声中烟消云散。 队伍缓缓驶入京城,沿着宽阔的街道前行。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百姓们的欢呼声一路随行,让江让心中的归属感愈发强烈。 终于,队伍抵达了景王府。王府内外早已清扫得干干净净,门前的石狮子威严矗立,管家刘忠带着一众侍女、护卫浩浩荡荡地站成两排,人人衣着整齐,神色恭敬。 当江让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身风尘与荣光出现在视野中时,刘忠眼中瞬间涌上激动的泪水,连忙率领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震彻云霄:“恭迎王爷凯旋归来!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将缰绳递给身边的侍卫,目光扫过面前恭敬等候的众人,语气却依旧温和:“都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谢王爷!”众人齐声应道,缓缓站起身来,纷纷退到两旁,为江让让出一条通往府内的道路。侍女们端着水盆、帕子上前,想要为他擦拭风尘,却被江让抬手示意不必。 他迈步走进王府,熟悉的庭院景致映入眼帘——曲径通幽的回廊,碧波荡漾的池塘,修剪整齐的花木,一切都与他离京时别无二致。 “刘总管。”江让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快步跟上的管家吩咐道,“你立刻去安排:一是清点此次随行将士的名单,每人赏白银百两,准他们回家休整三日,好好犒劳一番;二是备一辆轻便的马车,我要即刻进宫面圣。” 刘忠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他深知自家王爷的性子,雷厉风行,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江让没有回房歇息,只是在偏厅简单净了手、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便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皇上虽在圣旨中叮嘱他先养好身体再进宫,可他深知君臣之道,如今立下大功归来,理应第一时间入宫复命,既是规矩,也是打消皇上疑虑的必要之举。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沿途百姓依旧能认出他的车架,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着这位凯旋的英雄王爷,言语间满是崇敬与赞叹。江让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不多时,马车抵达皇宫门口。江让下车,递上令牌,顺利进入宫中。一路穿过层层宫门,来到皇上所在的御书房外。 “启禀皇上,景王殿下凯旋归来,请求面圣。”太监轻声禀报。 “宣他进来。”御书房内传来皇上威严的声音。 江让徐徐进入,对着御座上的皇上恭敬地行了一礼:“臣江让,幸不辱命,平定边境之乱,今日凯旋,特来向皇上复命!”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打量着江让,见他虽面带风尘,却依旧精神矍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起来吧。此次你在边境打得漂亮,一举击溃敌军主力,保我大靖边境安稳,劳苦功高啊!” “这都是父皇英明决策,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功劳,臣不敢居功。”江让不卑不亢地回应。 皇上笑了笑,语气愈发温和:“你不必过谦。你的能力,父皇看在眼里。此次归来,你重伤初愈,且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父皇能办到,定不亏待你。” 江让心中早有打算,闻言立刻躬身道:“臣别无所求,只想求父皇准许臣下月完婚,迎娶安远侯府白璃公子。” 皇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江让,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江让迎上皇上的目光,神色坚定,不卑不亢。他深知,自己带着赫赫军功归来,皇上心中定然对他有所忌惮。若是此时请求过多赏赐,只会加重皇上的疑心。而请求完婚,既符合情理,又显得他胸无大志,只想安稳度日,正好能打消皇上的疑虑。 皇上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大手一挥,爽朗地说道:“准了!朕即刻下旨,赐你与安远侯府白璃公子下月十八完婚,届时朕会亲自为你们主婚,让你们风风光光地成亲!” “谢父皇恩典!”江让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恩。 从御书房出来,江让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此次回京路上,太子江晔暗中派人保护,无论两人往日关系如何,这份恩情,他都该当面道谢。 东宫的侍卫见是景王殿下到访,连忙进去通报。江晔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听闻江让来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本以为,江让回京后要么立刻回府歇息,要么忙着筹备婚事,却没想到会先来东宫找他。 “让他进来。”江晔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淡。 江让走进书房,对着江晔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兄长暗中相助,此次回京之路,若非兄长派人接应,臣弟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江晔抬眼看向他,见他神色恭敬,不似往日那般疏离,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此次遇袭是不是伤到了脑子:“不必多礼。你刚回来,身子还需休养,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两人说了一会话,宋池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请安,里面放着几样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温热的清茶。他看到江让,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景王殿下也在。殿下刚凯旋归来,想必一路辛苦,不如尝尝我做的茶点,垫垫肚子?” 江让自然不会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口感清甜软糯,香气浓郁,忍不住赞道:“嫂嫂手艺真好,这桂花糕做得比外面老字号的还要美味。” 宋池被他一句“嫂嫂”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殿下喜欢就好,若是不嫌弃,我让人多做些,送到景王府去。” “那就多谢嫂嫂了!”江让笑着道谢,又拿起一块梅花酥,吃得津津有味。 江晔坐在一旁,看着江让与宋池相谈甚欢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素来习惯了东宫的清静,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下了逐客令:“咳,你若是无事,便回府修养吧。晚些时候,我会让人请太医去你府上为你诊治,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江让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可能有些碍眼,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点,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臣弟就不打扰哥哥和嫂嫂了,先行告辞。” 说完,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着江让离去的背影,江晔忍不住皱了皱眉,对着宋池说道:“你觉不觉得,他这次回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宋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说道:“许是经历了生死,性子沉稳了许多,也懂得人情世故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江晔没有说话,揉了揉眉心。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第7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7 安远侯府此时早已肃静整齐,安远侯身着朝服,领着一众妻妾、子女及仆从,神色恭敬地等候着传旨太监的到来。白璃身着月白色的素面长衫,身形清瘦,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对周遭的氛围恍若未觉。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旨太监带着两名小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迈着方步走进侯府。他身着蟒纹太监服,脸上堆着笑容,目光扫过跪拜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响起:“安远侯接旨——” “臣安远侯,携全家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安远侯带头叩首,众人紧随其后。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王江让,戍边有功,护国安民,劳苦功高。其与安远侯府白璃公子有婚约在身,情投意合,朕心甚慰。特赐二人,定于下月十八完婚,钦此!”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安远侯再次叩首,双手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那太监宣读完圣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安远侯早已会意,连忙让人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银票匣子。太监接过匣子,入手便知分量不轻,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张面额不菲的银票,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连声道:“侯爷客气!景王殿下与白璃公子乃是天作之合,这桩婚事定能传为一段佳话啊!” “托公公的福,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安远侯陪着笑脸,语气恭敬。 “这是自然。”传旨太监满意地收起匣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小太监扬长而去。 送走传旨太监,安远侯捧着圣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万万没想到,景王刚回京便立刻求旨完婚,还得到了皇上亲自主婚的承诺,足见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白家出了个王妃,这对安远侯府来说,无疑是又多了一个靠山。 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白璃,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赞许:“阿璃,不错!景王殿下对你如此上心,皇上又亲自赐婚,你可要好好准备,莫要辜负了这份恩典。” 这还是安远侯第一次这般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说话,白璃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他微微躬身,低声应道:“是,父亲。” 一时之间,白璃成了侯府众人讨好的对象。柳姨娘平日里对他百般刁难,此刻却也笑着走上前来,语气亲昵:“阿璃啊,真是恭喜你了!以后就是景王妃了,可得多照拂照拂弟弟们啊。” 白鹤站在柳姨娘身后,脸色虽依旧有些难看,却也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生硬地说道:“恭喜……大哥。” 其他的庶弟妹们也纷纷围了上来,说着各种吉祥话,眼神中满是讨好与羡慕。 白璃看着眼前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心中一阵厌烦,眉头微微蹙起,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西院走去。 “公子,等等我!”谨方连忙跟上,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公子,您要成亲了!还是皇上赐婚,太风光了!” 白璃却没有理会谨方的兴奋,打发他去厨房点菜。他的心中满是烦忧——婚期突然提前到下月十八,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嫁衣还没有绣好。 那件嫁衣,是母亲安远侯夫人当年为他准备的,只是后来母亲失势,府中管家权被柳姨娘夺走,这件嫁衣便一直搁置在箱底,只绣好了大半。柳姨娘向来视他为眼中钉,如今虽表面讨好,定然不会伸出援手,甚至巴不得他出丑。而父亲一心只看重权势利益,内宅之事向来不管,自然也不会为他操心嫁衣的事情。 没有嫁衣,这婚如何能成?白璃越想越心烦,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穿过蜿蜒的回廊,眼看就要到西院门口,一颗小小的石子突然“嗒”地一声,落在了他的脚前。 白璃心中一怔,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墙上,斜坐着一位身着正红色锦袍的男子。那红色极为明艳,像是燃烧的火焰,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扬,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男子的容貌太过出挑,一身红衣更是耀眼夺目,白璃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小公子,在为何事烦忧啊?”男子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如同山涧的清泉,带着几分笑意,传入白璃耳中。 白璃回过神来,心中满是疑惑。这男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安远侯府?他看着男子陌生的面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是何人?” 江让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微微屈膝,从朱红色围墙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只掠过枝头的雀鸟,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玄色云纹靴踩在青石板上,他抬手拍了拍锦袍上沾染的些许浮尘,红衣随着动作翻飞,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灼得人眼生疼。 “刚回京不久,”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一步步朝着白璃走近,“特意绕路过来,看看我的小王妃。” “放肆!”白璃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了薄红。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眼神中满是羞愤与警惕,“景王殿下乃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怎可能是你这样翻墙入院、言语轻佻的登徒子?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玷污王爷清誉!” 他虽从未见过江让,却也听闻景王殿下戍边多年,性情沉稳刚毅,威名远扬,怎会是眼前这副嬉皮笑脸、毫无正形的模样? 江让看着他这副炸毛的小模样,心中愈发觉得可爱。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笑眯眯地继续靠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步之遥,才缓缓停下。一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住白璃,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江让微微俯身,凑近白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哦?那在小王妃看来,景王殿下该如何?是该摆着一张冷脸,让你望而生畏?还是该敲锣打鼓,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让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白璃的脸颊愈发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连忙偏过头,避开江让的目光,眼神躲闪,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总之……总之不该是你这样!你、你赶紧离开,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叫人?”江让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更浓,“叫人来做什么?告诉他们,有个登徒子调戏未来的景王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璃脸颊旁垂落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的微凉触感让白璃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要叫人了!敢调戏未来王妃,你就不怕景王殿下治你的罪吗?” 江让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他直起身,不再逗弄他,语气恢复了几分认真,却依旧带着笑意:“那我还是有点怕的。” “小公子,再会。”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拂了下白璃被风吹乱的长发,动作潇洒不羁,随后转身,身形一闪,便再次跃上了围墙,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白璃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 白璃站在原地,脸颊依旧滚烫,心中却气得不轻。那个登徒子,不仅言语轻佻,还敢冒充景王殿下,实在太过放肆!他攥紧了拳头,胸口微微起伏,许久才平复了些许心绪,转身快步走进了西院。 “公子,您回来了?”谨方连忙迎上来,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喜悦,可看到白璃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愣了一下,“公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谁惹您生气了?” “无事。”白璃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登徒子调戏的事情,免得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将怒火憋在心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谨方愣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不明所以。公子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白璃坐在书桌前,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那个登徒子,长得那般好看,心思却如此不正经,下次再让他遇到,定要叫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白璃正对着那件绣了一半的嫁衣发呆,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伴随着谨方兴奋的呼喊:“公子!景王殿下派人来了!” 白璃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只见院子里站着十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嬷嬷和侍从,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整齐地排列在院子中央。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嬷嬷,看到白璃出来,连忙带着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老奴们见过白璃公子,给公子请安。” “各位免礼。”白璃连忙说道,心中满是疑惑。景王殿下怎么会突然派人来? 老嬷嬷笑眯眯地站起身,语气恭敬而温和:“公子,老奴们是奉王爷之命,特意来给公子送东西的。这些都是王爷为公子准备的,还请公子过目。” 说着,她示意侍从们打开箱子。箱子一一打开,里面的东西瞬间让白璃和谨方都看呆了。箱子里装满了各色绫罗绸缎,另外还有许多华贵的珠串、玉佩、金饰,琳琅满目,耀眼夺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这也太多了吧……”谨方忍不住喃喃道,眼睛都看直了。 老嬷嬷笑着说道:“王爷说了,公子是他的未婚妻,大婚之事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公子。” 说着,她示意两名嬷嬷抬来一个更大的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件极为漂亮的嫁衣。嫁衣以正红色云锦为底,上面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案,鸳鸯的羽毛层层叠叠,细腻逼真,每一根金线都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领口、袖口和裙摆处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和红宝石,流光溢彩,华贵无比。 “公子,这是王爷特意为您选定的嫁衣,由宫中最好的绣娘耗时两年绣成,王爷让老奴们送过来给公子试穿,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老奴立刻让人修改。”老嬷嬷笑着说道。 白璃看着那件华贵的嫁衣,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从未想过,景王殿下竟然如此细心,为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连嫁衣都做得如此精致。那个登徒子,还敢冒充景王殿下,想到这里,他心中对那个登徒子的怒火又多了几分。 “有劳嬷嬷了。”白璃语气柔和了许多,对着老嬷嬷微微颔首。 在嬷嬷们的伺候下,白璃换上了那件嫁衣。嫁衣的面料柔软舒适,贴合身形,只是腰间稍微有些宽松。当他穿着嫁衣走出屏风时,院子里的嬷嬷和侍从们都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艳。 白璃本就生得极好,眉眼清隽,身姿清瘦挺拔。此刻穿上这件华贵的嫁衣,正红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也染上了几分艳丽,若是不看那半边脸上的疤痕,当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让人移不开目光。 “公子穿这件嫁衣,真是好看。”老嬷嬷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只是腰间稍微有些大了,老奴这就记下公子的身量,回去让人修改。” 嬷嬷们记下了他的身量,便准备退下了。临走时,为首的嬷嬷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对自璃说道:“公子,王爷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我家王爷说了,下次他定走正门来看您,还望王妃不要再把他当登徒子了。” 白璃的脸瞬间腾地红了,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连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红。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嬷嬷,眼中满是震惊与羞赧。 那个翻墙入院、言语轻佻的登徒子,竟然真的是景王殿下?! 老嬷嬷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白璃捂住脸,只觉得羞愤难当。 第8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8 调戏完自家还没开窍的小王妃,江让的心情好得不行。红衣猎猎地翻出安远侯府的围墙,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刚翻身上马,腰间的玉佩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回头望去,正是他的副军李穆。李穆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王爷,刚回京就急匆匆地去哪儿了?兄弟们在府上备了薄酒,特意来请您过去一聚,恭喜您凯旋,也恭喜您即将大婚!” 江让心中一动,便笑着点头:“好,正好许久未见,今日便与你们不醉不归。” 李穆的府邸离安远侯府不远,片刻便到。府内早已热闹非凡,几位将士都已到齐,桌上摆满了烤肉、酱肘子、卤味等硬菜,酒坛更是堆得像小山。 “王爷!您可算来了!”众人一见江让进门,立刻齐齐起身,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纷纷举杯,“恭喜王爷凯旋归来!也祝王爷新婚大喜!” “同喜同喜!”江让笑着入座,接过酒杯,与众人一一碰杯,“这些年辛苦兄弟们了,今日不谈军务,不醉不休!”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滚烫的暖意。将士们见王爷如此豪爽,也纷纷放开了性子,端着酒杯轮番上前敬酒。 “王爷,您可真有福气!白璃公子虽……虽面上有瑕,但也是难得的清雅之人,配您正好!”一位性子耿直的将士大声说道,话一出口便被身边的人捅了一下,生怕触了王爷的霉头。 江让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摆手:“本王的王妃,无论如何都是最好的。”语气中的宠溺与维护,让众人心中了然,看来王爷是真的看重这位未来的王妃。 众人不再多言,只是一个劲儿地劝酒。江让本就酒量极好,又心情畅快,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渐渐染上了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 酒过三巡,桌上的将士们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还在胡言乱语,李穆也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嘴里喃喃着“王爷好酒量”。 江让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天已经黑透了,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他想起西院里那个被他调戏得脸红心跳的小公子,心中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酒意上涌,更是平添了几分冲动。 江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李府,脚步轻快地朝着安远侯府的方向走去。 再次来到安远侯府的围墙外,江让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入,动作比白日里更加熟练。夜色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避开巡逻的侍卫,轻车熟路地朝着西院走去。 此时,白璃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白日里的事情让他心绪不宁,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让翻墙而入、言语轻佻的模样,一想到自己竟然把真正的景王殿下当成了登徒子,还对他说了那么多大不敬的话,他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他正对着书页发呆,院子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白璃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 月光下,只见白日里那位“登徒子”正站在庭院中的梧桐树下,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他又羞又怒的灿烂笑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正是江让。 白璃的脸瞬间又红了,像是被月光染上了胭脂,连耳根都泛起了红。他下意识地想要关上窗户,却被江让眼疾手快地抬手按住了窗沿。 “小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呢?”江让迈步走近,趴在窗台上,笑着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与磁性,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蛊惑。 晚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清冽的香味,一同涌入房间,萦绕在白璃鼻尖。白璃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避开江让的目光,眼神躲闪,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堂堂景王殿下,深夜闯入哥儿的房间,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江让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愈发浓烈,“本王来看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有何不可?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谁会知道?” 他趴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白璃更近了些。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灼热而明亮,直直地望进白璃的眼底,让白璃的心跳愈发失控。 “你……你喝酒了?”白璃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酒气,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就喝了一点点。”江让笑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像是在撒娇,“兄弟们太热情,实在推不过。不过放心,我没醉。” 他确实没醉,只是酒意上涌,让他平日里压抑的情愫和冲动都放大了几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白璃,月光下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清澈而带着几分羞赧,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头发痒。 江让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璃的脸颊,避开了那道疤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白日里是我不对,不该翻墙进来吓你,还惹你生气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歉意,“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一刻也等不及。” 指尖的温热触感让白璃浑身一僵,脸颊愈发滚烫。他想要躲开,却被江让的眼神牢牢锁住,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看到江让眼中的真挚与灼热,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歉意与思念,心中的嗔怪与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悸动。 “我……我没有生气。”白璃低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晚风淹没。 “真的?”江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阿璃是原谅我了?”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涩的模样,心中欢喜不已。他凑近白璃,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阿璃,我很想你。从边境回来的路上,每一天都在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酒气的香味,白璃的身体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表达过思念,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景王殿下。心中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头晕目眩。 “夜深了,你……你该回去了。”白璃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与不舍。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不舍,心中柔软一片。“好,听你的。”他笑着说道,“我明日再来看你。下次,我一定走正门,光明正大地来看我的王妃。” 他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眼神中满是眷恋:“我的小王妃。做个好梦。” 说完,他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璃站在窗边,望着江让消失的方向,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久久无法平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让指尖的温度。 天刚蒙蒙亮,景王府的庭院便已透着几分热闹。晨雾尚未散尽,带着秋日的微凉,江让已从床上起身,一身月白色内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昨夜的酒意,却丝毫不减其俊美。 “王爷,您醒了?”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手中捧着温热的洗漱用具。随后,几位侍女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伺候着江让洗漱更衣。 江让任由她们忙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白璃羞涩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洗漱完毕,江让径直走到府门口,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王爷,不用备车吗?”管家刘忠连忙上前问道。 “不必了,骑马快些。”江让扬了扬马鞭,语气轻快,“本王去东宫一趟,很快回来。”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便朝着东宫的方向疾驰而去。清晨的京城街道还不算拥挤,江让纵马疾驰,衣袂翻飞,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不多时。江让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口的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东宫的侍卫早已认出他,连忙放行,派人进去通报。 江晔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江让来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头疼的神色。他这个弟弟,刚回京就没让人省心,先是急匆匆地求旨完婚,如今又一大早地跑过来,不知道又想折腾什么。 “让他进来。”江晔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淡。 江让推门而入,吊儿郎当地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子哥哥,早啊。” 江晔看着他这副毫无正形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不是有马车吗?当街纵马,你是嫌参你的奏折不够多吗?” 江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啧,就这一次,下次注意便是。” 江晔被他气得不轻,却也无可奈何。 “说吧,一大早地跑过来,有什么事?”江晔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江让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嫂嫂呢?” 江晔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你找他做什么?”他可没忘记,昨日江让在东宫对宋池一口一个“嫂嫂”叫得亲热,如今又特意来找他,难免让人多想。 “哎呀,太子哥哥你别这么紧张嘛。”江让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向嫂嫂打听一下哥儿们的喜好。你也知道,我下个月就要大婚了,我家小王妃性子内敛,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问问嫂嫂,也好准备些合他心意的东西,讨他欢心。” 原来是为了白璃。江晔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却依旧有些疑惑:“你想知道白璃公子的喜好,直接去问他便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让笑着说道,“我家小王妃脸皮薄,我直接问他,他定然不好意思说。嫂嫂也是哥儿,想必更了解哥儿们的心思,问问他,准没错。再说了,昨日尝了嫂嫂做的茶点,味道极好,我家王妃想必也会喜欢,想问问嫂嫂是怎么做的,回头让府里的厨子学着做。” 江晔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心中不由得有些动容。 “他应该在偏院做点心,孤陪你去找他吧。”江晔语气缓和了些许。 “好嘞,多谢哥哥。”江让笑着应道,连忙站起身,跟着朝着偏院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找到了偏院。偏院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糕点香气。 只见宋池正坐在厨房外的石桌旁。他身着一身淡青色长衫,眉眼温柔,手指纤细,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刚出炉的桂花糕撒上糖粉,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模样清雅动人。 “嫂嫂,忙着呢?”江让笑着走上前,语气亲热。 宋池闻言,抬起头,看到是江让和江晔一同前来,微微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躬身行礼。 “免礼吧。”江晔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继续忙你的,不必拘谨。” “多谢太子殿下。”宋池直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转向江让,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景王殿下,你怎么会过来?” “我来找嫂嫂你请教些事情。”江让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精致的桂花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嫂嫂的手艺可真好,这桂花糕看着就好吃。” 宋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殿下过奖了,只是些家常糕点罢了。殿下若是喜欢,一会儿可以带些回去。”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江让笑着说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向嫂嫂打听一下,哥儿们一般都喜欢些什么?我下个月就要和白璃公子大婚了,想准备些合他心意的东西,却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嫂嫂也是哥儿,想必更了解些。” 宋池闻言,心中了然。他看着江让眼中的真诚,笑着说道:“白璃公子性子内敛,应该不喜欢太过张扬华丽的东西。若是送些珍贵的书籍、上好的笔墨纸砚,他应该会喜欢。” “看书、练字?”江让心中一动,连忙记下,“还有吗?” “平日里可以多备些滋补的汤药和糕点,比如莲子羹、银耳汤之类的,既清淡又养人。”宋池想了想,继续说道,“另外,若是你能多花些时间陪伴他,多和他说说话,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比送任何贵重的礼物都好。” 江让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多谢嫂嫂指点,我记下了。对了,昨日嫂嫂做的桂花糕味道极好,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或者告诉府里的厨子做法?我家小王妃想必也会喜欢。” “当然可以。”宋池笑着说道,“这桂花糕的做法并不复杂,我这就写下来给你。” 说罢,他起身走进房间,取来纸笔,详细地写下了桂花糕的做法,递给江让。 江让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嫂嫂,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宋池笑着说道,“白璃公子是个很好的人,殿下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 “那是自然。”江让语气坚定。 临走时,宋池打包了满满一盒子桂花糕,递给江让:“殿下,这是刚做好的桂花糕,你带回去给白璃公子尝尝吧,还热着呢。” “多谢嫂嫂!”江让欣然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告别了宋池和江晔,江让抱着桂花糕,脚步轻快地走出东宫。 第9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9 安远侯刚下朝归来,一身朝服还未换下,便被管家急匆匆地拦住。 “侯爷,侯爷!”管家脸上满是急切与恭敬,“景王殿下的车驾已然到府门口了,说要亲自登门拜访!” “什么?”安远侯心中一惊,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吩咐道:“快!摆好仪仗,随我去门口迎接!” 话音刚落,安远侯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口走去,管家紧随其后。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连忙整理衣着,按照辈分排列整齐,朝着门口涌去。柳姨娘听到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拉着身边的白鹤,快步走到队伍前列,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很快,江让的车驾便停在了安远侯府门口。江让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刚一掀开车帘,便引得府中众人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惊艳。 “臣安远侯,恭迎景王殿下!”安远侯带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江让翻身下车,目光扫过面前躬身行礼的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侯爷免礼。” “谢殿下!”安远侯缓缓起身,“殿下快请进!” 江让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府内走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站在角落的白璃。白璃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模样安静而乖巧。江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脚步也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 柳姨娘见状,连忙拉着白鹤走上前,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请景王殿下安!妾身柳氏,携犬子白鹤,恭迎殿下!” 江让的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位是?”江让语气平淡,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安远侯连忙解释道:“回殿下,这是臣府里的柳姨娘。内子身体不适,不便出来迎客,便由柳姨娘代为招待。” “哦?”江让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就算是安远侯夫人身体不适,也轮不到一个姨娘来做主吧?”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又红又青,尴尬得无地自容。她怎么也没想到,景王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憋出一句:“妾身……妾身失言,还望殿下恕罪!” “罢了,退下吧。”江让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柳姨娘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同样脸色难看的白鹤,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心中又气又恨,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江让的目光再次投向白璃,见他依旧乖乖地站在原地,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对着安远侯说道:“侯爷,带本王去书房说话吧。” “是是是!”安远侯连忙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带着江让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沿途的仆从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景王殿下今日心情不佳,又谁敢触他的霉头? 书房内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上好的雨前龙井冒着袅袅茶香,几碟精致的点心摆放在桌案上。江让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时不时地朝着窗外望去,心思显然不在品茶上。 安远侯坐在一旁的客座上,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江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早已飞到了西院。 安远侯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笃定,景王对安璃是真的放在了心上。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话也说得更加小心翼翼。 江让又耐着性子陪安远侯聊了几句,心中却早已不在这儿了。他本就不是来跟安远侯叙旧的,不过是借着拜访的由头,想看看白璃,再把桂花糕送到他手上。如今目的达成,自然没有再多留的道理。 “侯爷,时辰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府了。”江让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 “王爷不再多坐会儿?臣还备了薄酒,为王爷接风洗尘。”安远侯连忙起身挽留。 “不必了。”江让摇了摇头,“府中还有要事处理,改日再聚。” “那臣送送殿下。”安远侯不敢强求,连忙陪着江让走出书房。 一路送到府门口,江让上了马车,对着安远侯微微颔首,便带着侍从疾驰而去。 而此时,西院内,白璃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江让身边的小李子送来的桂花糕,心中满是疑惑。他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金黄的桂花糕整齐地摆放在里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公子,这是景王殿下特意让人送来的。”谨方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白璃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糕点入口即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清润爽口。他不由得眼睛一亮,又多吃了几口。 他抬手,赏了谨方两块桂花糕:“你也吃吧。” “谢谢公子!”谨方高兴得不行,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生怕浪费了这美味的糕点。 两人正吃得热闹,院子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从墙上跳了下来。谨方心中一惊,连忙护在白璃面前,警惕地朝着院子里望去。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稳稳地落在庭院中,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正门离开的景王殿下。他靠在树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你是谁?竟敢擅闯公子的院子!”谨方大声呵斥道,心中却有些发怵。眼前这男子衣着华贵,容貌俊美,气质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 白璃看着眼前的人,也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王爷,怎么又翻墙了?” 江让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白璃泛红的脸颊上,:“本王发现,比起走正门,还是翻墙更刺激。” 其实不过是因为两人还未成婚,按照规矩,不宜相见。走正门拜访,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一眼,根本无法跟白璃说上几句话。只有这样翻墙进来,才能私下里与他相处片刻。 谨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竟然就是景王殿下!他之前迎接景王时一直跪在地上,哪敢抬头看,如今近距离看到,吓得连忙跪下行礼,浑身发抖:“奴、奴才参见景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下去吧。”江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本王与你家公子说两句话。” “是、是!”谨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院子里只剩下江让和白璃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桂花糕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甜丝丝的。 白璃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不敢与江让对视,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蚋:“王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想见你了,便回来了。”江让笑着说道,语气直白而热烈,“送完桂花糕,总觉得还没看够你。” 这般直白的话语,让白璃的脸颊愈发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攥紧了衣袖,手指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在庭院中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白璃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他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江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王爷对谁都这般油嘴滑舌吗?” “阿璃可冤枉本王了。”江让低笑出声,声音清朗悦耳。他停下脚步,站在白璃面前几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本王活了这么大,可只对你这样。”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太过灼热,让白璃的心不由得一颤。可转念一想,他们之前从未真正见过面,江让这般说辞,未免太过敷衍。他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可王爷之前从未见过我,为何……为何对我这般特别?” “其实,还是见过的。”江让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你小时候,约莫三四岁的模样,被安远侯夫人抱着去宫里请安。那天你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小袄,扎着两个小小的发髻,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皇后娘娘逗你,你也不怕生,还伸手去扯她的衣摆,模样可爱得紧。” 白璃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羞涩瞬间被惊讶取代。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江让竟然还记得。他对小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只隐约记得母亲曾带他去过宫里几次,却不记得具体的场景,更不记得自己还见过江让。 “你……你竟然还记得?”白璃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神中满是诧异。 “怎么会不记得?”江让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那天你站在皇后娘娘身边,小小的一团,却格外引人注目。我那时候年纪也不大,看着你觉得有趣,便多留意了几分。” 原来,他们并非毫无渊源。白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江让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心中的防备正在慢慢融化,心中不由得欢喜不已。但他也知道,不能太过急切,他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好了,不逗你了。本王该走了,再呆下去,真要被你当成登徒子了。” 他转身,朝着围墙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过两天有灯会,本王托嫂嫂约你,我们出去玩。”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跃上了围墙,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白璃的视线中。 白璃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谁要和他出去玩!”白璃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嗔怪,脸颊却再次红了起来。他转身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心中的悸动。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剩下的桂花糕,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第10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0 这几日的东宫,格外热闹。江让像是没处可去般,日日往东宫跑。 江晔看着他这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只觉得头疼不已。“你景王府是没地方待了?日日往孤这里跑,东宫成了你消遣的地方不成?”这日,江让又捧着一块宋池刚做的莲蓉糕吃得津津有味,江晔终是忍不住开口呵斥。 江让咽下口中的糕点,挑眉笑道:“太子哥哥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是来看嫂嫂,顺便跟哥哥你联络联络感情,怎么能叫消遣?” “联络感情?”江晔冷哼一声。 江让也不掩饰,笑得坦荡:“不过,我今日来,确实有正事。再过几日便是灯会,我想邀请嫂嫂一同前去,也好让嫂嫂带着阿璃出来散散心,你看如何?” “灯会?”江晔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好好的灯会,你为何要邀请池儿?”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哥哥,你这眉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莫不是……吃醋了?” “胡说八道!”江晔脸色一沉,语气却有些不自然,“孤只是觉得,池儿身子弱,灯会人多拥挤,怕是不太方便。” “嫂嫂身子康健得很,再说了,有我和阿璃陪着,定然不会让嫂嫂受委屈。”江让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而且,我家小王妃性子内敛,平日里在侯府也闷得慌,借着灯会让他出来见见,也算是好事一桩。哥哥若是不放心,一同前去便是。” 江晔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看着江让眼中的期待,终是松了口:“罢了,你想去便去吧,不过要照顾好他们,莫要出什么岔子。” 江让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放心吧哥哥,有我在,定保他们万无一失!” 消息传到安远侯府时,白璃正在房里对着江让送来的一堆锦缎发呆。 “公子,太子妃派人来传话,说上元灯会想邀您一同前去。”谨方兴冲冲地报喜,脸上满是喜悦。 白璃心中一动,想起江让上次说要带他出去玩的话,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他点了点头,低声应道:“知道了。” 到了灯会这日,西院早早便热闹了起来。白璃站在镜前,身上穿着一身新裁制的锦袍,料子是江让送来的石榴红蜀锦,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肤色也愈发白皙。脸上的疤痕被一缕垂落的发丝轻轻遮掩住一半,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谨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公子,您平日里不是最不在意这些穿着打扮吗?怎么今日花了这么多时间来挑衣服,还特意梳了头发,莫不是想在景王殿下面前留个好印象?” “胡说什么!”白璃脸颊一红,瞪了谨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不过是出去逛逛,穿得得体些罢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多。” “是是是,公子说得对。”谨方笑着说道,却依旧难掩眼中的笑意,“不过公子,您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比平日里那些素色的衣衫亮眼多了,景王殿下见了,定会眼前一亮。” 白璃被他说得愈发不好意思,转身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衣角,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期待。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的发丝,又理了理腰间的玉带,直到觉得一切都妥帖了,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了,走吧。” 收拾妥当后,白璃便带着谨方朝着府门口走去。路过正厅时,恰好遇上了柳姨娘和白鹤等人。柳姨娘看着白璃身上的石榴红蜀锦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那料子一看便价值不菲,定然是景王殿下送来的。 可再多的嫉妒,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如今白璃是皇上赐婚的景王妃,背后有景王撑腰,他们哪里还敢像从前那般刁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璃穿着华贵的锦袍,在丫鬟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府门口,东宫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马车通体漆成朱红色,车窗上挂着淡青色的纱帘,显得雅致而华贵。白璃刚走到马车旁,纱帘便被掀开,宋池坐在马车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白璃身上:“白璃公子,你来了。这身衣服真好看,衬得你愈发俊朗了。” “多谢太子妃夸奖。”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俯身行礼,语气恭敬。 “不必多礼,快上车吧。”宋池笑着说道,示意他上车。 白璃道谢后,弯腰钻进了马车。马车内部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宋池与他闲聊了几句,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太子妃的架子,让白璃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 马车缓缓行驶,穿过繁华的街道,不多时便到了灯会的入口。车刚停下,白璃便听到了外面热闹的人声,还有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期待。 他正准备下车,却见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江让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依旧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当他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他从未见过白璃穿得如此亮眼,石榴红的锦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将他清隽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脸上的疤痕被发丝遮掩,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让他看起来既漂亮又带着几分张扬,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阿璃,你今日可真好看。”江让笑着说道,语气直白而热烈,没有丝毫掩饰。 白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愈发通红,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王爷过奖了。” 宋池看着两人这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本就不打算打扰两人,只想把白璃送到这里便回宫。谁知刚准备吩咐车夫启程,便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江晔身着一身黑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色。他走到马车旁,轻咳一声,语气故作平淡:“孤最近也无事,便陪你逛逛灯会吧。” 宋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原本还有些落寞的神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真的吗?殿下愿意陪我逛逛?” “嗯。”江晔点了点头,看着宋池眼中的光芒,心中的那点不自在渐渐消散,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走吧,孤带你去看看。” 宋池笑着应下,转头对着白璃说道:“白璃公子,那我便不陪你了。你们玩得开心些。” “多谢太子妃。”白璃连忙道谢。 江让看着自家哥哥和嫂嫂相携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白璃,轻声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转身从侍从手中拿过一个红色的面纱和一个黑色的面具。面纱是上好的真丝制成,质地轻薄,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精致而华贵。面具则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金色云纹,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薄唇。 “戴上吧。”江让将面纱递给白璃,语气温柔,“我们还未成婚,这般亲密地逛灯会,被人看见了终究不好。” 白璃点了点头,接过面纱,他依言轻轻系在颌下,系带在耳后打了个小巧的结。轻薄的面纱如云雾般覆在半张脸上,遮住了那道浅浅的疤痕,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瞳仁如同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流转间带着好奇与懵懂,再配上线条优美的下颌,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面纱后的模样。 江让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随后也将面具戴在了脸上,遮住了上半张脸。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璃的手,白璃的手微凉,指尖纤细,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瞬间传来一阵暖意。 白璃的脸颊猛地一红,热度透过面纱都能隐约感受到。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手腕却被江让握得更紧了,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让他无法挣脱。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江让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笑着说道。说罢,他便拉着白璃的手,朝着灯会深处走去。 灯会的街道早已被装点得热闹非凡,两侧的店铺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精致的莲花灯、灵动的兔子灯,还有绘着才子佳人、花鸟鱼虫的走马灯,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红灯笼更是挂满了整条街道,如同一条蜿蜒的红色长龙,将夜色彻底照亮,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携手同行的夫妻,有嬉闹追逐的孩童,还有谈笑风生的友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小吃的香气,糖画的甜香、糖葫芦的酸甜、烤肉的焦香、汤圆的软糯香气,交织在一起,引人垂涎。偶尔还能听到路边艺人的吆喝声、丝竹乐器的演奏声、孩童的欢笑声,热闹非凡。 白璃因脸上的疤痕,很少出门,这般热闹的场景,让他不由得有些好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欢喜不已,一边牵着他往前走,一边为他介绍着路边的小吃和花灯。 “这个糖画很好吃。”江让指着路边一个糖画摊说道,不等白璃回应,便拉着他走了过去,“老板,给我画一个兔子。” 老板手艺精湛,不多时便用融化的糖稀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江让接过糖画,递给白璃:“拿着。” 白璃接过糖画,入手温热,兔子的模样十分可爱。他轻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江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柔软一片。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不少小吃,江让还为他赢了一盏精致的莲花灯。白璃提着莲花灯,跟在江让身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小王妃,你看那盏灯,好看吗?”江让指着不远处一盏巨大的走马灯说道。 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走马灯做工精致,上面画着才子佳人的图案,转动起来,图案栩栩如生,十分好看。他点了点头:“好看。” “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下来。”江让说道。 “不用了,”白璃摇了摇头,语气轻柔,“看看就好,这般大的灯,带回去也不方便。” 江让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说道:“好,听我家王妃的。” 白璃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提着莲花灯,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江让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浓烈。他三两步追了上去,再次牢牢牵住了他的手。 灯火璀璨,映照在两人身上。白璃身着石榴红蜀锦袍,江让身着玄色锦袍,远远望去,竟是莫名的契合。两人手牵着手,就这样漫步在热闹的灯海中。 第11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1 灯会的喧嚣渐渐漫过街角,江让牵着白璃的手穿梭了大半条街,眼角余光瞥见身边人脚步渐缓,原本亮晶晶的眼眸也染上了几分倦意,便知他是累了。 “去桥边坐坐吧。”江让放缓脚步,指了指不远处横跨溪流的石拱桥。桥面铺着青石板,两侧有朱红栏杆,此时已有零星游人靠在栏边歇脚,晚风从溪面吹来,带着几分清凉,正好驱散一身燥热。 白璃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他走上石桥,在靠边的位置坐下。青石微凉,透过锦袍传来淡淡的凉意。他手中攥着方才买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串在竹签上。 他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糖壳脆甜,山楂酸甜多汁,口感清爽。晚风恰好吹过,掀起他脸上轻薄的红纱,露出的半张脸在灯火映照下愈发白皙,眉间那颗淡红的孕痣格外醒目,与身上的石榴红锦袍相映,添了几分动魄的美。几缕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贴在脸颊两侧,更显娇憨。 江让坐在他身侧,目光几乎黏在他身上,见他发丝散乱,便下意识抬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将那些调皮的发丝别到他耳后。 “夜里风大,小心着凉。”江让说着,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那玄色披风,伸手将披风轻轻搭在白璃肩上,顺势拢了拢领口,确保将他裹得严实。 “冷吗?”他低头问道。 白璃摇摇头,眼眸亮亮的,像盛着漫天星辰,仰头看向江让:“殿下,我不冷。” “不冷也披着。”江让不容置喙地说道,指尖还停留在披风的系带处,“溪边长风,仔细吹坏了身子。” “多谢殿下。”白璃握着糖葫芦的手微微收紧,脸颊又泛起热意,连带着耳根都红了。他低着头,不敢再看江让的眼睛,只能小口小口地啃着糖葫芦。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涩的模样,目光落在那串糖葫芦上,山楂的酸甜气息似乎也飘进了鼻腔,便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以吃一口吗?” 白璃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就把糖葫芦往他那边递了过去。 江让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俯身便咬下一颗,恰好是白璃方才咬过的位置。糖壳的脆响在寂静的桥边格外清晰,他细细咀嚼着,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着白璃,眼中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白璃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刚刚咬过的地方! 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猛地偏过头,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耳根更是烫得惊人。他攥紧了糖葫芦,指尖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 江让见状,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悦耳,在桥边回荡。 白璃被他笑得愈发不好意思,索性转过头,故意不去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莲花灯。烛光透过粉色的花瓣,映得他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几分羞赧。 江让的笑声渐渐停歇,看着他倔强的侧脸,他试探性地伸出手,从身后轻轻环住白璃的腰,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白璃的身体瞬间一僵,感受着腰间温热的手掌,和身后人平稳的呼吸,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动,任由他这样搂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桥边,听着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白璃小口小口地啃着剩下的糖葫芦。 直到最后一颗山楂也被吃完,江让才轻轻松开环着他腰的手,从他手中接过光秃秃的竹签。“好了,送你回去吧。”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璃的手,拉着他起身。 两人并肩走下石桥,朝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路上的游人已经稀疏了不少,灯火依旧璀璨,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喧嚣。 到了马车旁。江让扶着白璃上了马车,看着他在柔软的锦垫上坐稳,才撩着车帘,笑着说道:“天色已晚,回去早些安歇吧,我的小王妃。” 白璃还戴着那方轻薄的面纱,闻言,抬起头,眼睛里似盛了水光,亮晶晶地看着江让:“殿下也要早些休息。” 江让看着他眼中的柔光,心中愈发不舍,却也知道不能留得太晚。他笑着点了点头,替他放下车帘,吩咐车夫:“慢些走,安全送白璃公子回府。” “是,王爷。”车夫恭敬地应道。 江让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才收回目光。他一把拿开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而后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与江晔约定的地点走去。 果不其然,在与江晔一同回府的路上,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了不少黑衣刺客。这些刺客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利刃,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 江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心中早有预料。上次刺杀失败他便知道这些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次他特意没有带太多侍从,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来得正好!”江让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迎了上去。他常年征战沙场,身手极为矫健,手中没有武器,便赤手空拳与刺客缠斗起来。拳脚相加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击要害。 江晔也不含糊,抽出腰间的佩剑。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一人赤手空拳,一人手持利剑,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刺客们见久攻不下,且己方伤亡惨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想要自尽。江让早有防备,见状,身形更快,在刺客自尽之前,便飞快地出手,精准地卸了他们的下巴。随后,紧随其后的侍从们一拥而上,将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刺客牢牢捆住。 “把人交给我就好。”江晔收剑入鞘,看着被捆住的刺客,语气平淡地说道。 江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笑嘻嘻地说道:“那就麻烦哥哥了。正好我府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这些人就劳烦哥哥费心审问了。” 江晔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谢哥哥!”江让笑着拱了拱手,便转身回了马车。 另一边。 马车缓缓驶近安远侯府的朱红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白璃掀开车帘,踩着仆从早已备好的脚踏下车,身上的石榴红锦袍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刚站稳脚步,便见不远处走来一群人,正是看完灯会回来的几个庶弟庶妹。为首的是三公子白若,后面跟着四姑娘白柔、五公子白砚,还有最小的六姑娘白琳,皆是一身鲜亮的衣裳,脸上还带着雀悦。 他们远远便看见了白璃,往日里虽因柳姨娘的挑唆,对这位嫡兄算不上亲近,但如今白璃是未来的的景王妃,背后有景王撑腰,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几人连忙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恭敬敬:“见过大哥。” 白璃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他们,语气平和:“免礼。” 几人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白璃身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白璃身上的锦袍料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绣工精致,色泽明艳,与往日里总是穿着素色衣衫、低调寡言的模样截然不同。尤其是他手中提着的那盏莲花灯,烛光未熄,粉色的花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美,做工精巧得让人心生喜爱。 “大哥,你这莲花灯可真漂亮!”最小的六姑娘白琳性子最为活泼,忍不住开口夸赞道,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盏莲花灯,满是向往。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白璃的心坎里。这盏莲花灯是江让特意为他赢来的,此刻被人这般真心夸赞,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往日里对这些庶弟庶妹总是冷淡疏离,今日心情大好,竟难得地对着白琳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夜深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白璃的声音依旧温和。 “是,多谢大哥关心!”几人见状,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应道,目送着白璃提着莲花灯,在侍从的簇拥下朝着西院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大哥今日好像不一样了,不仅穿得这般好看,还对我们笑了!”白琳兴奋地说道。 “那是自然,大哥马上就要嫁给景王殿下了,以后就是王妃了,自然不一样了。”白若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白璃并未在意身后的议论,提着莲花灯,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谨方立马吩咐丫鬟们准备热水和点心。 今日跟着白璃出去,谨方虽一直远远地跟着,没有靠近,但也将景王殿下对自家公子的珍视看在眼里。景王殿下那般身份尊贵的人,却对自家公子小心翼翼,百般呵护,连走路都紧紧牵着公子的手,生怕他被挤到,这般模样,让谨方打从心底里为白璃高兴。 白璃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在桌上,烛光映得房间里一片柔和。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快洗漱歇息吧。”谨方说道,连忙上前帮白璃解下披风,又伺候他换下锦袍,取来温热的帕子。 替白璃洗漱完毕,便识趣地退了下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桌上那盏依旧亮着的莲花灯。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烛光跳动的微弱声响。白璃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平日里性子冷淡,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可终究是个情窦初开的哥儿,这是他第一次与心上人这般亲密地相处,心中的欢喜与悸动如同潮水般翻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辗转反侧了片刻,索性坐起身,从床头拿起一本平日里未看完的话本。借着烛光,他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江让的身影。 看了两页,白璃终是忍不住,将话本高高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渐渐露出了一抹羞涩而甜蜜的笑容。 他放下话本,转头看向桌上的莲花灯,烛光柔和,映得他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暖意。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莲花灯的花瓣,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暗暗想着:殿下他,今日也是欢喜的吧? 第12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2 天刚破晓,安远侯府的庭院便已透着几分暖意。白璃起得极早,身着一身月白长衫,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脸上的疤痕依旧用发丝轻掩,整个人透着几分清雅温润。他梳洗完毕,便带着谨方朝着祖母的荣安堂走去,今日给老太太请安,且听闻母亲和几位姨娘都会到场,不可怠慢。 荣安堂内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白璃刚走到门口,便遇上了同样来请安的白鹤。白鹤身着一身宝蓝色锦袍,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傲气,今日见了白璃,却不得不收敛锋芒,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见过大哥。” “二弟不必多礼。”白璃语气平淡,目光淡淡扫过他,便径直走进了堂内。白鹤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也只能悻悻地跟了进去。 此时的荣安堂内已是热闹非凡。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暗红色绣寿字纹样的锦袍,精神矍铄。白璃的母亲林若水坐在左侧下首,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脸色虽依旧有些苍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气色。柳姨娘、张姨娘等人也都在场。 “孙儿给祖母请安。”白璃走到堂中,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太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摆了摆手,“快到祖母身边来。” 白璃依言走上前,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长辈的慈爱。“几日不见,愈发俊朗了。”老太太细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满意,“你平日里最是乖巧懂事,从不给侯府惹事,如今又能得景王殿下青眼,真是我们侯府的福气。” 白璃微微垂眸,语气谦逊:“祖母过奖了,孙儿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谦逊。”老太太笑着说道,随即转头对身边的李嬷嬷吩咐道,“李嬷嬷,去账房支些银子,让人给璃儿裁几身新衣裳。” “是,老奴这就去办。”李嬷嬷恭敬地应道。 白璃心中平静,并未太过欣喜,只是对着老太太躬身道谢:“多谢祖母厚爱。”说罢,便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端庄。 一旁的白鹤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往日里老太太虽也疼他,却从未这般厚待过他,如今白璃不过是要嫁给景王,便得了老太太这般看重,连新衣裳都特意吩咐人去做,这让他如何能忍?柳姨娘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老太太并未理会白鹤的异样,转而看向林若水,语气温和了几分:“若水,你这身子好些了吗?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劳母亲挂心,儿媳身子已无大碍。”林若水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轻柔。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既然你的身体好了,这侯府的管家权,便交还回去吧。你是侯府的正牌夫人,管家理事本就是你的本分。”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是一惊。柳姨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会突然提出要将管家权还给林若水。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甘,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母亲说得是,姐姐既然身子好了,自然该由姐姐管家。只是姐姐许久没管家了,府中事务繁杂,恐怕还有些忙不过来,妹妹愿意留下来帮衬姐姐几天,也好让姐姐早日上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有心便好。” 林若水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对着老太太躬身行礼:“多谢母亲体谅,儿媳定不会辜负母亲的信任。” 请安过后,众人纷纷散去。白璃跟着林若水回到了她的院子。一进院子,林若水便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这些年,她不得侯爷的宠爱管家权被柳姨娘夺走,在府中过得步步维艰,受尽了委屈。如今终于苦尽甘来,重新执掌管家权,心中的激动与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母亲,别哭了。”白璃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以后一切会好了。” “璃儿,母亲没事。”林若水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都是托我儿的福,若不是你要嫁给景王殿下,老太太也不会这般看重我们母子。” “母亲您本就是侯府夫人,管家权本就该是您的。”白璃说道,扶着林若水在椅子上坐下,“您身子刚恢复,定然劳累,快些歇息片刻吧,府中事务慢慢来,不急。” 林若水点了点头,在白璃的劝说下,躺下歇息了。白璃看着母亲安稳睡去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才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谨方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笑着说道:“公子,今日老太太对您可真好,不仅夸您乖巧懂事,还特意吩咐人给您做新衣裳,您没看见二公子和柳姨娘的表情,可真难看,哈哈!” 白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老太太一向如此,谁对她有利,她就对谁好。如今我能给侯府带来好处,她自然会对我另眼相看。” 谨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点了点头:“公子说得是。不过不管怎样,老太太如今是向着您和夫人的,这总是好的。” “话虽如此,但柳姨娘绝非善类。”白璃的眼神沉了沉。 柳姨娘在府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母亲刚接手管家权,府里的人事变动、事务流程都已生疏。而柳姨娘在管家之位上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心腹遍布各处,如今母亲骤然接手管家权,她定然不会甘心,必会在一旁虎视眈眈,暗中使绊子。母亲性子温婉,不擅争斗,恐怕会吃亏。 思索了片刻,一个名字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如今能与柳姨娘的势力抗衡,又真心愿意帮他的,唯有那位即将与他成婚的景王殿下。 可一想到要主动找江让帮忙,白璃的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心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涩。如今要为了府中琐事去麻烦他,总觉得有些不妥。 但转念一想,母亲的处境危在旦夕,若是不早做打算,母亲定会在管家事务中处处碰壁,甚至可能再次受辱。想到这里,白璃压下心中的羞涩,转身走进书房。 研磨铺纸,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字迹清秀工整。他详细说明了母亲重新执掌管家权的缘由,言辞间没有过多的客套,只坦诚地拜托江让能派人指点母亲一二,助她渡过难关。 写完信后,白璃仔细检查了一遍,将信折好,装进一个素雅的信封中,递给谨方:“替我将这封信送到景王府。” “是,公子!”谨方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快步离去。 信刚送了出去,不过午时。白璃正在院中看话本,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谨方的声音:“公子,景王府的李护卫带着一位夫人前来拜访。” 白璃心中一喜,连忙起身相迎。只见小李子恭敬地站在院门口,身边跟着一位中年妇女。那妇女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好,肤色白皙,眉眼温婉,身着一身宝蓝色绣缠枝莲纹样的锦袍,头戴一支成色极好的珍珠发簪,周身透着一股端庄贵气,一看便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小人参见白璃公子。”小李子率先躬身行礼,随后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张嬷嬷,原是景王府中打理中馈的得力之人,王爷特派她来协助夫人打理侯府事务。” 张嬷嬷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白璃恭敬地躬身请安:“老奴见过白璃公子。” “张嬷嬷免礼。”白璃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劳烦嬷嬷专程跑一趟,快请进。” 说罢,他便带着张嬷嬷朝着母亲的静姝院走去。路上,白璃简单说明了侯府的情况,以及母亲目前面临的困境。张嬷嬷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回应,言语间条理清晰,显然是个精明干练之人。 到了静姝院,林若水听闻是景王派来的人,连忙亲自迎了出来。白璃将张嬷嬷介绍给母亲,林若水心中大喜,连忙向张嬷嬷道谢,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眼中满是感激。 白璃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有张嬷嬷相助,母亲在管家事务上定然能少走许多弯路。 小李子见事情交代妥当,便准备告辞。临走之前,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白璃:“公子,这是王爷让小人交给您的。” 白璃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信封上温热的触感,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他对着小李子道谢,目送他离去后,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房门,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白璃坐在书桌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是江让苍劲有力的字迹。 “阿璃亲启: 收到你的信时,正与兄长议事。知晓你母亲重拾管家权,府中姨娘虎视眈眈,便立刻派人前往。张嬷嬷是本王母妃亲自替挑选的人,替本王打理中馈多年,心思缜密,定能助你母亲一臂之力。 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我即将成婚,往后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都可告知于我,本王定会为你撑腰。 那日灯会一别,甚是思念。听闻你为母亲之事费心,务必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待忙完此事,本王便去见你。 江让 短短几行字,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浓浓的关切。白璃逐字逐句地读着,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 想到江让在百忙之中还如此牵挂自己,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白璃的心中便充满了感激。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进锦盒里,与江让之前送他的玉佩一起藏了起来。 第13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3 寒意渐浓,冬日的风在庭院的枯枝间呼啸穿梭,将窗棂拍打得轻轻作响。侯府的西院却暖意融融,屋内的银丝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房间烘得温暖如春,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炭香与清雅的熏香。 白璃蜷缩在柔软的锦被中,难得地赖了床。往日里他总是起得很早,今日却被这暖烘烘的被窝裹着,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暖意,实在舍不得起身。他侧躺着,脸颊贴着微凉的枕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 “公子,该起身了。”谨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铜盆,里面盛着温热的清水。他见白璃还赖在床上,脸上带着笑意,放轻了脚步,“近日天寒,老太太免了请安,公子便是起晚些也无妨,只是早饭该凉了。” 白璃“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悠悠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他里面穿着的月白色中衣,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伸了个懒腰,眼底还带着几分惺忪,颇有些懒洋洋的模样。 谨方伺候着他洗漱,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随后又拿出一身新裁的冬衣,是件青色的锦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皆是母亲特意让人给他做的。自从母亲重掌管家权后,对白璃愈发上心,不仅给他裁了数十件华贵的冬衣,还将他的院子打理得愈发精致,连下人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如今的西院,早已不是往日那般冷清。因着白璃即将成为景王妃,又有老太太和夫人撑腰,府里的下人纷纷前来讨好,平日里送汤送水,殷勤得很,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格外用心。 可白璃却有些没精打采。他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珍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夹了两口饭菜,便放下了筷子。谨方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知道自家公子是在想景王殿下了。 那日灯会之后,江让明明说过会尽快来看他,可这都连着几日了,别说人影,连个消息都没有。白璃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 用过膳后,他独自一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心情愈发沉闷。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白璃伸出手,指尖捏着窗边那株枝桠的枯叶,轻轻揪着,叶片被他捻得粉碎,簌簌落在窗台上。 “骗子……说好了来看我,结果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嗔怪,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肯定是把我忘了,说不定去别处寻欢作乐了……” “这是谁惹我们家王妃不开心了?” 白璃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去。只见窗外的廊下,江让正斜倚着廊柱站着,依旧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锦袍,衣袍上绣着金线流云纹,外披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袄,领口和露出毛茸茸的狐毛,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头上戴着一顶金丝发冠,将乌黑的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俊朗,笑容张扬,好一个俊俏的郎君。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白璃的心脏猛地一跳,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可很快又想起自己这几日的等待与失落,便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喜悦,故意撇过头,对着窗外的枯枝,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肯看江让一眼。 江让见状,低笑一声,迈步走到窗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夫人,别生气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都是我的错,不该这么晚才来看你,让你久等了。” “谁是你夫人?”白璃哼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鼻音,故作不屑,“管你来不来。” “好好好,是我错了。”江让顺着他的话说道,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是我自己特别想来见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跑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白璃撑在窗台上的手上。屋内虽点着炭火,可窗边毕竟靠近风口,难免有些凉意,白璃的指尖微微泛着白。江让心中一疼,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大袄,隔着窗口递了过去,轻轻披在白璃的肩上。 狐裘带着江让身上的体温与清冽的香气,厚重而温暖,瞬间将白璃包裹住。“风大,别着凉了。”江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白璃的肩头,温热的触感让白璃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白璃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抿了抿唇,依旧嘴硬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将狐裘脱下来,反而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江让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愈发觉得可爱。他神秘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了几枝盛放的红梅,递到白璃面前。那梅枝上的梅花开得正盛,艳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淡淡的梅香,在冬日里显得格外亮眼。 “夫人别生气了,为夫给你赔罪。”江让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温柔,“这是我今日一早特意去城外的梅园折的。” 白璃的目光瞬间被这艳红的梅花吸引了。他素来爱花,更何况这梅花开得这般艳丽。他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梅枝。 “登徒子,谁是你夫人?”白璃嘴上依旧嗔怪着,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指尖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梅枝,语气也软了许多。 江让笑着上前一步,距离他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发间的清香:“过几日就是了。”再过几日,便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到时候,白璃就真真切切是他的王妃了。 白璃闻言,脸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分,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抚过梅枝上艳红的花瓣。 接过梅花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让的手。他的手有些凉,想来是在外面受了寒。白璃心中一动,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哥儿,他是外男,如今尚未成婚,让他进屋多有不妥。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放心不下江让的身体。于是转身快步走进屋内,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玄色的披风——正是上次江让留在他这里的那件。他拿过披风,快步走到窗边,递到江让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你的披风,拿着吧,外面冷。” 江让看着他手中的披风,又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眼底的关切,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他笑着接过披风,顺势握住了白璃的手,指尖的微凉与白璃掌心的温热交织在一起,格外暧昧。“多谢夫人关心。” “谁关心你了!”白璃猛地抽回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转身背对着他,声音细若蚊蚋,“快把披风穿上……” 江让低笑出声,听话地将披风展开,披在肩上,动作间带着几分潇洒。他知道白璃是口是心非,心中早已没了怨气,只是抹不开面子。“前些日子确实有事缠身,没能来看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白璃的袖口,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温柔。 “知道了。”白璃的声音闷闷的,脸颊依旧红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强调,“我没有生气。” “哦?是吗?”江让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浓,“可我怎么看见有人茶不思饭不想,还对着窗边的枯叶发脾气呢?哎,这里有人生气了,我不告诉你他是谁。” “你!”白璃被他说得恼羞成怒,猛地转过身,抬手便朝着江让的胸口锤了一下。他的力道不大,细白温软的小手落在江让身上,更像是撒娇般的触碰,锤在江让心上,只觉得酥麻痒软。 江让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夫人小心手疼。” “登徒子!”白璃又羞又恼,脸颊红得快要冒烟,翻来覆去也只会骂他这么一句。可这嗔怒的话语落在江让耳中,却格外受用,只觉得眼前人娇羞的模样可爱得紧。 这时,外院传来了谨方回来的脚步声,伴随着他轻快的哼唱。江让知道不能久留,便松开白璃的手,伸出指尖,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天凉了,不要待在窗边,仔细着凉。我走了。” 白璃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方才的嗔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眷恋。他轻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是抬着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江让,眼底的不舍如同潮水般翻涌。 江让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什么礼仪规矩都不想顾了,进去紧紧抱住他。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再次拉过白璃的手,低下头,在他光洁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吻痕轻柔,却带着滚烫的情意,让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 “快些回去吧。”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松开了他的手。 白璃这次是真的羞极了,脸颊、脖颈,甚至连耳根都红透了。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几乎是慌乱地转过身,抬手“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动作又快又急,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这声响引得刚走进院子的谨方连忙加快脚步,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公子,发生何事了?” 白璃背对着窗户站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江让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慌乱的情绪,红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无事,风太大了,把窗吹关上了。” 谨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窗外,这窗户关得也太利落了些。但他见白璃脸色通红,神色有些不自然,也不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公子快远离窗边些,别被风吹到了。” 白璃“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发紧,他转过身,避开谨方探究的目光,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谨方刚端来的精致糕点,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另一边,江让刚翻过西院的围墙,稳稳地落在墙外的小巷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白璃手背时的细腻触感,温软滑腻,带着令人心醉的暖意。一想到白璃方才羞红了脸、慌乱关窗的模样,江让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璃总是这么容易害羞,却又偏偏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可爱。方才那一眼含情脉脉的不舍,那羞恼之下轻轻的一锤,都让他心尖发痒,恨不得立刻就将人娶回家,日夜相伴。 “王爷,您在这儿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江让的思绪。他回头一看,只见李穆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脸上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江让收回思绪,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故作镇定地说道:“本王在这欣赏景色。” 李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身后那高大的围墙,外面除了光秃秃的树木和呼啸的寒风,实在没什么值得欣赏的景色。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王爷。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着说道:“欣赏什么景色啊,不如跟我喝酒去呀?我刚得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正想找个人分享呢。” 江让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明显的鄙视:“本王可是快成婚的人了,怎么能跟你们出去吃酒作乐?若是让我家王妃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 说罢,他也不等李穆反应,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景王府的方向走去,玄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李穆愣在原地,看着江让远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可前两天不还跟我们一起喝酒喝到半夜吗?王爷可真善变。” 李穆摇了摇头,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只能作罢。他掂了掂手里的酒壶,心想既然王爷不去,那便找别人喝去,总不能辜负了这一坛好酒。 第14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4 江让并未直接回景王府,转身便改道往东宫而去。他眉宇间褪去了面对白璃时的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凝的锐利。这段时日,他与江晔暗中布局,顺着上次灯会遇刺的线索层层追查,终于搜集到了不少直指四皇子的证据。 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江晔正与几位心腹谋士围坐案前,案上摊满了卷宗与信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凝重的气息。见江让推门而入,江晔抬了抬眼,示意他落座:“回来了?” “嗯。”江让脱下披风递给侍从,快步走到案前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证据,语气沉了几分,“四皇子那边的尾巴,总算揪出来了。” 几位谋士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随后重新落座。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开口道:“景王殿下,如今我们手中已有四皇子私下联络边境余孽的密信,还有他派去刺杀殿下的刺客供词,人证物证俱全,足以定他的罪。” 江让指尖摩挲着一份密信,信纸泛黄,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几分阴狠,正是四皇子的亲笔。他冷笑一声:“可惜,这些证据,你我都不能直接交出去。” 江晔颔首,神色凝重:“父皇最忌兄弟结党,若是由你我任何一人出面指证四弟,他定会疑心我们兄弟二人勾结,欲要铲除手足,到时候不仅扳不倒四弟,反而会引火烧身。” 这正是他们如今面临的最大难题。四皇子与他的母妃深得皇上喜爱,而他与江让素来不和,江晔作为太子,本就处在风口浪尖,若是此时主动发难,难免会让皇上多想。 几位谋士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人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皇上最看重兄弟情分,若是我们处理不当,反而会让四皇子有机可乘,倒打一耙。” “那依诸位之见,该如何是好?”江让看向众人,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江晔沉吟片刻,目光在案上的证据与几位谋士之间流转,缓缓开口道:“依我之见,此事需分三步走。第一步,由景王先行入宫,只禀报自己遇刺之事,不提四皇子半个字,只说刺客身份不明,恳请父皇下令彻查。” “第二步,父皇震怒之下,定会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大理寺卿早已是我的人,届时让他暗中推进调查,循序渐进,先从刺客的行踪、凶器入手,慢慢将线索引向四皇子,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第三步,待大理寺“查”出线索,指向四皇子后,再由大理寺将证据呈禀父皇。如此一来,既显得此事公正无私,又不会让父皇疑心到你我头上,可谓是一箭双雕。” 几位谋士闻言,纷纷抚掌称赞:“太子殿下妙计!如此一来,四皇子便无从抵赖,皇上也不会疑心到我们身上。” 江让也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此计甚好。只是,还需哥哥多费心,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吧。”江晔说道,“我们手中的证据确凿,只要按计划行事,四弟插翅难飞。” 江让心中稍定,刚松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一事,蹙眉道:“对了,四皇弟暗中勾结边境叛贼,意图里应外合之事,要不要一并……”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江晔说道,“过犹不及。此时还不是能拉他们下马的最好时机。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以刺杀案定他的罪,按部就班,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不可节外生枝。” “好。”江让应道。他知道江晔考虑周全,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几人又商议了许久,细化了每一个步骤,确保没有任何疏漏。直到夜色渐深,江让才起身告辞。 次日一早,江让身着一身玄色织金朝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发冠,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色刻意带着几分苍白,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病弱之态。他踏着寒霜,缓缓踏入了皇宫的朱红大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皇上的声音:“宣景王进殿。” 江让整理了一下衣袍,佯装病弱地迈着略显缓慢的步伐,走进了御书房。御书房内,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神色威严。 “儿臣参见父皇。”江让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刻意带着几分虚弱。 “平身吧。”皇上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倦意,不由蹙眉,“何事如此急匆匆地入宫?看你这般模样,可是身体不适?” 江让起身,微微垂眸,神色凝重地说道:“父皇,儿臣并非身体不适,而是近日遭袭,险些丧命,今日特来向父皇禀报,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哦?遇袭?”皇上心中一惊,放下手中的朱笔,“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江让便将上次灯会之后,在回府的路上遭遇刺客袭击之事一一道来,只是隐去了一些细节,只说自己侥幸逃脱,刺客身份不明,还请父皇下令彻查,还自己一个公道。 皇上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京城之中,竟敢有人刺杀皇子,这简直是胆大包天,无视王法。他怒拍龙椅,沉声道:“岂有此理!竟敢在京城之中行刺皇子,实在是无法无天!” “父皇息怒。”江让说道,“儿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父皇下令,彻查此事,务必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皇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好!朕就下令命大理寺卿全权负责此事,限期一月,务必查明真相,捉拿真凶!” “谢父皇。”江让躬身行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退出御书房后,江让并未立刻回府,而是转身朝着凤仪宫走去。皇后这些年来虽不得皇上宠爱,但出身名门望族,母家在朝堂上颇有分量,皇上也对她始终相敬如宾。江让自小与皇后亲近,如今入宫,自然要去看望她。 凤仪宫内暖意融融,皇后正坐在窗边刺绣,见江让进来,立刻放下针线,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让儿来了?快过来让母后看看。” 江让恭敬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免礼免礼。”皇后笑着唤他起身,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脸色苍白,不由蹙眉,“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身子不适?” “劳母后挂心,儿臣无碍,只是近日有些操劳罢了。”江让笑着说道,不愿让她担心,并未提及遇刺之事。 皇后拉着他的手,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细细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随后便吩咐宫人拿出不少上好的补品与绸缎,赏赐给江让。江让一一谢过,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桌案上一个精致的手炉上。 那手炉小巧玲珑,通体由暖玉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雕刻着缠枝莲纹样,做工极为精巧华丽。江让心中一动,想起白璃素来怕冷,冬日里双手总是微凉。 他心中盘算着,便对着皇后露出几分撒娇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亲昵:“母后,儿臣想向母后讨一个东西。” “你这孩子,跟母后还客气什么?有话直说便是。”皇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是这样的,”江让指着那个手炉,说道,“儿臣瞧着母后这个手炉极为精致,想必保暖效果也极好。儿臣的未婚妻素来畏寒,冬日里总是手脚冰凉,儿臣想问母后讨来将这个手炉送给他,不知母后可否割爱?” 皇后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那个暖玉手炉,便笑着说道:“你说的是这个?这是去年外邦上供的,材质特别,抱在手里温暖却不烫手,确实是个好东西。你既然想要,便拿去吧,不过是个物件,哪里比得上你开心。” “多谢母后!”江让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小心翼翼地将手炉捧在手里。入手温润,暖意缓缓散开,果然如皇后所说,温暖而不灼人手感极佳。 他想象着白璃捧着这个手炉的模样,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又陪皇后说了一会儿话,江让才起身告辞。他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悄悄去了东宫。 江晔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见他进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怀中捧着的暖玉手炉上,眉梢微挑,随口问道:“你何时竟畏寒到这般地步,还随身抱着个手炉?” 江让闻言,立刻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笑得贱兮兮的:“是母后赏给阿璃的,羡慕不?”他故意把“赏”字说得格外重,语气中满是炫耀。 江晔看着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时常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在战场上那般英勇果敢,一涉及儿女情长便变得这般缺心眼。他懒得理会他的炫耀,只是淡淡道:“事情办得如何?” “一切顺利,父皇已下旨让大理寺彻查。”江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回道。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后续的应对之策,江让硬是留在东宫了用膳。席间,宋池亲自炖的一锅鸡汤,汤色清亮,香气浓郁。江让喝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对着宋池赞不绝口:“嫂嫂的手艺真是绝了,这鸡汤鲜而不腻,醇厚入味,比本王府里那些做的还要好喝!” 宋池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说道:“景王殿下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殿下不嫌弃便好。” 江让一边喝着汤,一边还不忘继续夸赞,句句真诚,听得宋池满心欢喜,却让一旁的江晔脸色愈发不爽。自己的王妃被弟弟这般夸赞,江晔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暗暗瞪着江让。江让察觉到他的目光,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故意又多喝了两碗鸡汤,才在江晔杀人般的眼神下,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回到景王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寒风在庭院中呼啸作响。江让换了一身轻便的玄色劲装,褪去了朝服的庄重,多了几分利落洒脱。 夜已深了,安远侯府早已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侍卫提着灯笼,在庭院中缓缓走动,脚步声被寒风吞没。江让轻车熟路地来到西院墙外,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无人注意,便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翻过了围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内的回廊下。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朝着白璃的房间走去。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想来白璃已经睡了。江让走到窗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淡淡的熏香夹杂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雅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中一暖。 他探头望去,只见白璃蜷缩在柔软的锦被中,睡得正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恬静的脸上,嘴角微微抿着,模样乖巧软糯。江让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不忍打扰他的美梦。 他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些,从怀中取出那只暖玉手炉,又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母后赏的暖玉手炉,阿璃先用着,看好不好用。天寒,莫冻着自己。” 江让将纸条轻轻压在手炉下面,然后把手炉放在窗边的书桌上,位置恰好对着白璃的床头,能让他醒来第一眼便看到。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看了白璃一会儿,轻轻关上窗户,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转身,再次翻出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5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5 冬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白璃便醒了过来,他在柔软的锦被中伸了个懒腰,四肢百骸还带着未散的慵懒暖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微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房间里朦朦胧胧。 他正准备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的书桌,却突然瞥见了桌上多出来的东西。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暖玉手炉,通体莹润,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格外引人注目。 白璃心中一动,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连忙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地上,快步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暖玉手炉旁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笔锋洒脱不羁。 “母后赏的暖玉手炉,阿璃先用着,看看好不好用。天寒,莫冻着自己。” 短短一句话,白璃逐字逐句地看了好几遍,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连耳根都悄悄热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暖玉手炉,入手温润细腻,一股柔和的暖意缓缓散开,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原本有些冰凉的手脚瞬间暖和了起来,连带着心口都泛起阵阵暖意。这暖意不似炭火那般灼热,而是温和绵长,包裹着他的指尖,舒适得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公子,您醒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谨方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走了进来。他见白璃已经起身,正站在书桌前,便赶紧走上前,准备为他净脸更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白璃手中的暖玉手炉上,见那手炉做工精致,玉质通透,显然不是凡物,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公子,您手上这炉子真好看,哪来的?” 白璃闻言,脸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分,连忙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羞涩,故作平静地说道:“是景王殿下赏的。之前一直放在库房里,想着天寒,便拿出来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纸条悄悄叠好,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生怕被谨方看到。 谨方闻言,并未多想。自从白璃与江让定亲后,景王殿下赏下来的东西确实不少,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满了库房的半个角落,多这么一只手炉也不足为奇。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景王殿下待您可真好,这手炉看着就暖和,公子正好用得上,您素来畏寒。” 白璃“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将暖玉手炉紧紧抱在怀里。 谨方伺候着白璃净了脸,洗漱完毕后,早饭也已经备好。谨方将饭菜端到桌上,都是白璃平日里爱吃的。白璃坐在桌边,怀里依旧抱着那只暖玉手炉,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缠枝莲纹样,胃口也比往日好了许多。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用过膳后,谨方便说道:“公子,我去给您的手炉里灌些炭火吧,这样能暖和更久些。” 白璃点了点头,将手炉递给谨方。谨方接过手炉,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了,手中的手炉变得温热。他将手炉递给白璃,笑着说道:“公子,这下暖和了,您抱着吧,外面风大,出门也能带着。” 白璃接过手炉,重新抱在怀里。 另一边江让刚从榻上坐起,便见大丫鬟慕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捧着洗漱用的铜盆。 “殿下,该起身洗漱了。”慕雪声音轻柔,将铜盆放在梳妆台上,又转身去取干净的衣物。她是跟随江让多年的大丫鬟,做事稳妥周到,最是了解自家王爷的习性。 江让“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起身,任由慕雪伺候着更衣。洗漱间,慕雪一边为他递上温热的茶水,一边禀报道:“殿下,宫里来人了,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教引嬷嬷,一共三位,说是来教引未来的王妃娘娘大婚礼仪的,此刻正在前厅侯着,想见您一面后,便去安远侯府。” “教引嬷嬷?”江让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一想到少年被嬷嬷们围着,教导那些羞人的规矩,脸颊定会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江让的心情便莫名愉悦起来。 “知道了。”江让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跟着慕雪来到前厅,三位穿着深蓝色宫装的嬷嬷早已等候在那里。她们皆是宫中资历深厚的老人,神色端庄,举止得体,见江让进来,连忙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景王殿下。” “免礼。”江让抬手示意,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位嬷嬷,开门见山道,“你们是母后派来教引王妃大婚礼仪的?” “回殿下,正是。”为首的张嬷嬷恭敬回道,“皇后娘娘吩咐,大婚之事事关重大,礼仪繁多,需得好好教导王妃娘娘,确保大婚当日万无一失。” 江让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说道:“礼仪之事,你们好生教导便是。只是有一事,本王要特意叮嘱。” 三位嬷嬷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殿下请吩咐。” “不必教导那些床笫之事。”江让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只需告诉他大婚当日需要注意的流程、礼仪,以及入宫的规矩便可,其余的不必多言。” 张嬷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斟酌着说道:“殿下,这……男女大婚,夫妻之事本就是人之常情。老奴只有好好教导王妃娘娘,他才能知晓如何服侍王爷,夫妻才能和睦恩爱啊。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江让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张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必了。那些事情,本王自己教。” 话音落下,三位嬷嬷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她们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景王殿下的意思,想来是心疼未来的王妃娘娘,不忍让他被这些直白的教导弄得窘迫,更想亲自与王妃娘娘培养情意。 “老奴明白。”张嬷嬷连忙躬身应道,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既然殿下吩咐,老奴们定然照做。” “如此便好。”江让满意地点点头,“务必仔细教导,不可怠慢,但也莫要太过严苛,免得吓着他。” “老奴遵旨。”三位嬷嬷再次行礼,随后便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景王府,朝着安远侯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安远侯府的白璃刚用过早饭,正抱着江让送来的暖玉手炉,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便见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走来,行了一礼道:“公子,夫人请您去前厅一趟,宫里来人了。” 白璃心中一动,抱着手炉的指尖微微收紧,跟着丫鬟快步朝着前厅走去。刚走进前厅,便看到母亲正陪着三位穿着宫装的嬷嬷说话。 “璃儿,快过来见过三位嬷嬷。”林若水见白璃进来,连忙笑着招手。 白璃走上前,对着三位嬷嬷躬身行礼。 “公子不必多礼。”张嬷嬷连忙扶起他,目光细细打量着白璃,见他身形清俊,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虽面上有瑕倒也是个俊俏的哥儿,心中暗暗点头。 三位嬷嬷先向林若水行了礼,随后便说明了来意:“夫人,老奴们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教引未来王妃礼仪。大婚之日流程繁杂,礼仪众多,需得提前教导,确保当日不出差错。” 林若水闻言,连忙道谢:“有劳三位嬷嬷费心了,还请嬷嬷们好生教导犬子。” “夫人客气了,这是老奴们的本分。”张嬷嬷笑着说道,“不知公子的院子在哪里?不如我们现在便开始教导吧,也好早些熟悉。” “也好。”林若水点头,吩咐身边的丫鬟,“你带嬷嬷们去璃儿的院子,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 “是,夫人。” 白璃抱着暖玉手炉,跟着三位嬷嬷朝着自己的西院走去。他能感觉到三位嬷嬷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心中难免有些紧张,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些。 回到院子,谨方早已将房间收拾妥当,搬来了几张椅子放在屋中。三位嬷嬷坐下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教导起来。 “公子,大婚当日,您需得在五更时分起身,由喜娘为您梳妆打扮,穿上凤冠霞帔……”张嬷嬷率先开口,详细讲解着大婚当日的流程,从起身梳妆、拜别父母,到乘坐花轿、入门拜堂,再到入洞房后的礼节,一一细细道来,条理清晰。 白璃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手中紧紧抱着暖玉手炉,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他听得十分仔细,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拜堂之时,需得与王爷并肩而立,听礼官的口令……”李嬷嬷补充道,一边说还一边示范着动作,“起身时要慢,姿态要端庄,不可慌慌张张,更不可失了仪态。” 白璃看着嬷嬷的示范,也跟着轻轻起身,模仿着拜堂的动作。他本就身姿挺拔,做起这些礼仪来,虽带着几分生涩,却也有模有样,只是脸颊始终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透着几分羞涩。 三位嬷嬷见他学得认真,一点就透,心中也十分满意。她们放缓了语速,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细节,从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到待人接物的礼仪,无一不细致。 白璃认真地学习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婚的场景。想象着自己穿着凤冠霞帔,与江让并肩站在一起,拜天地、拜高堂,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羞涩,有紧张,更有满满的期待。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三位嬷嬷暂时停下教导,让白璃休息片刻。谨方连忙端来茶水和点心,三位嬷嬷被安置到后院收拾好的几间上好客房中休息,食宿照料得极为周到。 接下来的几日,白璃每日都按时跟着嬷嬷们学习礼仪。从大婚当日的迎亲、拜堂、入洞房,到婚后次日的敬茶、见亲友,再到入宫向皇上、皇后谢恩的各项规矩,嬷嬷们无一不细致教导。入宫谢恩的礼仪尤为繁琐,从入宫门的姿态、行礼的角度,到与皇上皇后对话的语气、措辞,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白璃学得极为认真,他知道这些礼仪不仅关乎自己的体面,更关乎景王府与安远侯府的颜面,容不得半点差错。他记性本就好,又肯下功夫,往往嬷嬷们示范一两遍,他便能做得有模有样,姿态端庄,举止得体,连三位嬷嬷都连连称赞,说他是少见的聪慧之人。 日子在忙碌的学习中悄然划过,转眼便到了婚期前一日。安远侯府上下早已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庭院,绸缎彩幔随风飘荡,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氛围。府里的下人忙前忙后,准备着大婚所需的各项事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喜饼甜香与酒香。 白璃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明日便是他与江让大婚的日子,心中的紧张如同潮水般翻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辗转反侧,脑海中想起江让平日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随即又被浓浓的羞涩与不安取代。 第16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6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五更天还未亮,院子里便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喜娘带着几位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轻柔却难掩喜悦:“公子,该起身梳妆打扮了,吉时快到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从榻上坐起,任由丫鬟们伺候着换上内衬的白色中衣。喜娘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胭脂水粉,开始为他梳妆。脂粉轻轻扑在脸上,遮住了往日的苍白,添了几分娇艳。白璃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明艳起来,心中的紧张愈发强烈。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遮住了脸颊上那道疤痕。 喜娘见状,笑着说道:“公子生得本就俊俏,这般一打扮,更是俊朗非凡。这点疤痕,一点都不影响,反而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公子还是极好看的。” 白璃闻言,心中微微一暖,对着喜娘笑了笑,放下了手。镜中的少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瓣被涂得嫣红,虽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却难掩那份清雅温润的气质。 梳妆完毕,喜娘和丫鬟们为他换上了那身大红的凤冠霞帔。沉重的金冠戴在头上,缀满的珍珠与宝石流光溢彩,大红的喜服绣着繁复的鸳鸯纹样,金线在晨光中闪烁,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 林若水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走进来,见儿子身着喜服的模样,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她强忍着泪水,笑着将碗递给白璃:“璃儿,喝了这碗羹,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多子多福。” 白璃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心中却涌上一股酸涩。今日之后,他便要离开这个养育了他多年的家,离开母亲,开始新的生活。即使不喜欢侯府的日子,此刻却也生出了一丝浓浓的不舍。 喝完羹汤,林若水拿起一旁的大红盖头,轻轻为白璃盖上。盖头落下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朦胧,耳边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林若水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温柔:“璃儿,娘祝你与景王殿下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往后在王府,要好好照顾自己,与王爷和睦相处。” “娘……”白璃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心中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喜帕,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外面传来了迎亲的鼓乐声与鞭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喜娘笑着说道:“公子,吉时到了,该上花轿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与紧张,在喜娘与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喜庆的声响震彻了整条街巷。白璃被谨方和喜娘一左一右搀扶着,踩着红毡,缓缓走过前厅。盖头下的世界是一片朦胧的红,只能隐约听到父亲的叮嘱与宾客的道贺声,他微微躬身,完成了拜别父母的礼节。 被牵引着跨过侯府的朱红门槛,一片鲜艳的红色衣摆映入眼下,那衣摆绣着金线流云纹样,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紧接着,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背影在他面前蹲下,熟悉的香气息萦绕鼻尖,是江让。 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他犹豫了一瞬,便乖乖地趴在了江让的背上。江让的肩膀宽阔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起身,动作温柔而稳重,生怕惊扰了背上的人。白璃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脖颈,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心中的紧张与羞涩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江让背着他,一步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花轿。围观的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见新郎官背新娘上轿,纷纷鼓掌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江让将白璃小心翼翼地送入花轿,替他掖了掖轿帘,低声道:“别紧张。” 花轿缓缓抬起,鼓乐声、鞭炮声、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一路吹吹打打地朝着王府走去。送喜的侍女们沿途撒着喜钱和赏银,银白色的碎银落在地上,引得百姓们争相捡拾,脸上满是欢喜,嘴里不断说着吉祥话。 白璃坐在花轿里,紧张地揪着手中的大红喜帕,指尖都泛了白。花轿一路颠簸,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了喜娘清脆的唱喏声:“新娘子下轿——” 紧接着,轿帘被轻轻掀开,一只骨骼分明、修长好看的手出现在白璃面前。白璃的心跳骤然加快,犹豫了一瞬,便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江让立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热与力道透过薄薄的喜帕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在江让的牵引下,白璃一步步走下花轿,踩着红毡,走进了王府。王府内早已张灯结彩,绸缎彩幔随风飘荡,处处都透着喜庆与奢华。他被江让牵着,跨过了熊熊燃烧的火盆。 皇上携皇后亲自前来王府主婚。龙袍凤冠的身影出现在王府正厅,让整个婚宴的瞬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管是为了讨好皇帝还是真心为新人喝彩,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送来的礼品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白璃被江让牵着,站在正厅中央,接受着众人的瞩目。盖头下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红色的朦胧,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祝福。 “吉时到——拜堂!”礼官高声唱喏,声音洪亮。 江让牵着白璃,在众人的注视下,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行了大礼。 “二拜高堂——” 皇上与皇后端坐于主位之上,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江让与白璃再次躬身行礼,感谢皇上皇后的厚爱。 “夫妻对拜——” 听到这四个字,白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江让。盖头下,他能隐约看到江让高大的身影,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他微微弯腰,心中一阵恍惚,仿佛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闪过—— 礼成之后,白璃被喜娘和丫鬟们扶着,送往了婚房。婚房布置得极为奢华,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大红色的龙凤呈祥被褥铺在床上,桌上摆放着瓜果点心。 他静静地坐在床头,盖着大红盖头,乖巧地等待着江让的到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慕雪走了进来,对着他躬身行礼,随后塞给他一个精致的锦袋:“王妃娘娘,这是王爷吩咐给您准备的,您可以先用一些垫垫肚子。” 白璃点点头,接过锦袋,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他小心地从盖头将糕点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缓解了他心中的紧张。 慕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王妃娘娘慢用,奴才告退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此时,前厅的婚宴正热闹非凡。江让被一众官员围着灌酒,皇上高兴,陪着他喝了两杯便起驾回宫了。没了皇上压着,李穆等人更是放开了胆子,疯狂地向江让敬酒,嘴里说着各种吉祥话,不依不饶。 江让酒量虽好,却也架不住众人的轮番轰炸。无奈之下,只好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脚步踉跄地借口更衣,朝着婚房走去。 走到婚房门口,江让的脚步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竟难得地紧张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喜服,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白璃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好,盖着大红盖头,乖巧地等他过去。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影,透着几分娇羞与温婉。 江让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一旁的侍女连忙端来喜秤,江让拿起喜秤,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白璃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一点点落下,白璃垂着的眸子也跟着一点点抬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水光潋滟的眼睛含羞地看向江让,带着几分羞涩。他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今日精心打扮过,眉梢眼角都透着明艳的光彩,眉心一点红痣,更显得肌肤白皙,容貌俊美。 江让看着眼前的白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飞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明艳动人的白璃,不同于往日的清冷温润,今日的他,如同盛开的红梅,娇艳欲滴,却又带着几分纯净的羞涩。那一刻,江让仿佛回到了初次见到白璃的那天,心中再次涌起了强烈的悸动,一见钟情的感觉如此清晰。 白璃也有些愣住了。眼前的江让身着大红色婚服,头戴金冠,面容俊美无俦,眼下那颗红痣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魅惑与妖异,好看得不像凡人。他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小声叫了声:“王爷……”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羞涩,听得江让心尖发痒。他回过神来,伸手扶起白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璃,我们喝合卺酒。” 第17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7 侍女早已将备好的合卺酒端了上来,两只用红线系着的白玉酒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醇香。江让拿起一杯,又将另一杯递到白璃手中,然后轻轻勾起红线,将两只酒杯凑近。“喝了这杯酒,往后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白璃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水光潋滟,随即又飞快地垂下,捧着酒杯,与江让的手臂交缠在一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甘甜中带着几分辛辣,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胸腹,也让他的脸颊愈发红艳,像熟透的樱桃。 喝完合卺酒,江让挥手示意房间里的侍女们全部退下。“都下去吧。” “是,王爷。”侍女们纷纷躬身行礼,红着脸低着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将满室的暧昧与寂静留给了二人。 诺大的婚房瞬间只剩下他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白璃身上清雅的熏香,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红色的帷帐上,愈发显得缱绻。白璃心中的紧张愈发强烈,双手紧紧攥着衣袍的下摆,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江让。 江让一步步向他走近,身上清冽的香气息愈发浓郁,将他整个人笼罩。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替白璃拆下头顶沉重的金冠。金冠被取下,乌黑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散落下来,遮住了他脸颊上的疤痕,也垂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江让的目光灼热地落在白璃的脸上,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看得白璃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有些羞恼地往后退了退,想要拉开距离,却被江让伸手揽住了腰肢,牢牢锁在怀中。那手臂强劲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将他的身体紧紧贴向自己。 “嬷嬷们有没有教你,这时候该做些什么?”江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磁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璃的颈边,引得他脖颈一阵发麻,细小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白璃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淹没:“没……没有……”可怜的连耳根都红透了。 江让低笑一声,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白璃耳中,让他的心跳更快了几分。“没有关系,”江让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而缠绵,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为夫教你,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致命的诱惑。白璃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抬起手,紧紧抓住了江让胸前的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了咬下唇,忍着满心的羞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江让深邃的眼眸,小声唤了一句:“夫……夫君……” 这声“夫君”软糯清甜,带着全然的依赖与羞涩,彻底点燃了江让心中的火焰。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江让灼热的唇堵在了喉咙里。江让高大的身影缓缓压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占有。 唇瓣相触的瞬间,白璃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便是一阵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江让的吻带着浓烈的爱意与灼热的温度,他撬开白璃的牙关,与他的舌尖纠缠,汲取着他口中的甘甜,感受着他的青涩与颤抖。 白璃的手紧紧抓着江让的衣袍,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靠在江让的怀中,脸颊滚烫,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江让的手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抚摸着,安抚着他的不安,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褪去他身上繁复的婚服,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红绸飘动,龙凤帐幔轻轻摇晃,遮住了帐内的春光。烛火燃了一夜,映得婚房内暖意融融。白璃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红绸,指节泛白,嘴里溢出的呻吟声支离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娇媚,与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动人的乐章。 江让的动作带着极致的温柔与耐心,他细细亲吻着白璃的每一寸肌肤,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那些红印如同寒梅般绽放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夺目。他低声在白璃耳边诉说着滚烫的情话,安抚着他的不安与羞涩,“阿璃,别怕……”“阿璃,好乖……” 白璃起初还有些僵硬,渐渐被他的温柔与爱意融化,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分不清是羞涩、疼痛还是欢愉。他的手臂缠绕上江让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给眼前这个男人。 夜色渐深,婚房内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又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水。” 守在门外的侍女们早已等候多时,闻言连忙端着备好的热水,红着脸低着头,快步走进房间,不敢多看一眼帐内的景象,将热水轻轻放下,便匆匆退了出去,连房门都不敢多停留片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江让起身,动作轻柔地为白璃掖了掖被角,然后倒了一杯温茶,将白璃揽进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喂他喝了几口。茶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白璃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江让的怀里缩了缩,眼神朦胧,带着浓浓的睡意。 烛火依旧摇曳,红色的锦被中,白皙的美人被高大的男人紧紧拢在怀中,沉沉睡去。身上斑斑点点的红印如梅花般绽放,与大红的锦被相映,乌黑的发丝散乱在枕间,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白璃的发丝,动作轻柔。 随后他亲自拧了温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为白璃细细擦洗着肌肤上的汗渍与红痕。指尖划过那些如红梅般绽放的印记时,江让的动作愈发轻柔,眼底满是疼惜。 白璃被他触碰得微微瑟缩,脸颊泛起薄红,昏沉的睡意中仍带着几分羞涩,却乖乖地任由他摆弄。待擦洗完毕,江让将他重新抱回床上,盖好柔软的锦被,自己则快速洗漱了一番,随即钻进被窝,将人紧紧拢在怀中。白璃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胸前的衣料,呼吸间满是熟悉的香气,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婚房内,映得满地金辉。白璃缓缓睁开眼,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江让早已醒来,正坐站在窗边,由侍女伺候着穿戴。 此刻,一名侍女正拿着一条玉带,小心地为江让系在腰间。江让身着一身玄色织金朝服,头戴紫金发冠,衣袍上绣着暗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眉眼间褪去了昨夜的灼热,多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俊朗。 白璃心中一慌,瞬间清醒过来。新婚第一日,自己竟睡过了头,没能早起伺候夫君穿戴,实在有失本分。他连忙掀开锦被,想要下床去伺候江让穿戴,可白皙的脚趾刚轻轻陷入柔软的毛绒地毯,便被江让察觉。 江让转身,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低头在他光洁的额间亲了一口,语气带着未散的慵懒与宠溺:“别乱动,地上凉。为夫替你穿戴。” 他将白璃轻轻放在床沿,自己则拿起一旁为他备好的衣物,开始为他一一穿戴。侍女们站在一旁,见王爷亲自伺候王妃穿衣,脸上都带着笑容,悄悄偷看着这甜蜜的一幕。 白璃坐在床边,被江让伺候着穿衣,又羞又急。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小声道:“哪有王爷伺候王妃穿戴的?” 江让正为他系着衣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道:“现在有了。”他的指尖划过白璃的脸颊,动作轻柔,“我的王妃,自然该由我来伺候。” 说话间,江让已为他穿戴整齐。白璃一身蓝白色的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愈发惹人怜爱。江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笑着说道:“时辰不早了,该入宫谢恩了。” 白璃只好红着脸,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走出婚房,上了早已等候在府外的马车。昨夜的折腾让他浑身酸痛,刚坐上马车的软垫,便忍不住轻轻蹙眉。江让将他稳稳地放在腿上,搂进怀里,大手自然地覆上他酸痛的腰肢,轻柔地按揉起来。 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不少酸胀感。白璃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江让搂得更紧了。江让低头,在他耳边印下一个灼热的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宠溺:“不听话,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魅惑。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只好乖乖地窝回他的怀里,小声嘟囔着:“没有不听话……”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江让的大手一直没有停下,轻柔地为他按揉着酸痛的部位,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他,生怕他在车上不稳。白璃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甜蜜。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皇宫门口。江让牵着白璃下车,一步步走进皇宫。先去了御书房拜见了皇上,又去了凤仪宫拜谢皇后。皇后见他们二人和睦恩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 皇后娘娘格外喜爱白璃,拉着他的手细细询问了几句,见他举止得体、眉眼温顺,更是满意,便笑着留他们在宫中用膳。江让见状,连忙开口道:“多谢母后厚爱。只是儿臣还未去拜见太子哥哥与嫂嫂,还望母后见谅。” 皇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也罢,你们兄弟情深,快去吧。” “江让躬身应了,随即拉着白璃,向皇后告辞。 第18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8 东宫门外的侍卫入内禀报,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恭敬地引着江让与白璃入内。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便见江晔与宋池早已候在正厅。 江让松开牵着白璃的手,脸上瞬间挂上几分刻意的乖巧,对着江晔与宋池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参见太子哥哥,参见嫂嫂。” 江晔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分明写着“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嘴上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免礼。”江让对他这副态度毫不在意,直起身时眉眼弯弯。 一旁的白璃则缓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温润如春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 宋池本就对这他颇有好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他,:“快起来,不必多礼。”他拉着白璃的手,细细打量着他,见他眉眼清秀,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神色腼腆得惹人怜爱,愈发喜爱,转头便吩咐身边的侍女:“把我先前备好的东西拿来。” 不多时,侍女便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款款走来。宋池亲手打开锦盒,里面一对羊脂玉镯莹润通透,触手生温,还有一方绣着缠枝莲纹样的荷包,针脚细密,配色雅致,皆是难得的珍品。“你初次登门,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些你拿着,祝贺你们新婚大喜。” 白璃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谢谢嫂嫂。” “怎么还跟我见外?”宋池笑着将锦盒塞进他手里,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往后常来东宫走动,我这儿别的没有,点心茶水总是管够的。看着你们和睦恩爱,我心里也高兴。” 白璃被他说得脸颊更红,只好再次躬身道谢:“多谢嫂嫂厚爱。” 宋池拉着白璃的手,一路热络地说着话,将他引进内厅坐下,又忙着让人上茶递点心。 江让看着两人相去的背影,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在江晔对面坐下。江晔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抬眸撇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稳:“大理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正好你近日刚大婚,不必上朝,免得在朝堂上被人追问,徒惹争论。” 江让闻言,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喉回甘,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行,那就交给哥哥了。我相信哥哥的安排,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江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兄弟二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便足以明了彼此的心意。 不多时,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恭敬的禀报:“殿下,王爷,太子妃娘娘请二位去用膳。” 江让眼前一亮,瞬间将朝堂之事抛到脑后,笑着对江晔道:“走吧哥哥,我可是好久没在你家蹭饭了。” 江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起身与他一同朝着膳厅走去。 用完膳后,又坐了片刻,说了些家常话,江让便带着白璃起身告辞。 马车缓缓驶回景王府,刚进府门,便见刘管事匆匆迎了上来,躬身道:“王爷,王妃。老奴已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侍从都召集到了偏厅,就等您二位训话了。” “知道了。”江让点了点头,拉着白璃的手,朝着偏厅走去。 偏厅内,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侍从,约莫有上百人。见江让和白璃走进来,众人连忙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给王爷王妃请安,恭贺王爷王妃新婚大喜!” 江让拉着白璃在主位上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免礼吧。” 众人起身,恭敬地站在原地,不敢出声。白璃坐在江让身边,心中有些紧张,却还是按照事先想好的,示意谨方上前。谨方捧着早已准备好的赏赐,一一分发给众人。 侍从们接过赏赐,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再次齐齐躬身道谢:“谢王妃殿下赏赐!” 江让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有一件要紧的事情。从今往后,王府便是王妃做主,府中大小事务,皆以王妃为先。王妃的话,便等同于本王的话,谁敢违抗,或是怠慢了王妃,休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随即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奴婢)遵命!定当尽心侍奉王妃殿下!” 白璃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江让会如此直接地将王府的大权交到自己手中,他转头看向江让,眼中满是惊讶。江让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头一次管家,想必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江让看向站在一旁的老管事,“张管事,往后你便协助王妃打理府中事务,府里的规矩流程你都熟悉,凡事多请示王妃,不可擅自做主。” 张管事是在景王府待了十几年的老管事,做事稳妥周到,闻言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旨,定当尽心协助王妃殿下。” 江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都散了吧。” “是!”众人再次行礼,欢欢喜喜地退了出去,偏厅内很快便只剩下江让和白璃,还有站在一旁的谨方与张管事。 “张管事,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唤你。”白璃对着张管事说道。 “是,王妃殿下。”张管事躬身告退。 谨方也十分识趣,连忙说道:“王爷,王妃,属下也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江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谨方躬身告退,临走时还贴心地将偏厅的门轻轻带上。 房门合拢的瞬间,江让长臂一伸,将白璃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他下巴抵在白璃的发顶,鼻尖蹭着他发丝间淡淡的熏香,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忙了一整天,累着了吧?” 白璃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靠在江让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不累。” “撒谎。”江让轻笑一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眉间的红痣,眼底满是宠溺。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大手熟练地覆上白璃的腰肢,指腹轻轻按揉起来。 腰间的酸软本就未散,此刻被江让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按压,酸胀感瞬间被缓解,却又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白璃没忍住,轻呼出声:“唔……”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媚,听得江让心头一热。他挑了挑眉,抬眸看向白璃,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手下的力道却愈发轻柔,专挑着他酸软的地方按揉。 白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有些羞恼地偏过头去,伸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一本书,假装认真地翻看起来。 见他这般刻意疏离的模样,江让哪里肯依。他低笑一声,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璃的颈侧,随即,柔软的唇瓣便轻轻落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那触感温热而细腻,带着令人心颤的酥麻。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书险些掉落在地。他连忙伸出一只手,轻轻推着江让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羞赧:“王爷……光天化日的,注意影响。” 江让低笑出声,惹得白璃一阵战栗。他抬起头,薄唇擦过白璃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蛊惑,“本王亲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便低头,再次吻上白璃的脖颈,唇瓣轻轻厮磨着,留下一个个浅淡的红痕。 白璃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手中的书再也握不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他只好伸出两只手,用力去推江让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他的力道绵软,落在江让身上,反倒像是撒娇一般。 江让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俯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白璃的呼吸一滞,所有的推拒都化作了绵软的轻颤。起初的抗拒渐渐消散,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紧紧攥住了江让胸前的衣襟。 一吻毕,江让缓缓退开,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璃红肿的唇瓣,替他抹掉唇边的水渍。白璃的脸颊早已红透,他不敢看江让那双灼人的眼眸,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便往门外跑,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话:“我去书房收拾一下。” 江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低低地笑出声来,随即抬脚,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白璃的话本和书籍,早在大婚之时便已悉数搬到王府的书房。此刻书房内,谨方和慕雪正带着几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将书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见王爷和王妃一同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躬身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免礼。”白璃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颤意,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话本上,快步走了过去。 谨方和慕雪对视一眼,皆是了然地低下头,识趣地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白璃从那摞话本里抽出一本,寻了靠窗的软榻坐下,翻开书页,目光却落在纸面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如影随形,烫得他脸颊发烫。 江让也不恼,干脆在软榻对面半躺下来,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着下巴,就这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他泛红的耳廓,看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他握着书页的指尖微微蜷缩,越看越觉得心头柔软,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白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本就带着几分水汽,这般瞪过来,哪里有半分威慑力,反倒像是猫儿撒娇一般,娇俏得很。 江让见状,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怀了,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朝着白璃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璃,过来。” 第19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19 白璃被他这声唤得心头一跳,脸颊更烫了,连忙将手中的话本举起来,遮住半张泛红的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警惕地问道:“你要干嘛?” 江让看着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来抱抱。” “不要!”白璃攥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嗔怪道,“你这个登徒子!” 江让闻言,笑得更厉害了,悦耳的笑声传来,惹得白璃心头阵阵发颤。他敛了敛笑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我什么都不做,就帮你按按。” 这话恰好说到了白璃的心坎里。他犹豫了片刻,握着书的手松了松,终究还是抵不过江让眼底的温柔。白璃抱着书,小心翼翼地从软榻上起身,迈着细碎的步子,坐到了江让的怀里。 江让立刻伸出手臂,将他稳稳地圈进怀中,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白璃身上淡淡的香气,白璃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回过头,一双水润的眼眸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来,我就不理你了”。 江让被他这副娇俏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随后乖乖地伸出手,覆上他的腰肢,轻轻按揉起来。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精准地落在那些酸胀的穴位上,带着温热的触感,缓缓纾解着肌肉的僵硬。 白璃原本还紧绷着身体,渐渐便被这舒服的力道熨帖得放松下来。他干脆将手中的话本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整个人靠在江让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重新拿起话本,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江让的手掌始终温柔地覆在他的腰上,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而专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温馨而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阳光的温度也慢慢淡了下去。慕雪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压得极低:“王爷,王妃,膳厅已经备好晚膳了。” 江让闻声,缓缓抬起头,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慕雪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江让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只见白璃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江让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香甜而安稳。手中的话本掉落在腿上,书页还停留在方才看到的地方。 江让的心头瞬间被柔软填满,他将白璃手中的话本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缓缓起身,将白璃打横抱起。 白璃再次睡醒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内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柔和得近乎朦胧,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染得格外温柔。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望着帐顶的流苏,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走近,随即床沿微微下陷。江让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笑意:“睡醒了?” 白璃循着声音转过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才彻底回过神来。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嗯。” 江让低笑一声,便将他打横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惺忪的睡眼,眼底满是宠溺,扬声吩咐门外候着的侍女:“把晚膳端进来。” 白璃还有些困倦,靠在江让的怀里,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掌心扫过,留下一阵酥痒。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润的水光。 不多时,侍女们便端着食盘鱼贯而入,将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白璃闻到香味,肚子微微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动了动腿,想从江让的腿上下去。 可他刚一动,便被江让紧紧搂了回去。江让抱着他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双玉筷,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为夫喂你。” “不要。”白璃的脸颊瞬间红透,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孩童,自己能吃。” 江让却不依,挑眉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他凑过去,在白璃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白璃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绵软的羞赧,只能乖乖地坐好,不敢再乱动。 江让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慢条斯理地喂他吃饭。他先将鱼肉里的细刺挑得干干净净,才递到白璃的唇边。白璃张嘴含住,故意故作凶狠地嚼了两口,再慢慢吞下去,那双水润的眼眸却偷偷睨着他。 江让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喂饭的动作愈发温柔,看着他吃得眉眼弯弯,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一喂一吃间,满室温馨。待白璃推开筷子,说自己吃饱了,侍女们便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了下去,又将桌面擦拭干净。 江让拿起一旁的锦帕,替白璃擦了擦唇角沾着的汤汁,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柔软的唇瓣,惹得白璃微微一颤。他才慢悠悠地问道:“要不要吃点甜的?厨房炖了银耳莲子汤。” 白璃连忙摇头,伸手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声音软糯:“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撑了。” 江让见状,便不再勉强。他起身,再次将白璃打横抱起,笑着道:“那便去后面的浴池沐浴,解解乏。” 白璃乖乖地搂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后院的浴池早已备好热水,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浴池很大,池边摆着精致的熏炉,暖融融的热气将人包裹其中。 江让抱着白璃走进浴房,将他轻轻放在池中。白璃泡在池中,氤氲的水汽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缩到了角落,目光却忍不住偷偷落在江让的身上。 江让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襟,衣料一层层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随即便是精壮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带着常年习武的力量感。 白璃看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着。 这时,江让已经缓缓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没过他的腰腹。他抬眸看向缩在角落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对着白璃勾了勾手指:“过来。” 白璃的脸更红了,磨磨蹭蹭地不肯动。 江让也不催促,缓缓迈步上前,长臂一伸,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温热的池水瞬间漫过两人的身体,带着玫瑰的馨香。 白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江让的脖颈,抬头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不等白璃反应,江让便低下头,薄唇狠狠覆上他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温柔。他撬开白璃的牙关,与他的舌尖缠绵厮磨,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丝气息。 白璃浑身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只能死死地搂住江让的脖颈,整个人都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沾了水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湿冷的布料黏腻地蹭着肌肤,格外难受。 江让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不老实地滑进白璃的衣襟,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随即缓缓褪去他身上湿透的衣衫。冰凉的衣料滑落的瞬间,白璃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江让怀里又靠了几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肌肤贴着江让微凉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水花四溅,伴随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浴房里格外清晰。白璃的眼角渐渐泛起湿润的水光,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江让察觉到他的颤抖,温柔地舔掉他眼角的泪珠,指尖轻轻擦拭着他泛红的眼眶,动作缱绻。 江让抵着白璃的额头,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坏心眼地问他:“阿璃,好吃吗?” 白璃闻言,羞愤交加,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抬起头,在江让结实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那力道不大,更像是情人间的娇嗔,却在江让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江让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他低头,在白璃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戏谑:“阿璃是小狗吗?” 白璃咬着唇,不肯抬头看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身体又酸又胀,滚烫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砸在江让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坏蛋……”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江让耳中。 “登徒子……”话音未落,被江让轻轻按了下去。 “啊!” 眼睛再次被水雾迷漫,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声,与浴房里氤氲的水汽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池水中的玫瑰花瓣轻轻摇晃,沾染上两人的气息,馨香愈发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浴房里的热气渐渐消散,池水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江让停下动作,将浑身发软的白璃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他温柔地抱起白璃。 侍女早已备好干净的锦帕与温热的衣衫。江让用柔软的锦帕细细擦去白璃脸颊上的水珠,又顺着脖颈、手臂、腰腹,一点点拭去他肌肤上的湿痕,指尖划过之处,惹得白璃微微瑟缩。 白璃靠在他的怀里,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摆弄,一双眼眸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的倦意。 待擦拭干净,江让又将早就暖好的中衣替他穿上,才抱着他缓步走向卧室。柔软的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被,江让将白璃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刚转身准备给白璃倒点茶水,白璃便嘤咛一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江让心头一软,索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刚躺下,一团温热的软玉便滚进了他的怀里。白璃抬起头,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大坏蛋,都说不行了……” 江让低笑出声,伸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低头拉起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吻了一口,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好,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哼。”白璃撅着嘴,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再乱来……就不理你了。”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倦意。 “不会。”江让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缱绻的情意,“宝宝,晚安。” 白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实在是累极了,话音刚落,眼皮便沉沉地合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第20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0 景王府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惬意。白璃渐渐褪去了初入王府时的拘谨,他本就性子温润,在江让毫无保留的宠爱里,更是被养得愈发娇憨。王府的下人也都识趣,凡事都以他的喜好为先,日子一天天过去,竟过得比在自己家中还要自在。 这般放松惬意的时光,总是流逝得格外迅速。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按照礼数,新婚第三日,新郎要陪着新娘回娘家省亲,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江让对此格外上心,前一日便吩咐府里的管事备回门礼。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景王府的庭院里便热闹起来。仆役们来来往往,搬着一箱箱精心准备的贺礼,锦盒玉器、绸缎布匹、珍稀药材、名贵点心,满满当当地堆了好几车,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气派十足。 白璃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阵仗,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走上前,拉了拉江让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用这么多的,太铺张了。” 江让转过头,看着他蹙着眉尖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白璃的指尖,指尖相触的瞬间,带着温热的触感。随即,他故意凑近白璃的耳边,眨了一下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戏谑:“没事,迟早会收回来的。”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香,惹得白璃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愣了愣,猜想江让这话里的深意。 不多时,一切准备妥当,二人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厢宽敞舒适,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放着白璃爱吃的糕点和温热的茶水。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伴着车厢内淡淡的馨香,让人心安。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了安远侯府的门口。白璃撩开车帘一角,便见府门口已浩浩荡荡站了不少人,都穿着整齐的衣裳,恭敬地候着。 待江让扶着他下车,安远侯白玉率先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臣安远侯携众人恭迎王爷王妃回门。”身后的众人也齐齐躬身,齐声应和。 江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免礼吧。” 白璃看着跪在面前的父亲,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恍惚。这般阵仗,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江让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江让察觉到他的局促,不动声色地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进了府门,江让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温柔:“去见见你母亲吧。” 白璃点了点头,有些感动地看了看江让。江让对他笑了笑,眉眼温柔,随即便跟着安远侯,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白璃带着谨方和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地转身往后院走去,祖母和一众姨娘纷纷上前行礼,恭迎他回门,语气恭敬又亲热。白璃连忙上前扶起祖母,老太太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引到主位上坐下,语气里满是疼惜:“我的乖孙,可算回来了,祖母这两日,可是日日都想着你。” 姐妹们也纷纷上前行礼,恭迎他回门。白璃看着她们,让谨方拿出早已备好的赏赐,一一分发给众人,皆是宫中赏赐的华贵之物。众人接过赏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围着他恭贺。 白璃陪着老太太说了些家常话,又坐了片刻,便起身,跟着母亲林若水去了她的院子。 林若水的院子打理得雅致清幽。进了屋,白璃便察觉到母亲的变化,她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脸上带着红润的光泽,身上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头上戴着珠光宝气的钗环,不再似从前那样病恹恹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从容的贵气。 林若水拉着他的手,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细细打量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王爷待你可好?在王府里,可有人欺负你?” 白璃看着母亲眼中的关切,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母亲放心,王爷他待我极好,府里的下人也都恭敬,没人敢欺负我。” 林若水闻言,眼眶更红了,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笑着道:“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只是,笑容刚落,她的语气便沉了几分,目光落在白璃眉心那一点淡淡的红痣上。白璃自小身子弱,孕痣也比旁人更暗淡些,这些年,她没少为他的身子操心。 林若水轻轻叹了口气,从妆奁里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药方,递到他手中,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娘给你找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为你开了这张调理身子的药方,你回去后,一定要按时服用,好好调理身子。早日为王爷诞下孩子才要紧。” 她顿了顿,看着白璃,语气愈发郑重:“阿璃,你要知道,王爷那样的人,身份尊贵,以后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你唯有早早诞下子嗣,才能在王府里站稳脚跟,才能真正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娘也是为了你好啊。” 白璃握着那张药方,指尖微微发颤,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有些难受。他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在这深宅大院里,子嗣向来是立足的根本。可他一想到江让平日里的宠爱与温柔,也许也会给别人。心里又有些涩涩的。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下头,呐呐道:“谢谢母亲。” 林若水见他收下药方,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拉着他说了些贴心话,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懂得讨王爷的欢心。 白璃一一应着,只是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祖母那边来人请他们去前厅用膳。林若水这才停下话头,拉着白璃的手,笑着道:“走吧,咱们去前厅,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回府的马车内熏着淡淡的香,软垫铺得绵软舒适,可白璃却没了来时的兴致。他歪靠在车窗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街景,眉头微蹙,嘴角也耷拉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郁郁不乐的劲儿。 江让上车时便瞧见他这副模样。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白璃身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微微鼓起的脸颊,:“谁惹我们阿璃不高兴了?瞧这小脸皱的。” 白璃被他捏得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气鼓鼓地拍开他作乱的手,腮帮子微微鼓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你!” 江让闻言,故作惊讶地挑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今日可什么都没干。处处都谨守礼数,哪敢惹我的宝贝王妃生气?” 说着,他不等白璃反驳,便俯身凑过去,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气息,瞬间便驱散了几分心头的阴霾。 白璃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却还是没忍住,揪着他的衣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那你以后……会纳妾吗?” 这话问出口时,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垂着眼眸,不敢去看江让的表情。 江让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无比郑重,没有半分迟疑:“不会。” 他顿了顿,捧起白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江让此生,只要你一个。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你是我唯一的王妃。” 白璃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心头的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或许这话里有讨他欢心的成分,可听在耳里,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烫。他吸了吸鼻子,伸手点了点江让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的命令:“那你不准出去花天酒地,不准和别的公子王孙厮混。” 江让低笑出声,握住他的手指,低头在他指尖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遵命,夫人。” 得到满意的答复,白璃才终于展眉,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郁色尽数散去。 江让见他笑了,心头也跟着松快起来。他拿起桌上摆着的糕点,捏起一块,递到白璃唇边,柔声道:“尝尝,还是你爱吃的那家铺子的。” 白璃乖乖张嘴,将糕点含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马车一路颠簸,不多时便到了景王府门口。江让率先下车,然后回身,将白璃打横抱起。白璃早已习惯了他这般亲昵的举动,也不挣扎,乖乖地搂着他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头,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浓浓的倦意。 江让抱着他回了卧室,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他将白璃放在床上,替他解开衣带,褪去外袍,又细心地将他塞进温暖的锦被里,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江让刚刚转身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他低头一看,只见白璃攥着他的衣角,一双水润的眼眸望着他,脸颊泛红,带着几分羞涩。 江让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温柔:“怎么了?” 白璃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猛地坐起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他将脸埋在江让的颈窝,闭着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凑到他耳边轻轻道:“夫君,我想要个宝宝。”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下一秒,江让便抬起他的脸,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灼热而缠绵,几乎要将白璃融化在这滚烫的情意里。 不知过了多久,吻才渐渐平息。白璃浑身发软,靠在江让的怀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江让抱着他,脚步轻柔地往后面的浴池走去,温热的水里飘着玫瑰花瓣的清香。 江让替白璃擦拭着身体,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肌肤。他低头,在白璃红肿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温柔:“你就是我的宝宝。” 白璃抬眸望着他,眼眶泛红,鼻尖微微发酸。江让看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带着沉甸甸的誓言:“阿璃,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要孩子。我向你发誓,我江让永远只要你一个人。王府里永远只有你一个王妃,不会有侧妃、侍妾,只有你。” 这番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白璃的心底。他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紧紧抱着江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肩膀微微耸动,呜咽出声:“我不想要宝宝……我只要你……只要你……” 江让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他。 第21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1 大哭了一场后,白璃心里积攒的委屈不安尽数散去,却也免不了生出几分羞赧。他将脸埋进锦被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微微发颤。 江让瞧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又宠溺地伸手轻轻将蒙在他头上的锦被掀开,俯身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紧紧搂进怀里。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脊背,一下下轻轻摩挲着,声音温柔:“别闷着自己,仔细憋坏了。” 白璃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只好抬起头,脸颊泛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他将头靠在江让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片刻,白璃刚要闭上眼睛,便察觉到腰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江让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他的中衣,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腰侧,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撩拨。 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他连忙伸手按住江让作乱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羞赧,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不准……” 江让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故意微微嘟起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我今天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他这话倒是不假,从回门到现在,满心思都在哄白璃开心,哪里舍得再逗弄他。可眼下怀里的人软玉温香,眉眼含春,实在是勾得人心头发痒。 白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想起昨夜的温存,腰间和腿间还隐隐透着酸软的余韵,脸颊更烫了。他偏过头,不敢看江让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声音细若蚊蚋:“今天不行……你昨天太过分了,我还有点疼。” 这话带着几分娇嗔的控诉,听得江让心头一软,所有的旖念瞬间烟消云散。他连忙收了手,将白璃搂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替他按揉着腰间酸软的部位。 只是按着按着,江让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白璃红着脸,凑在他耳边说想要个宝宝的模样,那软糯的声音,泛红的眼角,无一不撩拨着他的心弦。他暗自懊恼,刚刚怎么就只顾着心疼和感动,没顺势…… 这般想着,江让的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手指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白璃靠在他的怀里,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哪里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坏事,不由得伸出手,揪住了江让高挺的鼻梁,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不准想坏事!” 江让被他揪得闷哼一声,回过神来,看着白璃那双水润的眼眸,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戏谑:“啊,被你发现了。”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将脸埋进白璃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细腻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惹得白璃一阵战栗,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颈侧蔓延开来,白璃的眼眶瞬间变得潮湿,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让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勾得他心头阵阵发软。 可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旖念,想起身上的酸软,白璃咬了咬唇,伸手轻轻推开江让的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克制:“我要睡了……” 江让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白璃泛红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知道白璃是真的累了,便不再逗弄他,只是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好,睡吧。” 白璃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日白璃还沉在酣眠之中,江让醒得早,侧身看了他许久,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细腻的脸颊,殿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压得极低,显然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江让眸光微敛,小心地抽回手,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履都未曾发出半分声响。跟着刘总管走到廊下,晨间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衣襟,带来几分清冽。 刘总管躬着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王爷,太子殿下差人来请您即刻去一趟东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江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天色这般早,东宫便派人来催。十有八九,是为了四皇子的事。他点了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转身回了偏殿,江让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衣料上暗绣着暗纹,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慵懒尽数褪去,添了几分凛冽的锋芒。临行前,他特意嘱咐慕雪:“王妃醒了,便让厨房温着粥,若是他问起,就说我去东宫一趟,午时前便回。” 慕雪连忙躬身应下:“奴婢晓得。” 江让这才抬脚,带着几个随身侍卫,快步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东宫的书房内,气氛沉凝得近乎压抑。江晔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眉心,脸色是少见的难看,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曾安睡。案几上的茶盏早已凉透,袅袅的热气消散殆尽。 听到脚步声,江晔抬眸看来,疲惫地摆了摆手:“坐吧。” 江让径自落座,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开门见山:“可是四皇子的事有变故?” 江晔松开捏着眉心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四皇子被幽禁了。” “只是幽禁?”江让的眉峰倏然拧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他派人在我回京的路上设伏刺杀,这般大逆不道的行径,父皇竟只判了幽禁?” 江晔点了点头,语气沉郁:“丽妃娘娘跪在养心殿外哭了整整一夜,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皆是她教子无方,还闹着要以死谢罪,替四皇子抵命。” “以死谢罪?”江让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讥讽,“所以,那老头子便心软了?” “慎言。”江晔皱眉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也知道,丽妃娘娘对父皇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话,江让自然明白。 早年,父皇还是皇子时,便与丽妃情投意合。可后来为了争夺皇位,不得不娶了母家强势的皇后,负了丽妃。登基之后,他便不顾一切地将丽妃接入宫中,恩宠不断,多年来盛宠不衰。后来遇刺,更是丽妃舍身替父皇挡了一剑,险些丧命。自那以后,丽妃便成了父皇心尖上的人,无人能及。 若不是皇后母家势大,朝堂盘根错节,恐怕这皇后之位,早就易主了。更遑论,这太子之位,怕是也轮不到他江晔,早就成了四皇子的囊中之物。 江晔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如今的局面,父皇是左右为难。一边是朝堂上那些武官,你在边境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班师回朝,却险些折在四皇子的手里,他们哪肯善罢甘休,联名上书,要求严惩四皇子,以儆效尤。” “另一边,是丽妃。”江晔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郁,“她为了四皇子,在养心殿外寻死觅活,哭得天昏地暗,父皇看着她那般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这几日,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一边是朝堂威严,一边是心头挚爱,帝王的天平,终究是朝着丽妃那边,微微倾斜了。 江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冷意。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江晔,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父皇心软,那便由我这个当事人,来添把火吧。” 江晔的目光骤然一凝,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江让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明日,我会上朝。”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从东宫出来时,日头已经爬上了半空。江让的眉峰依旧微蹙着,可刚踏进景王府的院门,那点凛冽的锋芒便悄然敛去了几分。 他抬眼望去,正瞧见廊下的石桌边,坐着一道纤瘦的身影。白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肘撑在桌面上,脸颊微微歪着,神色恹恹的,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勺子搅着,粥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略显苍白的眉眼。 许是察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白璃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连带着唇角都弯起了浅浅的弧度:“你回来了。” “嗯。”江让快步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触到微凉的发丝,眼底漫过一丝心疼。他接过白璃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声音放得轻柔,“怎么不多吃点?是不是等久了?” 白璃摇了摇头,乖乖地张嘴含住。软糯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香。眉眼间的恹恹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带着喝粥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用过饭后,白璃便揣着一本新寻来的话本,去了后院的小书房。那里暖炉烧得旺,窗下的软榻铺得厚实,最是适合看书。往日里,江让定然会陪着他一同去,要么坐在对面看他,要么搂着他一同翻书,可今日,江让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温声说了句“你先去,我处理点事便来”,便转身朝着前厅的大书房去了。 大书房是江让处理公务、接见心腹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刚踏进房门,江让便沉声道:“233。” 话音落下,半空中倏地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一个穿着校园风男装的正太虚影缓缓浮现出来。他头上戴着一顶俏皮的水手帽,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只是此刻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语气懒洋洋的:“我在,老大有什么吩咐吗?” 这副模样,倒是与往日里穿着辣眼星际套装、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让没理会他的惺忪,径直步入正题,语气冷冽,:“查一下,与四皇子勾结的那个边境匈奴人,如今藏在何处,还有他们来往的书信、信物,所有能证明他们勾结的证据,都找出来。” “好嘞!”一听是正事,233瞬间来了精神,原本涣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抬手在半空中一划,无数细碎的光点便在他周身盘旋飞舞,不过片刻功夫,海量的信息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江让的脑海。 江让闭着眼,将这些信息一一梳理清楚,紧绷的眉峰终于舒展了几分。他抬眼看向233,难得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些,随口问道:“你那套星际套装怎么不穿了?换了这么一身,倒像个乖学生。” 233闻言,精致的正太脸上倏地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这、这是前辈给我买的。” “001?”江让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他最近在做什么?” “前辈在带新手系统呢。”233的声音轻快了些,提起001时,眼底满是崇拜,“那些新来的小家伙笨得很,前辈每天都要教他们好多东西。” “那你呢?”江让饶有兴致地追问。 “我、我在前辈身边学习啊!”233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像熟透的樱桃。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瞥233,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崽啊,你还小,不要早恋啊。” “我才没有!”233的脸彻底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又不需要我,我跟着前辈历练一下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便“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躲进了意识海里,只留下一道气鼓鼓的喊声,在书房里回荡。 江让看着空荡荡的半空,忍俊不禁,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书房里漾开。 第22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2 233的信息实在详实,那匈奴将领当年与四皇子暗中勾结,许诺助他除去江让这个眼中钉,便能换来边境城池的割让。怎料江让用兵如神,非但没折在边境的风沙里,反倒带着铁骑踏破了匈奴的三座营帐,杀得他们丢盔弃甲。 经此一役,那匈奴将领成了草原上人人喊打的叛徒,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身后追兵从未断绝。他走投无路,只能千里迢迢逃到京城,仗着昔日与四皇子的约定,藏进了四皇子暗中置办的宅院。 江让“看着”密信上的地址,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便召来心腹暗卫,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带人去,活捉”。暗卫领命而去,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声响。 处置完这桩事,江让周身的凛冽之气便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慢条斯理地踱着步,朝着后院的小书房而去,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那里有他的心上人,正等着他去陪。 小书房里暖炉烧得正旺,融融暖意裹着淡淡的墨香与熏香,缱绻得让人骨头都发酥。白璃窝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阳光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随着书页的翻动轻轻颤动,时不时还会溢出几声细碎的轻笑。 江让放轻脚步走进去,白璃都未曾察觉。他站在软榻边,看了片刻。 下一秒,白璃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带着淡淡凉意的香气萦绕鼻尖,他下意识地往江让怀里靠了靠,头也没抬,依旧盯着书页上的文字,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看书的痴迷:“忙完了?” “嗯。”江让低低应了一声,抱着他在软榻上坐下,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话本上,“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璃没应声,只是又翻了一页。恰好翻到话本里的才子佳人月下相会的桥段,那书生借着酒意,轻轻吻了心上人泛红的唇角,文字描摹得细腻又缱绻,看得白璃的脸颊也跟着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翻过这一页,指尖刚碰到书页,便被江让按住了。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江让微微低头,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竟真的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夫人,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可以教教我吗?” 白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他窘迫得不行,抬手便将话本盖在了江让脸上,闷声道:“自己学!” 说完,他便想从江让怀里溜出去,可刚动了动身子,便被江让牢牢抓住了手腕。 江让轻笑一声,将脸上的话本拿开,随手丢在一旁,然后微微用力,便将白璃按在了软榻上。他撑着手臂,俯身看着身下的人,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温柔:“那怎么行?这种事,我一个人学不了。”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璃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璃泛红的唇瓣上,惹得白璃浑身轻轻一颤,连指尖都泛起了薄红。 “夫人,陪我好好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让便低下头,薄唇轻轻覆上了白璃的唇瓣。 白璃的呼吸一滞,随即便乱了节奏。他下意识地抬手推拒,指尖触到江让坚实的胸膛,却被那人顺势握住,十指紧扣。 胡闹了一通,待江让终于肯放过他时,白璃的唇瓣早已泛红,窝在江让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心里暗暗发誓,短时间内再也不来这小书房了。 江让低笑着,将人打横抱起,缓步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路过回廊时,迎面遇上捧着食盒的慕雪和谨方,两人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下意识地往江让怀里瞟了一眼。 白璃见状,脸颊更烫了,连忙将脸埋进江让的颈窝,连耳朵尖都不敢露出来。到了寝殿,侍女们早已摆好了膳食,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香气扑鼻。可白璃却没什么心思吃饭,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脸颊几乎要埋进碗里,压根不敢看慕雪他们。 慕雪和谨方对视一眼,皆是了然地低下头,强忍着笑意,手脚麻利地布着菜。 江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他放下筷子,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下去吧,晚些再来收拾。” 侍女们应声退下,谨方和慕雪也躬身告退,临走时贴心地将门轻轻带上。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江让伸手,轻轻捏了捏白璃发烫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白璃被他说得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羞赧,这般瞪过来,哪里有半分威慑力,反倒像是猫儿撒娇一般。他嗔怪道:“谁让你总乱来!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道收敛些。” 江让低笑出声,俯身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在自己家里,对着自己的夫人,有什么好收敛的?”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璃最近爱吃的芙蓉豆腐,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好了,别气了,快吃饭。” 白璃本还有些羞恼,可闻到那股诱人的鲜香,还是忍不住张开了嘴。豆腐入口即化,嫩滑的口感混着虾籽的咸鲜,瞬间在舌尖漾开。他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 用过膳后,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窗棂微微作响。江让怕白璃着凉,特意寻来一件月白色的狐毛披风。披风的毛领蓬松柔软,是上好的狐皮。江让细心地替他系好带子,又将一个暖融融的手炉塞进他怀里,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微凉的指尖,便又往他颈间拢了拢披风。 白璃被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揣着暖炉,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他仰头看着江让,忍不住好奇地眨了眨眼:“我们去哪里呀?” 江让低头,在他泛红的脸颊旁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擦过细腻的肌肤,留下浅浅的暖意。他牵着白璃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带你去茶楼听戏。”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自小身子弱,鲜少出门玩乐,记忆里上一次听戏,还是祖母过寿时。后来入了王府,虽被江让宠着,却也没再踏出过府门。 马车稳稳地停在京城最有名的“听风楼”外。听风楼的楼外悬挂着的红灯笼已经点亮,远远望去,一派热闹景象。江让牵着白璃的手,缓步走了进去,掌柜的见是景王,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楼最好的雅间。”江让淡淡吩咐道。 掌柜的连忙应下,引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的位置极好,临窗而设,既能将楼下戏台的光景看得一清二楚,又能避开楼下的喧嚣。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点,碧螺春的茶香袅袅升起,混着糕点的甜香,沁人心脾。 江让搂着白璃在软榻上坐下,又替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才笑着道:“今日想听什么,你点。” 说着,他便将一本厚厚的戏折子递到白璃手中。白璃接过戏折子,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戏目,既有才子佳人的缠绵悱恻,也有忠臣良将的铁血丹心。 他靠在江让的怀里,暖炉还在怀中散发着暖意。白璃一页页地翻着戏折子,目光细细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戏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江让则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落在戏折子上,偶尔低声问他一句“这个可喜欢”。 他的气息拂过白璃的发顶,带着暖融融的温度,白璃便微微侧头,发丝蹭过江让的下巴,轻轻应着。翻到最后几页时,白璃的指尖顿住了,落在那三个字上——《西厢记》。 他抬眼,眸中盛着细碎的光,看向身后人,轻轻点了点头:“就这个吧。” 江让失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好,听你的。” 不多时,楼下的戏班子便开了场。 锣鼓声铿锵响起,丝竹之乐悠扬婉转,很快便将人引入了那一场月下西厢的风月情长里。 戏台之上,灯火通明。只见那扮作张生的戏子,身着一袭青衫,眉目俊朗,手持折扇,缓步踱至月色之下,仰头望着那一轮皎皎明月,清声道:“月色溶溶夜,花荫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他的声音清亮婉转,带着几分书生的缱绻与怅惘,将那份对心上人的思慕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话音刚落,便见那红娘身侧,身着素色罗裙的崔莺莺款步上前,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朱唇轻启,和了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那声音柔婉清丽,似月下流泉,叮咚作响,将莺莺那份深藏心底的孤寂与娇羞,描摹得入木三分。 白璃坐在软榻上,怀里的暖炉依旧温热,江让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人依偎在一起,目光都落在那戏台之上。 他看得津津有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看那张生翻墙会佳人,看那红娘巧舌传情意,看那一对璧人在月下互诉衷肠,眼中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待到后来,崔母棒打鸳鸯,以门第之见拆散二人,张生黯然离去,莺莺垂泪相送时,白璃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江让的衣袖。 江让察觉到他的情绪,低头在他耳畔轻笑,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别急,后头还有呢。” 果不其然,锣鼓声一转,曲调变得轻快起来。张生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崔母再也无话可说。最后一幕,红烛高照,喜帕翻飞,张生与莺莺身着大红喜服,并肩而立,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缱绻情深。 戏台上的才子佳人终成眷属,戏台外的白璃也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重新漾开,眸中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漫天的星光。 江让看着他这般鲜活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低头凑到他耳畔,声音低哑而温柔:“戏文里的情爱这般曲折,倒是不如我们,岁岁年年,都能这般守着彼此。” 白璃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侧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是只属于他的温柔缱绻。他轻轻“嗯”了一声,往江让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衣襟,将脸埋进那片温暖里,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第23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3 戏散时,檐角的残雪被夜风卷着,扑了人满身凉意。 从马车上下来时白璃靠在江让怀里,一路被他抱着回府。方才戏台上的锣鼓丝竹还在耳畔萦绕,此刻倦意却如潮水般漫上来,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他睫羽轻颤,像振翅乏力的蝶,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只软软地蹭了蹭江让的颈窝,呼吸间带着暖融融的香味。 江让低头看他,见他眼尾泛红,唇角还凝着一点笑意,心下便软了几分。指尖替他拂去额间沾着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轻:“困了?” 白璃唔了一声,算是应答。 回到卧房时,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一身寒气。江让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替他褪去外袍,又把暖烘烘的锦被拉过来,严严实实地将人裹成一团。白璃被这暖意裹着,意识便愈发昏沉,只在江让的指尖触碰到他眉心时,微微蹙了蹙眉头。 那一点红痣,是江让偏爱的。他俯身下去,在那处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道。 白璃唔哝着,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便没了动静,呼吸绵长而安稳。 江让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在他颊边流连片刻。他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直至走出卧房,廊下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来,才让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冷硬下来。 夜色深沉,王府最深处的地下监牢,与外头的暖阁判若两个天地。 石阶湿滑,泛着冷森森的潮气,越往下走,便越是阴冷刺骨。两侧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交织的味道,令人作呕。 监牢深处,一道狼狈的身影被铁链锁在石壁上。 那是个匈奴人,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翻着皮肉,显然是刚受过一轮酷刑。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气息奄奄,却依旧能从那紧抿的嘴角看出几分桀骜。 江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缓慢。 守在牢外的暗卫闻声,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王爷。” “免礼。”江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缓步走到牢门前,目光落在那匈奴人身上,不慌不忙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冰凉,透过衣料沁入骨髓,他却浑不在意,只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暗卫垂首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回殿下,所有的书信往来证据都已搜齐,只是这蛮人死活不肯开口,任凭怎么拷打,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江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缓缓落在那匈奴人身上。 许是听到了动静,那匈奴人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膛黝黑,眉眼间带着草原人的粗犷,此刻虽狼狈不堪,那双眼睛里却依旧燃着凶狠与不服,死死地盯着江让,像一匹被困的野狼。 “四皇弟许诺了你多少好处?”江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金银?美人?还是说,许了你匈奴草原的半壁江山,值得你这般袒护他?” 那匈奴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语调生涩,带着浓重的异族口音:“哼,我是不会说的。王爷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扛下所有。 暗卫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请命再用刑,却见江让抬手制止了他。 江让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牢门前,目光落在那匈奴人血肉模糊的背上,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凉薄,在这阴冷的监牢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本王倒是忘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听说你们匈奴人,素来信奉萨满神明,最看重的便是尸身完整。” 他顿了顿,看着那匈奴人骤然绷紧的身体,继续道:“你们说,人死之后,魂灵要循着尸骨归乡,若是尸身不全,下辈子投生,便也会是个残缺之人。是也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那匈奴人的软肋。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随即又被滔天的怒意取代。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他朝着江让怒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想怎么样?!” 江让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冷冽。他俯身靠近牢门,目光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那匈奴人耳中: “本王想怎么样?” “那得看你,想让你的下辈子,变成什么模样了。” 监牢里的火把猛地跳动了一下,映着江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寒得令人心胆俱裂。 江让看着那匈奴人骤然失了底气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冷冽又带着几分了然。 这蛮人本就没对四皇子存什么忠肝义胆的情谊,当初应下四皇子的招揽,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他部族铁骑折在江让手里,草原上赫赫扬扬的威名一朝尽丧,他恨的是江让,是想借着四皇子的手,叫江让也尝尝挫败的滋味。哪曾想,江让竟这般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七寸。 “哼。”匈奴人别过脸,粗粝的手指攥得掌心发白,终究是没再硬气下去,闷声道,“明日……明日朝堂之上,我会指认四皇子。” 他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又透着几分认命。江让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心悦诚服,不过是一个能置四皇子于死地的证人罢了。 “很好。”江让直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眸底的寒意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淡漠,“本王会叫人送些伤药过来,别到了明日,连站都站不稳。”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监牢外走去。脚步声渐远,只留下那匈奴人瘫在石壁上,望着头顶昏黄的火把,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一路行至卧房外,廊下的夜风裹着几分雪后初霁的清冽,吹得人神智一清。江让抬手,解下身上那件浸满了监牢阴寒之气的玄色外袍,交给候在一旁的仆从。推门而入时,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融融暖意扑面而来,与方才监牢里的阴冷判若两个世界。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边。锦被下,白璃睡得正沉,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睫羽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许是听到了动静,他无意识地往床里挪了挪,像只寻暖的猫儿。 江让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随即转身去了外间的软榻旁,换上了一身绣着云纹的素色中衣。布料柔软温热,裹住周身时,方才沾染的寒气才算散了干净。 他掀开锦被,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刚一沾床,身侧的人便像是有所感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很快闭上,循着热源往他怀里钻。鼻尖蹭过他的颈窝,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慵懒。 “唔……凉。”白璃蹙了蹙眉头,声音软糯,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许是江让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凉意,他往旁边缩了缩,却又舍不得这温暖的怀抱,很快又蹭了回来。 江让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伸出手臂,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凉了,睡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静谧。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暖阁里便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烛火。慕雪端着朝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江让已经醒了,便躬身行礼,开始替他更衣。 里间的帐幔微动,白璃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眼角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他看着慕雪正伺候江让更衣,便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毯上,步子轻轻的,走到江让身后。 “我来。”白璃伸出手,从慕雪手里接过那条玉带,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慕雪恭敬地退到一旁,江让转过身,含着笑意看着他。白璃赤着脚,认真地替他系腰带,指尖偶尔会碰到他温热的腰腹,便会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一下手,脸颊微微泛红。 江让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等他系完,便弯腰将人抱了起来,让他的双脚踩在自己的鞋面上。“地上凉。”他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天冷,回床上再多睡一会。待我下了朝,便带你出去吃。” 白璃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在江让的下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软糯又乖巧:“夫君,早点回来。” 江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他低下头,吻住那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白璃被吻得喘不过气,睫羽轻轻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颈。直到怀中的人气息不稳,江让才缓缓松开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抱着白璃,小心地将他放回床上,又俯身,握住他那双白嫩的脚,塞进被子里捂好,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小腿。 白璃怕痒,缩了缩脚,咯咯地笑了起来。 “走了。”江让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温柔,“乖乖等我回来。” 白璃揪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小声道:“我等你。” 江让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暖意翻涌。他又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这才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暖阁,落在床榻边,暖融融的一片。白璃趴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唇角的笑意,甜得像是浸了蜜。 第24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4 凛冽的寒风卷着残雪的碎屑,掠过朱红的宫阙飞檐,刮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江让身着玄色朝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他缓步踏上太和殿前的白玉石阶,靴底碾过阶面上薄薄的一层残雪,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远眺时,正瞧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晔同样一身朝服,明黄的衬里在玄色衣料的映衬下,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仪。他似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并未回头,只静立在原地,直到江让走到身侧,才缓缓迈开步子,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脚下的汉白玉石板光洁如镜,映着天边的一抹朝霞,也映着二人并肩的身影。一路行来,周遭的宫人内侍皆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唯有风吹过衣袂的簌簌声,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 江晔侧目,瞥见身侧江让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轻快,竟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落在了头上。他忍了又忍,终究没按捺住,率先开口,:“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模样,倒像是哪家的怀春少女,难不成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闻言,江让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瞧着竟有几分狡黠的意味。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江晔略带探究的脸上,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江晔眼底的疑惑渐深,才慢悠悠地续道:“不过是家里的小妻子太过粘人罢了。今早临行前,还揪着我的衣袖不肯撒手,软声软气地撒娇,险些就让我动了旷朝的心思,只想留在府里陪着他。” 话音落,他又故作纯良地眨了眨眼,目光澄澈地看向江晔,语气里满是无辜:“太子哥哥素来严谨持重,想来是没有这种甜蜜的烦恼吧?”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瞧得江晔心头一阵气闷。他握着朝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江晔在心底狠狠磨牙,只觉得手痒得厉害,恨不能一拳挥过去,打散他脸上那碍眼的笑意。可碍于周遭的耳目,他终究只能将这股火气压在心底,脸上勉强维持着太子的端方仪态。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僵硬地回道:“太子妃性情温婉,素来内敛持重,便是有几分情意,平日里也不会这般直白地撒娇。” 这话刚落,江让便立刻露出一副“我全然理解”的神情,甚至还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得过分:“原来如此。”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说到底,还是太子哥哥太不懂哥儿的心了。情意这东西,本就该直白地说出来,藏着掖着,反倒失了滋味。” 这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江晔的心事。太子妃与他之间,素来相敬如宾,何曾有过半分这般亲昵缠绻的模样? 江晔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吱作响,心头那点想揍人的念头,险些就要压不住了。 一路走到了太和殿,殿内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气氛却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武将之首的景王江让。 这位战功赫赫的王爷,自边境班师回朝后便久不上朝,坊间关于他遇刺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今日他一袭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锐气内敛,只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几位平日里与江让素有嫌隙的官员,此刻也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恭维:“景王殿下身体康泰,实乃我大启之幸啊。”“殿下在边境浴血奋战,护我河山,当真是国之柱石。” 江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淡淡颔首,一一应下,既不热络,也不得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久不上朝,朝堂的风向早就变了几轮。四皇子江景借着他养伤的空档,拉拢了不少官员,隐隐有了和他分庭抗礼的架势。这些人今日的笑脸,不过是见风使舵的权宜之计,谁不知晓,这太和殿里的天,从来都是跟着圣意的动向转的。 江让心里透亮,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刺破了殿内的虚与委蛇。 “皇上驾到——!” 尖锐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殿中的沉寂。 百官脸色齐变,再不敢有半分怠慢,齐刷刷地转身,撩起朝服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叩首的声音沉闷而响亮:“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缓步走上龙椅,落座时,龙袍的衣摆扫过御座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众人这才敢抬眼,偷偷觑了一眼御座上的人。 不过月余未见,皇帝竟苍老了太多。曾经挺直的腰背佝偻了些,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不少,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就连往日里威严的目光,也黯淡了几分,瞧着竟有了几分垂暮之态。 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江让身上,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山呼着起身,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皇帝的视线依旧胶着在江让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关切:“景王身子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臣已无大碍。”江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听不出半分亲近。 皇帝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殿内的几位武官却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镇国将军大步出列,拱手朗声道:“皇上!四皇子残害手足,暗中派人刺杀景王殿下,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还请皇上严惩,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其余几位武官也纷纷附和,声如洪钟:“请皇上严惩四皇子!” 他们皆是江让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当年随他在边境九死一生,如今见自家王爷险些丧命于四皇子之手,早已是怒火中烧,若不是碍于朝堂规矩,怕是早已闹得天翻地覆。 皇帝的眉头瞬间拧紧,疲惫的脸上掠过一丝烦躁。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再次投向江让,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暗示——江让既已安然无恙,便不必再揪着此事不放,好歹是手足兄弟,出面说两句软话,也好让他有个台阶下,将此事从轻发落。 满朝文武皆是人精,哪里看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让身上,等着他开口。 江让迎着众人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意浅浅的,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冬日里破冰而出的利刃,叫人无端地心头一凛。 他缓步出列,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声音清冽,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父皇,儿臣此番进宫,本也不欲再提此事。毕竟,血浓于水,儿臣侥幸无恙,实在不忍心因此伤了手足之情。” 皇帝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正要开口说“皇儿仁厚”,江让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满殿众人措手不及。 “但,”江让的尾音拖得极轻,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四皇弟所行之事,并非仅仅是残害手足那么简单。儿臣查到,他暗中勾结北蛮外族,互通书信,以我大启边境布防图为筹码,换取北蛮出兵相助,意图谋逆夺权!此乃叛国之罪,天理难容!儿臣纵然念及手足之情,亦不得不大义灭亲!”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满殿死寂。 百官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残害手足已是大罪,可勾结外族、通敌叛国,那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祸!四皇子疯了不成?竟会行此等悖逆之事!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勃然大怒。他指着江让,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大胆江让!景儿素来纯良,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无故污蔑皇亲,朕绝不饶你!” “皇上息怒!” 殿前的文武百官再也顾不得其他,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劝谏,声音里满是惶恐:“皇上龙体为重,切莫动怒!” 江让却依旧站着,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得可怕。他迎着皇帝震怒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书信,双手捧着,递向一旁的李公公。 “父皇息怒。”江让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像是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污蔑。”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李公公,语气淡然:“李公公,烦请你将这些东西,呈给父皇过目。” 李公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接过那叠书信,手指都在发抖。他能感觉到,那薄薄的纸片,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捧着书信,小步跑到御座前,双膝跪地,将书信高举过头顶:“皇上,这是景王殿下呈上来的……证据。” 皇帝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那叠书信,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他先是拿起一枚令牌,指尖拂过上面陌生的图腾,脸色便白了几分。待他颤抖着展开书信,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后猛地抬手,一把将书信,狠狠地摔在龙案上。 宣纸散落一地,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信末还盖着江景的私印,那印章的纹路,皇帝再熟悉不过。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竟是面无血色。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冰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的眼睛,一点点变得赤红,像是充血的野兽,布满了不敢置信的痛楚和暴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宠爱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等通敌叛国的事!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御座上那位濒临崩溃的帝王。 江让依旧站在殿中,看着状若癫狂的皇帝,看着满殿惶恐的百官,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缓缓屈膝,对着皇帝深深一叩,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儿臣已活捉与四皇弟勾结的北蛮使者,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还请父皇,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人证俱在,皇帝再也撑不住了。 第25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5 他何尝不明白,江让既已将此事摆到明面上,便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密信上的字迹,是江景亲笔所书;那枚私印,是他亲手赐予的生辰礼;就连那个被活捉的北蛮人,想必也早已被撬开了嘴,吐露出所有的内情。 满殿的寂静里,只余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这一生,偏爱丽妃,疼宠四皇子江景,总想着能护他一世周全,哪怕为此对朝堂的非议视而不见,对丽妃的骄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到头来,竟是这般荒唐的结局。勾结外族,叛国通敌,这八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皇帝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像是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传……传朕旨意。” 殿内侍立的李公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忙踉跄着跪倒在地,尖细的嗓音都在发颤:“老奴……老奴在。” “将……将这些人证物证,悉数交由宗人府。”皇帝的目光扫过散落案头的密信,又落在江让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是狠下心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着宗人府慎刑司,彻查此事!若……若四皇子江景通敌叛国之事属实……”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殿外的风,裹挟着凉意,吹得他鬓角的白发簌簌发抖。 满殿的文武百官,都屏住了呼吸,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御座上那位摇摇欲坠的帝王。 江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无人能窥见他眼底的情绪。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便……按大启律例,处以死刑!” 李公公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叩首:“老奴……遵旨!” 皇帝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此刻更是弯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再也撑不住分毫。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那些文武百官的身影,那些案头的罪证,都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模糊。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头一阵腥甜涌上,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皇上——!” 李公公的惊呼声,刺破了太和殿的沉寂。 御座之上,明黄的身影轰然坠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皇上晕倒了!快!快传太医!”李公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皇帝的身子,尖利的嗓音里满是恐慌。 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乱作一团,有的惊呼,有的奔走,有的跪倒在地,高呼“皇上万安”,原本肃穆的金銮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江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被宫人内侍团团围住的帝王,眸色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微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肩上。 江让侧过头。 人群之外,江晔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与江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是那样静静地对视了一瞬。 江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江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紧接着,江让便转身,拨开乱作一团的人群,朝着殿外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衣袂翻飞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从容,仿佛这金銮殿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江晔收回目光,看向依旧乱作一团的殿内。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声音清冽,穿透了殿内的嘈杂:“李公公,莫慌。太医即刻便到,先将父皇抬入偏殿静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公公抬起头,看到江晔那双沉静的眸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是……是太子殿下说得是。” 江让又看向乱作一团的侍卫与内侍:“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皇上抬去偏殿!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父皇!” “是!”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小心翼翼地将皇帝抬了起来,朝着偏殿的方向而去。 四皇子谋逆之事尘埃落定,三皇子早夭,东宫太子的地位,自此再无人可撼动。朝堂之上,那些昔日趋炎附势、投奔四皇子麾下的官员,此刻皆是惶惶不可终日,只觉得大祸临头,生怕下一道圣旨,便会清算到自己头上。 而景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铅灰色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朱红的廊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庭院里的梅树已然绽出几点嫣红,雪落枝头,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江让策马回府时,便瞧见这般生动的画面。白璃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正和谨方蹲在廊下的空地上,兴致勃勃地捏着雪球。他的指尖冻得通红,鼻尖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眉眼间却满是笑意,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谨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衬着,时不时递上一团雪。慕雪和慕色则捧着暖手炉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不敢上前劝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璃猛地抬起头,目光撞进江让深邃的眼眸里。他立刻举起手中捏得歪歪扭扭的雪团,那雪团被捏成了一个粗略的人形,眉眼处还笨拙地用梅枝点了两点。白璃捧着雪团,笑得一脸灿烂,声音清脆得像檐角滴落的雪水:“快看!我捏的你!” 江让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朝堂上的戾气与冷硬,尽数被这抹笑容融化。他将缰绳丢给一旁的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不顾白璃身上的凉意,伸手便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江让的眉峰瞬间蹙起。他低头瞥了一眼那坨雪团,雪团上的“眉眼”歪歪扭扭,实在算不上好看,可他的语气里却满是温柔:“挺像的,我们阿璃手真巧。” 话音未落,他便解下身上那件玄色的狐毛披风,将白璃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将白璃整个人都笼罩在暖意里。 慕雪见状,脸色唰地一白,连忙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惶恐:“王爷恕罪!奴才不该纵容王妃出来玩雪,求王爷责罚!” 王妃自小体弱,最是受不得寒。今日雪下得不算大,王妃想要出来看雪,她一时心软便应了,竟忘了王爷反复叮嘱的话。 江让的目光落在慕雪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妃体弱多病,你们是伺候他的人,本该时时警醒,严加劝阻,怎能如此纵着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谨方和慕色,声音冷冽了几分:“若王妃因此受了寒,生了病,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几人心头。谨方也连忙跪下,低着头不敢言语。慕雪更是浑身发颤,声音带着哭腔:“奴知错了,求王爷责罚,往后定然不敢再纵容王妃了。” 白璃被裹在披风里,听着江让的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江让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闹着要出来的。江让,我身体好得很,一点都不冷。”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自己的手,试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可那指尖的通红,却出卖了他。 江让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奈的宠溺。他伸手握住白璃冰凉的指尖,放在掌心细细揉搓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还说不冷?手都冻成这样了。”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声音缓和了些许:“起来吧。下不为例。往后王妃要出来,或是寻个天暖的时候,多加些衣裳带些暖炉,万万不可再这般由着他胡闹了。” “是!”慕雪三人连忙应声,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感激地看了白璃一眼。 江让不再理会他们,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指尖轻轻刮了刮他泛红的鼻尖:“玩够了?玩够了就回屋,我让厨房给你炖姜汤,暖暖身子。” 白璃乖乖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糯:“嗯,听你的。” 江让抱着他,缓步朝着暖阁走去。雪花依旧在飘,落在他的发梢,转瞬即逝。 穿过落雪的回廊时,他特意拢了拢披风,将白璃的脸护在温暖的衣料里,不让寒风有半点可乘之机。踏入寝殿的瞬间,融融暖意扑面而来,暖炉里的炭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他小心地将白璃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软榻上,又俯身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指尖触到他依旧微凉的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乖乖待着,我去去就回。”江让低声嘱咐了一句,这才转身快步走出寝殿。 廊下,管事正候着听候吩咐。江让停下脚步,:“让厨房立刻熬一锅姜汤,要趁热送来,另外再备些驱寒的甜汤侯着,王妃玩雪受了凉,仔细伺候着。” 管事连忙躬身应下:“奴才这就去安排。” 江让颔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身回了寝殿。 而寝殿内,白璃正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里满是过意不去。若不是自己贪玩闹着要出去赏雪,他们也不会被训斥,险些受罚。 他叹了口气,扬声唤来门外候着的谨方和慕雪他们。白璃拿起一叠银票,递给谨方,语气温和:“今日之事,是我任性了,连累你们挨了训。这点赏银,你们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是我赔罪了。” 谨方连忙摆手,脸上却难掩喜色:“王妃说的哪里话,伺候您是奴才们的本分,何来连累之说。” “拿着吧。”白璃将银票塞进他手里,又拿起一叠递给一旁的慕雪和慕色,眉眼弯弯地笑,“平日里多亏你们照拂,这点心意,你们可别推辞。” 慕雪和慕色对视一眼,皆是喜不自胜,连忙躬身谢恩:“谢王妃赏赐!” 三人捧着沉甸甸的赏钱,心里暖烘烘的。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府里上下有目共睹,便是方才王爷看似动怒,也不过是担心王妃的身子,并未真的苛责他们。再加上王妃性子温润大方,平日里出手阔绰,赏下来的东西从不少,跟着这样的主子,当真是他们的福气。 白璃看着几人眉开眼笑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愧疚也散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好了,外头的雪还下着呢,你们也别在这里守着了,下去玩吧,不用伺候我了。” “这……”慕雪还有些犹豫,生怕王爷回来会怪罪。 “放心吧,王爷那边我去说。”白璃笑着道。 慕雪和谨方这才放下心来,又谢了一次恩,这才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白璃起身,走到屏风后,换上了一身厚实的藕荷色中衣。衣料柔软地贴在身上,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他刚在软榻上坐定,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白璃抬眸望去,江让正掀帘而入,玄色的衣袍上还沾着零星的雪花,却在踏入暖阁的瞬间,被暖意融成了细碎的水珠。 “换好衣服了?”江让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白璃乖乖点头,仰着小脸看他,眼底满是柔软的笑意:“嗯,等你来呢。” 江让低笑一声,俯身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的温度烫得白璃微微瑟缩。 第26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6 白璃一抬眼望见江让衣袍肩头落着的细碎雪花,那雪粒子沾着衣料的温度,正渐渐融成浅浅的湿痕。他连忙从软榻上站起身,踮着脚伸手拂了拂,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料,不由得蹙了蹙眉:“怎么沾了这么多雪,快脱下来。” 江让低笑一声,顺势抬手解了外袍的系带,却故意不动,垂眸看着眼前人忙前忙后。白璃踮着脚替他褪下沾雪的外袍,又伸手去解他里衣的盘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温热的肌肤,惹得江让闷笑出声。 待将干净的中衣替他换上,白璃看着他腰线流畅的弧度,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腰腹上摸了一把。掌心下是紧实的肌理,带着常年习武的力量感,触感极好。 “胆子倒是大了。”江让挑眉,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他低头看着怀里惊呼声不断的人,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敢摸我,是不是该罚?”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挠向白璃的腰侧。白璃最怕痒,顿时笑得浑身发软,手脚并用地往床上躲,嘴里连连讨饶:“别、别挠了……我错了……” 江让哪里肯依,追着他往床榻里钻,两人滚作一团,锦被被搅得凌乱不堪,满室都是白璃清脆的笑声。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刘总管端着托盘缓步进来,托盘上放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浓郁的辛辣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眼观鼻鼻观心,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江让停了手,看着怀里笑得气喘吁吁的人,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他端起姜汤,温热的碗壁熨帖着掌心,抬眼看向缩在床角的白璃,扬了扬下巴:“过来,喝姜汤。” 白璃闻着那股冲鼻的辛辣味,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抗拒:“我不喝……闻着就好苦。” 江让看着他那副逃避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他迈步走到床边,长臂一伸,便将缩成一团的人从床角薅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玩雪的时候怎么不怕冷?现在知道怕苦了?” 白璃被他圈在怀里,逃无可逃,只能皱着小脸,被迫张开嘴。江让舀了一勺姜汤,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浓烈的姜辣味,呛得他眼眶都红了。 “慢点喝。”江让拍着他的背,眼底满是笑意,又接连喂了好几口。 白璃被辣得舌尖发麻,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伸手抢过江让手里的半碗姜汤,学着他的样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语气软糯地哄着:“你也喝,暖暖身子。” 江让挑了挑眉,故意抿紧嘴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白璃见状,心里盘算的小九九落了空,只好凑上前,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带着姜味的辛辣,却又透着几分软乎乎的甜。 江让瞬间笑出声,哪里还忍得住,张口将那勺姜汤喝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白璃见他乖乖喝了,正暗自窃喜。谁知江让忽然俯身把那半碗姜汤全喝了进去,随后扣住他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上来。 温热的唇瓣相贴,江让口中未咽尽的姜汤尽数渡了过来,浓郁的姜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白璃猝不及防,惊得唔了一声,却被江让牢牢按住,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待江让终于放开他时,白璃的小脸皱得更厉害了,他捂着嘴巴,眼眶红红的,嘴里全是挥之不去的姜汤味,委屈得快要哭了:“你欺负我……” 江让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俊不禁。他伸手从矮几上的碟子里捏了几颗蜜饯,递到白璃唇边,:“好了,吃颗蜜饯压压味。” 白璃赌气似的张嘴,将蜜饯含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那股辛辣味。他含着蜜饯,瞪了江让一眼。 江让低笑着,俯身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白璃含着蜜饯,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最后一丝姜汤的辛辣。他身子骨渐渐暖了过来,便有些不安分,扭着腰想从江让怀里爬起来。 “别闹。”江让轻轻松松就将人按了回去,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脊背,声音带着几分嗔怪的宠溺,“刚吹了冷风,再折腾着凉了,喝的药可比姜汤苦十倍。” 一听到“药”字,白璃瞬间就老实了。他最怕喝那些苦得让人皱眉的汤药,当即乖乖地窝回江让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颈间的肌肤。 他想起江让今日突然上朝的事,不由得好奇地抬眸,指尖轻轻戳了戳江让的胸膛:“你不是还在告假吗?怎么突然就去上朝了?” 江让低头看他,见他眼底满是疑惑,便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将四皇子勾结外族、谋逆刺杀,皇帝震怒之下将人证物证交由宗人府,还亲口判了四皇子死刑的事,细细地讲给他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白璃听完,心却瞬间揪紧了。他猛地抬起头,抓着江让的衣襟就要去扯他的衣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担忧:“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江让连忙将人抱紧,不让他胡乱扯动,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安抚的吻,哑然失笑:“我的身体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我没事。” “真的?”白璃还是有些怀疑,皱着眉打量他,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江让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哪敢骗夫人啊,我的命可都攥在你手里呢。” 白璃被他说得心头一软,却还是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气鼓鼓地道:“你本来就是个大骗子!” “好好好,我是大骗子。”江让低笑出声,顺着他的话哄着,指尖故意挠了挠他的腰侧,惹得白璃一阵轻颤,他才凑近白璃的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那晚点我脱光了,让你好好检查检查,行不行?” “好好检查”四个字落进耳里,白璃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他连忙把头埋进江让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不、不了……” 江让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怎么行?我的夫人要检查,哪有不让的道理?” 白璃被他那句调笑撩得脸颊发烫,索性赌气似的转过身,掀起锦被的一角,将自己的脑袋一点点往里面钻。柔软的锦被遮住了他泛红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睡着了,你不许说话。” 那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哪里有半点睡意,分明是闹别扭呢。 江让瞧着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不由得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白璃露在外面的后颈,惹得怀里的人轻轻瑟缩了一下。江让低笑出声,无奈地妥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不说话,也不逗你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保证:“我什么都不干,这样总可以了吧?” 锦被里的人安静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将脑袋钻了出来。乌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羞赧,却偏偏板着小脸,故作严肃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江让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娇俏:“小让子,去窗边把我的话本拿过来。” 江让配合至极,当即敛了神色,微微躬身,学着宫里太监的腔调,低低应了一声:“嗻——”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白璃瞬间笑眯了眼,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两弯新月。 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拿起话本,又顺手端过一旁温着的茶水,这才转身走回床边。 白璃早已调整好姿势,乖乖地窝在榻上,见他回来,立刻朝他张开双臂。江让低笑一声,放下茶水,顺势坐了回去,将人稳稳地搂进怀里,又把话本递到他手中。 白璃熟练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翻开话本,目光落在书页上,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没看多久,他便抬起头,戳了戳江让的手臂。:“我渴了,要喝茶。” 江让连忙端过茶杯,凑到他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茶香,白璃满足地喟叹一声,又低下头去看书。 没过片刻,他又扭了扭身子,指着矮几上的蜜饯碟子,眉眼里满是期待:“我要吃那个蜜饯。” 江让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依言拿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唇边。白璃张嘴含住,甜香在舌尖化开,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这般折腾了好几次,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蜜饯,一会儿嫌靠得不舒服,要江让调整姿势,硬是不让江让有半点闲着的功夫。 江让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只耐心地一一应着。 第27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7 跟江让闹了好一阵子,总算报了先前被逼着喝姜汤、还被渡了满口姜味的“仇”。白璃靠在江让怀里,看着他一脸纵容无奈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没散去,便又忍不住心疼起他来。 方才听江让轻描淡写地说着朝堂上的风波,可白璃知道,那些明枪暗箭、尔虞我诈,哪一桩不是步步惊心。江让看似云淡风轻,背后定是费了不少心力。 这般想着,白璃便将手里的话本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伸手拿起蜜饯碟子,捏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递到江让唇边,声音软乎乎的:“你也吃一颗。” 江让挑眉看他,眼底漾着笑意,却还是乖乖张嘴含住。 白璃见他吃了,又端过一旁温着的茶水,递到他嘴边,动作殷勤得不像话。先前那些颐指气使的小模样,此刻尽数化作了温柔的体贴。 一勺蜜饯一口茶,江让被他投喂得嘴角含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小模样,只觉得心头一片柔软。待白璃又要去拿蜜饯时,江让终于按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好了,再吃下去,一会儿该吃不下晚饭了。” 白璃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的蜜饯碟子,又看了看江让,这才悻悻地放下手,乖乖窝回他怀里,小声嘀咕:“心疼你嘛。” 江让低笑出声,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没过多久,寝殿的门被轻轻叩响,慕雪带着几个小丫鬟端着食盘走了进来。食盘里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甜汤,正是特意为玩雪受了凉的白璃准备的。 慕雪将菜肴一一摆上桌,又替两人盛好饭,才躬身道:“王爷,王妃,膳备好了,用些吧。” 白璃看着满桌合口味的菜色,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惹得江让轻笑不已。两人相携着走到桌边坐下,江让依旧习惯性地替他布菜。 待白璃用完膳,漱了口,江让才牵着他的手,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暖炉的热气氤氲,将两人的身影烘得格外柔和。江让沉默了片刻,看着白璃垂着的眼睫,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 他伸手握住白璃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声音低沉温和:“阿璃,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如今四皇子和丽妃已然倒台,朝堂上正在清算他们的党羽。安远侯是丽妃的亲弟弟,私下里替他们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恐怕会受到牵连。” 白璃的身子微微一僵,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安远侯虽是他的生父,可这些年来,对方眼里只有权势利益,何曾有过半分父慈子孝。他对这个父亲,实在没什么深厚的感情,闻言也只是淡淡道:“安远侯虽是我的父亲,但他自作自受,我不会替他向你求情。”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我母亲她……” 林若水虽是安远侯的夫人,可性子温婉,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更没掺和过丽妃和四皇子的事。白璃最怕的,便是母亲会被安远侯连累。 江让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他收紧手臂,将白璃揽进怀里,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笃定:“放心吧,她不会有事。” “明日我去一趟安远侯府。”江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事终究要做个了断,他亲自去一趟,才能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我跟你一起。”白璃猛地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急切。纵然对侯府那些人再无留恋,可母亲还在那里,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江让却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带着几分心疼:“你别去了。侯府里的人,不值得你再见。” 他知道白璃性子纯良,纵然被欺辱多年,也不愿亲眼见到侯府倾覆的模样。更何况,白鹤和柳姨娘还在府中,他怎舍得让白璃再面对那些人的嘴脸,徒增不快。 白璃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只好乖乖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道:“那你小心些。” 第二日天刚亮,江让便带着侍卫,径直去了安远侯府。 此刻的安远侯府,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府门紧闭,下人个个面色惶惶。安远侯正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他一夜未眠,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几缕,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惶恐不安取代。 听闻江让来了,白玉像是见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迎了出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见过景王殿下。” 江让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侯爷不必多礼,我来,是为了给侯爷指一条明路。” 两人进了书房,随从守在门外,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江让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敲在白玉的心上。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侯爷,你替四皇子和丽妃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诛九族了。” 白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那些事……那些事都是丽妃逼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江让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饶你可以,安远侯府的荣耀,本王也可以帮你保住。”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落在白玉惨白的脸上:“写下奏书,自请辞去安远侯爵位,请求皇上将爵位传给你的三子白若。另外,让白若过继到林若水名下,认她为亲生母亲,日后需待她为亲母,孝顺恭敬,不得有半分忤逆。” 白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江让的话,看似给了他生路,实则是断了他所有的退路。爵位给了白若,林若水成了白若的母亲,日后的安远侯府,便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他瞬间明白了江让的用意。江让这是在为白璃护着林若水啊! 可他看着江让冰冷的眼神,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他知道,这是江让给他的最后退步,也是唯一的生路。若是不答应,等待他的,便是身首异处,侯府倾覆。 良久,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嘶哑:“好……我答应。” 江让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下人取来笔墨纸砚。白玉颤抖着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奏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写完之后,他将奏书递给江让,看着他仔细看完,满意地收进袖中,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江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放心,我会奏请皇上,保住安远侯的爵位。”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白玉一眼。 书房里只剩下白玉一人,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天,只觉得一片灰暗。 他这一生,汲汲营营,争权夺利,到头来,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白擎看着书案上那把锋利的刀,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他缓缓拿起刀,颤抖着,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素色的宣纸,也染红了他胸前的锦袍。他倒在地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 江让走后没多久,书房里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下人推门进去时,只见安远侯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安远侯自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动荡不安的侯府。 老夫人得知儿子自尽,四皇子倒台的消息时,正坐在佛堂里念经。听到下人哭着禀报,她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满地。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即,她一口气没上来,直直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日之间,侯府接连丧了两人,更是雪上加霜。 宫中本就病着的皇帝受了四皇子之事的打击,病情愈发严重,缠绵病榻,再也无力处理朝政。太子江晔顺理成章地代理朝政。 数日后,圣旨下达,准了白玉的奏请,封三子白若为新任安远侯。白若依言过继到林若水名下,恭敬地尊称她为太夫人,将她奉养在侯府最好的院子里,衣食住行,无一不周全。 而本该继承爵位的白鹤,得知白若上位的消息时,正在柳姨娘的院子里发脾气。他砸碎了屋里所有的瓷器,指着柳姨娘的鼻子骂道:“都是你!若不是你让那个贱人生下了那个窝囊废,爵位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柳姨娘吓得瑟瑟发抖,哭着劝道:“儿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白若那孩子懦弱,日后这侯府,未必不能是你的……” “未必?”白鹤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他既得了爵位,岂会容我?景王摆明了是护着林氏和白璃,我们母子俩,留在侯府,迟早是死路一条!” 他思来想去,终于狠下心来:“收拾东西,我们走!去江南,隐姓埋名,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柳姨娘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连忙收拾了金银细软,两人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侯府。 可他们刚出城门,便被一群黑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白鹤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不成?”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冷峻的脸:“白公子,我们不是劫匪。我们是奉景王殿下之命,来请二位回去的。” “景王?”白鹤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他果然不会放过我们……” 他怎会忘记,自己这些年,是如何欺辱白璃的。他抢了白璃的玉佩,故意将他推下水,甚至在白璃幼时将他关进柴房取乐,害他毁容留下了一道疤痕。柳姨娘更是仗着父亲的宠爱,屡屡刁难林若水,苛待白璃。 那些过往的恶,一桩桩,一件件,江让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两人捆了起来,塞进了马车。马车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的暮色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再见过他们。 第28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8 景王府的暖阁里,暖炉烧得正旺。江让刚踏进门,便抬手解下身上的外袍,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侍女。衣料上还沾着外面的清寒,带着几分冬日的凛冽气息。他抬眸望去,便见白璃正快步从里间迎出来,脚步轻快。 不等江让站稳,白璃便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刚回来,身上凉。”江让怕冻着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可白璃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衣襟,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香气,声音闷闷的:“不冷。” 那软糯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江让心头一软。他无奈地低笑一声,不再躲闪,伸出手臂半搂着他,缓步朝着窗边的软榻走去。 锦垫柔软,暖香氤氲。江让搂着白璃坐下,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才将安远侯府的变故缓缓道来。 听到安远侯自裁的消息时,白璃的身子微微一僵,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便平复下来。他抬眸看向江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白若性格懦弱,却素来心善,对母亲一向孝敬。这般安排,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别难过。”江让瞧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心头泛起疼惜,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的头皮。 白璃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轻轻的:“没有难过。” 他与父亲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情分,这些年在侯府,安远侯的眼里只有权势和柳姨娘母子,何曾给过他半分父爱。只是听闻亲生父亲骤然离世,心脏还是忍不住紧缩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无关悲伤,只关乎血脉里那一点无法割裂的牵连。 江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像哄孩子一般,温柔地安抚着。 三日后,安远侯与老夫人的葬礼如期举行。 白璃一身素白孝衣,跪在灵前,身姿纤瘦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连日的守灵让他本就不算硬朗的身子愈发单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也尖了一圈。江让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生怕他熬不住。 葬礼过后,又依着规矩守孝三日。待一切尘埃落定,白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江让心疼得不行,取来厚厚的狐毛披风,小心翼翼地替他裹好。他朝着一旁的林若水躬身行礼,柔声告辞:“母亲,阿璃身子弱,我先带他回府歇息。” 林若水看着儿子消瘦的模样,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让他好好歇歇。” 江让应下,弯腰打横抱起白璃,缓步上了马车。 回到景王府的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了。江让抱着白璃坐在床边,端过一旁温着的参茶,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白璃的眼皮沉甸甸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勉强张开嘴,喝了两口,便偏过头,轻轻推开了江让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得不像话:“不要了,好困。” 江让放下茶盏,伸手拭去他唇角沾着的茶渍,低头在他苍白的小脸上轻轻啄了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了,阿璃。快休息吧。” 他小心翼翼地替白璃褪去孝衣,换上柔软舒适的中衣,又将他轻轻放进温暖的被窝里,掖好被角。 白璃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攥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呢喃:“别走……” “不走。”江让低笑一声,在他身边躺下,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柔,“我陪着你。” 葬礼过后,随着年关日益临近,景王府里的沉郁之气也渐渐散去。白璃的精神总算是恢复了些神采,不再终日恹恹的,眉眼间的笑意也多了起来。 主子心情好了,王府上下的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渐渐漾起欢喜的神色。 转眼便到了腊月廿八,江让吩咐下去,给府里的下人都赏了厚厚的年礼,银子、布匹、点心果子。下人们领了赏,个个喜气洋洋,脸上笑开了花。廊檐下挂起了红灯笼,窗棂上贴上了喜庆的窗花。 除夕夜,皇宫里摆了家宴。江让带着白璃进宫赴宴,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满是欢声笑语。皇帝的病好了些许,虽依旧清瘦,却也有了几分精神,看着满堂儿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皇后坐在一旁,气氛和睦融融。 宴席过半,皇后的注意力便落在了太子江晔和太子妃宋池身上,拉着两人的手,絮絮叨叨地催着他们早些要个孩子,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江晔被说得满脸无奈,宋辞更是羞红了脸,连连点头应着。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太子夫妇身上,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江让和白璃。 江让眸光一转,悄悄伸手,牵住了白璃的手。白璃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江让对着他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便拉着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殿。 殿外的夜色清寒,月光如水,洒在宫道两旁的梅树上。那一片梅林开得正盛,红梅似火,白雪似玉,相映成趣,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江让拉着白璃,甩开了身后跟着的侍从,脚步轻快地钻进了梅林深处,寻了一棵开得最艳的梅树,停了下来。 夜风拂过,吹落了枝头的积雪,几片红梅花瓣悠悠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 江让抬手,拂去白璃发间的碎雪,然后从枝头摘下一朵开得正烈的红梅。那花瓣艳如烈火,娇嫩欲滴。他小心地将梅花插在白璃的发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白璃的耳畔,惹得白璃轻轻一颤。 月光下,红梅映着白璃白皙的脸颊,更显得他眉目如画,清雅动人。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伸手,轻轻揽住白璃的腰,将人拥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浓浓的情意:“阿璃,岁岁平安。” 白璃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梅花的清香心头一片滚烫。他抬起头,望进江让深邃的眼眸里。 “岁岁平安。”白璃轻声回应,伸手搂住江让的脖颈,主动凑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待侍从们循着踪迹匆匆跟上时,正瞧见江让牵着白璃的手,缓步从梅林深处走出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并肩的身影拉得颀长。白璃的发间簪着一朵艳红的梅花,衬得那张白皙的脸颊红透得能滴出水来,连耳根都泛着浅浅的绯色,一路低着头,不敢去看侍从们眼里那了然的笑意。江让则一脸坦然,反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还意犹未尽地摩挲着白璃的手背,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宫宴的喧嚣还在远处回荡,两人踏着月色往宫外走。 年关过后,京城的天气渐渐回暖,可皇宫里的气氛却一日比一日沉郁。丽妃被废黜后,一直被幽禁在冷宫里,听闻四皇子赐死的消息时,她便已是油尽灯枯。没过多久,冷宫里便传来了消息——丽妃自缢了,临终前手里还攥着一枚旧年的玉佩,是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赠予她的信物。 消息传到养心殿,本就缠绵病榻的皇帝病情愈发沉重,缠绵病榻,连朝政都无力顾及,索性全权交给了太子江晔打理。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半年。春风拂过景王府的庭院时,宫里传来了喜讯——太子妃有了身孕。 江让和白璃得了消息,特意备了许多滋补的燕窝、人参,亲自往东宫去探望。彼时宋池正歪在软榻上,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眉眼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江晔守在一旁,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早就想来看看你,又怕扰了你的清净。”白璃走上前,目光落在宋池圆滚滚的肚子上,眼底满是好奇。 宋池温柔地笑了笑,主动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无妨,你摸摸看,他今日还动了好几下呢。” 白璃的指尖刚触到那温热的触感,便觉掌心轻轻一跳,像是有个小生命在与他打招呼。他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缩回手,又忍不住放回去,小心翼翼地轻轻摩挲着,脸上满是新奇与欢喜。 这副模样惹得宋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江让也低笑出声。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江晔,看着眼前温馨的光景,嘴角也难得牵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 彼时皇帝的病愈发沉重,缠绵病榻,连早朝都免了,听闻宋池有孕,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血色,当即下旨赏了宋辞无数珍宝。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年开春。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东宫的宁静,宋辞顺利诞下一个男孩。江晔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孩,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高兴得手足无措。一个月后孩子被皇帝抱在怀里,枯槁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当即赐名“江妄”,封为皇太孙。 又过了一年,皇宫里的那盏龙灯终究是灭了。皇帝驾崩,举国哀悼。江晔奉遗诏继位,登基为帝,册封宋池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朝堂上的事务千头万绪。江晔和宋池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天不亮便起,深夜才能歇息,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照看一岁多的江妄。小家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宫里无人管束,险些拆了御书房的书架。江晔被闹得头疼。 一日散朝后,江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乳母抱着的江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手一挥,对身边的内侍道:“将太子送往景王府,让景王替朕照看些时日。” 内侍愣了愣,连忙应声。 消息传到景王府时,白璃正在浇花,闻言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水花溅湿了鞋面。他转头看向江让,眼底满是错愕:“皇上当真要把太子送来?” 江让揽住他的腰,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皇兄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不过半日功夫,小小的江妄便被送进了景王府。 白璃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般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江妄穿着一身小锦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扑到他怀里,软糯的小身子带着奶香,瞬间便俘获了白璃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景王府几乎成了江妄的天下。白璃每日陪着他玩拨浪鼓,教他认花草,连往日里最爱看的话本都被丢在了一旁。江妄困了,他抱着哼着摇篮曲哄睡,连晚上睡觉,都要将小家伙的小床摆在自己的寝殿里。 这般一来,江让彻底被冷落了。 江让看着自家心上人整日围着个小不点转,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少了,心里酸溜溜的,却又舍不得责怪。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陪着白璃一起照看江妄——陪孩子玩拨浪鼓,甚至学着给孩子哼摇篮曲,笨拙又认真。 这般日子过了数月,白璃对江妄的宠爱只增不减,连带着江让都被冷落了许久。夜里躺在床上,白璃累得沾枕就睡,连句软话都顾不得跟他说。 江让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等江妄睡熟之后,将白璃堵在了床上。 他从身后环住白璃的腰,下巴搁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阿璃,你都好久没理我了。” 白璃困得睁不开眼,含糊道:“妄儿还小,离不开人。” “他都睡了。”江让不依不饶,指尖轻轻挠着他的腰侧,惹得白璃痒得缩了缩。他趁机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鼻尖蹭着鼻尖,眼底满是缱绻的笑意,却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璃,你好偏心,有了妄儿,就不要我了。” 白璃被他磨得没辙,睁开眼,撞进他满是委屈的眸子里,忍不住失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置气。” “我不管。”江让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又一下,声音低哑,“你得补偿我。”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床榻之上,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江让的吻细密而温柔,从唇角蔓延到脖颈,惹得白璃浑身发软,只能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低声喘息。 “你轻点……” “阿璃纵容我一回,好不好?”江让的声音带着蛊惑,指尖摩挲着他的脊背,带着灼热的温度。 白璃闭着眼,脸颊泛红,终究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漫长,满室旖旎。 第29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29 江妄在景王府住了一年,被白璃宠得无法无天,又有江让陪着疯玩,整日里笑闹不休,比在宫里活泼了不知多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江让坐在廊下,将江妄抱在膝头,教他喊人。 “来,妄儿,喊皇叔。”江让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笑得眉眼弯弯。 白璃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汤走过来,闻言笑道:“他才刚学会开口没多久,哪能这么快就喊得清楚。” 江让挑眉:“试试嘛。” 他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皇叔,皇叔。” 江妄眨着大眼睛,看着他,想起总管叔叔的孩子喊人,他小嘴巴动了动,忽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廊下瞬间静了下来。 江让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白璃端着碗,也愣了半晌,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江妄的额头:“你这孩子,喊错啦。” 江妄却似是觉得有趣,又晃着小短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这声喊得更响亮,惹得满院的侍从都忍俊不禁。 消息传到宫里时,江晔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景王府的趣事禀明,话音刚落,便听“咔嚓”一声——江晔手中的玉笔,竟被他生生捏断了。 “好个江让!好个逆子!”江晔气得脸色发青,猛地站起身,将断笔掷在地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想起自己这个儿子在景王府被宠得无法无天,如今竟连亲爹都不认,反倒喊江让那混球一声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备轿!朕要去景王府!”江晔咬牙切齿地吩咐。 半个时辰后,御驾便停在了景王府门口。江晔大步流星地闯进去,正撞见江让抱着江妄,笑得直不起腰,白璃站在一旁,无奈地摇着头。 “把孩子给朕抱回来!”江晔黑着脸,伸出手。 江妄一见他,小嘴一瘪,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伸手就往江让怀里躲,还抽抽噎噎地喊:“爹……爹……” 江让笑得更厉害了。 江晔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把抢过江妄,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江让。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让扶着廊柱,笑得眼泪直流,半晌才直起身,喘着气道:“皇兄这醋劲,倒是越来越大了。” 白璃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眼底满是无奈,却又带着笑意,嗔道:“你呀,就知道胡闹,看皇上回头怎么罚你。” 江让握住他的手指,拉到唇边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将人揽进怀里,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罚就罚,只要阿璃在我身边,罚什么都好。” 白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忍不住弯起。 一晃几年过去,江妄早已不是那个咿咿呀呀、会错把皇叔喊作爹的奶娃娃了。他长到了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愈发俊朗,像极了江晔,却偏偏没有继承宋池的好脾气,用江晔的话来说就是让江让那个混球带出来的混世魔王。江妄对景王府,有着近乎执拗的偏爱。 每日下了学,他总能寻到由头往景王府跑。内侍们提着他的小书箱,一路小跑地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殿下熟门熟路地冲进景王府的大门,扬着清脆的嗓音喊:“皇叔!皇婶!” 江让多半时候正陪着白璃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便会放下手里的书卷,笑着朝他招手:“慢点跑,别摔着。”说着,便会从廊下拿起那柄特意为他打造的小木剑,“来,今日咱们比试比试,看你这几日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江妄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接过木剑,有模有样地摆开架势。阳光透过疏疏密密的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江让故意放慢了动作,陪着他一招一式地比划,偶尔故意露个破绽,惹得江妄欢呼着“赢了”,小脸上满是得意。 白璃则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糕点,时不时朝两人喊一声“歇会儿,喝点水”。待江妄玩得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他便会拿起帕子,温柔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又把桂花糕递到他手里,笑着叮嘱:“慢点吃。” 景王府的点心,永远比宫里的更合江妄的胃口;景王府的日子,也永远比宫里自在。不必对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苦读,不必听太傅们耳提面命的教诲,只有皇叔陪着玩闹,皇婶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连府里的花草,都比宫里的更鲜活几分。 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晃又过了两年,江妄十岁了。 这年的春日,江南的烟雨刚起,江让便动了心思。他在朝堂上磨了江晔许久,终于讨来了一个长长的假期,只为带着白璃去江南水乡,寻一处小桥流水人家,过几日真正的二人世界。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带着白璃去看苏堤的柳,去赏西湖的荷,去听秦淮河的桨声,去尝江南的糕点,把这些年因着朝堂琐事、因着王府牵绊落下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临行前的几日,景王府里处处透着欢喜。白璃亲自收拾着行囊,把两人常穿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又细心地备了些常用的药材。 江妄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两人要去江南的消息,当天下午就揣着小包袱,哭唧唧地跑到了景王府,拽着江让的衣袖不放:“皇叔!皇婶!我也要去江南!我也要去!” 江让眉头一皱,故意板起脸:“胡闹,你还要上学,怎么能随便乱跑?” “我不管!”江妄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太傅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去江南,也是学习!” 江让被他这歪理逗得哭笑不得,却还是狠了狠心,摇头道:“不行,这次我和你皇婶是去散心,不带小孩子。” 被拒绝的江妄,半点没气馁。他转头就回了宫,直奔景仁宫,扑进了宋池的怀里。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景仁宫都回荡着江妄软糯的撒娇声。 “母后,我想去江南嘛……皇叔他们不带我……” “母后,我保证,我一定听话,不捣乱……” “母后,你最好了,你就答应我吧……” 宋池本就疼他,被他磨了两日,心便软了。他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蛋:“罢了罢了,母后去跟你父皇说。” 有了宋池开口,江晔纵使万般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他看着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儿子,又想起江让那副得意的嘴脸,忍不住咬牙切齿:“去可以,到了江南,不许胡闹,不许给你皇叔皇婶添麻烦!” 江妄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于是,原本计划好的二人世界,硬生生多了个小尾巴。 出发那日,江让看着马车里蹦蹦跳跳的江妄,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白璃,忍不住在心里把江晔骂了千百遍。骂他教子无方,骂他故意拆台,骂他毁了自己盼了许久的江南之行。 可白璃倒是欢喜得很。他看着江妄好奇地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江让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过他的肩,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罢了,有他在,倒也热闹些。” 一路南下,舟车劳顿,却因着江妄的存在,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到了江南,江让带着两人,踏遍了苏杭的山山水水。他们坐在乌篷船上,听着艄公的摇橹声,看两岸的杏花烟雨;走在青石板路上,闻着街边糕点铺的香气,买上两串糖葫芦,三人分着吃;他们住进临河的小院,夜里听着潺潺的流水声,江妄缠着江让讲故事,白璃则在一旁,为他们煮着热茶。 江让虽嘴上嫌弃着江妄,却还是事事依着他。会在他累了的时候,把他扛在肩头,惹得江妄咯咯直笑。 这般惬意的日子,一晃竟过了一年。 江南的烟雨,看遍了;江南的美食,尝遍了。白璃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光,便觉得,纵使多了个小尾巴,这趟江南之行,也值了。 回京那日,宋池早已派了人在城门口等着。江妄刚下马车,就被内侍们簇拥着回了宫。隔着老远,还能听见他喊着“母后!我回来了!”的声音。 江让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璃,眉眼弯弯:“好了,这下,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 白璃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呀,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江妄渐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日追着皇叔跑的小不点了。他开始学着处理朝堂琐事,跟着江晔批阅奏折,眉宇间,渐渐有了几分帝王的沉稳。 十八岁那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江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将政务全权交给江妄,而后,他牵着宋池的手,一身轻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城,去寻他们的山水之乐了。 消息传到景王府时,江让正在院子里陪着白璃修剪花枝。闻言,他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开得正盛的花枝,他咬牙切齿:“江晔这个混账东西!倒是会享福!” 白璃忍不住笑出声:“皇上也是操劳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 江让哼了一声,心里却清楚,江晔这是把担子甩给了他。 果不其然,第二日,江妄就抱着厚厚的奏折,出现在了景王府。 从此,景王府的书房里,多了一盏常亮的灯。 江让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对着江妄,半点情面都不留。他教他如何分析奏折,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安抚朝臣,如何治理民生。但凡江妄有一点懈怠,他便会毫不客气地训斥;但凡江妄有一点差错,他便会让他重新来过。 江妄叫苦不迭。他本以为,皇叔会像小时候那般纵着他,宠着他,却没想到,皇叔对他,竟比父皇还要严厉。 他常常熬到深夜,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窗外的月色,忍不住嘀咕:“皇叔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早点把我教会,好去陪皇婶!” 这话,倒是真的。 江让看着江妄从手忙脚乱,到游刃有余,看着他眉宇间的沉稳越来越浓,心里的石头,也渐渐落了地。 终于,在江妄二十岁那年,他顺利继位,成了新的帝王。 登基大典那日,江让站在观礼的人群里,看着高台之上,身着龙袍的江妄,眼底满是欣慰。 大典结束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璃,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好了,这下,终于没人烦我们了。” 没过几日,京城里便传出消息——景王江让,带着白璃,离京了。而早已归隐的江晔和宋池,竟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四人结伴,游遍了大好河山。 他们去了塞北,看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他们去了岭南,尝了清甜的荔枝,看了连绵的青山;他们去了西南,踏了蜿蜒的茶马古道,听了悠扬的山歌。 这一走,便是许多年。 江妄在朝堂上,渐渐成了一位贤明的君主。他娶了太尉家的小哥儿,那是父皇母后为他选的人,温润如玉,性情和顺。江妄看着父皇母后的相濡以沫,看着皇叔皇婶的情深意重,便学着他们的模样,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妻子。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江妄的孩子,也渐渐长大了。 而江让和白璃,终究是累了。 他们回到了景王府,再也没有离开。 王府里的那片梅林,依旧年年盛开,红梅似火,暗香浮动。 白璃的鬓角,渐渐染上了霜白。他不再喜欢四处奔波,只愿陪着江让,窝在王府里。春日,他们坐在廊下,看燕子归来;夏日,他们躲在树荫下,听蝉鸣阵阵;秋日,他们踩着落叶,看大雁南飞;冬日,他们依偎在梅树下,看雪花纷飞。 日子过得缓慢而温柔,像一杯温茶,暖着人心。 又是一个晴日的冬天。 阳光正好,洒在梅林里,给枝头的红梅镀上了一层金边。江让搬了一张摇椅,放在梅树下,抱着白璃,坐在摇椅上。 白璃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说着他们年轻时的趣事,说着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沙,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渐渐微弱了。 江让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紧。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一点点变冷,身体一点点变僵。 他没有哭,只是低头,轻轻吻着白璃的额头,吻着他眼角的皱纹,吻着他苍白的唇。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呼吸。 江让才终于红了眼眶。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可这一次,他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又一次,失去了白璃。 王府里的下人,都被他遣了出去。 他抱着白璃,回了他们的寝殿。 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箱子,里面放着两套红色的婚服。那是他们成亲时穿的,布料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鲜艳。 江让小心翼翼地,替白璃换上了婚服。红色的布料,衬得白璃苍白的脸,竟有了几分血色。 然后,他自己也换上了另一套婚服。 他躺在白璃的身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的红梅,开得正盛。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 江让闭上了眼睛,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景王府的消息,传到宫里时,江妄正在批阅奏折。 他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溅了满桌。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声音里带着哽咽:“备轿!去景王府!” 江晔和宋池也赶来了。 看着寝殿里,身着红色婚服,相拥而眠的两人,江晔红了眼眶,宋辞早已泣不成声。江妄站在一旁,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 他们是那样恩爱,那样缱绻,那样生死不离。 江妄哽咽着,下了一道旨。 按着江让的意思,将他和白璃的尸首,装进了同一个棺材里。 下葬那日,天上下着小雪。 满朝文武,都来送葬。 江妄亲自扶着棺椁,一步一步,走到了景王府后的山坡上。 那里,种满了红梅。 棺椁入土,落雪覆盖。 从此,岁岁年年,红梅盛开,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第30章 王妃他又生气了30 江让再次见到233的时候,正靠在白茫茫的意识海里,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带着梅香的花瓣。 熟悉的机械嗡鸣声响起,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前,裹着一身鹅黄色的毛衣,领口处还规规矩矩地翻着白色衬衫的领子,绒绒的质感衬得圆脸都柔和了几分。江让看着233在空中转了个圈,那副精心捯饬的模样,竟莫名透出几分人模狗样来。 他挑了挑眉,难得地生出几分感慨。这小家伙跟着自己这么久,审美终于是长进了不少,不再是从前那副逮着亮色就往身上套的模样了。 江让揉了揉眉心,穿梭时空的疲惫还残留在骨血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233见状,立刻凑了上来,电子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老大,这次要不要休息一下?时空局重建完成也有段时日了,你还没回去看过呢。” 这话倒是戳中了江让的心坎。自时空局那场浩劫之后,他便带着白璃的执念,在无数个时空里辗转奔波,竟真的没顾得上回去看看那片地方。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233瞬间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兴奋地在他身边飞来飞去,险些撞上空气墙。江让眼疾手快地捞了它一把,又嫌弃地松开:“稳着点,别把自己撞散架了。” 不过须臾,他们便抵达了时空局的总部。 舱门缓缓打开,江让抬步走了出去,脚步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入目所及的一切,竟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银白色的长廊蜿蜒向远方,两侧的能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墙壁上镌刻着的时空局徽章,依旧熠熠生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让的脚步顿了顿,心头涌上一阵恍惚。 他沿着长廊缓步前行,耳边是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和仪器运转的声音。正走着,前方拐角处,忽然走来一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纤细挺拔,穿着一身简洁的时空局制服,怀里抱着一块泛着蓝光的数据板,低头专注地看着上面跳动的字符。阳光透过长廊尽头的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眉眼生得极俊,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灵动。 江让的脚步骤然停住,呼吸也跟着漏了一拍。 实在是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初见时的白璃,也是这般眉眼弯弯,也是这般干净澄澈,连低头时,长睫垂落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江让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前辈!” 身旁的233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雀跃。 那少年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江让身上,先是愣了愣,随即唇角微微上扬,抿出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他的笑容很艳,却艳而不俗。 “江哥。”少年开口,声音清悦如玉石相击,“我的宿主大人,还好吗?” 眼前的少年,是白璃的系统,001。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着少年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坚定:“我会尽快将他带回来。” 001闻言,轻轻颔首,语气真诚:“谢谢。” 简短的对话,便没了下文。 江让和001,都不是话多的人。 江让没打算久留,他略一点头,便抬脚准备离开。 “哎——” 身旁的233突然急了,圆滚滚的身子急得在空中直蹬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让侧目,挑眉看它:“你腿抽筋啊?” 233的脸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羞红了脸,它气鼓鼓地嚷嚷:“我活动身体,要你管!” 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惹得一旁的001忍不住笑出了声。清悦的笑声回荡在长廊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233的脸更红了,连头顶的指示灯都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江让看着它这副模样,再看看对面001唇边噙着的笑意,心里顿时了然。 儿大不中留啊。 江让忍不住失笑,对着233挥了挥手,语气随意:“行了,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回去休息。” 233闻言,立刻露出一副“这不好吧”的纠结模样,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老大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时空局最近还有点乱呢”,可眼睛,却早就黏在了001的身上。 恰在此时,001对着它招了招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233的魂瞬间就飘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老大。它几乎是立刻就抛下了江让,像个被心上人召唤的小媳妇似的,屁颠屁颠地朝着001飞了过去,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几分:“001前辈,你找我有事呀?” 江让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继续朝着长廊深处走去。 江让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倦意已经如潮水般漫过了四肢百骸。 房间还是旧时的模样,简洁的陈设,银灰色的墙壁泛着冷光,却处处透着熟悉的气息。他甚至没来得及褪去身上的外套,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窗外的光影不知变换了多少次,星际的晨昏线无声地掠过,他这一觉,竟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沉得没有一丝波澜。 再次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混沌。江让微微睁开眼,视线里映入一个忙碌的圆滚滚身影。 是233。 它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灵活地将散落的文件叠得整整齐齐,又把歪掉的摆件摆正,甚至还细心地拂去了桌面浮尘。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连身上都仿佛亮了几分,周身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高兴气息,像是揣了满兜的蜜糖,快要溢出来了。 听见床上的动静,233立刻停了动作,转头看向江让。它迅速飞近,精准地调节了室内的光线,柔和的暖光漫过房间,驱散了沉沉的昏暗,恰好落在江让的脸上,不刺眼,却足够清晰。 “老大,你醒啦?”233的机械音里都带着雀跃的尾音,“局长发了指令,让你醒了之后去找他一趟。” 江让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看着233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和001,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233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半空中。下一秒,它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竟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老、老大!”233急得语无伦次,连机械音都破了音,“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们!我们就是纯洁的前后辈关系!” 它越急,江让的笑意就越深。他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下床,看着233在原地团团转,嘴硬的样子,半点都没逃过他的眼睛。还纯洁?他都懒得拆穿它方才那魂不守舍跟着001跑掉的模样。江让没再逗它,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那眼神里的了然,却让233的脸更红了,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江让找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换上,是时空局统一的银灰色制服,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转头对还在闹别扭的233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径直出了门,没再理会身后233气鼓鼓的嘟囔声。 局长的办公室在时空局的最高层,沿途的电子光屏闪烁着数据流,悬浮的电子门禁系统在感应到江让的身份信息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推开门的那一刻,江让的脚步顿了顿。 莫名的,竟生出几分要见老丈人的紧张感。毕竟,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白璃的创造者,是看着白璃诞生、成长的人。 局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他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发,脸上沟壑纵横,却精神矍铄。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向江让,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来了?坐吧。” 江让依言坐下,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局长身上,神色恭敬。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局长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问起了白璃在小世界里的情况。江让一一作答。 局长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等江让说完,局长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阿璃的灵魂碎片,一直在时空局的蕴养舱里温养着。这些年的奔波,不是白费的。再过一段时日,他就能恢复一些,起码和正常的灵魂一样,不会再留有任何残缺。” “不会再……残缺了?”江让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头像是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骤然落了地。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他抬起头,看向局长,眼底是掩不住的感激。 局长摆了摆手,:“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让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江让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局长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里,竟蓄满了泪水。老人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一字一句道:“江让,谢谢你。” 谢谢你,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 谢谢你,给了他那样圆满的时光。 江让看着老人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了一个轻轻的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他此刻翻涌的情绪里。江让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位置,温热而柔软,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都在念着同一个名字。 白璃。 第1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 江让折返回了房间,径直躺倒在床榻上。他闭目凝神,声音低沉地唤道:“233,开始传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便铺天盖地袭来,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周遭的光影扭曲破碎,意识也跟着沉浮起落。 江让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面布满霉斑的墙角,粗糙的砖石硌得后背生疼。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腹部,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得他额角冷汗涔涔。 他低低地闷哼一声,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江让忍不住怀疑233怕不是在报复自己吧。 “我是那种统嘛?”233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的气音,“请不要诽谤我!” 江让扯了扯嘴角,没力气跟它争辩,只是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剧情。” 他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张破破烂烂的小床上躺下。这张床窄小得可怜,床垫薄得像层纸,一躺上去便能感觉到底下硌人的床板,被子更是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显然是许久不曾晾晒过了。 “好的,开始传送剧情。”233的声音收敛了情绪,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便涌入了江让的脑海。 这个世界是典型的现代都市背景,而这个世界的白璃,与所谓的主角剧情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在故事的末尾被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便淹没在了尘埃里。 他是白氏集团的独生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却自幼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孱弱的身子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家里人将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恨不得替他挡下世间所有的风雨。做完手术后,他的身体稍稍好转,家人更是将他当成了不能触碰的宝贝,处处宠着,事事顺着,几乎是予取予求。 可也正因如此,白璃从小便失去了与同龄人肆意玩耍的机会。别的孩子在阳光下奔跑嬉闹时,他只能隔着窗户,静静地看着那片耀眼的天光。长久的孤独,让他养成了冷淡疏离的性子,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像是一朵开在温室里的花朵,美丽,却也脆弱,轻易不肯让人靠近。 他的生命里,唯一的朋友,那便是他的竹马——谢沉舟。 谢沉舟暗恋着白璃多年,仗着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蛮横地赶走了白璃身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将他牢牢地困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以为这样,白璃便会永远属于自己,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无论他付出多少,如何讨好,始终走不进白璃的心里。白璃待他,始终只有朋友之谊,没有半分逾越。 这份长久的求而不得,终究是逼疯了谢沉舟。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将白璃囚禁在了自己的别墅里。他红着眼,想要强迫白璃接受自己。白璃性子冷淡,骨子里也有着不容侵犯的倔强,他拼命挣扎,激烈的反抗牵动了本就脆弱的心脏。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白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与难以置信。 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谢沉舟慌了,他害怕极了,害怕自己会为此付出代价。他仗着自己是白璃最好的朋友,是从小被白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孩子,对着白家的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说,白璃和他出来玩夜里突发心脏病,来不及救治,才不幸离世的。 白家的人悲痛欲绝,沉浸在失去独子的痛苦里,竟没有丝毫怀疑。 后来,谢沉舟在葬礼上见到了白璃的表哥——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那人眉眼间与白璃有几分相似,谢沉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了似的想要将他抢过来,当成白璃的替身。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主角受的身边,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主角攻。 最终,谢沉舟的阴谋败露,被主角攻狠狠整治了一番,扔进了监狱,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白璃,那个本该被捧在手心的少年,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江让闭着眼,听着这些剧情,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233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大,你现在的身份,和白璃大人属于同一所学校,白璃在大学部,他在高中部。” “这个江让的人生,算得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233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叹息,“他的父亲嗜赌成性,赌输了钱,回到家便会对老婆孩子拳打脚踢。原主的母亲,是个懦弱到骨子里的女人,被打了只会哭,哭完了还是守着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原主不止一次求过她,让她带着自己走,让她报警,可她总是摇头,说夫妻一场,说男人会改的。” “最后,原主江让,是被喝醉酒的江父活活打死的。” “原主向我许下了两个愿望。”233的声音变得郑重,“第一,替他报仇,让那个嗜赌成性的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第二,替他活出精彩的人生,看看他从未见过的,这个世界的阳光。” “我答应了他。”233道,“已经安排他去投胎了,给他选了一个家境优渥、父母恩爱的好人家,下辈子,他应该能过得很幸福。” 江让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熟悉,233已经替他换成了他自己的脸。 “这是系统商城兑换的特效药膏,抹上能快速修复内外伤,就是淤青消得慢些。”233的声音落下,一支银白色的药膏便凭空出现在江让手边。 江让没有犹豫,拧开盖子,将带着清冽药香的膏体均匀涂抹在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上。冰凉的触感漫过皮肤,瞬间压下了灼痛感,疲惫感也随之席卷而来。他倒在床上,没有碰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吵醒的。江让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的伤处已经不痛了,只是皮肤表层还留着大片青青紫紫的瘀痕,纵横交错,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头发随意挽着,眼角眉梢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看见江让,她连忙牵起嘴角,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沙哑又怯懦:“儿子,吃饭啦……妈给你煮了粥。” 江让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这是原主的母亲,一个被婚姻磋磨得没了半分锐气的女人,明明自己也是家暴的受害者,却总抱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执念,一次次纵容那个男人的暴行,甚至在原主被打得奄奄一息时,也只会抱着他哭,不肯报警,不肯反抗。 “我不饿。”江让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温度,说完便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屋内的冷寂与屋外的狼狈。门外,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任由委屈与绝望的泪水,打湿了衣襟。 江让靠在门后,听着门外压抑的啜泣声,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原主的悲剧,这个女人何尝没有推波助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大抵便是如此。 他没有再理会,转身简单洗漱了一番。一夜好眠加上特效药膏的作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江让翻出原主藏在床底的干净校服换上,虽然料子粗糙,尺寸也略微小了些,但胜在干净整洁。 一早,江让便背着书包,径直往学校走去。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周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漠然。浑身的青紫太过扎眼,可老师和同学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原主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一整天的课上得平静无波。下课铃响后,班主任李老师却叫住了他,将他带到了走廊尽头。 李老师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瘀痕,眼底满是不忍,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急切:“江同学,如果真的被家暴了的话,可以告诉老师,老师帮你想办法,我们可以报警,去找居委会,总能解决的。” 这句话,她对原主说过无数次。 原主每次都只是摇头,红着眼眶说“没有”。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知道,就算报了警又能如何?那个男人顶多被关几天,出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打他。更何况,母亲会哭着跪在地上求他,求他不要把事情闹大,求他给那个男人一次机会。 江让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语气平淡,和原主当初的反应如出一辙:“没有的,谢谢老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李老师看着他笃定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终究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自己多保重,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老师。” “嗯。”江让应了一声,转身往教室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的嘴角便牵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报警?家暴?那样太便宜那个男人了。区区几年牢狱,怎么抵得过原主十几年的痛苦与绝望?江让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尝遍原主受过的所有苦楚。 心中的戾气稍稍收敛,江让收拾好书包,没有立刻回家。他想起233说的话,白璃就在这所学校的大学部。 脚步一转,江让朝着大学部的方向走去。 初夏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过两旁的树叶,落下细碎的光影。大学部的氛围比高中部轻松许多,随处可见结伴而行的学生,谈笑风生。江让漫无目的地晃悠着,按照233的提示,走到了小食堂附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了他的眼底。 白璃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他身形清瘦,站在人群里,却像是自带一层清冷的光晕,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正侧着头,笑着跟他说着什么,语气亲昵。白璃的面色很淡,只是偶尔点一点头,看不出半分情绪。 两人并肩走着,就这样从江让的身边擦肩而过。 江让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引,一瞬不瞬地黏在白璃身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原来,这个世界的白璃,是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可即便如此,依旧好看得让他心尖发颤。 白璃身边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脚步一顿,转过头来,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阴沉,恶狠狠地朝着江让瞪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 是谢沉舟。 江让一眼便认出了他。看着那张英俊却透着偏执的脸,江让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对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笑容坦荡又张扬,像是全然没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白璃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脚步微顿,正要偏过头,手腕却被身边的人紧紧攥住。 “阿璃,晚上我接你出去玩好不好?新开了一家私人影院,环境很好。”谢沉舟的声音瞬间又变得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阴鸷的人不是他。 白璃皱了皱眉,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清冷:“不了,我要复习。” 谢沉舟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掩饰过去,顺着他的话道:“也是,阿璃成绩这么好,肯定要好好准备期末考。” 他说着,伸手想去揉白璃的头发,却被白璃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白璃没有看出他眼底的强颜欢笑,他垂着眼,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去看书。 江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尤其是谢沉舟落在白璃身上那道近乎黏腻的目光,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谢沉舟。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 第2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2 回到那间破败逼仄的屋子,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烟味,那个嗜赌成性的男人,依旧没有回来。 江让的母亲早已将饭菜热了又热,见他进门,连忙迎上来,脸上依旧是那副讨好又怯懦的笑容:“儿子,回来了?快吃饭吧,菜还热着。” 江让看都没看那桌寡淡的饭菜,径直越过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女人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走到斑驳的镜子前,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却极为精致,尤其是眼角那颗红痣,平添了几分艳色。只是浑身的青紫瘀痕,破坏了这份美感。江让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又唤出233,要了一支药膏。 指尖沾着冰凉的膏体,轻轻涂抹在脸上的瘀伤处。药膏的效果极好,不过片刻,脸上的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江让特意留了一点青紫在嘴角,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过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收拾妥当,他背起书包,转身出门,往学校的方向走去。此刻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校园里灯火通明,可江让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学校附近的路口,身形隐在香樟树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晚风习习,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车身线条流畅,低调却难掩奢华。 是白璃的车。 江让的眼眸微微一眯,算好时机,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焦灼的声响。司机反应极快,及时踩下了刹车,车子堪堪停在江让身前一尺的地方,没有碰到他分毫。 可江让却像是被吓得失了魂,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还狼狈地滚了两圈。 “你这孩子!”司机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推门下车,看着倒在地上的江让,又气又急,“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碰瓷!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后座的车门被轻轻推开,白璃走了下来。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便下车看看情况。 一眼便瞧见了地上穿着校服的少年,那蓝白相间的校服,分明是他们学校高中部的款式。 白璃的脚步顿了顿,走上前。 江让适时地抬起头,一张漂亮的脸蛋映入白璃的眼帘。肤色白皙,眉眼精致,眼角的红痣像是点睛之笔,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嘴角还挂着明显的青紫,更显得可怜兮兮。 “对不起,对不起……”江让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弱蚊蝇,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没看到车过来,我太慌张了,没站稳……我马上就走,真的对不起。” 他的模样太过狼狈,眼神里的惶恐与怯懦,不似作伪。 白璃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心头竟微微一动。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江让的手腕。少年的手腕纤细,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 “等等。”白璃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万一伤到哪里了呢?” 江让红着眼睛,终于抬起头,看向白璃。眼前的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可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个世界的白璃。 江让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胆小的模样,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不行。”白璃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是我的车吓到了你,不管怎么样,我不能不管。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有事也能及时处理。” 江让像是被他的坚持说服了,垂下眼帘,不再挣扎,乖乖地跟着他上了车。 一进车里,他便缩到了角落,将自己团成一团,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白璃一眼,浑身都透着一股“胆小”的气息。 这样的姿态,让白璃彻底放下了戒备。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此刻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边的少年。 少年很瘦,肩膀窄窄的,缩在角落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校服的袖子下,露出纵横交错的青紫瘀痕,触目惊心。再联想到他嘴角的伤,白璃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些。 江让低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怜悯,却让江让的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观察我。 他的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这个认知,让江让几乎要高兴得战栗起来。 车子很快便驶进了市中心的私立医院。白璃带着江让,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从头到脚,无一遗漏。 检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报告单上的字迹清晰明了,营养不良,贫血,还有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皱着眉,语气凝重地说:“这孩子身体底子太差了,看这伤的样子,应该是常年遭受殴打。” 白璃握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转身走进病房时,正瞧见病床上的少年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衬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角那颗红痣,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白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缓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又带着怯意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你的身体很差,需要住一段时间的院,好好调养。别担心,所有的费用我都会负责。” 江让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他连忙摇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像是生怕给人添麻烦一般:“不用的,真的不用住院……你根本没有撞到我,不用对我负责的。” 看着他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白璃心里的怜惜更甚。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少年柔软的发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是你的学长,听我的。” 这句带着几分霸道的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江让强撑的伪装。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洁白的病床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哽咽着,一遍遍地说着“谢谢你”,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感激。 少年哭起来的模样,竟是比笑起来还要好看几分。那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人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下得去手打这样一个漂亮又可怜的孩子。白璃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素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只能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声音有些干涩:“别哭了。” 江让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干脆往前凑了凑,把头埋进了白璃的怀里。温热的眼泪浸透了白璃的白衬衫,带着淡淡的湿意。白璃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动作生疏却温柔。 哭了许久,江让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抵不住倦意,在白璃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像两把小扇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乖巧又惹人疼。 白璃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又吩咐家里的阿姨熬了一碗温热的粥送过来。 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暖意。白璃轻轻叫醒江让,看着他伸出那只带着伤痕的手,费力地握着勺子,连抬手的动作都有些迟缓。他没忍住,伸手拿过了江让手里的勺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我喂你吧。” 江让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随即又乖乖地点了点头,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口中,带着淡淡的暖意,一路暖到了心底。江让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白璃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眸时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 待江让用完餐,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璃看了一眼时间,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对着病床上的少年温和地开口:“我明天再来看你。对了,我叫白璃是你们大学部的学长。” “我叫江让。” “学长,明天见。”江让坐在病床上,微微仰着头,看着白璃的背影,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乖巧的尾音。 白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眼角的红痣像是缀在雪色瓷瓶上的朱砂,格外惹眼。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明天见。”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寂静。下一秒,233的声音便在江让的脑海里炸响,满是嫌弃:“我快被你恶心死了!” 江让慢条斯理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白璃走之前亲自为他倒的热水,水温刚好熨帖着喉咙。他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单身统,别太羡慕了。” “谁羡慕你了!”233气的咬牙切齿,脱口而出,“死绿茶!” 江让闻言,故意歪了歪头,眼底漾起一抹无辜的笑意,声音甜腻得发齁:“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绿茶呀,人家不懂。” 那副故作懵懂的模样,成功把233恶心得够呛,冷哼一声便消了音,再也不肯搭理他。 江让低低地笑出声,眼底的无辜与乖巧瞬间褪去,他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语气平淡地说了自己住院的事,顺理成章地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挂了电话,他便放松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让便醒了。洗漱过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打理了一番自己。脸色因为休息好了,比昨日多了几分血色,嘴角的青紫淡了些,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他坐在病床边,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心底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可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病房的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江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太在意。原主的记忆里,白璃性子冷淡,却极有分寸,既然答应了会来,便一定会来。 临近中午,病房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白璃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他大概是刚处理完事情,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赶来了医院。 一进门,便瞧见江让正坐在病床边,费力地拿着筷子,夹起一口医院的菜往嘴里送。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大概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手臂抬起时,隐隐能看到衣袖下的青紫。 白璃的脚步顿了顿,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的筷子,:“我喂你吧。” 江让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不麻烦。”白璃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温热的粥,都是适合病人吃的。他夹起一筷子青菜,递到江让唇边,语气温和,“张嘴。” 江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究是没再拒绝,乖乖地张开了嘴。 白璃喂得很细心,待江让吃完,白璃收拾好食盒,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江让,你是不是……经常受到什么伤害?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只见江让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瞬间缩到了床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脸色煞白,眼底飞快地漫上一层水汽。 “没……没有用的。”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惊弓之鸟,“他不会放过我的……谁都帮不了我……” 白璃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谁?是谁在伤害你?” 江让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哽咽着吐出两个字:“我的……父亲。” 白璃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对少年拳打脚踢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待男孩把情况告诉了他,他沉默地拿出手机,走到窗边,给自家的律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律师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将家暴维权的困难一一剖析清楚——证据难寻,受害者母亲不配合,真的将人送进监狱,后续也可能面临母亲的怨恨,甚至是对方出狱后的报复。 挂了电话,白璃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转过身,看着缩在床角,哭得可怜兮兮的少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缓步走过去,蹲在病床边,声音温柔:“别害怕,我会帮你的。你安心在这里住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江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了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期盼:“那……你可以多来看看我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白璃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当然。” 第3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3 谢沉舟最近觉得白璃很不对劲。 以往不管多忙,两人总会一起吃午饭,在学校的小食堂里,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听白璃说着课堂上的事,哪怕只是些平淡无奇的话,谢沉舟也能觉得满心欢喜。可这两天,白璃却接连推脱有事,午饭的时间总是不见人影,问起去了哪里,也只是淡淡一句“处理点事”,不肯多言。 这样的反常,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谢沉舟的心头,让他莫名地烦躁。 第三天中午,白璃再次说有事要出去时,谢沉舟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悄悄开着车跟了上去。他看着白璃的车一路驶向市中心的私立医院,看着他拎着食盒走进住院部的大楼,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一股浓烈的嫉妒,瞬间席卷了谢沉舟的四肢百骸。 他从未见过白璃对谁这般上心,那般冷淡疏离的人,竟会亲自拎着食盒,跑去医院探望一个人。谢沉舟立刻派人去查,不过半天的功夫,消息便传了回来——两天前,白璃的车在学校附近“撞到”了一个高中部的少年,名叫江让,如今正在这家医院住院,白璃几乎每天都来送饭。 查到的信息不多,可谢沉舟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刘叔的车技向来稳妥,怎么会轻易撞到人?更何况,白璃那般清冷的性子,怎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这般关照? 妒火中烧,谢沉舟再也坐不住。第三天下午,他径直驱车去了医院,凭着查到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谢沉舟推开门时,正瞧见少年坐在病床上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少年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身形清瘦,垂着眼帘看书的模样,竟透着一种惊人的柔和。 听到开门声,江让抬起头。 那张漂亮的脸蛋,格外惹眼。谢沉舟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认出了他——这不就是那天在小食堂附近,盯着白璃看个不停的那个高中生吗? 江让合上书,放在膝头,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声音软软的:“请问,你找谁?” 谢沉舟大步走进病房,反手关上了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江让,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江让是吧?你故意接近阿璃,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让脸上的无辜更甚,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一般:“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谢沉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病床,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故意碰瓷,假装被阿璃的车撞到,骗他对你负责,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打量着江让这副瘦弱可怜的模样,心里的厌恶更甚。这样的人,也配让白璃放在心上? 谢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江让面前的床头柜上,语气倨傲:“这里面有十万块,足够你付清住院费,还能剩下不少。或者,你想解决你那个赌鬼父亲的麻烦,我也可以帮你。前提是,立刻离开阿璃,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江让看着那张轻飘飘落在床头柜上的卡,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浅,眉眼弯弯,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精准地戳在谢沉舟的痛处:“如果我不呢?” 谢沉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让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一般,继续慢悠悠地说着,语气带着几分天真:“我好喜欢阿璃哥哥,我想跟他在一起。” “你找死!”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谢沉舟的怒火。他猛地扬手,朝着江让的脸挥了过去,掌心带着凌厉的风,显然是动了真怒。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在江让脸上时,江让却面无表情地抬手,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少年的手指纤细,可掌心传来的力道,却让谢沉舟心头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江让便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谢沉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让。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谢沉舟的脸色一变,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戾气,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 病房门被推开,白璃拎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谢沉舟,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江让通红的眼眶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谢沉舟,你怎么在这里?” 谢沉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走上前道:“我听刘叔说,前两天你开车撞到了人,心里一直记挂着,特意过来替你看看情况。” 白璃的目光转向江让,眼神里带着询问。 江让看着谢沉舟,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红意更浓,声音细若蚊蚋:“是……是的。”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在谢沉舟的心上狠狠踩了一脚。他咬着牙,在心里把江让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还要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白璃没再多问,拎着食盒走到病床边,打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饭菜。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菜,递到江让唇边,语气自然又温柔:“吃饭吧。” 谢沉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忍不住开口道:“他不能自己吃吗?” “他手受伤了,抬不太起来。”白璃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江让立刻抬起自己的手,对着谢沉舟晃了晃。手腕上那片尚未消退的青紫,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谢沉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笑容:“我帮你喂吧,你也累了。” “不要。”江让立刻摇头,瑟缩着往白璃身边靠了靠,仰头看着白璃,眼底满是恳求,“我要白璃哥哥喂。” 那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依赖,让白璃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看了谢沉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不用了,我来就好。” 谢沉舟站在一旁,看着白璃耐心地喂江让吃饭,看着江让时不时对着白璃露出乖巧的笑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却又发作不得。 好不容易等到江让吃完饭,谢沉舟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白璃道:“阿璃,我觉得你最近太辛苦了,又要上课,又要跑医院。不如我帮你请个护工吧,护工照顾人肯定比你专业,你也能省心些。” 这话倒是说到了白璃的心坎里。他最近确实有些忙,一边要顾着学业,一边要来看江让,确实有些分身乏术。护工经验丰富,照顾起病人来,自然比他这个门外汉要强得多。 白璃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被江让抢先一步。 江让拉了拉白璃的衣角,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又带着几分倔强:“不用了,谢谢哥哥。我过两天就出院了,不用劳烦请护工。等我出院了,我会想办法把住院费还给白璃哥哥的。”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眼神里满是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局促,让白璃瞬间打消了请护工的念头。 谢沉舟看着这一幕,气得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白璃没理会谢沉舟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只垂眸看着江让,声音放得轻柔:“住院费的事不用急,你安心养伤就好。” 江让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看向白璃的目光里,盛满了孺慕与依赖,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兽,终于寻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他微微点头,声音细弱:“谢谢白璃哥哥,可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谢沉舟在一旁听得胃里翻江倒海。麻烦?这小子分明是巴不得黏在白璃身上,甩都甩不掉。他强压着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阿璃,你下午还有课,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白璃沉吟了片刻,谢沉舟这话确实有道理。他这几天为了江让,确实耽误了不少功课,下午的专业课是系里的教授主讲,缺不得。 于是他不再犹豫,又俯身对着江让细细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之类的话,语气里的温柔缱绻,是谢沉舟从未独享过的。 谢沉舟认识白璃这么多年,从少年时的懵懂相伴,到如今的朝夕相处,他对白璃的心思,早就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他习惯了白璃的身边只有自己,习惯了白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江让的出现,却像一块突兀的石头,砸碎了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平静。 尤其是看到白璃亲手喂江让吃饭,一勺一勺,细致入微,甚至会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汤汁时,谢沉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让显然是察觉到了谢沉舟的目光,他抬眼,对上谢沉舟冰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意,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谢沉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白璃终于交代完了所有的事,起身准备离开。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吓人的谢沉舟,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谢沉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送你去学校。” 白璃没拒绝,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让,叮嘱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让乖巧地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开,直到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柔弱与委屈,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静。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清晰。 走廊里,谢沉舟和白璃并肩走着,一路无言。 直到快到停车场时,白璃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今天怎么会来医院?” 谢沉舟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白璃。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白璃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忍不住心头一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我担心你。” 担心你被人骗,担心你离我越来越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撞了人,尽责任而已。” “责任?”谢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迅速压低,“阿璃,你就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巧了吗?” “巧?”白璃不解地挑眉,“什么意思?” “他说你撞了他,可有证据?”谢沉舟追问,“当时那条路监控坏了,就凭他一面之词,你就信了?” 白璃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谢沉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他是故意碰瓷?” 谢沉舟看着他,眼神沉沉:“难道不可能吗?” “不可能。”白璃几乎是立刻否定,语气笃定,“江让不是那样的人。他一个高中生,家境不好,已经够可怜了,怎么会用这种手段算计别人?” 谢沉舟看着白璃一脸维护的样子,心头的酸涩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白璃一向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可他就是受不了,白璃对别人的这份心软,比对自己还要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谢沉舟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阿璃,你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骗。” “我没有。”白璃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谢沉舟这样说江让,“谢沉舟,你是不是对江让有什么偏见?他只是个孩子,你没必要这样揣测他。” 偏见? 谢沉舟苦笑。他何止是有偏见,他是恨不得江让立刻从白璃的世界里消失。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白璃,一字一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白璃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他这句话触动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谢沉舟,江让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学生。你别想太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就算他真的是故意的,也没关系。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遇到那样的家庭,走投无路,或许也只是想找个依靠而已。我帮他一把,也没什么。” 谢沉舟没再说话。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白璃已经认定了江让是无辜的,自己说再多,也只会被当成是无理取闹。 他只能看着白璃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脸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谢沉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病房楼的方向。他知道,江让此刻一定还在那个窗口,看着他们离开。 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白璃到了学校门口,推门下车,回头对谢沉舟道:“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谢沉舟看着他,目光沉沉:“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白璃犹豫了一下,刚想拒绝,就听到谢沉舟补充道:“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提到那家私房菜,白璃的眼睛亮了亮。那家店的菜味道极好,就是位置偏僻,很难订到。他点了点头:“好。” 第4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4 从那天起,谢沉舟便像是跟屁虫一般,黏在了白璃身边。白璃每日拎着精心熬制的汤水往医院跑,身后必定跟着一个脸色阴沉的谢沉舟,那股子低气压,几乎要将病房里的空气都冻上几分。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江让那小子实在是太碍眼了。只要白璃在,江让就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去,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满眼都是对白璃的依赖,偏偏对着自己时,又摆出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谢沉舟恨得牙痒痒,却又碍于白璃在侧,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倒不如让这小子赶紧出院滚回学校,眼不见为净。 这日,白璃刚推开病房门,江让原本还有些恹恹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可当他的目光掠过白璃身后的谢沉舟时,又像是受惊了一般,微微瑟缩了一下,往病床里缩了缩肩膀。 那副模样,看得谢沉舟心头火气更盛,偏白璃还当了真,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别怕,这个哥哥不是坏人,是我的朋友。” 江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知道白璃下午没课,便连忙扯了扯白璃的衣角,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恳求:“白璃哥哥,我最近落下了好多功课,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题呀?” 关于学习的事情白璃立刻点头应下,拉开椅子坐在床边,拿起了江让放在一旁的课本。 谢沉舟在一旁看得实在刺眼,忍不住开口道:“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他好歹也是大学生,区区高中数学题,还能难倒他不成? 江让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抬手指了指课本上一道看起来颇为复杂的函数题。谢沉舟不耐地接过纸笔,刷刷几笔就将解题过程写得明明白白,步骤清晰,逻辑严谨,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处。 可江让却只是瞥了一眼,便又拉了拉白璃的衣角,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委屈:“白璃哥哥,这个哥哥写的我看不懂,你给我讲好不好?” “你——”谢沉舟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没当场吐血。他写得这么清楚,这小子竟然说看不懂?分明是故意的! 白璃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当江让是基础薄弱,便接过纸笔,耐心地从头讲起,语速放得极慢,每一个步骤都解释得细致入微。江让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会抬头看向白璃,眼神里满是崇拜,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看得谢沉舟更加来气。 这般煎熬了两日,终于熬到了江让出院的日子。 出院那天,江让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他站在白璃面前,一脸认真地保证:“白璃哥哥,住院费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白璃本就没打算要他还,刚想开口拒绝,江让却又拿出手机,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以后我有钱了,就转给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璃也不好拒绝,便拿出手机和他互加了好友。 看着江让的头像出现在白璃的微信列表里,谢沉舟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好不容易看着江让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谢沉舟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可他转头看向白璃,却发现白璃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担忧。 谢沉舟心里咯噔一下,便听白璃低声道:“江让家里的情况太糟糕了,他父亲那样的人,指不定还会欺负他。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去收集证据了,想着帮他打个官司,脱离他父亲的控制。” 白璃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可就这么让他回学校,我实在是不放心。” 谢沉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连忙上前,拍了拍白璃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阿璃,江让家的事情我知道了,交给我吧。你也知道,我叔叔是金牌律师,没有他搞不定的案子。” 白璃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看向谢沉舟:“那就太谢谢你了。” 看着白璃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谢沉舟也勾了勾唇角,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才不会管江让的死活。 那个小子,占了白璃那么多的注意力,最好是被他那个混蛋父亲打死才好,省得再来碍自己的眼。 他漫不经心地应着白璃的话,心里却已经盘算开来。所谓的找叔叔帮忙,不过是哄骗白璃的借口罢了。他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拖延几天,等白璃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情转移,谁还会记得那个叫江让的小子? 谢沉舟看着白璃眉眼舒展的模样,心头的阴霾散了不少。他拍了拍白璃的肩膀,语气温柔:“跟我客气什么,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最好的朋友”几个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只要能守在白璃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也认了。 另一边,江让走出医院的大门,便将脸上的怯懦与乖巧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没有直接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绕路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日常用品,这才慢悠悠地往那栋破败的居民楼走去。 还没走到家门口,一股浓烈的酒气便顺着风飘了过来。江让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被随意丢弃的空酒瓶子上——江涛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混杂着酒气、油烟和霉味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江母正佝偻着身子,拿着扫帚在扫地,地上散落着不少烟头和零食碎屑。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江让,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餐桌旁,江涛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啃得坑坑洼洼的鸡腿,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喝了大半的白酒。看到江让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粗哑的嗓门像是破锣一般吼道:“你这小兔崽子!这两天死哪儿去了?” 江让换鞋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关你屁事。” “你他妈说什么?!”江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他将手里的鸡腿往桌上一扔,猛地站起身,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虬结的青筋,“小畜生!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江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是小畜生,那你是什么?老畜生?” “你找死!”江涛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疤痕,面目狰狞地朝着江让扑了过来,“今天老子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江母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连忙扑过来,想要拦住江涛,声音带着哭腔:“别打,别打啊!他是你儿子啊!有话好好说!” 可江涛现在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他一把推开江母,江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疼得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咬着牙,想要上前阻拦。 就在江涛的拳头即将落在江让脸上的瞬间,江让却猛地侧身,躲过了这一击。他反手扣住江涛的手腕,手腕猛地一扭。 “啊——!”剧烈的疼痛让江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被迫弯下了腰。 江让没有丝毫手软,他抬脚踹在江涛的膝盖窝上,江涛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江让的拳头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砸在江涛的背上、肩上。 江涛疼得嗷嗷直叫,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小畜生!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江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江让的衣角,却又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哭喊着:“让让,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求求你,别打了……” 江让充耳不闻,他揪起江涛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拽了起来。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来自地狱的恶魔:“揍你怎么了?你去报警啊,去跟警察说,你儿子家暴你。” 江涛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嚣张和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看着江让那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浓浓的杀意,他第一次在这个一向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儿子身上,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江让看着他这副怂样,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他猛地松开手,把江涛像死狗一样扔在了地上。 江涛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江母连爬带滚地扑过去,想要扶起江涛,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没事吧?快起来……” 可她的手刚碰到江涛的胳膊,便被江涛一把狠狠甩开。江涛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骂道:“没用的废物!连个儿子都管不住!还不滚远点!” 江母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看着丈夫狰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江让对此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房间里依旧破败不堪,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再无他物。 他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学习。他成绩再好每个世界的教学不一样还是得好好复习一下。 第5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5 清晨天刚蒙蒙亮。江让便醒了,他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坐在床沿。 片刻后,他抬手,攥紧拳头,对着自己的脸颊和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他精准地控制着力道,不多时,脸颊颧骨处便泛起了明显的青紫,胳膊上也添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瘀痕,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 做完这一切,江让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换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背上书包出门。 屋里,江涛还在宿醉未醒,瘫在床上鼾声如雷。江母早已做好了早饭,见他要走,连忙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两个温热的鸡蛋,脸上满是担忧:“儿子,吃了饭再走啊,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江让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不饿。” “不行!”江母急了,小跑着追上他,硬是把鸡蛋塞进他的手里,“拿着,饿了就吃。” 那鸡蛋还带着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又瞥了一眼江母鬓边的白发和满脸的憔悴,终是没再拒绝,将鸡蛋揣进了校服口袋里,转身快步离开。 一路走到学校,江让脸上的青紫格外扎眼,引得不少同学侧目。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径直走进教室,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了课本。 一整天的课,他听得格外认真,仿佛真的只是个一心求学的普通学生。 下午下课铃响,江让没有跟着人流去食堂,而是收拾好书包,径直朝着大学部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这个时间,谢沉舟他们应该刚结束下午的课,正准备去食堂。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果然,刚走到大学部和高中部衔接的那条林荫道上,一道不怀好意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谢沉舟斜倚在树干上,双手插兜,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个个面露凶光,显然是来者不善。 谢沉舟的目光落在江让脸上的青紫上,先是一愣,随即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啧啧,这伤,够重的。看来你那个赌鬼爹,回去又把火气全发在你身上了?怎么没直接把你打死呢?” 江让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对上谢沉舟的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家在赌场有股份,你故意贷款给江涛,又在赌局上设下圈套,让他输得血本无归,对吧?” 谢沉舟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谢沉舟便很快镇定下来。他嗤笑一声,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像是根本没把这点算计当回事:“是我又怎么样?”他缓步走近江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蔑,“不然你以为,就凭你爹那个烂赌鬼,怎么会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他输得越惨,打得你越狠,我就越高兴。” 他就是要让江让痛苦,让江让狼狈,让江让再也没脸出现在白璃面前。 江让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抬脚,想要绕过谢沉舟离开。 “又想去找阿璃卖惨?”谢沉舟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几个男生使了个眼色,“把他给我带到杂物间去!我倒要看看,这小杂种有多硬的骨头!” 那几个男生立刻应了一声,上前几步,粗鲁地拎起江让的胳膊,就要往旁边的杂物间拖。 江让没有反抗,甚至还很“配合”地跟着他们走。路过监控摄像头的时候,还特意低下头,露出脸侧的伤,看起来像是被吓得不敢反抗。 谢沉舟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得意更甚。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和白璃约定吃饭的时间快到了。于是对着那几个男生叮嘱道:“好好教训他一顿,别弄出人命就行。” 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脚步轻快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杂物间里,阴暗潮湿,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扫帚拖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 那几个男生将江让推搡进去,反手锁上了门,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笑容:“小子,敢跟谢少抢人,你是活腻歪了吧?”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着,其中一个男生便挥着拳头,朝着江让的脸砸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让,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像是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容,低声道:“多谢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不然在监控下面,我还得再演一会儿。” 话音未落,江让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男生的胳膊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垂了下来。 其余几人见状,顿时怒了,纷纷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可他们哪里是江让的对手? 沉闷的撞击声、惨叫声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几个男生,便全都瘫在了地上,抱着肚子或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连站都站不起来,看向江让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畏惧,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江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掸了掸校服上的褶皱,神色自如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几人,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栓,缓步走了出去。 谢沉舟陪着白璃刚走出食堂,正侧头和白璃说着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倏地一顿。 江让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的青紫还未消退,胳膊上更是添了几道新的擦伤,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愈发苍白憔悴。 谢沉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的恨意翻涌上来,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小杂种,挨了那么重的打,居然还敢出现在白璃面前! 白璃也看到了江让。 不过两天没见,这孩子身上竟又添了这么多新伤,触目惊心的伤痕爬满了纤细的胳膊,看得他心头一紧。江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怯怯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慌忙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白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追了上去。 江让的脚步顿住,乖乖地转过身,垂着脑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白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拉过他的手腕,将他的校服袖子缓缓掀了上去。大片新旧交错的瘀痕暴露在空气中,青的青,紫的紫,还有几道结痂的伤口。 “又是你爹打的?”白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江让的眼眶瞬间红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副隐忍又可怜的模样,让白璃的心里涌起浓浓的内疚。 他明知道江让的父亲是个嗜赌成性的畜生,却还是轻易地放江让回了家。若是他能多留个心眼,这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白璃的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酸涩,放柔了语气问道:“吃饭了吗?” 江让依旧低着头,摇了摇。 “走,我带你去吃。”白璃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腕就要往校外的餐馆走。 谢沉舟阴沉着脸跟在后面,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看着白璃握着江让手腕的手,看着白璃对那个小杂种无微不至的关心,眼底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餐馆里,江让拿着菜单,翻了半天,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白粥。 白璃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干脆接过菜单,点了好几道清淡又有营养的菜,语气不容拒绝:“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让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感激,小声道:“谢谢白璃哥哥。” 谢沉舟坐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吃完饭,白璃看了看时间,对着江让道:“我送你回家吧。”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这么重的手!顺便给那男人一个教训。 谢沉舟一听这话,立刻开口阻止:“阿璃,你忘了?阿姨今天从国外回来,特意叮嘱了你晚上回家吃饭,我帮你送他回家吧。” 他口中的阿姨,是白璃的母亲。这话一出,果然让白璃皱起了眉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江让见状,连忙拉了拉白璃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懂事:“白璃哥哥,不用麻烦你了,那个哥哥送我就好。谢谢你带我吃饭,我已经很开心了。”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更甚。他拍了拍江让的肩膀,温声道:“那好吧,路上小心点。” 谢沉舟强压着心头的得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放心吧,我会把他安全送到家的。” 看着江让乖乖地坐上自己的车,看着白璃转身坐上自家的车离开,谢沉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谢沉舟看着后视镜里江让那张苍白的脸,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好手段啊江让,被打成这样,还不忘跑到阿璃面前卖惨。” 江让靠在座椅上,闻言,缓缓抬起头。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怯懦,他勾了勾唇角,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戏谑:“那也得感谢谢少,给了我这个卖惨的机会。” 谢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江让,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语气狠戾:“江让,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出现在阿璃身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让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一般,在车子停稳后,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他转过身,对着谢沉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客气:“感谢谢少送我回来。” 回应他的,是谢沉舟重重甩上车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江让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转过身,便看到江涛正拎着一个空酒瓶,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发直地看着他。显然,刚才谢沉舟送他回来的一幕,被江涛看了个正着。 江让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他缓步走上前,拍了拍江涛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爸,刚才送我回来的那个,是我朋友,叫谢沉舟。你常去的那家赌场,他家有股份。他说了,你以后去赌场,只要提他的名字,贷款随便借。” 江涛的眼睛瞬间亮了。看那个车就知道价格不菲,江让说的极可能是真的。 嗜赌成性的他,这些日子正愁手里没钱,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当天晚上,江涛便兴冲冲地去了赌场。 谢沉舟确实打过招呼,让赌场的人放贷给江涛,再设局让他输得血本无归。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涛这个赌鬼,胆子竟然这么大,敢直接报他的名字,借了一笔巨款。 赌场老板虽然给谢沉舟几分薄面,可终究是利益为先。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白白打水漂。 于是,从那天起,赌场的催债人员,几乎快要把江让家的门敲烂了。 谢沉舟得知消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他本来还想慢慢玩,慢慢折磨江让父子,可现在看来,江涛要是死了,父债子偿,江让也别想好过! 抱着这样的心思,谢沉舟暗中给赌场老板递了话。 催债的手段,顿时变得更加过分。 江涛被逼得走投无路,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被赌场的人堵了个正着。 昏暗的地下室里,催债的人看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江涛,冷笑一声:“欠了这么多钱,还想跑?还不起钱,那就拿你的手抵债吧!不是爱赌吗?没了手,我看你还怎么赌!”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下室。 江涛本来没钱,就算嗜赌,也贷不到这么大额的款项。若不是谢沉舟的默许和引诱,他根本不可能欠下这么多债。 一个月后,江涛被赌场的人扔回了家门口。 他的手断了,腿也被废了,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气息奄奄,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 江母看到他这副惨状,当场崩溃,扑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让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第6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6 第二日白璃就主动来了高中部,一路打听着走到江让的教室门口,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人,很快便落在了靠窗的那个少年身上。江让正低头看书,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衬得眼角那颗红痣愈发惹眼,胳膊上的瘀痕还未消退,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依旧能看出几分触目惊心。 白璃的脚步顿了顿,心头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谢沉舟说过会帮忙处理江让家的事,可白璃终究是放心不下,也不想事事都麻烦别人。他自家的律师,已经收集了不少江涛家暴的证据,再过几天,就能正式提起诉讼,将那个畜生送进监狱。 江让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的白璃时,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站起身,有些局促地走到门口:“白璃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白璃的声音放得很柔,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痕上,眉头微蹙,“我在学校有宿舍,平时都住校外,空着也是空着。这几天你先搬去住吧,总比待在家里安全。” 江让却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倔强,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没关系的,我爸爸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我回家住就好,不麻烦你了。” 白璃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劝,只好道:“那好吧,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又抬手揉了揉江让的头发,语气温和:“走,带你去吃饭。” 江让乖乖地应了一声,跟在白璃身后,走出了教学楼。 刚出校门,迎面便走来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江让看到他们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白璃身后躲了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恐,像是被吓得不轻。 白璃的目光一沉,认出那几人是谢沉舟身边的朋友。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江让,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过你?” 江让连忙摇头,对着白璃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藏着挥之不去的怯意:“没事。”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窦更深了。 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江让几句,带着他去了附近的餐馆。待江让安安稳稳地吃完一顿饭,白璃便找了个借口,走到一旁,拨通了父亲助理的电话,语气沉冷:“去查一下,谢沉舟身边那几个跟班,最近有没有找过江让的麻烦。” 助理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传了回来。 待白璃送江让回了学校,那几个男生便主动找上门来,一个个哭丧着脸,对着白璃连连道歉,说都是谢沉舟让他们去教训江让的,他们也是被逼无奈。 “白璃哥,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谢少让我们把江让带到杂物间,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谁知道那小子看着瘦,身手竟然那么好,我们三个都没打过他,反被他教训了一顿!”其中一个男生哭唧唧地说道,生怕白璃迁怒于他们。 白璃听着这话,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谢沉舟竟然真的派人去欺负江让。 只是后半段话,白璃却有些不信。江让那么瘦弱,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可能打得过三个身强体壮的男生?定是这几人怕被追责,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他没再理会那几个男生,只挥了挥手让他们滚,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傍晚时分,谢沉舟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白家看望白璃的母亲。客厅里传来欢声笑语,白母正拉着谢沉舟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白璃却没什么心情,他穿着一身白色睡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白皙的脸颊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倦意,竟美得有些晃眼。 谢沉舟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瞬间便愣住了。 这样的白璃,像是月下的谪仙,清冷又矜贵,让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白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温度。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谢沉舟,你跟我来一下。” 谢沉舟回过神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对着白母笑了笑,快步跟上了白璃的脚步,跟着他走进了二楼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白璃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谢沉舟,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为什么要针对江让?” 听到这句话,谢沉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为了江让那个小子。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掩饰:“阿璃,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什么时候针对他了?” “刘雯他们都已经说了。”白璃的声音冷了几分,刘雯是谢沉舟最信任的小弟,他的话,不可能有假,“是你让他们去教训江让的,对不对?” 谢沉舟见瞒不下去,索性也不再装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不甘:“是,我是让人去教育他了!阿璃,你就没觉得他不对劲吗?他故意碰瓷接近你,天天缠着你卖惨,他就是想利用你的心软,达到他的目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谢沉舟!” 白璃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满是失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沉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并没有得罪你,也没有伤害我。”白璃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失望,“他只是一个被父亲家暴、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的可怜孩子。你怎么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去欺负他?” 谢沉舟看着白璃眼底的失望,心里的嫉妒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了整个胸腔。他上前一步,攥住白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我陪了你十几年,你身边的位置,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可他一出现,就抢走了你所有的注意力!你为了他,一次次忽略我,一次次为了他跟我生气!我恨不得杀了他!” 那番话,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轰然爆发。字字句句,都透着偏执的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你!”白璃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本就心脏不好,经不住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阿璃!”谢沉舟顿时慌了神,眼底的疯狂和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后怕。 他连忙松开手,想去扶白璃,却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声音都在发颤,“对不起,阿璃,我错了,我不该吼你,我再也不找他麻烦了,你别吓我……” 他看着白璃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捂着胸口痛苦喘息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怎么会忘了,白璃的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白璃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胸口的疼痛。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慌乱的谢沉舟,眼底的失望却更浓了。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小时候会把糖葫芦让给他,笑着说要护他一辈子的谢沉舟吗? 好像不是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谢沉舟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些偏执的、疯狂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白璃推开谢沉舟伸过来的手,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疏离:“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谢沉舟看着他眼底的疏离,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狼狈地低下头,声音低哑:“我……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脚步沉重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白璃缓缓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胸口的疼痛依旧没有散去。 另一边,江让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从餐馆出来,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他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往那栋破败的居民楼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江让皱了皱眉,却还是抬脚,径直走向里间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丝微弱的光。江涛躺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浑身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原本高大的身子,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家里又没钱医治,只能躺在家里硬扛,此刻早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浑浊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像是一只濒死的困兽。 听到脚步声,江涛的眼珠艰难地转了转,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恨意的火光。 江让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老东西,你安心走吧。咱家穷,没钱给你办葬礼,不过火化的钱,我还是有的。你放心,等拿到你的骨灰,我会拿去喂狗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江涛的心脏。 “你……你这个畜生!”江涛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想抬起手,想扑上去撕碎眼前这个逆子,可浑身上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让那张漂亮的脸,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满是怨毒和不甘,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咒骂,消散在空气里。 原主承受的那些殴打和屈辱,他一句句,都还给了江涛。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便撞见了站在门外的江母。 江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憔悴。她呆呆地看着江让,眼神空洞,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让让……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他……他毕竟是你爹啊……” 江让懒得跟她废话。这个女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的纵容,何尝不是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便传来了江涛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夹杂着江母压抑的啜泣。 “没用的废物!连个儿子都管不住!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你哭什么哭!晦气!” 江让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声响,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这样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江让睡得正沉,却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声吵醒。 他皱了皱眉,起身拉开房门。 只见江母跪在江涛的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而床上的江涛,早已没了声息,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还带着无尽的怨毒。 他断气了。 江让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身,回房披了件外套,然后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将江母拉开。江母哭得瘫软在地,看着江让,眼神里满是哀求:“让让……你爹他……” “死了。”江让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天一亮,我就送他去火化。”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江让找了块破旧的床单,将江涛的尸体裹了起来,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火葬场的方向走去。他身形清瘦,可动作却异常沉稳,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漠然。 处理完火化的手续,拿到那个轻飘飘的骨灰盒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江让拎着骨灰盒,站在火葬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着郊外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条野狗出没的小路。 而另一边,江母像是疯了一般,挨家挨户地敲着亲戚的门,哭着哀求着:“求求你们,借我点钱吧……我要给老江办葬礼……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亲戚们大多避之不及,有的甚至直接关上了门。江涛嗜赌成性,这些年,早已把亲戚们的情分败光了。 江母敲了半天门,却连一分钱都没借到。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哭得肝肠寸断。 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要办的葬礼,那个男人的骨灰,早已成了野狗的腹中餐。 第7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7 江让空着手,慢悠悠地晃回了那栋破败的居民楼。楼道里的霉味混着油烟味,呛得人鼻腔发涩,他却像是浑然不觉,脚步轻快地推开了家门。 江母正瘫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那是她跑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从一个远房亲戚那里求来的。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在江让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手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爹的骨灰呢?” 江让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喂狗了。” “你说什么?!”江母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江让,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熟悉却陌生得可怕的儿子,猛地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打他,“你这个畜生!那是你爹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怎么敢!”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落在江让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江让伸手,轻飘飘地扯开她的手腕,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嘴角却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怎么不能?他当初是怎么打我的,怎么骂我的,我现在不过是原样奉还罢了。” 江母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江让,嘴里喃喃自语:“你不是我儿子……你变了……你变得好可怕……” 江让懒得再跟她废话。这个女人,从来都只会沉浸在自己的“可怜”里,从未真正为原主考虑过一分一毫。他瞥了她一眼,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些歇斯底里的念叨和哭泣,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他太累了,沾着床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响。江让揉了揉眉心,起身拉开房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小板凳倒在地上——江母不见了。 他挑了挑眉,并不意外。这个女人,大概是终于受不了,跑了吧。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江让转身想去厨房找点吃的,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脚步一顿,心底划过一丝诧异。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白璃。 昏黄的路灯透过楼道的窗户,洒在白璃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严谨。 江让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脸上的漠然便被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怯懦取代。 “白璃哥哥?”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这间破败逼仄、连像样家具都没有的屋子,心头的怜惜更甚。他低下头,视线与江让平齐,柔声问道:“你的父母呢?” 江让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滚落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爸爸……他去世了。我妈……她不要我了……” 短短一句话,说得泣不成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白璃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将江让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更柔:“不哭了。” 怀里的少年,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更凶了。 白璃身后的律师,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低声道:“白先生,江先生的父亲生前欠下了大笔赌债,不过这些债务大多是非法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帮江先生彻底摆脱这些麻烦。” 白璃点了点头,将文件接过来,随手递给律师:“这些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他没有再多问江涛的死因,也没有追问江母的去向。在他看来,江让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那些不堪的过往,不必再提。 白璃松开江让,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郑重:“别住在这里了,跟我走。” 江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去哪里?” “去我校外的房子。”白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江让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心头的暖意,像是潮水般汹涌而出。他知道,他终于一步步,走到了白璃的身边。 车子平稳地驶离那栋破败的居民楼,一路往城郊的方向而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拥挤的老旧街巷,换成了绿意盎然的林荫道。 江让靠在副驾驶座上,偷偷抬眼打量着身旁的白璃。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拂动白璃额前的碎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清隽,认真开车的模样,竟让江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悸动,只留下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一栋小别墅前。 白色的栅栏围着一方小小的庭院,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此刻正开得热烈。暖黄色的灯光从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来,驱散了夜的凉意,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馨。 “到了。”白璃停好车,转头对江让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让跟着他走进院子,踩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这样干净又温暖的地方,和那个充斥着酒气、霉味与打骂声的家,有着天壤之别。 白璃打开房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客厅宽敞明亮,浅色系的装修风格,搭配着柔软的沙发和毛茸茸的地毯,角落里的绿植生机勃勃,处处透着主人的细心与温柔。 “随便坐。”白璃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又给江让倒了一杯温水,“这里是我校外的住处,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不用拘束。” 江让捧着温热的水杯,坐在沙发边缘,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生怕弄脏了这干净的沙发。他抬眼打量着四周,眼底满是艳羡。 白璃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的怜惜更甚。他在江让身边坐下,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温和,生怕吓到眼前这个敏感的少年:“江让,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难。你放心,我会资助你上完大学,在此期间,你的学费、生活费,所有的开销,我都会负责。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好好上学,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再想着回报我就好。” 江让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瞬间红了。他抬起头,看着白璃,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你……白璃哥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一边哭,一边说着谢谢,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借着这场眼泪宣泄出来。 白璃看着他哭得可怜,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笨拙地抬手,轻轻拍着江让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别哭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他心里暗暗想着,真是个小哭包。不过这样也好,把过往的那些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往后的日子,就能只剩下快乐和安稳了。 江让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声道:“对不起,我把你弄脏了。” 白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泪痕,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 他站起身,领着江让往二楼走去:“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二楼的房间宽敞明亮,阳光可以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房间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崭新的床单被套,柔软的被褥,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里面放着几件全新的衣服。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白璃指了指衣柜,“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江让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又有些发热。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白璃哥哥!” 白璃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窗台上。 江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抬手,轻轻抚摸着床单上柔软的布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终于,住进了白璃的家。 白璃是被一股淡淡的香气勾醒的,那香气混着米粥的清甜和煎蛋的焦香,驱散了清晨的慵懒,带着几分烟火气的熨帖。 他披了件外套,踩着柔软的拖鞋下楼,脚步放得很轻。客厅里的光线已经亮堂起来,少年正站在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江让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却仍带着淡淡瘀痕的皮肤。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专注地摆着碗筷。 听到脚步声,江让猛地回头,看到白璃时,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明亮的笑意,像藏了星星:“白璃哥哥,你醒啦?我看冰箱里有大米和鸡蛋,想着你平时上课肯定来不及做早饭,就试着煮了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白璃走到餐桌旁,看着碗里熬得软糯的白粥,还有煎得金黄焦脆的鸡蛋,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很好吃,”白璃抬眼看向他,眉眼弯起,带着真切的笑意,“谢谢你,让让。” 江让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挨着他坐下,小声道:“不用谢的,能为白璃哥哥做点事,我很高兴。”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吃完饭后,白璃起身去拿书包,准备和江让一起去学校。江让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校徽上——那枚校徽不知何时歪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衣襟上。 他快步走上前,轻声道:“白璃哥哥,等一下。” 白璃疑惑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他。江让踮了踮脚,伸手将那枚歪掉的校徽取下来。他的手指很轻,指尖偶尔擦过白璃的衣襟,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少年专注地抿着唇,将校徽重新别好,调整了好几次位置,直到看着端正妥帖了,才满意地松开手,还轻轻拍了拍,像是在确认会不会再歪掉。 白璃垂眸看着他,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孩子是想多为自己做点事,想借着这些细碎的小事,回报自己的收留之恩。心里软得厉害,便由着他去了,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细心。” 江让的耳朵更红了,乖乖地应了一声,拎起自己的书包,跟在白璃身后出了门。 门外,刘叔已经开着车等在那里了。黑色的轿车停在庭院门口,低调又大气。两人一同坐上后座,江让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白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车子平稳地驶到学校门口,刘叔恭敬地替两人打开车门。 白璃率先下车,江让紧随其后。刚站稳脚跟,他的目光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 谢沉舟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白璃和江让身上,那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火,几乎要将空气烧出洞来。 江让捕捉到他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连忙低下头,掩去嘴角的笑意,只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往白璃身边又靠了靠,像是下意识地寻求庇护。 这个动作落在谢沉舟眼里,更是火上浇油。他死死地盯着江让,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却碍于白璃在场,只能硬生生地忍着,一张脸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第8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8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放得低柔,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恳求:“阿璃,我们谈谈好吗?就一会儿。” 白璃的脚步顿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让。江让立刻会意,仰头对着白璃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声音软乎乎的:“哥哥再见,我先去上课啦。” 说完,他还不忘瞥了谢沉舟一眼,那眼神里的怯意恰到好处。待江让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白璃才收回目光,对着谢沉舟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走到校园里的银杏树下,找了张长椅坐下。秋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沉闷。 谢沉舟率先开口,姿态放得极低,眼底满是懊悔:“阿璃,我知道错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谊,我不该因为一时的嫉妒就昏了头,让人去欺负江让。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针对他了。” 他看着白璃的眼睛,语气恳切,像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白璃沉默地看着他。眼前的人,是和自己一起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的竹马。哪怕他做错了事,那份十几年的情谊,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终究还是心软了。 白璃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些:“错了就要改。你不仅要跟我道歉,更要好好跟江让道歉。他本来就身世可怜,你不该那样对他。” “好。”谢沉舟几乎是立刻应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白璃又看着他,补充道:“江让的父亲去世了,母亲也不知所踪,他现在无依无靠的。我已经决定了,资助他上完大学,以后他就住在我校外的房子里。” 资助他?让他住在阿璃的房子里?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要日夜相处? 谢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看着白璃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恨意,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好,我支持你的想法。” 两人之间的僵局,就这样暂时被打破,看似和好了。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江让便背着书包,快步朝着大学部的方向跑去。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白璃。他的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鸟,乖巧地跑到白璃身边。 白璃其实已经给了江让一笔不算少的生活费,足够他在食堂吃得很好。但想着江让刚失去双亲,心里肯定缺安全感,便还是牵着他的手,朝着他常去的小食堂走去。 谢沉舟跟在两人身后,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好不容易才和白璃和好,他自然不敢再出言不逊,只能将满心的嫉妒和怨怼,都化作一道道凶狠的目光,暗暗剜着江让的背影。 江让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一般,依旧黏着白璃,时不时仰着头和他说几句话,声音软甜,惹得白璃频频失笑。 三人走进小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菜的间隙,白璃抬眼看向谢沉舟,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 谢沉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坐在白璃身旁的江让。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秀,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他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僵硬:“江让,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让人去欺负你,我向你道歉。” 江让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了一般,微微缩了缩肩膀,随即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怯意,却还是乖巧地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羽毛:“没关系的……我被打习惯了,不怪你。” 一句“被打习惯了”,听得白璃的心猛地一揪。他下意识地握住江让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郑重:“什么叫习惯了?让让,你要自己硬气起来,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你。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江让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白璃眼底真切的关心,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浓浓的依赖:“好,谢谢哥哥。”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怜惜更甚,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坐在对面的谢沉舟,看着两人之间亲昵的互动,听着这一声声“哥哥”,只觉得牙根都要咬碎了。他死死地盯着江让握着白璃的那只手,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道歉不过是权宜之计。 江让,你给我等着。 下午没课,白璃便早早地离开了学校,回了校外的小别墅。他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格外专注。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白璃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江让快下晚自习了,便拿起手机,给司机刘叔打了个电话,叮嘱他记得去高中部接人。 挂了电话,他重新低下头,指尖划过书页上的铅字,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时,白璃正看到书中一个精彩的段落。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门口。 江让背着书包,推门走了进来。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脸颊带着一点薄红,像是刚跑完步。他抬眼看到窝在沙发上的白璃,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白璃穿着一身白色的棉麻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他半倚在沙发上,发丝柔软地贴在额角,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被暖黄的灯光一衬,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慵懒与温柔。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属于家的松弛感。 “回来了?”白璃合上书,放在手边的茶几上,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午后的阳光,熨帖得人心里发暖。 “哥哥!”江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他飞快地换好鞋子,将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沙发旁边,微微弯下腰,趴在沙发边缘,仰着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你吃饭了吗?” “没。”白璃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一起。” 他坐直身体,扬声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张姨,把饭菜端上来吧。” 保姆张姨很快便将温热好的饭菜一一摆上桌。三菜一汤,都是清淡又养胃的家常菜,冒着袅袅的热气。 吃完饭,江让主动收拾了碗筷,跟着张姨去厨房帮忙洗碗。白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认真地擦着碗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等江让忙完,白璃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早点回房休息,别熬夜看书,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夜色渐深,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白璃刚和母亲打完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房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他扬声道。 门被推开,江让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站在门口。少年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旁,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哥哥,我有些题不太会,可以教教我吗?” 白璃看着他怀里的书,无奈地笑了笑,侧过身体,对着他招了招手:“进来吧。” 江让抱着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将练习册放在书桌上。 让白璃有些惊讶的是,江让这孩子格外聪明。很多知识点,他只需要稍微点拨一下,江让便能立刻明白,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教这样的学生,简直是一种享受。 不过半个多小时,江让便把所有的难题都弄懂了。他合上练习册,抱着书,对着白璃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谢谢哥哥!” 白璃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都叫哥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江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哥哥晚安。” “晚安。” 白璃看着他抱着书,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还贴心地替自己关上了门,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笑了笑。 第二天,江让回到教室,敏锐地察觉到,班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他虽然存在感不算高,但凭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总会有几个女孩子主动凑过来,和他说说话,问问他题目。可今天,他刚走进教室,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同学们要么低着头看书,要么转过头去和同桌说话,愣是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有人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也会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江让挑了挑眉,瞬间便明白了。这是谢沉舟的手笔。冷暴力,真是够幼稚的。他还以为谢沉舟能想出什么更高明的招数,没想到竟是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真是让他失望。 他毫不在意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翻开课本,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便到了周末。 白璃一早便起了床,对着江让道:“今天跟我回家一趟,见见我爸妈。” 江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璃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别怕,我爸妈都很好相处。” 江让“嗯”了一声,心里却暗暗打起了算盘。 白家的老宅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别墅区。 白母早就等在家里了,一看到白璃带着江让进门,立刻迎了上来。她的目光落在江让身上,看着少年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还有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瘀痕,心疼得不行,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就是让让吧?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白母上前一步,一把将江让抱进怀里,声音哽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阿姨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江让被她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白母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乖巧的安抚:“阿姨,我没事的,谢谢您。” 白璃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江让被母亲抱着,一脸无措却又努力安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剥好后,刚递给母亲,却见白母转过身,将一瓣橘子递到了江让的嘴边。 “来,让让,尝尝这个橘子,甜得很。” 江让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被长辈喂东西吃,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地往白璃身边躲了躲,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白璃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妈,您都不疼我了,有好吃的先想着外人。” 白母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都疼,都疼。” 江让咬着橘子,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 傍晚时分,白父也回来了。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眼神却很温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白璃看着窗外的夜色,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也不好再回校外的房子。 白家的老宅房间很多,可大多都空着,只有一间客房,是谢沉舟每次来家里住的。若是让江让住进去,以谢沉舟的性子,怕是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白璃思忖片刻,抬眼看向江让,语气自然地道:“今晚别回去了,跟我睡一个房间吧。” 第9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9 江让的心脏猛地一跳,喜悦像是炸开的烟花,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声,连忙低下头,用乌黑的发顶对着白璃,掩去眼底翻涌的雀跃,只露出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好的,哥哥。” 白璃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害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领着他往二楼走去。 白璃的房间很大,暖白色的主调,简约又不失格调。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摊开的书。房间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先坐会儿,我去洗澡。”白璃指了指柔软的大床,拿了睡衣便转身进了浴室。 “好。”江让应声,看着白璃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乖巧尽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痴迷。 他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床单,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待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更是得寸进尺,一头扎进了白璃的枕头里。 柔软的枕头上,满是白璃身上的味道,清冽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好闻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又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餍足的喟叹:“好香……是老婆的味道……” 他贪婪地吸了几口,直到听见浴室的水声渐停,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直起身,把枕头抚平,又拍了拍床单,确保看不出丝毫痕迹,这才重新坐好,恢复了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浴室门被打开,白璃穿着一身纯棉的睡衣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他擦着头发,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找出一套全新的睡衣——是他前两年的款式,尺码和江让现在的身材差不多。 “你先穿我的吧,”白璃把睡衣递给江让,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家里没准备你的衣服,这套尺码应该差不多。” “谢谢哥哥。”江让接过睡衣,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白璃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江让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抱着睡衣快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江让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的脑海里全是白璃刚刚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他闭上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等江让洗完澡出来,白璃已经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了。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专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温柔。 “过来。”白璃听到动静,抬起头,对着江让招了招手。 江让乖乖地走过去。白璃放下书,拿起一旁的干毛巾,示意他在床边坐下。然后,他便拿起毛巾,面对面地帮江让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白璃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江让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江让坐在床边,微微仰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白璃的脸上。这样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白璃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还有那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好漂亮。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只能僵着身子,任由白璃的指尖在他的发间穿梭。 白璃擦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江让的头发,感觉到已经差不多干了,才放下毛巾,随口问道:“差不多了。作业都做完了吗?” “都写完了,哥哥。”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乖乖地回答。 白璃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不早了。他掀开被子躺下,对着江让温柔地笑了笑:“那睡觉吧。” “嗯。”江让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小块,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白璃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能清晰地闻到江让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味道,和他的是同款。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银辉。白璃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像飘在云里雾里。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温热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滚进了他的怀里,脑袋还下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蹭。 是江让。 白璃的意识回笼了一瞬,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孩子,怕是没安全感了。他没多想,长臂一伸,干脆利落地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江让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沾了几分睡意的沙哑,软乎乎的:“睡吧……” 怀里的少年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乖乖地蜷缩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白璃没再在意,抱着江让的感觉意外的舒服。少年的身子清瘦却不硌人,像团软乎乎的棉花,贴着他的胸膛,连带着他的心都跟着软了几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连眉头都舒展开来,睡得格外安稳。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江让,却在他呼吸彻底平稳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满是清明与痴迷。 他微微抬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白璃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鼻梁高挺,唇瓣是天生的红润色泽,此刻微微抿着,看起来格外柔软。 江让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过了许久,他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轻轻地点了点白璃的唇瓣。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 江让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几分餍足的喟叹:“好善良啊老婆,就这么让我登堂入室了。” 话音刚落,睡梦里的白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随即抬手,握住了他作乱的手指。 江让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低下头,在白璃温热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独属于深夜的缱绻:“晚安,宝宝。” 说完,他重新蜷缩进白璃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白璃身上的气息,唇角弯着满足的弧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江让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便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了房间。 白璃是被怀里的暖意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怀里抱着个软软的东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他愣了愣,缓缓低下头。 入眼的是江让睡得通红的脸颊,少年的脑袋还埋在他的颈窝,睫毛长长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格外乖巧。 白璃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彻底懵了。 他……什么时候抱得这么紧的? 明明睡前两人还隔着半臂的距离,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般密不可分的模样? 正怔忡间,怀里的江让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刚睡醒时带着点水汽,湿漉漉的,像藏着一汪清泉。他看到白璃的瞬间,眼底立刻漾开明亮的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早啊,哥哥。” “早。”白璃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他下意识地抬手,替江让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江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脑袋蹭了蹭他的锁骨,嘟囔着:“好困啊,还想再睡会儿。” 白璃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下意识地抬手替他遮住那缕晃眼的阳光,掌心覆在少年的额头上,挡住了刺目的光线。 他没再说话,只是任由江让窝在自己怀里,陪着怀里的人又赖了好一会儿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楼下传来阿姨轻轻的敲门声,带着温和的嗓音:“少爷,该下楼用早餐了。” 白璃这才轻轻拍了拍江让的后背,柔声哄道:“起床了,再睡早饭都要凉了。” 江让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坐起身时还不忘揉了揉眼睛,眼底带着浓浓的睡意。 两人洗漱完毕后并肩下楼,白母早就坐在餐桌旁等着了,看到江让,脸上立刻漾开慈爱的笑容,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让让来,快坐。昨晚睡得好吗?还习惯吗?” “很好,谢谢阿姨。”江让乖乖地坐下,嘴角弯着乖巧的弧度,看得白母越发心疼。 一顿早餐,白母几乎没停过给江让夹菜,小笼包、烧麦、豆浆、油条,堆了满满一碟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这孩子瘦的,得多补补。” 江让也不推辞,乖乖地把白母夹的菜都吃完,时不时还会对着白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惹得白母怜爱不已,直到把江让喂得饱饱的,才舍得放两人离开。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回校外的小别墅,刚进门,白璃就忍不住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了客厅的大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让跟在他身后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转身走进玄关,从鞋架上拿起白璃的拖鞋,快步走到沙发旁。 “哥哥,鞋子。”他蹲下身,把拖鞋放在白璃的脚边。 白璃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被看到自己这般松懈的一面,只好含糊地解释道:“有地毯,不凉。” 江让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把鞋子整齐地摆放在沙发下面,没再多说什么。 第10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0 恰好这时张姨端着果盘走了过来,晶莹的葡萄颗颗饱满,红瓤西瓜被切成了小块,还有裹着水珠的草莓,娇艳欲滴地躺在白瓷盘里,透着诱人的甜香。 江让拈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漾开。他抬眼瞥了瞥身旁的白璃,对方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忙着回复同学的消息,连果盘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江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端起果盘,凑近白璃的手边。他挑了一颗最甜的葡萄,递到白璃的唇边,声音放得软软的:“哥哥,尝尝,很甜。” 白璃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张口咬住了葡萄。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他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江让,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江让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又挑了块西瓜递过来。白璃刚想抬手去接,江让却轻轻晃了晃手腕,示意他直接吃。 一来二去,白璃竟就着江让的手,吃了大半盘水果。等他终于忙完手里的消息,抬头看向果盘时,才发现里面的水果已经所剩无几。他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江让的手臂,低声道:“你吃吧,我饱了。” 江让“嗯”了一声,也不勉强,端起果盘,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水果一颗颗吃完。 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白璃的手机屏幕,恰好看到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谢沉舟发来的,字里行间透着几分殷勤:【阿璃,周末有空吗?一起去郊外钓鱼?我爸新弄了个鱼塘。】 紧接着,便是白璃简洁明了的回复:【抱歉,我没有时间。】 江让看着那行字,指尖捻着一颗草莓的蒂,面无表情地将那颗红艳艳的草莓送进嘴里,牙齿轻轻咬下,汁水溅在舌尖,却没尝出半分甜味。 这个谢沉舟,真是太讨厌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死心,还想着法子凑到阿璃身边。江让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唇角却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谢沉舟还迟迟不对自己下手,既然他这么沉得住气,那自己只好主动一点,逼他一把了。 江让吃完最后一颗水果,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白璃身边,拿起沙发一角放着的书,慢悠悠地翻看起来。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白璃偶尔敲击屏幕的轻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白璃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放下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倦意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江让听到身旁的动静,抬眼瞥了他一眼,见白璃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便轻轻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块薄毯——是白璃常用的那款,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江让拿着毯子走回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白璃盖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白璃的手腕,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心头微微一颤,连忙收回手,又仔细地将毯子的边角掖好,这才重新坐回沙发的另一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地板上的光斑也挪了位置。 白璃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彻底清明。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身上盖着的薄毯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竟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后背和肩膀传来一阵隐隐的酸胀感。 “醒了?” 一道清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白璃侧过头,看到江让正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他的动静,少年立刻按灭了屏幕,站起身朝着他走过来,眼底带着几分关切:“哥哥,睡得还好吗?” “嗯。”白璃应了一声,撑着沙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膀处的酸痛愈发明显,他忍不住微微蹙眉,轻轻揉了揉,“睡太久了,有点僵。” 话音刚落,一双温热的手便覆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璃愣了一下,好奇地回头看了江让一眼。少年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双手不紧不慢地落在他的肩颈处,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 江让的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触到皮肤时,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他的手法算不上专业,却格外精准,每一次按捏都恰好落在酸痛的穴位上,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将淤积的疲惫一点点揉开。 白璃原本还有些拘谨,可随着指尖的力道渐渐深入,那股酸胀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他忍不住微微仰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浅的喟叹:“唔……舒服。” 江让听到这声喟叹,指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如常。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白璃白皙的脖颈上,看着那细腻的皮肤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喉结轻轻动了动。 白璃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心里暗暗想着,江让看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按得这么舒服。 江让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白璃的耳垂,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也变得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哥哥,力道重不重?” 白璃正舒服得眯着眼睛,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刚好,很舒服。” 过了一会玄关处便传来张姨温和的声音:“少爷,江同学可以用晚餐了。” 白璃睁开眼,肩头的手适时收回,他转头对着江让笑了笑:“辛苦你了,按得很舒服。” 江让眉眼弯弯,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能帮到哥哥就好。”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的,都是家常的味道。白璃的别墅里并不留人,张姨只是按时过来做午饭和晚饭,其余时间便由着两人自在相处。 用完餐,江让依旧主动收拾碗筷,跟着张姨去厨房帮忙清洗。白璃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先回房洗澡了。” “好的,哥哥。”江让应声,目送着白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待清洗完餐具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相册里赫然躺着几张照片——都是下午白璃在沙发上熟睡时,他偷偷拍下的。镜头下的白璃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垂落,鼻梁高挺,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睡得格外安稳。 江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里白璃的脸,指腹划过那柔软的唇瓣。他翻到一张最满意的睡颜照,毫不犹豫地设置成了手机壁纸,看着屏幕上那张清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白璃看了眼课表,上午没课,便难得偷了个懒,窝在床上不想起。他给司机刘叔打了个电话,叮嘱他送江让去学校,又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让让,我上午没课,你自己去学校,路上小心。” “好的哥哥!”江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哥哥记得好好吃早饭!” 白璃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相会。 江让背着书包坐上刘叔的车,一路平稳地抵达学校。走进教室,他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认真听讲,埋头做笔记,与平日里并无二致。 中午放学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朝着食堂走去,江让却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刻意落在了最后。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谢沉舟的心思——只要他落单,那个人必定会找上门来。 果然,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一道阴鸷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谢沉舟双手插兜,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江让,眼神像是淬了冰,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年生吞活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学校小食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往日里,这个位置总是坐着白璃、江让和他三个人,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沉舟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我真是小看你了,江让。脸皮居然这么厚,非要赖在阿璃身边不肯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让抬起头,露出一脸无辜又羞涩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过了明路的呀。白璃哥哥收留我,阿姨也很喜欢我,还留我在家里住呢。” “他带你回家了?”谢沉舟的瞳孔骤然紧缩,气息瞬间变得不稳,攥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白家是他和白璃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认定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领地。江让竟然也踏足了那里? 江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怒意,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像是在往谢沉舟的心上捅刀子:“对呀,多亏了沉舟哥哥呢。白璃哥哥说,家里收拾好的那间客房是你常住的,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所以就让我跟他睡一个房间啦。”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继续慢悠悠地道:“哥哥的房间好香啊,身上的味道也好香。他睡着的时候真的好乖,睫毛长长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闭嘴!” 谢沉舟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声音之大,引得周围用餐的学生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妒火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和白璃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十几年,却从未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他连白璃睡着的模样都很少见,可江让这个才出现没多久的外人,竟然能躺在白璃的床上,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甚至还能肆无忌惮地谈论这些! 这一刻,谢沉舟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让江让彻底消失在白璃眼前,永远都不能再靠近白璃半步! 他红着眼,死死地瞪着江让,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江让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餐盘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开与白璃的聊天框,发送过去。紧接着,他又按住语音键,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哥哥,我今天吃这个。你放心,我有好好吃饭哦。” 语音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江让抬眼,恰好对上谢沉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眼底满是挑衅。 谢沉舟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身,看都没看桌上的饭菜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沉。 江让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饭,动作优雅而从容。 谢沉舟,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11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1 下课铃刚响,学生们便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吵吵嚷嚷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江让却没有跟着人流离开,他收拾好书包,脚步轻快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江让熟门熟路地走进店里,报了白璃常点的款式。等店员将包装精致的蛋糕盒递到他手上时,他的眼底漾满了笑意。 一路走回家,江让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往日的安静。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地板上,白璃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厉害。 听到开门的动静,白璃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温和和的:“回来了。” “嗯。”江让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将蛋糕盒轻轻放在旁边。他凑到电脑屏幕前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件和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语气里满是钦佩:“哥哥在工作吗?好厉害呀。” 白璃抬眼,就看到少年趴在桌边,脸颊陷在胳膊窝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太过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看得他心头微微发烫。 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江让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像捏着一块上好的糯米糍。白璃忍不住笑了,随口开了个玩笑:“努力工作才能养你啊。” 江让的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他往白璃的方向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那我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好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灵动与漂亮。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轮廓,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江让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干净又惹眼的漂亮。 笑闹了一阵,江让才想起桌上的蛋糕,他将蛋糕盒往白璃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哥哥,这是你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 白璃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包装盒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拆开包装,里面的栗子蛋糕造型精致,细腻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饱满的栗子,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栗子味充斥着口腔,恰到好处的甜度熨帖着味蕾。白璃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江让就这么趴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吃蛋糕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白璃吃了两口,抬眼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拿起另一个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声音温和:“你也尝尝,味道很好。” 江让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乖乖地凑过头,张口咬住了勺子上的蛋糕。甜腻的奶油混着栗子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他细细地咀嚼着,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可这一刻,嘴里的蛋糕却甜得恰到好处,连带着心里,也像是被灌满了蜜糖,暖融融的,甜丝丝的。 吃过蛋糕后,江让便很识趣地收拾了餐桌,才抱着作业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谢沉舟像是彻底消停了一般,没再找过他的麻烦,甚至在学校里碰见,也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便转身离开。江让对此并不意外。 他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下课就往大学部跑,等着白璃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天下午放学,江让照例等在白璃的教学楼门口,难得看到谢沉舟也在。 谢沉舟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看到白璃出来,他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阿璃,爷爷下周过寿,我想给他挑份礼物,你眼光好,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谢爷爷是看着白璃长大的,待他极好,他确实也该亲自挑份礼物。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江让,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让让,我陪沉舟去挑礼物,你先自己回去好不好?路上小心点。” 江让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露出一抹懂事的笑容:“好的哥哥,你们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记得早点回来。” 白璃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叮嘱了几句,才跟着谢沉舟离开。 江让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才慢悠悠地走出校门,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衣角微微扬起。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带着戾气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江让的脚步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一根粗重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脖子上,力道之大,让他眼前一黑。 他没有反抗,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顺势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紧闭,浑身瘫软,装晕装得熟练至极。 那几个人见他晕了过去,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他抬起来,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车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车厢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味。 车子一路颠簸,不知行驶了多久,江让始终保持着昏迷的姿态,耳朵却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隐约间,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轮船的汽笛声。 他的心微微一沉。 游轮。 谢沉舟这是打算把他带到公海上去。在那种地方,就算杀了人抛尸,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真是好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江让被人粗鲁地拽下车,冷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被人拖着往前走,脚下是冰冷的甲板,耳边是呼啸的海风。 很快,他被带进了一间狭小阴暗的船舱。绑匪将他扔在冰冷的地板上,又用粗麻绳将他的手脚紧紧捆住,勒得他手腕生疼。 “老大说了,看好这小子,等船到了公海,就把他扔下去喂鱼。”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跑不了的。”另一个人应道,随即传来了关门上锁的声音。 船舱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江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中,原本紧闭双眼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几分漠然的冷意。又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江让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指尖灵活地在麻绳的缝隙里摸索着。不过片刻,他便摸到了绳结的破绽,指尖轻轻一挑,再微微用力一扯,原本紧紧缠绕的麻绳,竟松松散散地落在了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长时间的捆绑让四肢有些发麻,他站起身,借着舷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这间狭小的船舱。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 江让走到铁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铁板,耐心地等待着。他算准了时间,那些绑匪肯定会回来查看,毕竟,谁也不会放心一个“昏迷”的猎物。 果然,没过多久,甲板上便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的响动,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绑匪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显然没把这里的“猎物”放在心上。 “这小子还晕着吗?” “肯定啊,那一棍子下去,不死也得晕半天。” 就在两人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面露错愕的瞬间,江让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门后窜出,手肘狠狠撞在走在前面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啤酒瓶“哐当”落地,还没来得及反应,江让又抬脚踹在他的膝盖窝,迫使他重重跪倒在地。 另一个人见状,脸色剧变,刚想跑,江让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哼声响起,那人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不过短短几分钟,两个身材高大的绑匪,便被江让利落打晕在地。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麻绳,学着他们的样子,将两人的手脚紧紧捆住,又撕下他们身上的衣服,堵住了他们的嘴。做完这一切,江让拍了拍手,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另一边,市中心的商场里。 白璃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里面是他给谢爷爷挑的寿礼。可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满是焦灼。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次手机了,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条新消息,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平时的江让,就算是放学路上买根冰棍,都会给他发信息报备。今天他让江让自己先回家,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了,阿璃?”谢沉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他看着白璃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担心那个叫江让的小子。 白璃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让让到现在还没有给我发信息,我有些担心。” 谢沉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别多想,说不定是路上玩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回家就忙着写作业忘了。” 这话听着有道理,可白璃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让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孩子。 他抿了抿唇,没再理会谢沉舟,径直走到商场的休息区,拨通了司机刘叔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刘叔,你接到让让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叔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少爷?我没接到江少爷啊。我还以为您今天带他一起出去玩了……” “你说什么?你没接到他?” 白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第12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2 “阿璃,怎么了?”谢沉舟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伸手想去扶白璃,却被对方下意识地避开。 “让让不见了。”白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转头看向谢沉舟,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写满了焦灼与慌乱,“刘叔没接到他,他从学校出来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谢沉舟皱了皱眉,语气故作沉稳地安抚道:“别着急,会不会是他放学后和同学出去玩了?小孩子心性,玩疯了忘了报备也是常有的事。” “不会的!”白璃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让让不是这样的人,他出去哪怕只是买个零食,都会告诉我。他绝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 白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颤抖着去按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阿璃!”谢沉舟连忙拦住他,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你冷静一点!现在才过去两个小时,警察根本不会受理。你这样贸然报警,只会把事情闹大,万一江让只是临时有事呢?” 谢沉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白璃熊熊燃烧的焦虑。他愣了愣,理智渐渐回笼。是啊,失踪案的受理时间是二十四小时,现在报警,确实没用。 “我现在叫人一起去周边找找。”谢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学校附近的小巷、甜品店、公园,我们都去找一遍,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白璃点了点头,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急促地吩咐下去。 谢沉舟也叫来了不少人,分成好几拨,把学校周边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监控录像也调了,可奇怪的是,学校门口那条小巷的监控恰好坏了,只剩下一片雪花点。其他路段的监控里,也根本没有江让的身影,仿佛那个少年,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一夜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天际渐渐染上一抹浅淡的橘红。 搜寻的人陆续回来,带来的都是“没有找到”的消息。 白璃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血丝,通红得吓人。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一夜的奔波与焦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碾碎。 江让到底去哪里了?他会不会出事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阿璃。”谢沉舟走上前,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去扶白璃,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你先回去休息好吗?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我们再派人继续找,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不用。”白璃猛地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璃!”谢沉舟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拦住白璃,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你不用找了,其实……其实江让已经跟着他母亲走了。” 白璃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他走了一定会告诉我的。他不会不告而别。” “是真的,阿璃。”谢沉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将手机递给白璃,眼底带着一丝愧疚,“你不信的话,自己听。这个号码,是江让母亲的。” 白璃的目光落在那串陌生的号码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他浑身发抖。他颤抖着手接过手机,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机身。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一道略显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怯懦:“喂?” “是……是江让的母亲吗?”白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白璃。”白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请问,让让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女人柔弱的声音:“白少爷啊,让让我确实接走了。我们已经离开A市回老家了。昨天他手机没电了,才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别怪他。” 白璃的心猛地一沉,他攥紧手机,追问道:“我要跟他说话,你让他接电话。” “这……”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他睡着了,坐了一夜的车,累坏了。白少爷,我是他亲妈,还能害他吗?你就别再管我们家的事了,以后我们母子俩好好过日子,不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女人挂断了电话。 白璃怔怔地握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亮着,可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谢沉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阿璃,你别难过。我也是才查到江让母亲的下落,我怕你接受不了,就没敢告诉你。现在他跟着亲妈走了,也算是有了归宿,你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白璃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既然是他母亲带走了他……那我就放心了。” “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白璃推开谢沉舟的手,脚步虚浮地朝着楼上走去,背影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你先回去吧。” 谢沉舟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被担忧的神色掩盖。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客厅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白璃一步步走上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攥着手机,缓缓抬起手,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疲惫:“爸……让让不见了……你快帮我查查。我怀疑……怀疑沉舟……” 白璃闭上眼,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他不愿意怀疑自己多年的好友,可刚刚江让母亲的那个电话彻底让他确定了谢沉舟和江让的消失脱不了干系。 江让的母亲当初丢下他,一走了之,怎么可能突然回来接他?更何况,江让那么黏他,怎么可能不告而别? 谢沉舟看着白璃踉跄上楼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关切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他站在客厅中央,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语气冷硬如冰:“人都撤回来吧,不用找了。” 挂断电话,他又立刻翻出那个属于绑匪的号码,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现在白璃那边已经被他糊弄过去,只需要等这艘船驶入公海,江让那个碍眼的小子,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碍他的眼,再也不会抢走他的阿璃。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却只有单调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谢沉舟皱了皱眉,又耐着性子拨了第二次,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这两个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难道是拿到钱之后喝多了? 思忖片刻,谢沉舟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转身快步走出去,吩咐司机备车,直奔码头。他倒要看看,那两个蠢货是不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游艇在海面上疾驰,划破层层碧波,溅起雪白的浪花。谢沉舟靠在船舱的栏杆上,冷眼看着远处那艘孤零零漂浮在海面上的游轮,定位显示的位置,正是这里。 海风吹得他的头发凌乱,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艘游轮静悄悄的,像一座死寂的孤岛,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可转念一想,他又嗤笑一声,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江让不过是个少年,被打晕绑上船,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能翻天不成?定是那两个绑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拿到钱后就只顾着喝酒享乐,连船都忘了开,电话自然也没人接。 想到这里,谢沉舟的心情稍稍平复。他对着身后的几个保镖抬了抬下巴,语气倨傲:“走,跟我上去看看。” 保镖们立刻应声,簇拥着他登上了那艘游轮。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落叶,显得格外荒凉。谢沉舟带着人,径直朝着那间关押江让的船舱走去。 “砰——” 保镖上前,一脚踹开了船舱的铁门。 门内的景象,却让谢沉舟瞳孔骤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只见船舱的角落里,那两个他重金请来的绑匪,正被粗麻绳紧紧地捆在一起,嘴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两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此刻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门口的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而本该被绑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江让,却不见踪影。 “人呢?”谢沉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死死盯着那两个绑匪,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我让你们看的人呢?!” 绑匪们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软的笑声,突然从谢沉舟的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你在找我吗?” 谢沉舟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缓缓转过身。 只见江让正靠在船舱的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少年身上的衣服依旧是那件干净的校服,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慵懒。他的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寒。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的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却让谢沉舟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13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3 谢沉舟的四肢被死死缠绕着,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疼得他几乎麻木。他被牢牢地捆在船舱的铁架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满地狼藉。 阳光透过舷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江让单薄的背影上,却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谢沉舟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怎么可能? 江让才十六岁,不过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年。他瘦弱、乖巧,看起来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身手?怎么会有这么狠戾的心思? 那几个保镖,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个个身手矫健,怎么会被这个少年轻而易举地制服,像捆粽子一样捆在一起,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谢沉舟想不通,也不愿意相信。 江让昨晚从船舱的角落翻出了不少备用绳索,那些绳索是准备应急用的,足够结实。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将谢沉舟带来的几个保镖全都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用破布堵死。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踱到谢沉舟面前。 少年蹲下身,与他平视。 这是江让第一次在谢沉舟面前,露出真正意义上开心的笑容。不是平日里的乖巧讨好,也不是刻意伪装的怯懦羞涩,而是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淬了蜜糖的刀锋,漂亮,却又致命。 “谢沉舟,”江让的声音清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歪了歪头,眼底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你说,我要是把你扔下去,喂给那些鲨鱼,多久之后,才会有人发现你的尸体呢?” 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腥气,吹得谢沉舟浑身发冷。他看着江让眼底的笑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让!你怎么敢?!”谢沉舟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嘶哑难听,“你要是敢对我下手,阿璃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他绝不会原谅你!”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白璃那么善良,那么看重情谊,只要他提起白璃,江让就不敢轻举妄动。 江让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谢沉舟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天真的单纯,语气却冰冷得可怕:“你对我下手的时候,就不怕他一辈子恨你吗?” 谢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他很快又咬牙切齿地反驳:“是你先勾引阿璃的!是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江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谢沉舟,你太自信了。” 他凑近谢沉舟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在阿璃心里,你永远比不过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谢沉舟的心脏。 “你闭嘴!”谢沉舟彻底失控了,他拼命挣扎着,铁链与铁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眼底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阿璃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横插一脚,他早就是我的了!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恶毒的咒骂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江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谢沉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铁架上拽得前倾了几分。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江让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我的。” 四个字,清晰而有力,一字一顿地砸进谢沉舟的耳膜。 “你永远也不配肖想他。” 说完,江让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校服,又恢复了那副干净清爽的模样。 最后看了一眼船舱里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谢沉舟,江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船舱,反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 “哐当”一声,将那些恶毒的咒骂与嘶吼,尽数隔绝在了门后。 海风吹拂着他的发丝,江让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谢沉舟昏昏沉沉地靠着铁架,四肢的酸痛还在蔓延,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他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门口。 只见江让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刀刃在从舷窗透进来的微光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谢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以为江让是要过来杀他灭口,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江让没有靠近他,反而走到被捆成粽子的保镖和绑匪身边,蹲下身,用小刀利落挑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粗糙的麻绳应声而落,那些人瘫在地上,一时之间竟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江让。 谢沉舟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看不懂江让在做什么。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 江让解决完其他人的束缚,又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挑开了他身上的麻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谢沉舟的四肢恢复了自由,却依旧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死死地盯着江让,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意图。 江让却根本没理他。 他将折叠刀收起来,扔到一旁,然后捡起地上的麻绳,极其熟练地将自己的手脚紧紧捆住。做完这一切,他还特意将自己缩到船舱最阴暗的角落,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快到谢沉舟和那些保镖、绑匪,都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船舱的铁门被人狠狠踹开。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呵斥声。 “不许动!警察!” 数名手持枪械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整个船舱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里面的人,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谢沉舟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那些警察,落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上。 是白璃。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璃的脸色惨白,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他的目光在船舱里飞快地扫过,当看到缩在角落里,被麻绳紧紧捆着,浑身颤抖的江让时,瞳孔骤然紧缩。 “让让……” 一声喟叹般的呼唤,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心疼,从白璃的喉咙里溢出。他几乎是腿软着,踉跄着扑了过去。 他蹲在江让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颤抖着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指尖触碰到少年冰凉的皮肤时,白璃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白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无伦次地追问着,目光在江让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伤痕。 绳索被解开的那一刻,江让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猛地扑进白璃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将脸埋在白璃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哥哥……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白璃的衣领,烫得他心口发麻。 白璃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年,一下一下,极其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一字一句地安抚着:“不怕了,让让不怕了。哥哥来了,哥哥带你回家。”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与恐惧,都隔绝在了外面。 江让埋在他的颈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远处,谢沉舟被两个警察死死地按住。他眼睁睁地看着白璃奋不顾身地奔向江让,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他松绑,看着他温柔地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安抚。 自始至终,白璃的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哪怕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要发疯。 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和白璃一起长大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陪了白璃十几年的人!明明他也受了伤,明明他也被困在了这里! 为什么白璃的眼里,只有那个叫江让的少年? “阿璃……”谢沉舟看着白璃的背影,声音嘶哑地呼唤着,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是拳头。 白璃不知何时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像是淬了寒冰,布满了血丝。 谢沉舟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了血丝。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白璃,声音颤抖:“你打我?阿璃,你居然打我?” 他认识白璃十几年,白璃性子温和,连架都没跟人吵过,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江让,打了自己。 白璃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失望与厌恶。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决绝: “谢沉舟,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凭什么!”谢沉舟彻底失控了,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警察的束缚,眼底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看着白璃,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疯狂,“凭什么你一直护着他?我那么喜欢你,你看不到吗?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半路冒出来的江让吗?!” 他的质问,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在船舱里回荡着。 白璃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 他看着谢沉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脑海里闪过十几年的情谊,闪过那些一起长大的时光,闪过江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最终,他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将谢沉舟所有的执念与疯狂,击得粉碎。 白璃说完,再也没有看谢沉舟一眼。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怀里的江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扶着江让,一步一步地,从谢沉舟的身边走过。 身后,是谢沉舟绝望的嘶吼声,和警察冰冷的呵斥声。 第14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4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时,白璃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江让身上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是被绑上船时挣扎磕碰所致,骨头和内脏都没有损伤,也没有受到更严重的虐待。 拿着报告单的手微微发颤,白璃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从发现江让失踪,到疯狂地四处搜寻,再到接到警方的电话,一路疾驰赶来码头,神经始终绷在濒临断裂的边缘。昨夜焦虑到极致时,心口那熟悉的绞痛感阵阵袭来,他甚至来不及找水,就着干涩的喉咙吞了好几片药,才勉强压下那阵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的心悸。 如今看着身旁少年眉眼舒展的模样,白璃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浓重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回到别墅后,白璃沾着床沿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缕暖橘色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有条不紊地走着。 白璃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让让。” “我在。” 清亮的声音立刻在身侧响起,白璃微微侧过头,视线渐渐聚焦。只见江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居家服,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腕。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白璃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江让紧紧攥着,掌心传来少年温热的体温,熨帖得让人安心。他动了动手指,轻声问:“怎么不去休息?” 江让抬起头,乌黑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他微微瘪了瘪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一个人待着害怕。” 白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柔软。他往床的内侧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上来吧,我陪着你。” 江让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沉寂的夜空里突然亮起了星星。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动作轻柔地钻进白璃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温暖的怀抱坚实而可靠,江让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白璃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许久,江让才抬起头,看着白璃白皙的下巴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哥哥,你……希望我谅解他吗?” 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白璃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年,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清明的坚定。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要原谅他,让让。”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做错了事,就应该得到惩罚。” 江让的心狠狠一颤,抬头看向白璃。暖黄的光落在白璃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盛着的是对他的维护与偏袒。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哥哥,快起来吃点东西吧,你睡了一天了。” 白璃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惹得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白璃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感软乎乎的,“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去楼下吃点东西。” 江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抬起头,看向白璃的眼神亮晶晶的,羞涩又欢喜。 看着他这副模样,白璃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下楼简单吃了点张姨留的饭菜。折返楼上时,推开房门,却见少年已经枕着柔软的枕头,沉沉睡熟了。 江让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陷在蓬松的白色枕头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大概是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嘴角还微微翘着,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白璃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侧,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沉静的侧脸。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最终停留在一个备注为“李律师”的号码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白璃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李律师,麻烦你准备一下材料,我要替江让起诉谢沉舟。” 挂断电话的瞬间,白璃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十几年的情谊,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身旁少年恬静的睡颜上,那点涩然便瞬间烟消云散。 白璃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让柔软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风波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江让背上书包,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教室。 谢沉舟的案子进展得很顺利,绑架杀人未遂的罪名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谢老爷子到底是心疼孙子,亲自登门找了白璃好几次,想要求情,希望他能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网开一面。可白璃每次都避而不见。后来,他索性托父亲将准备好的寿礼送了过去,彻底断了谢老爷子上门的念头。 这天下午,白璃正在客厅处理文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助理打来的。电话那头,助理将调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地汇报:“少爷,查到了。那天给您打电话的,确实是江让的母亲。江涛去世后,她就回了娘家,日子过得不算好,总被妯娌们挤兑。谢沉舟给了她一大笔钱能让她在娘家站稳脚跟,她这才答应帮忙撒谎,说江让是跟她走了。” 白璃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早就猜到,那通电话是谢沉舟的手笔,却没想到,江让的亲生母亲,竟然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不顾儿子安危的事。一股怒意涌上心头,随即又化作深深的心疼。他能想象到,江让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难过。 “知道了。”白璃的声音冷了几分,“把她也列入被告名单,一并起诉。” 挂了电话,白璃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件事,他决定永远瞒着江让。那个少年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他不想让他再因为这样不堪的母亲,而增添半分伤心。 自那次绑架事件后,江让便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枕头,小心翼翼地敲开白璃的房门,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白璃心疼他受了惊吓,又哪里舍得拒绝?只能无奈又纵容地让他挤到自己的床上。 日子久了,这便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几年的时间便悄悄溜走了。 江让顺利读完了高中,因为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加上学校本就有高中部直升大学部的政策,他不用参加高考,便直接升入了大学。 而此时的白璃,早已顺利毕业,正式进入了白家的公司。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独到的眼光,他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独当一面,成了名副其实的青年才俊。 这天傍晚,白璃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时下班回家。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高大的少年系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白璃看着少年褪去了几分稚气,愈发俊朗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笑着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缓步走了进去,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心里一片熨帖:“闻起来好香,还是我们让让贤惠。” 江让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理直气壮:“那当然,哥哥都努力赚钱养家了,我只好努力照顾哥哥啦。” “贫嘴。”白璃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餐桌旁,两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央,旁边是清炒时蔬和一碗鲜美的菌菇汤,都是白璃爱吃的口味。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饭后江让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钻进厨房洗碗。白璃照常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不多时江让洗了一盘新鲜的水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盘。 他端着水果盘走进书房时,白璃正对着电话低声交代着工作事宜,眉眼间带着几分专注的认真。江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水果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自己趴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看着白璃。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与眷恋。白璃讲电话的间隙,不经意间抬眼,便撞进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挂断电话,白璃无奈地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吃东西一直看我做什么,拿我下饭呢?” 江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点头,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漾开。他舔掉唇边沾着的红色果汁,舌尖划过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勾人,语气带着笑意:“当然了,哥哥秀色可餐。” 这话直白又大胆,白璃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脸上也有些发烫,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别过脸。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水果盘往白璃面前推了推,自己依旧趴在桌边,像只黏人的大型犬,眼神亮晶晶的:“哥哥吃水果。” 白璃无奈,只好拿起叉子,一块接一块地吃着江让递过来的水果。 直到把盘子里的水果都吃完,江让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起空盘子,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白璃的工作。 第15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5 白璃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半,他伸了个懒腰,关掉台灯,起身走出书房。 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推开门,就看到江让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漂亮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听到动静,江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头,一看到白璃,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手机随手一扔,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声音轻快:“哥哥,快来。” 白璃被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了,摇摇头:“我去洗澡。” “好的。”江让乖乖点头,又把被子老老实实盖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浴室里水声响起,温热的雾气很快氤氲开来。白璃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床上的那团被子突然动了一下,江让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索得像只猫。 “哥哥,我帮你吹头发。”他从床头柜上拿起吹风机,熟练地插上电,站在床边等他。 “嗯。”白璃坐到床边,背对着他。 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被这个少年照顾。前年开始,家里就不再请阿姨了,一日三餐都是江让亲手做。每天他下班回家,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少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眉眼弯弯:“哥哥,回来啦。”那种被人等、被人盼着的感觉,让他几乎忘了曾经一个人生活的冷清。 吹风机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温热的风拂过发梢。江让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动作轻柔,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舒服的酥麻。白璃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哥哥,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江让一边吹一边低声问,“头发都有点炸。” “公司最近项目多。”白璃懒懒地回了一句,“你少管我,多管管你自己的学业。” “我成绩很好啊。”江让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全系第一呢。” 白璃忍不住笑了:“是是是,我们江大学霸最厉害了。” 吹完头发,江让关掉吹风机,顺手把他的头发拨顺。白璃爬上床,躺好,刚拉过被子,身边就一沉,少年很快挤了进来。 这两年江让发育得太快,像被春雨浇过的竹子,噌噌往上长。曾经那个窝在他怀里的小小一团,如今已经高出他一个头,身板也宽了不少,一伸手就能把他整个人笼在怀里。 江让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像只大型犬一样在他颈侧嗅来嗅去,声音闷闷的:“哥哥好香。” 白璃被他弄得有点痒,伸手拍开他的脑袋:“你是小狗吗?” “哥哥喜欢小狗吗?”江让立刻接话,语气认真得不得了,“喜欢的话,我就是。” “……” 白璃被他这直白又黏人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耳尖微微泛红,只好别过头,装作困倦:“别闹了,早点睡。” “好吧。”江让闷闷地应了一声,又不死心地在他后颈蹭了蹭,这才乖乖收了手,只是抱着他的力道一点没松。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江让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完就钻进厨房。今天他上午没课,但还是照常早起给白璃煮了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一碟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一小盘清爽的拌黄瓜。 白璃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他坐下,江让站在一旁,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味道越来越好了。”白璃喝了一口粥,忍不住夸了一句。 江让立刻笑眯了眼:“那当然,我可是专门研究过的。” 用完餐,白璃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刚走到玄关,身后就传来少年的声音:“哥哥,等等。” “怎么了?”他回头。 江让快步走过来,伸手替他把有些皱的衣领理好,又细心地把领带拉正。做完这一切,他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中午我给你送饭好不好?”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下午没课?” “就一节课。”江让立刻说,“我可以做你最近爱吃的红烧牛腩,再配个汤。” “不忙的话就来吧。”白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记得路上小心。” “好!”江让眼睛一亮,松开他,又帮他打开门,“哥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公司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白璃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下午要给白璃送饭,江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挑挑拣拣买了不少新鲜食材——牛腩、排骨、青菜,还有白璃爱吃的蘑菇和胡萝卜。上完课回到家,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锅里炖着红烧牛腩,另一个锅里煎着金黄的鸡翅。 忙完后,他把饭菜细心地装进保温桶,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洒出来,这才满意地拎着袋子出门,打车直奔白璃的公司。 这两年,他几乎隔三差五就来给白璃送饭,前台早就对他熟得不能再熟了。一见他进门,前台小姐姐立刻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小少爷,又来了呀?” “嗯。”江让礼貌地点头,笑得阳光又乖巧,“给我哥送饭。” 一旁新来的小姑娘却激动得不行,等江让一进电梯,她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个帅哥是白总什么人啊?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样子,不会是白总的小情儿吧?” “瞎说什么呢。”老前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是白总弟弟。” “哦——”小姑娘拖长了尾音,眼里却亮得跟星星似的,“弟弟啊……” 电梯门缓缓合上,江让靠在轿厢里,心情愉快地哼着歌。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停在了顶层。 刚出电梯,他就看到了白璃的秘书——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 “小少爷。”秘书笑着迎上来,“您先去总裁办公室休息吧,白总现在在开会,应该还要一会儿。” “好。”江让点点头,拎着保温桶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整洁,他熟门熟路地把饭菜放在茶几上,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 熟练地点开一个群聊——公司内部员工的“摸鱼群”。 他早就用小号混了进去,群里每天讨论得热火朝天,尤其是关于“白总”的各种八卦,更是永远不缺话题。 他刚进去,就看到群里正刷得飞起: 【白总的弟弟又来了,好帅啊呜呜,他两真的不能谈一下吗?就当是为了我。】 【同意!白总这么高冷的男神,就应该配阳光男大啊!】 【弱弱说一句,感觉白总和秦总也挺好磕的,商业对手相爱相杀什么的……】 【退退退,我不同意!】 【那啥,我新来的,他两不是兄弟吗?】 【嗨呀,不是亲生的。】 【不能两个都磕吗?白天和商业死对头相爱相杀,晚上回去被吃醋的弟弟这啥那啥……】 【姐妹还是你会磕啊!】 江让看得眉头一挑,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手指一动,在群里连发了好几个大额红包,然后飞快地敲了一句: 【拒绝邪教,弟弟才是正宫。】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姐妹好大方啊!】 【谢谢姐妹!】 【弟弟和白总就是最配的!】 【正宫弟弟万岁!】 看着满屏的“弟弟”“正宫”“锁死”,江让终于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哼起了歌。 “终于我做了哥哥的小三,我知道那都是因为爱……” 他唱得投入,声音清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门外,刚开完会的白璃正往办公室走,脚步不急不缓。走到门口,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歌声,歌词却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白璃:“……” 他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江让听到门响,条件反射般把手机一收,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笑得乖巧:“哥哥,你开完会啦?” “嗯。”白璃看着他,表情复杂,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瞎唱什么呢?” “嗷——”江让立刻抱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她们说你和秦总很好磕。” “谁们?”白璃无奈。 “你公司那群姐姐。”江让小声嘀咕,“还说你白天和商业死对头相爱相杀,晚上回去被吃醋的弟弟这啥那啥……” “……”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什么跟什么呀。秦总是我表哥对象,你磕的什么乱七八糟的cp。” “啊?”江让愣住。 原来秦总是原男主啊。 “嗯。”白璃点点头,“他和我表哥在一起好几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江让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情敌名单”:秦总——已排除。 很好,他依旧是唯一的正宫。 他的心情瞬间又明媚起来,凑到白璃身边,把保温桶打开:“哥哥,吃饭啦,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牛腩、香煎鸡翅和清炒菜心。” 白璃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想到刚才那句“哥哥的小三”,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被他逗笑了。 “行,小三同志,”他拿起筷子,“今天就先勉强吃你做的饭。” 江让:“???” 他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红了:“哥哥你学坏了!” 白璃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眉眼弯弯。 第16章 纯情男大火辣辣16 江让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茶几上,整个人半趴在沙发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璃吃饭。 红烧牛腩色泽诱人,汤汁浓稠,白璃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连夹菜的姿势都好看得过分。江让看得有点出神,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看着我干嘛?”白璃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瞥了他一眼,“你不吃吗?” “唉——”江让故意长叹一声,“我这不是要好好伺候哥哥吗?万一哥哥哪天不高兴了,去找个小四小五的,我这个小三怎么办?” “……” 白璃被他这逻辑逗笑了,放下筷子,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一天天戏怎么这么多?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不行。”江让立刻摇头,理直气壮,“我要哥哥喂,不然我要闹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璃,活像一只讨食的大型犬。 白璃拿他没办法,只好夹起一块最大的牛腩,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行了吗?” “谢谢亲爱哒。”江让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说,“晚上回去人家一定好好伺候你。” “咳——” 白璃被他这句话呛得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汤喷出来,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情极好,这才乖乖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吃完饭,江让手脚麻利地把保温桶收好,又把茶几擦了一遍,这才拎着袋子准备回家。 “路上小心。”白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 “好嘞。”江让冲他挥挥手,“哥哥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璃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厚厚的文件上,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句“晚上回去人家一定好好伺候你”。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其实,他不是感觉不到。 这两年,江让的心思越来越明显——每天雷打不动的为他做早餐,永远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会因为他和别人多说了两句话就闷闷不乐一整天。 他知道江让喜欢他。 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也就装作不知道。敌不动,我不动。而且,偶尔逗逗这个少年,其实挺好玩的。 他翻开文件,却又忍不住想起江让趴在沙发边托着脑袋看他吃饭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 另一边,江让刚回到家,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 【陈阳:兄弟,出来玩啊!】 【陈阳:新开了家酒吧,妹子巨多!】 【陈阳:出来嗨!】 江让靠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敲字:【不去,我要洁身自好。不干净的男人会被抛弃的。】 【陈阳:???】 【陈阳:不是哥们,你还没追上啊?】 【陈阳:啥人啊这么难追?你这颜值了还拿不下?】 江让哼了一声,回得理直气壮:【谁说没追上啊?我可是他员工认证的正宫。】 【陈阳:……】 【陈阳:又不是他认证的……】 【江让:唉,他拿我当小三。】 【陈阳:???】 【陈阳:什么?不至于吧兄弟!你哥好歹是白氏集团的总裁,你要啥人不行啊,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让慢悠悠地解释:【他没有对象。】 【江让: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 【陈阳:……】 【陈阳:你还说没谈上?现在恋爱都这么谈了?】 江让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江让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江让:你们玩吧,我真不去。】 【陈阳:行吧江大校草,知道你要为未来对象守身如玉了。明天一起打篮球啊?】 【江让:行。】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食材,都是他早上特意去超市挑的。晚上要做的是白璃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为了让排骨更入味,他提前把肉从冰箱里拿出来,切成均匀的小段,加入料酒、生抽、老抽、姜片和少许盐,抓匀后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腌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洗了洗手,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的电脑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江让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弹钢琴。这几年,他在编程界已经小有名气,写的程序高效、稳定,又极具创新性,不少大公司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开出的薪资和待遇都相当诱人。 可每次对方发来offer,他都只是淡淡看一眼,然后礼貌拒绝。 他真正想做的,就是在家给哥哥当“小娇妻”——会做饭、会照顾人、会赚钱,还会乖乖在家等他下班。至于什么大厂、高薪、晋升,那些都不如每天陪着哥哥。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邮件提醒,是某个互联网巨头发来的邀请。江让看了一眼,随手点掉了,连回复都懒得回。 下个月是白璃的生日,他已经悄悄列了一份礼物清单。为了给白璃准备一份足够“像样”的礼物,他这段时间多接了几单私活,每天都会在书房里忙到很晚。 忙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认真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时间,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 腌制好的排骨已经入味,他把排骨拿出来,下油锅炸至金黄。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香味很快弥漫开来。另一边,他把鳕鱼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撒上少许盐和黑胡椒,放进平底锅煎至两面金黄。西兰花焯水,过凉水,保持脆嫩的口感。 糖醋汁是他自己调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熬好的糖醋汁浇在刚出锅的排骨上,发出“嗞”的一声,红亮的色泽看得人食欲大开。 最后一盘沙拉端上桌,他看了看时间,正好九点整。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车声。 江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白璃只要答应了他回家吃饭,就从来不会晚归。 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白璃刚从车里下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意。他看到门口的少年,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让让。” “哥哥!”江让立刻迎上去,接过他的公文包,顺手把他的外套接过来挂好,“快洗手吃饭,糖醋排骨刚出锅。” 白璃换好鞋,走进餐厅,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笑了:“又给我做好吃的。” “那当然。”江让给他盛了一碗饭,“你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兼厨师长。” 白璃被他逗笑,坐下拿起筷子:“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夹起一块排骨,入口酸甜适中,外酥里嫩,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忍不住夸道:“越来越好吃了。” “那是。”江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各自一天发生的事。白璃说起公司里的项目,江让说起学校里的趣事,偶尔还会吐槽两句老师的点名。 吃完饭,江让收拾碗筷去厨房,白璃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却没有看,只是静静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也许,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和谈恋爱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差一句,说出口而已。 厨房门打开,江让擦着手走出来:“哥哥,我去书房忙一会儿,等你洗完澡我给你吹头发。” “好。”白璃抬头,看向他,“别太晚。” “知道啦。”江让冲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进了书房。 等江让忙完回到卧室时,白璃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头发已经吹得半干,柔软地贴在颈侧。 江让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气鼓鼓起来:“你怎么能剥夺我的福利!” 白璃愣了一下,失笑:“这算什么福利?”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伺候哥哥的。”江让一脸痛心疾首,“你这样,我还怎么转正啊?” 白璃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随手关掉吹风机:“那是你的事了。” “嗷——”江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抱着睡衣去了浴室,边走边嘀咕,“哥哥太无情了,小三的尊严都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白璃靠在床头,对他招了招手:“过来,换我伺候你了。” 江让眼睛一亮,刚才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屁颠屁颠跑过去:“嘿嘿,哥哥最好了。” 他乖乖坐在床边,白璃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吹散他的湿发。江让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最后干脆趴在他腿上,脑袋搁在他腹部,像只赖皮的大型犬。 吹到一半,他戏瘾又上来了,含糊不清地嘟囔:“谢谢亲爱哒,下次人家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用不着你。”白璃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等你转正了再说吧,小三同学。” “……” 江让彻底被击败,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晒蔫了的咸鱼。 白璃放好吹风机,回头就看到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下:“躺好了,你这样我怎么上床?” 他顿了顿,故意慢悠悠补刀:“你就这么伺候人,可转不了正。”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什么开关。 江让立马一骨碌坐起来,动作利索得像装了弹簧,双手在床上来回拍了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那哥哥快躺好,我重新伺候!” 白璃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只好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刚躺下,身边就一沉,少年已经像只大型犬一样扑了上来,整个人牢牢抱住他。 “明明用一样的沐浴露,”江让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哥哥怎么总是这么香。” “有吗?”白璃低头看他。 “有。”江让又用力蹭了两下,语气笃定得不得了。 “别趁机吃我豆腐。”白璃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呀,被哥哥发现了。”江让笑得明目张胆, 下一秒 他的气息渐渐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璃的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爽香味。白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湿热的触感——江让在他颈侧又吸又咬,动作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急切。 “唔——” 白璃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 等江让松开时,他白皙的颈侧已经多了一个明显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干什么?”白璃抬手捂住脖子,声音有些沙哑。 江让却一脸理直气壮,眼睛亮得吓人:“给哥哥盖个章。” 他凑近一点,在那片红痕旁边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占有欲十足的笃定:“是我的,不许别人惦记。” 白璃被他这副“宣示主权”的样子弄得心跳乱了一拍,耳尖慢慢红了起来。他瞪了江让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伸手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睡觉。” “好。”江让立刻乖乖躺好,又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哥哥晚安。” “嗯。”白璃闷在被子里应了一声。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有力的心跳,和贴在自己颈侧的那枚“印章”带来的灼热感。 他突然有点期待—— 等这个天天喊着要“转正”的少年,真的有一天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第17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7 第二天一早,白璃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出门。走到玄关换鞋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那枚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顿了一下。 犹豫片刻,他还是转身回到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片创可贴,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贴在红痕上。毕竟今天要和重要的合作对象开会,被人看到总归不太好。 他刚贴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让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片显眼的创可贴,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撅得能挂个油瓶。 “哥哥……”他声音闷闷的,“你把我的章遮住了。” 白璃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脸皮厚。” 江让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讨摸的小狗,眼睛亮亮的:“明白了,哥哥害羞了。” “……” 白璃耳尖一热,羞恼之下干脆伸手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把那头柔顺的黑发揉成了鸡窝:“少贫嘴。” “嗷!”江让抱着脑袋惨叫,“发型!我的发型!” “我走了。”白璃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拿起公文包,“你抓紧去上课吧,别迟到。” “好的哥哥!”江让立刻精神一振,冲他挥挥手,“我晚上去接你下班!” “嗯。”白璃点点头,推门而出。 江让吃完早餐便去学校上课。一整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他却依旧精神十足。下课后,他又被陈阳拽去篮球场打了一会儿球。 球场上,少年们挥汗如雨。江让身手灵活,三分球投得又准又狠。打到一半,他看了看表,眉头一挑,抬手把球扔给陈阳:“走了,你们打吧。” “别呀!”陈阳接住球,一脸不解,“这么着急做什么?再打一会儿!” “接我哥下班。”江让随口道。 “?”陈阳愣住,“你哥下班还要你接?” 江让懒得解释,冲他们挥了挥手,拿起外套就溜了。 白氏集团楼下,江让轻车熟路地进了公司。前台小姐姐早就习惯了他的出现,笑着打招呼:“小少爷,又来给白总送饭?” “今天不送饭,接人。”江让冲她眨眨眼,“接我哥下班。” 他一路乘电梯到了顶层,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白璃低沉的声音:“请进。” 江让推门而入,就看到白璃正低头看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咖啡放桌上就行。” 原来把他当秘书了。 江让忍笑,故意压低声音,学着秘书的语气:“好的总裁,请问还需要点别的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璃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少年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他无奈地笑了:“怎么来这么早?” “怕来晚了哥哥又要加班。”江让走过去,把他桌上空着的咖啡杯拿走,“来早点,哥哥就能早点下班陪我吃饭了。” “饿了?”白璃看他一眼。 “饿了。”江让理直气壮地点头,“今天在外面吃吧。” “好。”白璃合上文件,“你先坐下等我一会儿,我把这点忙完。” “好嘞。”江让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消息。或许是这几天连续接活有点累,他刷着刷着,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过了一会儿,白璃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叫江让。 他走到沙发边,看到少年侧着身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眉眼安静。白璃下意识放轻脚步,纠结了一会儿伸手准备叫醒他。 不经意间,他瞥见了江让掉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主界面。 壁纸赫然是多年前的他。 照片里,他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眼柔和。那时江让刚被他接回来没多久。照片的角度明显是从侧面偷偷拍的,画面虽然有点糊,却意外地温暖。 白璃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忍不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让的衣角。刚碰到,少年就像有所感应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哥哥,忙完了?”江让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白璃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走吧,去吃饭。” 江让一下子清醒过来,从沙发上跳起来:“好!我要吃火锅!” “行。”白璃站起身,顺手拿起他的外套递给他,“先穿上,别着凉。” 江让接过外套,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哥哥,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睡着了。”白璃淡淡道。 “那你有没有偷看我手机?”江让眯起眼睛。 “……”白璃顿了顿,“没有。” “骗人。”江让凑近一点,“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壁纸了?” 白璃不说话,算是默认。 江让眼睛一亮,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看吗?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照片。” “……”白璃耳尖微红,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再不走你就真要饿晕了。” “等等我!”江让立刻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胳膊。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让熟练地点了一堆白璃爱吃的菜,又给自己点了几样辣的。锅底端上来,红汤翻滚,白汤清亮,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哥哥,这个毛肚给你。” “哥哥,这个黄喉也给你。” “哥哥,这个虾滑你要不要?” 江让一边往白璃碗里夹菜,一边笑得眉眼弯弯。白璃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道:“你自己也吃点。” “我在吃啊。”江让嘴里塞着菜,含糊不清地说,“我吃的是哥哥给我夹的。” 一顿火锅吃下来,两人都有点撑。结完账走出店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江让拎着打包的剩菜,一路跟在白璃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刚进门,白璃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 “喂,妈。” “阿璃啊,下个月你生日,家里准备给你办个生日宴。”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你这段时间也别太累了,那天一定要回来。” “嗯。”白璃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对了,”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机给让让,我跟他说两句。” 白璃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一旁的江让:“妈找你。” “阿姨好!”江让立刻接过来,笑得甜甜的,“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您这么个大美女就不要减肥了,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电话那头的白母被他哄得笑出声来:“你这孩子,嘴真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学习累不累?阿璃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江让连忙摇头,“哥哥对我可好了,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还接送我上下学。” 白璃:“……” 他什么时候接送他上下学了? 江让完全不在意他的眼神,继续和白母聊得热火朝天,从学习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养生,把白母哄得开开心心的,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还给你。”江让把手机递回去,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白璃接过手机,忍不住吐槽:“都快成你妈了,一点都不关心我。” “那多好啊,哥哥。”江让立刻接话,“以后都没有婆媳矛盾了。” “江——让——!” 白璃咬牙切齿,耳根却悄悄红了。这个小混蛋,又不告白,又天天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弄得他心里乱七八糟的。 江让见他这副样子,立刻识趣地后退两步,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儿,他又低下头,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又怎么了?”白璃没好气地问。 “还是等转正了再说吧。”江让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白璃:“……” 他突然有点想把这个天天嘴上挂着“转正”的家伙拎起来打一顿屁股。 可看着少年低着头,一副“我很乖我不说了”的样子,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行了。”白璃最终还是妥协,“先去洗澡,明天还要上课。” “好的哥哥!”江让立刻抬头,刚才那点“失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先去洗澡,你等我,我洗完给你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有手。”白璃拒绝得干脆利落。 “就要!”少年半点不退让,说完直接钻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留给白璃一个倔强的背影。 白璃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摇了摇头,索性转身去了隔壁的客用浴室。 洗完澡,他顺手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卧室。 推开门,就看到床上鼓着一团被子,江让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少年刚洗完澡,发梢被他胡乱抓得像只炸毛的猫。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有这么值得生气吗?” 被子里的人闷闷地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来。江让撅着嘴,一脸控诉“你说呢?” 白璃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摸哥哥的头唉。”江让越说越委屈,“结果你还自己吹了,一点都不给我机会。” “江——让——”白璃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少年立刻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往被子里一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飞快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好了。”他一秒切换成乖巧模式,干脆利落地往枕头上一躺,眼睛一闭,“我睡着了,哥哥晚安。” 说完,还刻意放慢呼吸,一副“我真的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样子。 白璃被这熟练的装死操作逗得没脾气,走到床边,伸手把他露在外面的脚塞回被子里,又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装得挺像。”他淡淡道。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睫毛却轻微颤了颤。 白璃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熄了床头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躺下,身边就一热。 江让像一只终于逮到机会的大型犬,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整个人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哥哥……” “不是睡着了吗?”白璃闭着眼,语气里带着笑意。 “那是刚才的我。”江让一本正经,“现在的我是被哥哥抱醒的我。” “谁抱你了?”白璃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啊。”江让往他怀里缩了缩,理直气壮,“你不抱我,我怎么会醒?” 白璃被他这套歪理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认命地伸出手,把他搂住了。 “睡吧。”他低声道,“明天还要上课。” “嗯。”江让终于安静下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哥哥晚安。” “晚安。” 第18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8 临近白璃生日,他明显感觉到了江让的躁动。 以前晚上还会赖在沙发上和他一起看会儿剧,现在吃完饭就一头扎进书房,电脑屏幕一亮就是几个小时。 “最近怎么接这么多活?”一次吃饭的时候,白璃忍不住问。 “多赚点钱啊。”江让头也不抬,嘴里叼着筷子,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要提前为以后做打算。” “你一个大学生,有什么以后需要你这么拼命?”白璃失笑,伸手把他的手机按下去,“吃饭的时候别看手机。” “哎呀——”江让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还是乖乖放下手机。 白璃只好一次次跟他强调:“让让,我生日不用你买什么贵重礼物,真的不需要。你人回来陪我吃个饭就够了。” “知道啦哥哥。”江让每次都笑得乖巧,眼睛亮晶晶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 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一点没改。 白璃看得出来。 因为他发现,江让最近不仅接了不少外包项目,还开始频繁地往外跑,有时候下午没课,他就背着包出门,回来的时候总是提着几个包装精致的袋子,一看到他就立刻往身后藏。 “你买什么了?”白璃问。 “没什么啊。”江让一脸无辜,“就买点学习资料。” “学习资料需要装在奢侈品店里的袋子里?”白璃挑眉。 “呃……”江让卡壳了一下,立刻强行解释,“知识都是很贵的。” 白璃:“……” 他懒得拆穿他,只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礼物贵重不贵重。这些年,他什么都不缺,唯一在意的,是有人愿意花心思为他准备。而江让显然已经把“花心思”这三个字做到了极致,甚至有点过头。 生日前一天,公司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白璃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时间,提前下了班。 回家的路上,他给江让打了个电话。 “喂,哥哥?”电话那头,江让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兴奋,“是不是要回家啦?” “嗯。”白璃笑,“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回家。” “回哪个家?”江让下意识问。 白璃道,“明天生日,妈让我们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少年有些紧张的声音:“哦……好。” 白璃听出了他的局促,忍不住安慰:“别怕,就当是去吃饭。” “我不是怕。”江让小声嘀咕,“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白璃失笑,“又不是第一次见爸妈。” “那不一样。”江让嘟囔,“以前是你“弟弟”,现在是……”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现在是什么?”白璃问。 “现在是……”江让咬了咬牙,“是你员工认证的正宫。” 白璃:“……” 他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逗笑了,心情莫名好了不少:“行了,别贫嘴,赶紧收拾。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好!”江让立刻精神一振,“我马上!” 挂断电话后,白璃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有点紧张。 倒不是怕父母对江让有什么意见,这些年,江让在父母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嘴又甜,早就把二老哄得团团转。他担心的是,这次生日宴,父母会不会借机提起他的感情问题。 毕竟,他也不小了。 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街道,停在自家别墅门口。白璃刚下车,就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让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盒子,站在台阶上。看到他的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哥!”他快步跑下来,“你回来啦!” “嗯。”白璃接过他手里的书包,顺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紧张?” “有一点点。”江让坦白,“毕竟是给你过生日,我这个“小三”也要正式在你爸妈面前露脸了。” “……”白璃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个词?” “那我说什么?”江让认真思考了一下,“‘预备转正的地下情人’?” “江——让——” “开玩笑的!”江让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白璃被他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上车吧。” “好!”江让乖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忍不住侧头看他,“哥哥。” “嗯?” “生日快乐。”江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认真,“提前说的。” 白璃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勾了勾嘴角:“谢谢。”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轻的风声。江让侧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看我做什么?”白璃问。 “看你好看。”江让脱口而出。 “还有。”江让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看你生日前一天的样子。” “生日前一天有什么特别的?” “有啊。”江让笑了,“生日前一天的你还是只属于我的。” “什么意思?”白璃不解。 “生日那天你要分给叔叔阿姨、亲戚朋友,还有那些合作伙伴。”江让掰着手指算,“只有今天晚上,你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 他说着,又凑近一点,小声道:“所以,我要好好利用今晚。” “你想干什么?”白璃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不干什么。”江让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就是想多看看你。”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很快驶入老宅所在的别墅区,熟悉的大门缓缓打开。白璃把车停好,和江让一起下车。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阿璃!”白母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让让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江让立刻露出乖巧的笑。 白父从客厅走出来,脸上虽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回来了?” “爸。”白璃叫了一声。 “叔叔好。”江让也跟着叫。 “嗯。”白父点点头,目光在江让身上停留了两秒,“长个儿了。” “是啊。”江让立刻挺胸抬头,“我现在比哥哥还高了。” “那是你哥最近太累。”白母立刻护短,“你哥以前也很高的。” 白璃:“……”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却灯火通明。 用完晚餐,白璃被母亲拉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电视里放的是什么节目,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全部注意力都被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占满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乱来。” “让让这孩子也不容易,你多照顾着点,别总让他给你做饭。”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感情的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白璃听得头有点大,却又不好打断,只能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母亲难得见到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硬是把他留到了快十一点。 直到白父咳嗽了一声,淡淡道:“时间不早了,让阿璃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对对对,你看我。”白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快去休息吧。” 白璃这才得以脱身,和父母道了晚安,转身上楼。 推开卧室门时,江让已经洗完澡了,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他正坐在床沿刷手机,听到开门声目光立刻黏在白璃身上,跟着他转来转去。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白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走过去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把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我去洗澡。” “好。”江让乖乖点头,眼睛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等白璃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时,江让已经乖乖坐在床沿等他了。少年今天难得安静,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大型犬。 “过来。”江让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白璃挑眉:“干嘛?” “吹头发。”江让理直气壮,“今天你不许自己吹。” 大概是被他这副“今天一定要完成任务”的样子逗笑了,没有拒绝,而是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乖?”江让一边插好吹风机,一边忍不住问。 “再不让你吹,你明天大概要罢工了。”白璃淡淡道。 “那倒不会。”江让哼了一声,“就算你不让我吹,我也会想办法的。” 温热的风吹散湿发,江让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白璃闭上眼睛,任由少年在自己头上“为所欲为”。 风声停了。 眼前骤然一黑。 白璃下意识抬手,摸到了一个柔软的布料——是眼罩。 “哥哥,不要打开。”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兴奋,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白璃的耳尖不可避免地有点发烫。他只好老老实实抬手,让江让把眼罩系好。 “好了。”江让的声音又近了一点,“哥哥别动,很快。” 白璃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只能听到少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声音,还有一些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搬什么东西。他忍不住在心里猜: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终于传来江让的声音:“好了,哥哥可以拿下眼罩了。” 白璃抬手,解开眼罩。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卧室里的大灯没有开,只开了几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床上、地上都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他几乎被礼物包围了。 想到下午江让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白璃心里一动——原来那里面装的,全是给他的礼物。 “你……”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惊喜吗?”江让站在一堆礼物中间,眼睛亮晶晶的。 白璃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最近接了很多活。”江让笑嘻嘻,“给未来对象买礼物,当然要舍得花钱。” “谁是你未来对象?”白璃忍不住问。 第19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19 江让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微微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把其中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先看这个,哥哥看看喜不喜欢。” 白璃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看起来低调却很精致。他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手表。 理查德米勒。 表盘设计极具冲击力,线条利落,机械感十足,却又不失优雅。白璃的手指缓缓拂过表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 23:58。 还有两分钟,就是他的生日。 他突然抬头,看向江让。 少年也在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却掩不住那一点点紧张。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 滴答。 滴答。 白璃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零点,他的心也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零点一到,江让动了。 他像是终于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向前一步,站到白璃面前。 “生日快乐,哥哥。”他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紧。 “嗯。”白璃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失落——就只是“生日快乐”吗? 下一秒,少年突然拉起了他的手。 “哥哥。”江让叫了他一声,声音低低的,却格外清晰。 白璃的心猛地一跳,再次抬起头,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期待。 “我喜欢你。” 江让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很多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他握着白璃的手更紧了一点,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贪心。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哥哥,”他咬了咬牙,“跟我在一起,好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嘴上挂着“转正”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天天黏人贫嘴的江让,而是一个鼓起全部勇气,把自己所有喜欢都摊开在对方面前的普通人。 他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就会把眼前的人推远。 看着少年紧张的样子,白璃突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扯过江让的衣领。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拉低了。等他下意识低下头时,唇上突然一热。 白璃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江让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只能感觉到唇上的温度,白璃握在他衣领上的手,还有心脏在胸腔里发疯一样地乱撞。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突然回过神一样,本能地抬手,扣住了白璃的腰。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白璃某种回应。 原本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的吻,渐渐加深了一点。 直到白璃慢慢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也喜欢你。” 短短五个字,却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江让整个世界。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 “那……”他声音发颤,却忍不住笑了,“那我是不是,终于转正了?” 白璃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嗯,转正了。” “太好了。”江让猛地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那以后,我是哥哥的男朋友了。” “小声点。”白璃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我爸妈还没睡” “那我现在可以……”他试探着往前靠了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再亲你一下吗?” 白璃挑眉:“你刚刚不是被亲傻了?” “那不一样。”江让立刻反驳,声音又急又认真,“刚刚是你亲我,现在我想亲你。” 他说完,又怕白璃不同意,赶紧补了一句:“我会很温柔的。” 白璃被他逗笑了:“谁教你这些话的?” “自己想的。”江让小声说,“我、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怎么跟你表白,想你答应之后,我要怎么亲你。”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白璃心里一软。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隐隐的不安和犹豫,都有点可笑。 “那你试试。”白璃退开了一点,抬眼看着他,“我不躲。” 江让呼吸一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心脏跳得飞快,却还是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白璃的脸。 他的动作有点抖,却格外轻柔。 少年俯下身,在离白璃的唇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哥……”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可以吗?” 白璃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江让。” “嗯?” “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我……”江让有点不好意思,“我怕这是我做梦。” “那你试试。”白璃重复了一遍,“看是不是梦。”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江让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刚才那么突然,也没有那么强势,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的唇有点凉,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 白璃没有动,只是微微仰头,任由他笨拙地探索。 过了几秒,江让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从白璃的脸侧滑到了他的后颈,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了一点。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不是梦。”江让哑着嗓子说,“我刚刚真的亲到你了。” 白璃轻笑:“你这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我不是在做梦。”他很认真地说,“也确认你真的答应我了。” “那你现在确认好了吗?” “嗯。”江让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有星星,“确认好了。” 他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像是怕白璃反悔似的,赶紧补了一句:“你不能反悔。” “为什么?” “因为你亲我了,你还说你喜欢我。”他一点一点地数着,“你刚刚还说我转正了。” 白璃被他逗笑:“你这是在跟我算账?” “是。”江让很诚实地点头,“我怕你以后不要我了。” 这句话落进白璃耳朵里,让他心里一紧。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不安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 “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白璃缓缓开口,“谈恋爱不是过家家,不是你今天说喜欢,明天就可以反悔的游戏。” “我知道。”江让立刻回答,“我不会反悔。” “以后会有很多麻烦。”白璃继续说,“我们的关系,不一定会被所有人接受。你可能会被人说闲话,也可能会因为我,失去一些东西。” 江让看着白璃,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所以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江让又问。 “看你表现。”白璃故作轻松,“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把你从男朋友降级回弟弟。”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江让立刻表态,“我会很乖,很听话,很——” “行了。”白璃打断他,“你要是真的一直乖,我反而不习惯。” “那我可以偶尔不乖吗?”江让立刻抓住重点。 “看情况。”白璃似笑非笑,“你要是敢乱来,我就……” “就怎样?”江让凑近一点,眼里带着一点期待,“亲我吗?” 白璃:“……” 他突然发现,这个少年在某些方面,学得格外快。 “江让。”他捏了捏眉心,“你刚刚告白的时候,不是挺正经的吗?” “那是因为我怕你拒绝我。”江让很诚实,“现在你答应我了,我就可以稍微放肆一点了。” “谁教你的?” “你。”江让毫不犹豫,“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就挺放肆的。” 白璃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看着江让。 “像什么?” “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狼狗。”白璃淡淡道,“看着挺乖,其实牙尖得很。” “那我们现在可以……”江让眼睛一亮,“做点情侣会做的事情吗?” “比如?” “比如一起看电影,一起吃蛋糕,一起……”他声音低了一点,“一起睡。” “江让。”白璃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额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只是……”江让委屈巴巴,“我以前看电视剧,情侣在一起的第一天,都会一起睡。” “那是电视剧。” “那现实呢?” “现实是”白璃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踹下床。” “我不乱来。”江让立刻保证,“我就抱着你睡。” “你确定你能老老实实抱着我睡?” “我可以。”他很认真,“我会很乖。” 第20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20 白璃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先把你那些礼物收拾一下。”白璃叹了口气,指尖在他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明天还要早起,你忘了?” “好哦。”江让拖长了尾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像只终于被人从怀里拉开的大型犬,又在他肩上蹭了蹭,才慢吞吞地直起身。 他手脚麻利地把床上、地上的礼物盒都往墙角堆。动作看着随意,却一点没乱,连彩带都整整齐齐地捋好,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剩下的哥哥明天再拆吧。”他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反正最好的礼物已经给哥哥了。” “这块表吗?”白璃晃了晃手腕。 黑色的表带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白皙纤细,表盘在灯光下闪着一圈淡淡的冷光,却又被他的温度焐得有了点暖意。 “挺好看的。”他偏了偏头,认真看了两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江让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目光黏在他的手腕上,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开口:“是我啊,哥哥。” “嗯?”白璃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表,又抬眼看向他,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脸皮真厚啊。” “那当然。”江让一点也不谦虚,笑得理直气壮,下一秒就又扑了上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他稳稳地压在床上,“不管,反正现在我是你的了。” “别闹。”白璃被他压得床垫微微一沉,后背陷进柔软里,笑意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伸手去推他的头,“重死了。” 他的手刚碰到少年的头发,就被一把抓住。 江让握住他的手腕,指腹顺着他腕骨的线条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然后才低下头。 他先是在那截白皙的腕骨上轻轻舔了一下,湿软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烧上去,紧接着又含住那片皮肤,耐心地一点点啃咬、舔舐,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 “哥哥,手好漂亮啊……”他仰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里却闪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像艺术品一样。” “你别……”白璃被他弄得又痒又麻,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别闹了。”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少年猛地吻了下来。 江让这次吻得又急又狠,带着一点憋了很久的冲动,毫不掩饰地索取。他一手撑在白璃耳侧,一手扣着他的下巴,几乎是把人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度。 白璃被他吻得说不出话,只能本能地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呼吸被一点点夺走,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让才慢慢松开他。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带着一点凌乱的灼热。少年的睫毛上沾了点细汗,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终于得到了糖的小孩。 他看着这样的白璃,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口白白的小尖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得意:“哥哥听话。” “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的?”白璃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动作却软得不行。 “电视剧。”江让很不诚实,眼神却一点也不心虚,“还有小说。” “少看点那些东西。”白璃无奈地叹气,指尖滑到他后脑勺,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还在上学。” “那你教我。”江让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像被点亮的星星,“你教我,我就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教你什么?”白璃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有点警惕。 “教我怎么谈恋爱。”江让一本正经,甚至还微微皱眉,显得格外认真,“我第一次谈恋爱,不太会。” “……” 白璃被他这句“第一次谈恋爱”堵得说不出话来,耳尖一点点红透,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他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那你刚刚那些……都是哪里学的?” “本能。”江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看到你就想亲,看到你就想抱,看到你就想……” “行了。”白璃赶紧打断他,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你再说下去我真把你踹下床了。” “那我不说了。”江让立刻闭嘴,乖乖地趴在他胸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像只被训了一顿的大狗。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小声嘀咕,“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鼻音,像在撒娇,又像在确认。 “嗯。”白璃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睡觉吧。” “那你要抱着我睡。”江让得寸进尺,抬头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我要”。 “……好。”白璃终究还是答应了。 说是抱着他睡,但少年现在的身型已经很高大了,反而像白璃被他搂进怀里一样。 江让整个人把他圈得严严实实,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仿佛生怕他半夜跑了似的。白璃动了动,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刚一动,少年就条件反射般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别动……”江让迷迷糊糊地嘟囔,“再动我就亲你了。” 白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乖乖躺回去。 第一天谈恋爱,两个人都有点激动。明明已经很晚了,却谁都舍不得睡。一会儿说两句悄悄话,一会儿又忍不住亲一下,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在彼此的怀抱里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都顶着明显的黑眼圈。 白母一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你们昨晚干嘛了?打游戏还是追剧?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没……没干嘛。”白璃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江让则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低头喝粥。 “年轻人啊,”白母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念叨,“一天天熬夜,晚上不睡,白天起不来的,怎么行哦?身体要紧。” “知道了妈。”白璃无奈。 “阿姨我以后会监督哥哥早睡的。”江让立刻举手保证。 白母被他逗笑:“你自己也少熬夜。” 吃完早饭,白母怕他们太累,就催他们回房间补觉:“上去再睡一会儿,中午再下来吃午饭。” “好。”两人异口同声。 回到房间,白璃打了个哈欠,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往床边走,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抵在了门板上。 “你干嘛?”白璃被他吓了一跳。 “壁咚。”江让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 “……” “有心动的感觉吗?”他凑近一点,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有。”白璃淡淡道。 江让眼睛一亮。 “有想揍你的感觉。”白璃补了一句,“别闹了,我再睡一会儿。” “哦。”江让立刻收起刚才那点“气势”,乖乖松开他。 两人爬上床,江让规规矩矩地躺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问:“哥哥。” “嗯?” “睡觉比我更重要吗?” 白璃闭着眼,懒得跟他绕圈子,干脆侧过身,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最重要。” 江让瞬间安静了。 他愣愣地看着白璃,耳朵一点一点红透,最后干脆红着脸捂着嘴,整个人缩成一团,乖乖地不再说话。 白璃这才满意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安静了不少。窗外的光线比早上更亮,楼下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刚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墙上挂着气球和彩带,桌上摆着鲜花和甜点。 今天是他的生日宴。 白璃其实没什么朋友,这种场合,更多是父母用来招待生意伙伴、亲戚朋友的一个机会。几个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们借着他的生日聚在一起,一边寒暄,一边聊天,顺便交换利益。 他对这种场面一向不太感冒,但也习惯了。 只是今年,多了一个人。 想到江让,白璃有点担心。这种场合对他来说,难免有些拘谨。他不想让少年被一群陌生人打量、评头论足,更不想让他在那些商业寒暄中无所适从。 于是他干脆跟父母说:“让让昨晚没睡好,今天就让他在楼上休息吧,等切蛋糕的时候再下来。” 白母原本还想让江让下来见见人,被他这么一说,也只好点头:“行,那让他多睡会儿。” 生日宴开始后,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来的人不少,都是熟面孔——合作多年的伙伴、亲戚朋友,还有一些他从小就见惯了的“叔叔阿姨”。大家围着他寒暄。 白璃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有点烦。 生日宴进行到一半,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了出来,灯光打在上面,奶油和水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主持人在一旁说着祝福的话,宾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寿星,许个愿吧。”有人起哄。 白璃站在蛋糕前,低头看着那一排排燃烧的蜡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少年紧张地握着他的手,眼里全是认真:“跟我在一起,好吗?”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身边都有这个人。 睁眼,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白璃下意识回头。 江让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也难得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白璃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让让,这边。”白母笑着冲他招手。 江让走过去,站到白璃旁边。 “哥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白璃看着他,眼里的疲惫瞬间散了不少,“睡得好吗?” “挺好的。”江让点点头,又忍不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就是想你。” 白璃耳尖微红,轻轻咳了一声:“等会儿再收拾你。” 江让立刻露出一个“赚到了”的表情。 切完蛋糕,生日宴也渐渐进入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开,客厅里慢慢安静下来。白父白母忙着送客,白璃则带着江让回到楼上。 “累了吧?”他看着少年,“这种场合不太适合你。” “还行。”江让想了想,认真道,“主要是……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那么多人看着你。”江让皱眉,“感觉你被他们分走了。” 白璃被他这孩子气的占有欲逗笑:“别什么醋都吃。” 生日宴结束的第二天,白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白璃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江让则把自己昨天送来的那堆礼物一一搬上车——手表、领带夹、袖扣、钢笔,还有一些他亲手做的小东西,满满当当占了不少位置。 “你直接一开始送我得了,还得带回去。”白璃看着那堆礼物,忍不住笑着说。 “那不一样。”江让摇摇头,一本正经,“这是仪式感。” 白璃被他的话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笑:“你这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江让毫不犹豫。 “行了。”白璃打开车门,“上车,回家。” “好!”江让立刻跳上车,坐进副驾驶,又忍不住侧头看他,“哥哥。” “又怎么了?” “生日快乐。”他认真地说,“昨天是,今天也是,明天也是。” “为什么?” “因为从昨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江让笑,“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你的生日。” 白璃:“……” 他突然发现,跟这个少年谈恋爱,自己以后大概很难再有平静的一天了。 但不知怎么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系好安全带。”白璃发动车子,“回家。” “好!”江让立刻系好安全带,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离,熟悉的街道在窗外倒退。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恋爱,也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21 两天没有回来了,房间都变得冷清了。 白璃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靠着,随手打开了电视。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江让换完鞋直接朝沙发扑过去。白璃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少年压在沙发里,对方用手臂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干嘛?”白璃被他撞得微微一闷,忍不住抬手推他。 “亲亲。”江让理直气壮,说完就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少年直接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这两天在家里,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白父白母在家,他不敢太放肆,最多就是偷偷牵牵手、趁没人的时候快速亲一下。 这一憋,就是两天。 现在终于回到他们自己的家,他整个人像脱缰的野马,所有的想念、压抑、期待,全都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白璃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呼吸都乱了。两天下来,少年的吻技简直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到现在的熟练大胆,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手本来还撑在江让的胸口,想把人推开一点,可少年的吻太急切,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还有满满的占有欲,像要把这两天落下的全部亲回来。 白璃的手指慢慢收紧,抓着他的衣襟,终究还是没再用力推。 好不容易等到江让松开一点,他才喘着气问:“怎么又亲?” “这两天在家,阿姨在,我都快憋死了。”江让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却亮得吓人,“你都不知道,我多想抱着你亲。”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又软又黏,像在他耳边撒娇。 “说得好像少亲了一样。”白璃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那不一样。”江让嘿嘿笑了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撒娇,“刚谈恋爱,我想天天粘着你嘛。” 说着,他又在白璃的唇上轻轻蹭了蹭,动作小心翼翼,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白璃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一软,原本还想说他两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叹。他干脆抬起手,捧住少年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下,江让原本还勉强克制着的理智瞬间崩塌,他几乎是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整个人压得更紧了一些。沙发不大,两个人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少年的手从他衬衫下摆钻了进去,一点点往上抚摸。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所过之处,仿佛都能点燃一片火。 “嗯……”白璃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低哼像是某种信号。 江让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他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里是他的敏感点,被这样一按,白璃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别……”他想说什么,却被少年追着吻,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让的手继续往上,最终停在他胸前的柔软上,指尖轻轻摩挲。白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呼吸变得更乱了,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客厅里的空气渐渐升温,电视还在放着无聊的节目,却没人再去看一眼。 等两人终于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凌乱的沙发上。白璃靠在沙发背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扣子也掉了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发,已经被弄得皱巴巴了。 “……”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白璃猛地把被江让半脱下来的衬衫彻底扯下来,团成一团,直接砸到江让头上:“江让!” “哎——”江让被衣服砸了个正着,拿下头上的衣服,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笑意。 哥哥真是好可爱,互相帮助一下,就这么害羞了。 “你笑什么?”白璃瞪他一眼,耳根却红得厉害。 “没什么。”江让赶紧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觉得……哥哥刚刚的声音很好听。” “闭嘴。”白璃咬牙。 “哦。”江让乖乖闭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白璃被他看得更不自在,干脆起身,大步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我帮你。” “你敢跟进来试试?”白璃回头,眼神危险。 “……不敢。”江让立刻怂了,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又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衬衫,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满足的笑。 “哥哥……”他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我真的,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白璃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刚才的悸动和热度。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还是有点快。 刚刚在沙发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少年灼热的呼吸、游走在身上的手、带着占有欲的亲吻……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真是……被他带坏了。”白璃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洗完澡出来,白璃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水汽。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白璃下意识顿了一下。 沙发上空空如也,电视关着,茶几上的杯子也被收走了,连刚才那团被他们折腾得皱巴巴的“罪证”衬衫都不见了踪影。 隔壁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白璃很快反应过来——江让应该去隔壁浴室洗澡了。 他也没多想,干脆回到卧室,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对着镜子吹头发。温热的风吹散湿发,带走了刚才残留的燥热,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发丝在风口下渐渐变得柔软蓬松,水珠被一点点蒸发,只留下发梢淡淡的水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潮红,眼神却比刚才沉静了许多。 等他关掉吹风机,卧室门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哥哥。”江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轻快。 “进来。”白璃把吹风机放到一边,随口道。 门被推开,少年擦着头发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上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还带着一点水汽,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脸被热水蒸得微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哥哥,想吃什么?”江让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现在做。” “都可以。”白璃随手拿起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你看着做吧。” “好嘞!”江让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往楼下冲,“那我给哥哥露一手!” 脚步声咚咚咚地往楼下跑,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白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把头发彻底吹干,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卧室才慢慢下楼。 客厅里刚才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沙发现在换上了新的沙发套,干净整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还能看出一点痕迹的,是沙发角落那一小块微微有些褶皱的布料——像是有人曾经在那里坐得太久,又或者,被人压得太狠。 白璃视线在那处停顿了一瞬,耳尖微微发烫,很快移开目光。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江让提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键盘敲击声在客厅里轻轻响起。 厨房里传来开关冰箱的声音,还有碗碟轻微碰撞的清脆声响。 江让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食材——新鲜的蔬菜、肉、鸡蛋,还有他前两天特意买的五花肉,被洗得干干净净,用保鲜膜包好,整整齐齐地放在冷藏室里。 菜很快就定好了。 江让熟练地系上围裙,他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又切葱姜蒜,干辣椒被他剪成小段,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锅里倒入适量油,油热后,他先把五花肉下锅煸炒,肉在锅里发出“滋啦”的声音,油脂慢慢被逼出来,肉色渐渐变得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生怕炒老了,又怕不够香。等到肉炒得差不多了,他才加入葱姜蒜和干辣椒,翻炒几下,再放一点豆瓣酱,红色的酱汁裹在肉片上,香味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顺着厨房的门缝飘到客厅。 白璃原本正盯着电脑屏幕看资料,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香味——辣椒、豆瓣酱、还有肉香混在一起,带着一点辣,一点麻,还有一点……家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厨房方向飘了飘。 厨房里,江让已经开始做第二道菜。他用锅里剩下的油把猪肉熬出油渣,油渣炸得金黄酥脆,再下小白菜翻炒,翠绿的菜叶在锅里翻滚,很快就染上了一点油亮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撒了一点盐,又加了一点蒜末,简单却很香。 最后是西红柿炒蛋。鸡蛋被他打得蓬松,下锅后炒成一块块嫩黄的蛋碎,西红柿切块下锅,熬出汤汁,酸度适中,颜色鲜亮。 三道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哥哥!吃饭啦!”江让端着最后一盘西红柿炒蛋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快尝尝你男朋友的手艺!” 白璃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快?” “那当然。”江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盘子放到桌上,“你男朋友的厨艺可是一流的,专门为你服务。” “辛苦你了,男朋友。”白璃合上电脑,起身走向餐桌,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不辛苦。”江让立刻摇头,眼睛却亮得像有星星,“给哥哥做饭一点都不辛苦,我很开心。” 餐桌上,三道菜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小炒肉红亮诱人,油渣小白菜青翠爽口,西红柿炒蛋颜色鲜亮,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看着不错。”白璃坐下来,拿起筷子。 “那你尝尝。”江让立刻把小炒肉往他那边推了推,又给白璃碗里夹了一块肉,“这个我新研究的做法,专门为你改良的,不那么辣。” 白璃夹起,入口微辣,带着一点麻,肉香和酱香在嘴里融合得恰到好处,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辣度也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辣得难受,又保留了他喜欢的那点刺激。 “好吃。”他忍不住夸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点真心的惊讶,“比上次做的还好吃。” “哥哥喜欢就好。”江让立刻笑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被表扬了的小狗一样,尾巴都快摇起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专门少放了点辣椒,怕你胃疼。” 他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却没怎么认真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白璃看。 白璃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连吃饭的样子都好看得过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却又自然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让看得有点出神。 “让让。”白璃终于忍不住开口,抬眼看他,“好好吃饭。” “啊?”江让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谁让哥哥这么好看,我都看呆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见。 白璃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尖微红,只好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吃菜,只是夹菜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一点,像是在掩饰什么。 第22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22 两人确定关系不到一周,白璃就要去国外出差。 会议是早就定好的,合作方那边催得紧,机票也早就出了。行程单一打印出来,江让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天。”他拿着那张纸,手指在那一行日期上反复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璃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文件,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只是去开个会,顺便考察一下,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久?”江让抬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整个人像被夺走了骨头的小狗,“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一周,你就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是去工作。”白璃无奈,把笔放下,“不是丢下你。” “那不一样。”江让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能看见你,抱你,亲你。你不在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你还要上课,还有作业,还有项目。”白璃冷静地帮他数,“你会很忙的。” 江让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只要你。” 白璃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没有办法。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哄人。 “就十天。”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我一有空就回你消息。” “回来给你带礼物。” 江让表面上“哦”“好”“知道了”,答应得乖乖的,转头就红着眼圈去查对方城市的天气、时差、酒店位置。 “哥哥,你晚上要是饿了可以点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几家中餐厅的截图,“我帮你收藏了几家评价不错的,离你酒店不远。”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家酒店?”白璃有点惊讶。 “你昨天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行程单。”江让理直气壮,“我还帮你把地址输进地图了,你迷路了可以随时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白璃失笑,却还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在我这里就是。”江让小声嘀咕,眼神却不自觉地黏在他脸上。 分别前一天晚上,江让终于绷不住了。 他红着眼,一边掉眼泪,一边帮白璃收拾行李。t恤、衬衫、西装、裤子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连衣角都要抚平好几次。袜子按颜色分好,整整齐齐地摆进收纳袋里,连领带都提前打好了几个样式,装在专门的领带盒里。 “这个是你开会穿的。”他拿起一件深灰色西装,声音带着鼻音,“这个是你见合作方穿的,这个是你晚上应酬穿的……” “我自己知道。”白璃看着他这副像被欺负的小媳妇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你别哭了。” “我没哭。”江让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别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我只是眼睛有点辣。” “你又没切洋葱。”白璃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让让。” “不要叫我。”江让肩膀微微发抖,“叫我我会更想哭。” “那我不叫了。”白璃叹了口气,只好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很快就会回来。回到酒店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少年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转身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哥哥……” “嗯。”白璃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只好顺势坐到床边,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怀里。 “我不想你走。”江让死死抱着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我一想到十天都见不到你,就觉得天要塌了。” “天不会塌。”白璃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也不会不要你。” “可是我会想你。”江让哭得更凶了。 “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放心走了。”白璃无奈。 “那你别——” 话还没说完,白璃突然抬手捧住他的脸,垫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江让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客为主,用力回吻过去。 他吻得热烈又急切,像是要把这十天的想念都提前透支出来,又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拆吃入腹一般。白璃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撑在他的肩上,却还是被他一点点压倒在床上。 “唔……”白璃忍不住闷哼一声。 “哥哥。”江让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眼里还带着没干的泪痕,“我真的会很想你。” “好了。”白璃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兽,“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么久见不到哥哥,我会死掉的。”江让把他压在床上,红红的眼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 白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软,差点就想说“那我不去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只好一遍遍答应他:“我每天都跟你视频,一回到酒店就给你打电话。工作一结束我就马上回来,好不好?” “你说的。”江让死死盯着他,“每天都要视频,不许不接电话,不许不回消息,不许——” “好好好。”白璃被他一连串的“不许”逗笑,“都依你。” “拉钩。”江让伸出小指,眼里还挂着泪。 “你多大了?”白璃失笑,却还是伸出手,跟他勾了勾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一晚睡觉的时候,江让几乎是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圈着白璃的腰,腿也缠上来,整个人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白璃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收紧手臂,迷迷糊糊地嘟囔:“哥哥别走……” “我在。”白璃只好耐心地哄他,“我还在。” 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江让就醒了。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但他还是坚持起床,帮白璃把最后一点东西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护照、机票、电脑、充电器,确认没有遗漏。 “身份证带了吗?” “电脑电源线在这个包里。” “还有这个,你胃药,记得按时吃。” 他一边念叨,一边把东西一件件递到白璃手里,像个小管家。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国。”白璃哭笑不得,却还是任由他忙前忙后。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让一路盯着他看,眼神黏得厉害。白璃偶尔看他一眼,就会撞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被留在家里的小狗,生怕主人一去不回。 到了机场,白璃去办登机手续,江让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等一切手续办完,离登机时间也不远了。 “我要过安检了。”白璃走回来,看着他,“回去吧。” “不要。”江让摇头,“我要看着你进去。” “那你站在这里。”白璃抬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发梢,“不许哭。” “我不哭。”江让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眼眶却还是红得厉害。 白璃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忍不住又抱了抱他:“到了那边就给你打电话。” “嗯。”江让用力点头,声音闷在他怀里,“哥哥,早点回来。” “好。”白璃在他肩上拍了拍,“听话,回去上课。” “那你亲我一下。”江让抬头,眼睛红红的,“不然我不走。” 白璃失笑,只好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柔却认真。 这一次,江让没有像昨晚那样失控,只是轻轻回吻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路上小心。”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白璃拉着行李箱,转身往安检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少年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冲他挥手,像在极力表现出“我很坚强”的样子。阳光从机场的玻璃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格外单薄,却又倔强得让人心疼。 白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冲他挥了挥,这才转身过了安检。 —— 最近,同学们发现江让有点不对劲。 平时的江让,虽然性格有点冷,不太爱说话,但对人还是很礼貌,很温柔的。遇到问题会耐心解答,被人搭话也会笑着回应。 可这两天,他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到学校,他就把包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做教授安排的课题。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吓人,连陈阳他们都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被谁魂儿勾走了?” “写课题。”江让头也不抬,语气冷得像冰,“别吵。” 陈阳:“……” 他悄悄退到一边,小声对旁边的同学说:“我怎么感觉他突然变成高冷学神了?” “以前也挺高冷啊。”同学小声回答,“但没这么吓人。” 江让长得漂亮,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平时比较温润,看起来还挺好接近。可这两天,他整个人冷得像一座冰山。 这样一来,大家更不敢接近他。 连平时最闹腾江让的几个男生,也默契地绕开他的座位,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 晚上回到家,打开门的一瞬间,江让脸上的冷意更重了。 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让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才换鞋进屋。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白璃发来的消息: 【刚开完会,准备回酒店。】 江让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好。】 过了一会儿,白璃又发来一条: 【晚上可能要应酬,会晚点回。】 江让看着这条消息,眼神暗了暗,还是回了一句: 【少喝点酒。】 【知道了。】 聊天框安静下来。 江让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继续写课题。 教授布置的课题,他用了四天就全部写完了,质量还高得离谱。 “你这效率,逆天了。”陈阳看着他提交的课题,忍不住感叹,“你是不是开挂了?” “没。”江让淡淡道,“只是想早点写完。” “写完干嘛?”陈阳好奇。 “请假。”江让合上电脑,“去见我男朋友。” 陈阳:“……” 当天下午,江让就请了假。接着就买了当天飞白璃所在城市的机票。 从学校到机场,从机场到对方城市,再从机场到白璃下榻的酒店,他一路都没休息,眼睛里带着一点血丝,却异常清醒。 手机上,白璃刚刚发来消息: 【应酬结束了,准备回酒店。】 江让盯着那条消息,嘴角终于勾起一点笑意。 白璃刚跟合作方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整个人还有点飘。他一手拎着西装外套,一手握着房卡,刚刚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往里走,就感觉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用力一拉—— “唔——” 他整个人被拉进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下一秒,一个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少年的唇带着一点凉意,却异常灼热,他直接撬开白璃的齿关,长驱直入,从舌根到舌尖,一点点掠夺他的呼吸。 白璃被吻得一愣,酒意和睡意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不然,怎么会在相隔千里的酒店里,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呢? “让让……”他忍不住呢喃着喊了一声,眼角带着一抹红,声音软得不可思议。 “阿璃。” 这次,少年没有再叫他“哥哥”,而是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那一声“阿璃”,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中了白璃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江让一把抱起他,直接把人抱到了床上。白璃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吻就又落了下来——落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尖、下巴,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我好想你。”江让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白璃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只能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眼神有些迷离:“你怎么来了?” 第23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23 “太想你了。”少年的眼里是散不开的欲望,他的手一点点勾开白璃的领带,露出他白皙脆弱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靠近,白璃有些紧张,少年却忽然俯下身,在他的颈侧轻轻舔咬了一口,声音蛊惑地问他:“明天要工作吗?” “明天陪你。”白璃难耐地摇头,嗓音也带上了一点沙哑。 这句话像是给了江让某种许可。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整个人贴得更近,像是要把白璃整个人圈进自己的世界里。 白璃喝了酒,整个人软得不可思议,平时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被磨得干干净净。他不再像平时那样克制,反而主动伸手环住了少年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灯光落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被窗帘滤成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外面的世界很安静,房间里却充满了急促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呢喃…… 第二天清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柔和的光,安静地落在地毯上。 白璃缓缓睁开眼,头痛得厉害,宿醉带来的钝痛感和腰间的酸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吸了口气,喉咙里还带着一点沙哑,像是被人折腾得不轻。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那只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温度,掌心贴在他的腰上,烫得他心里一跳。 白璃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慢慢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江让。 少年睡得很沉,眼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他的手臂还牢牢地圈着白璃,像是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把人整个人锁在怀里。 白璃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个人,昨天还在千里之外的学校,今天却真真切切地躺在他身边。 昨天晚上的画面,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酒店门口被人一把拉进去,房门“砰”地关上;少年炽热的吻落在他唇上,带着压抑了好几天的思念。 他晕晕乎乎地被抱到床上,耳边是少年哑着嗓子喊他“阿璃”。 还有后来,自己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竟也主动伸手去勾住他的衣领,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白璃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耳根烧得发烫。 “早,阿璃。” 身后传来少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线,低沉又温柔。 白璃身体一僵。 想到昨晚自己的主动,白璃羞恼得干脆闭上眼,继续装睡,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抖。 下一秒,嘴唇被人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 “别装睡,哥哥。”江让贴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白璃只好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叫哥哥了?” 昨晚一声声“阿璃”还在耳边回荡,现在倒是会装乖了。 “好哥哥,好阿璃,好宝宝,好老婆……”江让像是生怕他真的生气,一连串叫了好几个称呼,一边叫一边把人抱得更紧,“我只是太想你了。” “才四天没见。”白璃被他这一串称呼叫得耳朵更红,忍不住轻叹。 “可我感觉过了好久了。”江让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就这么离不开我?”白璃无奈,却还是抬手摸摸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嗯。”江让毫不犹豫,“我就是离不开你。” 他说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白璃被他弄得没脾气,只好道:“今天不工作了,带你出去逛逛。” “哥哥还是好好休息吧。”江让却突然安静下来,拉下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还被我……”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脸,咳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换了个说法:“总之,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别乱跑。” “那你呢?”白璃挑眉,“你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在酒店里待一整天吧?” “我只要能跟你待在一起,在哪儿都行。”江让认真道,“酒店也好,学校也好,只要你在,我就不觉得无聊。” 白璃确实有些累到了,腰酸得厉害,头也还隐隐作痛。他靠在床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少年轻轻按住了肩膀。 “趴好。”江让低声道。 “干什么?”白璃警惕地看着他。 “给你按腰。”江让一本正经,“你昨天喝那么多酒,又被我折腾得那么晚,肯定不舒服。” “你还知道?”白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听话地翻过身,趴在床上。 江让小心地掀起他的睡衣下摆,露出一小截腰。少年的手很热,掌心贴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熟悉的温度。他的力道掌握得很好,不轻不重,一点点揉捏着他酸痛的腰侧。 “疼吗?”江让一边按,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白璃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困倦,“再往下一点。” “哦。”江让乖乖照做,手指在他腰窝处轻轻按压。 按了一会儿,白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困意再次袭来。他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在少年耐心的按摩中,不知不觉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柔和了许多,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 “醒了?”江让趴在床边,托着下巴看他,“饿不饿?” “有点。”白璃声音还有点哑。 “那我叫餐?”江让问。 “你点吧。”白璃懒得动,“别太油腻。” “好。”江让立刻拿起手机,熟练地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又特意加了一碗粥,“给你养胃。” 送餐很快,两个人在房间里简单吃了点。 吃完饭后,白璃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江让则在一旁看酒店发的广告单。 “哥哥。”他突然眼睛一亮,“顶楼有温泉泡!” “嗯。”白璃头也不抬,“你想去?” “想!”江让立刻点头,“我们晚上一起去泡吧?” 白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隐约猜到——这小子肯定不会老实。 “你确定你能老实?”他挑眉。 “能!”江让立刻保证,“我就陪你泡一会儿,给你缓解疲劳。” “行。”白璃淡淡道,“那就晚上去。” 晚上,顶楼的温泉区人不多,大部分客人都去楼下的餐厅或酒吧了。雾气缭绕的温泉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周围是一圈木质的围栏,私密性很好。 “人好少。”江让忍不住感叹,“好像包场一样。” “你别乱来。”白璃提醒他。 “我不乱来。”江让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打转。 两人换好浴衣,要了个私人温泉,下到温泉池里。热水包裹住身体,白天的疲惫仿佛都被冲走了,白璃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样?”江让凑过去,“舒服吗?” “还行。”白璃靠在池边,闭上眼。 江让原本老老实实待在他旁边,结果没过多久,就开始一点点往他那边挪。先是肩并肩,然后是手臂碰到手臂,最后干脆整个人贴了上去。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白璃睁眼。 “水里冷。”江让一本正经,“靠你近一点暖和。” “你这理由也太烂了。”白璃失笑。 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有推开他。 温泉的水带着一点硫磺的味道,雾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江让的手在水里悄悄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他低声叫了一声。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江让看着他,眼里全是认真。 “你这是告白上瘾了?”白璃被他逗笑。 “那你喜欢我吗?”江让突然问。 “你这问题问了多少遍了?”白璃无奈,“不是已经说过了?”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江让固执地看着他,“每天一遍。” “江让。”白璃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你怎么这么黏人?” “因为我只有你。”江让低声道,“我不想跟你分开。” 白璃心里一软,最终还是妥协:“喜欢。” “我没听清。”江让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江让。”白璃眯起眼睛,“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突然靠近的吻打断了。 温泉里的水轻轻晃动,雾气在两人之间散开又聚拢。白璃原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亲一亲,结果这小子显然不满足于此——手开始不老实地在水里摸索,眼神也越来越暗。 “江让。”白璃按住他的手,“这里是外面。” “没人。” “我轻一点。”少年抱着他,在他颈侧落下几个轻轻的吻。 即便如此,白璃还是被他撩得有些心猿意马。温泉的水很热,少年的呼吸更热,他靠在池边,整个人被他半圈在怀里,连躲都没地方躲。 等他终于从温泉里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有些腿软。几乎是被他抱着回房的。他浑身瘫软地坐在床边,刚想抬手去解浴衣的带子,就被少年按住了手。 “我来。”江让低声道。 “你别——”白璃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认真的眼神堵了回去。 少年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浴衣的带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浴衣滑落,露出里面一片红痕,深浅不一,却异常醒目。 江让看着那一身红痕,终于满意地笑了出来。 “这样就好。”他低声道,“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白璃忍不住瞪他。 江让认真道,“这是宣示主权。” “好好好。”白璃懒得跟他争,“你说是就是。” 江让这才满意,替他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第24章 纯情男高火辣辣24 白璃这两天确实很忙,会议一个接一个,连轴转地跟合作方谈方案、签合同,还要抽空跟国内的团队开视频会议。江让倒也不闹,乖乖在酒店里写代码等他。 等他忙完最后一场会议,从会议室出来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合作方的人笑着跟他握手:“白总辛苦了,这次合作很愉快。” “合作愉快。”白璃礼貌地笑了笑,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 一开门,就看到江让盘腿坐在床上,电脑摆在腿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眼睛一亮:“哥哥!” “忙完了?”白璃把外套挂好随手扯了扯领带。 “嗯。”江让赶紧合上电脑,跑过去帮他接过公文包,“今天结束得挺早。” “从明天开始,我有几天空。”白璃一边解袖扣,一边说,“带你在这边玩玩。” “真的?”江让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们可以去逛街、吃好吃的、拍照、挑礼物!” “你这是来陪我出差还是来旅游的?”白璃失笑。 “我是来见男朋友的。”江让理直气壮,“顺便旅游。” 接下来几天,白璃难得放松,带着江让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转了转。他们去了当地有名的景点,在夕阳下的河边散步,在小酒馆里喝了两杯,在街边小店买了不少小礼物——给爸妈的,给朋友的,还有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东西。 “这个给阿姨。”江让拿起一条围巾,认真地说,“颜色很适合她。” “你倒是挺上心。”白璃挑眉。 “那当然。”江让得意,“那可是未来婆婆。” 白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认命地把那条围巾买了下来。 回国那天,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两人拖着行李,先回了家。 一进门,白母就迎了上来:“回来了?累坏了吧?” “还好。”白璃笑了笑,把给他们带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您的。” ……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在家不敢太亲近,不敢牵手,不敢拥抱,更不敢像在外面那样亲来亲去,但那股黏黏糊糊的劲还是藏不住—— 白母是什么人?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个孩子之间那点不对劲,她早就看出来了。 于是,趁着江让回房间洗澡,她把白璃单独叫了出去。 院子里的花还没谢,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味。白母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白璃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妈。” “阿璃。”白母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和让让,是不是在谈恋爱?”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瞒不过您。” “你们……是认真的吗?”白母问。 “妈。”白璃收起笑意,语气也认真起来,“我很认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对他负责。” 白母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眼里带着一点欣慰:“妈知道你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既然决定了,妈也不会阻拦你们。” 她顿了顿,又道:“让让这个孩子,妈也很喜欢。你不准欺负人家。” “知道了,妈。”白璃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一直就黏你。”白母叹了口。 “您不反对就好。”白璃道。 “只要你们好好的。”白母看着他,“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嗯。”白璃点头。 回到房间时,江让已经洗完澡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扣子只扣了一半,领口大开,露出漂亮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勾人——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白璃一进门,就看到他靠在床头玩手机,睡衣要穿不穿的样子,太阳穴一跳:“你就不能把扣子扣好?” “热。”江让理直气壮,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机,“哥哥,你回来啦。” 白璃走过去,站在床边,伸手替他把剩下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动作慢条斯理。 “别闹,让让。”他低声道,“今天不做。” “为什么?”江让抓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咬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哥哥害羞了?” “你太凶了。”白璃无奈,“会被看出来的。” “那好吧。”江让妥协地叹了口气,还是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她看出我们在谈恋爱了。”白璃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还让我好好对你。” “那我也算是被婆婆认证了对吧,老公?”江让立刻得寸进尺,主动去蹭他的脸,声音低低的。 白璃被他的呼吸弄得发痒,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说好不做的。” “不做到最后。”江让眨眨眼,又亲又嘬地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这样就好。” “江让。”白璃忍不住瞪他,“你再这样,明天就真的穿高领了。” 江让笑得一脸无辜,“我注意。” 最后,白璃还是被江让抱去洗澡了。 少年站在花洒下,小心翼翼地帮他洗头、擦背,动作温柔得不像在床上凶得要命的人。 第二天用餐时,白璃总觉得他妈妈看他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阿璃,多吃点。”白母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眼神若有若无地在他和江让之间打转,“最近瘦了。” “还好。”白璃接过,“妈您也吃。” “让让。”白母又给江让夹菜,“你还在长身体,别总熬夜。” “谢谢阿姨。”江让乖乖道谢。 吃到一半,白母突然开口:“阿璃,你最近注意身体。” “知道了。”白璃点头。 “还有啊。”白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在家里就别总折腾人家让让了,他还小。” 白璃:“……” 江让:“……” 白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妈把江让当成下面那个了。 他哭笑不得,却也懒得解释。 “知道了,妈。”他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应了一声。 江让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他终于忍不住,凑到白璃耳边小声说:“哥哥,原来在阿姨眼里,我是被你折腾的那个啊。” “闭嘴。”白璃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那我以后要注意一点。”江让一本正经,“不能让阿姨担心我被你欺负。” “你还知道?”白璃失笑。 “不过——”江让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坏笑,“在房间里,我还是可以凶一点的,对吧,老公?” “江让。”白璃捏了捏眉心,“你再叫一声试试?” “老公。”江让毫不犹豫。 “……” 能获得母亲的认可,白璃还是很高兴的。母亲还拍着胸脯说:“你爸那边,我去做思想工作。你就别操心了。” 白璃知道,母亲一向有办法。父亲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最听母亲的话。过不了多久,大概也就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儿子,喜欢的是一个男孩。 接下来几天,两人就陪二老吃饭、聊天、散步。江让表现得格外乖巧,抢着洗碗、拖地、给白父倒茶,一副“准儿媳”的样子。等在老宅待了几天,两人终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或许是两人突破了最后的关系,又或许是终于得到了家长的认可,江让这几天简直凶得不行。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拦不住。白璃这几天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痛,早上起床的时候几乎是扶着墙走的。 “再这样下去,我明天就不用上班了。”某个深夜,白璃趴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腰,忍不住咬牙切齿。 江让从背后贴过来,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黏在他身上,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那就请个假。” “请你个头。”白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明天还要开会。” “那我轻点。”江让立刻贴得更近,语气里满是讨好,“真的,我会很乖。” 白璃:“……”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对“轻点”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第二天早上,白璃拖着酸痛的身体去上班,电梯里看着自己扶着电梯扶手的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分开睡两天。” 晚上回到家,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刚准备悄悄溜去客房睡,就被江让堵在门口。 少年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一点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如果忽略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的话。 “哥哥,你要去哪儿?”江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我去客房睡。”白璃硬着心肠说,“你这几天太凶了,我得缓一缓。” “不要。”江让立刻摇头,整个人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以前不都是一个人睡的吗?”白璃提醒他。 “那不一样。”江让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跟着黯了几分,“以前没有你,现在有了。” 他说着,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白璃无奈,“你想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要去客房睡?”江让盯着他,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水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你哪儿都做得太好了。”白璃忍不住叹气,“好得我腰都要断了。” “那我以后轻点。”江让立刻保证,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真的,我会很乖的。” 他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白璃最见不得他哭。 尤其是这种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安、一点小心翼翼的哭。 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分开睡两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了。”他只好伸手替他擦眼泪,指尖划过少年的脸颊,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不去客房了。” “那你今晚陪我睡?”江让小心翼翼地问,像怕他反悔一样。 “陪。”白璃认命,“你别哭了。” “我不哭。”江让立刻收住眼泪,像关了开关一样,整个人往他怀里蹭,“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把下巴搁在白璃的肩上,呼吸打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白璃被他蹭得心里发软,只好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是真的乖,就给我好好睡觉。” “我会的。”江让立刻点头,“我就抱着你睡,不乱动。” 白璃:“……” 他严重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后来,白璃揉着腰咬牙切齿地想——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子就是装可怜。 偏偏,他就吃这套。 每次他一红眼眶,自己所有的原则、底线、决心,全都变成了浮云。 “算了。”他在心里叹气,“谁让我喜欢他呢。” 时间过得很快。 江让顺利毕业,毕业后,江让没有找正式工作,而是在家接一些私活——写代码、做小程序、接外包项目。收入不少,足够他自己折腾。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起床,先去厨房做早餐;吃完早餐,白璃去上班,他在家写代码;中午做午饭,给白璃送到公司;下午继续写代码、处理项目;晚上做晚饭,等白璃回家。 “你这是把自己当家庭主夫了?”有一次,白璃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忍不住感叹。 “那当然。”江让理直气壮,“我是你老公。” 他不仅做饭、打扫卫生,还会在白璃加班的时候,帮他处理工作,整理资料。 白璃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忍不住感叹自己好像娶了一位贤惠的妻子。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稳定,工作也渐渐走上正轨。白璃的公司越做越大,父母那边,早就彻底接受了他们的关系。白母逢人就夸:“我家两个孩子,都很懂事。”白父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江让回家,他都会默默让保姆多做两个他爱吃的菜。 江让也没想到,最先主动求婚的人,会是白璃。 那天,他们去山上露营。 山风很凉,星空很亮,萤火虫在草丛间一闪一闪,像撒落在人间的星星。 他们搭好帐篷,烤好烧烤,吃完后坐在草地上,靠着彼此看星星。白璃在星空下向他求婚,最后他们在星空下接吻。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两人就飞去了国外。 手续办得很顺利。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到他们手里时,江让的手都是抖的。 “阿璃。”他捧着那两本证件,声音哑得厉害,“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白璃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合法夫夫。” “那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江让深吸一口气,看向他,“你是我老公。” “你以前也没少说。”白璃失笑。 “那不一样。”江让摇头,“以前是我自己说,现在是国家承认。” 他说着,突然单膝跪下,把那本证件举到白璃面前,像求婚一样:“白先生,请问你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你这是重复求婚?”白璃忍不住笑。 “你愿意吗?”江让认真地看着他。 “愿意。”白璃伸手,把他拉起来,“早就愿意了。” 江让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怕他跑了一样。 “那从今天起——”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就是我合法的老公了。” “彼此彼此。”白璃回抱住他。 从“哥哥”和“弟弟”,到“男朋友”,再到“老公”。 他们走了很多年。 但好在—— 每一步,都朝着对方的方向。 第1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1 再次见到233的时候,江让已经习惯了他一天一个样了。 所以这一次,当他看到233穿着一套棕色的侦探打扮出现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这次又是什么人设?”江让靠坐着,看着他那顶夸张的猎鹿帽,“时空侦探?” “低调点。”233咳了一声,抬手压了压帽檐,“这叫‘时空秩序维护顾问’。” “哦,那不就是侦探嘛。”江让拆台毫不留情。 233:“……” 他懒得跟这个嘴欠的宿主计较,直接问他是否需要休息。 “不需要。”江让摇头 233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传送开始前,他终于还是扭扭捏捏地开口:“那个……老大。” “嗯?”江让挑眉 “是这样的。”233清了清嗓子,“时空局最近有点缺人,001那边忙不过来,我想……帮他带带新人。” “行啊。”江让很爽快,“反正我自己都能处理。你去带新人吧。” “那说好了。”233眼睛一亮,“这次任务做完之后可以直接用强制呼叫找我就行。” “好。”江让点头。 传送程序启动。 熟悉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传送开始】 江让已经习惯了每次传送到的身体都要遭遇一番疼痛了,他每次都想骂一顿233。 江让睁眼头疼欲裂,额头冒起了冷汗,手指死死攥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有隐约的水声和虫鸣,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 视线一点点聚焦。 他看到一个人—— 一位身穿苗族服饰的少年,正蹲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媚意。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苗服,衣角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系着银腰带,胸前、袖口、裙摆处挂满了银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银饰在光下泛着冷光,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清冷又神秘。 江让一时间看呆了。 好漂亮。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的惊艳。少年的美带着一点野性,一点疏离,又有一点……勾人。 下一秒,他脑子一热,心跳猛地加速,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眼前一黑—— 又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一句柔软的苗语,在耳边轻轻响起。 Nyob zoo saib deib nyob zoo los?(你还好吗?) 声音清亮又温柔,带着一点担心,像泉水流过心间。 可惜,他听不懂。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头痛已经缓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有点虚。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上,房屋是竹子搭成的,缝隙间能看到一点天光。房间不大,家具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竹椅子,一个旧木柜,角落里堆着一些草药和编织好的竹篮。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 他慢慢坐起身,刚一动,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刚才那位苗族少年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银饰少了一些,却依旧难掩那股独特的气质。上半身是一件靛蓝色的短褂,袖口绣着细细的花纹,下半身是深色的长裤,手里端着一个木碗,里面冒着热气,药香隐约飘散出来。 看到江让醒了,少年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让,嘴唇动了动,对着他又说了句什么——清脆的苗语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听起来格外好听。 可惜,江让一句也听不懂。 他呆滞了一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没想到追妻路上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居然是听不懂苗语。 “……谢谢?”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普通话。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苗语,语气更认真了一点。 就在江让努力用眼神表达“我真的听不懂”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和长裤,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有几道被岁月刻出的皱纹。看到江让醒了,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你醒了?” 他会说普通话,只是音调有一些奇怪,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你好。”江让赶紧坐直身体,“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云雾寨。”男人指了指窗外,“苗寨。你和你朋友出了车祸,车翻下了山,被我们寨子的人救了。” “我朋友呢?”江让立刻问。 “他在隔壁。”男人道,“也受伤了,不过没你严重。你先好好养伤。” 江让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谢谢。” 男人又看了看他,指了指旁边的少年:“救你的这位,叫白璃。” “是我的阿璃”江让在心里默念,眼神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 “你好好吃药。”男人继续说,“等伤好了,就离开这里,回家去。” 说完,他又转头用苗语对白璃交代了几句。白璃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最后应了一声。男人这才转身离开,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谢你救了我。”江让看向白璃,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白璃明显愣了一下,被他好看的笑容晃了眼,耳尖悄悄红了一点。他赶紧把床头柜上的木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江让面前。 碗里是黑乎乎的药,药香和苦味交织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江让接过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 苦得他眼睛都酸了,舌根发麻,差点当场怀疑人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碗递回去的时候,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 白璃看着他喝完,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应该是知道江让听不懂苗语,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指了指床,又比了个“躺”的动作,大概是让江让好好休息。 江让看懂了,冲他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我会好好休息的。” 白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空碗,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车祸,确实很难受。胸口隐隐作痛,腿也有些发软,头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痛。江让叹了口气,只好先躺下来,闭上眼睛,准备接收剧情。 【滴——】 【正在传输世界剧情……】 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紧接着,一大段记忆和剧情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跟他一起旅游的同学——谢霖。 他们一起出来旅游,结果中途出了意外,车在山路上失控,翻下了山坡。谢霖被一位苗女所救,两人在相处中相爱。 恢复好之后,谢霖回到了城市,向父母坦白自己爱上了一个山村里的苗女。他的父母有钱有势,怎么可能同意他娶一个出身普通的苗女?于是,他们把谢霖关了起来,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苗女为了找他,第一次走出了大山。她一路打听,一路寻找,中间经历了无数误解、阻拦和伤害。谢霖的父母甚至找人绑架她,想逼她离开。 而白璃,是这里面的一个小炮灰。 他无父无母,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苗女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在苗女决定去找谢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陪她一起出山。 在谢霖父母找人绑架女主的时候,是白璃冲上去,挡在了她前面。绑匪慌乱之下捅了他一刀。他倒在血泊中,最后死在了冰冷的巷子里。 而女主被及时赶到的谢霖救走,两人经历了一番“深情虐恋”后,终于冲破重重阻碍,走到了一起。 剧情传输完毕,头疼和疲惫一起涌上来。 江让实在难受,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脑海里全是方才少年的模样。 “这样的老婆,真的好漂亮。”他迷迷糊糊地想。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竹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一条细缝慢慢变大。 精致漂亮的少年再次出现。 白璃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睡着的江让。 睡着的少年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刚喝过药而显得有些苍白。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他原本的俊美。车祸带来的擦伤还没完全好,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却反而给他添了一点脆弱感。 白璃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微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江让的脸。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指尖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hmoob nyuaj”(好漂亮)他轻声赞叹,像是找到了一件令他欢喜的玩具。 第2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2 江让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顶灯,把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油烟味和米饭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下意识动了动,头还是有点晕,但比下午好多了。刚想撑着坐起来,就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白璃坐在一张竹椅上,整个人微微前倾,撑着脑袋看他。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纤长分明,鼻梁挺直,唇色淡淡的,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见他醒来,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了扬,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笑容不大,却像是在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点光,把整个房间都点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掀开罩在上面的盖子,露出里面的饭菜——一盘炒腊肉,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小碟腌菜。腊肉切得薄薄的,被炒得微微卷起,边缘带着一点焦香,颜色红亮诱人。 “nao mao。” 江让猜他应该是让自己吃饭的意思,心里一暖。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还隐隐作痛,却还是努力坐直了。 白璃见状走了过来,扶了他一把。他的手很热,掌心带着一点粗糙的薄茧,扶在江让的手臂上,力道恰到好处。 “谢谢。”江让忍不住用普通话道谢。 白璃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但他大概明白这是表达“谢意”的意思,于是对他笑了笑。 江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 他吃饭的时候,白璃又坐回了那张竹椅,撑着头看他。 灯光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眼神直白而热烈,没有丝毫掩饰。那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好奇和喜悦的注视,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江让被他看得有些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为白璃对他的上心而兴奋。 用完餐,他把碗放下,对白璃笑了笑:“很好吃。” 白璃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里猜到了大概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高兴,像是被夸奖的小孩子。 少年站起身,把碗筷收拾好,放进一个竹篮里。江让想帮忙,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江让愣了一下。 白璃皱了皱眉,用苗语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江让只好乖乖坐回去。 他猜测白璃不住在这里,只是过来给自己送饭、看看他。这个房间虽然干净,却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更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给病人住的。 他有些想跟白璃说话,想多了解他一点,想知道他平时都在做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但他们语言不通。 这让江让有些苦恼。 他看着白璃在屋里走来走去,把碗碟放好,动作熟练而安静。收拾完,他转过身,看向桌边的人。 之前的江让一直是躺着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现在坐起来了,眉眼生动了起来,眼神也亮了许多。 白璃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觉得现在还不想回去,便搬过那张竹椅,在江让对面坐下。 两张竹椅,一张床,一盏灯,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封闭的空间。 江让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你好,我叫江让。”他尽量放慢语速,温柔地对白璃笑了笑。 白璃好奇地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明显“听不懂”的表情。他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歪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江让。”江让没有放弃,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江让。” 白璃盯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脸,似乎在努力理解。过了几秒,他眼睛一亮。 “江……让?”他学着他的发音,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口音。 “对。”江让笑了,“江让。” 白璃这次听懂了,他一边学江让讲话,一边把脸又凑近了几分。灯光在他眼里映出一点小小的光团,漂亮的眼睛又大又亮,像盛满了星光。 “江让。”他又念了一遍,这次更标准了一点。 江让承认,自己被蛊到了。 少年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凑近了一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就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白璃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一直重复着他的名字:“江让,江让,江让……” 口音一点点变轻,发音越来越标准。到最后,已经和普通话说得差不多了。 “你学得真快。”江让忍不住夸了一句。 白璃听不懂,但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了“夸奖”,眼睛亮得更厉害了。他像是受到了鼓励,叫得更起劲了。 “江让。” “江让。” “江让。” 每叫一声,他的脸就凑近一点,到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江让被他叫得心里发软,忍不住笑着回应他:“在呢。” 白璃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在呢”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在回应自己,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他又换了个方式,一边指着江让,一边说:“江让。”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期待地看着江让。 江让明白了。 “白璃。”他温柔地叫了一声,“你叫白璃。” “白……璃?”白璃学着他的发音,认真地念。 “对。”江让点头,“白璃。” “白璃。”少年重复了一遍,这次几乎一模一样。 江让看着这样的他,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阿璃真聪明。” “阿……璃?”白璃被他揉了头,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呆滞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但只是一秒,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让。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热烈了,江让有些看不明白他的情绪,却大概能感受到他是喜欢的。 白璃离他有些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阳光味。江让看着他白皙精致的脸,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几乎想直接吻上去。 白璃似乎对普通话很感兴趣。他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灯,还指了指窗外的山,每指一个东西,就抬头看向江让,眼里写满了“教我”。 江让被他看得心软,索性也不困了。反正白天晕了那么久,现在精神得很。 “桌子。”他指着桌子,慢慢说。 “桌……子。”白璃认真地学。 “灯。” “……灯。” 少年学得很快,几乎一点就通。他的记忆力很好,同一个词教两遍就能准确复述出来,口音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白璃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一边记一边点头,时不时还自己指一遍,小声念出来,确认自己没记错。 教了好几个小时,窗外的夜色更深了。白璃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挎起竹篮,对江让挥了挥手。 “晚安,阿璃。”江让笑着回应。 白璃显然没听懂“晚安”,但“阿璃”两个字他听得很清楚,眼睛一亮,又重复了一遍:“阿璃。” 然后,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一样,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让撑着身体下床,打开门去外面洗漱了一番。 寨子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狗叫偶尔传来。月光从云缝里洒下来,落在石板路上,泛着一点冷光。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香,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由于昨晚睡得太晚,第二天江让一直到快中午才睡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坐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白璃走了进来。 他今天又穿上了第一次见江让的那套衣服。他一走动,银饰就丁零当啷地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刚推开门,头上的发饰在阳光下闪过一丝银光。 看到江让醒来,他快步走到床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外面,像是在说“先洗漱”。 江让被他这副“小管家”的样子逗笑,乖乖下床去外面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白璃已经把竹椅搬到了门口光线最好的地方。他指了指竹椅,认真地说:“椅——子。” 这是江让昨天教他的。 “对,椅子。”江让笑着点头,在竹椅上坐下。 随后,白璃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用叶子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糯米饭。糯米被捏成一个圆圆的团,表面闪着一点油光,看起来很诱人。 “饭。”他把饭团递到江让手里,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昨天学的词。 江让接过饭团,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一口咬下,糯米软糯,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和肉香,应该是混了腊肉一起蒸的。味道很好,但他莫名觉得——白璃好像在训狗。 “坐下——椅子。” “吃东西——饭。” 这种“指令”的模式,让他有种自己是被精心驯养的大型犬的错觉。 白璃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和满足,像是在确认“他吃了”“他吃得很香”。那眼神太真诚了,让江让心里一阵发软。 待江让吃完,这次,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江让面前,伸出手,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去哪儿?”江让下意识问。 白璃听不懂,只是拉着他往外走。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像是生怕他会突然跑掉一样。 江让被他一路拉着,穿过寨子的石板路,走过一座座吊脚楼。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们,有的好奇地看两眼,有的冲白璃笑着说几句苗语。白璃偶尔回一两句,却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相对宽敞的吊脚楼前。 这座房子几乎全是用竹子搭成的,柱子是粗粗的竹子,地板是剖开的竹片,墙是竹条编的。房子高高地架在木桩上,下面是空的,可以看到几只鸡在下面悠闲地走来走去。 “这是你家?”江让忍不住问。 白璃不懂,但大概猜到他是在问什么,于是用力点头,拉着他走上竹楼。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整个房子又大又宽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放着几个大竹篮,里面装着晒干的玉米、辣椒和一些不知名的药材。 江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还蛮新奇的。他忍不住四处打量,目光从屋顶的竹梁,到墙上挂着的苗绣,再到窗台上晒着的一排排小瓶子。 白璃看着他好奇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高兴。 他大概是太想跟江让说话了,几乎是一进门就开始缠着他教自己普通话。 少年学得飞快,几乎是江让说什么,他就记什么。他的眼睛一直追着江让的嘴唇,生怕错过一个发音。 有时候,他会突然捧着江让的脸,认真地说:“江让。”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白璃。” “对。”江让忍不住笑,“江让和白璃。” “江让……和……白璃。”白璃学着他的语气,把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念得格外认真。 那一刻,江让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第3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3 学了几天,白璃已经能勉强说几句普通话了。 这几天江让也一直待在他的家里——准确来说,是待在他的吊脚楼里。白天教他说话,晚上听他用生硬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叫自己的名字,偶尔夹着几句苗语,听起来软得要命。 “江让。”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江让起身,走出去一看,就看到少年坐在竹桌前,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行。上次那个给他们看病的医者也来了,正坐在另一张竹椅上抽烟。 “坐。”白璃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用普通话对他说。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江让什么都听他的”感觉,说“坐”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江让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思在他旁边坐下:“好。” 医者把烟在鞋底下摁灭,走过来,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按了按他的胸口,敲了敲腿,问了几句简单的问题。 “恢复嘞差不多了。”男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 “谢谢。”江让点头。 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的口音,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听某种奇怪的方言歌曲,但对方救了他的命,他说“谢谢”的时候,语气是真心实意的。 “请问,我的朋友他们呢?”他又问。 “他们伤比你这轻多了。”医者想了想,用还算能听懂的普通话说,“这两天在寨子里闲逛。” “闲逛”两个字,他说得有点重,像是在强调“他们没事,就是到处乱跑”。 一旁的白璃耳朵明显动了一下。他用苗语飞快地问了医者一句什么,声音清亮,带着一点急切。 医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用苗语回答了他几句。 白璃听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眉眼还是好看的,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点阴霾,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江让不用懂苗语,他伸出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没事的。” 白璃被他揉了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被顺了毛的小动物。他学着江让的样子,也抬手去揉江让的头。 医者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好好休息,别乱跑。”说完就背上他的竹篓走了。 等男人离开,江让才用简单的词语,配上手势,向白璃表达了自己想出去走走、找同学的意思。 白璃盯着他的嘴,努力分辨。过了几秒,他点点头,似乎听懂了。 他站起来,拿起挂在门边的银项圈,小心地戴回自己脖子上,又拿起江让的外套,递给他。 江让接过外套穿上。 白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过去牵住他的手,陪着他一起出去。 这个苗寨确实太偏远了。 寨子在山下面,四面都是连绵的青山,云雾在山腰上绕来绕去。电线勉强拉了进来,晚上能点上电灯泡,可手机信号是一点都没有。江让把手机开机试了好几次,屏幕上始终显示“无服务”。 石板路两旁是一座座吊脚楼,柱子被岁月磨得发亮。寨子里的女人在外面用木盆洗衣服,木槌一下一下敲在衣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白璃,她们立刻笑着用苗语跟他打招呼,声音热情。 白璃也高兴地用苗语回应她们,嘴角扬着,眼睛亮晶晶的。回应完,他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江让是“他的”,故意拉起江让的手晃了晃,笑得像只小狐狸。 江让看着这样的他,几乎挪不开眼。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江让!” 江让回头一看,是谢霖和他的其他两个同学。 “太好了,你没事!”谢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鬼地方连个网络都没有,我都没法给家里报平安。”李明在一旁抱怨,“我妈要是知道我来玩出车祸,估计得杀了我。” 他们一共三男一女。女的是谢霖的表妹谢安瑶,长得挺漂亮,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是李明,一个是陈木。李明一直在追谢安瑶,这次旅游就是他死缠烂打求着谢霖,让他带表妹一起出来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大家没事就好。”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语气平静。 “这是?”谢安瑶好奇地看着白璃。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江让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哦,那他会说普通话吗?”李明问,“这寨子里没几个会说普通话的。我想问问怎么才能出去。” 江让摇了摇头:“他只会一点。” “看来只能等下周跟着他们去镇上了。”陈木叹气。 谢安瑶解释了一下:“那个给我们看病的大叔说,他们下周五会去镇上买东西。到时候应该可以带我们一起出去。” “那就好。”江让点头。 他能感觉到,从谢霖他们出现开始,白璃的手就一点点收紧了。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不少,安静,却明显不高兴。 江让不想跟他们多说了,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先告别:“我们先回去了,你们逛吧。” “行,有事叫我们。”谢霖也看出他身边的少年不太高兴,识趣地没多留。 离开人群,石板路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白璃拉着他往家走,脚步有点快,像是在赌气。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江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璃。”江让停下脚步,低头看他,“你不高兴了吗?” 白璃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开的阴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用普通话表达,最后只憋出一句: “阿璃和江让。” 江让愣了一下,看着他。 “阿璃和江让。”白璃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用力了一点。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江让的脸,动作一点也不轻,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在撒娇。 他的表情很不高兴,眼里却藏着一点委屈。 江让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希望江让和别人说话,只想让江让只跟他说。 想到这里,江让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微微俯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白璃的脸,动作亲昵又温柔:“好。” 白璃愣住了,捏着他脸的手慢慢松开。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好”具体指什么,却本能地感觉到——江让是在回应他。 “好?”他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好。”江让又说了一遍,眼里带着笑意,“阿璃和江让。” 白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像是被奖励了的小孩,忍不住凑过去,在江让的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或许是白天江让和别人说话让他不高兴了,晚上吃过饭后,白璃就钻进了江让的房间。 吊脚楼里的灯光昏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药味。 江让刚洗完碗回来,袖子还挽在手肘,指尖带着一点水汽。他随手擦了擦,正准备坐到床边,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白璃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靛蓝色的短褂配深色长裤,没带银饰,却更显得干净利落。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趴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摊开的小猫,四肢舒展开来,对着江让仰头,眼睛亮晶晶的:“学。” 他现在很喜欢这个字——“学”。 学江让说的话,学江让的一切。 江让被他这副架势逗笑了:“你今天这么用功?” 白璃听不懂整句话,只抓住了“用功”两个字,耳朵动了动,也跟着学:“用功。” 他说得很认真,尾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奇怪的腔调,却莫名好听。 “行,那就用功。”江让笑着坐到床边,把枕头垫高,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靠好。” 白璃立刻听话地挪过去,乖乖靠在他身边,脑袋正好抵在他的胸口。他抬头看着江让,眼睛一眨不眨。 一开始,他学得很认真。江让说什么,他就跟着重复什么,偶尔还会自己指一指别的,让江让教他新的词。 但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了。 江让是个好老师,声音温柔,讲解耐心,语速也放得很慢。但白璃却并不是一个乖学生。 学着学着,他的视线慢慢从江让的嘴唇,移到了他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眼角。 然后,他停住了。 江让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灯光下,那颗红痣显得格外明显,像一滴不小心落在雪上的血点,艳丽又勾人。 白璃的视线被牢牢吸住了。 他忘了自己在学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颗痣,好好看。 他看得太专注,连眨眼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红痣。 “阿璃。”江让半天没得到回应,低头一看,就看到少年正盯着自己的眼角发呆。他忍不住低低地喊了一声,“看哪儿呢?” 白璃被他叫回神,眼里却闪过一丝坏笑。 下一秒,他突然凑了上来。 少年的动作有点急,带起一阵温热的风。他的额头先轻轻撞上江让的下巴,又很快调整了角度,唇擦过江让的脸颊,准确地停在那颗小痣上——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对着那颗小痣又咬又舔。 “!” 江让整个人一僵。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呼吸。 少年的唇柔软而温热,动作却带着一点笨拙的急切。他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被那颗红痣吸引,像小动物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忍不住用嘴去碰一碰、尝一尝。 他的呼吸轻轻打在江让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湿热的痒意,从眼角一路蔓延到心底。 “阿璃,别闹。”江让的声音暗哑下来,他抬手轻轻按住少年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了一点,拉开了一点危险的距离。 白璃不满地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被推开。他抬起手,捏住江让的脸,把他的头固定住,像模像样地学他刚才的语气:“江让,别——闹。” 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顿,虽然还有点口音,却意外地有模有样。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对自己说出的完整句子感到很满意,眼睛亮了亮。 然后—— 他又凑了上来。 这次,他的目标不再只是那颗红痣,而是整张脸。他在江让的眼角、脸颊、鬓边乱亲,动作又轻又急,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边亲一边发出轻轻的哼声,带着一点委屈和不满。 “阿璃。”江让被他亲得头皮发麻,偏偏又不能真的推开他。 他拿他没办法,只好顺势搂住他的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免得他再乱动滚下床。 “乖一点。”他低声道,“再闹,明天就不教你了。” 白璃听不懂“乖一点”,但“不教你了”几个字,他隐约猜到了是什么意思。他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江让,眼里带着一点警惕和紧张。 “教。”他皱着眉,很认真地说,“教阿璃。” “你不闹,我就教。”江让顺着他的话,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白璃想了想,似乎在权衡亲江让和学普通话哪个更重要。过了几秒,他还是很诚实地选择了后者。 “不闹。”他捏了捏江让的脸,像是在保证,“教。”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在那颗红痣旁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偷偷犯规。 江让:“……”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阿璃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他叹了口气,在心里认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重新把人搂好,让白璃靠在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那我们再学一个——喜欢。” “喜欢。”他看着白璃,慢慢说。 白璃眨了眨眼,跟着念:“喜……欢。” “我喜欢你。”江让低声道。 白璃愣住了,显然没听懂整句的意思,但“我”和“你”他是知道的。他学着江让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忍不住抬头看江让,眼里带着一点期待和紧张,像在问这样可以吗? 江让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用力搂了搂他:“对,阿璃,我喜欢你。” 白璃听不懂,但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了“好”的意思,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往江让怀里又挤了挤,声音软软的:“阿璃……喜……欢……江让。” 第4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4 江让再次清醒的时候,感受到胸口一阵温热的呼吸。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就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正贴在他胸口,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湿热的痒意。 他低头一看,少年白皙的脸陷在他胸口的衣领处,黑发铺散在他的锁骨上,睡得正香。 白璃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唇色偏淡,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样子。 江让看得喉咙发紧。 少年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腿还搭在他的腿上,呼吸打在胸口,画面暧昧得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江让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把那股翻涌的冲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不是圣人,相反,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很有信心——直到遇到白璃,这个少年像是天生克他的,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的理智就会被搅得一团乱。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 白璃缓缓睁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还有些迷糊。他先是愣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自己在哪儿,随后视线落到江让脸上。 看到江让,他还有些懵,眼睛眨了两下,下一秒嘴比脑子快,先凑上去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落在江让的下巴上。 亲完他自己还愣了一下,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阿璃,不能随便亲别人的。”江让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很担心少年这个“爱亲人”的习惯。现在亲的是他,他当然高兴,可他怕白璃以后也这么亲别人。 白璃眨了眨眼,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反正他看起来还是很高兴,像是被夸奖了一样,又凑上去在江让脸上亲来亲去。 “阿璃……”江让被他亲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差点又被勾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哄他先起床:“起床了,嗯?一会儿要吃饭。” 白璃听不懂起床,但吃饭两个字他是知道的。他眼睛一亮,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饭。”他兴冲冲地说。 “对,吃饭。”江让哭笑不得,“先去洗脸。” 白璃高兴地去洗漱。 而寨子的另一边,谢霖他们也没闲着。 昨天他们在寨子里逛了一圈,大概打听了一下翻车的位置。今天一早,几个男生就一起去了山下的事故地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还没被摔坏的行李。 运气还算不错,他们在一块被树枝卡住的行李堆里,找到了几只还算完好的箱子。里面有衣服、洗漱用品。 “这是江让的。”谢霖翻了翻,看到证件,“我们给他送过去吧。” “好啊。”谢安瑶抱着自己的小包,“顺便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两人大概打听了一下“救江让的那个苗族少年住哪儿”,寨子里还是有些会说普通话的人的。他们顺着石板路一路往上,终于找到了白璃家的吊脚楼。 远远的,谢安瑶就看见了门口的少年正站在竹廊上伸懒腰。他穿着简单的靛紫色服装,露出一截白皙的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白得发光。 他伸懒腰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腰线被拉得很细,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整个人漂亮得不像真人。 “好白啊……”谢安瑶下意识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少年似乎发现了他们,朝他们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 刚刚还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下一秒就变成了炸毛的小兽。 谢安瑶自觉也算是个小美女,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这么明显地讨厌,她实在有些想不通。 看少年准备转身进去,谢霖也急了,赶紧开口:“请等一下!请问江让在吗?” 听到“江让”两个字,少年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江让。”他重复了一遍,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是的,请问他在吗?”谢霖又问了一遍,语气客气。 “哼。”少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顺眼的东西,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顺手把门“砰”地一声带上。 谢霖和谢安瑶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敲门再问问。 下一秒门又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让走了出来,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回去翻车的地方找了找,找到了一些行李。”谢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看到你的钱包,就想着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江让接过箱子,笑容真诚,“麻烦你们跑一趟。” “客气啥。”谢霖苦笑了一下,“要不是我约你们出来,你也不会出这种事。” “这不是你的错,别多想。”江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温和,“谁也不想出事。” 谢安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你跟那个少年住一起吗?他看起来脾气好差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他平时很可爱的,只是普通话不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江让笑了笑,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没有没有。”谢安瑶赶紧摆手。 她看着江让温柔的笑容,耳根悄悄红了。可下一秒,她又想到,对方对其他人似乎也是这样温和有礼,心里又忍不住有一点失落。 “进来坐一会儿吧。”江让侧身,让开路。 “不了不了。”谢霖连忙道,“我们还要回去整理行李,就不打扰你了。” “那我送你们下去。”江让道。 “不用,你好好休息。”谢霖笑,“我们认得路。” 两人离开后,吊脚楼门口又恢复了安静。 屋里,白璃正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他看到江让送走那两人对他们笑得很温柔,还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心里不舒服。 等江让转身回来,一推开门,就看到少年正站在门后,眼神有点阴沉,怨念都要溢出来了。 “阿璃。”江让失笑,“又不高兴了?” 白璃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江让只好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哄:“别生气宝宝,我错了,不该跟他们聊这么久。”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耐心又温柔。 可问题是,听不懂普通话的白璃真的很难哄。 他只抓住了几个简单的词,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江让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软。 可他还是不高兴。 江让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只好低头,在白璃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被亲了脸的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一点,嘴角也悄悄往上翘。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公平,又转过脸,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明晃晃地告诉江让—— 这边也要。 江让被他这副“讨要亲亲”的样子逗笑了,只好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白璃似乎还不满意,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江让只好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江让忍俊不禁,又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 白璃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这一下,江让动作顿了顿。 少年的唇近在眼前,粉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水光。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亲上去。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在他嘴角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真的亲上去。 “乖。”他低声道,“先这样。” 白璃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眨了眨眼,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整个人的怨念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今天中午是江让做饭。 他现在已经适应用甑子蒸饭了,把淘好的米倒进木制的甑子里,再把甑子放进盛着水的大锅里,盖上盖子,等水烧开后,蒸汽一点点把米饭蒸熟。 米饭熟了以后,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比城市里用电饭煲煮出来的要香得多。 他切菜的时候,白璃就乖乖在一旁看着。 少年搬了个小竹凳,坐在灶台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江让切菜,他就看着刀;江让炒菜,他就看向锅;江让转身拿盐,他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像一只认真观察主人一举一动的小猫。 “你别靠太近,小心油溅到你。”江让忍不住提醒。 白璃只抓住了“近”“小心”几个词,大概明白是在说不要太靠近。他乖乖往后挪了一点,依旧坐在旁边守着。 菜很快就炒好了,一盘腊肉炒青椒,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简单的青菜豆腐汤。 白璃闻到香味,眼睛一亮。 江让笑着把饭菜端出去。 吃完饭,白璃主动站起来,要去收拾碗筷。 “我来。”江让赶紧把碗接过来,“你去外面玩一会儿。” 白璃没有坚持,把碗放下。乖乖走到一边的炉子边坐下,守着那锅慢慢熬着的药。 江让洗完碗擦干手,一转身,就看到了白璃的侧脸。 少年坐在炉子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皮肤照得更加白皙。他的头发几乎要长到肩膀,柔软地垂着,耳边编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子,辫子尾端坠着一个银制的小月亮。 小月亮在火光和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柔和的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小镜子一点点整理头发,把辫子重新编好,银饰带得整整齐齐,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半长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妹妹——漂亮、精致、带着一点不真实的美。江让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样的白璃,穿着裙子,站在阳光下,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笑。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忍不住笑了。 白璃听到笑声,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没什么。”江让收敛笑意,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辫子,指尖滑到辫子下面的小月亮上,捏了捏那个冰凉的小月亮:“漂亮宝宝。” 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点宠溺。 白璃不懂“漂亮宝宝”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江让可能在夸自己,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露出一个很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说:那当然。 第5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5 看江让很喜欢那个小月亮的样子,白璃坐在炉子边,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辫尾的银饰打转。 那是他从小戴到大的,阿妈给他的。银质被岁月磨得发亮,边缘圆润,纹路精致。他一直很宝贝它,每天早上都会认认真真地把辫子重新编好,再把小月亮挂回去。 但是江让喜欢,那他就想给他。 少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抓住自己的辫尾,小心翼翼地去解那枚月亮。银钩扣得有点紧,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手指却被勒得有点红。 江让赶紧按住他的手指:“别解,你戴吧宝宝,你戴着好看。” 白璃眨了眨眼。 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 不过拒绝的动作,他还是懂的。 “不要?”他试探着问,眼神里有一点紧张。 江让笑着低头在他指背上亲了一下,“我喜欢的是你戴着的样子。” 白璃手指轻轻捏了捏小月亮,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解。 虽然不懂江让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但还是先不送了。 等以后学会更多话,再问他要什么。 药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药香越来越浓。 等药熬好后,白璃小心地把火压小,拿起旁边的木勺,把药汁一勺一勺舀进木碗里。黑色的药汁在碗里晃荡,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苦味。 他端着碗走到江让面前,像往常一样,把碗递给他:“药。” 江让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但他知道这是白璃熬了很久的,于是还是伸手接过碗。 中药的味道确实很苦,苦得他舌根发麻,连喉咙都跟着一起发苦。 江让皱着眉,一口气喝完了,没有停顿。喝完后,他忍不住哈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 白璃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安慰了一下,他才转身把碗端回厨房,仔细洗干净,倒扣在竹架上。 等他再回到房间时,江让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钱包。 是谢霖他们送回来的那个,里面几张银行卡、身份证,还有一张学生证都还在。塑料封皮的学生证上,是几年前的证件照。那时的江让头发比现在短一些,眉眼却已经有了现在的轮廓。 江让随手翻了翻,正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 白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边,头从他胳膊底下钻过来,乌黑的头发蹭过他的手腕,头上的银饰随着动作丁铛作响。 “学生证。”江让把卡片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的。” 白璃的视线一下子被那张卡吸引住了。 卡片上有照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字。但江让的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让。”他兴奋地指着照片,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是我。”江让笑着对他晃了晃那张卡。 白璃的眼神也跟着卡片移来移去,像一只追着光点跑的小猫。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去抓:“给阿璃。” “想要?”江让挑眉。 白璃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让顺势把学生证往后一收,藏到身后。 “不给。”他故意逗他。 白璃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能这样”。 江让眼里透着一点坏坏的光,嘴角微微上扬。他忍不住在他鼓起的脸上亲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白璃被他亲得一愣,气鼓鼓的表情一下子乱了。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江让已经把学生证递到他面前:“喜欢就拿去玩吧。” 白璃这下高兴了。 又得到了亲亲,又得到了江让的照片。 他赶紧双手接过来,像拿到什么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凑得很近地看。照片上的江让比现在青涩一些,却也很好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真人,再低头看看照片,似乎在认真对比。 “江让。”他满意地得出结论。 “嗯,都是我。”江让不由得失笑,被他这副样子萌到了。 白璃拿着卡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把学生证揣进自己的衣兜里,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银链,链子不粗,却很精致,中间挂着一个银制的平安锁。锁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锁心是镂空的,里面还能看到小小的铃铛。 他站在江让面前,有点紧张,又有点郑重。 随后轻轻踮起脚,努力把平安锁往江让脖子上挂。 银链有点凉,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意。平安锁正好落在江让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给我的?”江让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惊讶。 白璃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给江让。” 江让低头看他的时候,眉眼不自觉地柔了下来。他微微弯着腰,视线和少年平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 白璃看着这样的江让,心里突然一热,干脆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江让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来:“又调戏我?” 白璃开心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江让胸口的平安锁,像是在确认它真的挂在了他身上。 江让抬手,握住少年还停留在平安锁上的手腕,把他的手指包在掌心:“我会一直戴着的。” 下午用过饭后,那位中年男人又来了一趟。 他照例给江让检查身体,男人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还得再养几天。” 说着,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江让胸前的平安锁上。 下一秒,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原本还带着一点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震惊、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惜。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璃,用苗语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又急又重。 白璃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抿了抿唇,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江让坐在床上,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大又激动,时不时夹着几声严厉的苗语;白璃的声音则低了许多,却也带着一点倔强和不服。 吵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男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无奈。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 江让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白璃背对着他站在走廊上,肩膀微微绷着。男人站在他对面,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白璃没有回头,只是撇过头,像是在刻意不听对面的脚步声。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 门被推开。 江让皱眉,担心地看向他:“阿璃?” 白璃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随即对他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和平时一样,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讨好和亲昵,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中年男人为什么生气,想问那条平安锁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白璃还不太会说普通话,很多复杂的情绪他都表达不出来。江让怕自己问得太急,反而让他更难受,于是只好把那些问题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要不要继续学习?”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要。” 大概是学习太催眠了,没过多久,两人都有点困了。 “睡一会儿?”江让打了个哈欠。 白璃听不懂,但看到他躺下去,也跟着爬上床,习惯性地往他怀里一缩,很快就睡着了。 江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动。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 空的。 “阿璃?” 没人回答。 江让坐起身,四处看了看,屋里空空的。他起来在吊脚楼里转了转,楼下也没有白璃的影子。 他终于确定白璃出去了。 江让披上外套,下楼去寨子里找。 这个点,寨子里的人大多在吃晚饭。有的人家把桌子搬到门口,一家人围坐在竹凳上,端着大碗的米饭和菜,边吃边聊天;有的干脆把饭端起来,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吃,时不时和路过的邻居打个招呼。 江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白璃会去哪儿? 没走多久,他运气很好地遇到了两个人。 在寨子一角的一棵老树下,谢霖正和一个穿着苗服的少女站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少女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羞涩的笑,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 是谢霖和白苏——那个在原剧情里救了谢霖的苗女。 看到江让,谢霖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组织:“你来啦?本来下午想去找你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情的,又怕打扰你。”其实也是感觉到江让身边的那个少年不太欢迎他们。 “嗯,你们怎么打算的?”江让问。 要谈正事,谢霖也只好让白苏先回去:“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好。”白苏会说普通话,说完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满是不舍。 等她走远了,谢霖才压低声音道:“我们这几天四处看了看,这四面都是山,靠自己是肯定找不到路的。现在想的是,等下周寨子里的人出去赶集,我们跟他们一起。等到了镇上,再坐车回家。” “行。”江让点头,“到时候你们找我就行。” “那就说定了。”谢霖松了口气,“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们了。” “别多想。”江让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你在,大家心里也都踏实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让正准备转身回吊脚楼看看白璃有没有回来,突然被阴影处的一道视线盯住了。 他下意识抬头—— 一棵老树下,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璃穿着那件熟悉的靛紫色苗服,银饰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冷光。他整个人藏在树影里,脸被半边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正阴沉地望着他。 第6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6 江让心里一紧,正想走过去,树下的少年却像突然醒过神来。 看见江让看他,白璃立刻收敛起那点阴沉,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眼睛一亮,嘴角一弯,对着江让露出一个乖巧好看的笑容,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那笑容太自然了,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郁只是江让的错觉。 谢霖一看到这个少年,就觉得头皮发麻。白天那副“谁靠近江让我就给谁脸色看”的样子,他可是记忆犹新。他赶紧找了个借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江让失笑,还没来得及叫住他,白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少年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阿璃。”江让走近一步,拉住他的手,“怎么出去了也不说一声。” 少年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江让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只是拉着人往吊脚楼的方向走回去。 回到家,白璃一言不发地走到镜子前,开始一件件摘身上的银饰——项链、腰链、手腕上的银镯,还有头上的小发饰。 江让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替他把头上的小东西都拆了下来。 随后。 “阿璃。”他半蹲在白璃面前,仰头看着他,眉眼温柔,“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 少年无父无母,在这个寨子里虽然被人照顾,却始终是一个“外人”。原剧情里,白璃会为了别人的爱情死在陌生的城市里。 这一次,他想带他走。 带他离开这座大山,离开那个注定会吞噬他的剧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让几乎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话。然后,他终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江让的脸。 指尖从他的眼角滑过,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又顺着鼻梁落到嘴角。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生怕弄坏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江让以为他听懂了,也跟着笑了,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等我们到了镇上,就一起坐车离开。” “一起。”他笨拙地重复了这个词,眼神晦暗不明。 “对,一起。”江让忍不住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随着要离开的日子一天天接近,白璃最近也经常出去。 他总是在吃过早饭后就出门,有时候背着药篓,有时候什么都不带。江让问他去哪儿,他只会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去……外面。” “我跟你一起?”江让提议。 白璃却很认真地摇头:“不。” 他不要江让跟着。 每一次,他出门前都会在江让脸上亲一下,再把药熬好放在炉子上,叮嘱他“喝药”“吃饭”“睡觉”,然后才放心地离开。 江让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偶尔会带着一点泥土,有时候衣服上会有被树枝刮过的痕迹。 他问过几次,白璃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干脆装听不懂。 江让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有一天。 那天和往常一样,白璃给他熬好了药,端到他面前:“药。” “又喝药啊。”江让笑着接过碗,“我感觉我已经恢复好了。” 白璃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江让,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近乎固执的坚持。 江让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中药的味道很浓烈,他正想开口说话,眼前却突然一黑,意识像被人猛地按了暂停键。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懵了。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吊脚楼的竹制屋顶,油灯已经灭了,屋里只有从木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他下意识动了动,随即愣住—— 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着粗糙的锁链。 链子不算粗,却绑得很结实,一端固定在墙边的竹柱上,另一端牢牢地系在他的手脚上。长度不长不短,勉强够他从床上挪到桌边,却绝对不够他走出房门。 “……” 江让看了看自己腿上和手上的链子,有点傻眼。 他正想开口,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白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靛蓝色的短褂配深色长裤胸前一个精致的银链,头上银饰少了很多,只留了耳上的小银环和辫尾的小月亮。他的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刚刚忙完什么,额头上还带着一点细汗。 看到江让睡醒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江让,吃饭。” “阿璃。”江让晃了晃手上的链子,链子在空气里划出一点轻微的声响,“这是做什么?” 白璃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故意忽略。他只是把饭端到桌上放下,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吃饭。” 他的普通话好了不少,“吃饭”两个字说得清晰又自然。 江让无奈,只好先从床上坐起来。链子被拉紧了一点,摩擦着皮肤,有一点粗糙的痛感。他拖着绳子,慢慢挪过去,在白璃对面坐下。 碗里是热腾腾的糯米饭,混着腊肉丁和青菜,香气扑鼻。白璃显然很用心,饭压得很实,菜切得很细,颜色搭配得也很好看。 “吃饭。”白璃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江让接过筷子,开始吃饭。他吃饭的时候,白璃就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看他,眼神专注。 他不说话,也不问,只是安静地看着。 那种专注,让江让有点吃不下去。 “阿璃。”他放下筷子,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绑住我?” 白璃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他指了指碗:“吃。” “我问你——”江让又晃了晃手上的链子,“这个,为什么?” 白璃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他盯着那根链子看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握住江让被绑住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粗糙的锁链。 那动作看起来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喜欢这种“江让被他牢牢绑住”的感觉。 随后,他笑着凑近,在江让的手腕上轻轻啃咬。 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咬下去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轻。先是轻轻含住,然后一点点用力,像在给什么东西盖章。江让没有挣扎,乖乖地让他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手腕上出现一圈浅浅的牙印,带着一点暧昧的色彩。白璃这才松开,眼神满足。 “江让,我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执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嗯,我是你的。”江让抬起手,去抚摸他的脸。 白璃顺势蹭了蹭,像一只终于被顺毛的猫,眼里的阴郁和不安慢慢散去,只剩下柔软和依赖。 见他高兴了,江让趁机哄他:“把我放开吧,阿璃。” 白璃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那根链子,像是生怕有人要把它解开。 “不。”他很认真地摇头,“不放开。” “江让……不走。”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神固执得像一块石头,“和阿璃。” 说完,他突然俯下身,在江让的嘴上亲了一下。 亲完,他又迅速退开,深深地看了江让一眼,眼神里有不舍,却还是转身,再次离开了房间。 木门被“吱呀”一声带上,外面传来他轻快却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锁链还牢牢地绑在江让的手脚上,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自己被“囚禁”了。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红印,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他轻声呢喃,“偏执的小疯子。” 白璃走到一栋吊脚楼下。那是寨子深处的一栋老吊脚楼,楼前有一棵老梨树,枝叶茂密,把大半阳光都挡住了,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没多久,一个少女的身形出现在窗口上。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苗服,裙摆绣着细碎的花纹,银饰在阳光发光。她的头发被梳成一条长长的辫子,辫尾系着蓝色的布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璃!”她的声音清脆婉转,像山涧里的泉水。 “嗯。”白璃回过头,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少女从楼梯上跑下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小鹿。她在他面前停下,喘了两口气:“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应该在家陪你对象吗?” “他在睡觉。”白璃语气平静。 “睡觉?”少女愣了一下,“你把药给他喝了?” 白璃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老梨树底下,一块被磨得发亮的大石头。石头旁有一圈野花,开得正盛,颜色鲜艳。 少女叫白苏,是寨子里少数会说一点普通话的年轻人之一。和白璃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那就继续学习吧。”白苏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汉字。 他们语言相通,教起来就更容易了。白苏先用苗语告诉他每个词的意思,再让他跟读。 白璃学得很快。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系统地学普通话。现在为了能和江让更好地说话,他几乎是拼了命在记。 学了好一会儿,白苏突然叹了口气。 她放下本子,用苗语小声跟白璃抱怨道:“我男朋友他们要走了。” 白璃握着树枝的手微微一顿。 “他说以后会回来找我。”白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可我总觉得……他不会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等他回到城市里,就会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寨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白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对象呢?”白苏突然转头看他,“怎么没看见他们一起?他们不是要一起走了吗?” 提到“走”这个字,白璃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摩挲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过了几秒,他才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他不会走的。” 那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近乎偏执。 白苏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阿璃,你想做什么?” 白璃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阿璃,别干傻事。”白苏忍不住劝道,“他是外面来的人,迟早要回去的。你留不住他的。” “我留得住。”白璃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吓人,“他是我的。” “可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白苏急了,“你不能——” “我不能?”白璃笑了一下,那笑容却一点也不达眼底,“那他就能丢下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愤怒。 白璃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朋友来了,他就和他们一起说话,一起笑。他们说要走,他也点头。” “他跟我说了很多,可我听不懂。”他缓慢地说,“我只知道,他们要离开这里。” “那你也不能……”白苏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不会让他走的。”白璃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他要走了就会像他们一样,再也不回来。” “阿璃……”白苏看着他,心里一酸。她也想到了谢霖。 “你放心吧。”白璃突然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干净,很明亮,像他平时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一点小虎牙。 第7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7(白璃视角不算) 我叫白璃。 阿爸阿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寨子里的人说,阿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会唱很好听的山歌;阿爸是个很能干的男人,会打猎,会种地。 可这些,对我来说都只是别人嘴里的故事。 我从小在亲戚家辗转长大,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在那家睡。大家对我都不坏,却也谈不上多好。我像一粒被风随便吹落的种子,勉强在石缝里发了芽,却从来没有真正扎下根。 我从来没有出过苗寨。 大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我们围在里面。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只能从偶尔下山赶集回来的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有高楼,有很多车,有比我们寨子大很多很多的地方。 那些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 直到那天。 那天寨子里很热闹。 有人说,山下出了车祸,是几个外村人。他们的车翻进了沟里,被上山采药的人发现了,已经通知了寨子。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我本来不想管,我对陌生人一向没什么兴趣。 可那条路,是我回去的必经之路。 我背着药篓,慢悠悠地往山下走。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人群围成一个圈,有人在喊,有人在抬人,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说“山路太险”“城里人胆子真大”。 我皱了皱眉,本想绕过去。 可下一秒,我看到了他。 那个漂亮的少年躺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着泥和血。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眼睛紧闭,脸上有擦伤,嘴角还挂着一点血痕。 可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的美貌。 他的皮肤很白,比我们寨子里所有人都白。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显得有点苍白。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被雨打落的花。 我好像被蛊惑了一般,脚步不受控制地向他走近。 人群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远去,我眼里只剩下他。 就在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夜里的星星。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却让我心里猛地一跳。 生动的他,明显更漂亮了。 “你还好吗?”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看向了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只来得及看我一眼,就又晕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弱,却还在。 刘叔他们忙着抬另外几个人,有人喊我:“阿璃,愣着干嘛?快来搭把手!” 我没有动。 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念头——我要他。 不是那种“救人一命”的要,而是——我要他属于我。 我思考了一瞬,还是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他比我想象中要重一些,我差点没站稳。周围有人说:“阿璃,你背得动吗?放下来,我们一起抬。” 我没理。 我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把他背回了我的家。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固执地想要一个人。 回到房间,我把他放在床上。刘叔很快就赶来了,他给那几个受伤的人看完,又急匆匆地跑来我家。 他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皱着眉说:“他是几个人里面受伤最重的。”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那种难受很奇怪,不是同情,也不是单纯的心疼,而是一种——“我的东西被弄坏了”的感觉。 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背回来的,是我的人。 我的人受伤了,我当然难受。 刘叔给了我一些药,教我怎么熬,怎么喂。我点点头,认真记下每一个步骤。 第二天,他醒来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看着他。他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我给他熬了药。他喝完后,对我笑了一下:“谢谢你。” 那笑容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我心里突然一热,连耳朵都跟着红了。 他真的很乖。 我让他吃饭,他就乖乖吃饭;我让他喝药,他就皱着眉一口喝完;我让他睡觉,他就乖乖躺下。 他还会认真地教我读他的名字。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把他背回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这样的他,真的很可爱。 我想要留住他。 我救了他的命,他本该对我以身相许,不是吗? 虽然我们都是男生……但那又怎样? 我不在乎。 可惜,我听不懂他说话。 他说的很多话,我都听不懂。他会说很长的句子,会说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词。我只能抓住几个简单的字,猜他大概在说什么。 我只好每天缠着他教我。我真的很渴望跟他聊天,我想要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他的全部。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我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日出日落,因为每过一天,他就属于我多一点。 可总有讨厌的人来打扰我们。 那天,刘叔来给他换药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你朋友他们也在,恢复得都不错。” “朋友?”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跟他一起出车祸的那些人。”刘叔用苗语解释“他们跟我打听怎么走出去。” “走。”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我真的很讨厌他们。 不管男生女生,他们占据了江让的目光。江让会对他们笑,会跟他们说很多话,会回答他们的问题。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让我感觉到被排挤在外。 我不能接受。 看到江让拍那个男生肩的时候,我甚至想把他的手折断。 凭什么? 他是我的人。 我的人,只能对我笑,只能拍我的肩,只能抱我。 可江让好像察觉了我的不高兴。 等他们走了以后,他蹲在我面前,笑着哄我,还蹭了蹭我的脸。他的鼻尖蹭过我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 “别生气,宝宝。”他说。 我听不懂“宝宝”是什么意思,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亲密的称呼。 我决定,勉强原谅他。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提到了要走。 “离开。”这个词像一把刀,在我心里划了一道口子。 那个女孩看向他的眼神不一样,我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带着期待和失落的眼神,跟白苏看谢霖的眼神很像。 我突然很烦躁。 下午的时候,江让把他的照片给了我。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青涩一点,却一样好看。 “给阿璃。”他笑着说。 我接过照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我想到了阿妈留给我的平安锁。 那是阿妈留给我未来对象的,她说,等我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就把平安锁给他,这样两个人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我把平安锁拿了出来,踮起脚,把平安锁挂在了江让的胸前。 “给我的?”他低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按苗族的规矩,他收了我的平安锁,就是答应了我。我们互换了信物,就该成亲。 我心里很高兴。 可刘叔来给他看病的时候看到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很生气。他把我叫出去,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两个男生不能成亲,说我会被寨子里的人笑话。 也是,我们苗寨还没有两个男生成亲的。 不过我不在乎。 从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我的人了。 我的人,怎么能离开我呢? 那天见完朋友后,江让蹲在我面前,说着什么。 我听到了“一起”“走”之类的词。 我听不懂完整的句子,但“走”这个词,我听得很清楚。 他要离开我。 我笑了。 他真的太单纯了。 我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呢? 我去找了白苏。 白苏是寨子里少数会说普通话的人,她的阿妈认识一些山里的草药,也知道一些让人睡过去的药。 “你要这个干嘛?”她警惕地看着我。 “给江让喝。”我说,“他晚上睡不好。” 白苏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我一点。 “别用多了。”她叮嘱我,“对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心里却很平静。 那天晚上,我给他熬了药。 “药。”我端到他面前。 “又喝药啊。”他笑着接过碗,“我感觉我已经恢复好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我把他锁在了我的家里。 我绑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不能离开。链子不长不短,刚好够他从床上走到桌边,却不够他走出房门。 这样,他就不会走了。 等我们成亲后,我会放开他。 到时候,他就是我的人。就算他会生气,就算他会骂我,他也不能离开我。 白苏说我这样不行。 我却不觉得。 我只是做了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我的东西,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 江让是唯一一个,我想让他属于我的人。 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亲自喂药、做饭、照顾的。他教我普通话,给我照片,收下了我的平安锁。 他说我是他的宝宝。 那他就该是我的。 我迫切地想要学会普通话。 我让白苏教我。 我一个一个地学,一个一个地记。 我要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想着离开,要知道他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 我要让他知道——他只属于我。 只要他在我身边,就算把他锁起来,就算他讨厌我,我也不在乎。 因为从他睁开眼看向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我的了。 第8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被苗族少年捡到后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4 不过三月时光,江父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红润。江让肩上的担子也轻了大半,不必再日夜连轴转地处理铺子里的事务。 这三个月来,白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瞧着大哥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深夜才能归院,连歇口气的功夫都少,只恨自己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于是便发了狠地跟着江让学习看账,厚厚的账本被他翻得卷了边,算盘珠子被拨得发亮。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渐渐能独当一面,帮着江让处理一些简单的账目,虽算不得大事,却也实实在在地替江让分担了些许辛劳。 如今江父康复,江家的生意也蒸蒸日上,一扫往日的阴霾,全府上下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江夫人心情大好,特意下了不少赏赐,从主院到各房的下人,连带着后厨的厨子和门房的小厮,都得了一份赏钱,人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日一早,江让缓步朝着江父江母的主院走去。 刚走到主院外的游廊,便远远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璃正站在廊下,身侧跟着新派来伺候他的小厮阿青。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玉带,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被清晨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江让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放缓了步伐,走到白璃的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怎么来的这么早?” 白璃闻声,猛地回过头来,恰好对上江让温柔的目光。江让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蓝色束腰华衣,乌黑的发丝用精致的银冠束起,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长相,更添了几分俊朗挺拔。那张清冷的脸上,正漾着温柔的笑容,看得白璃心头一跳,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大哥。” 江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略显局促的脸上,语气愈发温柔:“父亲母亲素来醒得晚,下次不必来这么早的,当心受了凉。” “是。”白璃乖乖应下。 江让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不是在教育你。我们之间,何须这般见外。” 白璃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只觉得那笑容像是带着温度一般,烫得他脸颊隐隐有些发烫。他连忙偏过头,避开江让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知道了。” 恰在此时,主院的门被轻轻推开,江母身边的大丫鬟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地道:“大公子,二夫人,老爷和夫人请二位进去用早膳。” “嗯。”江让微微点头,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白璃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也连忙跟了上去。 主院的正厅里,江父江母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两人的气色都极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给父亲母亲请安。”两人异口同声,对着江父江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江父的脸色比往日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健旺得很。他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地道:“好,好,都坐吧。” 待两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江父才将目光落在江让的身上,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赞赏:“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江家能有今日的起色,全靠你撑着。” 江让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身侧的白璃,声音温和地道:“儿子这段时间身体不适,多亏了阿璃在一旁帮忙打理账目,否则儿子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支撑。” 白璃闻言,连忙开口道:“父亲,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大哥能力出众,才能将江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父看着两人互相谦让的模样,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好,多亏了你俩同心协力,江家才能渡过难关。如今我身子好了,也能帮着分担一些。不过,酒楼和绸缎坊这两家铺子,还是由阿让你来看着吧,我也好放心。” 江让闻言,却缓缓站了起来,神色郑重地对着江父江母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儿子还是想继续出船经商。如今江家的生意虽有起色,却也比不上当年的一半。京城的铺子许久没有过新鲜玩意儿了,若是能南下采买一些新奇的货物回来,必定能让江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不行!”江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夫人急切地打断了。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担忧,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你上次出船遭遇海盗,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吗?我不同意!” 江让连忙走到江母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地安抚道:“母亲,您放心。这次儿子一定会请京城最好的船队,雇佣最厉害的镖师,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江让的话合情合理,江父坐在一旁,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自然不甘心江家就这样一点点落魄下去,也想让江家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只是,他也担心江让的安危,一时之间,竟也拿不定主意。 沉默了片刻,江父才缓缓开口道:“此事,从长计议吧。” 江让却没有放弃,“还请父亲母亲允许,让阿璃与我同行。” “胡闹!”江父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他一个哥儿,跟着你抛头露面,四处奔波,我们江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江家?” “父亲,”江让却丝毫不惧,依旧据理力争,“阿璃很聪明,这段时间跟着我一起管账,做得井井有条,比许多管事都要厉害。把他拘在后宅,实在是浪费了他的天赋。而且,有阿璃在身边,儿子也能多一个帮手。” 白璃站在一旁,听到江让的话,心中猛地一动。 他不是不知道,有哥儿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但那些都是家里没有依靠,或者实在穷得走投无路的人家,才会让哥儿抛头露面。他嫁进江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拘泥于后宅,相夫教子,安稳度日。却没想到,江让竟然会提出让他一起同行。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白璃的眼睛微微泛红,看着江让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又踏实。 江父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白璃的身上,声音冷硬地道:“阿璃,你先回去。我跟你大哥,有话要说。” “是。”白璃不敢有丝毫违逆,对着江父江母行了一礼,又担忧地看了江让一眼,才缓缓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让感受到了白璃那担忧的目光,连忙回过头,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 直到白璃的身影彻底消失,主厅里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江父将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搁在紫檀木桌案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的脆响,惊得厅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对着江让怒声喝道:“逆子!给我跪下!” 江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拉着江父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阿让刚把江家的生意拉回正轨,身子还没完全好利索呢!” 江让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要认错的模样。 “你可知错?”江父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在江让身上,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儿子不知。”江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仿佛根本没将父亲的怒火放在眼里。 “你还不知错?!”江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杯盘都嗡嗡作响,“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我们江家百年基业,难道还找不出一个有能力的管事吗?非要带着一个哥儿抛头露面!他是旭儿的夫郎,是你的弟媳!你对他存的什么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江母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怎么会……阿让他……他怎么会……” “父亲,”江让缓缓抬眼,目光直视着江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据儿子所知,江旭逃婚的当天,您曾当着全府上下的面说过,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从此江家没有这个儿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带着十足的认真:“既然江家只有我一个儿子,那这江家的宅院里,又哪来的二夫人?” “白璃与江家定亲,是定给江家的儿郎,至于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这重要吗?” “你!!”江父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气晕过去。他指着江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才憋出一句,“你可知!此事若是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戳江家的脊梁骨!说我们江家伦常颠倒,不知廉耻!” 江母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走到江让身边,蹲下身来,拉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京城多少大家闺秀,多少清白哥儿,你想要谁,母亲都能去给你求来!何必非要执着于白璃?他的身份,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江让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地直视着江父,:“现在江家的名声,就很好听吗?” “江旭逃婚,把白璃娶进江家,让他守着活寡,外面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江家,又有多少人在可怜白璃?” “既然江家如今只有我一个儿子,那对外说,白璃是当初定给我的正妻,只因我当时重病怕挺不过去,才暂且以二公子的名义娶进门,如今我病愈,自然要认回自己的妻,这又有何不可?” 江母听到这里,心中的念头瞬间转了过来。她仔细想想,江让说的确实有道理。作为女人,她比谁都清楚,白璃在江家的身份有多尴尬。名义上是二夫人,可丈夫逃婚在外,他在江家,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如今自己的儿子既喜欢白璃,又能给白璃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 “老爷,”江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江父柔声说道,“阿让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们不能只顾及江家的脸面,也要为阿璃想想,他一个哥儿,在江家实在是太委屈了。” 话毕,江母便被江父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让江母瞬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江父沉默了许久,厅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既如此,你去祠堂领罚吧。” “多谢父亲。”江让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这话实则是妥协了。 江让站起身来,对着江父江母再次躬身一礼,随即转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竹青连忙跟上,看着自家公子挺直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洒下一地清辉。 西院的房间里,烛火摇曳,白璃坐立难安。他时不时地走到门口,朝着外面的方向张望,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焦灼。 “二夫人,您别着急,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芙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白璃连忙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刚进门的阿青,急声问道:“怎么样了?” 阿青连忙躬身回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回二夫人的话,大公子进了祠堂,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小的使了些银子,从祠堂的守夜人那里打听到,大公子再过一个时辰才能出来。” 白璃的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锦帕瞬间被捏得变了形。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只是想带自己出去做生意,竟然会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还要受这么重的惩罚。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经深到了极致。 祠堂的门终于被缓缓推开,江让被竹青搀扶着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可当他抬眼看到院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底的痛苦瞬间被温柔取代。 白璃站在月光下,身形单薄,眼眶通红,眼泪汪汪的样子,好不可怜。 “阿璃,怎么来了?”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哥……”白璃快步走上前,想要去扶江让,却又顾及着二人的身份,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其实我不出去也可以的,我……我就在江家好好待着,帮忙打理账目就好……” 下一秒,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嘘。”江让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惹怒了父亲。我没事,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轻柔的触碰,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白璃的心底。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大哥……” 江让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只是罚跪而已,不算什么。过两天,我们就要出远门了,害不害怕?”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眼前的人。 白璃用力摇了摇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坚定:“不怕!” “好。”江让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肩膀,柔声哄道,“乖乖回去休息,等上了船,路上颠簸,就睡不好了。” 白璃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塞到江让的手里:“大哥,您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上药。” 说完,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竹青扶着江让,缓缓朝着他的院子走去。一进房间,竹青便连忙伺候着江让脱下身上的衣物。当看到江让背上那一道道的伤痕时,竹青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小的为公子上药。” “嗯。”江让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第5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5 江父的气到底还是没完全消,虽不再提祠堂罚跪的事,却始终绷着一张脸,不愿意见江让。江让也识趣,连日来一头扎进出船的筹备事宜里,从联络可靠的镖师队伍,到清点核对要运往南方的货物,再到安排船只的饮食起居,桩桩件件都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正好不用去父亲面前碍眼。 这般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足足五六日,一切终于就绪。镖师是京城最有名的“万通镖局”,个个身手矫健、行事稳妥;船舱里堆满了精心挑选的货物,既有京城的特色瓷器,也有江让特意让人准备的、打算在江南脱手的丝线、皮毛,每一件都包扎得严严实实;就连船上的饮食,也特意嘱咐了厨子,多备些白璃爱吃的蔬菜。 出发那日,江父依旧板着脸,只是眼神落在江让身上时,终究还是藏不住一丝担忧。江母则早早红了眼眶,拉着江让舍不得松开。 这是白璃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前一夜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此刻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难掩眸中的光亮。 江让率先对着江父江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父亲,母亲,孩儿此去,定当尽心打理生意。您二位在家,务必保重身体。” “哎,哎……”江母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拉着江让的手不肯放,“一路平安,早日回来啊!阿璃年纪小,你多照看着些,别让他受了委屈。” “母亲放心。”江让的目光温柔地扫过白璃,语气里满是笃定,“孩儿会护着阿璃,定当早日归来。” 白璃也连忙上前,对着江父江母深深一揖:“父亲,母亲,您二位保重。” 此番远行,白璃只带了阿青一个贴身小厮,也是觉得人多了反而麻烦。随着江让一声令下,船工们解开缆绳,船身缓缓驶离码头。 上了船,白璃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不顾一夜未眠的疲惫,跑到了甲板上。他扶着船舷的木框,好奇地朝着外面张望,码头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卸货的工人,他们大多赤着胳膊、露着结实的胸膛,正奋力地搬着沉重的货物。 白璃一个养在深闺、连后宅都极少踏出的哥儿,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慌忙转过视线,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视线的下方,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锦缎靴子,靴面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白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江让正站在他的面前,身着墨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玉带,墨色的发丝被江上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脸上笑意盈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休息好?”江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 白璃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点了点:“嗯……有点紧张。” 江让低笑一声,“我带你进去休息吧,船舱里铺了软褥,比甲板上舒服。” “谢谢大哥。”白璃的声音细若蚊蚋,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不知从何时起,江家上下悄悄传开了一个流言。说白璃当初定亲,本就是定给江让的,只是因为当时江让重病缠身,恐难痊愈,江家为了不让这门亲事黄了,也为了给江让冲喜,才暂且以二公子江旭的名义,将白璃娶进了门。如今江让病愈,白璃自然该回到正主的身边。 白璃每次听到这些流言,都觉得荒谬至极。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江家明媒正娶的二夫人,是那个逃婚在外的江旭的妻,而江让和他,两人之间,绝无可能。 可即便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白璃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江让。尤其是每次对上江让那双温柔的眼眸,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呵护与关怀时,他的心跳便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江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也不戳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扶着他的手臂,引着他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阿青识趣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船舱被收拾得干净而舒适,靠窗的位置铺着厚厚的软褥,上面放着一个绣着兰草的靠枕。桌上还摆着一壶温热的茶水,旁边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都是他爱吃的。 “坐下歇歇吧。”江让扶着他在软褥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的手中,“喝口茶,压压惊。要是困了,就靠在靠枕上睡一会儿。” 白璃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暖意,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抬起头,看了江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谢谢大哥。”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船舱。 白璃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船桨划水的声音,还有江让与镖师低声交谈的声音,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船身行在水上,总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颠簸,即便是船舱里铺了厚厚的软褥,睡起来也终究不如陆地上安稳。 白璃撑着身子坐起来时,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前的帐幔都在微微晃动,连带着胃里也隐隐有些翻搅。他缓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下那股不适,扶着舱壁,慢慢朝着舱门走去,想着出去透透气或许会好些。 刚掀开舱帘,便与一道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江让端着一个食盒,正站在舱门口,身上的长衫被江上的微风吹得轻轻摆动,墨发玉簪,眉眼温润。见他醒了,江让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声音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醒了?刚让厨子热了些清淡的饭菜,来用些吧。” 白璃的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侧身让开位置,声音细若蚊蚋:“麻烦大哥了。” 江让笑着摇了摇头,举步走进船舱,将食盒放在里面的小方桌上。他动作轻柔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粥,一碟爽口的酱菜,还有一小盘水蒸鱼,热气袅袅,香气清淡却勾人。 待摆好饭菜,江让才抬眼看向白璃,见他脸色依旧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璃连忙摇了摇头,垂着眸子:“没有大碍,只是第一次坐船,有些不太适应罢了。” 江让闻言,不再多问,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通体莹白的药丸,递到白璃面前:“这是我前两日特意寻来的药。把这个吃了,会舒服一点。” 这药丸是他前两日跟233讨来的,说是效果最好的晕船药,无任何副作用,见效还快。 “谢谢大哥。”白璃连忙摊开手心,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粒药丸。 江让又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手中。白璃就着温水,将药丸咽了下去。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便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那股头晕脑胀的不适感竟真的消散了大半,连胃里的翻搅也平静了下来。 “感觉如何?”江让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与关切。 “好多了。”白璃的眼睛亮了亮,对着江让露出了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只是话刚说了一半,那句“谢谢大哥”还未完全出口,便感觉眼前的人影一晃,江让竟朝着他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白璃甚至能闻到江让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着墨香,萦绕在鼻尖。 “怎么总是这么客气?”江让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着白璃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我没有。”白璃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江让却像是算准了他的动作一般,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狭小的船舱里,仿佛只剩下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呼吸。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江让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白璃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笑意渐深,却也多了几分认真。 “大哥!”白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惊人,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羞恼,他想提醒江让两人的身份,他这样的亲近有失体统。 可江让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提醒一般,反而笑着俯身,朝着他又靠近了些许,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白璃的耳畔:“你听到最近的传闻了吗?” 这话一出,白璃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他慌乱地别过脸,不敢去看江让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慌乱:“那……那不过是下人们以谣传谣罢了,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他自然听到了那些传闻,每一次听到,都觉得荒谬又羞耻,可偏偏,心里又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赧得快要滴出血来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伸出手指,轻轻勾起白璃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如果我说,我挺想让这个传闻成真的,你怎么想?” “!!!” 白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下意识地用力推开江让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抗拒,却又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大哥!不要说笑了!” 江让早有准备,被他推开也不恼。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白璃的心思本就敏感,又被身份所缚,若是逼急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缓缓直起身,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仿佛刚才那番大胆的告白只是一场错觉:“好了,你先用膳吧,等你用完,会有人来收拾。舟车劳顿,早点休息。” 说完,江让便不再多言,转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船舱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白璃一人。 白璃缓缓地坐在小方桌前,拿起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粥,可心思却早已不在饭菜上。 江让刚才的话,还有他那认真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以来,江让对他的好,对他的呵护,对他的与众不同,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他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一直用身份的枷锁束缚着自己。 可现在,江让的话,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大哥……好像真的对自己,有点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是疯长的藤蔓一般,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 第6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6 白璃这两日在船上,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江让。晨起江让端来早点,他便抱着账本假装忙碌;午后江让邀他去甲板透气,他推说晕船躲回舱房;就连夜里送来的安神汤,他也只让随侍阿青接下。 江让却并不逼迫,只如往常般温润周到,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喘息。 这般躲躲藏藏过了五日,船终于靠岸。 码头喧嚣如沸,工人们早就迫不及待,收拾着准备下船透透气。白璃犹豫片刻,还是抱着账本跟在了江让身后——他总要学着记账,况且船明日才开,总不能一直闷在舱里。 江让率先踏上岸,转身时,看见白璃正站在船舷边,望着跳板与码头之间那道空隙,迟疑着不敢迈步。江让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大步折返,伸手稳稳将人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白璃才反应过来,慌乱间揪紧了江让胸前的衣料,又烫着似的松开,脸上红了一片:“我、我自己能走的……” 江让扶着他站稳,指尖在他肘间轻轻一托便松开,声音低缓:“当心些,码头杂乱别被撞到了。” 他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白璃心跳失序,又寻不出逾矩的错处。 午后,江让带着众人去集市处置货物、采买新酒。待一切交割清楚,便笑着散了众人:“天色尚早,船明早才开,各自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在船上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伙计们欢呼着散去,江让回身,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记账的白璃。少年捧着账本写得认真,跟着江让跑了大半天。太阳又有些晒,他的鼻尖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小巧的鼻尖,一点点往下滑。 江让心中一软,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锦帕,很自然地替他拭了拭:“累了?” 白璃感觉到江让的动作,脸色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他下意识往后躲,却被江让轻轻按住肩膀:“乖,很快就好。” 白璃被他弄得羞愤不已,干脆将头埋进了举起来的账本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用了,已经可以了,我不热了。” 江让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宠溺:“好,我不碰你了。那带你去吃饭好不好?船上的伙食不好,想必你也吃腻了。” 白璃埋在账本里的头,轻轻点了点。 “走吧,”江让将帕子收好,语气温和,“带你去吃点新鲜的。” 两人寻了间临河的小馆子。白璃只点了几样素菜,江让却添了当地有名的醋鱼、笋干炖肉,又将一碟糕点推到他面前:“船上吃不着这些,多用些。” 白璃小口吃着糕点,甜糯的味道化在舌尖,连眉眼都不自觉松软下来。 饭后日头西斜,江让提议在镇上走走。白璃难得露出雀跃神色,街边卖糖画、面人、竹编小物的摊子,他都要驻足看上好一会儿。 经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时,白璃脚步顿了顿。 摊主是位老妇人,木盘里摆着几支雕花的桃木簪,用料并非什么名贵的木料,只是普通的桃木,却被老奶奶雕刻得极为精致,簪头是一朵小巧玲珑的桃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绽放开来。 白璃拿起那支簪子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 “喜欢?”江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白璃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只是看看……” 江让却已将簪子拾起,付了钱,转身看向他:“低头。” 白璃愣愣地照做。江让抬手,抽掉他发间那根旧发带,青丝如瀑滑落一瞬,又被桃木簪轻轻绾住。桃花偎在乌发间,衬得他后颈一段肌肤白得晃眼。 “很衬你。”江让低声说,指尖似有若无擦过他耳廓。 白璃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老妇人笑眯眯道:“小哥儿生得俊,这簪子戴上是好看。”她又看向江让,眼里透着善意的揶揄,“这位爷对自家夫郎可真上心。” 白璃的脸“唰”地红透,急急开口:“我们不是——” “老人家眼光真好,这都看出来了。”江让却含笑接过话,手很自然地轻揽住白璃的肩,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哈哈!”老妇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可不!也只有你们这些刚刚结婚的小年轻,才会这么黏糊呢!老夫老妻的,可没这么多闲情逸致了。” 白璃的头垂得更低了,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泛红的脸,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他能感觉到,周围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带着几分善意的笑意。 直到走出很远,江让才松开手,却转而牵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一路蔓延到心底,烫得白璃心跳如鼓,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身侧江让的表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下意识地尝试着挣了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江让敏锐地察觉。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微微俯身凑到白璃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清冽的雪松香气,声音低沉而磁性:“怕什么?这里不是京城,没有人认识我们。” 这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中了白璃的心脏。他猛地偏过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登徒子!” 江让却像是被这声取悦了一般,心情极好地低笑出声,非但不恼,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夫郎再骂一句吧。” “夫郎”二字一出,白璃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让竟然会如此大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叫出这样的称呼。 这下白璃是真的急了,他猛地抽出手腕,也顾不上什么矜持,转身便快步往前走去,将江让远远地甩在身后。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脸颊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江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伐从容。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看见二人眼疾手快,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请问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白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发烫的脸颊在微凉的晚风中,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 “好咧!”小二响亮地应了一声,又热情地问道,“不知二位是要一间房,还是……” “两间。”江让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已走到白璃身侧,对店小二温和地点点头,“相邻的天字号房。” 小二眼睛一转,立刻会意:“明白明白,两间上房,挨着的!” 白璃偷偷瞥了江让一眼,却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仿佛在问:这样可满意? 他慌忙别开脸,耳根又热起来。 小二自然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忙引着两人上了二楼,将他们分别领进了相邻的两间天字号房。 “客官,您的房间到了。”小二推开房门,对着白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热水已经备好了,您要是需要沐浴,随时吩咐小的。” “多谢。”白璃的声音细若蚊蚋,快步走进房间,几乎是立刻就关上了房门,将江让的目光和小二那了然的笑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靠在门板上,白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让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在船上的这几天,条件有限,根本无法好好沐浴,只勉强用热水擦了擦身子,他早就快难受死了。如今进了客栈,有了干净的房间和温热的热水,他第一件事便是叫了热水,准备好好沐浴一番。 很快,店小二便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大桶热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倒进房间里的浴桶中,又贴心地放好了毛巾和香胰子,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白璃锁上房门,褪去身上的衣衫,缓缓走进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舟车劳顿,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他靠在浴桶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让的身影,还有他那句带着戏谑的“夫郎”。 脸颊再次发烫,白璃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水里。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江让也正泡在温热的浴桶中。他靠在桶壁上,手里拿着一支素色的发带,正是白天从白璃头上滑落,被他悄悄收起来的那一支。 发带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白璃身上独有的气息,清冽而干净。江让将发带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晚间,夜色渐深,客栈外的街道依旧热闹。 江让早早便沐浴完毕,特意挑选了一身墨色的锦袍。对着铜镜,仔细地整理了一番衣衫,活脱脱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朝着白璃的房间走去。 站在白璃的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白璃刚沐浴完毕,正坐在床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听到敲门声,心中微微一紧,还是连忙起身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江让,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带着擦拭头发的动作都顿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大哥,有什么事吗?” 江让的目光落在他发间。水珠正顺着发丝的弧度滑下,滴进衣领,没入那段白皙的颈子。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镇上夜市有卖桂花甜酿的,据说很地道。想不想去尝尝?” 白璃其实有些累了,可“桂花甜酿”四个字让他眼睛微微一亮。他犹豫片刻,轻轻点头:“……好。” 第7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7 “把头发擦干些,”江让很自然地抬手,指尖碰了碰他湿漉漉的发梢,“夜风凉,当心头疼。” 那触碰一触即分,白璃却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微微发麻。他低低应了声,掩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走到镜前,拿起布巾慢慢擦头发。 镜中的少年眉眼氤氲着水汽,唇色被热气蒸得嫣红。 门外,江让安静地等着。走廊尽头窗子开着,能看见远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他听着屋里细微的动静——布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声,轻轻打开柜门的吱呀声,衣料摩挲的轻响——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白璃换了身浅蓝色的衣衫,头发半干,松松绾着,那支簪子斜斜插在发间。他脸上还有些未褪的红晕,小声说:“走吧。” 江让很自然地侧身让他先过,然后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客栈大堂里,几个晚归的商客正在喝酒闲谈。见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白璃身上停了停,又落到江让身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桂花甜酿果然不愧是当地的特色,粗陶碗里盛着琥珀色的酿汁,上面浮着几粒金黄的桂花,旁边卧着几颗圆滚滚的糯米丸子,热气袅袅间,甜香混着桂花香直往鼻尖钻。 白璃用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酒香,一点也不腻人,连带着糯米丸子都软糯香甜,满是桂花的芬芳。他眼睛瞬间亮了亮,眉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带着脸颊上的梨涡都浅浅地陷了进去。 江让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动勺子,只是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白璃身上,看着他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连带着自己的心情都跟着明媚了起来。 这处摊子摆在夜市的角落,此刻正好没什么客人,守着摊子的妇人是个极热情的性子,见两人一个俊朗一个清秀,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便忍不住凑过来搭话:“两位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白璃正低头舀着丸子,闻言抬起头,对着妇人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来这边做生意的。” “原来是这样啊。”妇人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夫夫俩感情可真好,连出来做生意都要一起。瞧着也真是般配,就像那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夫夫”二字落进耳中,白璃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江让却被这称呼取悦了一般,闻言抬眼,目光温柔地看向白璃,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带着温度,烫得白璃不敢与之对视,只能慌忙低下头,舀起一颗糯米丸子塞进嘴里,试图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一点一点地红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极小声地对着妇人说了一声“谢谢”。 果然,这话刚落,他便清晰地听到了身侧传来的、江让那极为愉悦的笑声。那笑声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满足。 白璃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陶碗里。 一碗甜酿很快便见了底,江让付了钱,便自然地站起身,伸手牵住了白璃的手腕。“外面人多,当心走散了。” 白璃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夜市里确实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也没到需要牵着手才不会走散的程度。他心里清楚,却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哦,这样啊。”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路缓缓往客栈的方向走去。晚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轻轻吹拂着,将两人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客栈的二楼。 走到白璃的房间门口,白璃停下脚步,正准备抽回手腕,对着江让道一声晚安,江让却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拂过白璃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桂花香,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江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几分认真。 “今天感觉怎么样?”江让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在问那碗桂花甜酿,便如实回答道:“很好吃,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味,我很喜欢。” 江让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微微俯身,凑到白璃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是问,我追你的方式,怎么样?” 白璃怔住了,江让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每一圈都撞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子溜进来,吹动他额前微湿的碎发。两人离得太近,近到他能看清江让眼中映着的、小小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眸湿漉,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白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蚋,“我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他想逃,可手腕还被江让轻轻握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将他定在原地。 江让低笑一声,那笑声裹着夜风的微凉,又带着他特有的暖意。“不懂?”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白璃发间那支桃木簪上,“那这支簪子,为什么一直戴着?” 江让又靠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你的耳朵红了,阿璃。” 最后那声“阿璃”,叫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白璃彻底慌了。他感觉到江让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睫毛,带着淡淡的、甜酿的桂花香,和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在一起,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困在当中。 “大哥……”他声音带了点哀求的意味,自己却不知道在求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江让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发间的并蒂莲,“你戴这支簪子很好看?” 白璃屏住呼吸。 江让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顺着簪身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耳后的肌肤。那里敏感极了,白璃浑身一颤,几乎要站不稳。 “在船上的时候,你总躲着我。”江让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晨起送去的粥,你说账本没看完;午后邀你吹风,你说晕船;夜里送安神汤,你让阿青来接。” 他每说一句,白璃的心就揪紧一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江让终于停下手指,掌心轻轻覆上白璃的后颈。那里的肌肤温热细腻,在他的触碰下微微绷紧。“怕身份,怕人言,怕对不起那纸荒唐的婚约。” 白璃眼眶忽然一热。 “可那婚约本就是个错误。”江让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既逃了,便是亲手斩断了这缘分。阿璃,你不欠江家任何东西,更不必为他守什么虚无的名分。” 这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白璃心里某道沉重的锁。他一直不敢深想的念头,被江让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 “我……”白璃的喉咙发紧,“我是你弟弟的……” “你不是。”江让打断他,眼神灼灼。 他顿了顿,掌心微微用力,让白璃抬起头看着自己:“阿璃,看着我。” 白璃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愫,炽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我在追你。”江让一字一句地说,“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笨拙的、直接的、小心翼翼的。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好,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不是兄长对弟弟的照顾,是一个男人,对他心上人的倾慕。” 走廊里静极了。远处隐约传来夜市的喧哗。窗外的风摇动檐角的风铃,叮叮当当,清脆又绵长。 白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伤心,而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咬住下唇,不想哭出声,可肩膀却止不住地轻颤。 江让立刻慌了。他松开手,想替白璃擦眼泪,又怕唐突,手足无措的样子全然失了平时的从容:“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 话没说完,白璃忽然往前一步,把脸埋进了他胸前。 江让僵住了。 怀里的人很轻,肩膀单薄,还在微微发抖。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那温度透过布料,一直烫到他心里去。 良久,白璃闷闷的声音传来:“……太狡猾了。” 江让没听清:“什么?” 白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瞪着江让,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我说你太狡猾了……明明知道我、我……” 他说不下去,又低下头,额头抵在江让肩上。 江让终于反应过来。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人环进怀里。起初只是虚虚地揽着,感觉到白璃没有抗拒,才一点点收紧手臂。 “嗯,我狡猾。”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白璃的发顶,“那……讨厌吗?” 怀里的人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让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他感觉到白璃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痒痒的。 江让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甜酿的香气,白璃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还有眼泪微咸的气息——所有这些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让他心悸的味道。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店小二提着灯笼上来巡查。 白璃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江让怀里挣出来,转身就要去推房门。慌乱间,发间的桃木簪松了,青丝如瀑滑落。 江让眼疾手快地接住簪子,又顺势握住他的手。 小二提着灯笼走近,看见两人站在房门口,笑着招呼:“二位爷还没歇下啊?” “正要歇。”江让面不改色,牵着白璃的手却悄悄紧了紧。 小二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停,又看向白璃披散的长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那您二位早些休息,热水随时吩咐!”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月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清辉。 白璃想抽回手,江让却不让。他抬起另一只手,将那支桃木簪重新插回白璃发间。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梳理过微凉的发丝。 “进去吧。”他轻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白璃点点头,却站着没动。 江让松开手,替他推开房门。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照亮一小片地面。 白璃踏进去,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尖还泛着一点红,眼眸湿漉漉的。他看了江让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羞怯,有慌乱,还有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晚安。”他小声说。 江让站在门外,月光洒了他一身。他看着门内的人,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晚安,阿璃。” 门轻轻合上。 江让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上床的动静,才转身回自己房间。他推开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河水的湿气。 他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白璃发丝的触感,微凉,顺滑,像上好的丝绸。还有眼泪的温度,拥抱时单薄肩背的轮廓,以及最后那个湿漉漉的、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神。 江让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第8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8 第二日醒来时,窗纸已透出朦胧的天光。白璃拥着薄被坐起身,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昨夜的一切重新涌上心头——江让低沉的告白,走廊里那个仓促的拥抱,还有最后那句温柔到让人心颤的“晚安”。 脸颊又开始发烫。白璃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外适时响起轻叩声,江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朗里带着晨起的微哑:“阿璃,醒了吗?” 白璃手忙脚乱地起身,匆匆对镜理了理衣衫和头发。镜中人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昭示着昨夜辗转难眠的事实。他将那支桃簪仔细簪好,指尖在花瓣上停留片刻,才深吸一口气去开门。 门外的江让已换了身天青色长衫,整个人清爽得像雨后的竹林。见白璃开门,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发间:“睡得可好?”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白璃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诚实地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用早膳。堂内已有零星客人,白粥小菜的香气混着晨雾飘散。江让很自然地替白璃盛了碗粥,又将一碟酱黄瓜推到他面前——是昨日用饭时,白璃多夹了两筷子的那碟。 白璃小口喝着粥,偶尔抬眼偷看江让。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温和的眉眼。他正专注地剥一颗水煮蛋,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转动,蛋壳碎裂的轻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给。”剥好的鸡蛋被放到白璃碗里,蛋白莹润光滑。 白璃愣了下:“大哥自己吃就好……” “我不爱吃这个。”江让笑了笑,“你太瘦了,该多吃些。”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白璃心头一暖。他低头咬了口鸡蛋,温热的蛋黄化在舌尖,混着白粥的清香,竟比往日都美味几分。 用罢早膳往码头去时,天色已大亮。街上行人渐多,挑着担的小贩吆喝着新鲜菜蔬,早点铺子冒出腾腾热气。江让走在外侧,不着痕迹地替白璃挡开往来的人流。 快到船边时,白璃看着那道跳板,脚步顿了顿。昨日被江让抱下船的情景倏然浮现,他脸颊微热,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走,腰身忽然一轻—— 江让竟又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大哥!”白璃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江让的脖颈。晨风吹起两人的衣袂,天青与浅杏的衣料交叠在一起,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江让低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昨日不是说过了?怕什么。” 甲板上已有工人在忙碌,见这情形几个年长的伙计露出会心的笑,年轻的则挤眉弄眼,却都识趣地别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白璃羞得把脸埋进江让肩窝,声音闷闷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江让抱得更稳了些,踏上跳板的脚步却放得极轻,“我抱自己的夫郎,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坦荡,白璃却听得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江让胸腔传来的震动,那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和自己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被稳稳放在甲板上,白璃的脸还红着。他匆匆退开两步,整理被弄皱的衣摆,却听见江让在身后轻声说:“昨晚说的都是真心话。” 白璃动作一顿。 江让上前半步,替他拂开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父亲母亲那边,我早已说明了。那桩婚约本就是错的,江家上下都明白,不会有人为难你。”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白璃怔怔抬头,看见江让眼中清晰的自己,和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 “所以,”江让的声音放得更柔,“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晨风掠过江面,吹起层层涟漪。远处有早起的渔船撒网,网在空中绽开银亮的弧线,又缓缓沉入水中。码头喧嚣渐起,搬货的号子声、商贩的吆喝声、船桨破水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热闹。 而在这一角甲板上,时间仿佛忽然慢了下来。 白璃看着江让,看着他被晨光勾勒的轮廓,看着他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昨夜那些辗转反侧的犹豫、羞怯、不安,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归处。 他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江让眼底瞬间绽开明亮的光彩。他没有再做更亲密的举动,只是很自然地牵起白璃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风大,进舱吧。今日顺流,午前就能到下一个码头。” 白璃任他牵着往舱房走,掌心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温度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将心底最后一点寒意也驱散了。 舱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江让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将白璃轻轻拉到窗前。窗外是开阔的水面,朝阳正从对岸山峦后升起,将水面染成金红的一片。 “看,”江让从身后虚虚环住他,手指向远方,“过了前面那个弯,水势会平缓许多。再走五日,就能到江南了。” 白璃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晨雾未散,远山如黛。有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开圈圈涟漪。 “江南……”他轻声重复,想起母亲曾提过的烟雨楼台、小桥流水。 “嗯。”江让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到时带你去吃最地道的藕粉桂花糖糕,游西湖,逛绸缎庄。你不是想学绣江南的花样?” 这些细碎的、他或许自己都忘了提过的小事,江让竟都记得。白璃眼眶微热,往后靠了靠,将重量轻轻倚在身后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让手臂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拥着他。 船身轻轻摇晃,顺流而下。水声潺潺,像是永不止息的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轻声开口:“还晕船吗?” 白璃摇摇头。奇怪,前几日还觉得颠簸难受,此刻在这怀抱里,竟觉得连船的摇晃都成了温柔的韵律。 “那……”江让的声音里带上笑意,“待会儿我带你去船尾?今早渔夫刚送了新鲜的鲈鱼上来,让厨子清蒸了,你定然喜欢。” “好。”白璃应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午后用过膳,那条鲈鱼果然鲜美,白璃难得多用了几口。江让在旁看着,见他唇边沾了汤汁,很自然地用帕子替他拭了。这次白璃没躲,只是耳尖微红地垂下眼,小声道了句谢。 船行的第三日,午后风平浪静,日头暖融融地透过窗纱洒进来。白璃带来的话本早已看完,正倚在窗边对着水面出神,忽觉身侧软榻一沉——江让已不知何时进来,大大方方地占据了榻上大半位置。 “做什么?”白璃侧头看他。 江让笑吟吟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怕你闷,来陪陪你,给你讲故事吧。” “你哪会讲什么故事。”白璃嘴上这么说,身子却诚实,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些地方。 江让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话说,从前有个大户人家,家里两个儿子。小的那个性子跳脱,订了门好亲事,是个顶漂亮聪慧的哥儿……” 白璃起初还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耳熟。待听到“成亲那日,新郎官竟跑了,留下新夫郎一人对着红烛垂泪”,他已隐约觉出不对;再听“那大哥本就对弟媳存了心思,见此情形,便挺身而出,替弟弟拜了堂、掀了盖头”,白璃耳根彻底红了。 “你、你胡编乱造什么……”他小声嘟囔,抓起手边看了一半的旧话本,作势要扔。 江让却讲得越发来劲,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后来啊,这大哥便带着那哥儿出了远门。路上百般体贴,万般呵护,把那哥儿的心啊,一点点焐热了……” “谁、谁被你焐热了!”白璃羞恼,话本子真丢了过去。 江让笑着接住,顺势往前一扑,将人轻轻带进怀里。软榻不宽,两人顿时挤作一处。江让的手臂环过白璃腰身,下巴蹭着他发顶,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那哥儿起初也躲,后来嘛……就肯让大哥抱了,就像现在这样。” 白璃被他困在怀里,隔着薄薄春衫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他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搂得更紧了些。 “后来呢?”江让还在编,气息拂过他耳畔,“后来大哥终于忍不住,在某个月色很好的晚上,对那哥儿说……” “不许说!”白璃抬手去捂他的嘴,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江让笑着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那吻很轻,羽毛似的,却烫得白璃浑身一颤。 “说……”江让凝视着他水润的眼睛,声音低哑下去,“说我心悦你。” 这分明就是那天走廊里的情景。白璃羞得无地自容,偏过头去:“你、你不知羞……” “不知羞。”江让从善如流,指尖抚过他发间的桃木簪,“后来那哥儿听了,哭了,又笑了,最后乖乖让大哥簪上了定情的簪子。”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说,那哥儿心里,是不是也早就有了大哥?” 白璃答不上来。他心里乱糟糟的,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那些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翻涌上来。或许……或许早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见他久久不语,江让也不逼问,只是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换了轻快的语调:“再后来啊,大哥终于得偿所愿,把心爱的小哥儿娶回了家。从此……” “从此怎样?”白璃闷闷地问。 江让低笑,吻了吻他发顶:“从此甜甜蜜蜜,夜夜笙歌。” “江让!”白璃这下真恼了,转身捶他肩膀,“谁跟你夜夜笙歌!你个登徒子,臭流氓!” 江让任他捶打,笑眯眯地受着,等他捶累了,才一把捉住那双没什么力气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就是登徒子。小哥儿,让爷亲亲?” 白璃心跳快得发慌,偏还要强撑:“不要!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我真不许你进我房间了!” “真不许?”江让挑眉,非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那昨晚是谁,我走的时候拉着我袖子不肯放?” “我哪有!”白璃瞪大眼睛,他记得自己明明…… “有。”江让说得斩钉截铁,眼底笑意更深。 “你胡说!”白璃气得去捂他的嘴,却被江让就势握住手腕,轻轻按在榻上。 两人气息瞬间交缠。窗外江水潺潺,船身轻晃,阳光在舱内投下晃动的光斑。江让凝视着身下人绯红的脸颊、水润的唇,喉结动了动,声音彻底哑下去:“阿璃,让我亲一下。” 那语气竟带着点恳求的意味。白璃心尖一颤,抵抗的力气忽然散了。他长睫轻颤,缓缓闭上眼,算是默许。 江让的吻落下来,起初很轻,像试探,唇瓣相贴,温软得不可思议。见白璃没有抗拒,他才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温柔地描摹唇形,而后轻轻探入。白璃生涩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让的衣襟。 这是个带着阳光暖意和江水清冽气息的吻。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好甜。” 白璃眼眸湿润,唇色嫣红,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亲昵里,懵懵地“嗯?”了一声。 江让低笑,又啄了下他的唇:“我说,我的阿璃,比桂花甜酿还甜。” “你……”白璃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肯再抬起来。 江让心满意足地搂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发丝。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听水声,听风声,听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 良久,白璃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故事……后来呢?” 江让挑眉:“还想听?” “……嗯。” “后来啊,”江让收紧手臂,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后来他们回了家,哥儿心灵手巧,管的一手好账;大哥在外经营,回家总记得带他爱吃的点心……” 第9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9 船过两日果然入了江南地界。水势渐缓,两岸不再是荒山野渡,取而代之的是粉墙黛瓦、小桥流水。连空气都变得湿润绵软,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和淡淡的潮气。 因要多留几日盘货、结款,江让索性给船上众人放了假。伙计们欢呼着四散而去,有的去寻亲访友,有的迫不及待要见识这“温柔富贵乡”。 白璃却顾不上赏景。连着两日,他都伏在舱内的小几上核对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这一路南下,货物进出频繁,各地物价又有差异,账目繁杂得很。直到最后一笔算清,看着纸上那个可观的数目,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弯起。 “小财迷。”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让不知何时进了舱房,正倚在门边看他。他换了身江南时兴的月白直裰,袖口绣着淡青竹叶,衬得人如玉树临风。 白璃没回头,只将算盘往旁边推了推:“总要理清楚的。” “理清楚了?”江让踱步过来,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去看那账本,“哟,挣了不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白璃缩了缩脖子,没推开他,只是将账本翻过一页:“嗯。比预想的多。” “我们阿璃真能干。”江让笑着夸,手臂收紧了些,“既然理清了,就别看了,陪陪我。” 他声音压低,带点黏糊的撒娇意味。白璃耳根微热,却还强作镇定:“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逛逛。”江让侧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来了江南,总要去看看西湖,尝尝楼外楼的西湖醋鱼。” 这些都是之前闲谈时提过的。白璃心里微动,却仍坐着没动:“等我看完这本……” 话没说完,发梢忽然被人轻轻一拉。 江让不知何时拈起了他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低低笑开:“用的什么香?好闻。” 那动作又轻佻又亲昵,白璃脸腾地红了,终于搁下笔:“你、你别闹……” “谁闹了?”江让无辜地眨眨眼,指尖却绕着他那缕发丝打转,“就是闻闻。这香味……像栀子,又像茉莉,清甜得很。” “没有用香。”他小声辩解,想抽回头发,江让却不放。 “那就是我们阿璃自己的味道。”江让说着,又凑近些嗅了嗅,温热呼吸扫过颈侧,“好闻,我喜欢。” 这简直是在调戏了。白璃又羞又恼,转身要推他,却被江让顺势握住手腕。 “好了,不逗你了。”江让见好就收,笑着将他拉起来,“真带你去逛逛。账本回来再看,嗯?” 他语气温柔,眼神却坚持。白璃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轻轻点头。 两人换了便装出门。江南的街市与北方截然不同,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发亮,两侧店铺檐角挂着精巧的灯笼,即便白日里也透着闲适。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软糯的吴语吆喝声飘在湿润的空气里。 江让果真带他去了西湖。虽不是荷花盛放的季节,但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别有一番韵味。他们在断桥边走了走,江让指着远处雷峰塔,说起白娘子的传说。白璃听得入神,没留意脚下湿滑的石阶,险些滑倒。 “当心。”江让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 那一揽很稳,白璃整个人几乎被带进他怀里。周围游人如织,他慌忙站直,耳根又红了:“谢谢大哥。” 江让却没立刻松手,反而低头看他:“还叫大哥?” 白璃一怔,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他眼底碎成温柔的光点。 “……江让。”他小声改口,那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竟有些陌生的亲昵。 “嗯。”江让满意地应了,这才松开手,却转而牵住他的手,“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干燥,将白璃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白璃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江让牵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渐渐地,他也松了心神,任由他牵着走过长堤,穿过人群。 午后他们去了绸缎庄。江南的料子果然名不虚传,软烟罗、流光锦、雨丝缎……一匹匹展开,在天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白璃看得眼花缭乱,指尖抚过一匹月白底绣银线竹叶的料子,久久没移开。 “喜欢这个?”江让问。 白璃点头:“很雅致。” “那就裁两身。”江让对掌柜吩咐,“再做一套竹青的。” “太多了……”白璃小声阻拦。 “不多。”江让笑,“江南春日长,总要换着穿。”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穿月白色好看。” 这话说得露骨,掌柜在旁抿嘴笑。白璃脸热,轻轻踩了下江让的脚背。 江让却笑得更欢,付钱时还多给了些,让掌柜加紧赶制。 回船时已是黄昏。晚霞将西湖染成金红色。白璃抱着新买的几匹料子,走在江让身侧,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处。 他忽然想起午后在绸缎庄,江让替他量尺寸时,裁缝笑着夸“这位公子好福气,夫郎身段真标致”。江让当时没否认,只是笑着应“是,我福气好”。 那些曾让他惶惶不安的身份隔阂,在这陌生的江南水乡,似乎真的被水汽晕染淡化,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想什么呢?”江让侧头看他。 白璃摇头,唇角却弯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南真好。” “喜欢?”江让也笑,“那以后常来。” 以后。 这个词让白璃心头微暖。他点点头,将怀里的料子抱紧了些。 暮色渐浓,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一处卖糖画的摊子,江让又停下来,让老翁画了只小兔子。糖浆在石板上流淌,顷刻间成型,晶莹剔透。 “给你。”江让将糖画递给他。 白璃接过,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时,也曾给他买过糖画。那时他还小,举着糖画舍不得吃,最后化了一手黏腻。 “怎么不吃?”江让问。 白璃摇摇头,小心地举着糖画:“舍不得。” 江让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傻不傻,化了再买就是。” 可有些东西,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白璃没说出来,只是看着糖画在晚风中微微反光。 在江南的客栈住下,江让依旧要了两间上房,门对着门。白日里,他带着白璃逛遍苏杭的绸缎庄、绣坊,采买的丝绣堆了半个船舱。 每至深夜,白璃从浅眠中惊醒,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敲打芭蕉,恍惚间总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烛火在纱罩里轻轻跃动,他拥着锦被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枕畔那个桃木簪子——冰凉润泽的触感那样真切。可越是真切,他心底那点惶然就越深。 怎么会……这么好运呢? 江旭逃婚那日,红烛高烧,他独自坐在新房里,听着外间宾客的窃窃私语,只觉得一生都要葬送在这荒唐的婚事里了。江家没有当即将他退回白家,已是万幸。可紧接着,公公病重,大夫说大哥江让恐时日无多……京城的流言一夜之间甚嚣尘上,说他命硬克亲,克夫克子。 十七岁,刚嫁作人妇,却要独自撑起摇摇欲坠的江家。江母心力交瘁,只顾着照顾丈夫,偌大的府邸,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个来历尴尬、又背负着“不祥”之名的哥儿。下人们当面恭敬,背地里不知传过多少难听的话。他学着看账本,手指被算盘珠子磨得通红;他试着打理庶务,却总被管事们软钉子碰回来。夜里对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常常想,这一生或许就这样了,在冷眼与流言里熬干心血,最后悄无声息地枯萎。 然后……江让忽然好了。 那个病弱沉默的大哥,忽然变得强势而温柔。他替他挡掉所有难缠的管事,手把手教他看账、谈生意,甚至不顾非议,执意带他南下。一路上的呵护、玩笑、那些越界又恰到好处的亲昵……美好得像一个濒死之人臆想出的幻梦。 白璃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午后船舱里,那个带着暖意的吻。 太甜了,甜得不真实。 他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怕哪天醒来,自己还在江家那间冷清的正房里,对着永远理不清的账本,听着窗外永无止境的闲言碎语。 第二日用早膳时,江让一眼就瞧见了他眼下的淡青。 “昨夜没睡好?”江让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白璃低头喝粥:“没有,睡得挺好。” “撒谎。”江让很自然地伸手抬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那片阴影,“眼底都青了。今日不出门了,你再回去睡会儿。” “不用……”白璃偏头躲开他的手,“我没事的,大哥。不是说好今天去吃藕粉桂花糕?” 那声“大哥”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怔了怔。 江让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深了深。他没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白璃片刻,然后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放得很轻:“阿璃。” 白璃攥紧了勺子。 “是不是我追得太紧,让你有压力了?”江让问得很直接,目光却温柔得能包容一切不安,“还是……你心里其实还没想好?” 窗外雨声渐密,打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早春的江南,连雨都下得缠绵。 白璃盯着碗里微微晃动的粥,半晌才低声说:“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为什么?”江让耐心地等。 为什么?白璃自己也说不清。那些深夜里翻涌的惶恐、对命运骤然转折的难以置信、怕一切只是镜花水月的恐惧……太复杂,也太脆弱,他不知从何说起。 “我只是……”他声音更低了,像怕惊碎什么,“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 江让沉默了。 雨声填满了这片刻的寂静。远处传来巷子里小贩隐约的吆喝,吴侬软语,模糊成一片潮湿的背景音。 良久,江让忽然伸手,将白璃面前的粥碗轻轻拿开,然后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真实而坚定。 “阿璃,看着我。”他说。 白璃抬起眼。江让的目光很深,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调笑,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 “我不是梦。”他一字一句地说。 江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带你出门,教你做生意,对你好……都是真的。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冷眼刁难,都过去了。现在握着你手的这个人,他想和你在一起,想护着你,想让你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穿透雨声,直直撞进白璃心里。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一点。”江让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一点无奈的笑意,“我可以只牵牵手,可以不亲你……直到你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相信你值得这样的好。” 白璃眼眶倏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不相信”,想说“我只是怕”,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江让却看懂了。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 “阿璃。”他叹息般地说,“你值得。你聪明,坚韧,善良,算账时认真的样子好看,吃到喜欢的东西眼睛会亮,害羞时耳朵会红……你什么都好。” 这些话太直白,太滚烫。白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江让手背上,温热的一滴。 “别哭。”江让凑近,额头轻轻抵住他的,“我在这儿呢,以后一直都在。你赶也赶不走。” 白璃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谁要赶你了……” “那最好。”江让笑了,退开些看他,“所以,今天还去吗?还是……我们就在客栈里,我陪你再睡会儿?” 这话问得暧昧,白璃脸一红,推开他:“谁要你陪睡……” “我说的是纯睡觉。”江让一脸无辜,“阿璃想到哪儿去了?” “你!”白璃羞恼,起身要走,却被江让拉住手腕。 “好了,不逗你。”江让收敛笑意,认真看着他,“说真的,如果你心里还有疙瘩,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白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穿着江南时兴的浅青长衫,眉眼在晨光里柔和而清晰。 这一切,真实得不容置疑。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西湖边,江让牵着他的手走过长堤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想起在绸缎庄,他替他量尺寸,裁缝夸“夫郎身段好”时,他眼底漾开的笑意;甚至想起更早以前,在船上,他为他簪上那支桃木簪,说“很衬你”。 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这不是梦。 “江让。”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白璃声音很轻,却清晰,“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或者江家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藏着深深的不安。江让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站起身,将白璃轻轻拥进怀里。这个拥抱很郑重,不带任何狎昵,只是珍而重之地环住。 “不会。”他在他耳边说,声音沉稳如磐石,“我不会后悔,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挡在你前面。阿璃,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白璃将脸埋在他肩头,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次,把那些惶惑不安都抛开,试着去相信,命运真的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窗外雨势渐小,檐角滴下串串水珠,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江让松开他,低头看他微红的眼睛:“那现在,是去吃桂花糕,还是……” “出去吧。”白璃抹了抹眼角,声音还带着点哑,却坚定,“说好要去的。” 江让笑了,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好。” 他转身去取伞,白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说:“江让。”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 江让回头,眼底笑意温柔:“傻话。” 伞在门口撑开,一片青灰色的天空下,两人并肩走入绵密的春雨里。 这一次,白璃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江让空着的那只手。 第10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0 江南的连绵阴雨总算歇了,白璃坐在窗边的小几前,面前摆着一碟藕粉桂花糕,糕体莹白剔透,每一块都嵌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桂花,清甜的香气混着窗外的草木清香,缠缠绵绵地往鼻尖钻。手边新沏的龙井汤色清亮,茶香沁人,他配着软糯的糕饼,不知不觉便一连吃了好几块,嘴角还沾了点淡淡的糕粉。 楼下街市本是一派热闹的叫卖声,起初传来的争执细碎又寻常,白璃只当是小贩讨价还价,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慢悠悠地捏着小块糕饼细细品尝。直到一声粗哑蛮横的怒骂陡然炸开,刺破了街市的平和—— “你个烂货,还敢躲着老子!” 白璃这才放下手中茶盏,眉头微蹙着朝窗外望去。 街对面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小绣坊,此刻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圈子中央,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攥着一个哥儿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骨头。那哥儿看着约莫三十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净青布衫,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额角渗着细汗,正拼尽全力挣扎,却根本敌不过男人的蛮力。 “你放开我!我们早就合离了,你没资格再来找我!”哥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合离?”男人嗤笑一声,唾沫星子狠狠喷到哥儿脸上,语气嚣张又无赖,“离了也是老子明媒正娶过的夫郎!听说你这绣坊生意好了,赚了不少银子?拿点出来给老子花花!” “我没有多余的钱,我的钱要养活我自己!你放开我,再这样我报官了!”哥儿急得眼眶发红,挣扎得更厉害了。 “报啊!有本事你就报!”男人满脸有恃无恐,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恶狠狠地威胁,“老子又不是没进过衙门!等老子出来,看我怎么弄死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哥儿头上,他的脸瞬间白得毫无血色,眼里的光骤然黯淡下去,挣扎的力气也一点点弱了,只剩单薄的身子在男人手里微微发抖。周围看热闹的人虽多,却大多只是冷眼旁观,或是悄悄避开目光,唯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于心不忍,颤巍巍地劝道:“造孽哦,李刚,你就放过叶夫郎吧,他先前对你爹娘也算仁至义尽了,合离了就别再纠缠了!” “关你们屁事!我们家务事,轮得到你们多嘴?”李刚恶狠狠地瞪过去,眼神凶戾,老人们被他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出声,只能连连叹气。 叶夫郎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眼里已泛起水光,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再向李刚求饶半句,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白璃看得心头火起,胸口像是堵了一团闷气,闷得他发慌。他想起自己刚嫁入江家那会儿,江旭逃婚,他顶着“二夫人”的名头,在府里看人脸色过日子,那些背地里的冷言冷语,下人们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刁难,虽不曾像叶夫郎这般遭人当街拉扯羞辱,可那种孤立无援、满心委屈却百口莫辩的滋味,他太懂了,也太清楚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眼见李刚不耐烦了,又伸手去拖拽叶夫郎,像是要把他强行拉走,白璃想也没想,抓起手边一块还没动过的藕粉桂花糕,瞄准李刚的后脑勺,抬手就掷了过去—— “啪!” 软糯的糕体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李刚的后脑勺,瞬间碎裂开来,香甜的桂花糖馅黏了他一脖子,看着狼狈又滑稽。 “靠!哪个不长眼的敢砸老子?!”李刚被砸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拽着叶夫郎的手,伸手摸着后颈黏腻的糖馅,怒火冲天,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吼声震天。 白璃扶着窗棂站起身,心跳得飞快,指尖还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素来温吞,从未做过这般出格的事,此刻手心都冒了汗,可当他看到叶夫郎趁机退开几步,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明亮的希望,又觉得方才那股冲动没错,值了。 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扬声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京城官话特有的利落韵味,在满是吴侬软语的江南街市上格外清晰,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财,恃强凌弱,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楼下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抬头望向二楼窗口。春日的阳光有些晃眼,大家只瞧见一个穿着浅杏色春衫的年轻哥儿凭窗而立,眉目清俊,气质矜贵,乌黑的发丝松松绾着,发间一支桃木并蒂莲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明看着斯文柔弱,眼神却亮得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 李刚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白璃,见他衣着料子上乘,容貌出众,不像是本地寻常人家的哥儿,气焰顿时矮了三分,却依旧不肯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叫嚣:“你他妈是谁啊?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谁跟你是夫妻!”叶夫郎立刻抓住机会反驳,声音还在发抖,却刻意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语气坚定,“我和你去年就合离了,官府有文书为证,你别想胡搅蛮缠!” “听见了?”白璃望着楼下,语气淡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这倒不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这段时间跟着江让打理生意,应付过不少难缠的管事和刁钻的客商,早已练出了几分沉稳的表面功夫,“既已合离,便是陌路之人。你如今当街纠缠勒索,按律当杖责二十,罚银十两,还要给叶夫郎赔礼道歉。” 李刚被他说得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哥儿竟然敢跟他叫嚣,随即恼羞成怒,脸上横肉乱颤:“少他妈拿律法吓唬老子!你算哪根葱?有本事你就下来跟老子对峙!” 白璃本就没打算只在楼上喊话,他想着自己既然管了,便要管到底,当即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 “我去。”江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他伸手按住白璃的肩膀,将他轻轻往后带了带,“你在这儿等着,那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别伤着你。” 他方才在里间整理账目,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清清楚楚瞧见了白璃掷糕饼的那一幕——小家伙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只被惹急了亮出爪子护人的猫。可爱归可爱,可那李刚看着就凶神恶煞,他哪里舍得让白璃去涉险。 “可是……”白璃还想争辩,他怕江让吃亏。 “听话。”江让抬手,指尖轻柔地将他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方才做得很好,特别勇敢,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的语气太温柔,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白璃心头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抿了抿唇,满眼担忧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些。” 江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下楼。他今日穿了身墨蓝底暗银云纹的锦袍,身形挺拔修长,步伐沉稳有力,往楼下人群中那么一站,通身的气度便与寻常商贾截然不同,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楼下,李刚还在原地叫嚣:“怎么?刚才那小白脸不敢下来了?孬种!”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江让已走到他面前,目光淡淡扫过他衣领上黏腻的桂花糖馅,又看向他身后依旧惊魂未定的叶夫郎,最后才落回李刚那张凶横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刚才,叫谁小白脸?” 他声音不算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可那双深邃眼眸里透出的冷意,却让李刚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关、关你什么事?”李刚色厉内荏,强撑着底气嚷嚷,“我找我夫郎要钱,天经地义,轮得到你插手?” “合离文书一式两份,官府备案,既已离了,便各不相干,何来夫郎一说?”江让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这里是江南地界,天子脚下,不是你撒野逞凶的法外之地。” “你……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李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看周围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扬起拳头就朝着江让脸上砸来,“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看老子不揍你!” 可他的拳头刚挥到半空,就被江让轻松伸手架住。江让看着斯文儒雅,手劲却极大,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李刚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反向一拧—— “啊!疼死老子了!”李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得弯下腰去,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胳膊像是要被拧断一般,疼得他直咧嘴。 “再说一遍,”江让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冷冽的气息让李刚浑身发抖,“滚。” 李刚混迹市井多年,最是会看人下菜碟,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江让身上的狠厉,绝非寻常富户子弟可比,那双眼睛里的冷光,是真真切切见过血的,知道自己今日碰上了硬茬,哪里还敢再嚣张。 “我滚,我这就滚!再也不敢了!”他连声求饶,语气卑微。 江让松开手,李刚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撞在对面绣坊的门板上,他恶狠狠地瞪了叶夫郎一眼,却又忌惮地瞥了瞥江让,终究不敢再放半句狠话,只能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嗤笑,议论纷纷,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叶夫郎这才缓缓走上前,对着江让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感激的颤抖:“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叶秋无以为报。”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江让侧身避开他的礼,目光却下意识望向二楼窗口,果不其然看到那个浅杏色的身影正趴在窗边,小脑袋探得圆圆的,紧张地往下望着,眼底满是关切。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璃立刻弯起眼睛,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江让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他转回头,对叶夫郎温声道:“那李刚心胸狭隘,今日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若信得过我,可愿随我一同回京城?我江家名下有绣坊,正缺你这般手艺好的绣工,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份安稳差事,保你日后不受人欺凌。” 叶秋闻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对着江让又是深深一揖,哽咽着道:“公子大恩,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不必言谢。”江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方才掷糕饼救你的那位,是我家夫郎。他心善,最见不得人受苦,今日若不是他先出手,我也不会过来。你要谢,便谢他吧。” 叶秋愣了愣,随即立刻朝着二楼窗口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夫郎仗义相助!” 白璃在楼上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瞧见叶夫郎朝着自己行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摆手,脸颊却悄悄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模样乖巧又可爱。 江让交代好后续事宜,又叮嘱叶秋收拾好行囊,明日派人来接他,便转身快步上楼。推开房门时,白璃还趴在窗边望着楼下,听见动静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快步迎上来:“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以后他没有机会纠缠叶夫郎了。”江让笑着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看向楼下,只见叶秋正弯腰收拾着方才争执时散落一地的绣样,背影依旧单薄,却比先前挺直了不少,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安稳。 “你方才,”江让忽然低下头,凑到白璃耳边低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茶香,“掷得挺准。” 白璃的耳根瞬间一热,脸颊也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辩解:“我……一时情急,没想到真砸中了。” “我知道。”江让侧头看着他,眼底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伸手轻轻摩挲着他发间的桃木簪,语气满是赞许,“我们阿璃,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硬气得很,又勇敢又善良。” 这话明明是纯粹的夸赞,可从江让嘴里说出来,带着格外亲昵的语气,白璃却莫名听出了几分缱绻的意味,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他低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小声道:“我只是看不惯。” “你做得对。”江让抬手,轻轻擦掉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糕粉,动作温柔至极,“这世道,对哥儿本就诸多苛刻,若连自己人都不肯帮自己人,还有谁会伸出援手?” 白璃怔怔地抬起头,撞进江让认真又温柔的眼眸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江让望着他清澈的眼眸,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不容错辨的承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想管就管,不用犹豫。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半分。”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白璃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胆怯。他望着江让温柔的眉眼,鼻尖微微发酸,轻轻靠进江让温暖的怀里,小声却坚定地应道:“好。” 江让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眼底满是温柔。 其实方才看到楼下争执的那一幕,他就已经认出叶夫郎的身份了,正是后来江旭从江南带回京城的绣工,手艺极好,为江旭的铺子出了不少力。 第11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1 在江南逗留的第七日,窗外又飘起了细雨。明日船就要启程北归,白璃用过午膳便一直伏在案前,对着厚厚一叠货单,将算盘拨了一遍又一遍。 新采买的江南丝绣、绸缎、茶叶、藕粉……林林总总,价值不菲。他生怕有一丝错漏,眉头微蹙,指尖在纸页与算珠间来回,连江让何时进了屋都未察觉。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都算两遍了,还看?”江让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慵懒的笑意,“陪陪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白璃手一抖,算珠错了一颗。他耳根微红,挣了挣:“别闹……明日就要走了,我得再核对一遍。” 江让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视线扫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多赚少赚,不过几百两银子的事。阿璃看我一眼,比几千两都值钱。” 这话说得又赖又甜,白璃脸更热了,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油嘴滑舌……明明天天都陪着你。” “有吗?”江让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牢,声音里故意带上委屈,“这几张货单,阿璃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阿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边说,边用鼻尖蹭了蹭白璃的颈侧。那里肌肤细腻,一蹭就泛起浅浅的红。 白璃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笔也握不住了:“江让……你正经些。” “我怎么不正经了?”江让理直气壮,“夫郎冷落我,我还不能诉诉委屈?” 他说着,伸手抽走白璃手中的笔,又合上账本,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白璃猝不及防,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那里面映着窗外的天光和自己的倒影,温柔得能溺死人。 “货单比我好看?”江让问,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白璃抿唇,视线飘向别处:“……不是。” “那是什么?”江让不依不饶,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白璃睫毛颤了颤。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怕出错……怕回去之后,爹娘觉得我没用,怕给你丢脸。” 江让待他千般好,带他见世面,教他做生意,甚至默许他“多管闲事”。可越是美好,他越怕这只是一场幻梦。怕回京之后,现实的压力、身份的尴尬、还有那些从未断绝的流言,会将眼前的一切打回原形。 江让眼底的笑意淡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白璃的脸颊,声音低缓而坚定。 “阿璃,你记住,”江让一字一句,“从带你出门那日起,爹娘那边,我就说清楚了,他们只有欢喜,绝无嫌弃。至于旁人怎么说——”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一瞬:“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我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这话说得霸道,却奇异地安抚了白璃心底的不安。他看着江让,看着这个将他从泥泞里拉出来,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我到底……曾是江旭的……” “曾经是。”江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现在,以后,都只是我的阿璃。” 他凑近,额头抵住白璃的,呼吸交融:“那些前尘往事,就像江南这场雨,下过就散了。阿璃,别让过去困住你,也别让那些莫须有的担心,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白璃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占有欲。那些盘旋心底的惶恐,像被阳光照到的晨雾,渐渐消散了。 是啊,他在怕什么呢?眼前这个人,一次次用行动告诉他:我只要你。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却暖意融融。江让见他不说话,忽然勾起嘴角,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所以,夫郎现在能看看我了吗?我都等了一下午了。” 这变脸的速度让白璃哭笑不得,心底那点伤感也烟消云散。他抬手,轻轻推了推江让的肩膀:“看你做什么?你又没有货单好看。” “货单不会抱你,不会亲你,不会……”江让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不会像这样……” 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试探,这个吻带着点惩罚性的霸道,却又在触及他微颤的唇瓣时,化作了缠绵的舔舐。白璃起初还有些僵硬,很快便软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让胸前的衣料。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乱。江让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喑哑:“现在,谁好看?” 白璃脸颊绯红,眼眸湿润,羞得说不出话。 江让低笑,将人打横抱起来,走向里间的床榻。白璃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子:“你、你做什么?大白天的……” “补觉。”江让说得理直气壮,“你昨晚算账到半夜,今儿又起得早,眼底还有青影呢。”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下,手臂一伸,将白璃圈进怀里:“陪我躺会儿。” 白璃被他箍在胸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墨香。窗外的雨声似乎远了,耳边只有江让沉稳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心上。 他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渐渐便放松下来。连日的奔波和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喘息。困意悄然上涌,他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间,他感觉到江让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还有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魔力:“睡吧,阿璃。” 凌晨时分,江面还笼着一层薄雾,码头却已有了动静。船工们压着嗓子的吆喝声、货箱落地的闷响、缆绳摩擦船板的吱呀声……混杂在潮湿的晨风里。 白璃睡得并不沉。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身体在轻微的颠簸中浮沉,像是还在梦里。他挣扎着掀开一点眼缝,昏黄的灯光里,江让的脸近在咫尺,正低头看着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阿璃乖,”江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接着睡。” 那声音有种催眠的魔力,白璃实在困得厉害,睫毛颤了颤,便又合上了。他下意识地往那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江让无声地笑了笑,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手臂,将怀里的人揽得更妥帖些,这才抱着他稳步走出客栈。晨雾未散,石板路湿漉漉的,他的脚步却极稳,几乎没让怀中人有任何颠簸。 码头上已有早起的船工在忙碌,瞧见江让抱着人出来,都识趣地低下头或转过身,只当没看见。江让目不斜视,径直抱着白璃上了船,回到舱房,将人轻轻放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又仔细掖好被角。 白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角。江让顿了顿,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衣袖抽出来。 直起身,他看着白璃沉睡的侧颜,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看了片刻,他才转身出门,轻轻将门扉带拢。 甲板上已渐渐热闹起来。货箱正被有条不紊地搬上船,管事压着声音清点数目。江让仔细巡视了一圈,确认无误。 江让安排叶秋随船北上,在京城江家的铺子里暂且安身,也避避风头。叶秋被安排在靠近船尾的一间独立小舱,此刻正局促地站在门口,见江让过来,连忙行礼。 “公子。” “不必多礼。”江让摆摆手,“舱里还缺什么,尽管跟王管事说。” 叶秋眼眶微红,连连道谢。江让没再多言,只点点头,又去船头查看了风帆和水位。 一切就绪,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江让站在船头,迎着微凉的江风,示意开船。粗重的缆绳被解开,船桨入水,大船缓缓离岸。 白璃真正清醒过来时,日头已升得老高。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舱房的小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他眨了眨眼,盯着头顶陌生的舱板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在船上了。 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他微微偏头,江让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均匀,显然还睡着。 白璃有些懵,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这一动,江让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人也醒了。 “醒了?”刚醒的声音低哑,带着慵懒的鼻音。江让没睁眼,只是将脸埋进白璃颈窝,蹭了蹭,“还早,再躺会儿。” “大哥,”白璃被他蹭得有些痒,小声问,“我……我怎么上船了?” 江让这才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睡意,却盛满了笑意。他撑起一点身子,看着白璃犹带惺忪的迷茫表情,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附身在他发顶亲了亲。 “看你睡得熟,没忍心叫醒。”他语气轻松,“直接抱你上船了。” 抱……抱上来的?白璃的脸腾地红了:“那、那岂不是……大家都看见了?” 他想起码头上那些船工、管事,还有可能也在的叶清……自己居然毫无知觉地被江让一路抱上船,这、这成何体统! 江让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根和又羞又急的模样,笑得胸腔微震。他伸手捏了捏白璃柔软的脸颊:“放心吧,那会儿天还没亮透,码头上没几个人。就算有,也都是自己人,谁敢乱看?” 话是这么说,可白璃还是觉得羞窘,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你、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哪样?”江让故意逗他,“不许抱你,还是不许让你多睡会儿?” “都不许!”白璃闷声说,却没多少威慑力。 江让低笑,将他挖出来,亲了亲他微烫的脸颊:“好,都听夫郎的。” 他答应得爽快,眼里却写着“下次还敢”。白璃瞪他一眼,却拿他没办法,只好转了话题:“……什么时候开船的?” “一个时辰前了。”江让看了眼窗外,“饿不饿?我让人送早膳来。” 白璃摇摇头,又点点头。睡了一路,确实有些饿了。 江让起身披了外衫,唤人送来清粥小菜。洗漱过后两人简单用了些,白璃便想起身去看账本——昨日到底没核对完。 “急什么。”江让拦住他,“江面风平浪静,今日无事,你且歇着。账本晚些我陪你一起看。” “你今日不忙?”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江让将他拉回窗边的软榻,“难得清闲,陪我说说话。” 白璃只好坐下。阳光透过窗纸,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江让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船行江上,水声潺潺。远处有渔歌隐约飘来,吴语软糯,听不真切,却别有一番闲适意味。 白璃安静地靠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岸景。杨柳依依,田舍俨然,偶尔有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开圈圈涟漪。 “江让。”他忽然轻声唤。 “嗯?” “那位叶夫郎……安排好了?” “嗯,在船尾单独一间,王管事会照应。”江让顿了顿,“等到了京城,先让他在铺子里帮衬些活计,攒些银钱,日后是想自立门户还是留下,都由他。” 白璃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他抬头看向江让,阳光给他深邃的轮廓镀上金边,眉眼温和,哪有半分外人眼中的冷硬商贾模样。 “看什么?”江让察觉他的视线,低头笑问。 白璃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 江让笑意更深,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住。 第12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2 商船返京的消息,江老爷早几日就得了信。江母更是从三天前就开始念叨,掐着手指算日子,催着下人一遍遍打扫庭院、准备接风宴。 船靠码头那日,是个难得的晴朗春日。江母领着几个贴身仆妇,早早便等在码头,翘首望着江面。直到那艘熟悉的商船缓缓驶入视线,她眼眶立刻就红了。 白璃随着江让下船时,脚步还有些虚浮。饶是江让一路精心照料,又备了防晕船的药,这连月的水路颠簸,还是让他清减了不少。原本就纤细的身形,如今裹在春衫里,更显得单薄,下颌都尖了些。 “我的儿……”江母一见他,眼泪就掉了下来,上前一把将人揽住,上下打量,“瘦了,瘦了这么多……这一路可受苦了。” 白璃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江让。江让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才对母亲道:“娘,码头风大,先让阿璃上车吧。他有些乏了。” “对对,上车,上车。”江母这才松开手,却还拉着白璃的胳膊,仔细替他拢了拢披风,“回家,娘让人炖了参汤,好好补补。” 白璃心里一暖,低声道:“让母亲挂心了。” “说的什么话。”江母嗔怪地看他一眼,又转头吩咐下人,“小心扶着少……扶着璃哥儿上车。” 那声“少夫人”在舌尖转了个弯,改成了更亲昵的“璃哥儿”。白璃听得清楚,心头微颤,垂下眼,任由仆妇搀扶着上了马车。 江让目送马车走远,这才转身,脸上的温柔敛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干练。他召来随船的管事,一一交代货物清点、入库、分发各铺的事宜,又亲自看着工人们将一箱箱江南来的紧俏货卸下船,交给早已等候在码头的各家铺子掌柜。 等一切安排妥当,日头已偏西。江让这才上了另一辆马车,往江府去。 府里早已热闹起来。江父虽未亲去码头,却也等在正厅,见江让进来,仔细打量了几眼,点点头:“这趟辛苦了。人可安顿好了?” “都妥当了。”江让行礼,“阿璃有些累,母亲先陪他回房歇着了。” 江父“嗯”了一声,沉吟片刻,才道:“你母亲这些日子,没少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话说得含蓄,江让却听懂了其中的接纳与宽慰。他心头一松,面上却不显,只道:“是儿子不孝,让二老担忧了。” 晚膳摆在花厅,果真如江母所说,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尽是滋补的菜色。江母不停地给白璃夹菜,堆得他碗里小山一样高。 “多吃些,瞧这瘦的……外面的菜虽精细,到底不如家里养人。”江母说着,又舀了一碗奶白的鸡汤递过去,“这汤炖了两个时辰,最是温补,趁热喝。” 白璃捧着汤碗,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涩。他自嫁入江家,何曾受过这般毫无保留的疼惜?起初是身份尴尬,后来是流言纷扰,再后来江父病重、江让病危,整个江家愁云惨淡,谁顾得上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 “谢谢母亲。”他小声说,低头喝汤。汤味极鲜,暖意从喉头一路滑到胃里,连四肢百骸都跟着熨帖起来。 江让在旁看着,眼里带着笑意。 江父话不多,只问了问江南的生意、沿途见闻,江让一一答了。席间气氛和乐,竟真有几分寻常人家团圆饭的温馨。 用过膳,白璃面露倦色。江母忙道:“累了就快去歇着,热水都备好了,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白璃起身行礼告退。江让本要送他,却被江父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待白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花厅里只剩下江家三口,和几个心腹下人。江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向江让:“阿让,你跟娘说实话,这趟出去……你跟璃哥儿,到底如何了?” 江让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如母亲所见。” “我见什么了?”江母嗔道,“你待他好,他待你……似乎也不抵触。可你们之间,终究还隔着个名分。阿旭那边……” “母亲,”江让打断她,声音沉稳,“阿旭逃婚那日,便已放弃了这桩婚事,也放弃了他作为江家子弟的责任。如今他人音信全无,是生是死尚且不知。难道要阿璃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江母语塞,眼眶又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委屈了璃哥儿。” “正因对不住他,更不该耽误阿璃一生。”江让起身,走到父母面前,撩袍跪下。 江父江母俱是一惊。 “爹,娘,”江让抬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儿子心悦阿璃,想明媒正娶,重摆宴席,让他风风光光进我江家门——以我江让正妻的身份。” 花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几个下人早识趣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江母捂着嘴,眼泪滚了下来,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心酸。江父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此事若传出去,外间会如何议论?” “儿子的名声,江家的颜面,从来不是靠牺牲一个无辜之人来维系。”江让脊背挺直,字字清晰,“阿璃嫁入江家,未得一日安宁,却从未抱怨,反而在江家最艰难时勉力支撑。这份情义,江家不该辜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至于外间议论——爹,娘,我们江家从祖父那辈起,便是靠诚信立身,靠本事吃饭。何时需要看旁人脸色过活了?若有人要说,便让他们说去。儿子的婚事,儿子的心上人,轮不到外人指摘。”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江让一贯的强势与担当。江父看着他,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少年,在家族危难时毅然接过重担的模样。 良久,江父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儿子扶起:“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与你母亲,又岂会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江母也擦了泪,哽咽道:“璃哥儿是个好的……我只是怕,怕他心里还有芥蒂,怕你们将来……” “母亲放心。”江让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柔和下来,“阿璃心里有我。至于将来,儿子会用一辈子证明,今日之求,绝非一时兴起。” 江父点点头:“既如此,便挑个好日子,将事情办了吧。只是……”他看向江让,“白家那边,须得你亲自去说。当初婚约是两家所定,如今要改,也得给白家一个交代。” “儿子明白。”江让应下,“明日我便去白府拜会。” 大事既定,江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生出无限欢喜来。她拉着江让细问江南种种,听到白璃算账精明、处事有度,甚至还“路见不平掷糕相助”,忍不住破涕为笑。 “这孩子,瞧着文静,内里却有侠气。”江母感叹,“配你正好,你太闷,他还能给你添些鲜活气。” 江让也笑了:“是,儿子也这般觉得。” 夜色渐深,江让辞了父母,往后院去。走过熟悉的回廊,庭院里花开得正好,夜风送来淡淡花香。 白璃的房里还亮着灯。江让轻轻推门进去,见他已沐浴过,换了柔软的寝衣,正靠在床头,就着烛火翻看一本旧账册——是江家近半年的总账。 “怎么又看这个?”江让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账册,“不是让你好好歇着?” 白璃抬眼看他,烛光下眼眸清亮:“睡不着,就想看看。”他顿了顿,小声问,“父亲母亲……没说什么吧?” 江让在床沿坐下,握住他的手:“说了。” 白璃心一提。 “说,”江让凑近,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让我挑个好日子,重新娶你一次。风风光光地娶。” 白璃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懂。 江让捏了捏他的指尖,声音低缓而郑重:“以前那些不算。这次,是我江让,想娶白璃为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烛火“噼啪”轻响,爆开一朵灯花。白璃看着江让,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笃定。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可是……白家那边……” “明日我去说。”江让道,“你只需安心等着,做我的夫郎就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白璃慌忙低头,想擦去,却越擦越多。 江让心口发疼,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哭什么?不愿意?” 白璃在他怀里摇头,哭得说不出话。不是不愿意,是太愿意,愿意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愿意……”他哽咽着,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江让笑了,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那就说定了。我的阿璃。” 江让将人搂在怀里,哄了又哄,才总算让白璃止了泪,破涕为笑。烛光下,他眼角还泛着红,鼻尖也微红,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江让心尖发软,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睫。 “好了,不哭了。”江让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再哭,明早眼睛该肿了,让芙蓉阿青瞧见,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白璃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谁让你说那些话……” “哪些话?”江让故意逗他。 “你……”白璃脸又红了,伸手去推他,“你回你自己屋去,我要睡了。” 江让知他面皮薄,今夜情绪又大起大落,确实该让他好好歇着。他虽不舍,还是依言起身,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薄被:“好,我走了。你好好睡,不许再胡思乱想,也不许再看账本。” 白璃乖乖点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依赖和不自觉的眷恋。江让喉结动了动,强压下心头那股想留下的冲动,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门外,芙蓉和阿青正安静候着。见他出来,连忙垂首行礼。 “好生伺候着。”江让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仪,“夜里警醒些,阿璃若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回我。他近日累着了,最近别让闲杂人等扰他清静。” 他顿了顿,又道:“热水、安神汤都备着,若是醒了要,立刻去取。” 一句句吩咐,细致入微。阿青早已习惯,低头应“是”。芙蓉却是头一回见大少爷这般事无巨细地交代一个人——不,是交代如何照顾一个人。她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跟着阿青恭敬应下。 江让这才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已经放下床帐的里间,这才转身,大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脚步声渐远。芙蓉轻轻吐了口气,这才敢抬眼,与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青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多问,先进屋伺候。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里间床帐低垂,安静无声,想来人已经睡下了。阿青熟练地检查了窗栓,又将烛台移到远离床榻的角落,只留一盏小灯,晕开朦胧的光。 芙蓉则去外间小炉上温着的水壶里倒了热水,浸湿帕子,准备着万一主子半夜醒了要用。做完这些,她挨着阿青在脚踏边的矮凳上坐下守夜,终于忍不住,用气声悄悄问:“阿青哥哥……大少爷他,一向如此?” 她问得含糊,阿青却听懂了。在船上数月,他早已看明白了大少爷对二……对白璃的心思,那岂止是“照顾”,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阿青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嗯。在船上时更甚。怕璃哥儿晕船,大少爷就让人特制了药枕;用饭时总要盯着,不爱吃的菜挑走,爱吃的便多夹;夜里常亲自去厨房看安神汤熬好了没……” 他顿了顿,想起那日清晨大少爷抱着沉睡的璃哥儿上船的情景,脸上也微热:“总之,你只管记着,如今在这院子里,主子的事就是最紧要的事。大少爷怎么吩咐,我们便怎么做,准没错。” 芙蓉听得愣神。她原是夫人院里的丫鬟,见识过夫人对老爷的体贴,也见过别家老爷太太的相处,可像大少爷这般……这般将人放在心尖上、连细枝末节都亲自过问的,着实少见。 更何况,璃哥儿名义上还是……二少爷的妻子。 她心里翻腾着无数疑问,却知道这不是她该打听的。最终只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哥哥放心。”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守着夜。外头更漏声隐约传来,三更天了。 里间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翻身。阿青立刻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低声问:“夫人?可是要喝水?” 帐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白璃有些迷糊的声音:“……嗯。” 阿青忙去倒了温水,芙蓉已撩开半边床帐。白璃坐起身,就着阿青的手喝了几口,眼神还有些惺忪。 “什么时辰了?”他问。 “刚过三更。”阿青柔声道,“您再睡会儿吧。” 白璃点点头,躺回去,却没什么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绣花纹路,脑海里还回想着江让那些话。 脸又开始发烫。他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阿青和芙蓉对视一眼,悄声退开,依旧守在脚踏边。 良久,帐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点甜蜜,又带着点不安。 芙蓉看着里间方向,心里那点震惊渐渐化作了然,甚至生出一丝隐约的欢喜。若大少爷真能待主子始终如一,那对于这个命运多舛、却始终温和良善的年轻主子来说,未尝不是苦尽甘来。 她正想着,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阿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江让院里的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暖窠。 “大少爷让送来的。”小厮压低声音,“是温着的杏仁糕,怕主子夜里醒来饿。” 阿青接过,那暖窠触手温热。点点头,小厮便行礼退下了。 端着暖窠回到里间,芙蓉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有些感慨。 阿青将暖窠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用气声对芙蓉道:“瞧见了吧?往后,且有的我们学着尽心呢。” 芙蓉用力点头,看着那盏小小的暖窠,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第13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3 第二日,白璃醒得比平日都早。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昨夜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抬手摸了摸,指尖却触到一丝笑意。 阿青和芙蓉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进来伺候。洗漱更衣时,外头传来江母院里丫鬟的声音,说是传夫人的话:“夫人和大少爷刚回府,车马劳顿,这几日便不必过去请安了,好生将养着。” 白璃心里一暖,知道这是江母体恤他。 用早膳时,阿青布着菜,随口道:“昨儿夜里,大少爷还让人送了温着的杏仁糕来,怕您半夜醒来饿。奴才看您睡得沉,就没惊动。” 白璃心里甜丝丝的,像化开了一块蜜糖。他想了想,道:“那……现在有吗?我想尝尝。” 阿青犹豫:“那糕是昨夜就吩咐做的,怕是放了一夜,不新鲜了。主子若想吃,奴才让小厨房现做一份,很快就好。” “不用麻烦,”白璃摇摇头,“我就尝两口。” 阿青拗不过他,只好去取了来。白瓷碟里盛着几块小巧的杏仁糕,颜色微黄,散发着淡淡的坚果香气。白璃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 糕体确实不如刚出锅时松软,微微有些发硬,但杏仁的香气依旧浓郁,甜度也恰到好处。他细细嚼着,唇边不自觉地漾开笑意。 阿青在一旁看着,见主子眉眼舒展,嘴角含笑,心里也替他觉得高兴。 “主子喜欢,奴才让小厨房常备着。”阿青轻声道。 白璃点点头,又吃了一小块,才放下:“够了。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正说着,外头传来些动静。芙蓉进来回话:“大少爷方才让竹青传了话,说他现下去白府一趟,午时前定回来陪您用膳。” 白璃手里剩下的半块杏仁糕险些掉在桌上。他指尖微颤,定了定神,才问:“……已经去了?” “是,刚出府门。”芙蓉答道,觑着他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大少爷特意交代,让您别担心,一切有他。” 怎能不担心?白璃心口怦怦直跳。白家那边……父亲会怎么说?还有族里那些叔伯长辈…… 他想起当初与江旭定亲时,白家上下何等欢欣鼓舞。江家虽是商贾,却富甲一方,江旭又是嫡次子,性情虽跳脱了些,可家世摆在那里,算是高攀。谁知后来闹出逃婚的丑事,白家颜面扫地,父亲气得病了一场。 如今江让亲自上门,说的却是要“重娶”他……白家会怎么想?会觉得江家欺人太甚,还是觉得他……不知廉耻?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搅,白璃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点甜意全化作了忐忑。 阿青看出他的不安,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主子,大少爷既然敢去,定是有把握的。您要信他。” 白璃捧着茶杯,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他要相信江让。 而此时,江府的马车已停在了白府门前。 白府的门房听到叩门声,懒洋洋地打开一条缝,见门外站着个身着墨色锦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小厮,还有江府那位颇有名望的老管家,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您、您找哪位?”门房结巴道。 “通传一声,”江让声音平静,“江让,求见。” 江让?门房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江家!如今江家真正的当家人! 他吓得腿一软,连声应“是”,连滚爬爬地往里跑。 白府正厅里,白老爷正与夫人说着闲话,忽见门房慌慌张张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老、老爷!夫人!江、江家来人了!” 白老爷眉头一皱:“江家?哪个江家?”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江旭?” “不、不是二少爷!”门房喘着气,“是……是大少爷!江让大少爷!亲自来了!还、还带着礼!” 白老爷和白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江让?他亲自来做什么?自从江旭逃婚,两家虽未明着撕破脸,可关系早已微妙。江家后来遭难,他们白家虽未落井下石,却也未曾伸出援手。如今江家挺过来了,江让这个当家人突然登门…… 白老爷定了定神,沉声道:“请去花厅,好生招待,我即刻过去。” 又对白夫人道:“你也一起。” 白夫人脸色有些发白,点了点头,心中七上八下。 两人匆匆换了见客的衣裳,来到花厅。一进门,便见江让正负手站在窗前,看着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阳光从他身后洒入,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不过半年多未见,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沉稳持重的气度愈发明显,眼神锐利却不逼人,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小觑。 “伯父,伯母。”江让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白老爷连忙道:“贤侄不必多礼,快请坐。”又吩咐下人上茶。 待各自落座,寒暄几句后,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白老爷捻着胡须,心中飞快盘算,终是忍不住开口:“不知贤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江让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二老,目光坦然:“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需向二老请罪,并恳求成全。” 白老爷心一沉:“贤侄请讲。” “是关于阿璃。”江让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晚辈想,明媒正娶,迎阿璃入我江家,做我江让的正妻。” 白老爷霍然起身,:“你、你说什么?!江贤侄,你可知阿璃是……是你弟弟的……” “是曾经。”江让也站起身,目光与白老爷平视,语气沉稳而坚定,“阿璃嫁入江家后,江旭未曾归家,未曾尽过一日为人夫的责任。反倒是阿璃,在江家最艰难时,不离不弃,勉力支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伯父伯母,江家亏欠阿璃良多。” 白老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道理他都懂,可……可这终究是惊世骇俗!弟娶兄嫂,兄娶弟媳,传出去,两家颜面何存? “江贤侄,”白老爷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此事非同小可。先不说外间议论,便是阿璃自己……他可愿意?他心中难道没有芥蒂?” “阿璃愿意。”江让答得毫不犹豫。 白府花厅内,空气凝滞了片刻。 江让那句“阿璃愿意”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澄澈坦荡,不容置疑。 白老爷被他噎得气息一滞,胸口起伏了几下,缓缓坐回椅中。他捻着胡须,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江让的话不无道理,江旭那混账东西确实不做人,自家哥儿在江家过得什么日子,他并非毫无耳闻,只是碍于颜面和那点可笑的“气节”,始终未曾细问,也未曾替白璃撑过腰。 可……道理归道理,真要将曾经许给次子的哥儿,再许给长子,这……这成何体统?行此悖伦之事,传扬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族中那些老古板又该如何议论?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夫人。白夫人接收到丈夫的眼神,心中立刻盘算开来。她本是继室,对前头夫人留下的这个哥儿本就没什么真情实感。白璃出嫁时,她只敷衍地备了些不值钱的物事充作嫁妆,心里还嫌占了自家亲生孩子的好处。如今江让竟要“重娶”,还摆出这般隆重的架势…… 她目光掠过江让身后那两个沉甸甸的礼盒,又想起近来听说的江家生意越发红火,江让手段了得,已有重振当年富甲一方声势的苗头。这聘礼……恐怕非同小可。 “贤侄啊,”白夫人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担忧与为难的神色,“不是我们做父母的不通情理。阿璃这孩子命苦,我们自然盼着他好。可这……这名分上,实在……”她叹了口气,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外头的唾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的。阿璃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忍心看他再……” 话说得漂亮,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白璃着想。江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依旧恭敬。 “伯母的顾虑,晚辈明白。”他再次拱手,声音沉稳有力,“正因不愿阿璃再受流言所苦,晚辈才更要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装帧精美的礼单,双手奉上:“这是晚辈初步拟定的聘礼单子,请二老过目。若有不周之处,尽管提出,晚辈即刻添补。” 白老爷接过礼单,只打开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饶是他自诩见过些世面,也被这单子上的内容震了一下。田庄、铺面、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林林总总,价值之巨,远超寻常娶正妻的规制,甚至比许多高门嫁女还要丰厚数倍。这哪里是聘礼,这分明是江让在给白璃、也给白家做脸面。 白夫人也凑过来看,虽极力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和贪婪却没能逃过江让的眼睛。她心中飞快盘算,有了这笔惊人的聘礼,不仅白家面上有光,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日后婚嫁的底气也更足了。至于白璃?一个前头留下的、差点成了弃子的哥儿,能换回这样泼天的富贵和与江家重新绑紧的关系,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白老爷捏着礼单,指尖有些发烫。他抬眼看向江让,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目光坚定,那份不容转圜的决心和背后代表的巨大利益,像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垮了他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体统”和“脸面”。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又是感慨又是欣慰的复杂神情,长长叹了口气:“唉……你们二人,既然两情相悦,我这做父亲的,又岂是那等不通情理的迂腐之人?阿璃这孩子自小懂事,却命运多舛,我这心里……一直有愧啊。”他作势用衣袖擦了擦并无泪水的眼角,“如今,他能得贤侄这般看重,是他的福气,也是……罢了,罢了,只要他日后能安乐顺遂,我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可求的?便……便按贤侄的意思办吧。” “多谢伯父成全!”江让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恭敬至极,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这声“成全”,有几分是为了白璃的幸福,又有几分是冲着这份厚礼,彼此心照不宣。 白夫人也立刻换上笑脸,连声道:“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贤侄快坐,快坐!老爷,咱们得好好挑个黄道吉日才是!阿璃那边……” “阿璃那边,晚辈自会与他商议。”江让直起身,嘴角挂着得体的浅笑,“今日来得仓促,就不多叨扰二老了。具体事宜,待择定吉期,晚辈再与家父母一同登门细商。” “好好好,贤侄慢走!”白老爷夫妇亲自将江让送到二门,看着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脸上堆着的笑容才缓缓收起。 回到厅内,白夫人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份聘礼单子,又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花怒放:“老爷,您看这……这江家出手可真阔绰!有了这些,咱们家……” 白老爷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沉郁:“收着吧。到底是亏欠了那孩子……日后,少上门打扰,也算是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白夫人撇撇嘴,不以为然,但也没反驳,只小心翼翼地将礼单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动用这笔“意外之财”。 江府,白璃院中。 白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向院门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阿青和芙蓉安静侍立一旁,不敢多话,只将温着的茶换了一道又一道。 直到将近午时,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在廊下响起。白璃猛地站起身,账册“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快步走到门边。 江让恰好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微凉气息。一眼看见门内神色紧绷、眼圈隐隐泛红的人,他心头一软,所有的算计与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怜惜。 “怎么站在风口?”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握住白璃微凉的手,皱眉,“手这样凉。” 白璃却顾不上这些,只紧紧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怎么样?” 江让看着他眼中清晰的不安和期待,心中微软。他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含笑低语,带着完成承诺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成了。我的阿璃,可以安心待嫁了。” 白璃浑身一颤,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下,随之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眼圈瞬间红了,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江让抬手,轻轻拂开他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饿了吧?我让他们传膳。今日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还有从江南带回来的笋干,尝尝合不合胃口。” 第14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4 白璃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终究没忍住,一颗颗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微烫。 江让叹了口气,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手掌在他单薄的脊背上安抚地轻拍:“哭什么?该高兴才是。” 白璃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却紧紧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良久,他才哽咽着小声说:“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父亲会答应,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挣脱那无形的枷锁,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真的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傻话。”江让松开他,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眼神专注而温柔,“我说过的,都会做到。往后,你只需想着喜欢什么,爱吃什么,想去哪里。”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至于那些烦心的人和事,交给你夫君我来操心,可好?” 那声“夫君”让白璃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脸颊却火烧火燎地红了起来。他羞赧地推开江让的手,别过脸去:“谁应你了……” “早晚的事。”江让笑着牵起他的手,往桌边走。 走到桌边,江让伸手将白璃重新揽抱进怀里,低头轻轻亲吻他依旧湿润的眼睫,吻去那残留的湿意:“我的阿璃,别哭了,往后的每一天,我要你开开心心的,再也不让你掉一滴眼泪。” 这般温柔的告白,这般亲昵的动作,让白璃的心跳瞬间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鼓起勇气,红着脸微微抬头,在江让的嘴角飞快地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蜻蜓点水一般,随后便羞得不行,立刻把脸埋进江让的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不敢再抬头。 江让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惊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着温暖的频率,传递到白璃的耳畔,让他愈发羞赧,忍不住抬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是撒娇。 一旁侍立的阿青和芙蓉早已识趣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透明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这满室的温情。 不多时,小厨房的仆役便端着饭菜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皆是白璃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饭菜摆好,白璃觉得这般依偎在江让怀里太过羞人,又当着下人的面,便要从江让腿上下去,小声道:“快放我下来,该吃饭了。” 可江让却不依,手臂依旧紧紧圈着他的腰,不肯松开,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宠溺:“别动,我喂你。” 白璃脸颊更红了,瞪了他一眼,小声嗔道:“我又不是孩童,自己能吃。” 江让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浓,凑到他耳边低语,语气缱绻又肉麻:“不是孩童,是我的宝儿。我的宝儿,自然要我亲手喂着才放心。” “宝儿”两个字被他叫得又低又沉,带着某种直击心扉的亲昵和占有。白璃浑身一颤,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透,又羞又臊,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江让!你……你油嘴滑舌!” 江让被掐了也不恼,反而笑得胸腔微震,眼底眉梢都是餍足的笑意。他知道把人逗得快要炸毛了,见好就收,拿起桌上备好的银勺,舀了一勺炖得软烂入味、油润咸香的笋干腊肉,仔细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白璃唇边。 “来,尝尝这个。”他声音放柔,“江南带回来的笋干,和你喜欢的腊肉一起炖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银勺就在嘴边,江让的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喂他吃饭是此刻天底下最重要的事。白璃僵持了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耳尖通红地微微张口,将那勺菜吃了进去。 笋干吸饱了腊肉的油脂和汤汁,咸鲜脆嫩,腊肉咸香适口,肥而不腻。味道确实很好。可白璃此刻哪里品得出滋味?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身躯上。 江让见他吃了,眼底笑意更深,又舀了一勺温热的汤,仔细撇开浮油,喂到他嘴边。白璃下意识地喝了,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就这样,被江让半强迫地圈在怀里,一口菜,一口汤,耐心细致地喂着。起初白璃还浑身不自在,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可渐渐地,在那股温柔和专注里,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江让喂得很慢,时不时低声问他:“这个喜欢吗?”“咸不咸?”“再喝口汤?” 一个喂得认真,一个吃得乖顺。 阿青和芙蓉早已悄悄退到了外间,只留一道虚掩的门。里头偶尔传来碗碟轻碰的脆响,低低的交谈,还有大少爷低沉愉悦的笑声。 芙蓉忍不住用气声对阿青道:“大少爷待夫人……真是捧在手心里了。” 阿青点点头,脸上也带着笑,轻声道:“真好。” 屋内,一顿饭慢悠悠地吃完。江让倒也没真的全喂,后来见白璃实在羞得厉害,便松了手,让他自己吃了小半碗饭。但手臂却始终虚虚环在他腰后。 等白璃放下筷子,江让才就着他用过的碗筷,快速吃了些。他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 用完膳,下人进来撤了碗碟,奉上清茶。江让这才松开手,却依旧挨着白璃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自然地揽着他的肩。 白璃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庭院里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瓣,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踏实。 “江让。”他忽然轻声唤。 “嗯?” “你说……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好?”白璃小声问,耳根又有点热。 江让侧头看他,见他睫毛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袖口的绣纹,一副明明在意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爱得不行。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住,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笃定:“很快。” 江家上下因江让要迎娶白璃,早已忙得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管家领着仆役们布置宅院,红绸挂满廊檐,喜字贴遍门窗,连庭院里的花木都缠上了喜庆的红缎,处处透着热闹的暖意。江母更是上心,亲自带着绣娘们挑选喜服料子,挑了最上等的云锦,一色正红衬着暗金线绣的并蒂莲纹样,针脚细密,华贵又雅致,只看一眼便知花费了不少心思。 试喜服这日,天朗气清,江母特意让人把喜服送到了白璃的院落,还派了两个经验老道的嬷嬷过来伺候。阿青捧着喜服进来时,白璃正坐在窗边翻着江让给的话本,见那抹浓烈又喜庆的红,脸颊先自红了大半,指尖轻轻碰了碰料子,只觉得细腻柔软,心里又慌又甜。 “主子,这喜服可真好看,您快穿上瞧瞧!”阿青笑着把喜服展开,锦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金线绣的并蒂莲栩栩如生,“嬷嬷说这纹样是夫人特意选的,寓意着您和大公子永结同心呢。” 白璃点点头,在嬷嬷的伺候下褪去常服,换上喜服。上衣是交领右衽的款式,领口绣着缠枝莲,腰间束着同色玉带,下裳垂坠感极好,走动时裙摆轻扬,金线纹路在光影里流转,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几分,添了几分娇俏的艳色。 嬷嬷替他理好衣襟,又为他绾发,笑着夸赞:“咱们夫郎生得真好,这喜服一穿,更是俊朗喜人,和大公子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璃对着铜镜望去,镜中的少年一身正红喜服,眉眼弯弯,眼底带着未散的羞怯,嘴角却不自觉扬着笑意,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这般堂堂正正地穿上喜服,还是为江让而穿,心底的暖意一层层漫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主子,您看这发簪配不配?”阿青捧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并蒂莲簪走来,样式和他平日里戴的桃木簪有些相似,却更显华贵。 白璃刚要点头,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江让的声音随之响起:“阿璃,我进来了。” 话音未落,江让已推门而入,一身暗红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他本是处理完生意上的事,特意过来看看白璃,可当目光落在镜中穿喜服的人身上时,脚步瞬间顿住,眼底满是惊艳与温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江让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那个一身喜服、面若桃花的少年。那抹红,红得那么纯粹,那么热烈,将他白皙的肌肤、乌黑的发、含羞带怯的眼眸映衬得如同雪地里骤然盛放的寒梅,美得惊心动魄。他见过白璃许多模样——安静的,惶惑的,羞恼的,浅笑的——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这般,明艳不可方物,带着一种即将属于他的、昭然若揭的归属感。 江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缓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白璃身上,那里面翻涌着的惊艳、温柔、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走到白璃身后,透过铜镜,与镜中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对视。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白璃腰间那条温润的玉带,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缱绻的赞叹,直直落入白璃耳中: “我的阿璃……真好看。” 白璃被他看得愈发羞怯,脸颊红得发烫,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江让轻轻按住肩膀。江让拿起那支赤金点翠簪,小心翼翼地插进他绾好的发髻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发顶,温热的触感让白璃微微一颤。 “刚刚好。”江让望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嬷嬷和阿青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满是甜腻的情意。白璃转过身,不敢直视江让灼热的目光,小声道:“是不是太艳了?我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艳,一点都不。”江让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语气无比认真,“我们阿璃,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是喜服。” 他说着,抬手将白璃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香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过几日,我便用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江让明媒正娶的妻。” 白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安稳又甜蜜。他抬手,紧紧抱住江让的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嗯,我等你。” 江让松开他,低头望着他湿润的眼尾,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温柔而虔诚,不带丝毫狎昵与急迫,只是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仿佛在膜拜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焐热。江让的舌尖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缝,白璃浑身一颤,长睫抖得厉害,却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攥紧了江让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白。 他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吻,任由江让引导着,唇齿间渐渐弥漫开一股清甜的气息,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可心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圆满。 良久,江让才恋恋不舍地缓缓退开,额头却仍与白璃相抵,呼吸微乱。他拾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璃被他吻得愈发嫣红水润的唇瓣,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餍足。 “饿不饿?”他低声问,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的沙哑,“小厨房一直温着你喜欢的银耳莲子羹,我让人端来。” 他顿了顿,看着白璃水光潋滟的眸子和微肿的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温柔的笑,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补充道: “喂我的夫郎尝尝。” “夫郎”二宇,再次成功让白璃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抬手又要捶他。江让笑着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才扬声唤人进来。 第15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5 成亲前三日,白家的马车便停在了府门外。来的是白家老管家,对着江让恭敬行礼后说明来意,说是按规矩,哥儿出嫁前得回娘家待着,也好让亲友们上门道贺,从白家出嫁。 江让闻言当即点头应下,心里却放心不下,当即吩咐竹青备好随行的马车,又让人把白璃的衣物细软仔细打点妥当,执意要亲自送他回白家。 白璃看着江让忙前忙后,又是叮嘱仆役小心看管行李,又是吩咐护卫沿途留意安全,忍不住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是回自己家,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江让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捏了捏他脸颊软乎乎的肉,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缱绻的不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黏糊:“看不见你,我怎么放心?这几日见不到,我心里都空落落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肉麻,旁边几个正搬东西的年轻仆役忍不住偷偷交换了个眼色,嘴角憋着笑。白璃的脸颊被他捏着,又听到这般言语,瞬间红透了,羞恼地拍开他的手,小声嗔道:“胡说什么呢……让人听见笑话。” 可嗔怪归嗔怪,他心里却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脚下也乖乖地,任由江让牵着手,扶着他上了最前面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小几上摆着茶水果点。江让一路都紧挨着白璃坐着,一会儿拣了颗蜜渍梅子喂到他嘴边,一会儿又替他拢了拢被车窗缝隙吹进来的微风拂开的披风领子。嘴里絮絮叨叨,比平日里话多了数倍: “回了那边,若是饭菜不合口,就让小厨房单做,别委屈自己。” “夜里警醒些,炭盆别烧得太旺,当心闷着。” “若是……若是你继母那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是给你脸色看,不必忍着,立刻让竹青来回我。” “记得按时喝参茶,你气血还是弱……” 白璃被他念得耳朵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暖炉。他连连点头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三遍了。”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马车很快便到了白府门前。白父得了消息,早已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意,见江让亲自扶着白璃下车,连忙迎上前来:“贤侄辛苦了!还劳你亲自送一趟,快,里面请!” 江让客气地拱手回礼,扶着白璃站稳后,却并未多留的意思。他将白璃的手交到竹青手中,又当着白父的面,沉声对竹青叮嘱:“好生伺候着。璃哥儿有任何需要,立刻去办。有任何事,无论大小,即刻回报。” “是,公子放心。”竹青躬身应道,神色肃然。 江让这才转向白璃,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千言万语都凝在眼底,最终只化作一句:“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来接你。” 白璃点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低声道:“你也是。” 目送着江让的马车调头驶远,直到消失在街角,白璃才收回目光,随着白父走进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院。庭院还是那个庭院,假山池沼,回廊曲折,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太大不同。可当他走到自己从前居住的、位于东边稍偏的院落时,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往日里略显简陋的房间,如今早已焕然一新。门窗换了新的雕花,墙面重新刷得雪白,屋内摆着崭新的梨花木家具,被褥也是上等的锦缎,连窗边的梳妆台上都摆满了精致的胭脂水粉,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 从前在这里炭火总是分到最劣等的,被褥也单薄。他身为嫡长子,过得却连体面些的管事儿子都不如。继母总说家中艰难,要俭省,好东西自然紧着弟弟妹妹。父亲忙于外务,对他这个前妻所出、性子又静默的哥儿,也甚少过问。 如今这般精心布置,窗明几净,富贵逼人,是因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他要嫁的,是江家如今的当家人江让,是那个能让白家重新攀上高枝、带来无数利益和脸面的江让。 这份迟来的、用金银堆砌出的“体面”和“重视”,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半分温暖,反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悲凉。 他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有劳父亲费心了。” 白父似乎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疏离,只笑道:“你即将出阁,自然要收拾得妥当些。这几日,想必会有不少亲友上门道贺,你好好休息,准备着。” 转眼到了晚间,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皆是白璃从前难得吃到的珍馐。 白夫人坐在白父下首,脸上挂着精心修饰过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落在白璃身上,笑着开口,声音温软:“说起来,咱们阿璃真是出息了。瞧着不声不响的,原来这般有本事。我前儿个听人说,如今江家上下那些要紧的账目,都是阿璃在帮着打理?真是能干,不愧是我们白家的孩子,继承了老爷您的聪明才智呢!” 这话听得虚伪,明着是夸赞,实则是打探他在江家的地位。白璃心里清楚,面上却依旧淡淡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平静地回道:“母亲言重了。江家产业繁多,账目自有专门的账房先生和管事料理。我不过是跟着大公子身边,偶尔翻看一二,学着认认数目罢了,哪里谈得上打理。” 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既没有炫耀,也没有自谦过度,堵得白夫人一时无话可说。 白夫人被他这话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僵,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本意是想探听白璃在江家的实际地位和能接触到的财力,没想到被轻飘飘挡了回来。 坐在她对面的白若,自白璃进门后就一直憋着气。他素来被白夫人娇惯,在白家是要风得风,最见不得这个从前处处不如自己的大哥如今竟能嫁得这般风光,心里那点嫉妒和不服早就烧成了熊熊怒火。此刻见母亲吃瘪,他更是按捺不住,当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筷子在碗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阴阳怪气地开口:“哼,有些人真是了不起,明明是嫁入江家做二公子的夫郎,如今反倒勾搭上了自己的大伯哥,真是不嫌丢人!” 这话一出,饭桌前的气氛瞬间凝固。白父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猛地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嘴里说的什么腌臜话?!他是你大哥!再敢这般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白若被父亲骤然爆发的怒气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脸色白了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甘心地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 “你还敢顶嘴!”白父怒极,抬手就要打。 白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起身按住白父的手,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扭头对着白若疾言厉色地呵斥:“若儿!快住口!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没大没小,还不快给你大哥赔罪!”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白若使眼色,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 白若撅着嘴,满脸不情愿,迟迟不肯开口。 白璃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早已没了从前的隐忍和委屈。如今他有江让撑腰,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当即抬眼看向白若,眼神清冷,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我的婚事,是江家与白家双方父母亲自应允的,明媒正娶,堂堂正正。二弟一口一个勾引,急着给我扣帽子,不知是对我的婚事有意见,还是对江家有意见?” 白若哪里见过白璃这般言辞锋利的模样?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求救般地看向母亲。 白夫人也被白璃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措手不及,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这从前懦弱寡言的小贱种,如今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怒的是他竟敢当着老爷的面,这般不给自己和若儿留脸面。她心中暗恨,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更圆滑的笑容,连忙打圆场: “阿璃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若儿他年纪小,不懂事,胡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你的婚事风光体面,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她说着,用力拽了白若一把,眼神凌厉,“若儿,还不快再跟你大哥好好认错!” 白若被母亲的眼神吓住,又惧于父亲余怒未消的脸色,只好不情不愿地,稍微大声了些,重复道:“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白璃看着白夫人那虚伪的笑容和白若那不甘不愿的道歉,心中毫无波澜。他淡淡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平静无波: “十五岁,也不算小了。母亲若总是这般回护,只怕二弟永远学不会谨言慎行。日后若是成了家,到了岳家或是在外与人交往,还是这般口无遮拦,得罪了人尚不自知,到时候损的,可不止是他自己的颜面,更是我们白家的门风。” 这番话字字珠玑,戳中了要害。白夫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手里的锦帕都快要搅烂了,心里气得咬牙切齿——这小贱蹄子,从前在白家唯唯诺诺,如今有了江让当靠山,竟敢这般跟自己叫板,真是翅膀硬了!可她偏偏不敢发作,一来忌惮江家的势力,二来白父此刻脸色阴沉,显然也是站在白璃那边的。 她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将那股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才勉强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璃说得是,是我平日疏于管教了。老爷,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约束若儿。” 白父见白璃处事有度,言辞得体,心中那点因白若无礼而起的怒火渐渐乎息,反而对白璃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他沉着脸对白夫人道:“阿璃的话,你记在心里。若儿再这般不成器,我就送他去城外的书院,让先生好好管教!” 白若吓得脸都白了,再不敢吱声。 经了这么一出,白夫人和白若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两人味同嚼蜡,草草扒了几口饭,便各自寻了借口,匆匆离席。饭桌前,终于只剩下白父和白璃两人,空气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第16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6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白璃在白家日子过得倒也算清净,除了按规矩接待几波上门道贺添妆的亲友,应付着那些或真心或客套的祝福,其余时间大多都待在自己房中,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江让怕他闷着,早让人送来了满满一匣子话本,皆是他平日里爱读的类型,他闲时便翻上几页;或是将从前留在白家的旧物稍作整理,那些带着年少痕迹的小玩意儿,勾起些许零碎回忆,却也掀不起太大的心绪波澜。 继母白夫人自那日饭桌上被他不软不硬顶回去之后,像是终于认清了他如今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收敛了往日里明里暗里的刁难,只维持着面上的客气疏离,平日里碰面不过点头问好,倒也落得相安无事。 用罢午膳,房里熏香燃得久了有些气闷,白璃便唤上竹青,打算去后院散散步。白家这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后院不算开阔,布局却精巧雅致,几处小巧的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嶙峋的太湖石假山点缀其间,缠枝的蔷薇顺着廊架爬得满墙都是,暮春时节,花木扶疏,绿意盎然,风吹过便落得满身清香,倒有几分清幽之趣。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细碎跳动的光斑,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微风拂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午后的慵懒。白璃这几日因婚事将近的忐忑,以及重回白家面对复杂人事的些微心绪波澜,似乎都被这静谧安宁的午后抚平,心境渐渐平和下来,只觉得岁月静好。 走着走着,行至一处由几块巨大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附近,白璃的脚步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顿。 假山另一侧,隐隐约约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间或夹杂着几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那声音模糊又细碎,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黏腻与鬼祟,与这午后的宁静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竹青耳力本就比常人佳,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异样,立刻警觉地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白璃护在身后,压低声音沉声提醒:“主子,里面有人。” 白璃眉头微蹙,眸光沉了沉。这处假山位于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周围草木长得极为茂盛,层层叠叠遮挡着视线,平日里少有人来,是个隐蔽至极的所在,怎么会有人在此处低语?他抬手对着竹青轻轻摇了摇,示意他暂且噤声,自己则放轻脚步,借着山石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两步,侧身躲在一块凸起的嶙峋山石后,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这一靠近,假山后的声音便清晰了不少。率先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刻意放得轻柔婉转,却掩不住内里的急切,还带着一股子甜腻得发齁的诱哄意味,听得人心里发腻:“我的心肝肉儿,你就再信我这一回,好不好?就五百两,真的不多。哥哥我这次可是看准了,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这笔本钱到手,我立马就能翻身!等哥哥挣了大钱,再也不去碰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往后天天陪着你,守着你,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行不行?” 这声音……白璃听得心头微凛,觉得莫名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具体是谁,只觉得那腔调带着几分戏子特有的油滑。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犹豫与挣扎,语气里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听得出来心绪极为动摇:“阿桑……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那二百两银子,投进去就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有。那钱,我、我可是背着老爷,偷偷从公中的账上挪出来的,若是……若是被发现了,我、我可就活不成了啊……” “不会被发现的!我的傻心肝,你就放宽心!”那男声急急打断女子的话,语气愈发焦切,带着赌咒发誓般的急切,“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对天发誓!等我赚了大钱,不仅能把公中的亏空神不知鬼不觉地补上,还能给你买最时兴的赤金头面,最上等的蜀锦苏绣,让你成为整个京城最风光的人!你不是一直厌恶家里那个死板无趣、不解风情的老头子吗?等我有了钱,咱们就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买座大宅子,雇上几个丫鬟仆役,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过日子!你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不用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好不好?” 这番甜言蜜语说得情真意切,满是蛊惑。白璃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他不仅认出了那男声的主人——陈桑,是继母这几年频频请入府中唱戏的戏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嘴甜舌滑,最会哄人;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那女声的主人,分明是他的继母白夫人! 她身为白家主母,竟公然与戏子在自家后院假山私会?还胆大包天,偷偷挪用公中钱财给那戏子填窟窿?甚至还盘算着卷款私奔,弃白家于不顾?这桩丑闻若是败露,足以让白家颜面尽失,沦为京城笑柄! 竹青显然也听出了女声的身份,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震惊之余下意识看向白璃,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询问:“主子,这是……夫人?” 白璃对着他缓缓摇头,眼神示意他沉住气,切勿发出动静打草惊蛇。他依旧静静隐在山石之后,面色冷峻如冰,眼底却翻涌着惊怒与鄙夷,继续屏息听着假山后的对话。 假山后,白夫人似乎低声啜泣了几声,声音里满是幽怨与委屈:“要不是那个小贱种过两日就要成亲,家里要搭戏台子宴请宾客,人来人往乱糟糟的,我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寻个由头出来见你一面……那老头子平日里盯得紧,府里规矩又多,我想见你一面都难如登天,心里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提及白璃,她语气里的怨毒毫不掩饰,那声“小贱种”听得白璃心头发冷,却也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愈发觉得眼前这对男女可笑又可悲。 陈桑连忙柔声安慰,又是花言巧语,又是亲昵抚慰,夹杂着些许令人作呕的暧昧声响。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交付那五百两银子的细节,陈桑反复保证定会翻身,白夫人则满心期许又带着几分不安,最后才传来衣物窸窣整理的声音,以及两人蹑手蹑脚离去、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四周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白璃才从藏身的山石后缓缓走了出来。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境,他脸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眼神却幽深如寒潭,透着凛冽的冷意,仿佛方才听到的不是一桩足以颠覆白家的惊天丑闻,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碎小事。 竹青跟在他身后,心绪依旧难平,快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主子,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现在就禀报老爷?或者奴才立刻赶回江府,将此事告知大公子,请他拿个主意?” 白璃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假山后那条幽暗曲折、通向内宅深处的小径上,沉默了半晌,周身气息冷冽。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硬:“不必。” 竹青闻言急了,还想再劝:“可是主子!夫人她若真将公中钱财大量挪给那陈桑,白家根基恐怕…… “白家的根基,与我何干?”白璃淡淡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这白家的公中钱财,这些年早就被她当成自家私库,予取予求,克扣我的份例,补贴她娘家,纵容白若挥霍无度。白家是丰是俭,是盈是亏,是存是亡,自有人操心,何时轮得到我来过问?他们自己作下的孽,自然该自己承担后果,与我无关。” 他自小在白家受尽委屈,继母苛待,弟弟欺凌,父亲纵然心知肚明,却也总是碍于续弦情面选择和稀泥,从未真正护过他周全。如今他即将嫁入江家,往后余生皆是光明坦途,这腐朽不堪的白家,早已不值得他留恋半分,更不值得他费心费力去挽回。 他顿了顿,望向庭院中开得正盛却无人欣赏的几丛芍药,花瓣娇艳,却难掩内里的衰败,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不过,既然老天让我撞见了,听到了,那便是天意。竹青,你悄悄去办一件事,切记不可声张,务必隐秘妥当。” “主子请吩咐,奴才定当竭力办妥!”竹青立刻收敛心神,神色一肃,躬身应道。 “去查这个陈桑。”白璃抬眼,目光锐利如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仔仔细细地查,查他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所谓的稳赚不赔的买卖,常与哪些三教九流的人厮混,手头是否宽裕,有无外债缠身。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他究竟沾没沾上不该沾的东西,比如赌坊之类的恶习,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他方才听陈桑语气急切,言辞闪烁,只说稳赚不赔,却始终没说清具体是什么买卖,这般急着要钱,多半是沾了赌瘾急需钱财填补窟窿。若是能捏住他的把柄,日后白夫人与陈桑若想找他麻烦,或是此事败露牵连到他,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江让留在他身边的人,皆是心腹之中的心腹,办事利落可靠,竹青闻言立刻明白了白璃的意图,沉声应道:“奴才明白!即刻便去查,定不负主子所托!” 白璃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顺着来路,不疾不徐地往回走。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温暖,洒在身上却仿佛失去了温度,花草的芬芳萦绕鼻尖,却再也驱不散心底那股混合着恶心、悲哀与凉薄的寒意。 他总算看清了,这金玉其外、标榜诗礼传家的白府,内里早已腐烂不堪,爬满了私欲与背叛的蛆虫。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体面,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一层薄得可怜的遮羞布,一戳就破,底下藏着的,全是令人作呕的肮脏与不堪。 也好。 看得越清楚,斩断牵绊时才会越决绝,越不留恋。 白璃轻轻抚摸着袖中贴身藏着的一枚温润玉佩,那是江让亲手为他戴上的,玉质细腻,触手生温,指尖传来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冷。 他只需再安静地等上两日。等着那个人,来将他从这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泥沼里,干干净净地接出去。 至于这里会发生什么,会如何坍塌,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他再无干系了, 第17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7 晚膳时分,厅堂里灯火通明,映得满桌精致菜肴色泽诱人,热气袅袅。可席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白父端坐主位,面色如常;白夫人坐在他下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亲自执箸为丈夫布菜,动作殷勤;白若自那日被训斥后,收敛了不少,此刻蔫头耷脑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对面的白璃,带着三分畏惧七分不服。白璃则坐在白父另一侧,姿态是从容的疏离,指尖捏着银筷,不急不缓地夹了片清炒的嫩笋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放下筷子,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众人,最终落回白父脸上,语气平和地开口,打破了席间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父亲,母亲,有件事,想趁着今日晚膳,与二位说一声。” 他声音不大,吐字清晰,不疾不徐。白夫人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一股没来由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白璃。 白父放下筷子,看向他,神情温和:“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是关于我的嫁妆。”白璃开门见山,目光坦荡,从白夫人那瞬间有些僵硬的脸上一掠而过,重新落在白父身上,“上次嫁入江家,因是仓促行事,江旭那边……不甚在意,府中诸事皆由母亲操持。彼时母亲言道,我的那份嫁妆暂且由她代为保管,只拣了些日常物件让我带了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晰:“如今我要成婚,按着规矩,也为了江、白两家的面子,嫁妆是该备齐的,也好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出门。母亲代为保管的那些物件,还有……”他目光转向桌面上某个虚空点,声音微微低沉了些,“我生母临终前,特意留给我、嘱咐我要好生珍藏的那批嫁妆,烦请母亲一并归还于我,我好核对清楚,以备婚期。” 话音落地,席间落针可闻。白父脸上的温和之色敛去,眼神复杂地看向白夫人。他如何不知当初白璃嫁去江家时受的委屈?那时白夫人以“江家情况不明,不宜张扬”、“先带些轻便的,余下的慢慢送去”等理由,克扣了大半嫁妆,只给白璃带了些寻常布匹和几件半新不旧的首饰。他虽觉不妥,但彼时心烦意乱,便未深究。如今想来,实在愧对亡妻临终嘱托,也亏待了这个儿子。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阿璃说得是。那些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你即将出阁,理当完璧归赵,自己清点保管。明日你便去库房,让你母亲陪着一一清点,仔细核对。” “多谢父亲体谅。”白璃微微颔首,神色无喜无悲。 一旁的白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为之一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苍白,捏着筷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绷得紧紧的。 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嫁妆! 这段时日,为了填补被陈桑那个无底洞掏空的公中亏空,更是为了应付他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索要,她早已是捉襟见肘。被逼无奈之下,她偷偷变卖了不少白璃生母留下的嫁妆——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赤金成色十足,翡翠玉器水头极佳,尤其是那两套赤金点翠头面,工艺精湛,样式时新,更是当年白璃生母的陪嫁珍品,她偷偷拿去当铺,掌柜的只一眼便开了高价,换来的银子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原本想着,白璃从前性子绵软,对银钱财物并不上心,又离家日久,未必记得清那些嫁妆的明细,即便日后察觉少了些什么,木已成舟,他一个出嫁了的哥儿,难道还能闹翻天不成?到时候随便寻个由头搪塞过去便是。 可她万万没料到,白璃竟会如此直白、如此强硬地,在饭桌上当着他父亲的面,索要这批嫁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那些变卖首饰得来的银子,早已填了陈桑的荷包,剩下的一些也贴补了她自己的私用开销,哪里还能拿得回来?可白父已经发了话,白璃如今背后是江让,是江家,她连半句质疑、半分拖延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将翻涌的恐慌和肉痛狠狠压下去,脸上硬生生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极力维持的温婉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瞧阿璃这话说的,娘怎么会忘了你的嫁妆呢?确实是前些年府里事情多,娘一时没顾上替你仔细整理归拢。既然你如今要用了,又赶上这般大喜事,娘明日一早就陪你去库房,咱们娘俩好好清点,一件件都理清楚,定会都交还到你手上。” 她说得恳切,眼神却忍不住飘忽闪烁,心底疯狂祈祷:但愿白璃记不清那两套最值钱的头面,但愿他粗粗看过便罢。 白璃将她的强作镇定和眼底深藏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冷漠然,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有劳母亲费心。”然后,便重新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继续用膳,仿佛方才那番足以让白夫人心惊肉跳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家常琐事。 这一晚,白夫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两套赤金点翠头面,一会儿想着明日找个借口,就说首饰不慎遗失,回头赔他两套成色稍次的;一会儿又想着,干脆咬死不认,就说库房记录有误,那两套本就不在嫁妆单子上……可每一个念头,都被江让冷峻的脸和白父沉肃的目光击得粉碎。若真闹起来,被查出她变卖前头夫人嫁妆填补亏空甚至接济姘头……她不敢想那后果。焦灼、恐惧、肉痛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直到天色将明,她才勉强阖眼,却也是噩梦连连。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透亮,白璃便带着阿青去了府库。白夫人果然早已等候在库房门口,穿戴整齐,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却依旧掩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满身的疲惫萎靡。见到白璃,她强打起精神,挤出一抹笑容:“阿璃来了,咱们这就进去清点吧。” 库房管事早已候在一旁,见两位主子到了,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上前打开了库房大门。白家库房分内外几间,白璃生母的嫁妆单独存放在最里面一间,门上挂着一把略显陈旧的黄铜锁。白夫人从腰间摸出钥匙串,手指微颤地找到那把对应的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她推开沉重的木门,侧身让白璃先行,嘴里还念叨着:“你生母当年留下的可都是好东西,娘这些年都替你仔细收着呢,半点没敢怠慢,就盼着你出嫁时能风风光光地用上。” 白璃没理会她的话,迈步走了进去。这间库房不算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靠墙立着几排结实的紫檀木架子,架子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盒、锦匣,上面都贴着褪色却依旧清晰的标签,写着内里物件的名称和数量,字迹娟秀,正是他生母当年的笔迹。 白璃走到架子前,示意阿青:“按着标签,逐一打开核对。” 阿青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点。绸缎布匹、字画古玩、玉器摆件……一件件被取出,在晨光下检视,确认无误后再小心放回。白璃则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扫过这些熟悉的物件,指尖偶尔轻轻拂过冰冷的木盒边缘,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物归原主的平静。 然而,当阿青踮起脚,取下最上层那两个乌木描金长条盒,打开盒盖,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阿青愣了一下,连忙道:“主子,这两个盒子……是空的。” 白璃走上前,垂眸看向那空荡荡、只余丝绒底衬的盒内,眉头缓缓蹙起,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他拿起盒盖内侧贴着的小签,又看了看盒子外部的标签,语气清晰而肯定,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少了东西。正是我生母当年最钟爱、也最常戴的那两套赤金点翠头面。标签、盒子都在,里面的物件却不翼而飞。” 他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门口、脸色已然煞白的白夫人,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静候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夫人心头狂跳,她强自镇定,快步走上前,探头看了看空盒子,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哎呀!这、这怎么会是空的?”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刻意的慌乱,“许是……许是年头太久,娘一时记岔了存放的地方?也说不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趁人不备偷偷挪动了?”她说着,猛地转身,疾言厉色地瞪向垂手立在门边的库房管事,厉声斥道:“你是怎么当的差?!库房重地,竟能让东西不翼而飞?是不是你监守自盗?!” 那管事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发颤:“夫人明鉴!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先头夫人留下的嫁妆啊!这间库房的钥匙一向是夫人亲自掌管,奴才只是在外头洒扫看守,从未擅自进来挪动过任何物件!请夫人、公子明察!” 白夫人被管事的话堵得一噎,脸上青红交错。她定了定神,又转向白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恳切而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嗔怪:“阿璃,你别着急,也千万别多想。难道母亲还会贪图你的嫁妆不成?这库房里东西多,年份又久,保不齐是当初登记入库时就记混了,或者……或者放在别的箱笼里一时没找到。这样,娘这就让人把这库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再仔细翻找一遍,定给你找出来,好不好?” 她说着,心脏却因为紧张和心虚而剧烈跳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只盼着能暂时糊弄过去,回头再想办法。 白璃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那抹冷意更深了些。他看着白夫人躲闪的眼神和强作镇定的姿态,心中一片了然。生母留下的东西,每一样他都珍视无比,怎会轻易记混或放错?尤其是那两套头面,做工精湛,价值不菲,更是生母的心爱之物。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库房里:“母亲说笑了。这间库房,是我生母当年亲自吩咐心腹之人布置看管,一应物件登记造册,标签清晰,摆放有序,多年来未曾变动。怎会轻易记混或放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白夫人闪烁的眼眸,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那两套赤金点翠头面,是我生母遗物,于我意义非凡。我只想将它们完好无损地取回,以慰生母在天之灵。若是实在寻不到……” 白璃微微偏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白夫人,看向库房外明亮的院落,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恐怕只能劳烦父亲,请族中长辈或是官府的人来,好好查一查这白家库房,为何会平白无故少了先头夫人的珍贵遗物。也好给生母,给我,给白家上下一个明白交代。” 这话无异于最后通牒,直击白夫人最致命的软肋。她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闹到白父面前,闹到族里,甚至闹到官府!一旦彻查,她变卖嫁妆、填补亏空、接济姘头的事情必将暴露无遗!到时候,莫说主母之位,她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里衣。白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站在原地看着白璃那平静却冰冷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四肢百骸都在发冷。那些变卖首饰换来的银子固然让她肉痛,可与身家性命、与在白家的地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极度的恐惧压倒了贪婪和不甘。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干涩发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瞧我这记性!真是忙糊涂了!”她一拍额头,故作恍然状,“阿璃这么一说,母亲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不是看你快成亲了嘛,娘就想着,那两套头面虽是珍品,但样式毕竟是旧年的了,怕你戴出去不够时新,便特意吩咐人,送到宝庆楼的老匠人那里去了,让他给重新清洗抛光一番,再把几处松动的翠羽紧一紧,务必在你成亲前弄得簇新锃亮的,给你一个惊喜!可不是给忘了这茬了嘛!” 她说着,眼神飘忽,不敢与白璃对视,语气却极力显得自然:“你放心,下午,下午娘就亲自去宝庆楼给你取回来!保证在你出嫁前,漂漂亮亮地送到你手上!” 白璃静静地听着她这番漏洞百出、临时编造的借口,心中冷笑。宝庆楼?京中最好的金银首饰铺子,清洗抛光?只怕是典当行的暗语吧。他也不戳穿,只微微颔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原来如此。那便……有劳母亲费心了。” 这一声“有劳”,听在白夫人耳中,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她知道,白璃根本不信她的说辞,只是不屑于此刻揭穿她。而这“取回来”三个字,意味着她必须立刻、马上,去把已经当掉的头面赎回来,赎回的价格……一想到要付出的巨额银钱,白夫人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可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撑着笑脸,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离开了库房,背影仓皇,脚步虚浮。 白璃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脸上那丝淡笑也消失了,重新恢复了平静无波。他转向阿青,吩咐道:“剩下的东西,仔细清点入库,登记造册。缺的那两件,等取回来了,再补上。” “是,主子。”阿青应道,看着白璃沉静的侧脸,心中暗自佩服。主子如今,真是不同了。 白璃不再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嫁妆,转身走出了库房。 第18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8 白璃出嫁前一晚,白府内宅那处属于白夫人的偏院里,灯烛直燃到深夜。白夫人独自一人坐在妆台前,面前敞开的锦匣里,赫然是那两套费尽千辛万苦才赎回来的赤金点翠头面。烛火跳跃,映得那金灿灿、翠莹莹的首饰愈发夺目,却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剜着她的心。 为了赎回这两套东西,她不仅掏空了自己压箱底的所有私房银子,最后实在凑不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了一趟娘家,对着兄嫂哭诉哀求,赌咒发誓日后定加倍奉还,才勉强借来一笔巨款。而这一切,都是拜白璃所赐!若不是他步步紧逼,拿白父和江家来压她,她何至于此?! 白夫人是恨得咬牙切齿,她死死盯着那两套头面,仿佛要将它们盯出两个窟窿,心底的怨毒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然而,当目光瞥向隔壁那间特意辟出来、摆放江家聘礼的厢房时,想着那在烛光映照下依旧难掩宝光的箱笼,她胸中的邪火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罢了,就当是用江家送来的金山银山,填了她自己的亏空吧。白璃那小贱种,拿回了头面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她用来换取泼天富贵的工具罢了。这般想着,白夫人心中稍感平衡,可那剜肉般的疼痛却丝毫未减。她小心翼翼地将头面擦得锃亮,锁回锦盒,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这才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却是一夜辗转反侧,脑中思绪纷乱,只盼着明日赶紧将白璃这个祸害打发走,从此眼不见为净。 翌日,天色尚未透亮,整个白府便被震天的喜庆鼓乐声唤醒。江家特意请来的全福喜娘,带着两个手脚麻利、模样讨喜的丫鬟,早早便进了白璃居住的东院。房内红烛高燃,将一切都笼罩在温暖而朦胧的红光里。喜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和善,经验老道,见了已梳洗完毕、坐在镜前的白璃,便笑眯眯地夸赞:“老身见过的新人多了,像咱们夫郎这般俊秀标致的,可不多见!” 阿青早已备好了热水香膏,喜娘亲自动手,替白璃净面、敷粉、描眉、点唇,动作轻柔而熟练。白璃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铜镜里那个眉眼逐渐被红妆勾勒得清晰明艳起来的自己,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在镜前准备出嫁。上一次,记忆里只有仓促、冷清和挥之不去的惶惑。没有这般细致的妆扮,没有喧闹的鼓乐,那时他看着镜中苍白惶恐的自己,只觉得前路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渊。 可这一次……指尖抚过身上那柔软光滑、绣着繁复并蒂莲纹的云锦喜服,耳中听着院外越来越热闹的声响,心底翻涌着的,是一种全然不同的、近乎心悸的紧张。像有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撞得他心跳失了序。 不过才短短三日未见,思念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脑海里反复闪过江让温柔含笑的眉眼,想起他低沉却坚定的承诺,想起他捏着自己脸颊时那带着撒娇意味的不舍……一股温热的暖流便悄然淌过心田,将那过分的紧张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糅合了羞涩与期盼的悸动。 喜娘取过头冠,动作小心而庄重地为他簪戴上。沉甸甸的金饰压在发间,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凛。金线盘绕出的缠枝莲纹与翠羽点染的叶片相映生辉,在烛光下流转着华贵而内敛的光泽,与他身上正红的喜服搭配得恰到好处,更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如画,连眼尾那点淡粉,都显出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喜娘退后两步,仔细端详,忍不住连连赞叹:“真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大公子见了,怕不是要欢喜得找不着北了!” 白璃望向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盛装华服、容光焕发的自己,脸颊不受控制地飞上两团红云,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不多时,门外传来丫鬟急促而欢喜的通传:“公子!江家的迎亲队伍到府门外了!” 白夫人恰在此时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强行堆砌出的笑容。她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方崭新的、绣着精致并蒂莲的锦帕,动作略显生硬地替白璃理了理本已十分妥帖的衣襟领口,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话:“阿璃,今日出门,往后便是江家的人了。要谨守妇道,孝敬公婆,辅佐夫君,打理好内宅。” 语气干巴巴的,听不出半分真情实意,倒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仪式。白璃看见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自己衣襟前短暂停留,随即迅速收回,仿佛沾了什么不洁之物。他心中无波无澜,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喜娘上前,将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盖头轻轻覆下,眼前顿时只剩一片喜庆的红色。白璃深吸一口气,在喜娘和阿青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迈出了房门。 耳边瞬间被喧天的鼓乐、鞭炮声和众人的道贺欢笑声填满。红盖头遮挡了视线,他只能看见脚下铺着的、一直延伸到府门外的红毡,以及周围影影绰绰、不断晃动的人影和鞋履。他紧紧攥住了手中连接着另一端的红绸,心跳随着鼓乐的节奏,一下比一下更有力,也更快。 穿过熟悉又陌生的庭院,终于,在府门前站定。喜娘在他身边停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来:“夫郎,大公子就在您面前了。” 白璃的脚步倏然停住。即便隔着厚厚的盖头,他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滚烫的、专注的、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江让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他今日也是一身大红喜服,却不是寻常的宽袍大袖,而是更为利落挺拔的箭袖锦袍,领口、袖缘以金线绣着暗纹云,腰间束着同色玉带,墨发用一根赤金发簪高高束起,更显得肩宽腰窄,身姿如松。平日里温润含笑的眉眼,此刻在满目喜庆的红色映衬下,愈发深邃明亮,那通身沉稳矜贵又意气风发的气度,引得围观的人群啧啧称羡,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哥儿,更是看得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从白璃被喜娘搀扶着出现在府门内的那一刻起,便再未移开过分毫。看着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披着一身如火的红,被众人簇拥着,一步步向他走来,江让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而清晰。这三日的分离,于他而言,竟比南下的数月更加漫长难熬。此刻,亲眼见着心尖上的人,穿着他亲自挑选料子、命人赶制的喜服,真真切切地走向他,那种即将拥有的、尘埃落定的巨大喜悦和满足感,才如同潮水般,汹涌而真实地将他淹没。 人群里,白若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盯着白璃那一身华贵耀眼的装扮,更死死盯着江让那俊朗无俦、满眼温柔宠溺的模样,心底的酸水和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腐蚀掉。凭什么?!这个从前在白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处处要看他和母亲脸色的贱种,如今却能这般风光大嫁,夫君还是这般出色的人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却只能将满腹的怨毒狠狠咽下,连一丝不满的神色都不敢流露。 喜娘含笑上前,将红绸光滑的一端,郑重地放入江让手中。江让伸手,并未直接去握红绸,而是顺势,稳稳地、轻轻地握住了红绸另一端,那双微微蜷缩着的、有些冰凉的指尖。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白璃的指尖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被江让更紧地、温柔而坚定地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那真实的、带着安抚力量的触感,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白璃心底最后一点惶然。 “小心脚下。”江让的声音透过喧闹清晰地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魔力。 白璃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全然的信赖。他任由江让牵着,踏着红毡,一步步走向停在府门外那匹装饰着大红绸花、神骏非凡的骏马旁。江让亲自弯腰,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上铺着软垫的轿子。待白璃在车内坐稳,帘子放下,江让才利落地翻身上马,执起缰绳。 “起轿——” 喜官一声高唱,迎亲队伍再次鼓乐齐鸣,在漫天飘洒的喜钱和孩童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地朝着江府的方向驶去。江家此番迎亲,极尽奢华之能事。沿途不仅有专人抛撒铜钱喜糖,更有舞龙舞狮开道,引得全城百姓围观,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人人称羡。江府之内,更是早已装扮得如同琼楼玉宇,处处张灯结彩,红绸如云,喜字似海,庭院中摆了上百桌流水席,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香气弥漫。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官员、几乎悉数到场,贺礼堆积如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场婚礼的排场,足以让京中人津津乐道许久。 拜堂的礼台设在江府正厅,红烛高烧,将厅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双喜字下,江父江母端坐主位,看着眼前一双璧人,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笑意。喜官抑扬顿挫的唱喏声响起: “一拜天地——” 江让牵着白璃,转身面向厅外苍天,深深一揖。白璃隔着盖头,也能感受到身侧人那份郑重其事。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江父江母,恭敬行礼。江母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示意丫鬟端上早已备好的厚重红包。 “夫妻对拜——” 江让微微侧身,面对着白璃。即便隔着盖头,白璃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热而温柔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他脸颊发烫,轻轻弯腰。两人头颅相抵的刹那,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一种奇异的般的亲密感油然而生。 “礼成——送入洞房!” 喜官高亢的声音落下,满堂宾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贺喜声。芙蓉连忙上前,与喜娘一起,一左一右搀扶着白璃,穿过喧嚣的人群和长长的回廊,走向早已布置妥当的新房。 新房位于江府主院,是江让原先的住处彻底翻新布置而成。推门而入,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大红的百子千孙帐,大红的鸳鸯戏水被,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就连窗纸上都贴着精致的红色窗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香,一切都温馨而妥帖。 芙蓉扶着白璃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沿坐下,替他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裙摆,又端来一碗温热的桂圆莲子羹,轻声道:“主子,您先歇歇,用点羹汤垫垫。外头宾客多,大公子需得应酬一番,晚些时候便过来了。” 白璃点点头,接过小碗,小口啜饮着甜羹。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份越来越鲜明的紧张。他独自坐在这满室喜庆却过分安静的新房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垂下的玉带流苏,耳朵却竖着,仔细捕捉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喧闹声。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刻都过得格外缓慢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门外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让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不浓烈,想来是在外头被灌了不少,但以他的酒量和自制力,显然还保持着清醒。他反手关上门,将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目光落在端坐在床沿、一身红妆、盖头未揭的人儿身上时,眼底那最后一丝因应酬而起的疲惫与疏离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情动。 白璃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攥着锦帕的手心瞬间沁出了汗,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江让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景象深深镌刻在心底。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托盘里的、系着红绸的乌木喜秤。 秤杆的尖端,轻轻探入盖头下方。 白璃感觉到那微凉的金属触感,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江让手腕微动,秤杆稳稳地向上一挑—— 鲜艳的红绸如同被风吹落的晚霞,翩然滑落,轻柔地堆叠在白璃膝头。 烛光毫无遮挡地映照下来,照亮了那张精心妆扮过、此刻因羞涩和紧张而染上醉人红晕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似涂朱点绛,大红的喜服更衬得他肤光胜雪,又因那眼底清澈的羞涩和微微颤抖的长睫,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与娇媚。 江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不可闻地停滞了一瞬。从未有一人,能像此刻的白璃这般,让他心魂俱震,仿佛世间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在了这一人身上。 “阿璃。”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因情动而带着一丝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出两个小小的、明亮的光点,那里面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珍视,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白璃缓缓抬起眼睫,对上了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眸子。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软,唤出了那个早已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 “江让。” 第19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9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钩子,软软地挠在江让的心尖上,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挑眉,故意俯身凑近,温热的、带着淡淡酒香的呼吸拂过白璃敏感的耳廓,语气里带着戏谑,却又藏着无限的宠溺:“回去住了三日,倒是跟我生分起来了?”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逗得心头一酥,那股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他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故意迎上他的视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软软地、清晰地唤道: “大哥。” 这一声“大哥”,又糯又甜,不轻不重地搔在江让最痒的那处。他瞬间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伸手便捏了捏白璃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既然弟弟不在,那便由我这个做大哥的,好好来安慰一下弟媳,可好?” 这话说得暧昧又露骨,带着十足的调笑意味。白璃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撒娇:“你……你油嘴滑舌!登徒子!” “好夫郎,为夫知错了。”江让笑着顺势握住他捶过来的手,包裹进掌心,轻轻一带,便将人拥入了怀中。下巴抵着他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那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气息盈满肺腑,才觉得这三日的空落终于被填满。“不闹你了,我们先喝合卺酒。” 候在一旁的侍女闻言,连忙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合卺酒端来。两只小巧精致的金杯,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在一起,杯中是清冽香甜的桂花酿。 江让松开白璃,拿起其中一杯,递到他手中,自己则握住了另一杯。两人手臂相缠,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环。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份不言而喻的郑重与承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芬芳和一丝微醺的暖意,一直暖到心底。 侍女们见礼成,连忙上前收拾了杯盏,又悄无声息地行了个礼,便低着头,红着脸,飞快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得严严实实。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新房内彻底安静下来。方才还有几分克制的喜庆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逐渐清晰可闻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声。 喝了酒的白璃,唇色被滋润得愈发嫣红水润,像熟透的樱桃,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与勾人。 江让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与爱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再也无法抑制。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白璃的下巴,指腹眷恋地摩挲着他柔软微烫的唇瓣,目光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幽潭。 然后,他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温柔试探或浅尝辄止。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霸道和急切,却又在触及那柔软唇瓣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珍视与缠绵。舌尖温柔而坚定地撬开贝齿,深入探索,汲取着独属于白璃的清甜气息,勾缠着那生涩却努力回应的小舌,仿佛要将这三日的思念与等待,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 白璃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他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攀上江让宽阔坚实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缩,抓皱了那昂贵的锦缎。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将他密密包裹,让他沉溺,也让他安心。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白璃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江让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白璃眼眸湿润,唇瓣微肿,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起伏,那副予取予求、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激得江让眸色一暗。 他拇指抚过白璃湿润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竟溢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 “别哭。”江让声音喑哑,带着怜惜,低头轻轻吻去那咸涩的泪水。 “没哭。”白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摇了摇头,嘴角努力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却无比真实欢喜的笑容,“我只是……太高兴了。” 江让看懂了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他不再多言,只是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然后再次覆上那微肿的唇,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缠绵,带着无尽的怜爱与承诺。 红烛静静地燃烧,烛光摇曳,将床上紧密相拥、渐渐衣衫半褪的两个身影,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帐幔上,随着烛火的跳动,影子也纠缠晃动,难分彼此。 细碎而压抑的呻吟声,如同春日融冰的溪流,断断续续地从帐内溢出,混合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和男子低沉性感的喘息。 “江让……你、你慢点……”带着泣音的求饶,软得能掐出水来。 “乖,叫夫君。”诱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隐藏的急切。 白璃被他缠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着他的喜服,骨节泛白,最后实在受不住,只好软软地依着他,带着哭腔唤道:“夫君……” 羞耻至极的称呼,被逼着从喉间挤出,却换来更炽热的回应和更“恶劣”的“欺负”。 这声软糯的“夫君”,让江让眼底的温柔瞬间染了几分肆意,动作愈发缠绵,换来白璃更委屈的轻颤。他被欺负得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羽上,像碎了的珍珠,哽咽着道:“呜,江让,你骗人!”明明说好了不闹他,却这般过分。 又或是气极了,伸手推他,声音带着哭腔的嗔怪:“混蛋……” 在最情浓的时刻,江让拥着颤抖不已的人,汗水从额角滴落,滚烫的唇贴着他汗湿的鬓角,用尽全部的柔情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入他耳中: “我的阿璃……我爱你。” 这一夜,红烛燃了又续,直到后半夜,帐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只余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守在外间的芙蓉和阿青,早已面红耳赤,听到里面传来要水的低哑吩咐,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端着早已备好的热水和干净布巾,低着头快步进去,又飞快地退出来,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新房内,重新恢复了静谧。燃烧了大半夜的红烛,火光渐渐微弱,却依旧执着地照亮着床帐内相拥而眠的一双璧人。白璃蜷缩在江让怀里,睡颜恬静,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浅浅的笑意。 江让侧身拥着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一缕汗湿的墨发,看着怀中人安宁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白璃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揉碎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落在锦被上。他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抬手都带着几分倦意,昨夜的缠绵与悸动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江让身上的香气,脸颊不自觉地便泛了热。 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一道熟悉的身影凑了过来,带着晨起清浅的气息,江让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低低唤着:“阿璃,醒了?” 白璃抬眼,撞进他笑盈盈的眉眼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晨起的柔光,还有几分未散的缱绻,一看便知这人心情极好。想起昨夜自己被他欺负得哭腔连连,连那句羞人的“夫君”都被逼着喊了无数遍,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白璃便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他胸口,嗔道:“混蛋。” 拳头落在温热的胸膛上,江让低笑出声,伸手直接抓过他的手,凑到唇边,在他泛红的指腹上轻轻亲了亲,唇瓣的温热拂过指尖,惹得白璃微微一颤。他顺势握住白璃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语气无赖又宠溺:“是我混蛋,让夫人受累了,夫人莫气。” 这般油嘴滑舌的模样,让白璃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瞪了他一眼,抽回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轻声道:“快起身吧,新婚第一天,得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江让闻言,乖乖应了声“好”。他先起身,利落的套上中衣,又取了外间备好的锦袍,却拒绝了闻声进来的侍从上前伺候,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转身走到床沿,弯腰将白璃轻轻扶起来,“我来替你穿。” 白璃本想自己来,可浑身酸软,实在提不起力气,便由着他折腾。江让坐在床沿,半跪着身子,先替他理好中衣的衣襟,指尖动作轻柔,生怕碰着他半分,又取过那件月白色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替他套上,指尖偶尔擦过他温热的肌肤,都惹得白璃微微颤栗。 白璃抬眼,看向身侧的铜镜,镜中映着两人的身影,江让垂着眼,眉眼温柔,专注地替他整理衣料,而自己靠坐着,脖颈处却赫然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衣领下,被里衣遮了大半,却仍有几缕显眼的红,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那是昨夜江让留下的痕迹,白璃看着镜中的红痕,瞬间羞恼起来,抬脚便轻轻踢在半跪着的江让肩上,脸颊烧得通红,声音带着几分急恼:“下次不许这样了!若是被父亲母亲看见了,多丢人!” 江让被他踢了一下,非但不恼,反而抬眼看向他,瞧见那抹刺目的红,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伸手抓住他踢过来的脚腕,指尖轻轻挠了挠。白璃本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挠,瞬间痒得不行,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软成一团,连连躲闪:“别挠了……江让,快住手……痒……” 他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漾着笑意,声音软糯清甜,像春日里的莺啼,听得江让心头发软,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只是轻轻握着他的脚腕,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脚踝,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妥协:“好好好,不挠了。下次我注意些,不往显眼的地方留,好不好?” 这话听着是妥协,可那语气里的缱绻与纵容,却让白璃更羞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嗔道:“谁要跟你说下次!根本就不许有下次!” “好好好,没有下次。”江让满口应着,眼底却藏着笑意,显然没打算真的遵守。他替白璃把脚放回又取过外衣,继续替他穿戴。 白璃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的羞恼渐渐散了,只剩满满的暖意。他靠在江让怀里,看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江让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温柔,正专注地替他系着玉带,动作认真又仔细。 白璃看着镜中的江让,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安稳。 江让替他系好玉带,低头便感受到背上的柔软,抬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好了,穿好了。要不要再歇会儿?离请安还有些时辰。” “不用了,早点过去吧,别让父亲母亲等急了。”白璃摇摇头,从他怀里直起身,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将颈侧的红痕遮得严严实实,才松了口气。 江让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扶着你。” 主院里,江父江母早已等候在厅中,脸上满是笑意。见两人走来,江母连忙招招手,让两人坐在身边,看着眼前般配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阿璃昨夜累着了吧?瞧着脸色还有些白,快尝尝厨房炖的燕窝,补补身子。” 白璃闻言,脸颊瞬间红了,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江让,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宠溺,更是羞得低下头,小声道:“多谢母亲。” 江让伸手替他舀了一碗燕窝,递到他手中,语气自然:“快尝尝,母亲特意让人炖的,很补。” 江父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也满是欣慰,对着江让道:“往后你要好好待阿璃,不许欺负他,夫妻二人要和和美美,把家里打理好。” “儿子知道,定不会让爹娘失望,更不会让阿璃受半分委屈。”江让郑重应道,伸手握住白璃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去,让白璃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一顿早膳吃得温馨和睦,江母拉着白璃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皆是叮嘱他往后在江家安心过日子,有什么委屈便跟她说,江家绝不会让他受半点欺负。白璃听着江母温柔的叮嘱,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酸,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般温暖的亲情,能有这般安稳的归宿。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白璃抬眼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回握他的手。 第20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0 陪江父江母用过早膳,江让便扶着白璃回了两人的院落。新婚首日的礼数繁琐,又是请安又是应酬,饶是江让处处护着,白璃也累得眉眼间染了倦意,连平日里总要翻上几页的账本,此刻都没了半分心思去碰。 院落里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软榻上。江让扶着白璃在软榻上坐定,又取了软垫垫在他腰后,让他能舒舒服服靠着自己。白璃随手从一旁的小几上拿了本江让早前送来的话本,懒懒翻着,头轻轻靠在江让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香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都在此刻慢慢散了。 江让垂眸看着怀中人慵懒的模样,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腰肢上,动作轻柔地揉捏起来。他力道拿捏得极好,不轻不重,刚好揉开那处因昨夜缠绵和今日劳碌攒下的酸胀,白璃被揉得舒服,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肩头微微放松,连翻话本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这声软乎乎的轻叹落进江让耳里,惹得他心头一动,低头看着白璃光洁的额头,忍不住俯身,在他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唇瓣的温热触到微凉的鼻尖,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白璃的动作一顿,抬眼睨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将他的脸戳开些许,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嘴上却嗔道:“登徒子,不许亲我。” 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带着细腻的触感,江让捉住他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装出几分委屈,脑袋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哦?昨夜是谁哭唧唧地唤我夫君,黏着我不肯撒手?今日倒好,转头就成登徒子了?阿璃好过分,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他的呼吸轻轻蹭过颈侧,惹得白璃微微发痒,忍不住笑着推开他的脸,指尖抵在他的额头上,眉眼弯弯:“是啊,我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所以你还不好好讨好我?” 这话带着十足的娇俏与戏谑,是从前的白璃绝不会说出口的。江让瞬间被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那愉悦的震颤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过来,惹得白璃也跟着微微发颤。他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惩罚性地在那截细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语气低沉下去,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一字一句,清晰又滚烫地烙进白璃耳中:“遵命,晚上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好好伺候”四个字,被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白璃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羞得无地自容,慌忙抓起手边那本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闲书,“啪”地一下轻轻拍在江让那张写满促狭笑意的脸上,声音又急又羞,带着几分气恼:“谁,谁说这个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书本拍在脸上,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情趣。江让笑着抬手,轻易地将那本书从脸上拿开,随手丢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顺势收紧手臂,将怀中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人儿牢牢圈住,让他整个人都深陷在自己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动弹不得。语气却放得愈发轻柔宠溺,带着点无赖般的认错态度: “是我想歪了。我登徒子,我流氓,我下流无耻。”他一边“诚恳”地自我批判,一边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白璃滚烫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笑意,“夫人别生气。” 他这般伏低做小、插科打诨,倒让白璃没了脾气,只能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梁,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那个温润有礼、待人谦和的大哥哪去了?怎么成婚之后,就变成你这个臭流氓了?” 江让捉住他戳着自己鼻尖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吻,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独有的缱绻:“那是因为,只有在阿璃面前,我才不用装着温润有礼,不用端着当家人的架子。我的所有模样,好的坏的,温柔的无赖的,都只想让你一个人看见。”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都撞进白璃的心底。白璃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脸颊的红晕未散,却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两人在软榻上这般黏黏糊糊地偎着,指尖相缠,耳畔是彼此温软的低语,午后的时光便在这满室的温情里,慢悠悠地淌着。白璃窝在江让怀里,被他揉着腰,听着他讲些话本里的趣事儿,倦意漫上来,眼皮时不时耷拉两下,像只餍足的小猫,连指尖都懒怠动。江让瞧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心尖软成一滩水,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恨不得将这温柔的光景,就这般定格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竹青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恭敬,不敢惊扰了院内的温情:“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江让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缱绻淡了几分,却依旧温柔地拍了拍怀中人的背。白璃迷迷糊糊地抬眼,揉了揉眼睫,见他要起身,便乖巧地松了环着他腰的手,轻声道:“你去吧,别耽搁了正事。” 江让低头,在他嫣红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而缠绵的吻,唇瓣相触的瞬间,还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捏了捏白璃的脸颊,语气宠溺:“乖,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回来再陪你。” 白璃点点头,看着他理了理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出房门,才拉过一旁的锦被,裹着身子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他吻过的唇,嘴角不自觉地勾着浅浅的笑意。 江让出了院落,神色便沉了下来,褪去了在白璃面前的所有温柔缱绻,恢复了往日里执掌江家的沉稳锐利,他对着竹青颔首:“何事?” “公子,陈桑在外间书房候着,说有关于白家的消息要回禀。”竹青躬身回道,语气恭敬。 江让眸色微深,淡淡道:“带他去前厅书房。” 说罢,他便抬步朝着前厅走去,步履生风,周身的气压冷了几分,与方才在院落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前厅的书房静悄悄的,窗棂紧闭,只留了一盏青灯,映得屋内光影暗沉。陈桑早已规规矩矩地立在书房中央,褪去了往日里戏子的油滑娇媚,脊背挺得笔直,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谨,见江让推门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不敢有半分造次:“属下见过公子。” 这陈桑本是江南一带游走的戏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油嘴滑舌,最会揣摩人心,平日里专挑那些深宅大院里寂寞的夫人下手,哄得她们心甘情愿掏银子,待捞够了好处,便连夜抽身离开,从不在一处久留。此番盯上白家夫人,本也是循了旧路,哄得白夫人对他死心塌地,不仅私相授受,还敢挪用公中钱财、变卖白璃生母的嫁妆来贴补他,他本想着拿了白夫人最后那笔银子,便连夜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却不料,还未等他动身,便被江让的人找上了门。原以为是落了把柄,难逃一劫,谁知江让竟未曾动他,反倒给了他一大笔比白夫人所能给的多上数倍的银子,只给了他一个指令——继续留在白夫人身边,假意逢迎,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数禀报。 陈桑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见江让出手阔绰,又势大滔天,哪里敢不从,当即应下,便依旧装作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哄着白夫人,将她的心思与举动,一一传与江让的人。 江让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淡淡道:“免礼,今日来,是有何事禀报?” 陈桑直起身,垂着眸,不敢与他对视,恭声回道:“回公子,那白氏近日见江家送来的聘礼丰厚,眼热不已,又因先前挪用公中钱财、变卖嫁妆填补亏空,手头依旧拮据,竟对夫人的那份聘礼动了心思。属下探得,她已暗中联络了京里的当铺,打算寻个由头,偷拿几样聘礼去典当,还想着事后用些劣质物件顶替,蒙混过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瞧着,她这几日动作频频,怕是用不了几日,便要动手了。不知公子,是否现在要收网?”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江让指尖叩桌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陈桑垂着首,心头微微发紧,他虽不知江让为何要盯着一个白家夫人,却也知晓,这位江家大公子,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狠戾,绝非善茬。 良久,江让才缓缓抬眼,眸色暗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凉薄:“不急。” 一个“不急”,轻描淡写,却让陈桑心头一松,连忙应道:“是。” 江让指尖停住,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透过窗棂的缝隙,能看到院外的几株梧桐,枝叶繁茂。他想起白璃那日从白家回来,眼底的凉薄与失望,想起白夫人那般苛待他,贪得无厌,连他生母的遗物都敢动,连他的聘礼都敢觊觎,嘴角的笑意,便更冷了几分。 不过是只跳梁小丑,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算计他的人。 他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白夫人,那日让竹青查陈桑,又留着陈桑在她身边,便是为了引蛇出洞,让她把心底的贪念,尽数暴露出来,让她亲手将自己的路,走绝。 “让她再蹦跶两日。”江让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几分笃定,几分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她想动,便让她动。只是记住,看好她的一举一动,莫要让她察觉异常。” “属下明白。”陈桑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江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下去吧,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 “是,属下告退。”陈桑再次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反手带上房门,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压,关在了屋内。 书房内,只剩江让一人,青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色。他指尖摩挲着桌案上的玉佩,那玉佩是白璃贴身戴着的,今日晨起时落在了软榻上,他便随手收了过来。玉质温润,还带着白璃的体温,让他眼底的冷冽,稍稍淡了几分。 再过两日,便是他与白璃回门的日子。 按照规矩,新婚第三日,新婿要陪着新妇回娘家省亲,白家定然会摆下宴席,宴请亲友,想着借着江家的势,好好风光一场。 江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也好。 既然白家这般想风光,那他便成全他们。 回门那日,他定会为白夫人,为整个白家,送上一份毕生难忘的“厚礼”。一份足以让白夫人身败名裂,让白家颜面尽失,再也抬不起头来的礼物。 既是他们欠了白璃的,那便该连本带利,一一偿还。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午后的风拂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吹散了书房内的沉闷。他抬眼望向自己与白璃的院落方向,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重新染上了温柔的缱绻。 那些腌臜事,那些欺负过白璃的人,自有他来收拾。 谁也别想,再让他的阿璃,受半分委屈。 江让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步朝着院落走去,脚步轻快,心底满是对怀中人的惦念。他答应了阿璃,要早点回去陪他的,可不能食言。 院落里,阳光依旧暖融融的,白璃靠在软榻上,竟已浅浅睡去,眉头舒展,睡颜恬静。 第21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1 江让放轻了脚步走到软榻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白璃的睡颜上。午后的阳光滤过窗纱,在他光洁的额间落了层浅浅的柔光,眼睫纤长蜷曲,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唇角还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指尖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腹摩挲过细腻温热的肌肤,从眉心到眼尾,再到小巧的下颌,动作温柔得似怕惊扰了这一方静好。 谁知指尖刚触到他的唇角,便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抓住了。白璃缓缓睁开眼睛,眼波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迷糊,像盛了揉碎的星光,湿漉漉的,他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几分软糯沙哑:“忙完了?” “嗯,忙完了。”江让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热将他的手裹住,顺势俯身将人轻轻搂进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兰膏香,“怎么不再睡会儿?” 白璃摇摇头,脑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安心得很:“再睡晚间该睡不着了,倒不如醒着歇会儿。” 话音刚落,便觉腰间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轻揉,江让低低的坏笑在耳畔响起,语气暧昧:“睡不着正好,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那只手在腰间轻轻作乱,惹得白璃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伸手便掐住了江让腰间的软肉,轻轻用力。江让吃痒,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半点不敢再放肆,连声讨饶:“错了错了,夫人手下留情。” 白璃睨他一眼,松开手,指尖还抵在他的腰侧,带着几分嗔怪:“刚回来就没个正形,说吧,方才忙什么去了。” 江让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淡然,半点不露端倪:“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让人备着过两日回门的礼,想着挑些合宜的,让竹青去核对罢了。” 白璃闻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意,他靠在江让怀里,懒洋洋道:“回门礼随便准备一点就好了,不用这般费心,白家那边也不会挑理的。”于他而言,白家不过是个形式上的娘家,实在不值得江让花太多心思。 “行,听夫人的。”江让满口应下,捏了捏他的手心,眼底漾着宠溺的笑意,全然顺着他的心意。低头瞧着他眼睫上的湿意,瞧着他依旧困倦的模样,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白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江让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侧,烫得厉害:“干嘛呀,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这院里就我们两人,谁能看见。”江让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带着几分缱绻,“瞧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帮夫人醒神。” 鼻尖相蹭的酥麻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笑着偏头退开一点距离,指尖抵在他的唇上,眉眼弯弯:“醒了醒了,不用你帮忙,我自己醒了。” 江让捉住他抵在唇上的手,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俯身便去亲他的唇角。这个吻轻而缠绵,唇瓣相触,带着彼此温热的气息,从浅浅的触碰,渐渐变得缱绻,江让含着他的唇角,细细厮磨,惹得白璃浑身发软,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伸手揽着他的脖颈,任由他予取予求。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偶尔响起的一声轻颤。过了好半晌,江让才缓缓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餍足的温柔。 白璃窝在他怀里,脸颊通红,喘着气,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袍,连耳根都泛着粉色。江让低头看着他这般模样,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扬声对着门外吩咐:“传膳吧。” 守在外间的阿青闻言连忙应了声,转身去小厨房传膳。不多时,便有丫鬟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摆上了屋内的小几。皆是清淡适口的菜式。 江让扶着白璃从自己腿上下来,让他坐在软榻旁的椅子上,又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温热的莲子羹,吹凉了递到他嘴边,语气宠溺:“先喝点羹垫垫。” 白璃张口吃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他抬眼看向江让,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 新婚第三日回门,江让果真依着白璃前日的话,半点没去张罗那些贵重扎眼、惹人侧目的厚礼。只吩咐底下人,拣了几盒江府厨房特制的、外头买不着的精致点心,两坛窖藏了足有十年的好酒,外加几匣子时下正时兴、色泽鲜亮的湖绸杭缎,并一些自家庄子上特产的腊味野味,简简单单装了两抬红漆礼盒。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江让便陪着白璃梳洗妥当。两人同乘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马蹄踏着晨露未干的青石板路,发出轻缓规律的“哒哒”声,朝着白家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白璃乖顺地靠在江让怀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勾着他衣襟上那枚温润的玉扣,嘴角噙着笑,声音软软地打趣:“倒真听我的,就备了这些。旁人看了,怕不是要笑话咱们江家当家人娶了新夫郎,回门礼却这般小气?” “夫人金口玉言,说随便些,为夫哪敢不从?”江让亲昵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掌心稳稳揽着他的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宠溺纵容。然而,他的目光却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望向远处白家宅邸的轮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况且,今日白家的热闹,怕是不需这些外物来撑场面。” 白璃并未听出他话中深藏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眉眼弯弯,眼底漾着新婚特有的、被妥善呵护的温柔蜜意。于他而言,这回门礼数不过是走个不得不走的过场,白家于他,早已不是需要费心维系亲情的“家”。 马车稳稳停在白家门前。白父早已领着几个管事和下人在门口翘首以盼,见江家的马车到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热切又略显局促的笑容,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亲自上前相迎。江让先一步下车,转身,伸手稳稳扶住白璃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车,动作体贴入微,看得周围人眼中都流露出几分艳羡。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江让拱手,对着白父行礼,态度谦和沉稳,既有江家当家人的矜贵气度,又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白父见他这般礼数周全,对自己这个并无多少权利的岳父也如此尊重,心中越发满意,连连笑着摆手:“贤婿不必多礼,快,快里面请!”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着江让,越看越是觉得这个女婿好。 白夫人也跟在白父身侧,今日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石榴红的织金锦裙,头上簪着整套的赤金华胜,华贵非常。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唇上点了鲜亮的胭脂,堆着无懈可击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她今日一早便吩咐下去,在后院搭起了高高的戏台,请了京里最有名的戏班子,一心要借着江让这位女婿的势,在今日到场的所有亲友面前,好好风光一场。 进了正厅,先按着规矩,向白父白母敬了茶。白夫人拉着白璃的手,脸上笑得亲切无比,嘴里嘘寒问暖,话里话外不动声色的打探,想要摸清白璃如今在江家的实际地位。 白璃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问一句答一句,不卑不亢,言辞分寸拿捏得极好,三两句话便将白夫人的试探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让她一时竟寻不到继续追问的由头。 江让坐在一旁的上首位置,手里端着茶盏,含笑看着这一幕。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了车马声、笑语声,以及仆役们高声的通报。白家的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白父的几个远房兄弟,白夫人的娘家兄嫂侄儿,还有一些七拐八弯沾亲带故的旁支远亲,一个个穿着簇新的衣裳,提着贺礼,满面红光地进了门。一进正厅,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让身上,口中说着道贺的吉祥话,眼神却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评估,更有掩饰不住的艳羡与巴结。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江家新任家主,不仅手握江家庞大的产业,手段能力更是了得,是如今京城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原本还算宽敞的正厅,瞬间变得拥挤热闹起来。谈笑声、道贺声、寒暄声此起彼伏,下人们穿梭其间,忙着端茶倒水,送上瓜果点心。白父白母满面春风地周旋在宾客之间,尤其是白父,听着亲友们一句句的恭维,笑得嘴都合不拢,只觉得脸上光彩无限。 白璃陪着江让坐在主位旁,应付着一波波上前道贺、实则意在攀谈的亲戚。江让始终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交握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给了他十足的安稳与底气。偶尔有不识趣的、或是喝了点酒的亲戚,借着酒意,拿白璃从前嫁入江家又和离、如今再嫁大伯哥的事半开玩笑半打趣,话里带着些令人不适的探究。江让便会不着痕迹地将话头引开,或是淡淡瞥去一眼,那眼神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敢再深究。几次下来,再无人敢在白璃面前提那些陈年旧事。 白璃抬眼看向身侧的江让,见他眉目温和,应对得体,却又时时刻刻将自己护在羽翼之下,心头暖意融融,悄悄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江让感觉到那细微的痒意,低头看他,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可是累了?靠着我歇会儿。” 白璃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轻轻将头靠在他肩头,目光扫过厅内院外热闹喧嚣的人群,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听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心中却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戏码。 院角的戏台早已搭好,披红挂彩,颇为气派。戏班子的人也已调试好锣鼓管弦。江让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座张灯结彩的戏台,唇角的笑意似乎深了几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藏着一丝冰冷的锐光。白夫人想借着这戏班子和满堂宾客来撑场面,挣脸面?那他便让这座戏台,成为今日白家最大的笑话,让她所有的算计,都变成扎向她自己的利刃。 午时的宴席办得极尽丰盛奢靡,满满当当摆了三十几桌,从正厅一直摆到了庭院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时令鲜蔬,应有尽有,显然是白夫人为了今日特意吩咐厨房,不惜血本备下的,一心想在亲友面前彰显白家如今的“富贵”。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亲友们纷纷举杯,向江让这位新女婿敬酒,言辞恳切,恭维不断。江让来者不拒,酒量极佳,一轮轮敬酒下来,喝了不少,面上却依旧神色自若,谈吐清晰沉稳,不见半分醉态,更让在座众人心中暗自佩服,对白父的恭维也愈发殷勤起来。 白夫人忙前忙后,穿梭在席间招呼着宾客,脸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下,细看却能发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的脚步比平时显得匆忙些,眼神也不时地往院门方向瞟,似乎在等待或担忧着什么。期间,她甚至离席了好几次,每次回来,神色间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躁和急切,连脂粉都盖不住眼底隐隐的青黑。 白璃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今日宾客众多,场面纷乱,他也只当是白夫人操持宴席太过劳累,或是与哪位亲戚有些不快,并未深想。 只有江让,将白夫人这一切细微的异常尽收眼底。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酒杯边缘,目光偶尔掠过白夫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算计。 第22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2 果不其然。下午宴席撤去,宾客们酒足饭饱,三三两两聚在庭院里闲聊,或是涌到戏台前,等着好戏开场。院里又摆上了好几桌茶水点心,瓜果蜜饯。锣鼓终于正式敲响,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庭院上空回荡,丝竹悦耳,热闹非凡。 白璃陪着江让坐在戏台前视野最好的位置,面前小几上摆着香茶和几样精致点心。他静静听着台上婉转的曲调,偶尔尝一口点心,倒也觉出几分闲适惬意。只是听着听着,他无意间回头,却发现原本坐在不远处、正与几位女眷说笑的白夫人,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再仔细一看,连她身边惯常跟着的两个贴身丫鬟也不在。府里的下人似乎也在悄然寻找,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身旁的江让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状似随意地低声解释道:“许是忙了一上午,累着了,或是寻个地方歇息片刻。”语气平淡自然,半点不露端倪。 白璃闻言,点点头,便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戏台上。他哪里会知道,此刻的白夫人,早已不是去更衣或歇息。她方才接到一个心腹丫鬟偷偷递来的纸条,上面是陈桑潦草的字迹,便趁着戏台上锣鼓喧天、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当口,借口身体不适,悄悄离席,被那丫鬟引着,匆匆赶往府里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的西院小花厅。 戏台上唱了约莫一个时辰,正是高潮迭起之时。台下宾客们听得入神,叫好声不断。又一段精彩的武戏过后,锣鼓暂歇,换上了悠扬的笛声,戏文进入一段相对平缓的抒情唱段。不少宾客趁此机会起身活动筋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方才的戏文,或是说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江让见状,对着侍立在身后不远处的竹青,几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竹青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之中。 不多时,一名白府的伶俐仆从便满脸堆笑地走到几位正在歇息的年长宾客身边,躬身恭敬地说道:“各位老爷、太太,这戏听得久了,怕是有些累了吧?咱们府里西院那边有个小花厅,布置得清雅,窗明几净,早已备好了上好的香茶和各色精细点心,最是安静歇脚的好去处。不如请各位移步过去,喝口茶,歇歇眼睛?” 这提议正合了那些觉得戏台前过于喧闹、想要清净片刻的宾客的心意。他们纷纷点头称好。那仆从见状,又转向其他几拨正在闲聊的宾客,将同样的话说了一遍。很快,便有十数位宾客欣然同意,跟着那仆从,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幽静小径,说说笑笑地往西院方向走去。 白父此刻正被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亲戚围在中间,听着他们变着花样地恭维自己,听得眉开眼笑,满面红光。见有宾客往西院去,又听仆从说那边备了茶点,便也笑着对身边的亲友们道:“诸位,不如我们也一同过去,喝杯茶,说说话?” 众人自然附和。白父便领着这一大群人,跟着引路的仆从,浩浩荡荡地也朝西院走去。江让牵着白璃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轻轻扶了扶白璃的肩,低声道:“我们也去歇歇。” 白璃心头莫名地微微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悄然升起。他抬眼看向江让,只见他神色如常,目光平静。他也没再多问,只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江让的手,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小径慢慢走着,离西院那座独立的小花厅越来越近。起初还能听到宾客们轻松的谈笑声,但渐渐地,那谈笑声低了下去,众人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因为,从那座掩映在几丛翠竹之后、门窗半掩的花厅里,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两道压低了嗓音、却依旧能听出黏腻暧昧的交谈声。 一男一女。 白父起初并未在意,还在笑着与身旁的一位堂兄说着什么。可下一秒,花厅里飘出的、清晰无比的对话内容,便像一道裹挟着冰碴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骤然冻结的湖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窒住了。 先是那道娇嗲中透着明显不耐烦和嫌恶的女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白父的耳膜——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续弦夫人,白柳氏! “你可算能寻空来看我了!天天陪着那个死老头子,还要应付这些烦死人的穷酸亲戚,我真是恶心坏了!装笑脸装得我脸都僵了!” 紧接着,便是陈桑那油滑得令人作呕的男声,带着哄骗和急切的意味:“我的心肝儿,委屈你了,我知道你辛苦。你放心,这几天我天天陪着你,好不好?对了,那五百两银子,你凑得怎么样了?我那边那笔买卖,可就等着这笔钱周转救命了!只要钱一到,立马就能翻本!” 白柳氏的声音接着响起,这一次,语调里除了得意,更透出一股狠戾和算计,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飘散在寂静的空气中,钻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宾客耳中: “你急什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这几天,我已经从府里的公中帐上,挪了一大半出来。过两日,等那碍眼的小贱种走了,我就把江家送来的聘礼里头,那几匣子最值钱的金玉头面偷偷拿去当了,换了银子,先拿一部分去平了公中账面上的亏空,剩下的,全都给你拿去周转。” 此刻,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最初的疑惑、好奇,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惊、鄙夷、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混合着猎奇与幸灾乐祸的复杂神情。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白父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和那扇传出不堪话语的花厅木门之间来回逡巡。 那几句不堪入耳、惊世骇俗的对话,像一盆混合着冰渣和污水的脏水,从白父头顶狠狠浇下,将他方才所有的得意、欢喜、以及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与体面,浇得一丝不剩,只剩下透骨的冰冷和屈辱。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石雕,脸色由最初的涨红,迅速褪为惨白,又因极致的愤怒而泛起骇人的青紫。他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不及他心头那被背叛、被愚弄、被当众撕下所有遮羞布的滔天怒火与剧痛!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替他打理中馈、还为他生育了子女的续弦夫人,背地里竟是如此不知廉耻、心肠歹毒的毒妇!不仅与这等下三滥的戏子私通,竟还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挪用公中钱财,甚至算计到江家的聘礼头上! 花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陈桑压低声音的哄骗,白柳氏带着娇嗔的抱怨,一句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白父早已鲜血淋漓的脸上,让他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宾客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那声音虽低,却字字句句都如同钢针,清晰地钻进白父的耳朵里: “老天爷!这……这白夫人竟是这样的人?” “私通戏子!还挪公中钱!这、这简直……伤风败俗,无耻之尤!” “怪不得前阵子听说白家铺子周转不灵,原来钱都被这妇人拿去养姘头了!” “啧啧,这回……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那小贱种说的,莫不是……白璃少爷?好歹是原配嫡子,竟被继母这般作践……” 白璃靠在江让怀里,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谬、心寒与彻底解脱的复杂情绪。终于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这个所谓的“家”,内里是何等的肮脏与不堪。江让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掌心带着沉稳的力量,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一切有我。” 而此刻的白父,早已被前所未有的怒火和羞耻冲垮了理智。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扇传出淫声秽语的花厅木门,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几个浸满恨意和暴怒的字眼: “这个……贱人!”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亲戚,不管不顾地朝着花厅冲了过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那扇并未闩死的雕花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重重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花厅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午后明亮的光线下,也暴露在门外所有宾客震惊、鄙夷、看好戏的目光之中。 只见花厅中央,白柳氏衣衫不整,鬓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和媚意,正半倚在一个男子怀中。那男子,正是陈桑。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更没料到门外竟站了黑压压一大片人,瞬间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极致的惊恐。 白柳氏更是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门口怒发冲冠、目眦欲裂的白父,嘴唇哆嗦着,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就要往地上滑去。唯有那双眼睛,还死死黏在白父身上,满是慌乱与惧意。 “不……不是这样的,老爷……老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终于,细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挤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辩解苍白又无力。她伸手想要去抓白父的衣角,却又不敢真的迈步,只能瘫软在陈桑身侧,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白家主母的端庄。 陈桑被她这副模样扯回神,也瞬间慌了手脚,连忙松开扶着白柳氏的手,想要往后退,却忘了身后便是花厅的案几,后背狠狠撞上去,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也不敢吭声,只能垂着头,连看白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门外的宾客们此刻也炸开了锅,低低的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目光在白柳氏、陈桑和白父之间来回打转,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天,这白夫人也太大胆了,竟敢在府里私通戏子,还是回门的日子!” “可不是嘛,瞧那模样,怕是早就勾搭上了!” “之前还瞧着她风光无限,借着白璃嫁入江家的势耀武扬威,没想到内里竟是这般龌龊!” “还有那戏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招惹世家主母,这下场怕是好不了咯!”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白父心上。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便是名声,如今倒好,在儿子回门的大喜日子,在一众亲友面前,他的夫人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事,这让他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如何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 怒火与羞愤交织,烧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抬脚,大步冲进花厅,扬手便朝着白柳氏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白柳氏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丝,连鬓边最后一支簪子都掉在了地上,滚到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父,眼底的惧意里多了几分委屈,哭声更大了:“老爷,我跟你解释,是他,是陈桑勾引我的,是他逼我的!” 她慌不择路,竟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陈桑身上,想要撇清自己。 陈桑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柳氏,眼底的惊惶变成了怨毒:“你胡说!明明是你主动勾搭我,是你说厌烦了白老爷,要跟我远走高飞,还挪用公中钱财给我,怎么现在倒成了我勾引你?” “你血口喷人!”白柳氏尖叫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此刻只想将自己摘干净,“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是你在府里唱戏,故意撩拨我,我一时糊涂才上了你的当,都是你的错!” “你放屁!”陈桑也红了眼,反正都败露了,他也破罐子破摔了,“那日在假山后,是谁哭着喊着要跟我在一起?是谁偷偷变卖白璃少爷的嫁妆给我填窟窿?是谁说要把白璃少爷的聘礼当了给我?这些话你都忘了?” 他字字句句,都将之前两人的龌龊事抖了出来,半点不留情面。 白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白父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互相攀咬,听着那些关于挪用公中钱财、变卖嫁妆、算计聘礼的话,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竟直直地往后倒去。 “老爷!”身旁的管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白父,急得大喊,“快,快传大夫!” 院里瞬间乱作一团,下人们慌里慌张地去传大夫,宾客们更是议论纷纷,看着花厅里的闹剧,眼底的看热闹更甚。 而人群后方,江让始终稳稳地扶着白璃,将他护在自己怀里,用手挡住不让他看到花厅里那不堪的景象。 白璃靠在江让怀里,看着那乱作一团的花厅,看着白柳氏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白父气急攻心的样子,心里竟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冰凉的漠然。 花厅里的闹剧还在继续,白柳氏和陈桑还在互相撕咬,管家手忙脚乱地扶着白父,下人们跑来跑去,宾客们的议论声从未停歇。 江让低头,在白璃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温柔却坚定:“阿璃,我们走吧,这里的腌臜事,不值得脏了你的眼。” 白璃点点头,紧紧攥着江让的衣袍,任由他扶着自己,转身离开这乱作一团的地方。 第23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3 自白家回门那日出了那般惊天的丑事,白璃便再未主动过问过半分白家的消息。于他而言,那座宅院早已没了半分牵绊,白父的脸面,白柳氏的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他无干。 日子便这般安安稳稳地过着,不过几日的光景,这事终究还是从芙蓉嘴里,轻轻飘进了白璃的耳中。彼时他正坐在窗下翻着账本,芙蓉端着新摘的果子进来,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道:“主子,方才听外头的下人说,白家那边有消息了,老爷已经写下休书,休了那柳氏,还把柳氏和那个陈桑,都送进大牢里了。” 话音落下,白璃翻账本的手指顿了顿,眸光微晃,略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白父竟会这般干脆。但也只是片刻,他便恢复了淡然,指尖继续划过账本上的字迹,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没有半分的惊讶,也没有半分的欢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小事。芙蓉看着他平静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默默放下果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屋内重归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枝叶的轻响,白璃垂着眼,眼底无波无澜,煮茶的小炉早已温上,壶底的炭火微微跳动,映得他指尖莹白。 另一边,前院的大厅里,气氛却与后院的闲适截然不同。江让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叠账本,指尖轻叩着桌面,眉眼间带着执掌事务的沉稳锐利,竹青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着府里的各项事宜,条理清晰。 待将所有事务一一吩咐妥当,竹青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禀公子,那陈桑已经从大牢里带出来了,此刻正在府外偏院候着。” 江让抬眼,眸色淡淡,指尖摩挲着茶盏的杯沿,淡淡应了声:“嗯,按先前说好的,把银两给他。” “是。”竹青躬身应下,眼底没有半分疑惑。他知晓公子的安排,那陈桑本就是游走在各府的戏子,骗财骗色,此番虽帮着公子扳倒了白柳氏,却也罪有应得。江让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留他在京城,也没打算置他于死地,只让他在牢里呆了三日,算作是对他过往行径的惩罚,既偿了他帮衬的情分,也守了当初答应他“保他无事”的诺言。 待竹青退下,江让揉了揉眉心,将桌上的账本合上。这三日,他一边处理江家的公事,一边盯着白家的动静,白父休妻、送二人入牢的消息,他一早便已知晓,只是刻意压着,没让下人传到白璃耳边,怕扰了他的清净。如今陈桑这边的事了了,所有的腌臜事也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江让抬脚便往后院走去,步履轻快,周身的冷硬气场渐渐褪去,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惦着他的阿璃。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清甜的茶香便扑面而来,袅袅娜娜,绕在鼻尖,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屋内暖融融的,白璃正坐在窗边的小几旁煮茶,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袖口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指尖捏着茶夹,正轻轻拨弄着壶中的茶叶,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又优雅。 小炉上的白瓷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茶汤清绿,混着雪梨的清甜与茉莉花的淡香,在屋内漫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眼睫纤长,垂着眸,认真的模样,看得江让心头发软,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白璃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半点移不开眼。 白璃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瞧见他眼底的笑意,唇角抿了抿,故意装作没看见,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搭理他。 江让也不恼,反倒觉得他这般小性子的模样格外可爱,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凑,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茶香,笑着夸赞:“我们阿璃真厉害,这茶煮得也太香了,还没喝,光闻着就觉得舒坦。”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可白璃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垂着眸煮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指尖将煮好的茶汤,缓缓斟进一旁的白瓷杯里,茶汤清透,茶香更浓。 江让见状,也不气馁,伸出手指,轻轻拉住白璃衣摆的一角,轻轻晃了晃,:“阿璃,别生气了,我下次不敢了。” 他这话一出,白璃煮茶的手顿了顿,耳根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想起昨夜这人那般不知节制,折腾了自己大半夜,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着身子任由他摆布,醒来时浑身的酸软,此刻想起来,依旧觉得羞恼。 白璃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恼,像小猫挠心,看得江让心头发痒,恨不得立刻将人拥入怀中。可还没等他动作,白璃便端起刚煮好的一杯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了方才的冷意:“喝吧。” 那杯茶温温的,茶汤清绿,浮着几片茉莉花瓣,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江让瞬间喜笑颜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端起茶杯,对着白璃笑嘻嘻道:“谢谢夫人。” 话音落下,他便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茶汤滑入喉咙,先是雪梨的温润清甜,再是茉莉花的淡雅清香,混着茶香,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暖融融的,连带着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这茶是白璃特意煮的,知晓他近日忙着处理事务,偶尔会咳嗽,便用雪梨和茉莉花茶同煮,清肺止咳,又带着淡淡的甜香,合着他的口味,也养人。 江让喝了大半盏茶,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目光黏在白璃身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白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继续煮下一壶茶。 “阿璃,”江让轻声道,“白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白璃手中的茶夹顿了顿,又继续动作,声音平静:“芙蓉刚才说了几句。” “我本想着,这些腌臜事不必让你知道,免得污了耳朵。”江让观察着他的神色,“你若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白璃垂眸看着茶汤中舒展的茉莉花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白柳氏……她如今怎样了?” 江让眼神微沉:“白家送她入牢时,她哭天抢地,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说要在狱中等小少爷日后高中,救她出去。” 白璃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她倒是还做着儿子高中的梦。” “白若已经离京了。”江让补充道,“白柳氏出事后,他在家中大闹了一场,被白老爷送去城外的书院苦读,说是让他远离是非。” “也好。”白璃淡淡道,“省得他在京城再生事端。”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煮茶的水声咕嘟作响。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屋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阿璃,”江让忽然伸手,覆上白璃放在案几上的手,“你恨他们吗?” 白璃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有抽回。他抬眼看向江让,眸色清浅,似一汪平静的湖水:“恨?从前或许是恨过的。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现在我有你,有安稳的日子过。恨太累了,我不想再把心力耗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江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握紧了白璃的手,郑重道:“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白璃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的笑意:“我知道。” 白家的败落,是意料之中的结局。自白柳氏与陈桑的丑事败露,白父休妻送二人入牢后,白家的名声便彻底烂了,昔日交好的世家纷纷避之不及,生意一落千丈。白父经此一劫,大病一场,身子垮得厉害,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白璃终究还是回去看过他一次。那座曾经繁华的白家宅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院中的草木枯败,处处透着萧条。白父躺在病榻上,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刻得极深,见了白璃,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拉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地道歉,说对不起他的母亲,这些年更是从未好好待过他。 白璃看着眼前苍老颓败的男人,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剩一片漠然。那些年的委屈与寒凉,早已在江让的呵护里慢慢消散。他抽回手,没说一句原谅,也没说一句苛责,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从此,白家的一切,便真的与他无关了。 日子如指间流沙,悄然而过。转眼便又是一年,京城落了冬日的第一场大雪,天地间一片素白,江家的暖阁里却暖融融的,炭火不熄,茶香袅袅。白璃正抱着暖炉烹茶赏雪,指尖捏着茶荷,将新茶轻轻拨入壶中,动作闲适优雅,却见阿青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脚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主子,外头有人来报,二公子回来了!” 白璃的动作顿了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阿青口中的二公子,是江让那个私奔离家的弟弟,江旭。他眉心微拧,放下茶盒,淡淡道:“在门外?我去看看。” “是。”阿青应声,连忙在前面带路。芙蓉也快步上前,取过一旁的白色狐裘大袄,细心地为白璃披上,又替他理好衣襟,跟在他身后一同往府门走去。 府门外,果然围了几个人。江旭站在台阶下,脸色蜡黄,身形消瘦,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发白,与昔日江家二公子的矜贵模样判若两人。他正对着拦着他的护卫怒目而视,语气暴躁:“都说了我是江家二公子,你们还敢拦我?你这贱奴,活腻了是不是!” 他身旁站着一个男子,身着同样粗陋的青布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正是与他私奔的苏琼。苏琼皱着眉,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夫君,别闹了。” 江旭自觉在苏琼面前丢了脸面,心头的火气更甚,正想发作,却忽见府门内缓缓走来一人。那人身披白色狐裘大袄,狐毛柔软,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内搭白色金丝绣纹锦袍,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一双杏眼大而漂亮,肌肤莹白,眉眼如画,一看便是被人娇养长大的哥儿,周身的气度温雅却不怯懦。 江旭瞬间看呆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白璃身上,连脸上的怒色都忘了收,眼底满是惊艳。 拦门的护卫见了白璃,连忙收了架势,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主子。” 白璃轻点了下头,目光淡淡扫过江旭,虽从未见过,却也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与江让相似的轮廓,想来便是江旭无疑。他开口,声音清润,带着几分淡然:“都退下吧,他的确是二公子。” 护卫们应声退下,府门前瞬间安静下来。江旭这才回过神,目光依旧黏在白璃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底的惊艳未散。苏琼也抬眼打量着白璃,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牵着的小男孩的手,那孩子不过三两岁的模样,面黄肌瘦,眼神怯懦,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苏琼的脸上满是难堪,他与江旭私奔,名不正言不顺,连孩子都是私生子,如今见到江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头也不敢抬。 “你是?”江旭率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艳,忘了方才的暴躁。 “白璃。”白璃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一时之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江旭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便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离家时,便听闻父母要为他娶白家的哥儿,却没想到,父母竟真的把人娶进了江家,而且还是这般漂亮的模样!他只当白璃是父母为他娶的夫郎,心底的得意瞬间涌了上来。 苏琼的脸色则愈发苍白,手指攥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垂着头,不敢看白璃的眼睛。 第24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4 江旭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白璃直接打断。白璃懒得与他周旋,江让出去谈生意了,他早已让人去通知,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当下只是淡淡道:“花厅已备下茶点,随我来吧。” 江旭只觉得这位夫郎懂事又体贴,完全没有世家哥儿的娇纵,心里愈发满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家二公子。苏琼则拉着儿子,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脚步局促。 花厅里早已备妥,暖炉烧得正旺,桌上摆着上好的龙井,并几碟精致的糕点,桂花糕、桃花酥、水晶包,皆是江家小厨房的拿手点心。那小男孩一进花厅,目光便被桌上的糕点牢牢吸引,盯着那盘桂花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小手紧紧揪着苏琼的衣角。 白璃素来喜欢小孩,见他这副模样,心头软了软,起身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尝尝看,喜不喜欢。” 小男孩懦懦地抬眼,看了苏琼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渴望,又有几分胆怯。苏琼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敢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糕点,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白璃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看着孩子小口咬着糕点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 江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化开,瞬间勾起了他对昔日富贵生活的回忆。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皆是因为身边这个人,他便恨恨地瞪了苏琼一眼,眼底满是怨怼。 又见白璃这般喜欢小孩,江旭的心里又得意起来。如今他回来了,只要好好与这位夫郎相处,往后依旧是江家二公子。孩子便养在白璃名下,既合了江家的规矩,又能讨得父母欢心,而苏琼,他会让父母同意,将他娶作妾室,留在身边伺候,也不算负了他。 这般想着,江旭的心情愈发愉悦,目光再次落在白璃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扫过他姣好的身段,精致的眉眼,只觉得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白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里的贪婪与轻佻,让他心里一阵不适,眉头微微皱起。他强压下心底的反感,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江旭见他皱眉,只当他是害羞,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柔了语气,摆出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委屈你照顾父母了。你放心,我和琼儿已经商量好了,往后你还是我的夫郎,荣儿就放到你名下养着,琼儿也愿意好好伺候你,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白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心底涌上来。江旭竟还不知道京城的变故,还把他当成了为自己娶的夫郎。白璃抬眼,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一字一句道:“二公子说笑了,我已嫁给了你大哥,你该唤我一声嫂嫂。” “什么!” 江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与狂喜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也溅湿了他的粗布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白璃,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说什么?你嫁给了大哥?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琼也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诧异,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哥儿,竟不是江旭的夫郎,而是江家长子江让的正妻!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暖炉里的炭火噼啪燃着,跃动的火光映着四壁,却驱不散满室的寒凉。江旭的脸色几经变幻,由最初的错愕惨白,转成铁青,再凝作深紫,那双与江让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不甘,更有被冒犯的恼羞成怒,死死锁着白璃,仿佛要将人盯出个窟窿来。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眼前这个容貌昳丽、气度温雅的哥儿,明明是父母为他定下的亲事,明明是该属于他的夫郎,竟成了他的嫂嫂!成了那个素来压他一头的大哥江让的人! “你说谎!”江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嘶哑,眼眶泛红,像是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孩童,死死盯着白璃,“明明父亲母亲已经把你许给我了!那日江家大摆宴席,我虽不在京城,可你确实是以我江旭夫郎的身份被抬进江家大门的!你怎能抵赖!” 白璃却依旧从容不迫,指尖轻抵着微凉的茶盏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清润,无波无澜,字字句句说得清晰坦荡:“那日我入江府,确实是以二夫人的身份进来的,但你我并未拜堂也未上表文书。后来父母见你久久不归,又知晓我与大哥心意相通,不愿委屈了我,便做主解了先前的婚约。我与大哥早已征得父母同意,三媒六聘,重新拜了天地,入了江家族谱,如今,我确实是你的大嫂。” 他的语气平淡,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心虚。 江旭如遭重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黑着脸,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踉跄着堪堪稳住身形,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浓浓的颓败与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苏琼站在一旁,自白璃说出那句话后,便一直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儿子荣儿的小手,指节泛白。他心底的震惊不比江旭少,他本以为白璃是江旭的夫郎,如今才知是江家长嫂,江让的正妻。那江让是江家实际的掌权人,手段凌厉,如今自己与江旭这般狼狈归来,又顶着私奔的名声,往后在江府的日子,怕是难了。 荣儿缩在苏琼身边,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糕点,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模样,小嘴抿着,不敢出声,只把脸往苏琼腿边埋了埋。 就在这时,花厅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来人身着大红色箭袖束腰长袍,锦缎衬得身姿颀长挺拔,墨发高束,嵌着赤金祥云纹的发冠衬得眉眼俊朗非凡,眉眼间带着刚从外归来的凌厉气场,却在目光触及厅中那人时,瞬间柔了下来。 他径直越过江旭与苏琼,走到白璃面前,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拥入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微凉的风,却熨帖得让人安心。白璃在江让拥住他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漾开真切的、放松的笑意,眉眼弯弯,方才面对江旭的所有不适,都在这一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这桩生意有些棘手,耽搁了些时候,回来晚了,阿璃莫怪。”江让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歉意,全然不顾厅中还有旁人,眼里心里,只装着他一人。 白璃被他拥在怀里,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在江旭和苏琼面前这般亲密,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挣开了些许,小声提醒:“二弟和他夫郎回来了。” 江让这才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两人,那方才还盛满温柔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冷冽,像结了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却带着慑人的威压。他的目光落在江旭身上,江旭此刻面色菜黄,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江家二公子的矜贵模样,活脱脱一个落魄书生;再看向苏琼,他身着粗布青裙,面色苍白,眉眼间满是怯懦,身侧的孩子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一看便知这两年过得颠沛流离。 江让的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却并未发作,只是揽着白璃的腰,将人护在身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江旭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却又在触及江让冷冽的目光时,瞬间矮了半截,方才的嚣张与恼羞成怒尽数敛去,只剩下几分窘迫与难堪。 苏琼更是身子一颤,拉着荣儿的手更紧了,垂着头,连看江让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旭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看着白璃眼底那独属于江让的温柔笑意,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愈发浓烈,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暗暗想着——就算白璃成了他的大嫂又如何?他才是江家的二公子,这江府,终究有他的一份,他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苏琼似是察觉到了江旭的心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眼底满是哀求,示意他莫要冲动。可江旭此刻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江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冷意更甚,揽着白璃的手紧了紧,淡淡开口:“一路辛苦,先让人带你们下去安置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说罢,便对着门外扬声吩咐:“来人,带二公子他们下去安置。” 门外的下人应声进来,躬身道:“二公子,请随小人来。” 江旭狠狠瞪了苏琼一眼,又看了看江让与白璃,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火气,冷哼一声,甩袖跟着下人走了。苏琼拉着荣儿,连忙跟上,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花厅。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花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微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宠溺:“方才委屈你了。” 白璃摇摇头,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只是没想到他竟会那般想,倒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别理他。”江让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坚定,“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 白璃抬眼,撞进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眸里,唇角扬起一抹甜软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江让的胸口,嗔道:“哪有这般说自己亲弟弟的?” 江让却挑眉,眼底翻涌着狡黠的笑意,伸手揽紧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笃定:“我哪有什么弟弟?我不是江家独子吗?” 这话听得白璃一怔,随即想起以前江父说的话,彼时因江旭私奔一事,江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直言这逆子丢尽江家脸面,往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如今江让这话,倒与江父的气话如出一辙。白璃忍俊不禁,肩头轻轻颤动,笑意从眼底漫开,染透了眉眼。 “也就你敢这般说。”白璃笑着靠在他怀里,“晚些时候还是把这事告诉父亲母亲吧,总归是亲儿子回来了,他们心里定是惦念的,虽有气,却也是舍不得的。” 江旭离家一年,江父江母嘴上不说,可白璃瞧着,平日里总免不了对着江旭昔日的院落发呆,夜里闲谈,也会不经意问及江旭的消息,终究是血脉相连,哪有不惦念的道理。今日江旭突然归来,虽闹了这一出难堪的戏码,可这事终究瞒不住,也该由他们二人亲自去告知江父江母。 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温柔的眉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墨发,动作宠溺至极,沉声应道:“好,都听阿璃的。” 第25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5 两人并肩朝着江父江母的院落走去。冬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可两人相握的手,却始终温温热热,将彼此的暖意,透过指尖,传递到心底。 走到江父江母的院外,便见守在门外的丫鬟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两位主子。老爷和夫人正在厅里说话呢。” 江让颔首,牵着白璃的手,缓步走了进去。 厅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江父江母正坐在软榻上,见两人进来,江母连忙笑着招手:“阿让,阿璃,快过来坐。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 江让扶着白璃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先递给白璃,才看向江父江母,语气平淡地开口:“爹娘。江旭回来了。” 话音落下,厅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一瞬。江母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惦念,有气愤,还有几分无奈。江父则放下手中的账本,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他还知道回来?”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白璃看着二老的模样,轻声将今日江旭归来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从江旭在府门闹事,到花厅里的误会,再到江旭得知实情后的失态,一一说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陈述。 江母听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拭了拭眼角,叹道:“这逆子,真是胡闹!私奔一年,在外吃了苦头,回来竟还敢这般不懂事,真是气死我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江父则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沉声道:“丢人现眼!我江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个逆子!” 江让看着二老的模样,淡淡开口:“爹娘莫气,江旭如今这般模样,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今日已让人将他安置在西院偏房了。” 他本就没将江旭放在眼里,若不是念着江父江母,今日便不会轻易让江旭踏进江府大门。 江母看着江让,又看了看一旁温柔安静的白璃,心里满是愧疚:“阿璃,今日委屈你了,都是江旭那混小子不懂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白璃摇摇头,笑着道:“母亲言重了,我并未放在心上。终究是二弟,一时糊涂罢了。” 江父看着白璃这般通透懂事,心里愈发满意,也愈发觉得对不住他,沉声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他再委屈了你。这逆子,今日便让他在西院好好反省反省!” 江父江母嘴上虽句句都是训斥,恨他私奔丢尽江家脸面,恨他不懂事冒犯长嫂,可话里话外的惦念却藏不住,提及他在外颠沛流离一年,江母更是红了眼眶。待白璃说起江旭竟已有了孩子,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二老更是瞬间变了神色,江母攥着帕子的手都紧了,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当即就要让人引着去西院看孙子,江父虽板着脸,却也难掩眼底的期待。 江让瞧着二老这般模样,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伸手按住江母欲起身的手,温声劝道:“爹娘莫急,他们一路奔波回来,定是累极了。今日就让他们好好歇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来给爹娘请安,再见也不迟。” 白璃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孩子看着也怯生生的,骤然换了地方,怕是认生。等明日安稳了,再亲近也好。” 二老听罢,想想也是这个理,这才按捺住心头的急切,江母叹着气点头:“也罢,就听你们的,让他们歇着吧。” 一夜风雪未停,清晨推开窗,院中已是一片银装素裹,檐角垂着冰棱,院中的梅树覆着雪,枝桠间却漏出几点嫣红,添了几分生机。西院偏房里,却没有这般闲适的光景。 江旭一早便换上了下人送来的华服,锦缎料子,暗纹刺绣,衬得他倒有了几分昔日的矜贵模样。可他看着一旁蹲在地上,正笨拙地为儿子江荣穿戴衣衫的苏琼,心头的火气便不打一处来。苏琼手指冻得通红,捏着小小的衣扣,半天也扣不上,江荣又胆小,动来动去,更是添乱。江旭瞧着这副寒酸模样,再想起昨日在花厅见到白璃一身狐裘锦袍、被江让宠得眉眼温柔的样子,心里愈发烦躁,冷哼一声:“笨手笨脚的,连件衣服都穿不好!” 苏琼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冰凉似透进了心底,他抬眼瞥了一眼江旭满脸的不耐,终究是没吭声,只是垂下眼,更小心地替江荣理好衣领,将那合身的小袄扯平整。他闭了闭眼,眼底掠过一抹苦涩的笑意,这一年的颠沛,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从前的憧憬与期待,都在日复一日的窘迫里,碎成了粉末。他轻轻拍了拍江荣的小脑袋,声音柔得像化了的雪:“荣儿乖,穿好衣服,我们去给祖父祖母请安。” 江荣似是感受到了苏琼的温柔,又或是对“祖父祖母”这个称呼充满好奇,揪着苏琼的衣摆,仰着小脸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父父,我喜欢这里。这里好暖和,还有好吃的糕糕。” 苏琼看着儿子单纯的模样,心头的苦涩淡了几分,伸手将他抱起来,蹭了蹭他的小额头,笑着应道:“喜欢就好,往后咱们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只是这话,他说得轻飘飘的,连自己都没几分底气。抱着江荣,他跟在江旭身后,缓步朝着江父江母的院落走去,脚步带着几分勉强,更藏着几分忐忑。 刚走到院门外,江旭的脚步便顿住了,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的回廊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见江让身着玄色锦袍,外披一件厚重的黑色狐裘,正将白璃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披风里,两人并肩蹲在雪地里,面前堆着一个小小的雪团子,不知道江让说了句什么,白璃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弯,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玩了半晌雪,白璃的指尖冻得红通通的,他举着手指在江让面前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狡黠。江让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一把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凑到唇边轻轻呵着气。白璃被他呵得指尖发痒,又笑得眉眼弯弯,往他怀里缩了缩,两人相拥在漫天白雪里,自成一方温柔天地,周遭的寒凉,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装模作样!”江旭看着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怼。他从未见过江让这般模样,那个素来沉稳冷冽、事事都压他一头的大哥,竟会对着一个哥儿这般温柔缱绻,那般小心翼翼的呵护。他只觉得两人这般模样,不过是在他面前刻意炫耀,心头的火气愈发浓烈,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跟在他身后的苏琼,也恰好看到了回廊下的这一幕。雪地里相拥的两人,笑意温柔,动作亲昵,像一幅温暖的画卷,撞进他的眼底。他愣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若是江旭也能这般待他,那该多好。可转念想起这一年的颠沛,想起江旭平日里的暴躁与不耐,那丝向往又瞬间化作了落寞。 就在这时,江母身边的大丫鬟掀帘走了出来,见着院门口的四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几位主子,夫人让奴婢请主子们进去呢。” 江旭冷哼一声,梗着脖子率先抬脚进了院。江让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随即低头,将暖得发烫的白玉手炉塞进白璃手里,又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确认裹得严实了,才牵着他的手,缓步跟了进去。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江母正坐在主位上,一见江旭进来,先前强装的冷硬瞬间崩塌,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攥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虽依旧板着脸,声音却带着哽咽:“你这混小子,还知道回来!” 江旭被母亲这般模样看得心头一酸,往日的桀骜收敛了几分,垂着头没吭声。可当江母的目光落在苏琼牵着的江荣身上时,再也忍不住,直接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喃喃着:“这是……这是我的孙儿……” 江父坐在一旁,虽依旧板着脸,可眼眶也红了,看着江旭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沉声训斥:“你这逆子,私奔也就罢了,竟让孩子跟着你受了这么多苦,瞧着这孩子瘦的!”训斥的话虽重,可语气里的心疼却藏不住,目光落在江荣身上时,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了柔软。 训完江旭,江父的目光转向一旁垂着头的苏琼,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苏琼没想到江父竟会主动问起孩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回话:“回父亲,孩子叫江荣,今年两岁了。” 江母早已按捺不住,朝着江荣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荣儿,过来,到祖母这里来。” 江荣生来便跟着父母颠沛,性子本就胆小,见江母这般热切,吓得往苏琼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揪着苏琼的衣襟。苏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引导:“荣儿乖,不怕,这是祖母,快叫祖母。” 江荣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江母泛红的眼眶,小声唤了一句:“祖母。” 那软糯的一声,瞬间击中了江母的心,她连忙应道:“哎,好孩子,真是乖孩子。”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抱,又怕吓着孩子,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江父看着江荣这般乖巧的模样,终究是彻底心软了。江家本就人丁单薄,江让虽已成婚,却尚未有子嗣,如今江旭归来,还带回了江家的血脉,他心里的那点气,早已散了大半。他沉了沉气,看着江旭与苏琼,缓缓开口:“既然回来了,孩子也有了,总归是江家的血脉,不能委屈了孩子。回头让人择个吉日,办几桌酒席,让孩子入了江家族谱吧。” 这话一出,苏琼瞬间愣住了,他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父,眼底满是惊喜。江父这话,便是承认了他这个江家二公子的儿媳,他的孩子,也能堂堂正正做江家的长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江父摆了摆手,看着江荣的目光依旧温柔,道:“行了,你们一路也累了。阿璃,你带琼哥儿和荣儿下去,让小厨房备些点心,给孩子垫垫肚子。”又看向江旭,语气沉了几分,“江旭,你留下,我还有些事要同你说。” 江旭闻言,脸色微变,却也不敢反驳,只得应了声“是”。 白璃应下,又对着苏琼递了个眼神,苏琼连忙抱着江荣,跟在白璃身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屋内的暖意在身后渐渐淡去,苏琼抱着孩子,跟在白璃身侧,看着眼前人挺拔的背影,想起方才屋内江父江母对江荣的疼爱,想起江让对白璃的呵护,心头五味杂陈,既有着被承认的喜悦,又有着难以言说的落寞。 白璃走在前面,能感受到身后苏琼那略带局促的脚步,也能瞥见江荣探出头好奇打量四周的模样,他脚步放得稍缓,轻声道:“别怕,府里的人都和善,小厨房的糕点做得极好,荣儿应该会喜欢。” 苏琼抱着江荣的手臂紧了紧,闻言连忙垂首道谢,声音细弱却恭敬:“谢谢夫人。”他的头埋得很低,不敢去看白璃的眼睛,眼前这位江家长嫂,眉目昳丽,气度温雅,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让他自心底生出几分怯意,只觉得这般人物,是自己连仰视都觉冒昧的。 白璃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不用这般见外,你叫我阿璃就好。” 苏琼身子微怔,连忙摆了摆手,连声道:“不敢不敢,夫人是长嫂,我怎敢逾矩。”他终究是不敢冒犯这位身份尊贵又气质出尘的大嫂,依旧执拗地唤着夫人,指尖攥着衣角。 第26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6 白璃也不勉强,浅笑颔首,继续引着两人往侧厅走去。这侧厅虽不比正厅气派,却也收拾得干净雅致,暖炉烧得正旺,推门而入时,一股融融暖意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早有丫鬟得了吩咐,候在厅内,见三人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不多时便端上了精致的糕点与温热的茶水——螺纹糕、桃花酥、莲子羹,皆是厨房的拿手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苏琼抱着江荣,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生怕碰坏了厅内的摆设。他先取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捏在手里吹了吹,才轻轻喂到江荣嘴边,江荣小口咬着,眉眼弯起,吃得香甜。苏琼看着儿子满足的模样,心头的忐忑稍稍散去,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厅内流连,落在了白璃面前的案几上。 那里摊着厚厚的几叠账本,封皮上写着江家各处商铺的名号,布庄、茶行、胭脂铺,林林总总。不多时,府里的管事便躬身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叠新的账目,见到白璃,恭恭敬敬地行礼,语气里满是信服:“夫人,这是城南布庄这个月的账目,您过目。” 白璃颔首,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指尖划过账目上的字迹,偶尔开口询问几句,声音清淡,却句句切中要害,管事亦俯首帖耳,一一仔细回禀,全程对这位少夫人言听计从,半点没有因他是哥儿而有半分轻慢。 苏琼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眼底满是震惊,连喂孩子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他实在难以想象,江让那般手握江家权柄、沉稳冷冽的人物,竟会同意自己的夫郎插手外宅的生意,让他掌管这么多繁杂的商铺账目。 苏琼也是哥儿,自小见惯了身边的同族兄长们的模样。那些哥儿们,纵使婚前有几分才情,成婚后也终究要拘泥于内宅,守着一方庭院,围着丈夫、公婆打转,若是遇上夫君纳了侍妾,便更是整日在争风吃醋里消磨,最后被磨平了所有棱角,活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从未见过,有哪个哥儿能如白璃这般,走出内宅,执掌家中商铺,被夫君信任,被下人敬重,活得这般舒展,这般耀眼。 心底深处,一丝难以抑制的向往悄然滋生,像雪地里悄然冒头的草芽。他看着白璃低头翻账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他眉眼专注,指尖轻捻账册,周身的气度从容又淡然,没有半分强撑的凌厉,只是那般自然而然,仿佛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白璃翻完最后一页账目,吩咐管事下去整改账目里的疏漏,待管事躬身退去,才抬眼,恰好对上苏琼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白璃唇角微扬,对着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琼猛地回过神,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摇了摇,目光依旧落在那叠厚厚的账本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羡慕:“没有,只是觉得夫人真厉害,那么繁杂的账目,您竟也能看得懂,还能管得这么好。” “你也可以呀。”白璃将账本合上,推到一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苏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垂着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那指尖因常年操持家务、颠沛流离,早已磨出了薄茧,不复细嫩。他轻轻道:“我?我不行的。” 江旭那般性子,又怎会让他插手这些事,怕是连内宅的事,都容不得他做主。 “有什么不行的?”白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苏琼,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不过是账目罢了,学着看,慢慢便懂了。女红持家是本事,看懂账目、掌理事宜,也不过是另一门本事,何来行不行之说?” 他瞧得出苏琼眼底的怯懦与自卑,也瞧得出他那一丝被压抑的向往。同为哥儿,他比谁都清楚,被困在方寸内宅,看着自己的人生渐渐失去色彩,是何等的滋味。他幸而遇见了江让,被尊重,被宠爱,被允许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并非所有哥儿,都有这样的运气。 苏琼抬眼,撞进白璃清澈温和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真诚的鼓励,像一束光,轻轻照进他晦暗已久的心底。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心底的情绪翻涌着,有惊讶,有触动,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人这般鼓励,也能有机会,去学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江荣似是察觉到了苏琼的情绪,伸出小手,轻轻抓了抓苏琼的衣襟,软糯地唤了一声:“父父。” 苏琼回过神,连忙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道:“我……我怕是学不会的,而且,夫君他……” 他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江旭那般大男子主义,又素来瞧不上他,怎会允许他去学这些,怕是只会觉得他不守本分。 白璃瞧着他眼底的黯淡,心里了然,却并未再多说,只是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江荣面前,笑着道:“先吃点心吧,凡事都急不得,若是日后有想学的,便来寻我,我教你。” 他没有勉强,也没有说教,只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希望。于苏琼而言,此刻的鼓励,便已是足够。 苏琼看着白璃温柔的笑容,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白璃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苏琼的日子,终究是要靠他自己过,他能做的,不过是在他需要时,拉上一把。就像当初江让拉着他,从白家的寒凉里走出来一样。 侧厅里暖融融的,炭火噼啪作响,江荣小口吃着糕点,偶尔发出软糯的哼唧声,苏琼坐在一旁,看着儿子,又时不时抬眼,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白璃,心底的向往,愈发浓烈。看着白璃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的人生,并非只能囿于内宅,并非只能围着江旭和孩子打转,或许,他也可以试着,活成白璃这般模样,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底气。 正厅内的训斥声落了尾,江父看着垂首立在旁的江旭,面色稍缓,沉声道:“既然回来了,便收收你那性子。这些日子你就跟着你大哥,好好学些打理生意的门道,替他分分忧。” 江旭本就不服大哥,心底千般不愿,对着江父也不敢违逆,只得闷声应下:“是。” 江父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倦意:“都下去吧。” 江让颔首应声,率先转身迈步,江旭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郁气与不服,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连半句寒暄都懒得与江让说。江让瞧着他这般幼稚赌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不可察的嗤笑,本就没将他的抵触放在心上,转头便问身旁的下人:“夫人在何处?” “回大少爷,夫人在西侧厅陪着二夫人和小公子呢。” 江让听罢,脚步即刻转了方向,朝着西侧厅去。 侧厅内暖炉正旺,甜香混着茶香漫在空气里,苏琼正抱着江荣小口喂着糕点,见江让推门进来,忙不迭拉着孩子起身行礼,动作拘谨又恭敬:“见过大少爷。” “不必多礼。”江让淡淡颔首,目光却一瞬不瞬锁在白璃身上,三两步便走到他身侧,抬手自然地覆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细细探着温度。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手拍开他的手:“干嘛?没个正形。” “今早陪你玩雪,瞧瞧你着凉了没有。”江让的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白璃瞬间皱起眉,眼底满是警惕,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喝姜汤,我身子好得很,半点事没有。” 江让瞧着他这副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似的模样,忍俊不禁,低笑出声:“好,不喝姜汤。我让人炖了你爱的银耳百合炖雪梨,夫人赏脸喝两口,总行了吧?” 那清甜软糯的雪梨汤,素来是白璃的心头好。听闻此言,他眼底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唇角弯起一抹甜软的笑,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好吧。” 随即,他转头对着苏琼温和道:“琼哥儿,你和荣儿也尝尝吧,我让人也给你们送一份去。” 苏琼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大少爷。” 白璃应下,便被江让伸手牵住了手腕,两人并肩走出西侧厅。 回到两人的暖阁,屋内炭火噼啪作响,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江让牵着白璃走到软榻旁,俯身将人轻轻抱坐在榻上,随后伸手替他褪去外袍,只留一件月白锦缎的里衣,衬得他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愈发精致柔软。 不多时,下人便端着炖好的雪梨汤进来,白瓷碗盛着,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江让接过汤碗,拿起银汤匙,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凉,才递到白璃唇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白璃张口喝下,清甜的雪梨混着软糯的银耳,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熨帖了五脏六腑,他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好喝。” 江让看着他这般满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狡黠:“怎么办,我也想喝。” 白璃何等了解他,一听这话便知他又要耍流氓,脸颊微微泛红,索性先下手为强,抬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像啄食的小鸟,浅尝辄止,软乎乎的唇瓣触过,留下淡淡的梨香。 江让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眼底满是宠溺:“好敷衍的阿璃。” 白璃睨了他一眼,眼尾带着几分得意,却没躲开,反而微微仰着下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不过,我喜欢。”江让笑着低头,又舀了一勺雪梨汤,喂到他唇边。 一碗雪梨汤很快便见了底,下人撤了碗碟,屋内重归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彼此交缠的呼吸。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两人,白璃一时慵懒至极,不想动弹,顺势靠在江让怀里,将他的手拉到自己掌心把玩,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的指节。 江让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渐渐不老实起来,指尖轻轻撩开衣摆,顺着温热的肌肤缓缓探了进去,带着滚烫的触感,惹得白璃浑身一颤,指尖瞬间攥紧了他的衣袖。 “江让。”白璃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像染了胭脂,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几分轻颤,“这还是白天,万一有人进来……” “怕什么。”江让俯下身,薄唇贴在他的耳廓,轻轻咬了咬那软嫩的耳垂,声音低哑又撩人,带着蛊惑的意味,“我一早便吩咐过下人,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不会有人来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酥麻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白璃的身子瞬间软了几分,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委屈:“不行,你昨晚才……” 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江让覆上的唇堵了回去。轻轻撬开牙关,舌尖相缠搅弄出满室旖旎。 辗转厮磨间便撩得白璃意乱情迷,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轻轻揽住了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的墨发,任由他予取予求。屋内的温度仿佛随着这缠绵的吻,一点点升高,暖炉的炭火,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潮红。 情到浓时,江让将人轻轻压在软榻上,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低头贴着白璃的耳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阿璃,宝宝……” 青天白日,屋内亮堂堂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白璃羞得无地自容,抬手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着,眼角沁出一点湿意,像沾了晨露的桃花。可那坏胚偏不遂他的意,伸手轻轻拿开他挡着眼睛的胳膊,俯身直视着他的眼眸,眼底满是笑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爱意,像盛满了漫天的星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这般直白又炽热的注视,让白璃愈发羞赧,身子颤抖得不成样,眼角的湿意渐渐化作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让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与娇软,断断续续道:“夫、夫君,换、换一下……唔……” 江让见他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的怜惜与爱意交织,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珠,依言将人抱坐起来。视线陡然变换,白璃环着江让的脖颈,衣衫半褪,露出莹白的肩颈与精致的锁骨,眼尾带着一抹诱人的潮红,眉眼间蒙着一层水汽,让人心尖发颤。 他的身子还在轻轻颤抖,靠在江让的胸膛,才稍稍寻到一点支撑。江让托起他的腰,低头又去吻他,吻去他唇角的呜咽,泛红的眼尾,辗转厮磨,声音低哑又温柔:“阿璃……我的阿璃……” 暖阁内的炭火依旧烧得正旺,融融暖意裹着满室旖旎,窗外的寒风卷着雪花,却吹不散屋内的浓情蜜意。江让的吻落在他的眉梢、眼角、唇瓣,落在他每一寸肌肤上,带着珍视与爱意,白璃靠在他怀里,指尖攥着他的衣袍,任由他抱着,在这暖融融的方寸天地里,感受着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第27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7 锦被将人裹成了软软的一团,白璃窝在床榻上,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潮红,眼尾一抹艳色,瞧着蔫蔫的。江让坐在榻边,取了干净的锦帕,轻轻揉着他湿漉漉的墨发,指腹温柔地穿过发丝,擦去发间的湿意。 白日里那般胡闹,此刻白璃只觉浑身酸软,偏心底还烧着一股羞意,连耳根都泛着粉。想起方才要水沐浴时,芙蓉和阿青进来送浴汤,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倒是江让,泰然自若地遣了丫鬟,又亲手将两人弄乱的软榻收拾妥帖,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旖旎凌乱。 锦帕擦过发顶,江让俯身,在白璃的鼻尖轻轻印下一个吻,温热的唇瓣蹭过微凉的鼻尖,白璃皱了皱小巧的脸,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懊恼:“我居然跟你一起白日胡闹,方才芙蓉她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了。” 江让被他这副娇嗔的模样逗得笑弯了眼,伸手捏了捏他皱起的鼻尖,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小流氓,睡完就不认账了?” 闻言白璃的脸瞬间烧得通红,羞恼地抬手去锤他的胸口,拳头落在宽厚的胸膛上,软绵绵的半点力道都没有。“江让!你还说!”他瞪着眼睛,眼底却漾着水光,半点威慑力都无,只惹得江让笑得更甚,伸手将他的小手攥在掌心,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正闹着,门外传来竹青轻缓的敲门声,声音恭敬:“两位主子,老爷和夫人让奴才来请二位,去正厅用晚膳呢。” “知道了。”江让应声,抬手揉了揉白璃的发顶,见他发丝已干,便取过一旁的玉簪,松松地将他的墨发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只是那脖颈间,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像落了一抹胭脂,艳得晃眼。江让取过干净的月白锦袍,替他细细穿好,指尖划过衣扣,一一系妥,又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在他唇角亲了一口:“走,去见爹娘。” 白璃被他抱着,伸手拉了拉衣领,将脖颈处的红痕严严实实遮住,才嗔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江让笑着依言放下他,白璃便率先抬脚往外走,刻意将他扔在身后,步子迈得快,耳根却依旧红着。江让瞧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快步跟了上去,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正厅内,暖炉烧得正旺,江父江母已坐在主位上,江旭和苏琼也到了,江荣窝在苏琼怀里,手里捏着一块蜜饯,吃得眉眼弯弯。江旭在父母面前,倒收敛了平日里的桀骜,规规矩矩地坐着,瞧着倒有几分乖巧模样。一顿晚膳,气氛倒也算融洽,江母心疼江旭在外吃了一年的苦,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又给江荣夹了不少甜糕,柔声叮嘱:“多吃点,看你瘦的,往后在府里,定让厨房天天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江旭连连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耐,只是碍于江母的面,并未表露。苏琼坐在一旁,安静地给江荣喂饭,偶尔夹一筷子菜,低眉顺眼的,倒也安分。 江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白璃身上,替他布菜,挑去他碗里不爱吃的葱姜,又盛了一碗温热的鸡汤,放在他面前。白璃吃饭素来清淡,偏今日的菜里,有一道芹菜炒肉,丫鬟布菜时不小心落了几根芹菜在他碗里,他夹起咬了一口,瞬间蹙起小脸,眉头皱成了一团,连嘴巴都微微抿着,一脸的抗拒,像吃到了什么极苦的东西。 江让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鸡汤推到他面前,轻声道:“喝点汤漱漱口。”白璃抬眼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鸡汤喝了两口,眉眼这才舒展开来,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江让看着他,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唇角,动作自然又亲昵,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自那日起,江旭便按着江父的吩咐,跟着江让打理江家的生意,跑遍了京城的大小铺子,布庄、茶行、胭脂铺,日日跟着江让身后,听他吩咐安排,看他与掌柜的商议账目,定夺生意上的事。只是江旭素来心高气傲,又本就不服江让,跟着跑了几日,便满心的不痛快。他瞧着江让事事都考虑周全,账目的细微疏漏都能一眼看出,心底非但没有佩服,反倒生出几分怨怼,只觉得江让是故意不教他真本事,故意不让他管铺子的事,怕他夺权,抢了江家的基业。 这般心思在心底越积越深,江旭便再也按捺不住,寻了个机会,在江父面前软磨硬泡,说自己也想学着打理铺子,定不会让江父失望。江父本就心疼他,又想着他总归是江家二公子,该学着掌事,便松了口,将城南的两间小布庄和一间胭脂铺拨给了他,让他自己打理。 江让得知此事,只是淡淡颔首,半点不在意,也懒得与他计较。 与江旭这边的暗生怨怼不同,白璃与苏琼之间,倒渐渐熟络起来。白璃本就性子温和,见苏琼性子怯懦,又带着个孩子,在江府里处处小心,便多了几分照拂。闲暇时,便会让丫鬟请苏琼过来,两人坐在暖阁里说话,或是陪着江荣玩闹,偶尔也会说些府里的碎事。 久而久之,苏琼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拘谨与怯意,不再对他那般毕恭毕敬,说话也随意了些,偶尔还会与他说些自己的小小心思。见白璃日日翻看账本,打理商铺的生意,苏琼心底的向往便愈发浓烈,一日,终究是忍不住,红着脸向白璃请教:“夫人,我瞧着你看这些账目,倒也不似那般难,不知……不知我可否跟着你学学?我也想学着看账本,好歹能有个本事,也能帮衬着二公子几分。” 白璃闻言,笑着颔首:“自然是可以的,这账本看着繁杂,实则也有章法,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自那以后,苏琼便常常来寻白璃,白璃教他如何看流水,如何算盈利,如何分辨账目里的疏漏,一字一句,讲得细致。苏琼学得认真,纵使偶尔笨手笨脚,算错账目,白璃也从未不耐烦,只是耐心地教她重新演算,循循善诱。 苏琼的指尖,原本因常年操持家务磨出了薄茧,如今捏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演算账目,虽字迹尚显稚嫩,却格外认真。江荣便窝在一旁的软榻上,玩着白璃给他准备的木雕小玩意,安安静静的,暖阁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两人低声交谈的话语,倒也温馨。 这日白璃刚用完午膳,正窝在暖阁的软榻上翻着新送过来的商铺账目,芙蓉正收拾着案几上的碗筷。忽的,阿青火急火燎地掀帘进来,气息微喘,脸上满是急切,躬身道:“主子,不好了!二公子非要闹着纳妾,老爷和夫人在主院都气疯了,您快去劝劝吧!” 白璃捏着账册的手一顿,眉头瞬间蹙起。江旭回来不过月余,刚得了几间铺子打理,竟又惹出这般事端,他合上册页,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彼时江让去了城外的茶场查勘,府内只有他能缓上一缓,白璃快步朝着主院走去,脚下的锦靴踩过青石板,心头暗忖,这江旭终究是改不了那顽劣骄纵的性子,刚安稳几日,便又生事端。 刚踏入主院正厅,一股凝滞的怒气便扑面而来,暖炉烧得再旺,也驱不散满室的寒凉。只见江旭正搂着一名打扮得妖娆的女子跪在地上,那女子身着桃红锦裙,鬓边插着珠花,低眉顺眼地靠着江旭,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江旭却梗着脖子,虽跪着,脸上却毫无悔意,反倒带着几分执拗。 江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按在桌案上,指节泛白,显然是气到了极致,见白璃进来,怒声斥道:“你这个逆子!刚回来几日,安稳日子还没过够,竟就敢在外头沾花惹草,还要闹着纳妾!你眼里还有我和你母亲吗?还有江家的脸面吗?” 江母坐在一旁,帕子擦着眼角,一边抹泪一边叹气,满眼的恨铁不成钢,见着江旭这副模样,心口堵得厉害。而苏琼则抱着江荣站在一侧,素色的衣裙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强忍着没再落泪,只是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江荣窝在他怀里,似是被厅内的气氛吓到,怯生生地揪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埋在他肩头,不敢吭声。 白璃走到苏琼身边,轻轻扶了扶他的胳膊,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低声安抚:“别哭。”苏琼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抬头看了看白璃,眼底满是委屈与无助,却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原来江旭得了那几间铺子打理后,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成了气候,那些想讨好他的管事便投其所好,借着谈生意的由头,带他去了京里的风月场所喝花酒。一来二去,江旭便认识了这名唤柳依依的女子,被她的温柔小意哄得晕头转向,竟非要将她娶回府中,纳为妾室,今日更是直接将人带到了江父江母面前,逼二老应允。 “爹,我不过是纳个妾而已,多大点事!”江旭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苏琼他本就是私奔来的,配不上我这个江家二公子,我纳个温柔体贴的妾室,怎么就丢江家的脸了?” 这话一出,江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要去拿桌上的茶盏砸他,江母连忙拉住,哭道:“你这混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苏琼怎么配不上你?他一路跟着你颠沛流离,为你生了荣儿,吃了多少苦?你如今安稳了,竟说出这般没良心的话!” 苏琼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江荣的小手上,江荣似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软糯地唤了声“父父”,听得人心头发酸。 白璃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开口道:“二弟,你这话就错了。爹娘早已认了他这个儿媳,荣儿也入了江家族谱,他如今是名正言顺的江家二夫人,何来配不上一说?” 他缓步走到江旭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刚回来,爹娘本就为你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盼着你安稳下来,学着打理家事,你倒好,心思不用在铺子里,反倒被管事们牵着鼻子走,去喝花酒纳小妾。且不说你这般做,寒了苏琼和荣儿的心,便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江家二公子刚掌事便沉迷风月,不思进取,这岂不是让江家沦为笑柄?” 江旭见白璃开口,本以为他会帮着自己说话,没想到竟也是训斥,心头的火气更甚,抬眼道:“大嫂!你怎也帮着他们?大哥不也整日宠着你,把你捧在手心里?我不过是纳个妾,又不是休妻,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吗?” 他素来不服江让,如今见白璃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更是觉得众人都在针对他,心底的执拗愈发重了,搂着柳依依的手紧了紧:“我今日就是要纳依依为妾,爹娘若是不允,我便带着她搬出去住!” “你敢!”江父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第28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8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让大步走了进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城外赶回来,竹青跟在他身后,想来是早一步去报了信。江让的目光扫过厅内,最后落在江旭搂着柳依依的手上,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径直走到白璃身边,揽住他的腰,将人护在身侧,看向江旭的目光,满是失望与冰冷。 “大哥……”江旭见江让回来,心底瞬间生出几分怯意,梗着的脖子也微微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不过是纳个妾……” “纳妾?”江让冷笑一声,步步逼近,“我让你跟着我学打理铺子,是让你学这些旁门左道的?那些带你去喝花酒的管事,是真心讨好你,还是看你性子骄纵,故意引你犯错,好拿捏你?你倒好,蠢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江旭心上:“苏琼为你生儿育女,跟着你颠沛流离,你安稳了便要纳妾,置他于何地?置荣儿于何地?爹娘一把年纪,你不孝顺也罢,还要惹他们生气,你这个江家二公子,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江让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被江让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松开江旭的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少爷饶命,是二公子主动找的民女,民女不敢了,民女这就走!” 江让懒得看她,对着门外的下人吩咐:“取五十两银子,打发她走,再敢出现在江府附近,休怪我不客气。” 下人应声上前,柳依依见有银子拿,也顾不得江旭,连忙接了银子,灰溜溜地跑了。 江旭看着柳依依的背影,又看着江让冷冽的模样,心头又气又恼,却不敢再反驳。江父见江让回来,气也消了几分,沉声道:“阿让说得对,今日这事,就按他说的办!那几个带你来喝花酒的管事,全部辞了,往后你给我好好打理铺子,再敢胡闹,我便收回你的铺子,把你赶出江府!” 江母也抹着泪道:“旭儿,你就听你大哥和你爹的话吧,好好和苏琼过日子,荣儿还小,你怎能让他受委屈?” 江旭看着满室的人都在指责自己,又看着江让冰冷的目光,终究是泄了气,瘫坐在地上,闷声道:“知道了。” 这场纳妾的闹剧,终究是以江旭的妥协收场。江父江母被气坏了,让江旭跪在正厅反省,江让则扶着江父回房歇息,又让江母去偏厅缓着。 厅内只剩白璃、苏琼和江荣三人,气氛依旧沉闷。苏琼抱着江荣,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的哭,而是失望的泪。他原以为江旭归来后,能好好过日子,可如今才知,他终究是改不了那顽劣的性子,从未将他和孩子放在心上。 白璃站在一旁,轻声道:“别哭了,往后的日子,终究是要靠自己。” 苏琼抬眼看向白璃,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擦去眼泪,抱着江荣的手愈发坚定。是啊,靠人不如靠己,江旭靠不住,他便靠自己,总有一日,他能带着荣儿,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江让安顿好江父江母后,走回正厅,见白璃在安抚苏琼,便走上前,揽住白璃的肩,对着苏琼道:“你放心,往后在江府,有我和阿璃在,不会有人让你和荣儿受委屈。江旭那边,我会好好教他做人,若是他再敢胡闹,我定不饶他。” 苏琼躬身道谢:“多谢少爷、夫人。” 那日纳妾闹剧落幕后,江旭又气又臊,加上此前流连风月场耗损了本元,回到院落便一病不起,高热连日不退,卧在床上昏昏沉沉,往日里的骄纵气焰被病痛磨得只剩几分蔫蔫的戾气。江母心疼儿子,日日遣人送来补汤药材,苏琼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白日里端药喂水、用温水擦身退热,夜里守在榻边随时伺候,眼底的红血丝堆了一层又一层,脸上不见半分怨怼。 可这份掏心掏肺的照料,落在江旭眼里,却成了惺惺作态的讨好。他躺在床上,看着苏琼端着温水进来,小心翼翼地想扶他起身漱口,往日里被压制的郁气瞬间翻涌上来——他只觉全家人都偏帮苏琼,若不是苏琼装可怜博同情,爹娘不会当众怒斥他,大哥不会强硬赶跑柳依依,大嫂也不会句句帮着苏琼说话,他更不会落得被罚跪反省、沦为笑柄的境地。 “滚开!”江旭猛地扬手,将苏琼手中的白瓷茶杯狠狠挥开。茶杯重重砸在苏琼的额角,清脆的碎裂声伴着闷响,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在素色的衣襟上,绽开刺眼的红梅。 苏琼疼得身子一颤,却没敢吭声,只是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角的血,指尖瞬间沾了温热的湿意。 江旭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扯着沙哑的嗓子厉声怒骂:“装什么装!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哄得爹娘心疼,大哥大嫂都向着你,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看看你这副阴鸷的模样,连依依半分温柔体贴都不如!若不是你拦着,若不是全家人帮着你,我早便把依依娶进门了!” 柳依依的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苏琼最后一丝隐忍。这些年跟着他私奔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产后无人照料的苦楚,如今尽心尽力伺候却换来这般辱骂,所有的委屈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缓缓抬眼,看向榻上面目狰狞的男人,眼底的温顺与怯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一字一句清晰道:“江旭,我真后悔那年跟你私奔。” 若是当年没有一时心动,没有不顾家人反对跟着他离开,他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荣儿也不会跟着受委屈。 江旭嗤笑一声,语气满是鄙夷与刻薄:“后悔?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跟我走的?哪家正经哥儿会跟人私奔?分明是你自己不安分,耐不住寂寞,如今过不好日子,反倒来怪我?苏琼,你要点脸!”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苏琼对他最后一丝情意。原来在他心里,当年的情投意合不过是他的不安分,这些年的相伴相守不过是自作自受。苏琼闭了闭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绝望的笑意,那笑意凉得刺骨,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他没再看榻上的江旭,也没管额角的伤口,转身便走出了卧房。廊下,他平日里特意提点过的小侍正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瞥见他额角的血迹时,神色微变闪过一丝心疼却不敢多问。 苏琼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之前我让你收好的那包药,下到二公子的晚膳里。” 那小侍闻言不敢迟疑,躬身应道:“是,二夫人。” 没人知道,这包绝嗣药是苏琼这两日帮着白璃整理药材铺的货单时偶然发现的。此药无色无味,混入膳食中半点痕迹都无,服下后便会断了子嗣根脉,寻常大夫根本查不出缘由。苏琼当时便悄悄收了起来,那时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江旭或许能改,可今日这番话,让他彻底断了念想。既然这个男人靠不住,既然他眼里从没有他和荣儿,那便绝了他再生子嗣的可能,往后江家二房的一切,只能是荣儿的。 晚膳时,苏琼依旧如常伺候江旭用膳,亲手喂他喝了掺了药的粥品,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温顺得和往日别无二致。江旭本就大病体虚,胃口不佳,只喝了小半碗便不愿再吃,丝毫没有察觉碗中藏着的祸端。 这一剂猛药,本就药性霸道,加之江旭正逢大病,身子虚弱不堪,根本扛不住药性侵袭。不过两三日,他的身子便彻底垮了。高热虽退,却浑身乏力,连下床都困难,面色苍白如纸,往日里的精气神荡然无存,连说话都带着气弱。请来的大夫轮番诊治,只说是体虚亏损过重,开了一堆补药,却半点不见好转。 苏琼守在床边,亲手为他掖好被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他俯身,凑到江旭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笑得分外邪魅:“夫君,你放心养病便是。阿璃和大哥都很看好我,说我学得快,心思也细,往后二房的家业,便由我来替你打理。我已经让人去请最好的大夫来为你诊治,定会好好伺候你,夫君往后,可就只能依靠我了。” 江旭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琼。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打骂的苏琼吗?他眼底的笑意带着算计与狠绝,语气里的笃定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他想开口怒斥,想抬手推开他,可浑身绵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掌控一切的冷静。 苏琼直起身,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额角早已结痂的伤口,眼底一片清明。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围着江旭打转、任人拿捏的苏琼,他要靠着自己学来的本事,握着二房的家业,护着荣儿安稳长大,至于江旭,不过是他掌中的傀儡,是荣儿名分上的父亲罢了。 他转身走出卧房,吩咐下人好好伺候“养病”的二公子,脚步沉稳地朝着白璃的暖阁走去。 暖阁里,白璃正翻看着账目,见苏琼进来,瞥见他额角的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只淡淡道:“来了?今日要学的是绸缎庄的进项核对,我给你标了重点。” 苏琼躬身行礼,神色平静:“多谢夫人。” 他接过账本,指尖落在纸页上,落笔坚定,再无半分怯懦。江府的风,终究是变了,而他,要做执风之人,再也不任人摆布。 第29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29 江旭身子骤然垮塌,连请数位名医都查不出症结,只含糊说是体虚难愈,白璃心底便生了疑。江旭虽顽劣,却也算不上孱弱,一场风寒高热,怎会耗得这般彻底,连下床都难,眼底还总透着一股莫名的萎靡。 他心思细腻,转念便想起这几日苏琼跟着自己整理药材铺货单的事,那批货里恰好有一味绝嗣药,药性霸道却无色无味,寻常人难辨,大夫也极易误诊为体虚亏损。念及此处,白璃搁下手中账册,起身便往江家名下的铺子去。 铺里的管事见少夫人亲临,连忙恭敬迎上,不敢有半分怠慢。白璃径直让人取来前日的货单底册,又核对了库房现存药材,翻查之际,果然发现那味绝嗣药的记录清晰在册,入库数量与出库记录对不上,分明是少了一份。管事绞尽脑汁回想,只道是前几日苏娘子来帮忙理货时,曾单独看过这味药的存放处,当时只当是她好奇,并未多想。 白璃心头了然,没有多问,只淡淡吩咐管事守好库房,仔细核对账目,便转身回了府。 回到两人的院落时,暖阁里炭火正旺,银壶里的茶水咕嘟作响,冒着袅袅白雾。江让早已从城外回来,正倚在软榻上,见他进门,伸手便将人揽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顺手递过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语气宠溺:“查完了?” 白璃靠在他肩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抬眼看向江让,见他神色淡然,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半点惊讶都无,便知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他轻轻瞥了江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药,是你故意让苏琼看见的吧。” 寻常时候,这等药性特殊的药材,都被妥善收在库房深处,货单上也会做隐秘标记,从不轻易示人。苏琼初来帮忙理货,若不是有人刻意提点,又怎会精准找到这味药,还能悄无声息取走一份。府中能做主药材铺事宜的,唯有江让。 江让闻言,故作无辜地弯了弯眼,抬手揉了揉白璃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耍赖:“怎会?为夫这般单纯,不过是近日药材铺整理库房,特意让管事把这批货单摆在明面上,方便核对罢了,哪能料到他会留意到这味药。” 这话破绽百出,白璃怎会不知。他忍不住笑了,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江让的胸口,嗔道:“幼稚鬼。” 那日江旭纳妾闹事,对苏琼那般刻薄,江让瞧在眼里,他故意将那味药的货单放在显眼处,又让管事“无意”间提及此药的药性,便是给苏琼一个机会——若他甘愿忍气吞声,便罢了;若他想为自己和荣儿谋后路,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既解了苏琼的困境,断了江旭再添子嗣的可能,免得日后荣儿受欺,又能让江旭得到教训,往后只能依靠苏琼,安分守己,一举多得。 白璃虽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揭穿。江让此举,既是帮苏琼,也是为了江府安稳,更是为了不让这些糟心事再来扰他们的清净。他心中暖意涌动,便不再多言,只安心靠在江让怀里,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你太粘人了,江让。”白璃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想从他怀里起身,毕竟方才在外奔波,身上还带着些许寒气,想先去换身衣裳。 可江让却不肯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泛红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管,就要粘你。”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薄唇轻轻覆上白璃的唇瓣。这一吻,没有白日里的浓烈炽热,却带着满满的温柔缱绻,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辗转厮磨间,将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暖阁里的茶香袅袅,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潮红。 白璃起初还想推拒,可江让的吻太过温柔,带着他熟悉的香气,让人难以抗拒。他渐渐放松下来,抬手揽住江让的脖颈,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吻渐深,江让的手轻轻抚过白璃的后背,替他驱散身上的寒气,动作温柔又珍视。白璃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整个人都靠在江让怀里,唇角溢出细碎的轻喘,眼底漾着水光,格外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缓缓松开他,鼻尖轻轻蹭了蹭白璃的鼻尖,眼底满是餍足的宠溺:“阿璃,好喜欢你。” 白璃脸颊微红,靠在他怀里,轻声应道:“嗯。” 苏琼的聪慧与韧劲远超预期,不过两三月光景,便将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绸缎庄、胭脂铺的进项盈亏一目了然,应对管事掌柜的问询也条理清晰,半点不见当初的怯懦局促。白璃悉心指点,江让偶尔抽查,见他行事稳妥,遇事沉稳,竟比预想中还要靠谱几分,心底也暗自点头。 这日暖阁议事,江让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看向白璃眼底满是笑意:“府中诸事已妥,绸缎庄与江南的商线需得亲自去一趟,顺带进些新货。不过……”他话锋一转,伸手揽住白璃的腰,语气宠溺,“我想着带你出去走走,南下沿途风光正好,咱们趁机游山玩水,也算得一场闲游。” 白璃心头一喜,眼底亮了几分。自入江府,虽安稳顺遂,却也鲜少得空远游,听闻能同江让一同南下,自是欢喜,却还是轻声问:“府中之事,妥当吗?” “放心。”江让点头,“爹娘身子康健,府中内务有爹娘盯着,外头的商铺生意交予苏琼便是,他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断不会出岔子。”他早与江父商议过,江父也知苏琼本事,当即应下,只叮嘱二人在外万事小心。 商议既定,便开始筹备行装。江让特意让人备了宽敞舒适的大船,满载着北上的货物,也堆满了白璃爱吃的点心蜜饯,连他惯用的暖炉、话本都一一备齐,方方面面想得周全。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码头之上舟车往来,人声鼎沸。江父江母亲自相送,反复叮嘱二人注意冷暖,按时回信。江旭身子孱弱,不便前来,苏琼则抱着江荣,早早便候在码头,一身素色锦裙,神色沉静温婉,早已没了往日的卑微怯懦。 见白璃走来,苏琼快步上前,紧紧拉住他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阿璃,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教导与照拂,若无你,便没有我今日。你与大少爷在外,定要保重身体,府中之事,我定会尽心打理,定不辜负信任。” 这些日子,白璃教他看账理事,给他底气,江让默许他执掌二房产业,护他母子安稳,这份恩情,苏琼记在心底。如今二人远行,他既有不舍,更有感恩。 白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无需这般客气,你本就聪慧,不过是顺势而为。好好打理生意,护好荣儿,守好江府,我们回来,定能看到更好的光景。” 苏琼用力点头,泪水终是落了下来,却连忙拭去,抱着江荣躬身相送。江荣也乖巧地挥着小手,软糯地喊:“叔叔,再见。” 白璃笑着挥手回应,江让则揽着他的腰,轻声道:“走吧,船要开了。” 二人并肩登上大船,船家一声吆喝,船桨划开水面,缓缓驶离码头。岸边的人影渐渐变小,直至模糊不见,白璃才转身,扶着船舷站定,望着水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弯成了月牙。 江让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将披风为他系紧,挡住江上的微风,低声问:“怎么这么高兴?” 白璃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摇了摇头,语气轻快:“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同乘一船,也是这般的光景。那时我还未全然信你,满心都是不安,如今再站在这里,只剩踏实与欢喜。” 江让闻言,眼底也漾开笑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轻声道:“那就再去一次江南,回我们定情的地方。” 白璃转身扑进江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笑着应道:“好啊,去江南,吃藕粉桂花糕,看烟雨楼台,还要和你一起,走遍那里的每一条小巷。” “都依你。”江让笑着应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扁舟逐水,晓行夜宿,江让带着白璃一路南下,游遍了江南水乡的温婉,赏过了岭南风光的绮丽,看过了名山大川的壮阔。从烟雨朦胧的苏杭,到繁花似锦的金陵,再到温婉雅致的扬州,每一处景致都留下了两人相依的身影。江让从不愿让白璃受半分累,赶路时选最稳的船,住店时挑最雅致的院,每到一处,必先寻遍当地美食,尽数捧到白璃面前。这般无拘无束的日子过了整整半年,白璃褪去了往日里执掌家事的沉稳,反倒多了几分未出阁时的灵动,眉眼间总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们在扬州逗留得最久,足足两月有余。扬州的早茶清甜精致,蟹粉汤包鲜掉眉梢,江让总笑着看着白璃吃,自己倒吃得不多,只一味往他碗里添。白璃本就嘴馋,又抵不过江让的温柔投喂,日日吃得香甜,日子一久,身形便悄悄丰润了些,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润。 第30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30 那日晨起,白璃穿衣时,发觉往日合身的锦袍竟有些紧绷,尤其是腰间,竟勒出了浅浅的弧度。他愣了愣,指尖轻轻抚着小腹,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这半年来江让日日与他温存,这般嗜睡、贪食,莫不是怀了身孕?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得他心头又惊又喜。他揣着满心的雀跃,拉着刚进门的江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江让,我……我好像有了。” 江让闻言亦是一怔,随即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欢喜,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小腹,语气急切又温柔:“真的?阿璃别急,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多时,扬州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便被请进了小院。大夫搭脉时,白璃紧张得攥着江让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可大夫诊脉半晌,捋着胡须笑道:“公子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喜脉,只是近来饮食丰沛,作息闲适,身子养得丰润了些,并无大碍。” 一句话,白璃羞得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竟是自作多情,把胖了当成怀了孕!尤其是对上江让眼中藏不住的笑意,白璃更是羞恼,一把推开他,红着脸钻进了内室,闷声道:“都怪你!天天喂我吃那么多!” 自那日后,白璃便羞得不肯理江让,夜里更是紧紧裹着锦被,不许江让碰他分毫。江让哭笑不得,深知自家小夫郎脸皮薄,只得耐着性子哄,好话甜言说了一箩筐,又是亲手做他爱吃的清淡点心,又是陪着他看话本解闷,可白璃依旧别扭着,只肯远远挨着他睡,半点不肯亲近。 无奈之下,江让只得想了个法子,日日陪着白璃出门活动。清晨天刚亮,便牵着他去扬州城外的长堤散步,午后阳光正好,便陪着他去附近的小山登山赏花,春日里漫山遍野的野花盛放,白璃走着看着,心情也渐渐舒展;傍晚时分,又带着他去河边看夕阳,吹着晚风闲谈。 江让生怕他累着,登山时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散步时会刻意放慢脚步,见他盯着路边的小花出神,便俯身摘下来别在他发间。 这般日日坚持,不过月余光景,白璃便渐渐瘦了回来,往日清隽的身形重现,腰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纤细,只是脸颊依旧透着健康的粉润,愈发显得眉眼灵动。 这日傍晚,两人登山归来,回到客栈时,夕阳正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白璃心情极好,拉着江让坐在软榻上,抬手将他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按,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期待,像只邀功的小猫,等着江让的夸奖。 江让的掌心贴着他纤细柔软的腰肢,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熟悉的纤细,眼底瞬间漾开宠溺的笑意。他俯身,在白璃娇俏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语气带着浓浓的赞许:“我们阿璃真厉害,又变回这般好看了。” 说着,又故意捏了捏他的腰,打趣道:“我们阿璃不管胖瘦都好看,偏要羞那么久,还不让为夫碰,为夫这些日子可憋坏了。” 白璃被他夸得眉眼更弯,听着后面的打趣,又羞得红了脸,伸手拍开他的手,嗔道:“就你嘴贫!”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眉眼间满是欢喜。 江让笑着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鼻尖蹭着他的发顶,语气温柔:“不管阿璃是胖是瘦,都是我最爱的人。不必刻意节食,若是再胖了,我便再陪你日日散步登山,只求阿璃日日开心,无忧无虑。” 白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头暖意融融,抬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轻声应道:“嗯,都听你的。” 扁舟溯流而上,历经数日行程,载着满船的风物,终于抵达了熟悉的码头。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踏上岸时,微风拂过,带着故土的暖意,白璃眉眼弯起,眼底满是归乡的雀跃,这半年的游历让他愈发灵动,周身不见半分倦意,反倒添了几分山水滋养出的温润。 远远便见码头边立着一抹素色身影,正是苏琼,他牵着长高了些的江荣,一身得体锦衣,神色沉静温婉,眉宇间尽是执掌家事的从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局促的模样。见江让与白璃走来,苏琼眼中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牵着江荣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大哥,嫂嫂,你们可算回来了!” 江荣也乖巧地跟着行礼,软糯出声:“叔叔好。” “劳你费心了。”江让淡淡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白璃则笑着扶起苏琼,目光温和:“辛苦你了,府中一切可好?” “都好,爹娘身子康健,府中诸事顺遂,商铺生意也都安稳。”苏琼笑着回话,一边引着二人往马车走去,一边细细禀报这半年来的打理成果,“江南带回的绸缎、茶叶和胭脂水粉极受欢迎,各铺的进项比往年翻了一倍;药材铺新拓展的商线也十分顺畅,账目都已整理妥当,待你们回府细看。” 一路听着苏琼条理清晰的禀报,江让与白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苏琼果然没辜负信任,不仅将府中内务打理得妥妥帖帖,江家各处生意更是被他盘活得有声有色,比之江让亲自打理时,竟也不遑多让。 回到江府,江父江母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二人归来,喜不自胜,拉着他们问东问西,细细叮嘱下人备上接风宴。席间,江父谈及生意,满脸笑意:“这半年多亏了苏琼,心思细,本事强,把江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众人皆笑,苏琼起身谦逊行礼,眼底却有着靠自己本事挣来的底气与光彩。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岁月静好。江让与白璃回归往日生活。江让将核心生意交给苏琼辅佐打理,自己则多陪着白璃,或在暖阁看账闲谈,或在院中赏花煮茶,或偶尔一同去铺中巡查,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只是岁月流转,数年过去,白璃与江让之间始终没有迎来属于他们的孩子。江让从未有过半分介意,反倒愈发疼宠白璃,府中上下无人敢提子嗣之事,江父江母虽有过些许期盼,却也知二人感情深厚,更念着江家如今人丁虽不算兴旺,却有江荣在,便也从未多言,只一心疼惜二人。 可外头的闲言碎语,却终究没能避免。不少人暗地里酸溜溜议论,说江让与白璃感情再好又如何,没有子嗣传承家业,终究是缺憾,江让如今不过是一时新鲜,迟早会为了江家香火纳妾。 这般流言传得久了,便有不少人动了坏心思。有想攀附江家的小世家,有贪图富贵的商户人家,纷纷想方设法给江让塞人,或是借着送丫鬟的由头,或是托人说媒,想让自家女儿或哥儿入江府做妾,妄图靠着子嗣分得江家的荣华富贵。 那日江让去城西布庄巡查,布庄掌柜便借着送茶水的名义,领来一个眉眼清秀的哥儿,说是自家远房侄子,无依无靠,想送进江府当差,实则心思昭然若揭。江让瞥了那哥儿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江府的下人自有规矩招录,不必劳掌柜费心。” 掌柜还想多说几句,江让已是语气凌厉:“我江让的夫郎,唯有白璃一人,江府之中,也绝无纳妾之说。往后再有人敢提此事,或是借机塞人,休怪我不客气!” 那掌柜吓得连忙躬身请罪,再也不敢多言。 还有一次,江母的远房亲戚登门,带着自家十五六岁的女儿,说是来府中做客,实则有意撮合,席间不停夸赞那姑娘温婉贤淑,又旁敲侧击提及子嗣之事。江让当即放下碗筷,语气淡漠却坚定:“多谢亲戚费心,我与阿璃感情甚笃,此生绝无纳妾之意。江家的家业,自有安排,不必劳烦旁人操心。” 一番话,说得那亲戚满脸尴尬,悻悻而归。 白璃得知这些事后,心中虽有暖意,却也难免有几分顾虑,夜里靠在江让怀里轻声道:“若是旁人总这般议论,或是爹娘日后真的盼着子嗣,要不……” 话未说完,便被江让捂住了嘴。江让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却无比郑重:“阿璃,别胡思乱想。我说过,我唯你一人,便绝不会食言。有没有孩子,于我而言,从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你。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必理会,爹娘也懂我们,至于那些想塞人的,我自会一一挡回,绝不会让任何人扰了我们的日子。” 白璃看着江让眼底的真挚与坚定,心头的顾虑尽数消散,点了点头,安心靠在他怀里。 往后日子里,但凡有人敢提纳妾之事,或是想给江让塞人,江让皆是态度强硬,毫不留情地回绝,久而久之,便再没人敢轻易触碰这逆鳞。众人也渐渐明白,江让对白璃的喜欢,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入骨髓的珍视。 苏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敬佩二人的深情,也愈发用心打理江家生意,护着江府安稳。江荣渐渐长大,懂事乖巧,时常围着白璃与江让转,对白璃更是亲近,江让与白璃也十分疼他,待他如亲生孩子一般。 岁月更迭,春去秋来,江让宠了白璃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却有着彼此一生的陪伴,有着江府的安稳和睦,有着旁人艳羡不来的深情。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早已被岁月吹散,留下的,是江让与白璃相守一生的温情佳话。 江家依旧是京城第一富商,苏琼执掌外务,沉稳干练;江荣勤学上进,日后便是江家的栋梁。而江让与白璃,依旧守着彼此,在铺满暖阳的院落里煮茶赏花,在静谧的暖阁里闲谈岁月,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1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 “恭喜宿主收获白璃大人灵魂碎片x1,是否开启下一个世界?”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间响起,江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随即淡淡应声:“嗯,传送吧。”他余光瞥了眼悬浮在身旁的系统233,目光落在那家伙身上的斗篷上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斗篷实在扎眼得过分,大红、明黄、宝蓝等数种艳丽色彩的绸缎胡乱拼接,边角还缀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流苏,一动便晃得人眼晕。 “老大!你看我这身星河迷梦·幻彩限定款怎么样?”233的电子眼弯成月牙状,圆滚滚的身体转了个圈,流苏甩得哗啦响。 这般辣眼的衣品,让江让眼角微微一抽,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干脆重新闭紧双眼,静静等候空间传送带来的熟悉眩晕感。 “好吧,开始传送……3、2、1——”看他那样233撇撇嘴,也不强迫他夸自己了。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天旋地转间,再睁眼时,尖锐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重锤碾过,又似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连呼吸都带着牵扯般的痛感。江让面色未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指尖迅速在腰间一抹,一枚白色药丸便出现在掌心,毫不犹豫地仰头服下。 不过片刻,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便如潮水般退去,周身只剩淡淡的麻木感,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不少。 233圆溜溜的电子眼睁得极大,悬浮在江让面前,满是不解地嚷嚷:“老大,这点皮肉小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你以前再三叮嘱过,不能依赖止痛药,会钝化五感感知,影响任务判断的!” 江让缓缓从一片狼藉的、似乎是被废弃的山神庙墙角站起身,动作带着伤后的滞涩,却依旧稳定。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和蛛网。 听到233的话,他微微偏头,苍白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懂什么。”他低声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缱绻的笑意,:“我家阿璃会心疼的。” 哪怕是在这陌生异世,哪怕只是可能会被阿璃瞧见些许狼狈,他都不愿。话音落,那份温柔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肃然,“传送剧情吧。” 233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电子屏的光点闪烁几下,才连忙端正态度,却又不忘补了句:“稍等老大,友情提示,建议你先去隔壁山上把那块玉佩捡回来,事关白璃大人!” 江让闻言,神色瞬间微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没有多问半句,循着系统指引的方向,抬脚便朝着隔壁的荒山快步走去。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夕阳早已沉落西山,只在天际残留着一抹惨淡的猩红,将整片天空染得透着几分诡异。山间林木葱郁茂密,高大的古树枝繁叶茂,交错的枝叶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扭曲狰狞的阴影,风穿过枝叶缝隙,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鬼魅在暗处低语,伴着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兽鸣,整座荒山都透着阴森刺骨的寒意。 可江让神色自若,步履沉稳有力,丝毫不受周遭诡谲氛围的影响。多年穿梭于各个世界执行任务,比这更凶险的场景他早已见惯,这点阴森根本不值一提。他循着系统标记的方位快步穿行,不多时,便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掩映间,寻到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那坟包堆得十分潦草,土块凹凸不平,坟前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几束干枯发黄的野草随风摇曳,透着无尽的凄凉与孤寂,显然是被人随意掩埋,而那枚被系统再三提及的玉佩,正静静躺在坟头的泥土旁,沾了些许尘土,却难掩莹白温润的质地,触手微凉,玉佩表面雕刻着对称的缠枝云纹,纹路细腻流畅,一看便知是成对打造的物件,带着几分岁月的温润质感。 江让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玉佩,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随后顺着云纹细细摩挲。指腹传来玉石特有的冰凉触感,他眉头微蹙,指尖顿住。 那微弱却执拗的灵魂波动,哪怕隔着冰凉的玉石,他也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是阿璃,哪怕灵魂破碎虚弱,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他也绝不会认错。 “233,”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送剧情,这个世界,是谁伤了他?!” “叮——开始传送剧情。”233的机械音也失去了往常的跳脱,变得凝重。将这个世界的核心剧情毫无保留地传入江让的脑海。 这是一个天师当道、人鬼共存的世界。主角攻裴烬,出身顶级天师世家裴家,自幼天赋异禀,术法高强,性子冷峻桀骜,寡言少语,却唯独对一同长大的白霖格外上心。主角受白霖,自幼父母双亡,只余下年幼的弟弟白璃相依为命,兄弟二人寄住在远房亲戚家中,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算安稳。 变故发生在白霖十岁那年,亲戚带着年仅六岁的白璃出门赶集,因人潮拥挤不慎将孩子弄丢。得知消息的白霖如遭雷击,疯了一般四处寻找,可终究一无所获。他将所有怨恨都归咎于亲戚的疏忽,与他们彻底闹掰,性子也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不久后,无依无靠的白霖被送进了孤儿院,恰逢裴家为裴烬挑选伴读兼同门师弟,白霖天生能看见常人无法窥见的鬼怪邪祟,是万中无一的天师苗子,便被裴家看中领养。 自此,白霖便跟着裴烬一同在裴家修习术法,两人一同练功,一同长大,朝夕相伴的岁月里,情愫悄然滋生。十几年来,白霖从未放弃寻找弟弟白璃,这份执念深深扎根在他心底,成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沉重的牵挂,他时常对着父母留下的半枚云纹玉佩发呆,盼着有朝一日能与弟弟重逢。 而被弄丢的白璃,几经辗转,被人贩子卖给了城郊一户无子嗣的农家。起初,农家夫妇因多年无子,对白璃还算尚可,虽不算宠溺,却也能让他吃饱穿暖。可好景不长,两年后农家夫妇生下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对白璃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往日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打骂与苛待。 白璃成了家里免费的劳力,砍柴、挑水、喂猪等粗活重活全压在他稚嫩的肩头,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打骂,吃不饱穿不暖成了常态,小小年纪便受尽了苦楚。 白霖升入顶尖学府时,因容貌清俊、性子温和有礼,被同校的男二谢凛盯上。谢凛出身豪门,长相俊秀,待人温和,平日里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学校里声名远扬,可没人知道,这份温润之下,藏着何等扭曲偏执的灵魂。 他刻意以朋友之名接近白霖,温柔体贴,百般照料,在白霖因寻弟无果暗自神伤时耐心陪伴,渐渐获得了白霖的信任,成了白霖心中为数不多的挚友。得知白霖十几年来从未放弃寻找弟弟,谢凛主动提出帮忙,动用家族人脉与资源,花了极大的力气,终于查到了白璃的下落。 可就在他满心欢喜地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白霖时,却在学校的枫树林里,撞见了白霖向裴烬告白的场景。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白霖红着眼眶,轻声诉说着多年来深藏心底的情意,字字恳切。裴烬虽面色依旧冷峻,却抬手紧紧握住了白霖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用沉默默认了这份情意。 亲眼目睹这一幕,谢凛心底的嫉妒与占有欲瞬间疯长,彻底扭曲了他的心智。他不甘心,自己费心讨好、百般珍视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强烈的恨意与不甘裹挟着他,让他做出了疯狂的决定——他非但没有将白璃的下落告诉白霖,反而暗中抹去了所有关于白璃的线索,还偷偷花重金从那户早已厌烦白璃的农家手中,买下了这个少年。 谢凛将白璃囚禁在自己城郊的独栋别墅里,这里戒备森严,无人能入。他看着与白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妄图将白璃当成白霖的替身,满足自己扭曲的执念。他给白璃买好看的衣服,做精致的食物,却不许他踏出别墅半步,更不许他提及“哥哥”二字。 白璃性子倔强,得知谢凛的龌龊心思后,宁死不从,他渴望自由,一次次试图逃跑,却换来一次次更凶狠的殴打。谢凛的温柔荡然无存,露出了偏执残暴的本性,对白璃动辄打骂,下手毫不留情。白璃的身子日渐孱弱,身上的伤痕旧伤叠新伤,可他心中的执念从未消散,哪怕受尽折磨,也从未屈服。 直到那日,谢凛又一次在校园里,目睹了白霖与裴烬亲密接吻的画面。阳光之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那份浓情蜜意像一把锋利的利刃,狠狠扎进谢凛早已扭曲的心底。他彻底失去了理智,驱车狂奔回别墅,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看着眼前蜷缩在角落、眉眼间与白霖有几分相似的白璃,谢凛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与毁灭欲,他红着眼扑上前,想要对白璃霸王硬上弓。白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抓挠、踢打,用尽一切办法挣脱,却彻底激怒了已经丧失理智的谢凛。 谢凛怒吼着,狠狠将白璃推倒在地。白璃的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鲜血瞬间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毯。他挣扎了几下,眼中的光亮渐渐褪去,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见白璃没了气息,谢凛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被那刺目的鲜血刺激得愈发兴奋。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白璃冰冷的脸颊,看着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又疯狂的笑容。他伸出舌头,缓缓舔掉唇角溅到的血珠,喃喃自语,语气带着诡异的满足:“阿霖,你如果知道了我对你弟弟做的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忘掉我了吧?哪怕是恨,也好过你眼里从来没有我的半分影子。” 随后,他便让人毁了白璃的尸身趁着夜色,将白璃冰冷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荒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草草掩埋,连一块墓碑都未曾立,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白璃死后,满腔的不甘、怨恨与对哥哥的执念不散,灵魂不愿离去,恰好附在了父母留下的那枚云纹玉佩上。这对玉佩本是父母留给兄弟二人的信物,蕴含着血脉羁绊,能滋养灵魂,成了白璃魂体唯一的栖身之所。 起初,白璃的灵魂太过虚弱,魂力几乎消散殆尽,只能困在玉佩中动弹不得,连靠近谢凛都做不到。日复一日,他吸收着山间的阴气与日月精华,魂力渐渐强大,终于有了复仇的力量。 他开始暗中纠缠谢凛,白日里让他心神不宁、诸事不顺,夜里便潜入他的梦境,让谢凛日夜不得安宁,被折磨得精神恍惚,日渐消瘦。 谢凛被缠得苦不堪言,却不敢暴露自己的恶行,反而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找到白霖,声泪俱下地谎称自己被厉鬼缠身,性命堪忧。白霖素来将谢凛当作挚友,加之对方曾帮自己寻找弟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找来裴烬,两人一同出手,循着浓郁的鬼气追到了这座荒山。 彼时的白璃,满心都是对谢凛的滔天恨意,出手狠厉决绝,招招致命,却因魂力尚未完全稳固,又认不出眼前的人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哥哥。白霖与裴烬皆是天赋异禀的天师,裴家术法本就霸道,两人联手之下,白璃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几招,白璃便被裴烬的本命符箓击中,魂体瞬间涣散,险些魂飞魄散。危急关头,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躲回了玉佩之中,靠着玉佩的庇护勉强稳住魂体,陷入沉睡,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2 而白霖在打斗间,无意间瞥见了落在地上、沾染着浓郁阴气的玉佩。当他看清玉佩上那熟悉的缠枝云纹时,浑身僵住,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纹路,与他贴身佩戴十几年、父母留下的那半枚玉佩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玉佩,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掌心传来玉石的冰凉,还有一丝微弱却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灵魂波动。瞬间,白霖如坠冰窟,浑身剧烈颤抖,他终于明白——方才被他与裴烬联手重伤、险些魂飞魄散的厉鬼,竟是他寻找了十几年、日夜牵挂的弟弟! “阿璃……我的阿璃……”白霖抱着玉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喉间溢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十几年的寻找,日夜的思念,无数次的期盼,换来的竟是自己亲手重伤亲弟弟的结局。这份悔恨与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将他彻底撕碎,他抱着玉佩,哭得肝肠寸断,险些当场疯魔。 裴烬看着白霖崩溃绝望的模样,心如刀绞,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低声安抚:“阿霖,别怕,有我在。”他能感受到玉佩中微弱的灵魂气息,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眼底掠过刺骨的寒意,对那幕后之人的恨意,已然溢于言表。 白霖在裴烬的怀中,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可眼底的痛苦与悔恨却丝毫未减。他强压着崩溃的情绪,将玉佩贴身收好,指尖紧紧攥着玉佩,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的时候,他要查明真相,要知道弟弟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弟弟讨回公道。 接下来的日子,白霖一边借助裴家的力量,用天师秘法滋养玉佩中的白璃魂体,延缓他魂体消散的速度,一边循着蛛丝马迹,一点点追查当年的真相。裴烬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动用裴家所有的人脉与资源,帮他搜集线索,两人日夜不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先是查到了当年收养白璃的农家,一番逼问之下,农家夫妇才道出实情,将当年卖掉白璃的经过,以及白璃在农家所受的苛待,一一和盘托出。随后,线索直指谢凛,随着调查的深入,谢凛囚禁白璃、殴打白璃,最终失手将其杀害并草草掩埋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当所有证据摆在眼前,当得知白璃这些年所受的无尽苦楚,得知他是如何被谢凛囚禁折磨,最终惨死,连尸身都未曾得到安息时,白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刺骨的冰冷。 他带着证据,找到了依旧装作温和无害的谢凛。看着谢凛那张虚伪的脸,白霖的指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谢凛,你好狠的心。”白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寒意,“我拿你当挚友,你却这般对我弟弟!你告诉我,我弟弟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谢凛见事情彻底败露,脸上那层维持了数年的温和儒雅彻底撕裂,露出了底下扭曲偏执的本性。他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扬起嘴角,笑得疯狂又狰狞,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与不甘:“阿霖,我都是为了你啊!若不是白璃,你怎会十几年心心念念都是旁人,眼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若不是裴烬,你怎会满心满眼都是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是白璃挡了我的路,是你们逼我的!我没错,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而已!” 这番颠倒黑白的疯言疯语,彻底点燃了白霖心中的怒火。积压多年的思念、亲手重伤弟弟的悔恨、得知真相的痛苦,此刻尽数化作杀意,他红着眼,抬手便掐诀凝出天师符箓,灵力激荡间,符箓泛着刺眼的金光,直指谢凛眉心,恨不得当场将这个恶魔挫骨扬灰。 “阿霖,冷静!”裴烬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拦住白霖的手腕,语气急切,“杀人犯法,更违天师道义,你若杀了他,这辈子都要被心魔缠身,日后术法难进,甚至会被天师界追责!” “我不管!我要他死!”白霖用力挣扎,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崩溃,“他害死了阿璃,把阿璃折磨得那样惨,我要他血债血偿!什么道义,什么规矩,在我弟弟的性命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裴烬看着白霖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松开拦住白霖的手,转而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胸膛护住他颤抖的身子,沉声道:“好,我帮你。” 话音落,裴烬眼底的温情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他抬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口中默念咒语,周身泛起浓郁的黑气,那是裴家刚收的厉鬼,戾气滔天,却只听裴家主的号令。黑影从裴烬袖中窜出,嘶吼着扑向谢凛,谢凛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厉鬼死死缠住,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厉鬼撕咬拖拽。 不过片刻,不可一世的谢凛便被厉鬼撕成了碎片,鲜血溅满了地面,尸骨无存,只余下几声凄厉的惨叫,消散在风中。 裴烬身为裴家少主,自幼恪守天师规矩,斩妖除魔皆循正道,这般动用厉鬼虐杀凡人的行径,早已是大违祖训的出阁之事。他低头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白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疼惜,却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果不其然,处置了谢凛后,裴烬带着白霖返回裴家,主动跪在祖祠前,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裴家族长震怒,按祖训施以家法,三十鞭玄铁鞭落下,裴烬脊背血肉模糊,却始终一声不吭。 白霖守在祖祠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鞭响,心如刀割。可失去弟弟的痛苦,终究是压垮了他。往后的日子里,白霖意志消沉,终日闭门不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唯有贴身揣着那半枚云纹玉佩,感知着玉佩中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微弱灵魂波动,才勉强能打起一丝精神活下去。他日夜用自身灵力滋养玉佩,盼着有朝一日,能唤醒沉睡的弟弟。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江让,襁褓中便被城郊道冠的一位老道收养。老道术法高深却淡泊名利,平日里带着原主在道冠修行,教他斩妖除魔、看相算命的本事,师徒二人相依为命。原主性子沉稳,学得老道真传,只是年少气盛,近日接了一个棘手的厉鬼单子,那厉鬼怨气极重,修为远超预料,原主不敌,被厉鬼重伤致死。 原主与白霖、裴烬同属一所大学,只是不同院系,平日里交集不多,偶尔在校园里见过几次,彼此并不算熟悉。 江让指尖温柔地摩挲着玉佩,感受着里面白璃微弱却依旧执拗的灵魂气息,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他缓缓低下头,在冰凉的玉佩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随后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塞进衣襟最内侧,让其紧贴着自己的心脏,随后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老道在半年前寿终正寝,临终前将自己毕生积攒的积蓄尽数留给了原主。原主不愿再守着清冷的道冠,便拿着这笔钱,在城里偏僻处买了一套小小的一居室,虽不算宽敞,却也干净整洁,算是在这陌生的城市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江让回到城中那间狭小的一居室,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檀香与陈旧木料的冷意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这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却过分齐整,桌椅板凳都摆得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冷。 他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高台,小心翼翼地从衣襟内侧取出那枚云纹玉佩,玉佩触手冰凉,即便贴身藏了许久,也暖不透那股浸骨的凉意。他指尖轻柔地拂过玉佩表面的纹路,动作虔诚又珍视,将玉佩稳稳放在木台正中央,才转身走向靠墙的旧木柜。 木柜老旧得掉了漆,拉开柜门时发出“嘎吱”一声闷响,柜子里堆着一沓沓泛黄的黄纸,几捆色泽暗沉的香烛,还有些老道留下的术法用具,沾着些许难以洗净的暗红痕迹,看着触目惊心。江让翻出三只细长的檀香,指尖一捻,火苗便诡异地窜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安神香气,他将香稳稳插在木台旁一只缺了口的粗陶香炉里,香火明灭不定,幽幽的火光映得他半边脸亮堂,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眼神愈发深邃难辨。 做完这些,他取来一只素白的瓷碗,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锋利的银刃,刃面泛着冷冽的光,他毫不犹豫地划过掌心,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砸在碗底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不多时便积了小半碗,伤口处的痛感传来,江让却浑然不觉,只垂眸盯着碗中的血,眼神专注而郑重。 “阿璃,快快长大。”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沙哑,在空荡的屋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的蛊惑。 话音落下,他收起银刃,随意用一根粗糙的布条缠上掌心的伤口,随后转身便进了房间门轻轻关上,“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屋内只剩下香火燃烧的细微“滋滋”声,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渐渐填满了整个客厅。 就在浴室门关上的刹那,那只白瓷小碗里的鲜血,忽然像是活物般躁动起来,不再安分地盛在碗中,顺着碗沿缓缓溢出,化作数道纤细的血线,像有生命的藤蔓,在木台上蜿蜒爬行,留下暗红的痕迹。血线朝着木台上的玉佩快速缠去,缠上玉佩的瞬间,便被玉石表面缓缓吸收,莹白的玉佩被鲜血浸染,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光晕,随即又渐渐褪去,只余下愈发温润的光泽。 浴室里,水流声哗哗作响。江让冲洗着身上沾染的阴气与尘土,指尖轻抚过掌心的伤口。 不多时,水流声停了。江让换了一身深色的棉质衣物,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客厅的木台上。 只见那只白瓷小碗早已空空如也,唯有那枚云纹玉佩,在幽蓝香火的映照下,莹白底色中透着淡淡的妖异绯光,表面的云纹愈发清晰,却也愈发扭曲,内里传来的灵魂波动,比之前强了些许。 江让见状,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担忧散去不少。 他没有再多停留,只抬手轻轻捻了捻香火,确保其燃得安稳,随后转身走进卧室,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诡谲景象,屋内彻底陷入死寂。江让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屋外的天色尚未彻底亮起,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江让便已醒来,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仿佛从未真正入眠。 他径直去了城中最偏僻的一家制作牌位的老店,老店藏在巷子深处,门头破旧,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透着几分阴森。店主是个面容枯槁的老人,眼神浑浊,没有多问,只默默取来一块阴沉木,不多时便做好了一块小小的牌位。牌位通体暗沉,只刻了一个简单的“白璃”二字。 江让摩挲着牌位上冰冷的木质,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心头微动,付了钱离开了这条阴冷的巷子。 回到住处,他将牌位恭敬地放在木台上,与那枚云纹玉佩并排而立,取来三炷香插在牌位前,随后,如昨日一般,划破掌心,碗中的血微微晃动,透着诡异的光泽。 做完这些,他从柜子里取出生米与香灰,将两者放在一个深色的瓷碟中,细细拌匀,摆在牌位一侧。 待一切布置妥当,江让才动手将客厅里原本浅色的窗帘尽数换下,换成了厚重的黑色绒布窗帘,布料吸光,他抬手拉上所有窗帘,动作干脆利落,窗帘落下彻底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光线。瞬间,整间客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木台旁的香火明灭不定,将牌位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青烟在黑暗中肆意弥漫,混杂着血腥味、檀香气,形成一股奇异而阴冷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客厅。常人在这般漆黑又诡异的环境中,早已心神不宁,连行走都困难,可江让却行动自如,脚步轻盈无声,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他在黑暗中缓步走到木台前,静静伫立片刻,感受着玉佩中愈发稳定的灵魂波动,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与满足。 江让站了许久,直到掌心的伤口不再发麻,才转身,在漆黑中缓步走向卧室。 第3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3 “吱嘎——”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江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屋内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唯有客厅中央的供台处,三炷香燃着微弱的丝丝红光,跳动的光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映得周遭空气都透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他神色淡然,若无其事地抬脚走进去,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外零星的灯光,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江让熟稔地朝着供台方向走去,走到供台前,他抬手卸下书包,从中取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苹果表皮光滑鲜亮,透着诱人的色泽,在香火的红光映照下,竟泛着几分妖异的红。他将苹果轻轻放在牌位旁的供台上。 “晚上好,阿璃。”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盛着旁人看不见的暖意,声音低沉而轻柔,在寂静的屋里缓缓散开。说完,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整间客厅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香火依旧静静燃烧,红光点点,透着几分阴森。 就在卧室门关上的刹那。那方刻着“白璃”二字的黑色牌位上,忽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青黑色阴气,阴气缭绕间,一只青白色的手缓缓从牌位中伸了出来。那只手纤细瘦弱,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灰,指甲却莹润泛着微光,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供台上,精准地抓住了那个鲜红的苹果,紧接着,微微用力,便将整个苹果朝着牌位方向拖去,苹果与供台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转瞬便被拉入牌位之中,连同那只青白色的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客厅里再次恢复寂静。 夜半时分,卧室里的江让睡得沉稳,呼吸均匀。忽然,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悄然从门缝钻进来,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卧室,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被褥都透着寒意。一只青白色的手缓缓从床沿探了过来,指尖泛着青黑,指甲锋利,带着阴冷的气息,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抚上江让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如同寒冰刺骨,阴气顺着指尖一点点攀爬上江让的身体,顺着肌肤纹路钻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肤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成冰。脖颈处传来淡淡的压迫感,那力道渐渐加重,像是被人用力扼住,冰冷的指尖深深陷入江让颈间的肌肤,带着要将他掐断的狠厉。 江让却依旧闭着眼睛,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感受不到脖颈处的窒息与冰冷。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满是纵容,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童:“阿璃,别闹。” 话音落下的瞬间,脖颈间的压迫感缓缓散去,那只青白色的手也悄然收回,消散在黑暗之中。笼罩在卧室里的阴冷气息渐渐褪去,空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一切又回归平静,江让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梦到了什么舒心的事。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江让准时醒来,起身走到洗漱台前,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神色淡然,唯有脖颈处,一道青黑色的掐痕格外醒目。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青黑色的痕迹,指腹感受着残留的微凉气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宠溺:“下手真重。” 没有丝毫在意,他简单洗漱完毕,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高领打底衫换上,将脖颈处的掐痕严严实实地遮住,随后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出门,朝着学校走去。 课堂上,江让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着课本。前桌的几个女生却格外兴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就说没事吧,哈哈,昨晚赵欢吓得那样,抱着我腿都软了!”刘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的笑意,忍不住调侃着身旁的女生。 那个叫赵欢的女孩子顿时羞红了脸,伸手羞恼地锤了刘雯一下,嗔道:“刘雯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们故意拉我去那栋老宅子,还装鬼吓我,我能不怕吗?当时那风声呜呜的,多吓人!” 刘雯当即和旁边的李丽笑成一团,笑声里满是戏谑:“都说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什么鬼宅、闹鬼传闻,都是别人编出来骗人的,你还真信!胆子也太小了!” 李丽也跟着附和,笑得格外夸张,眼角的余光还瞥了一眼后排的江让,带着几分刻意:“别这么说呀,咱们班江让同学不是道士的徒弟吗?听说他还会收鬼算命呢,咱们这么说,岂不是说人家是骗子?” 这话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故意调侃。刘雯闻言,也转头看了一眼江让,脸上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反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假惺惺地说道:“哎呀,江让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没有说你是骗子的意思!” 周围的几个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向江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江让闻言,抬眸看了她们一眼,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恼怒,只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不过刘雯同学,你还是小心点吧,你身上的阴气很重。” 他的目光澄澈而锐利,精准地落在刘雯身上,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刘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出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阴气重?江让同学,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我好得很呢,昨天玩到半夜都精神十足,哪来的什么阴气?你这编瞎话的本事,也太不走心了吧!” 李丽和赵欢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打趣刘雯,说她这是被“大师”点名了,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刘雯更是得意,故意挺了挺胸,满脸不在意:“我才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呢,江让同学,你还是别装神弄鬼了,好好读书吧!” 江让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翻看课本。常人大多不信这些,多说无益,唯有等灾祸临头,才会幡然醒悟。 他本无意多管闲事,可对方既然撞到了他面前,又与他同班,看在阿璃的份上,倒也不妨顺手帮一把。只是眼下,这些人既不信,他也不强求。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刘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跟李丽打着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爸妈都出去旅游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屋子空得很,要不你明天来我家玩吧?咱俩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没人管。” 电话那头传来李丽爽快的应声:“好啊好啊,正愁没事干呢!对了,要不要叫上赵欢一起?人多更热闹些。” 刘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算了吧,叫她干啥?上次去鬼宅吓得哭唧唧的,胆子小得跟老鼠似的,玩啥都放不开,多没意思。” “也是,那咱们俩自己玩!”李丽笑着附和,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滋滋拉拉的电流声,原本清晰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你那边……什么……声音?好像有东西在挠门似的……” “什么?你说什么?”刘雯皱起眉,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只听见电流声愈发刺耳,根本听不清李丽的话。 “奇怪……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喂?刘雯?你听得见吗?”李丽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诡异的杂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 刘雯心头莫名一紧,烦躁地嘟囔:“怎么回事啊?难道是网络不好?这破信号真是要命。” “喂?刘雯?!”李丽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被一阵尖锐的电流声覆盖,电话“咔嗒”一声,直接挂断了。刘雯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的网络格数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格,信号弱得可怜。 “真是邪门了。”刘雯悻悻地放下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凉,她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想开灯去客厅瞧瞧路由器是不是出了故障。指尖刚碰到台灯冰凉粗糙的底座,一股异样的触感瞬间传来——那不是木头的冰凉,而是带着湿黏潮气的软腻,像是死人泡发后毫无温度的手指,正贴着她的指尖,指甲缝里似有冰冷的黏液渗出,黏腻地缠上她的皮肤。 “啊!!!”刘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尖叫出声。慌乱中,她的手肘撞到了台灯开关,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 她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卧室的每个角落,衣柜门紧闭,窗帘拉得严实,床上只有她自己,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幻觉?”刘雯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都怪那个江让,白天胡说八道什么我身上有阴气,害得我疑神疑鬼的,吓自己一跳!” 她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放下心来,重新拿起手机,想看看网络是不是恢复了。可手指刚划过屏幕,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啪嗒、啪嗒”,像是有人淋了雨,鞋底沾着湿漉漉的泥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正一步步朝着卧室门口靠近。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黏腻的湿意,仿佛那东西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外,下一秒就要推门进来。刘雯瞬间被恐惧攫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缩在床角,眼睛惊恐地东张西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灯光昏黄,映得屋内的影子扭曲变形。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户,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窗口处,赫然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没有清晰的轮廓,通体漆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又像是被阴气裹住的实体,身形异常高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窗户,看不到脸,却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正死死盯着床上的她,不知道已经伫立了多久,静静地窥伺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 “鬼……有鬼!”刘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将头埋进被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她死死捂着耳朵,不敢听外面的动静,只觉得那湿黏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俯身盯着被子里的她。 第4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仿佛消失了,屋内又恢复了死寂,可那刺骨的阴冷却丝毫未减。 刘雯的身体渐渐僵硬,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疼,鼓起毕生的勇气,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掀开被子的一角,眯着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可就在她扯开被子,睁开眼的瞬间,一张血红色的脸骤然出现在她眼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腐臭与腥气! 那是一张没有皮肤的脸,鲜红的血肉裸露在外,狰狞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眼球浑浊凸起,死死地盯着她,嘴角猛地扯出一个夸张至极的笑容,裂开的嘴角几乎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血腥的气息。 “啊——!”刘雯张大嘴巴,想尖叫,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吓得浑身发软,手脚并用,猛地向后一退,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又连滚带爬地朝着墙角后退,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刘雯终于挤出破碎的求救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鬼影像是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形一晃,竟像是会瞬移一般,瞬间扑到了刘雯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尖锐修长的爪子泛着青黑,带着刺骨的煞气,朝着她的脖颈狠狠抓来,那爪子锋利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的喉咙撕碎。刘雯吓得双目圆睁,几乎要晕厥过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鬼影突然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伤到,猛地捂住自己的手臂,向后退去,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 刘雯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半开的窗户跃了进来,稳稳地落在地板上——这可是二楼啊!他竟然就这么跳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 男生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矜贵,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周身却透着一股沉稳强大的气场。刘雯看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害怕,呆呆地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江让扫了一眼缩在墙角、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的刘雯,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那鬼影见状,愈发暴怒,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江让,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利爪带着阴冷的煞气,直逼江让面门。江让神色不变,指尖翻飞,一枚古铜色的五帝钱瞬间从指尖射出,带着凌厉的气息,精准地打在鬼影的胸口。 “滋啦——!!”一声刺耳至极的声响响起,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腐肉上,鬼影的胸口瞬间被灼烧出一个黑洞,黑色的阴气不断从洞里喷涌而出,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它痛苦地嘶吼着,身形都变得涣散了几分,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扑上来。 江让趁机掐诀念咒,指尖凝出金光,一张黄色的符箓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符纸之上,金色符文流转,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压制得鬼影连连后退。那鬼影见状,身形陡然一闪,竟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江让,张大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带着滔天的怨气,猛地朝着江让扑了下来。 江让早有防备,待鬼影扑来的瞬间,抬手一把将悬浮的符箓拍在他的额头。“敕!”江让低喝一声,符纸瞬间贴紧鬼影额头,金光暴涨,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挣扎起来。江让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红绳,手腕翻飞,红绳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将鬼影死死捆住,红绳接触到鬼影的身体,不断灼烧出黑色的烟雾,惨叫声愈发凄厉,鬼影的身形也越来越淡。 刘雯缩在墙角,看得目瞪口呆,方才的恐惧被巨大的震惊取代。她看着江让行云流水的动作,才终于明白,江让白天说的话,不是骗人的。 江让慢条斯理地收起沾着淡淡黑气的红绳与五帝钱,指尖捻过铜钱表面的纹路,随手揣进衣袋,动作从容不迫。他转过身,淡淡扫了墙角的刘雯一眼,漆黑的眼眸里无波无澜,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然,没有半分波澜。 刘雯缩在墙角,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鼻尖萦绕着未散的腐臭与血腥气,方才那鬼影狰狞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未消的颤音,瑟瑟缩缩地开口:“那个,江让同学……” 话刚起头,江让却没再看她,目光落回掌心,缓缓取出那枚莹白的云纹玉佩。指尖抚过玉佩表面,方才的冷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与方才除鬼时的沉稳凌厉判若两人。他抬手将玉佩轻轻放在那鬼影的身前,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阿璃,吃掉它。” 话音落下,原本莹白温润的玉佩突然渗出丝丝缕缕黑气,黑气越渗越多,渐渐变得浓郁如墨,在地面上缓缓蔓延,朝着那鬼影缠去。可就在黑气快要接触到那缕阴气时,却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竟微微往后缩了缩,透着几分明显的犹豫与嫌弃,仿佛被恶心到了一般。 江让将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冲淡了周身的清冷。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哄道:“乖,吃了它能补魂力。” 随着他的话音,那浓郁的黑气像是听懂了一般,不再犹豫,猛地裹卷而上,将那鬼影紧紧包裹。被黑气缠住的瞬间,那鬼影发出凄厉至极的恐怖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听得刘雯浑身发麻,再次缩紧了身体,捂住耳朵不敢去听。 黑气裹着鬼物残魂不断收缩、侵蚀,那嘶吼声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彻底消失。不多时,浓郁的黑气缓缓收敛,重新钻回玉佩之中,玉佩又恢复了往日的莹白温润,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而地面上,那鬼影彻底消失无踪,只余下一摊暗红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证明它曾存在过。 刘雯看着这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彻底瘫软在墙角,浑身脱力,脸上血色尽失。她终于明白,江让不是装神弄鬼,更明白自己白天的嘲笑有多愚蠢可笑。她颤抖着挪了挪身体,对着江让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愧疚与后怕:“对不起,江让同学,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不该不信你的话,还说你装神弄鬼……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让收回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知者无畏。只是往后刘同学还是不要随便去那些地方了,鬼宅阴气重,邪祟易缠人,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窗户走去,准备离开。可刚走两步,裤脚却被一只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抓住。刘雯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依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江同学,你能不能不要走?我太害怕了,那是什么东西?它还会回来吗?” 江让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脚的手,语气依旧平淡:“那是你们在鬼宅里带出来的怨鬼,生前惨死在那宅子里,怨气极重,跟着你们沾了人气才敢作祟,现在已经消散了,不会再来了。” 他话音刚落,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箓,随手扔给刘雯:“要是还害怕,就握着它睡,能安神驱邪,邪祟近不了身。” 说完,他挣开刘雯的手,没有丝毫留恋,翻身从二楼窗户跃了出去,动作轻盈利落,转瞬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扇微微晃动的窗户。 刘雯连忙伸手接住那张符箓,符箓入手温热,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她紧紧握着符箓,蜷缩在墙角,一夜未敢合眼,睁着眼到天明,窗外泛起鱼肚白时,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独自待着,匆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朝着学校赶去。 第二天一早,刘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憔悴,眼底满是血丝,走进教室时,吓了李丽一大跳。李丽连忙拉住她,满脸担忧又带着疑惑:“刘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丢了魂似的!昨天打电话你突然就挂了,之后我再打就打不通了,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着李丽关切的眼神,刘雯积压了一夜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哽咽着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丽,泪水越流越凶。 李丽听得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连连追问:“真的假的?你真的看见鬼了?江让还真的会驱鬼?也太邪乎了吧?” “是真的!丽丽,我不骗你!那鬼太吓人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抖!”刘雯抓着李丽的手臂,哭着哀求,“我不敢一个人住了,你让我去你家住两天好不好?求你了!” 李丽虽然心里还有些半信半疑,觉得这事太过离奇,可看着刘雯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模样,不像是撒谎,终究还是心软了,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你别哭了,晚上跟我回家住,没事的,有我呢。” 刘雯这才稍稍止住哭声,紧紧靠着李丽,依旧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让跟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眉眼清俊,神色淡然,周身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他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与平常别无二致。 刘雯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江让的救命之恩,还有自己的失礼,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回头去看,只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温热的符箓,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李丽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让,想起刘雯说的话,再看看江让淡然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好奇,也不敢多问,连忙转了回来,小声安慰着还在抽噎的刘雯。 江让坐在后排,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玉佩,感受着里面安稳的灵魂波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阿璃,早点醒来。” 第5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5 课间时分,教学楼的走廊里喧闹不已,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江让起身离开座位,朝着卫生间走去。卫生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匆匆来去,很快便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微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空气骤然变得阴冷起来,那股寒意并非寻常的凉爽,而是带着刺骨的阴翳,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头顶的白炽灯开始不受控制地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灯光闪烁的频率,映得洗手池前的镜子光影斑驳,透着几分诡异。 江让动作未停,依旧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直到水流渐渐清澈,才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抬眼间,他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的镜子,昏暗晃动的光影里,最后一间隔间的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校服,满头都是暗红的血迹,头发被血黏在额头上,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滴落,模糊了眉眼,唯有一双眼睛漆黑空洞,直直地盯着镜中的江让,透着死寂的阴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可江让只是唇角微勾,对着镜中的鬼影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自然,像是在打招呼般开口:“你好。” 那满头是血的男生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吓到了一般,身体猛地一缩,瞬间便缩回了隔间里,没了踪影。连带着周遭阴冷的气息都淡了几分,头顶的白炽灯也渐渐稳定下来,不再闪烁,只是光线依旧透着几分昏暗。 江让对此毫不在意,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眼底没泛起半点波澜。大抵是这些日子日日以精血养着阿璃,身上的阳气不知不觉间减少了许多,阴气却愈发浓郁,才成了阴邪鬼怪眼中极易感知的存在,近来见鬼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傍晚放学,江让没有径直回家,特意绕路去了校门口的水果摊。他目光扫过,最终挑了个个头极大、表皮粉嫩光滑的水蜜桃,果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凑近还能闻到清甜的果香。付了钱后,才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住处走去。 推门而入,客厅依旧是漆黑一片。江让熟稔地走到供台前,取出那只水蜜桃,轻轻放在牌位前的供台上,比起前两日的苹果,这水蜜桃更显饱满诱人。 往日里放好供品,江让便会转身回房,可今日他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供台前,目光落在那方牌位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耐心地等待着。 不多时,牌位上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青黑色阴气,阴气缭绕间,一只白皙漂亮的手缓缓伸了出来。这只手比往日愈发凝实,不再是之前那般青白色的阴冷,肌肤透着淡淡的莹白,指尖纤细修长,看着竟与常人的手相差无几。 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供台上,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水蜜桃,指尖刚碰到果皮,便微微顿了顿,就在这只手要将水蜜桃拖回牌位时,江让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这只微凉的手。 掌心触碰到那细腻冰凉的肌肤,江让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坏蛋,掐完我脖子就跑?” 那只手被抓住的瞬间,猛地一僵,显然有些错愕。随即,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透着几分恼羞成怒,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抬起,青灰色的指甲朝着江让的掌心抓挠而去。 江让被这可爱的举动逗笑,连忙松开手,眼底满是纵容。那只手得了自由,立刻紧紧抓着水蜜桃,飞快地朝着牌位缩回去,连同那只水蜜桃一起,瞬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下牌位前淡淡的阴气缓缓收敛。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哼声,带着几分傲娇与得意,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 江让站在原地又看了牌位片刻,才心情极好地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卧室。 夜色深沉,熟悉的刺骨阴冷再次悄然缠上江让的身体,被褥瞬间冰凉,暖意被尽数驱散,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江让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清明无滞,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视线所及之处,床边赫然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少年熟悉的脸庞在朦胧月光下清晰可见。 白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床边,身形比往日凝实了许多,已然能看清完整的轮廓与眉眼。周身黑雾翻涌缭绕,将他衬得愈发清冷诡谲,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床上的江让,没有波澜。 江让没有半分惊慌,反倒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手肘支起,手掌轻轻托着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满是纵容:“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话音落下,白璃周身翻涌的黑雾瞬间浓郁了几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阴冷的气息也随之加重,卧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连月光都似被这黑气遮蔽,变得愈发昏暗。 江让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宠溺更浓:“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他说着,微微倾身,伸出手,朝着白璃的方向轻轻一拉,动作自然又温柔。 白璃低头,目光落在江让温热的手背上,周身的黑雾微微顿了顿,竟真的没有挣扎,任由江让将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依旧冰凉,细腻的肌肤下没有半分暖意,像上好的寒玉,却比寒玉更添几分柔软。 江让顺势用力,将人轻轻拉进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肢,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触感冰凉刺骨,像是抱了一块千年寒冰,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却丝毫不影响江让心底的暖意。 白璃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微微僵了僵,周身的黑雾渐渐平息了些许,不再那般汹涌。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望着江让,下一秒,两行猩红的血泪便从眼角缓缓滑落,顺着清俊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江让的衣襟上,晕开点点暗红,透着几分诡异又让人心疼的模样。 江让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指尖轻柔地拂过白璃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去那两行血泪,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怀中的人,语气愈发温柔:“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谁知,他这番温柔的举动,却让白璃瞬间生气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愠怒,周身的黑雾再次躁动起来,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从江让怀里挣脱,重新站回了床边,与江让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只是眼底的郁气更重了些。 江让抱着空荡荡的怀抱,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冰凉与血泪的触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江让轻咳了一声,:“其实,我刚刚挺害怕的。方才你站在床边那样看着我,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白璃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周身翻涌的黑雾渐渐平息下去,那张清冷无波的脸上,唇角竟极淡地向上轻勾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却真切地泄露出他情绪的缓和。脸上的郁气消散无踪,面色也恢复了平静,连带着周身的阴冷气息都柔和了许多。 江让见状,心头一松,唇角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伸出手,指尖微微弯曲,小心翼翼地朝着白璃的手轻轻勾去,动作带着几分试探与珍视,眼神里满是期待,轻声道:“阿璃,过来,让我抱会儿好不好?” 白璃静静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里似有微光闪动,沉默了片刻,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只见他脚步轻抬,缓缓朝着江让走了一步,距离又近了几分。紧接着,他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虽淡,却足够真切,清俊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狡黠与得逞的意味。笑意刚在唇边漾开,他的身形便渐渐变得透明,下一秒便直接消散在原地,没了踪影。 随着少年身影的消失,那些萦绕在屋内的黑色阴气,像是找到了归处,顺着门缝缓缓朝着房间外的客厅涌去,一路蜿蜒,最终尽数汇聚在供台前的牌位旁,缓缓渗入牌位中,彻底没了踪迹。想来是闹够了脾气,也得逞了心意,便乖乖回了自己熟悉的栖身之地。 江让看着空荡荡的床边,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无奈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的无奈。合着这小坏蛋折腾这么久,周身裹着黑雾站在床边吓人,还落了血泪,居然就是为了来吓自己一下,报复方才自己逗他的小举动。这般孩子气的行径,偏偏让他生不出半分气,只觉得满心柔软。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方才触碰过白璃的地方,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在,唇角的笑意却未曾褪去。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褥盖好,被褥上似乎还残留着白璃淡淡的气息。江让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方才白璃的模样、愠怒的眼神,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浅笑与最后的狡黠,无奈又觉得可爱。 周末的天刚蒙蒙亮,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落在老旧的居民楼外。江让早已收拾妥当,身上换了件素净的黑色连帽衫,背着一个简易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符箓、五帝钱、红线等驱邪用具——他昨晚接了个私单,雇主家催得紧,得早早过去。 推门走出卧室,客厅依旧是惯常的漆黑,供台前的香火早已燃尽,只余下淡淡的檀香萦绕。江让正要走向玄关,脚步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只见白璃静静站在那里,身形比往日愈发凝实,一身纯黑的衣袍衬得他肌肤白皙似雪,在浓黑的光影里愈发显得清俊诡谲。长长的黑发垂落肩头,遮住了些许眉眼,一双漆黑的眼眸望着玄关方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却不再刺骨,反倒透着几分安静的乖顺。 “早上好,阿璃。”江让笑着开口,声音温柔,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漆黑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江让身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却也没有躲开。 第6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6 江让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转身准备出门,身后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白璃竟默默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尾巴,不言不语,却寸步不离。 江让无奈又好笑地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那枚莹白的玉佩,递到白璃面前,轻声问:“你想跟我一起出门吗?外面日光盛,对你魂体不好,要不要先回玉佩里待着?” 白璃垂眸,轻瞥了一眼那枚玉佩,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要进入玉佩的动作,只是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不愿。 江让见状,只好把玉佩重新贴身收好,宠溺地摇了摇头。他早该料到,这小坏蛋性子执拗,既想跟着,便不会乖乖待在玉佩里。他转身从玄关柜的角落拿出一把黑色的伞,撑开后率先走出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洒满楼道,带着温暖的暖意。江让撑开黑伞,伞面挡住了刺眼的日光,在身侧留出一片阴凉。他回头看向门口的白璃,轻声唤道:“阿璃,来。” 白璃迟疑了一下,缓缓迈步走了出来,却没有乖乖走到伞下,反而好奇地朝着阳光照得到的地方迈了半步。指尖刚触碰到金色的阳光,便像被烫到一般,瞬间传来一阵的刺痛,周身的黑雾都躁动了几分。 他猛地缩回脚,迅速蹦回江让的伞下,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愠怒,眉头紧紧皱起,脸颊微微鼓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江让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拂过柔软的黑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你是反骨仔吗?我说啥你就反着来,明知日光克你,偏要去碰。” 白璃被他摸着头,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不满地撇了撇嘴,往江让身边又蹭了蹭,紧紧贴着江让的胳膊,不肯再靠近伞沿半步,生怕再被阳光烫到,周身的黑雾也下意识地收敛了些,乖乖萦绕在两人周身。 江让失笑,顺势将伞往白璃那边倾了倾,把人彻底笼罩在伞下的阴凉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肢,半搂着他朝着路边走去。白璃的身体依旧轻飘飘的,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江让却愈发收紧了手臂,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被日光灼伤。 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江让拉开车门,先半搂着白璃坐了进去,自己随后跟上,将黑伞收起来靠在脚边,全程都护着白璃,不让他靠近车窗透进来的阳光。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白璃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少年长得实在太过漂亮,皮肤白得过分,毫无血色,长长的黑发遮住眉眼,一身黑衣衬得他气质清冷又诡异,周身仿佛透着一股寒气,他一上车,车里的温度都像是骤然降了好几度,让人莫名觉得有些阴凉。但司机师傅也没多问,只笑着问了句:“两位去哪里?” “城郊的云顶别墅区,麻烦快些。”江让报了地址,便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璃,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安心。白璃靠在他肩头,漆黑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没什么表情,却乖顺地没有乱动。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城郊的云顶别墅区。这里绿树成荫,独栋别墅错落有致,每一栋都富丽堂皇,透着豪门的气派。江让付了车费,撑着黑伞半搂着白璃,朝着雇主给的地址走去。 很快便到了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别墅大门紧闭,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绿植。江让走上前,礼貌地敲了敲厚重的雕花木门。 没过多久,门便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姿挺拔,神情恭敬,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让身上,随即又在被江让半搂着的白璃身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的少年太过惹眼,皮肤白得不正常,气质清冷诡异,被江让护在伞下,全程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却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但管家很快收敛了神色,恭敬地开口:“您好,是江先生吧?我是这里的管家,先生和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江让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劳烦,打扰了。” 管家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先生里面请。” 江让撑着黑伞,半搂着白璃缓缓走进别墅。刚踏入玄关,一股浓郁的檀香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阴冷之气,与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格格不入。客厅里摆设奢华,却透着几分压抑,窗帘拉得严实,只留几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晦暗。 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沙发上,神色焦虑不安,眉宇间满是愁容,看到江让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男主人衣着考究,却难掩疲惫,女主人眼眶泛红,显然是近日没少操心。 “江先生,您可算来了!”男主人快步上前,语气急切,目光也落在了白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顾上多问,只连忙道,“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最近闹得厉害,夜夜不得安宁,还请江先生务必帮忙。” 江让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客厅。这别墅阴气极重,且怨气浓郁,显然是有厉鬼作祟,且这鬼魂怨气极深,并非普通孤魂野鬼。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璃,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低声叮嘱:“乖乖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白璃抬眸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傲娇,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女主人连忙上前,递过一杯温水,声音带着哭腔:“江先生,您快坐。” 江让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放在一旁,平静开口:“夫人别急,先说说情况。” 苏婉红了眼眶,见江让神色沉稳,像是有十足把握,连忙快步上前,双手端着一杯温水,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事情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先是夜里总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忽远忽近的,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家里的东西总莫名其妙地移位,杯子、摆件说不见就不见,转天又出现在奇怪的地方,佣人吓得个个提心吊胆,这几天已经辞了好几个了!最可怜的是我那孩子,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江让沉声道:“夫人别急,慢慢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越详细越好,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苏婉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心绪,身旁的周明远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后怕:“半个月前,我儿子小宇突然就不肯去上学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房门反锁,不吃不喝,问他什么都不答,只是抱着枕头缩在角落发抖,夜里还总做噩梦,大喊大叫说有东西追他。我们起初以为是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或是压力太大,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可就在小宇闭门不出的第二天,家里就开始出事了。”周明远接过话头,脸色愈发难看,“先是厨房冰箱里的生肉总莫名其妙消失,起初以为是佣人偷吃,查了监控却什么都没拍到。后来有佣人半夜起夜,撞见小宇赤脚站在厨房,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正啃咬着什么,吓得那佣人当场就哭着辞了工。” “更吓人的是上周,我们家养了三年的小狗,第二天一早发现死在了院子里,浑身干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唯独脖子处有两个细小的牙印,血像是被彻底吸干了!”苏婉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泪水又涌了上来,“从那以后,家里的佣人彻底慌了,不管我们给多少工钱,都不肯留下,这几天就只剩我和老周还有管家三人守着这屋子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周明远沉声道:“我们找过几个所谓的大师,要么是骗子,要么来了之后连院子都不敢进,说这屋里的东西太凶,他们对付不了。后来经朋友介绍,才知道江先生您本事高强,特意请您过来,求您救救小宇,救救我们这个家!” 两人说着,竟要朝着江让鞠躬,江让连忙抬手拦住,神色依旧平静:“二位不必如此,既然接了这单子,我自然会尽力。你们怀疑小宇身上沾了脏东西,倒是没错,他身上不仅沾了阴气,那东西怕是已经缠上他了,以他的生气为食,才会让他日渐萎靡,也才会有啃食生肉、吸干狗血的举动——那并非小宇本意,是被邪祟附身操控了。” 这话一出,周明远和苏婉脸色瞬间惨白,苏婉更是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周明远及时扶住。“江先生,那……那小宇他会不会有事?求您一定要救救他!”苏婉泣不成声。 “放心,邪祟虽凶,但尚未彻底占据小宇的身体,还有得救。”江让安抚道,目光扫过二楼的方向,那里阴气最为浓郁,显然就是小宇的房间,“先带我们去小宇的房间看看,我需先确认那邪祟的底细。” “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周明远连忙应声,快步朝着楼梯走去,又回头叮嘱管家,“张叔,好好招待江先生的朋友。” 管家连忙恭敬应下,看向白璃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再随意打量,只端来水果点心,却被白璃冷冷瞥了一眼,周身的黑雾微微泛起,显然是不喜陌生人的殷勤。 江让见状,转头对白璃温声道:“阿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楼上看看,很快就下来。” 白璃抬眸看向江让,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江让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温柔笑意,才转身跟着周明远夫妇上了二楼。二楼的阴气比楼下更重,尤其是走到小宇的房门前,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门内还隐隐传来细微的呜咽声,透着几分诡异。 周明远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小宇,爸爸来看你了,开开门好不好?”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那呜咽声愈发清晰了些。江让抬手阻止了周明远继续敲门,指尖轻轻搭在门板上,掐诀念咒,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指尖渗出,落在门锁上。“咔哒”一声轻响,反锁的房门应声而开。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腥气混杂着阴气扑面而来,周明远夫妇下意识捂住口鼻,脸色发白。江让却神色不变,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漆黑一片,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少年小宇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那黑气正一点点钻进他的体内,让他的气息愈发微弱。 而在小宇身旁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长发披散,周身黑气翻涌,正俯身对着小宇,缓缓吸食着他身上的生气,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看到江让进来,瞬间变得凶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第7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7 江让抬手制止了苏婉和周明远的动作,不等二人反应,他反手便将门重重合上,“咔嗒”一声落锁,彻底将夫妻二人隔绝在外。 房门刚闭,屋内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至极。那潜藏在阴影里的女鬼猛地抬首,原本模糊的身影凝实了大半,一袭破烂的白衣染着暗褐血渍,面容狰狞扭曲,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江让,周身浓郁的黑雾疯狂翻涌,几乎要填满整个房间,阴冷的煞气扑面而来,“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与他的孽债,与你无关!” 江让双手环抱于胸,神色淡然无惧,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几分冷冽,冷声发问:“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值得你这般耗他阳气,纠缠不休?” 女鬼闻言,嘴角猛地向两侧扯开,裂出一个夸张又诡异的笑容,森白的牙齿泛着寒光,原本垂落的乌黑长发骤然疯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动,丝丝缕缕朝着江让逼近,语气带着贪婪与阴邪:“得罪?他周家欠我的,自然要他子嗣来偿!不过嘛——”她目光在江让清俊挺拔的身形上流连,眼底的贪婪更甚,“比起这病弱小子,我倒是更喜欢你这副干净清俊的皮囊,阳气足,模样也好,要不你来替他吧!” “做梦。”江让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更浓,藏于袖中的手猛地翻出一张黄符,指尖凝出微光,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他手腕一扬,精准地将燃着的符纸丢向那缠来的黑发。 “啊——!”符纸触碰到黑发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黑气蒸腾,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女鬼疼得厉声尖叫,疯长的长发瞬间缩回大半,发丝末端还燃着点点星火。 “你找死!”女鬼彻底被激怒,猩红的眼眶瞬间渗出两行血泪,顺着狰狞的脸颊滑落,周身黑雾暴涨,带着滔天怨气,身形一晃便朝着江让猛扑而来,利爪泛着青黑寒光,直取他心口要害。 江让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数枚五帝钱从掌心飞出,带着金光破空而去,精准射向女鬼面门。可那女鬼怨气极深,动作更是快得诡异,竟在五帝钱近身的瞬间身形一扭,如同鬼魅般避开,下一秒便出现在江让身后,锋利的利爪带着刺骨寒气,狠狠朝着他后心抓来。 “好快!”江让心头微凛,脚下步伐灵动,侧身飞速躲闪,利爪擦着他的衣摆划过,带起一阵阴风,将衣料撕裂出一道口子。女鬼反应极快,未等江让站稳,那乌黑的长发再次疯长,如同细密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死死朝着江让的四肢缠去,想要将他捆缚。 江让足尖点地,身形轻盈跃起,避开缠来的发丝,同时指尖又凝出两张符纸,毫不犹豫地朝着女鬼掷去,符纸带着金光贴向女鬼周身,“滋滋”声不断,黑气翻涌间,女鬼发出阵阵凄厉惨叫,却依旧不死心,长发攻势愈发猛烈。 房门外,苏婉和周明远紧贴着门板,听得屋内传来的尖啸声以及器物碰撞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不止,双手紧紧攥着,掌心全是冷汗,既担忧儿子安危,又焦灼江让的处境,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里面打得这么厉害,江小先生会不会有事?小宇他……”苏婉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绝望与恐慌。 周明远紧紧抿着唇,正想开口安抚,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的身影,两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险些跌坐在地。 只见白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依旧是那身纯黑衣衫,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半长的黑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眉眼,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气息,明明站在光亮处,却像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竟让他们毫无察觉。 夫妻俩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敢开口说话,白璃的身影便微微一晃,如同烟雾般骤然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屋内,江让侧身躲过女鬼缠来的黑发,趁其身形滞涩的间隙,将早已备好的数张符箓同时掷出,金光闪烁间,尽数打在女鬼身上。“噗”的一声,女鬼身形剧烈一颤,黑雾涣散不少,胸口处更是被符纸灼烧出数个小洞,阴气不断外泄。 她怨毒地瞪着江让,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江让心头一沉,暗道不好,刚想出手阻拦,却见女鬼身形骤然虚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床角的小宇扑去,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的铜钱再次飞出,却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那缕黑气瞬间钻进小宇的眉心,女鬼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原本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的小宇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嘴角扯出与方才女鬼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周身萦绕起淡淡的黑雾,语气也变得阴柔又暴戾,全然没了半分孩童的纯真,那女鬼已然强行夺舍,上了小宇的身体。 被附身的小宇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阴森的力道,一步步朝着江让走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声音阴恻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非要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借这具身体,取你性命!” 江让神色一凛,周身气息沉了下来,指尖重新凝起符箓,目光紧紧锁住被附身的小宇,不敢有半分大意。女鬼附身在人身上,借由活人的阳气隐匿身形,寻常符箓威力会大打折扣,且投鼠忌器,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小宇本身,局势瞬间变得棘手起来。 他正思索对策,眼角余光却瞥见房间角落的阴影处,一道纤细的黑影一闪而过,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江让心头微动。果然,下一秒便见那女鬼附身的小宇动作一顿,周身的黑雾微微躁动, 果然,下一秒便见被附身的小宇身形猛地一顿,脚步僵在原地,周身萦绕的黑雾剧烈躁动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脸上露出痛苦狰狞的神色,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忌惮,显然是被暗中出手的白璃死死牵制住了。 没等江让上前,便见那道纤细黑影从阴影中凝出,白璃一身黑衣立于床侧,白皙的脸庞在昏暗光线里透着几分清冷,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他抬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竟硬生生将附在小宇体内的女鬼魂魄扯了出来! 女鬼被扯出的瞬间,凄厉惨叫一声,身形虚浮在半空,尚未反应过来,江让早已眼疾手快,指尖弹出一枚铜钱,金光一闪,精准地钉在了女鬼的眉心,将她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失去女鬼附身的小宇瞬间双眼一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来,江让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轻轻放在床上,探了探鼻息,气息虽微弱却平稳。 被钉在原地的女鬼浑身黑雾翻涌,挣扎不休,目光怨毒地扫过江让,又落在一旁的白璃身上,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刻薄又阴狠:“原来你养鬼!呵呵,我当是什么正道高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刚落,白璃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周身黑气微微暴涨,抬手便朝着女鬼的头顶拍去。掌心落下的瞬间,女鬼发出一声痛呼,周身的黑雾瞬间淡了大半,身形愈发虚浮,怨气也消散了几分,再也不敢口出狂言,只剩满眼的惊惧。 白璃收回手,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女鬼虚浮的身形上,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懵懂的纠结,像是在思忖着什么——显然是在纠结要不要像往常那样,将这满是怨气的魂魄吃掉。那模样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与方才出手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江让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摸了摸白璃柔软的黑发,语气温柔又带着赞许:“阿璃真厉害,帮了我大忙。先不要吃她,她还有执念未了,并非十恶不赦。” 白璃闻言,抬头看了江让一眼,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傲娇,却还是乖乖收起了周身的黑气,不再打女鬼的主意,安静地蹲在一旁。 江让随即转过身,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目光落在被钉住的女鬼身上,沉声道:“说吧,为何偏偏缠着周小宇。” 女鬼被白璃拍散了不少怨气,又被压制着,此刻再也没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下满心的悲愤与不甘,她死死咬着牙,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嘶哑地嘶吼道:“是他们周家欠我的!这债,自然该他们周家人来偿!” 在江让的耐心追问下,女鬼缓缓道出了尘封多年的冤屈。原来她名叫林晚晚,刚大学毕业那年,便进了周家旗下的公司上班,年轻貌美又勤恳能干,却被当时的公司董事长、周小宇的爷爷周天勇盯上。周天勇仗着权势,屡次对她进行骚扰,在一次公司应酬上,他故意灌醉林晚,趁机侵犯了她。 林晚崩溃之下本想报警讨回公道,可周天勇早有准备,拿她远在老家的父母安危威胁她,逼她妥协。此后的日子里,周天勇一直强迫她留在身边,百般凌辱,最后为了巴结合作方,竟将她送给了有特殊癖好的大老板。林晚不堪受辱与折磨,最终被虐打致死,死时年仅二十岁,连一句公道都没来得及讨。 她带着滔天怨气化为厉鬼,苦苦修炼多年,好不容易积攒够了力量回来报仇,可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周天勇,却早已寿终正寝,这让她怎么甘心?满腔恨意无处宣泄,便将矛头对准了周家唯一的子嗣周小宇,想要吸尽他的阳气,让周家断子绝孙,以此泄愤。 “这么多年过去,周天勇早已投胎转世,前尘罪孽自有轮回清算。”江让听完,语气缓和了几分,“周小宇是无辜的,他从未参与过当年的事,你若是伤了他,只会加重自身罪孽,永世不得超生。趁你现在还未犯下大错,我送你去投胎轮回,重新开始,如何?” 女鬼闻言,两行血泪汹涌而出,情绪彻底崩溃,凄厉地哭喊着:“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他周天勇作恶多端却能寿终正寝,安稳投胎,而我却要含冤而死,受尽折磨!这世道太不公了!” 她的哭声悲戚又绝望,回荡在房间里,令人心头酸涩。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一旁的白璃突然起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女鬼的头顶,动作轻柔,没有半分戾气,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你父母,担心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林晚的软肋。她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满是思念与愧疚。是啊,她死后这么多年,老家的父母定然日夜牵挂,盼着她平安归来,若是她执念不散,滞留人间作恶,只会累及父母不得安宁。 江让见状,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块小小的往生镜,镜面莹润,透着淡淡的佛光。他将镜子轻轻放在林晚面前,沉声道:“放下执念,去见你父母最后一面,随后安心投胎,来世投个好人家,安稳度日。” 林晚看着镜中自己渐渐平静下来的模样,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咬了咬唇,眼底的怨毒渐渐消散。最后深深看了江让和白璃一眼,身形缓缓化作一缕轻烟,乖乖钻进了往生镜中。 镜面泛起一阵微光,随即恢复平静,江让轻轻收起镜子,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璃,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道:“谢谢阿璃,若不是你,今日这事恐怕没这么顺利。” 白璃闻言,下巴微微扬起,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傲娇,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阿璃厉害。” 那副邀功般的模样,看得江让心头一暖,忍不住笑着凑近,:“我们阿璃最厉害了。” 白璃挑眉,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抬手伸出纤细却冰凉的手指,捏了捏江让的脸颊,阴冷的指尖划过温热的肌肤,带着几分亲昵的试探,随后吐出一个字,带着几分嫌弃:“笨。” 明明是嫌弃的字眼,却没半分恶意。江让被他捏得心头发软,笑着抓住他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房门外的苏婉和周明远早已急得团团转,听到屋内没了动静,正欲敲门,便见房门被打开,江让牵着白璃走了出来,神色温和。夫妻俩连忙冲进房间,看到床上安稳睡着的小宇,瞬间红了眼眶,连连向江让道谢。 第8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8 得知林晚的冤屈后,周明远和苏婉脸上血色尽失,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愧疚与自责,周明远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懊悔,连连叹气:“造孽啊!真是造孽!没想到家父当年竟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害了林小姐一生,我们周家亏欠她太多了!” 苏婉亦是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林小姐太可怜了,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唯有好好安置她的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尽最大努力弥补周家当年的过错,也算稍稍慰藉林小姐的在天之灵。” 江让看着夫妻俩真切的悔意,神色稍缓,缓缓开口嘱咐:“二位既有这份心意便好,除了安置林晚的父母,还需在家中为她设一个简易的灵位,每日供奉香火素斋,诚心祈福,让她感受到诚意,消解最后一丝执念,方能早日投胎转世,重入轮回。” “好好好!我们一定照做,今日便去置办灵位与香火。”周明远和苏婉连忙点头应下,态度恭敬又诚恳,生怕有丝毫差错。江让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不再多留,牵着一旁的白璃,与夫妻俩道别。 回到客厅时,已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阳光毒辣得晃眼,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白璃本就因方才与林晚交手耗损了魂力,又见了阳光,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的黑雾虚弱地萦绕着,往日里灵动傲娇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倦意,没了往日的神采。 他虽满心不愿,却也清楚这般烈日下自己的魂体根本撑不住,只能乖乖任由江让取出那枚莹白玉佩。身形化作一缕黑气,乖乖钻进了玉佩之中。江让将玉佩贴身收好,快步走出别墅。 回到家后,江让第一时间将玉佩取出,放在供桌旁。白璃的身形缓缓从玉佩中飘出,化作一缕轻烟钻进了刻有自己名字的牌位里。 江让连忙取来香烛,虔诚地点上三炷香,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又将早已备好的供品摆上供桌。 夜幕降临,夜色渐浓,屋内的阴气渐渐浓郁起来,供桌旁的牌位微微泛起微光。白璃的身形缓缓从牌位中飘出,魂力虽未完全恢复,却比白天好了许多,只是依旧带着几分倦意。他刚站稳,目光便落在了供桌上,只见除了熟悉的水果,还多了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香气四溢,却透着浓重的烟火气。 白璃皱了皱好看的眉,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明显的嫌弃,不屑地瞥了那烧鸡一眼,仿佛那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转身便径直朝着江让的卧室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此时的江让刚洗完澡,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乌黑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脖颈间,顺着线条流畅的锁骨滑进睡衣领口,透着几分慵懒随性的性感。 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听到动静抬头,便见白璃站在卧室门口,直直地盯着自己。 “阿璃。”江让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语气自然又亲昵。 白璃闻言,脚步微动,缓缓朝着江让走近,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开口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嗯,我知道。”江让笑着点头。 白璃又往前凑近了几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江让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抬眸紧紧盯着江让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双温柔的眼眸,看穿他心底的想法,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养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能感受到江让的善意,可心底的疑惑却从未消散。 江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情,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的很多,我是为你而来,从一开始就是。” 白璃的眼神愈发锐利,紧紧锁着江让,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仿佛要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沉默片刻后,语气坚定地开口:“我不会帮你害人,如果你养我是为了利用我作恶,我绝不会顺从。” 江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满是宠溺与认真:“我没有要养鬼害人,阿璃。我从来都没想过利用你做什么,我只想养你一个。” 白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傲娇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出现过。他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我不要吃烧鸡。” 江让失笑,连忙顺着他的意思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白璃的目光缓缓落在江让的脖颈处,那里肌肤温热,血脉清晰,透着浓郁的阳气,对他而言是绝佳的补品。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心底生出想要咬上去吃掉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若是吃掉了江让,就再也没有人这般对他好,顺着他的心意了。 这般念头转瞬即逝,白璃收回目光,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纠结,随即开口:“我要吃炸鸡。” 江让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在白璃面前晃了晃,笑着说:“行吧,那你自己点。”说着便将手机递到白璃面前,耐心等着他挑选。 白璃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炸鸡图片,认真地挑选起来。 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江让身姿挺拔地穿梭在人流中,眉眼清俊,周身透着几分清冷疏离,与周遭喧闹的学生格格不入。 行至楼梯拐角处时,他与两道身影迎面遇上。江让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便认出了来人——白霖与谢凛。白霖生得温润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书卷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正气;身旁的谢凛则身姿颀长,容貌亦算出众,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郁,看向白霖的目光更是带着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 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让脚步未顿,径直前行,可白霖的目光却被他周身的气息勾住,忍不住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着江让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谢凛本已迈步前行,见白霖突然驻足回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与醋意:“阿霖,你在看什么?” 白霖这才回过神,缓缓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谢凛,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方才那位同学,身上的气息不对劲。阴气很重,可他的面色却很康健,丝毫没有被阴气侵蚀的萎靡之态。这般情况……难道是养鬼?”他沉吟片刻,又轻轻摇头,“可我观他也不像是坏人。” 谢凛顺着白霖方才的目光望去,恰好瞥见江让精致漂亮的侧脸,那眉眼清隽,气质独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出众。一想到白霖方才那般专注地打量旁人,还这般细细剖析对方的情况,谢凛心底的醋意与怒火瞬间翻涌,脸色愈发难看,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悦,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拉了拉白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实则暗藏引导:“阿霖别多想,许是他最近不小心冲撞了什么脏东西,沾染上了阴气也不一定。快上课了,我们先进教室吧。” 白霖闻言,虽仍有疑虑,却也没有再多想,点了点头,跟着谢凛一同走进了教室。 另一边,江让走过拐角,脚步微顿,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已然走远的白霖与谢凛身上,视线最终定格在谢凛的背影上,漆黑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翻涌着刺骨的恶意与冰冷的锋芒。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但江让也绝不会让谢凛这般安稳度日,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方才擦肩而过时,趁着谢凛满心满眼都是白霖,毫无防备之际,他早已不动声色地将一枚纽扣悄悄塞进了谢凛的衣兜里。 这纽扣并非寻常物件,上次救下刘雯后,他特意折返那栋凶煞弥漫的鬼宅,在二楼血泊干涸的墙角捡到的,那是当年惨死在宅中、身首异处的女人之物,浸染了数十年的怨气与死气,是引邪缠魂的绝佳媒介。 江让收回目光,眼底的恶意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转身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戾气从未出现过。 夜幕降临,谢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一进家门,他便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周身还隐隐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让他莫名烦躁。他只当是近日学业繁忙,太过劳累,并未多想,简单洗漱后便早早躺在床上休息。 刚入梦乡,周遭便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起初还算安稳,可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拖拽声从耳边响起,“窸窸窣窣”,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紧接着,阴冷的风呼啸着刮过,带着浓重的腐臭与铁锈味,直冲鼻腔,呛得他下意识想咳嗽,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四肢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床上,眼皮重得无法掀开,唯有听觉愈发敏锐。 “我的头呢……” 一道沙哑、破碎、带着血泪质感的女声缓缓响起,就在床头边,近得仿佛贴在他耳边呼吸,那气息冰冷刺骨,喷在耳廓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头……” 声音一遍遍重复,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怨毒,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疯狂。谢凛拼尽全力挣扎,终于掀开了眼皮,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魂飞魄散——一个穿着破烂白衣的女人,正垂着头,站在他的床边,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断裂的脖颈却清晰可见,暗红的血渍顺着断裂处不断滴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腥臭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女人缓缓抬起头,谢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那女人只有半边头颅,另一半空荡荡的,露出红白相间的脑浆与断裂的骨茬,浑浊的眼珠挂在眼眶边缘,堪堪没有掉落,死死地盯着他,半边脸颊血肉模糊,嘴唇外翻,牙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痂。她伸出苍白枯瘦、指甲缝里嵌着黑血的手,缓缓朝着谢凛的脸伸来,指尖冰凉,带着黏腻的血污,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 “帮我找找……我的头不见了……” 女人的身影越靠越近,腐臭的气息几乎将他淹没,那只冰冷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刺骨的寒意,皮肤瞬间泛起青紫的淤痕。谢凛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逃跑,身体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半头女鬼一点点贴近,空洞的脖颈对着他的脖颈,像是要将他的头拧下来顶替自己的。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直到他浑身冷汗淋漓,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才猛地惊醒。窗外天色微亮,晨光熹微,可谢凛却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地撞着胸腔,仿佛要冲破皮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那湿冷黏腻的触感仿佛还在,脖颈处更是凉得刺骨,头痛欲裂,精神萎靡得像是被抽走了大半魂魄。 他以为只是偶然的噩梦,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可接下来的三天,每到夜里,那女鬼总会准时出现,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起初只是在床边徘徊问话,后来竟开始拖拽他的身体,将他拖进漆黑的深渊,深渊里堆满了残缺的肢体,那女鬼在血水里爬行,不断撕扯他的衣物,用尖利的指甲划他的皮肤,梦里的疼痛无比真实,醒来后身上竟真的会出现浅浅的血痕。 女鬼的声音也愈发刺耳,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我的头呢”的质问声日夜萦绕在他耳边,哪怕是白天清醒时,也挥之不去。谢凛夜夜被折磨得无法安睡,哪怕偶尔浅眠,也会被女鬼的嘶吼惊醒,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白天上课精神恍惚,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听着听着便会浮现女鬼狰狞的模样,他的身体也日渐虚弱,脚步虚浮,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颧骨凸起,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更恐怖的是,噩梦开始冲破梦境的桎梏,蔓延到了现实里。起初只是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走廊尽头、楼梯拐角、自家楼道里一闪而过,身形佝偻,像是那女鬼的模样,他只当是自己精神不济产生的幻觉,拼命摇头试图驱散,可那黑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某天傍晚,他放学回家,刚走到楼道口,那道黑影便赫然停在楼梯中间,不再躲闪。昏黄的声控灯照着那道身影,正是梦里那半头女鬼——破烂的白衣沾着黑褐色的血渍,断裂的脖颈不断滴血,半边头颅血肉模糊,眼珠浑浊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谢凛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冰凉,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女鬼缓缓走下楼梯,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血脚印,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浓,那道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你了……帮我找头……” 女鬼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枯瘦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指尖的血污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黏腻,带着刺骨的寒意。谢凛瞳孔骤缩,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楼道的死寂,可那女鬼却丝毫没有停下,依旧一步步逼近,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贪婪与怨毒,死死地盯着他的头颅,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他的头拧下来。 第9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9 “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划破楼道里的死寂,带着凛然正气。下一秒,一道莹白凛冽的剑光快如闪电般闪过,寒光乍现间,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那半头女鬼伸到谢凛面前的枯瘦鬼手,竟硬生生被剑光斩断! 断裂的鬼手落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的黑血,滋滋冒着黑气,转瞬便渗入地砖缝隙消失无踪。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半边头颅上仅剩的那只浑浊眼珠里,满是怨毒与惊惧,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显然受了重创。 紧接着,一道温润挺拔的身影快步从楼道拐角走出,正是白霖。他身着素净校服,却难掩周身清正气韵,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澄澈如琉璃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莹光,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琉璃剑。此剑蕴着纯粹灵力,专克阴邪鬼魅,此刻被白霖握在手中,剑光流转,将周遭的阴冷煞气逼得节节后退。 白霖脚步沉稳地挡在谢凛身前,眉宇间凝着肃然,手腕翻转,琉璃剑挽出数道灵动残影,剑光如网,瞬间将那半头女鬼牢牢笼罩。莹白剑光所过之处,女鬼周身的黑气滋滋作响,不断被消融,她挣扎着想扑上来,却被剑光死死压制,每动一下,便会被灵力灼伤,发出痛苦的哀嚎。不过片刻功夫,女鬼的身形便愈发虚浮,黑气消散大半,被剑光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只剩一双眼珠死死瞪着众人。 白霖抬手捏了个剑诀,琉璃剑光芒更盛,彻底封死了女鬼的退路,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这段时间,白霖早看出谢凛不对劲。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人,近来却日渐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恍惚,上课时常走神发抖,周身还隐隐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白霖放心不下,今日放学便悄悄跟在谢凛身后,想看看他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没想到刚到楼道口,便撞见女鬼行凶,幸好赶得及时。 “你没事吧?”白霖蹲下身,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想去扶谢凛,目光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色、颤抖的身躯,还有手背上未干的黑血痕迹,眉头皱得更紧,“有没有被她伤到?” 谢凛瘫软在地,双腿依旧发软,浑身还残留着极致恐惧带来的颤抖,可在看到白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惊慌与无助都瞬间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满心的依赖。听到白霖关切的询问,他猛地抬头,随即紧紧锁住白霖温润的眉眼,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轻声唤道:“阿霖!” 这一声呼唤,饱含着委屈、庆幸,还有深藏心底的炽热。他撑着地面,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意,眼底的阴霾被光亮取代,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喟叹,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望着白霖的眼神,愈发炽热滚烫,像是燃着两簇火焰,毫不掩饰眼底的痴迷与眷恋。此刻的白霖,逆光而立,眉眼间的肃然正气更显耀眼,像一道光,驱散了他连日来的黑暗与恐惧,也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谢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去触碰白霖的衣角,指尖带着冰凉的湿意,语气里满是依赖:“阿霖,我好怕……那些日子,我天天做噩梦,她夜夜缠着我,我以为我撑不下去了……幸好有你。” 白霖看着他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她伤不了你。这女鬼怨气极重,我今日便彻底收了她,绝不让她再纠缠你。” 说罢,白霖转身看向被剑光钉在墙上的女鬼,琉璃剑光芒大涨。他抬手掐诀,口中念起超度经文。女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渐渐虚化,化作一缕黑烟,被琉璃剑吸入剑身,彻底消散无踪,只余下楼道里残留的淡淡腥气。 白霖收了琉璃剑,转身扶住依旧虚弱的谢凛,语气温和:“好了,没事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谢凛顺势靠在白霖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侧头看着白霖温润的侧脸,眼底的炽热愈发浓烈,唇角的笑意也愈发深沉——他的阿霖,永远都是他的救赎,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救赎。 而此刻,楼道暗处的楼梯转角,江让的身影静静伫立,漆黑的眼眸看着相拥离去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本想让那女鬼再多缠谢凛几日,却没料到白霖来得这般快,不过没关系,这点教训不够,往后有的是机会。他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江让推门进屋时,屋内只留了盏暖黄的小夜灯。白璃正趴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根竹筷,百无聊赖地一下下戳着盘中还温热的炸鸡外皮,金黄酥脆的表皮被戳出一个个小坑,他却半点要吃的意思都没有,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恹恹的无趣,连周身萦绕的淡淡黑气都显得没了精神。 江让快步走到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盘没怎么动的炸鸡上,语气宠溺地问:“阿璃,怎么不吃了?” 白璃闻言,又戳了戳炸鸡,随即皱起好看的眉,像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几分嫌弃:“我觉得它死的好冤,被做得好难吃。” 江让忍俊不禁,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柔声安抚:“难吃就不要吃了,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好不好?” 白璃抬眸哀怨地看向江让,漆黑的眼眸里忽然泛起点点怨气,周身的黑气也微微躁动起来。 江让瞧着他这副模样,干脆将自己的手腕凑到白璃面前,肌肤温热,血脉清晰可见,语气带着纵容:“好啦,是我不好,没给你挑到合口味的。要喝点血吗?就当赔罪了。” 白璃盯着江让凑过来的手腕,漆黑的眼眸亮了亮。他微微俯身,张口轻轻咬了上去,只浅浅吮了几口,便松开了嘴。 江让收回手,手腕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很快便泛出乌黑色,那是被阴气浸染的痕迹,却半点不疼,反倒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白璃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满足,周身的黑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显然是心情大好,不再纠结炸鸡难吃的事了。 他冲着江让晃了晃脑袋,像是邀功又像是开心,随后身形轻轻一晃,化作一缕黑气,乖乖钻进了供桌上的牌位里。 江让看着牌位上微微泛起的微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炸鸡,又给牌位前添了些香火,才回了卧室休息。 夏日的夜晚带着几分燥热,江让只盖了层薄被,很快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刺骨的冰凉中缓缓醒来,一股阴寒,顺着肌肤一点点蔓延开来,让他打了个轻颤。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便见白璃正俯身趴在床边,一双白皙冰凉的手正顺着他的睡衣下摆往里钻,指尖微凉,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轻轻划过他的腰腹,惹得江让一阵战栗。 “阿璃,干什么?”江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透着几分慵懒,伸手想抓住他作乱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白璃见他醒了,也不躲闪,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光亮,干脆俯身直接压在了江让身上,清瘦的身形轻飘飘的,却带着满身的凉意,他盯着江让的眼眸,语气直白又理直气壮:“吸阳气。” 江让被他压得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抱进被子里,薄被将两人裹在一起,隔绝了些许凉意。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 白璃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贴得最紧的姿势窝着,冰凉的脸颊直接贴上江让温热的胸膛,耳畔瞬间落进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稳又鲜活,和他这副魂体的死寂截然不同。他安静听了片刻,忽然轻声感叹,:“跳得好快,我的就不跳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江让心上,瞬间扯出一阵细密的刺痛。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白璃柔软的黑发,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阿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 白璃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忽然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天真的揣测:“你不会是我的哥哥吧?所以才对我这么好,还给我供吃的,让我吸阳气。” 江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苦涩一笑,掌心依旧抵着他的发顶,语气认真又坦诚,将藏了许久的心思轻轻道来:“不是。我是你的暗恋者。”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安静下来。半晌,他默默抬手,把江让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挪开,脸颊在月光下泛起点点薄红,连耳根都染了色,语气却故作坚定:“那个,我是直男。” 江让挑眉,眼底漾开几分戏谑的笑意,反手又将手搭回他腰上,还故意轻轻捏了捏:“直男?” “对!”白璃红着脸瞪他,却没再挪开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蚋。 江让低笑出声,索性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笑着闭上眼,:“没事的,我们直男都会抱着睡的。” “今晚不许出去鬼混了。” “骗人。”白璃嘟囔了一句,却乖乖窝回他怀里,没再反驳,只是冰凉的指尖悄悄揪住了江让的睡衣衣角。他心里忽然打了个转,满是疑惑——江让怎么知道他晚上经常偷摸出去的?他明明每次都趁江让睡熟了,才溜出去在附近晃悠,偶尔还会抓几只游荡的小鬼补魂力,从没被抓包过。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江让闭着眼,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肚子,语气带着点了然的调侃:“吃了不少小鬼吧?魂力涨了不少。” 白璃思索了一下,在心里数了数,随后一本正经地开口:“不多,就吃了亿点。”那些小鬼怨气浅,魂力薄,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也就只能凑个数。 他看着江让闭着眼睛的模样,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眼清隽,带着几分困倦,竟觉得新鲜得很。白璃忍不住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让的眼睫毛,软乎乎的,一碰便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 “别闹……”江让被他弄得发痒,偏了偏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指,“乖乖休息,晚上不许再出去胡闹了,被厉害的东西缠上,我不一定能及时护着你。” 白璃乖乖“哦”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江让的指腹,才安分地窝回他怀里,闭眼汲取着他身上的阳气,只是心里还在嘀咕——江让怎么什么都知道。 一夜安稳,翌日清晨,江让是被身上的凉意裹醒的。睁眼时,怀中空空如也,白璃早已没了踪影。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便瞧见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手腕上是昨夜白璃咬出来的乌青牙印,脖子上、锁骨处,甚至腰腹间,都留着一块块深浅不一的黑色印记,瞧着触目惊心。 江让扶额失笑,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坏蛋昨晚肯定没老实,吸够了阳气还不算,还到处乱啃乱蹭,把阴气蹭了他一身。 第10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0 而客厅的供桌旁,白璃躲在牌位里,只敢探出一缕黑气,悄悄打量着卧室的方向,心里满是不好意思。他早上溜回牌位前,无意间瞥见江让身上的黑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闹得太凶了。江让于他而言,是摆在面前最鲜美的补品,一身修行的活人阳气,对魂体的滋养胜过百只小鬼,他无数次想一口吞了江让,可每次对上江让温柔的脸,又舍不得了,只能借着吸阳气的名头,轻轻咬几口过过瘾,没成想竟弄了他一身印记。白璃干脆缩在牌位里,暂时躲了起来。 上午上课,江让穿着宽松的校服,却还是没遮住脖颈处的几块黑印。刘雯和几个女生坐在前排,频频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担忧,又带着几分不敢问的迟疑。下课铃一响,刘雯终于忍不住,凑到他桌前,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江让,你……你昨天放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脖子上的印子……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关切,都以为他是被人打了,才弄了一身乌青印记。 江让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黑印,想起早上白璃躲在牌位里的怂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摇了摇头:“没事,不小心碰的,过几天就消了。” 众人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 课间,江让起身去卫生间,行至楼梯拐角处,恰好遇上迎面走来的白霖。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白霖忽然眸光一凝,抬手一把抓住了江让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白霖的脸色格外严肃,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凝重,盯着江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语气沉声道:“同学,你被鬼缠上了,而且缠得很深。” 他自幼修习道术,对阴气最为敏感,方才擦肩而过,江让身上的阴气几乎要溢出来,虽被一层温和的阳气压制着,却依旧浓得不正常,那些附着在肌肤上的黑色印记,根本不是磕碰所致,而是阴气长期浸染的痕迹,显然是被一只实力不弱的魂体缠上了。 江让的手腕被他攥着,眼底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掠过一丝冷冽,却很快掩饰过去。他轻轻挣开白霖的手,语气依旧清淡,面上没半分波澜:“同学,你想多了。” 白霖却不肯罢休,上前一步拦住他,神色愈发严肃:“我没多想。你身上的阴气很重,再这样下去,阳气会被慢慢吸干,轻则伤身,重则丢命。我能帮你驱邪,你告诉我,那只鬼是不是一直跟着你?” 江让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想起谢凛那日看白霖的炽热眼神,眼底漾开几分淡淡的嘲讽,语气依旧疏离:“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说罢,便绕开白霖,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没再回头。 白霖站在原地,看着江让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能察觉到,江让身上的阴气虽重,却无半分凶煞戾气,反而那只缠在他身上的鬼物,似乎对他并无恶意。 下课铃响后,江让收拾好东西起身,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白霖。对方身着校服,自他出了教室,目光便未曾离开,显然是一路跟着。 江让脚步未停,刻意绕了条僻静的小巷,借着拐角与人群的遮挡,几个起落间便甩脱了身后的身影,步履从容地往家赶。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供桌前的香火还燃着袅袅青烟,却不见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这几日他一进门,白璃总会早早凑上来,或是趴在桌边等吃的,或是轻飘飘地黏过来要阳气,今日竟异常安静。 “阿璃。”江让换了鞋,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客厅里轻轻回荡,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他缓步走到供桌旁,指尖轻轻拂过刻着白璃名字的牌位,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江让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遗憾:“看来阿璃不在家啊,特意给阿璃买的礼物,只能我自己用了。” 这话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极轻的气息晃动,一道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易察觉的期待:“礼物。” 江让唇角的笑意瞬间绽开,缓缓转过身,便见白璃已然站在身后,一身纯黑衣衫衬得肌肤胜雪,漆黑的眼眸亮闪闪的,直直盯着他。 江让笑着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递到白璃面前。盒中躺着一枚玉吊坠,造型竟是一只圆滚滚的猫咪,前爪紧紧抱着一块小小的“小鱼干”,纹路精致,透着几分可爱俏皮。白璃伸手接过,指尖冰凉的触感抚过吊坠,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欢喜,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连周身萦绕的黑气都变得柔和起来,显然是真心喜欢这份礼物。 他正低头细细摩挲着吊坠,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江让挑眉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光芒。 白璃心头一紧,瞬间想起昨夜自己贪吸阳气,还在江让身上乱啃乱蹭,弄出满身黑印的事,脸颊微微泛红,挣扎着便想抽回手躲开。可江让的力道不重却很稳,牢牢牵着他,让他根本跑不了。 挣脱无果,白璃皱起好看的眉,干脆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恶人先告状:“谁让你非要抱着我睡!抱我可是另外的价钱!” 江让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失笑,松开他的手腕,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吧祖宗,你想咬就咬,你开心就好。” 白璃轻抬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妥协,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猫咪吊坠,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白璃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沉,周身的黑气悄然凝了凝,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有人跟来了。” 江让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从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然:“没事。”说着便伸手拉住白璃的手,牵着他往卧室走去。 另一边,白霖被江让甩脱后并未放弃,凭着江让身上残留的气息,一路追寻,好不容易才找到江让的住处。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不起眼的单元房,可刚靠近门口,白霖便察觉到屋内浓郁的阴气,绝非寻常鬼物所能散发。 他绕到卧室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屋内竟拉着厚厚的黑色窗帘,大白天也漆黑一片,阴气冲天,还隐隐传来两道说话声。 白霖眉头紧紧蹙起,心头一沉:江让同学居然真的养鬼!那浓郁的阴气缠在江让身上,显然二人朝夕相处,长久下去,江让的阳气定会被慢慢耗损,性命堪忧。他自幼修习道术,斩妖除魔、护佑凡人本就是本分,此事他绝不能不管。 屋内,江让牵着白璃坐在床边,轻轻帮他将那枚猫咪吊坠戴好,吊坠贴在白璃冰凉的脖颈间。“别担心,”江让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他只是担心我,并无恶意,我会处理好的。” 白璃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又抬头看向江让,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爽,“他为什么担心你。” “他有男朋友。”江让随口解释,指尖还停留在白璃的发间,轻轻摩挲着。 “哦。”白璃闻言,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悄悄褪去,可转瞬又皱紧了眉,一脸不解地追问,“他都有男朋友了,还来担心你。” “他是天师,闻到我身上沾着你的气息,便放心不下。”江让耐心解释,没瞒着白璃。 这话刚落,白璃周身的黑气瞬间微微躁动,眼神一厉,起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杀了他!” “不行。”江让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稳稳将人按回床边,“他没恶意,只是职责所在。” “好吧。”白璃满脸失望地垮下脸,乖乖趴在床上,不再提动手的事,只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专心把玩着胸前的吊坠,玉色的链子在他颈间晃来晃去,格外惹眼。 他这般俯身趴下,后背线条流畅,纤细的腰身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隔着薄薄的黑衣都清晰可见。江让看得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头泛起一阵燥热,连忙闭了闭眼压下杂念,起身道:“我去浴室洗漱。”说完便快步走进浴室,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流声,江让褪去衣物站在花洒下,便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直白又坦荡,毫无遮掩。他顺着视线望去,只见浴室门帘缝隙处,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是白璃是谁。 被抓包的白璃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仰着小脸,义正言辞道:“我担心你。” 江让看着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心里默默腹诽一句“小色鬼”,表面却不动声色,唇角噙着浅笑:“那真是谢谢阿璃了。” 洗漱完毕,江让换了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走出浴室便径直走向衣柜。果不其然,拉开衣柜门,便见白璃缩在衣柜最里面的阴暗角落,正把玩着胸前的吊坠,见他进来,漆黑的眼眸眨了眨。江让无奈又宠溺,伸手将人从衣柜里抱了出来,白璃向来偏爱这种阴暗的地方。 他将白璃紧紧抱在怀里,手掌顺着他纤细的腰身轻轻抚摸,感受着手下细腻微凉的触感。白璃浑身一僵,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脸颊泛红,又搬出那套说辞:“干嘛,我是直男!” 江让低笑出声,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纵容:“没事的,直男之间经常这样开玩笑的。” 话音未落,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粉红两点,白璃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就要溜走,嘴里还愤愤地喊着:“直男才不会这样呢!臭流氓!” 可黑烟刚飘到卧室门边,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被硬生生挡了回来。白璃只好重新凝出实体,站在原地,皱着眉看向江让,语气带着几分气闷:“你干嘛了?” 江让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将人重新抱进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乖乖陪我睡觉,别乱跑。” “不要!你是臭流氓,我才不要跟你睡!”白璃挣扎着,小手抵在江让胸口,却没什么力气。 江让挑眉,故意逗他:“谁流氓?刚刚是谁偷看我洗澡的?看得还挺认真。”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白璃的要害,他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是担心你!而且我要找老婆的,你不能带坏我!”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恼又认真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强忍着笑意问道:“那我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白璃闻言,漆黑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像是点亮了星辰,他猛地抬头看向江让,语气满是急切与惊喜:“真的?” 江让含笑点头,眼底满是宠溺。 得到肯定答复,白璃瞬间忘了方才的羞恼,一下子扑进江让怀里,对着他的脖颈、肩膀又咬又舔,冰凉的舌尖划过肌肤,带着几分青涩的亲昵,像是在宣告所属权。 “别咬脸,明天还要上课。”江让眼里闪过浓烈的笑意,伸手将人轻轻按在身下,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卧室里的暖灯映着相拥的两人,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的气息,只余下细微的喘息与亲昵的低语。白璃起初还兴致勃勃,满心以为自己捡了个“老婆”,可随着时间流逝,浑身泛起酸涩的疲惫感,意识渐渐回笼,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江让怀里,眉头皱起,心里暗自嘀咕:不对啊?不是说他给我当老婆吗?怎么感觉……自己变成老婆了? 第11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1 “江让!不对劲。”白璃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哼,细弱的手腕抵在江让胸口,却被他牢牢抱在怀里,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温热的气息裹着自己。 江让低头,唇瓣擦过他微凉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惹得怀中人又是一颤,才低笑着问:“怎么了阿璃?”语气里的纵容与缱绻,揉着深夜的慵懒,漫在昏暗的卧室里。 白璃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语气理直气壮:“哪有老婆在上面的?你骗人。” 江让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到白璃身上,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软声哄道:“好好好,下次阿璃在上面,好不好?” 白璃瞬间眉开眼笑,方才的不满一扫而空,漆黑的眼眸亮闪闪的。他抬手摸了摸江让的脸颊,指尖冰凉,触到一片温热,忍不住嘟囔:“你好烫啊。” 江让按住他作乱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手腕,抵在身侧……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江让先醒了过来,收拾妥当后,江让从包里掏出了那枚莹白玉佩,无奈道:“阿璃,别闹,我是去上课,你不会爱听的。” 下一秒,白璃便凝出了实体,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恹恹的无趣:“在家好无聊啊。”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哄道:“晚上带你出去玩好不好?白日里阳气太盛,你现在的魂体还受不住,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白璃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道:“行吧。”说着便伸手推了推江让的肩膀,开始赶人,“你快走吧,别迟到了,晚上早点回来。” 江让看着他这般前一秒还委屈,下一秒就催人的模样,无奈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坏蛋,没有用了就催我走。” 白璃被捏得脸颊微微鼓起,嘴角却偷偷向上翘起,眼底藏着笑意,只是故意板着脸,又推了他一把:“快走快走。” 江让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出门,关门的瞬间,还能瞥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扒着门框,偷偷看他。 另一边,裴烬的公寓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沙发上。白霖一夜没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心里还记挂着江让的事。裴烬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沉稳,见他体温正常,才沉下脸问:“你怎么了?一夜没睡,在想什么?” 裴烬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向来冷脸,唯独对白霖格外温柔,见他这般憔悴,心里便不痛快。 白霖抬眸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你知道艺术学院的江让吗?就是上次在走廊里,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同学。” 裴烬闻言,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好感,只因为白霖这几天总念叨着,语气冷硬:“不知道。” 白霖没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地把这几天的事娓娓道来:“我前几天总觉得他不对劲,身上缠着很重的阴气,却又没有凶煞之气。昨天我跟着他回了家,发现他家里怨气冲天,大白天拉着窗帘,还能听到他跟那只鬼说话,他是真的养鬼了。” 他顿了顿,又道:“可我看那江让同学,真的不像是坏人,身上的功德光做不了假,想来是做过不少积德的事,那只鬼跟着他,也非害他,这情况太奇怪了。” 裴烬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摩挲着掌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怎么样,养鬼本就不是正道,阴物缠身,久了必会损他阳寿,扰他心智,这事不能不管。” 白霖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般想的:“我也是这么觉得,总归是不妥的,我下课再去找他谈谈吧,劝劝他,若是那只鬼无大错,便帮着超度了,也好让他脱身。” “我跟你一起去。”裴烬立刻开口,语气不容拒绝,他不放心白霖一个人去,那江让既养鬼,定是有些手段。 白霖抬头看了看他,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点了点头:“好。” 再次被白霖拦在走廊拐角,江让眉眼间未露半分诧异,这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此番白霖身侧多了个身形冷冽的男人,一身气场沉凝,眼底带着审视的锋芒,想来便是白霖的男友裴烬,江让指尖微捻,神色依旧清淡无波。 “有什么事吗?”他抬眸,语气疏淡,没半分多余的情绪。 白霖上前一步,眉头微蹙,语气诚恳:“江同学,我知道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但养鬼即便初衷不坏,不害人,对自身阳寿、心智也终归没有好处,阴气缠身久了,迟早会出问题。” 江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清晰而笃定,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那是我的爱人。” 这话一出,白霖瞬间愣住,瞳孔微缩,脸上的错愕藏都藏不住,半晌才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可他依旧没松口,眼底的担忧未减,“只是鬼物逗留人间,魂魄无依,终是漂泊,不如让他重新转世轮回,投个好胎,才是正途。” “谢谢提醒。”江让不欲多言,淡淡应了一句,便抬步要走,显然没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他刚动步,裴烬便上前一步,手臂横伸,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男人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同学,我们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想亲眼见一见他,起码要确认他不会伤及无辜。” 江让垂眸,看着裴烬拦在身前的手臂,又瞥了眼白霖眼底的执着,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行。” 三人一路无言,行至江让住处,楼道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推开门的瞬间,屋内更是一片漆黑,厚重的黑色窗帘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连一丝缝隙都没留,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白霖猝不及防踏入这片黑暗,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裴烬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低声道:“小心。” 白霖攥着裴烬的手臂,稳住身形,刚适应了几分黑暗,便听得“啪”的一声轻响,客厅的暖灯被按亮,昏黄的光线漫开,驱散了屋内的暗沉。白霖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客厅正中的供桌上——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牌位,檀香袅袅,牌位上的名字清晰入目。 白霖心头巨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脚下一软,险些再次站不稳,指尖死死攥着裴烬的衣袖,指节泛白。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快步朝着供桌走去,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 而在牌位的一侧,玉质莹润的玉佩静静放在那里,纹路熟悉,是他找了数年的东西。白霖的手抖得厉害,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瞬间勾起了心底尘封的记忆,眼眶瞬间泛红,满是泪痕:“这块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抬眸,看向江让,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急切与惶恐:“玉佩的主人呢?他在哪里?” 这时,一只阴冷青白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死死攥住了白霖拿着玉佩的手腕,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带着鬼物特有的寒意。白霖浑身一颤,抬眼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少年一身纯黑衣衫,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清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只是那眉眼轮廓,竟与他有几分相似,少年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悦与警惕:“把玉佩还我。” 这是白璃的声音。 白霖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看着那枚被自己攥在手里、少年又急着要回的玉佩,心头的震动愈发强烈,他攥着白璃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神色激动到极致,声音哽咽:“阿璃!你是阿璃对不对?你真的是阿璃!” 白璃被他攥得有些不适,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疑惑与抗拒,他不认识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神色激动的男人,只觉得对方的触碰让他不舒服,下意识便后退一步,稳稳躲到了江让身后,抓着江让的衣角,将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警惕地看着白霖。 江让抬手,轻轻拍了拍白璃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无声安抚着,目光落在白霖身上。 裴烬也快步上前,扶住了情绪激动、几乎要站不稳的白霖,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眼前的少年,又看向白霖,声音低沉:“阿霖,怎么了?他是谁?”他从未见过白霖这般失态,这般激动,连声音都在颤抖。 白霖猛地挣脱开裴烬的手,不顾江让与白璃的防备,再次朝着白璃走近一步,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思念,一字一句,喊得撕心裂肺:“阿璃,我是哥哥啊!我是你的亲哥哥白霖啊!” 这一声“哥哥”,喊得沙哑,满是愧疚与思念,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也撞在白璃的心上。白璃愣在原地,抓着江让衣角的手微微松开,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唇瓣轻启,下意识地跟着念出:“哥哥……” 这一声轻唤,像一道惊雷劈在白霖心上,他瞬间红了眼,激动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白璃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急切与痛惜:“阿璃,我的阿璃,告诉哥哥,是谁害了你?” 白璃垂眸看着他紧扣自己手腕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真切的疼惜,心底那点模糊的熟悉感愈发浓烈——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的哥哥,爱他的哥哥。可脑海里闪过谢凛那张温和的脸,记忆里那人笑着说要带他找哥哥的模样,与后来冰冷的囚禁交织在一起,白璃的眉峰轻轻蹙起。谢凛是哥哥多年的好友,哥哥这些年本就活在失去他的愧疚里,若是知道自己的好友就是害了他的凶手,哥哥现在这般模样,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他的迟疑落在江让眼里,江让上前一步,伸手将白璃拉到自己身后,稳稳挡在他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白霖,语气带着几分劝诫:“白霖同学,请你先不要激动。等你平静下来,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可此刻的白霖早已被仇恨与心疼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劝,他反手抓住江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双眼赤红,眼底翻涌着暴戾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告诉我,是谁?!” 江让迎上他猩红的眼眸,没有半分退缩,薄唇轻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谢凛。” “谢凛……”白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瞳孔骤然张大,满眼的不敢置信。谢凛,那个日日跟在他身后喊他“阿霖”,在他失去阿璃后陪在他身边的好友,怎么会是害了他亲弟弟的凶手?他这些年竟日日与仇人相伴,甚至前几日还出手救了对方,替那个害死阿璃的人驱邪挡灾! 巨大的震惊与悔恨瞬间席卷了白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气血翻涌间,一口猩红的鲜血猛地从嘴角喷出,溅在身前的地板上,刺目惊心。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晃了晃,径直晕了过去。 第12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2 白璃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着真切的慌乱,伸手想去扶,却被裴烬抢先一步。 裴烬眼疾手快,稳稳接住白霖软倒的身体,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探上他的脉搏,感受着那紊乱的跳动,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他横抱起白霖,转头看向江让,沉声道:“借间房。” 江让点头,引着他进了次卧,将白霖安置在床榻上。白璃站在床边,垂着眸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白霖,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那个喊着他名字、满眼疼惜的人,是他的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白霖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而他的手边,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白霖心头一动,偏头看去,便见白璃正垂着眼帘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模样乖巧,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阿璃。”白霖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抬手,紧紧抓住白璃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后怕。 白璃抬眸看他,轻轻应了一声:“哥哥。”只是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依旧淡淡的,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白霖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又是一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轻声问:“阿璃,谢凛他……对你做了什么?” 白璃的目光微微飘远,像是陷入了那段晦暗的记忆里,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他说带我去找哥哥,可他却把我囚禁起来,想把我当替身。我不愿意,他便用尽手段逼我,最后我便成了这样。”他没有细说那些囚禁里的折磨,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却让白霖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多年的好友,竟对着他的亲弟弟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白霖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眼底再次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我要杀了他!” 话音未落,白璃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激动的动作,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我自己来。” “不行!”白霖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已是魂体,杀了他便是造了杀孽,地府定会降罪于你,到时你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哥哥绝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白璃还想再说,一旁始终沉默的江让却开了口,男人的目光沉凝,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杀他很简单,难的是他身后的谢家。谢凛出生豪门,谢家在军政商三界都有根基,更养着不少能人异士,手段狠戾。若是贸然杀了谢凛,谢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原着里,杀了谢凛的主角攻,都险些被谢家找来的异士害死。 白璃垂着眸,指尖摩挲着胸前的猫咪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他抬眸看向江让,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依赖,江让立刻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江让的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终落在白霖身上,语气平静:“想要谢家放弃谢凛,并非难事。谢凛虽是谢家独子,可谢家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利益。只要我们抓住谢凛的把柄,再让他做出损害谢家利益的事,让谢家觉得他是个累赘,甚至会连累家族,届时,不用我们动手,谢家自会弃车保帅。” 裴烬点了点头,认同江让的说法:“你说得对,谢家本就凉薄,只要抓住他们的软肋,一切都好办。我这边也有几分谢家的人脉,可从中周旋。接下来,我们得好好计划一番,一步一步,让谢凛身败名裂,谢家彻底放弃他。” 白璃相认后,白霖便再也舍不得离开弟弟半步,恨不能将这几年缺失的陪伴尽数补回来。他执意要留在江让家中,裴烬瞧着他这般模样,又心疼他刚经历失而复得的大悲大喜,自然依着他,索性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了过来。 一时间,不大的屋子骤然添了两个人,却也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只是苦了向来黏着江让的白璃。从前在这屋子里,他尽可以肆无忌惮地窝在江让怀里,耍赖撒娇,可如今有白霖和裴烬在,他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再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与江让过分亲昵。 白霖看在眼里,只当是弟弟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性子变得内敛,心底愈发疼惜,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白璃面前,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他翻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养魂血玉,让白璃的魂形愈发凝实;又寻来师门秘制的提升修为的丹药,为白璃稳固修为。一件件宝贝往白璃面前送,眉眼间的慈爱浓得化不开,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极柔,生怕稍不注意便惊扰了他。 接连几日,白璃都沐浴在白霖这般毫无保留的慈爱目光里,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他自小孤苦,从未体会过这般真切的亲情,尝尽了世间的寒凉,如今骤然被这般浓烈的爱意包裹,竟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会下意识地回避白霖的目光。 夜里,待白霖和裴烬回了次卧,白璃窝在江让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恹恹的。江让瞧着他这副模样,伸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低声道:“怎么了,还不自在吗?” 白璃往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些。江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局促与不安,轻声道:“阿璃,他是你的亲哥哥,血脉相连,他对你的好,都是发自内心的,不用觉得负担。而我,是你的爱人。我们都爱着你,这份爱从来都不是你的累赘,你不用感到不自在,只管安心接受就好。” 白璃抬眸看着江让温柔的眉眼,抬手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这些日子与江让朝夕相处,江让日日与他相伴,沾染了他的阴气,体温也变得比常人低上许多,可这份微凉的触感,却让白璃觉得无比安心。 他闷声问:“我真的值得吗?”值得哥哥这般倾尽所有的疼爱,值得江让这般毫无保留的守护。 江让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无比认真,字字清晰:“值得,我的阿璃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爱,值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白璃猛地抬头,直直盯着江让温柔的眉眼,那双眸子里盛着独属于他的宠溺与珍视,晃得他心头发烫。这些日子,靠着血玉的温养与江让日日的阳气滋养,他的魂体愈发凝实,魂力日渐强盛,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有了更真切的情绪,更温热的触感,甚至连心底的悸动,都来得那般清晰浓烈。 这一次,白璃没有犹豫,主动覆上江让的唇。冰凉的唇瓣贴上温热的柔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学着江让往日里对他的模样,细细舔吻着江让的唇缝,鼻尖萦绕着江让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江让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伸手扣住白璃的腰,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张开唇,轻轻勾起白璃的舌尖,温柔地纠缠,唇齿相依间,冰凉与温热交织,独属于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白璃的手紧紧抓着江让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笨拙地回应着,心底的欢喜与悸动,像破土的嫩芽,疯狂地生长。 一夜温存,翌日清晨,白璃窝在江让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江让的手腕,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江让早已醒了,正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累不累?” 白璃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脖颈处露出几道浅浅的红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他丝毫没在意,乐呵呵地凑到江让身边,晃了晃脑袋:“江让,我老婆。” 江让看着他这副邀功似的模样,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颊:“嗯,是你的老婆。”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走出卧室时,白霖早已在客厅等着,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都是他特意早起做的,想着让白璃多吃点。只是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白霖的视线瞬间凝住,死死盯着白璃脖颈处那几道刺目的红痕,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颇有种自家精心呵护了许久的大白菜,猝不及防被猪拱了的憋屈与恼怒。 他一眼便看出那红痕是什么来历,想到自家弟弟昨晚被江让“欺负”,白霖咬牙切齿地看着江让,那眼神像是要把江让生吞活剥。 江让迎着白霖的目光,神色淡然,甚至还轻轻揽住白璃的腰。 白璃却丝毫没察觉到白霖的怒火,依旧乐呵呵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还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哥哥,江让是我老婆哦。” 白霖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一腔怒火瞬间被噎了回去,只觉得心头堵得慌,看着白璃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半晌才憋出一句,语气一言难尽:“阿璃,你跟哥说实话,你们俩……谁上谁下?” 白璃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脯,脸上满是自豪,语气笃定又骄傲:“当然是我在上面!” 白霖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满脸自豪的模样,瞬间麻了,扶着额头,心底只剩一声长叹。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傻弟弟,压根就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怕是被江让哄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殊不知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一旁的裴烬看着白霖这副气结又无奈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抚:“别气了,弟弟开心就好。” 白霖狠狠瞪了裴烬一眼,又看向那边正凑在一起吃早餐的两人,江让正细心地给白璃剥着鸡蛋,还不忘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而白璃则乖乖地张嘴,眼底满是依赖。看着这副模样,白霖心头的火气又渐渐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心疼。 自家弟弟愿意,江让又确实真心待他,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能怎么办呢?只是心底还是忍不住腹诽,江让这头“猪”,下手也太快了点! 白璃丝毫没察觉到白霖的心理活动,啃着江让剥好的鸡蛋,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还凑到江让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第13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3 白霖揣着一肚子被亲弟弟秀恩爱攒的复杂心绪去了学校,面上瞧着竟比往日气色好了几分——大抵是心头悬着的事落了地,又看着白璃被江让宠得眉眼带笑,虽气自家白菜被拱,却也难掩失而复得的欢喜。只是这份浅淡的愉悦,在撞见谢凛的那一刻,瞬间化作彻骨的嫌恶。 谢凛远远瞧见白霖,眼底当即亮起热切的光,几步便凑上前,熟稔地想往他肩上搭,语气亲昵:“阿霖,早啊。” 那带着温度的指尖尚未触碰到衣料,白霖便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带着明显的抗拒。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恶心。 谢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满眼错愕:“怎么了阿霖?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白霖垂眸掩去眼底的戾气,唇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低落:“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 “怎么回事?”谢凛立刻摆出一脸担忧的模样,顺势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他,“是不是裴烬那家伙欺负你了?我就说他性子太冷,根本不懂疼人,哪里配得上你。”他早看裴烬不顺眼,只恨白霖眼里从来只有那个人,如今见白霖神色不对,只当是两人闹了矛盾,心底竟悄悄燃起一丝期待。 白霖抬眸,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脆弱,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和裴烬分手了,谢凛,现在只有你愿意陪着我了,你能陪陪我吗?” 这话像一颗糖,精准砸进谢凛的心底,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胸腔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却还要装作一脸心疼,伸手想去拍白霖的背,又怕惹他反感,只柔声安慰:“阿霖,别难过,不值得为他伤心。我一直在你身后等你回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真的吗?”白霖抬眸,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格外感动,心底却早已冷笑道:别等我,等死吧,谢凛。 另一边,江让下午没课,早早便回了家。厨房的抽油烟机轻响着,他系着简单的围裙,正在灶台前翻炒着青菜,动作娴熟,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 白璃黏人得很,趴在他背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微凉的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着江让的腰侧,像只慵懒的小猫,连眼睛都眯着。 “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温馨。 趴在江让背上的白璃倏地抬眸,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回头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慢悠悠地摸着江让的腰,半点不想动。 江让无奈地笑了笑,颠了颠锅里的菜,关火后拍了拍白璃的手:“阿璃,乖,去看看是谁。” “哦。”白璃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从江让背上滑下来,脚步轻快地朝着玄关走去,心里还想着是谁这么不识趣,打扰他和江让的二人世界。 玄关处的白璃没想着先开门,只好奇门后是谁,竟直接将脑袋探了出去。 门外的刘雯正抬手准备再敲一次门,冷不丁瞧见门缝里突然冒出来一颗脑袋,猝不及防之下,吓得瞬间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啊!” 这声尖叫透过门缝传进来,江让心头一紧,立刻解下围裙,快步走到玄关,一把将白璃拉进怀里,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担忧:“阿璃,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 白璃被江让抱在怀里,懵了一下,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没事啊,她怎么了?”他不过是探了个头,怎么对方反应这么大。 江让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抬眼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刘雯和李丽,两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刘雯还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江让看着白璃,又想到他方才探出头的姿势,轻声叮嘱:“阿璃乖,下次开门先看看,不要直接探出去,会吓到人的。” “哦。”白璃乖乖点头,顺势窝进江让的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好奇地探着脑袋看向门外的两人,眼底满是探究。江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才看向门外的刘雯和李丽,语气平静:“刘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刘雯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扶着身旁同样脸色发白的李丽,声音还有些发颤:“江让同学,我们……我们可以进去说吗?事情有点急。” 江让抱着白璃侧了侧身体,让出一条道:“进来吧。” 白璃好奇地眨着漆黑的眼眸打量着两人,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解释:“阿璃,这是我的同学,刘雯、李丽。” “哦。”白璃乖乖应了一声,站在他身侧,被江让牵着手,坐在了两人对面的沙发上。 江让抬眸看向对面的两人:“刘同学,李同学,请问有什么事找我吗?” 李丽紧紧拉着刘雯的手,指节都泛白了,脸上满是惶恐与无助,听到江让的话,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她稍微镇定下来,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江让同学,拜托你,救救我吧!” 江让神色平静,倒了两杯水推到她们面前,语气温和:“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雯轻轻拍着李丽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李丽又喝了几口水上,才缓过神来,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始末道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他说话很温柔,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我们聊得特别来,聊了差不多一个月,我们就约定了要面基。” 说到这里,李丽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变了调:“但是我最近发现,他好像不是人……” 这话一出,刘雯的脸色也白了几分,紧紧握住了李丽的手,给她传递力量。 李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起初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发现我做什么,他都知道,就好像时时刻刻能看到我一样。我早上吃了什么,出门穿了什么衣服,甚至连我在家偷偷哭,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觉得他只是太了解我了,还傻乎乎地觉得,我们是心有灵犀。” 她越说越害怕,眼眶红得厉害,泪珠在眼尾摇摇欲坠,话音里的颤抖几乎要将整个人裹住:“直到前几天,我养的那只橘猫,趁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跳上桌子,爪子不小心抓伤了我的手腕,我当时疼得慌,又气猫咪不懂事,就随手拍了张伤口的照片,跟他吐槽了两句。” 说到这里,李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夜晚,声音都破了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真的只是随口吐槽,根本没想过要怎么样……结果那天晚上,我起夜想去厨房倒杯水,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打开灯一看,我的猫……我的猫竟然在炖锅里!” “它小小的身子被扔在滚烫的汤里,毛都掉光了,身上全是血,早就没了气息……”李丽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捂着脸失声痛哭,“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连喊都喊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来一看,是他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他说宝宝,我帮你教育它了,谁也不能欺负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东西弄疼你了。” “教育它……他竟然就这么杀了我的猫!”刘雯伸手紧紧抱住浑身发抖的李丽,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心底的恐惧层层叠叠涌上来。她实在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心思,竟会因为一句随口的吐槽,就对一只小猫下此狠手。 江让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低了几分,指尖轻轻按住白璃的手——身旁的少年此刻浑身都泛着淡淡的寒气,漆黑的眼眸里凝着冷冽的戾气,显然是被这只鬼的所作所为激怒了,江让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李丽哭了好一会儿,才在刘雯的安抚下稍稍平复,却依旧止不住地抽噎,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当时看到那条信息,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我都不敢去捡,只觉得那屏幕上的字,每一个都透着阴森的寒意。我疯了一样跑回卧室,锁上门,用被子蒙住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那手机却发了疯一般地响,一遍又一遍,全是他发来的消息,还有不断弹出的通话请求,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符一样。”李丽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蜷缩起来,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我捂着耳朵,不敢听,不敢看,那是我第一次,害怕自己的手机,害怕那里面的人,不,那根本就不是人!”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彻底崩溃了。”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绝望,“接下来的这几天,我几乎快要被逼疯了。我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换了新的手机号,把家里的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拉上厚厚的窗帘,连灯都不敢开,可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 “无论我在做什么,吃饭、喝水、甚至是躲在被子里哭,那道视线都如影随形,冷冰冰的,黏腻腻的,像毒蛇的信子一样缠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李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晚上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炖锅里猫咪的样子,还有他发来的那些话。我总觉得,下一个被他扔进锅里的,就是我……江让同学,我真的好怕,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求求你了……” 她说着,便要从沙发上滑下来,对着江让跪下去,刘雯连忙死死拉住她,眼眶通红地看着江让:“江让同学,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丽丽,她这几天瘦了好多,整个人都快垮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逼死的。” 江让伸手虚扶了一下,沉声道:“别这样,我既然答应了帮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第14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4 他的目光落在李丽苍白的脸上,语气稍缓,“离天黑还早,你先跟着刘雯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晚上我们会去你家看看。” 李丽此刻早已没了主心骨,江让的话如同定心丸,她连忙点了点头,攥着刘雯的手,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却多了几分安稳。 刘雯扶着她,对着江让连连道谢,两人便匆匆告辞,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白璃陡然瞪圆了漆黑的眼眸,目光直直扎向厨房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急切:“不好!我的菜!”方才光顾着听李丽的事,竟把饭菜忘得一干二净,那可是江让亲手做的,他盼了一下午的。 江让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再热一下?就是怕菜放久了,味道没那么好了。” 白璃立刻凑上前,软软地蹭了蹭他的胳膊,眉眼弯弯:“没关系,老婆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小骗子。”江让捏了捏他的鼻尖,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细腻,眼底笑意更浓,“上次做的稍微咸了点,你戳了半天,最后一口都没吃进去。” 白璃被戳穿心思,也不害羞,只嘿嘿一笑,推着江让的后背往厨房走:“那是上次,这次肯定不一样,快去热吧。” 鬼本是无需进食的,可白璃偏生不同,自跟着江让后,便格外贪恋这份人间的温热,江让做的每一顿饭,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江让无奈摇头,转身进了厨房,打开燃气灶温菜,白璃便倚在厨房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 饭菜很快热好,两菜一汤摆上桌,色泽依旧鲜亮。江让刚坐下,白璃便顺势坐到他的腿上,圈着他的脖子,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却被江让轻轻按住手。 江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裹着酸甜酱汁的排骨,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白璃乖乖张口,嚼着排骨,眉眼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 两人正腻歪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白霖推门进来,一抬眼便看到客厅里这副光景—— 自家亲弟弟窝在江让腿上,笑嘻嘻地张着嘴,任由江让喂饭,那副黏人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白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揉了揉眉心,无奈喊了一声:“阿璃。” 被谢凛假意逢迎、恶心了一整天的烦躁,在看到自家可爱的弟弟时,消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复杂。既气自家白菜被猪拱得这么彻底,又忍不住觉得,阿璃这般鲜活的模样,很可爱。 白璃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白霖,立刻从江让腿上滑下来,语气雀跃:“哥哥,你回来啦!” 看着弟弟眼底真切的欢喜,白霖心头的那点无奈瞬间烟消云散,连带着被谢凛恶心的郁气都散了,只觉得自家弟弟果然还是太可爱了,怎么看怎么喜欢。他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温声道:“嗯,回来了,你们在吃饭?” “是啊,江让做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哥哥也一起吃。”白璃拉着他走到餐桌旁,让他坐下,自己则乖乖坐回江让身边,只是依旧挨着他,胳膊贴着胳膊,亲昵得很。 白霖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身旁乖乖坐好的白璃,忽然生出几分争宠的心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递到白璃嘴边,柔声问:“要哥哥喂你吗?” 白璃却摇了摇头,伸手接过筷子,自己夹了一块排骨,理所当然道:“不要,我又不是没有手。” 白霖:“?” 他当场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心底疯狂呐喊:那你刚刚窝在江让腿上,让他一口一口喂饭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有手?!傻弟弟啊,你这纯纯的重色轻哥啊! 白霖被自家弟弟的双标气到哑口无言,看着白璃又凑到江让身边,把自己不爱吃的青椒全部挑出来,扒拉到江让的碗里,而江让竟半点不恼,只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把青椒夹起来自己吃了,心底的郁气更甚。 可看着白璃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说什么,只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把江让狠狠腹诽了八百遍。 饭吃到一半,白璃又把碗里的木耳挑出来,刚想往江让碗里塞,江让却夹了一块木耳,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乖,吃一点。” 白璃皱着小脸,满脸的不情愿,木耳的味道他最不喜欢了,可看着江让温柔的目光,终究还是张口咬了下去,嚼得一脸委屈,却还是咽了下去。 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又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算是奖励。 这一幕落在白霖眼里,只觉得辣眼睛,好好的一顿饭,硬是被这两人吃出了齁甜的味道。他实在看不下去,匆匆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对着白璃道:“阿璃,你跟我来一下,哥哥有话跟你说。” 说完,也不等白璃回应,便拉着他的手腕往次卧走,留下江让一人坐在餐桌旁,无奈失笑,开始收拾碗筷。 次卧里,白霖拉着白璃坐在床边,神色严肃,像是要谈什么大事。白璃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眨着漆黑的眼眸问:“哥哥,怎么了?” 白霖看着他一脸单纯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实在不容易,不仅要替他报仇,还要教他别做恋爱脑,免得被江让那小子拐得找不着北。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阿璃,你跟哥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江让?” 白璃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满是坦然:“喜欢啊,江让对我最好了,给我做好吃的,还护着我,我最喜欢江让了。” 白霖:“……”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循循善诱:“喜欢归喜欢,但是阿璃,你不能太黏着他,更不能什么都依着他,知道吗?你是男孩子,还是个厉害的鬼,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整天围着他转,变成恋爱脑,被他吃得死死的。” “恋爱脑是什么?”白璃歪着脑袋,一脸疑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就是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连自己的原则都不要了,甚至连哥哥都忘了。”白霖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通俗易懂,还不忘暗戳戳地提了一嘴自己,“你看你今天,哥哥喂你饭你不吃,非要江让喂,还把不爱吃的都挑给他,这就是恋爱脑的表现。”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江让是我爱人啊,对爱人好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江让也对我很好啊,他会陪我睡觉,会护着我,还会给我做好吃的,我对他好,他也会对我更好的。”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就是要黏着他,彼此对对方好,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霖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弟弟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白璃自小孤苦,从未被人好好爱过,如今遇到江让,被江让放在心尖上宠着,便掏心掏肺地回应,这份纯粹的喜欢,本没有错,可他就是担心,担心阿璃太过单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江让身上,日后若是受了委屈,连个退路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角度,继续道:“哥哥不是不让你对他好,只是让你别太过分依赖他。你想想,你现在也是个很厉害的鬼了,也越来越强,就算没有江让,你也能保护好自己,对不对?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整天只围着他转。” “可是我想围着他转。”白璃小声嘟囔,“跟江让在一起,我很开心。” 白霖:“……”行吧,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弟弟这是彻底栽在江让手里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着白璃眼底的欢喜与依赖,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罢了罢了,你喜欢就好。只是阿璃,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哥哥都会在你身后护着你,若是江让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头,知道吗?” 白璃立刻点头,眉眼弯弯:“我知道啦,谢谢哥哥。江让才不会欺负我呢。” 看着弟弟一脸维护江让的模样,白霖只觉得心累,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他对你好了,出去吧。” 白璃立刻起身,开开心心地跑出了次卧,只留下白霖一人坐在床边,无奈摇头。 客厅里,江让早已收拾好碗筷,正靠在沙发上等着,看到白璃跑出来,立刻伸手招了招:“阿璃,过来。” 白璃立刻扑进他怀里,窝在他腿上,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道:“哥哥刚刚跟我说,不让我做恋爱脑。” 江让失笑,伸手顺着他的脊背,柔声问:“那你觉得,你是恋爱脑吗?” 白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有点像耶。” 话音刚落,他忽然仰起脸,漆黑的眼眸弯成了两弯月牙,笑盈盈地看着江让:“不过哥哥说错啦,你才是恋爱脑,比我还黏人呢。” 江让唇角轻勾,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微微低头,额头抵着他微凉的额角,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轻声道:“嗯,我是恋璃脑。” 简单的几个字,甜得白璃心头发软。他抬手勾住江让的脖颈,凑上去便吻住了他的唇。微凉的唇瓣贴上温热的柔软,带着几分青涩的急切,又裹着满心的欢喜,轻轻厮磨着。江让抬手扣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脊背,温柔又缱绻。 恰在此时,“咔哒”一声轻响,次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唇瓣还贴在江让的唇上,抬眼便撞进白霖骤然顿住的目光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羞得无地自容。他猛地推开江让,化作一缕轻飘飘的黑烟,慌慌张张地窜过客厅,一头扎进供桌的牌位里。 只留下江让靠在沙发上,衣襟微乱,唇角还沾着几分湿润的薄红,眼底凝着未散的笑意,望着牌位的方向,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 白霖站在门口,眼神微滞,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愣了几秒后,默默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全程一言不发。 夜色渐浓,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供桌前的檀香袅袅,牌位却始终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白璃愣是躲在里面,连晚饭都不肯出来吃。 白霖实在无奈,便端着一杯温茶走到供桌旁,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牌位,放柔了声音,低声哄着:“阿璃,出来吧,哥真的没看见,就瞥了一眼而已。” 第15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5 江让换好外套拎着包,指尖叩了叩供桌的木沿,轻声唤:“阿璃,走了。” 牌位里静了几秒,才飘出一缕淡黑的烟,落地凝出白璃的身影。少年脸颊还带着未散的淡粉,垂着眸蔫蔫地跟在江让身后,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摆,活脱脱一副小媳妇儿模样。 江让回头瞧他这副模样,忍笑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相扣将人牵紧:“别耷拉着脑袋,去办完事,回来给你买蛋糕。” 白璃闻言,眼尾轻轻弯了弯,乖乖被他牵着往门外走。 打车到了刘雯发来的地址,是栋老城区的居民楼,夜色里墙皮泛着斑驳的白,晚风卷着秋凉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远远便瞧见单元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两道瑟缩的身影,刘雯和李丽裹着厚外套,下巴抵着膝盖,见江让和白璃走来,连忙站起身。李丽的脸在路灯下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揪着衣角,眼底满是惶恐。 “怎么出来等了?风这么大。”江让牵着白璃走近,目光扫过两人冻得发红的鼻尖,语气平淡。 刘雯干笑一声,伸手揽住浑身发颤的李丽,低声道:“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小丽不敢回自己家,今天一直住我那,怕你们来了找不着人,就先在这等了。” 她说着,瞥了眼李丽,眼底满是心疼,这几日李丽被那东西缠得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江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李丽开门。防盗门被拧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屋外的晚风更刺骨,白璃下意识往江让身边靠了靠,眉头微蹙,鼻尖轻动——这屋里的阴气虽淡,却黏腻得很,像甩不掉的蛛网,缠得人浑身不舒服。 进了屋,客厅格外空旷,家具摆得寥寥无几,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矮桌,连盏主灯都没开,只玄关的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映得屋子愈发冷清。江让的目光扫过四周,随口问:“你父母不在家?” 李丽搓了搓胳膊,牙齿微微打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声音细若蚊蚋:“我爸妈离异了,我跟我爸过,他前几天去外地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正因如此,那东西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肆意窥探,甚至动手害了她的猫。 江让闻言不再多言,示意李丽带路去她的房间。三人跟在李丽身后穿过走廊,刚走到卧室门口,李丽的脚步便顿住了,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拧开,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就是这里……我一靠近,就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白璃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安定:“别怕,有我们在。” 李丽咬了咬牙,猛地拧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江让牵着白璃跟在后面,刘雯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进来,反手重重关上了房门。 门合上门框的瞬间,李丽浑身又是一颤,死死攥着刘雯的手缩到了角落。 江让也终于明白李丽口中“被窥视的感觉”究竟是何滋味——才一进房间,便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黏在身上,从头顶到脚尖,无一处遗漏,像有双眼睛藏在暗处,贪婪又阴鸷地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那感觉让人浑身汗毛倒竖,后颈发凉。 房间里拉着窗帘,密不透风,只开着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江让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墙角的地面上——那台被李丽扔在地上的手机,正静静躺在那里,屏幕摔得蛛网状,裂痕里还沾着些许干涸的猫毛,看着触目惊心。 他弯腰,伸手将手机捡了起来。指尖刚碰到手机外壳,原本死寂的机身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碎掉的屏幕拼命闪烁,一条条消息疯狂弹出,字里行间的戾气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这男的是谁?!” “贱人,你敢背着我见别的男人?!” “你对得起我吗?去死!你们都去死!” 李丽吓得捂紧了耳朵,连连后退,整个人缩在刘雯怀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他!他又来了!” 江让眼神一沉,反手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将符纸裹在了手机上。符纸刚碰到手机,疯狂的震动瞬间停止,屏幕彻底黑了下去,那些阴狠的消息也终于消了声。 可屋里的那道窥视感,却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浓烈,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死死锁在众人身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白璃漆黑的眼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冷声喝道:“藏头露尾的东西,滚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脑突然“嗡”的一声,自行亮起了屏幕。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只见屏幕上的画面快速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张男人的脸上。 只是此刻屏幕里的男人脸色白得像纸,眼眶却红得诡异,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疯狂,嘴角勾着一抹扭曲的笑,死死盯着屏幕外的众人,声音透过电脑音响传出来,沙哑又阴冷:“没有用的,只要有网络的地方,我就能出现,你们摆脱不了我。” 男人本是个常年熬夜的程序员,加班时猝死于电脑前,执念不散,竟化作了寄生于网络的怨魂。凭着网络信号游走,偶然在网上认识了李丽,便将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日夜窥探她的生活,甚至因李丽一句随口的吐槽,便残忍杀害了她的猫,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想将李丽彻底困在自己的视线里。 “所以,现在这电脑里的,就是你的实体咯?”白璃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恶狠狠地盯着白璃:“识相的就滚,别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白璃便抬手,快如闪电般探向电脑屏幕。男人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白璃一把从屏幕里薅了出来。 落地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模样与屏幕里一般无二,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看着虚浮得很。 “敢骚扰小姑娘,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白璃抓着男人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惊得刘雯和李丽缩了缩脖子。 温文被打懵了,还没回过神,白璃的拳头便如雨点般落下来,一边打一边骂:“让你窥探别人!让你虐杀小猫!让你嘴臭!” 男人被打得东倒西歪,半透明的身影都快散了,好不容易挣开白璃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白璃满眼震惊:“你……你也是鬼?!” “知道还问?”白璃揉了揉手腕,上前又要打,男人连忙抬手挡住,嘶声喊道:“我们是同类!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这些人类?!” 这话彻底惹恼了白璃,他眉头紧蹙,眼底瞬间凝起冷冽的戾气,抬手又是一拳,打得男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缕黑雾,又勉强凝出身影。 “你还敢骂我不是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白璃步步紧逼,周身的阴气暴涨,将男人死死困住,拳头落下的速度更快了,男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头鼠窜,嘴里不停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角落里的刘雯和李丽看得目瞪口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只缠了她许久的恶鬼,在白璃手里竟毫无还手之力,像个被欺负的小孩。 “好了阿璃,别打了。”江让缓步走过来,伸手拉住白璃的胳膊,将人揽到自己身后。白璃还憋着一股气,愤愤地踹了男人一脚:“便宜你了!” 男人瘫在地上,半透明的身影淡了许多,见江让走来,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强撑着放狠话:“你们别得意!只要有网络,我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让便抬手,指尖夹着的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拍向温文。金光触碰到温文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透明的身影开始快速消散,连带着屋里那道黏腻的窥视感,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片刻,温文便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散在空气里,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不过是个借着网络作祟的小鬼,仗着能穿梭网络吓唬小女孩,根本不堪一击。 随着男人的魂体消散,房间里的阴冷气息也渐渐散去,江让抬手拉开厚重的窗帘,晚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清新的凉意,吹散了屋里最后一丝黏腻的阴气。 李丽和刘雯这才敢松开彼此,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李丽喃喃道,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这几日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江让收回手,看着彻底黑屏的电脑,点了点头,转头对着两人道:“放心吧,他已经被打散了魂体,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白璃走到李丽身边,弯腰捡起地上那台被符纸裹着的手机,随手丢进了垃圾桶,淡淡道:“这东西也别要了,留着晦气。” 李丽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对着江让和白璃连连道谢:“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刘雯扶着李丽站起来,对着两人感激道:“江让同学,这次真的麻烦你和你朋友了,要是没有你们,丽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着白璃,眼里满是敬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少年,竟这么厉害。 白璃被她们谢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江让身后躲了躲。 江让揉了揉他的头发,对着两人温声道:“举手之劳。” 随即目光扫过房间,又叮嘱道,“这房间里的阴气虽散了,但总归沾了不少,你们今晚还是别在这住了,先回刘雯家吧。明天找些艾草,在屋里熏一熏,再把那些沾了阴气的东西都扔了,就没事了。” “好,我们明天就收拾!”李丽连忙点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神采,“今晚我们就回刘雯家,再也不待在这了。” 江让点点头,看了看时间:“天不早了,我们送你们回去吧,夜里不安全。”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就行,别再麻烦你们了。”刘雯连忙摆手,“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江让也没强求,只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要是还有什么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 两人送走刘雯和李丽,又打车往家走。车里的暖风吹着,白璃窝在江让怀里,手指把玩着他的手指,小声嘟囔:“那小鬼也太弱了,还敢出来害人,真是丢人。” 江让失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们阿璃厉害,替小姑娘出了气。” “那当然。”白璃扬起下巴,眼底满是得意,随即又想起什么,拽了拽江让的衣服,“我的蛋糕,说话要算话。” “算话,一会儿就买,管够。”江让捏了捏他的脸颊。 第16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6 白璃拎着铺满草莓的奶油大蛋糕走回家时,玄关的灯晕着暖黄,次卧的房门紧闭,里头的灯早已灭了。他踮着脚换了鞋,指尖勾着蛋糕盒的丝带,眉眼弯成了月牙,小声嘀咕:“看来哥哥睡着了,只能我自己先享用啦。” 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美滋滋地拆开印着草莓图案的包装。乳白的奶油裹着鲜红的草莓,甜香瞬间漫开,勾得他双眼冒光。但还是先切了两块规整的,细心地装在保鲜盒里放进冰箱。 做完这一切,才对着剩下的大蛋糕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将顶上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一口吞进嘴里。 江让锁好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嘴角沾了点淡奶油,指尖还捏着叉子,脸颊因草莓鼓着一点,愣是把江让萌得心尖发软。 白璃听到动静抬头,见是江让,立刻叉起一块缀着奶油的草莓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老婆,吃草莓。” 见江让摇了摇头,白璃只好将草莓塞进自己嘴里。江让走了过来伸手揉掉他唇边沾上的奶油,俯身凑近,轻轻咬下了他嘴里的半颗草莓—— 随后他直起身,看着白璃瞬间呆住的模样,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转身往卧室走:“我去洗澡。” 直到浴室的水声响起,白璃还维持着举着叉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脸颊从耳根开始,一点点漫上绯红。 那天过后江让回学校上了几天课,却总觉得周遭同学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从前也有人觉得他是神棍,可从未像这般,目光里带着忌惮、好奇,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看过来又立刻散开。 江让没放在心上,依旧照常上课、自习,直到这天课间,他在洗手间洗手,刚拧开水龙头,隔间就传来了压低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哎,听说你们班上那个神棍在养鬼呢!”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的诡异。 “养鬼?真的假的?这世上哪有真的鬼啊,怕不是以讹传讹吧?”另一个人语气带着怀疑。 “谁骗你啊,你们班最不信鬼神的李丽,现在提起他都怕得很,亲口说见过他养的鬼,那鬼特别厉害,一下子就收拾了缠着她的东西。”先前的声音又响起,还添了几分笃定,“你可得小心点,别不小心得罪了他,指不定被他的鬼缠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落音,江让洗完手,慢条斯理地抽了纸巾擦手,指尖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抬脚对着那男生所在的隔间门,狠狠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隔间里瞬间没了声音,半晌才传来男生气急败坏的骂声:“我靠,谁啊?找死是不是?” 江让垂着眸,声音冷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爹。” 说完,他转身就走,半点没有停留。 待江让的脚步声走远,隔间里才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那……那好像是江让的声音。” 方才骂人的男生瞬间哑了火,连大气都不敢出,心底只剩后怕——竟被当事人听到了。 江让走回教室时,目光淡淡扫过前排,李丽坐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揪着衣角,察觉到他的目光,更是心虚地猛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坐在李丽旁边的刘雯脸都急红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丽一眼,趁老师还没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劝:“小丽,你怎么能这样?江让同学救了我们,就算他真的养鬼,他也从没害过人啊,你干嘛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现在大家都在传他的闲话,你对得起他吗?” 李丽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恐惧,也压得极低:“我知道他救了我们,可是雯雯,你能保证他一直不害人吗?”她想起那天白璃徒手将那男人从电脑里薅出来暴打的模样,心底就止不住的发慌,“你也看到了,他养的那个鬼那么厉害,万一哪天我们不小心得罪了他,或者那个鬼失控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根本打不过的……” “李丽!”刘雯眉头紧锁,实在气她的胆小和忘恩负义,没再多说,直接拿起自己的书本,起身走到江让前排的空位坐下。 “阿雯!”李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刘雯会为了江让,直接和自己拉开距离。 刘雯坐下后,侧过脸,对着江让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里满是愧疚。 江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翻开课本,照常上课,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另一边,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谢凛慢悠悠走在白霖身侧,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状似无意地提起:“阿霖,你听说最近学校里的流言了吗?” 白霖垂着眸,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闻言淡淡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是说艺术系那个学弟养鬼的事?听过几句。” “嗯,就是他。”谢凛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阿霖,这事你要管吗?” 白霖淡淡摇了摇头,抬手拂开落在肩头的落叶,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些流言罢了,无凭无据的,管什么。”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谢凛,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吧。” 谢凛愣了一下,压下心头的喜悦扬起温柔的笑,连连点头:“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这段时间白霖一直跟他呆在一起,从没主动找过裴烬,甚至连裴烬的消息都懒得回,这让谢凛觉得,自己离得到白霖,又近了一步。 谢凛这些日子日日黏着白霖,谢家的保镖、佣人瞧着,都心照不宣地认定了这位白同学就是自家小少爷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 是以当夜白霖扶着酩酊大醉的谢凛回谢家时,谢家的佣人见了,只恭敬地迎上来,半点没有多余的担忧,只当是小情侣间寻常的相聚醉酒。 白霖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亲自将谢凛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待确认谢凛醉得人事不省,他才转身走到书房,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后,迅速将东西收好,转身便走,全程没再看床上醉死的男人一眼,仿佛不过是丢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离开谢家,晚风拂去了几分假意逢迎的疲惫,白霖走到街边的烧烤摊,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金黄的烤肠,想起自家弟弟,便挑了满满一大袋白璃爱吃的,付了钱才打车回家。 路上,他想起昨天白璃特意给他留的草莓蛋糕,最后又全进了白璃自己肚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几分宠溺的笑意。可笑着笑着,心头又漫上酸涩的心疼,阿璃自小孤苦,没体会过半点亲情,他这个做哥哥的,终究是来晚了。 车子停在楼下,白霖拎着烧烤上楼,开门时便看到客厅的窗前,白璃正在给窗台上的月季浇水。那盆月季开得娇艳,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这已是他养死的第三盆,前两盆被江让悄悄换掉,连花盆都选了一模一样的,只瞒着白璃一人,由着他日日兴致勃勃地浇水、摆弄。 白璃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手里还捏着小小的洒水壶,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回来啦!快来看我养的花,开得好不好看?”说着便拉着白霖走到窗台边,满脸的邀功。 白霖看着那盆开得正好的月季,又看了看弟弟眼底的雀跃,顺着他的话夸道:“好看,我们阿璃真厉害,养得真好。” 被夸了的白璃笑得眉眼弯弯,鼻尖却突然动了动,嗅到了空气中的香味,立刻凑到白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哥哥,你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我闻到香味了!” 白霖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手里的烧烤袋递过去,“刚路过烧烤摊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白璃眼睛瞬间亮了,接过袋子便兴冲冲地跑到茶几旁拆开,撸起袖子就开吃,烤五花肉、烤鸡翅、烤肠吃得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白霖坐在一旁看着,替他擦去他嘴角沾着的油渍,眼底满是温柔。待白璃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沙发上,白霖才收拾好垃圾,拎着下楼扔掉,回来后嘱咐他早点休息便回了卧室,留白璃一人在客厅看电视,消食解腻。 白璃窝在沙发里,换着台看些热闹的综艺,没坐多久,玄关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江让推门走了进来。 白璃立刻抬头,鼻尖先一步嗅到了那熟悉的、勾人的香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江让反手关上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眼底漾着宠溺的笑:“阿璃,看这是什么?” “哇!是烧烤!”白璃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烧烤,眼里满是惊喜,半点没有刚吃过一顿的自觉。江让无奈又宠溺,将烧烤放在茶几上,替他拆开包装:“你昨天念叨着想吃,给你买来了。” 于是白璃便坐在沙发上,又开开心心地吃了第二顿烧烤。 第二日清晨,白璃趁着江让在厨房做早餐,凑到江让身边,拽着他的衣角,眨着漆黑的眼眸,小声嘀咕:“江让,我想吃炸鸡,脆皮的,裹满辣椒粉的那种。” 江让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道:“好,中午给你买。” 白璃得了准话,心里美滋滋的,待白霖从次卧出来,又立刻凑到白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眼底满是期待,语气软乎乎的:“哥哥,我想吃炸鸡,裹满甜辣酱那种,还有可乐!” 白霖看着他这副馋嘴的模样,哪里舍得拒绝,当即点头:“行,哥哥中午给你买,买最大份的。” 两人都应了,白璃心里乐开了花,暗戳戳地想着,中午既能吃到江让买的炸鸡,又能吃到哥哥买的,双倍的快乐。 第17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7 白霖将谢凛这些年公司涉黑的证据与商业机密,分批匿名泄露给了各大财经媒体与谢家的死对头。那些触目惊心的账目、暗箱操作的合同像一颗颗炸雷,在商界轰然引爆。 一时间,谢氏集团股价断崖式暴跌,多个核心项目因违规被紧急叫停,合作方纷纷解约撤资,内部股东人心惶惶,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谢凛焦头烂额,每日泡在公司里,开会、公关、补救,连合眼的时间都寥寥无几,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而另一边,白霖也没闲着。他将谢凛当年囚禁害死白璃的证据,一点点地喂给谢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对手。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罪证,一旦重见天日,便成了谢家内斗最锋利的刀。 谢凛当晚就被家族紧急召回老宅,面对一众长辈的质问与旁支的冷眼,他强撑着应对,回来时脸色极其难看,周身都萦绕着戾气。起初,他只当是商业对手趁火打劫,想趁乱吞掉谢氏。他越是焦头烂额,便越是依赖白霖。每日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到白霖的住处,哪怕只是看着白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都觉得是莫大的慰藉。他会紧紧抱住白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又脆弱:“阿霖,还好有你在。” 白霖会温柔地回抱住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语气温软得像水:“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厌恶,每一次和谢凛肌肤相触,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可渐渐地,谢凛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泄露出去的机密,太过精准,太过隐秘,甚至只有他和最心腹的人才知道,外界的商业对手,绝无可能拿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会不会,是身边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他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白霖,心脏抽痛着自我欺骗:“不可能,阿霖是世界上我最爱的人,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为了打消这份荒谬的怀疑,谢凛对白霖愈发温柔。再忙,也会记得绕路去买白霖爱吃的食物;再累,也会抽出时间陪他散步、看老电影;甚至将自己名下的股份,悄悄转了一部分到白霖名下,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弥补自己因工作而忽略他的愧疚。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留住白霖,就能证明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谢凛的助理顶着巨大的压力,不眠不休追查了数日,终于将所有爆料、证据的源头,一一锁定,最终呈到了谢凛面前——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白霖。 谢凛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报告,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查错了!”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阿霖那么单纯,那么温柔,他怎么会这么对我?!” 助理低着头,不敢言语,心底却清楚,证据确凿,容不得半点辩驳。 谢凛疯了一般冲出公司,驱车直奔白霖的住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推开门时,白霖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连抬眸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冷漠。 “阿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谢凛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神疯狂又绝望,“那些证据,那些机密,不是你泄露的,你告诉我,是他们陷害你,对不对?!” 白霖缓缓抬眸,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期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那笑容,彻底撕碎了往日的温柔伪装。他轻轻推开谢凛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谢凛,别再自欺欺人了。” “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白霖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谢凛的心脏,“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对你温柔体贴?你错了,我接近你,讨好你,不过是为了今天。” “你知道你害死的是谁吗?”白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悲痛,声音都在颤抖,“是我找了十几年的弟弟,他那么小,那么无辜,你就那么狠心毁了他!谢凛,你该死!” “你都知道了……”谢凛如遭雷击,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讨好、付出、温柔,想起自己对白霖掏心掏肺的爱,想起自己因怀疑他而产生的愧疚,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他,利用他,甚至恨不得他死! 巨大的绝望与背叛感,瞬间淹没了谢凛。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疯了一般,又哭又笑,笑声凄厉又悲凉:“好一场骗局!我谢凛掏心掏肺,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既然我得不到你,”谢凛猛地抬眼,眼底的爱意彻底被疯狂与恨意取代,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白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那我就毁掉你所在乎的一切!我要让你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 他嘶吼着,就要朝着白霖扑过去,想要将这个欺骗自己的人狠狠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阴影里窜出,裴烬身形如电,一把按住失控的谢凛,将他狠狠按在墙上,手臂抵着他的脖颈,眼神冷冽如刀:“要打架我奉陪,离阿霖远一点。” 谢凛挣扎着,眼底满是疯狂,却被裴烬死死制住,动弹不得。他看着白霖冷漠的脸,又看着裴烬护犊的模样,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撕裂,最终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裴烬冷冷瞥了他一眼,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推开:“滚。再敢来骚扰阿霖,我废了你。” 谢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回到家的,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他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霖的话,还有他那冰冷的眼神,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疯狂更甚一分。 他开始疯狂的调查,动用所有的人脉与资源,将白霖身边的人、事、物翻了个底朝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很快,一份关于江让的资料,便摆在了他的面前——艺术系学生,与白霖来往密切,谢凛突然想起学校里流传着他“养鬼”的那个传闻。 “江让……原来是你。”谢凛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狠戾,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白璃,那个被他害死的少年,恐怕根本没死,而是被江让以鬼身养着,成了白霖的软肋。 一个大胆又恶毒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白霖不是在乎这个弟弟吗?那他就从这里下手!他要毁掉白璃,毁掉江让,让白霖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消失,让他痛不欲生! 于是,谢凛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不惜重金,疯狂地寻找各地的天师、术士,不管是正道旁门,还是邪修歪道,只要有本事,能对付江让和白璃,他都来者不拒,开出天价报酬。他要布下天罗地网,将那两个碍眼的人,一网打尽。 他要让白霖为自己的欺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当然,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扭曲的爱意。他会原谅白霖的,毕竟他那么爱他。等他解决了江让和白璃,他就把白霖锁起来,就像当初关着白璃那样,将他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原本他舍不得白霖受一点苦,可白霖这次惹怒他了,他必须惩罚他,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让他永远都不敢再离开自己。 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彻底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白霖拎着两大盒刚出炉的脆皮炸鸡,脚步轻快地往江让的住处走。今天他特意请了假,去见了谢凛,把最后一点证据抛了出去,心头的郁气散了不少。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刚走到楼下,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江让同样拎着炸鸡,袋子上印着白璃最爱的那家店的logo,两人手里的东西一模一样。四目相对,白霖挑了挑眉,江让的眼底则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用问,肯定是家里那个小家伙,又暗戳戳地两头撒娇了。 “看来,我们都被某个小馋鬼算计了。”白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江让轻笑点头,拎了拎手里的袋子:“他昨天就说想吃,我特意去买的,没想到你也来了。” 两人并肩上楼,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暖意扑面而来。为了让白璃白日里也能自在活动,屋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开着暖黄的灯,光线柔和,倒比外面更显温馨。 白璃正踮着脚,蹲在窗台前,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洒水壶,认认真真地给那盆月季浇水,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回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洒水壶都忘了放,脆生生地喊:“老婆,你回来了!我的炸鸡!” 话音刚落,他才看清跟在江让身后的白霖,以及他手里同样的炸鸡袋。 白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洒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老远,撞在墙角才停下。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两个拎着炸鸡的人,脸颊微微泛红,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心虚:“哥、哥哥也回来了……好巧啊,哥哥今天也想吃炸鸡吗?” 白霖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对,突然就想吃了,特意去买的。” 白璃松了口气,又有点小窃喜——双份炸鸡,双倍快乐!他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接过两人手里的炸鸡,放在茶几上拆开,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让坐在他身边,细心地帮他撕开炸鸡把最嫩的肉撕下来,递到他嘴边。白璃张口接住,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只是吃着吃着,眼睛就忍不住往白霖碗里瞟,看着白霖碗里那块裹满酱汁的鸡翅,小眼神里满是渴望。 “哥哥,我们交换吧!”白璃立刻拿起江让刚撕给他的裹满辣椒粉的鸡腿,递到白霖面前,一脸期待。 白霖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可是我不爱吃辣的哎,你这太辣了。” 白璃的眼神瞬间低落下去,小嘴巴微微撅起,像朵被霜打了的小花,委屈巴巴的。 白霖看着他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笑着道:“不过我吃不完,还是麻烦阿璃帮我吃一点吧,别浪费了。” “好!”白璃立刻眼睛一亮,接过白霖碗里的鸡翅,开开心心地啃了起来。 一顿饭下来,白璃吃了双份炸鸡,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消食,满足得直叹气。白霖和江让看着他这副模样,相视一笑,眼底都满是宠溺。 夜色渐深,白霖收拾好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江让洗漱完,穿着宽松的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刚走到床边,就看到白璃盘腿坐在床上,小腿一晃一晃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见他出来白璃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明天要吃小龙虾,要十三香的,还要麻辣的!” 江让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你跟哥哥也说了?” 白璃的眼神瞬间飘向别处,小手揪着床单,小声嘟囔:“没、没有啊……” “是吗?”江让放下毛巾,俯身靠近他,语气带着几分逗弄,“那我现在问问哥哥,看他是不是也准备去买小龙虾。” “不行!”白璃一着急,整个人直接扑到江让身前,双手抱住他的腰,抬头瞪着他,小脸上满是不满,“你怎么这样啊,不许问!” 江让被他一扑,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肌,水汽氤氲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他干脆顺势搂住白璃细细的腰肢,低头凑近他的耳边,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我怎样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白璃的脸颊瞬间爆红,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江让敞开的领口,看着那紧实的胸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耍流氓!” “小色鬼,到底是谁在耍流氓啊?”江让低笑一声,指尖暧昧地抚摸着他腰侧细腻的肌肤,力道轻柔,却带着撩人的热度。 白璃浑身一软,像没了骨头一样靠在江让怀里,眸光潋滟,眼底泛着水汽,仰头看向他,软软的喊他:“老婆……” 第18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8 江让指尖轻轻挑起白璃的衣衫,抚上他瘦弱的脊背,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谁是老婆,嗯?” 白璃仰着小脸,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颈,眼里盛着满满的江让,半点不肯退让,踮着脚尖去追他的唇,软糯地喊:“江让,老婆。” 夜色渐深,一室缱绻。直到下半夜,白璃被江让逼得双泪迷离,眼尾泛红,声音都带着哭腔的软糯,却依旧坚持着:“老婆……” 江让抵着他的额头,低笑出声,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耐心又纵容地再问:“宝宝,谁是老婆?” “江让……”白璃埋在他颈窝,气息不稳,却依旧执着。 第二日清晨,江让睁开眼,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白璃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江让心头一软,阿璃本就不用睡觉,该不会就这样看了他一整晚吧。 “早上好,阿璃。”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早上好,老婆。”白璃美滋滋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带着期待,“今天也带我出门吧,好不好?” “阿璃想去哪里?”江让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白璃支着小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去山上玩吧,可以露营,还能烧烤,我想吃烤玉米和烤鸡翅!” “好啊。”江让笑着点头,“我跟哥哥说一下,今天准备点东西,我们明天放假就去,怎么样?” “谢谢老婆!”白璃立刻开心地抱住他,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满足的小猫咪。 “不客气,老公。”江让故意逗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白璃猛地睁大眼睛,脸颊瞬间泛红,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嘛!” 江让却起身下床,不再理会他的撒娇,只丢下一句:“起床了,再赖床就不带你去采购了。” “老婆,再叫一声!”白璃立刻化作一道黑影,闪到江让面前,拦在他身前,小脸上满是执着。可江让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死活不肯再叫,气得白璃鼓着腮帮子,却又拿他没办法。 因为要出门采购露营的食材,江让便把白璃也带上了。白璃乖乖化作一缕黑烟,钻进江让贴身佩戴的玉佩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江让、白霖和裴烬三人一同前往超市,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上的零食琳琅满目。江让推着购物车,轻声问玉佩里的白璃:“薯片要吗?” “要黄瓜味的!”白璃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江让随手拿了几包黄瓜味薯片,又问:“果冻呢?” “也来一点。” “阿璃要不要吃水果?”白霖凑过来,也跟着问,眼底满是对弟弟的宠溺。 “要草莓、车厘子、还有大西瓜!”白璃的声音欢快,每说一样,江让便精准地拿起放进购物车,动作熟练又自然。 白霖看着江让对自家弟弟这般上心,心里既欣慰又有点不甘心,连忙又问:“阿璃要吃坚果吗?腰果、巴旦木这些。” “要!” 白霖立刻拿起几罐坚果放进购物车,为了能更清楚地听到白璃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往江让身边靠了靠,两人挨得极近,姿态亲密。裴烬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白霖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同班女生,刚想抬手打招呼,却见那女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捂着脸,一脸“我懂了”的表情,飞快地跑远了。 白霖:“……” 他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为了跟白璃说话,一直往江让身边凑,而裴烬这个正牌男朋友就站在旁边,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白霖崩溃地扶额,满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她们一定误会了,肯定又要乱传谣言了!” 裴烬看着他这副懊恼的模样,嘴角微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白霖叹了口气,只能作罢,心里却默默祈祷,千万别再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谣言了。 采购完毕,三人提着满满几大袋东西回了家,忙碌了一下午,将露营需要的帐篷、食材、工具都准备妥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便出发了。裴烬开车,白霖坐在副驾驶,后座上,白璃早已从玉佩里出来,窝在江让怀里,一边被江让细心投喂着,一边拿着手机刷得不亦乐乎。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清新。白霖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后座的白璃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哥哥,你是魅魔吗?” “噗——”白霖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转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白璃,“什、什么魅魔?阿璃你胡说什么呢!” 白璃嚼着嘴里的果干,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你看,学校论坛都在说你呢。” 白霖凑过去一看,只见论坛首页飘着一个热门帖子,标题赫然是——《计算机系白霖学长真的不是魅魔转世吗?》,下面的评论更是热闹: “救命!白霖学长也太有魅力了吧!裴烬男神那么高冷的人,对他死心塌地!” “谢凛学长多有钱多帅啊,也追了他那么久!” “艺术系那个颜霸江让知道吗?昨天有人看到他们一起逛超市,白霖学长跟江让挨得超近,有说有笑的,态度亲密得不行!” “这魅力,不是魅魔我不信!” 白霖看着这些评论,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就知道,昨天超市那一幕,肯定会被乱传了……” 白璃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嘻嘻的,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江让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轻声叮嘱:“不要再吃了,嘴巴都没停过,晚上还要吃烧烤呢,留着点肚子。” “好吧……”白璃乖乖点头,把手机放下,靠在江让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满是期待。 车子驶抵山脚下时,天边已染满了橘红与金紫,落日正缓缓沉向远处的林线。为了不让白璃被日光灼伤,江让早早就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乖乖靠在江让怀里。 四人下车搬东西,江让和裴烬负责搭帐篷,白霖则牵着白璃,在营地周边慢悠悠地逛着,看看野花,听听鸟鸣。晚风带着山林的清新,拂在脸上格外舒服,白璃被白霖牵着,蹦蹦跳跳的,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慢点跑,别摔了。”白霖无奈又宠溺地叮嘱着,从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喂他喝了两口水,“渴了吧,喝点水。” 白璃乖乖张口,刚喝了两口,江让的身影便从帐篷方向走了过来。他额角带着薄汗,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瞬间柔了下来:“帐篷搭好了,裴哥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好啊。”白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江让打了个招呼,便朝着裴烬的方向走去。 江让在白璃面前半跪下来,伸手轻轻压低他头上的帽子,遮住最后一点霞光,随即低头,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白璃抱着水壶,眨了眨漆黑的眼睛,欢喜地看着他,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 “阿璃,这里风大,我们回帐篷里面休息吧。”江让拉着他的手起身。 “好哦。”白璃乖乖点头,任由江让牵着,一步步往帐篷走去。 等两人回到营地,裴烬和白霖已经把烧烤架支了起来,炭火正旺,噼啪作响,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烟火的香气。白璃眼睛一亮,立刻挣脱江让的手,高兴地跑到白霖身边,扒着往里看,小脸上满是期待。 白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别急,晚上才开始呢。” 这时,太阳已经彻底隐没在山后,只剩下漫天火红的晚霞,将天空染得绚烂夺目。江让走过来,伸手帮白璃摘下头上的帽子,又细心地帮他拢了拢被压乱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白璃笑着,把手里的水壶往他怀里一塞。 江让接过水壶,放在一旁,便坐下和白霖、裴烬一起整理烧烤的食材。新鲜的肉串、蔬菜、菌菇摆满了一桌,色泽诱人。白璃就黏在江让身边,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小嘴巴不停念叨: “不要洋葱,洋葱不好吃。” 江让闻言,立刻把串好的洋葱换成青椒,动作自然又熟练。 “胡萝卜也不要。” “还有西红柿。” “阿璃,不能这么挑食。”白霖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着开口,“以前在家里,可不是这样的。” “我都不需要长身体了,当然可以挑食啦!”白璃抱着江让的胳膊,脸上满是骄傲,理直气壮得很。 江让看着他这副小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要不是手上沾着油,真想狠狠揉揉他的头发。 他依着白璃,把所有他不爱吃的食材都挑到一边,只留下他爱吃的肉串和甜椒。 可最后,嘴上说着这不要那不要的白璃,却是吃得最多的一个。江让烤好一串,就递给他一串,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点酱汁,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夜色渐深,繁星缀满夜空,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四人的脸庞格外温暖。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四人便各自进了帐篷休息。 白璃本就不需要睡觉,他躺在江让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江让的睡颜很温和,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白璃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又赶紧收回,怕吵醒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营地外的山林里,传来一丝异样的气息。 白璃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他悄无声息地从帐篷里钻了出去,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循着那股气息,快速往山林深处掠去。 在营地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他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凛站在阴影里,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戾气,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的方向,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身着道袍、气息诡异的人,显然是他重金请来的天师。 白璃停在暗处,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谢凛,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真是阴魂不散。 第19章 软萌厉鬼饲养指南19 山林夜色浓得化不开,冷风卷着草木腥气,在林间穿梭。谢凛带来的一行人里,身形枯槁、满脸褶皱的老头拿着锈迹斑斑的罗盘走在最前,铜针疯狂乱转,他猛地抬眼,对着暗处厉声喝:“大胆邪祟,躲躲藏藏做什么!还不快现身受缚!” 藏在阴影中的白璃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刺骨寒意:“老东西,别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刺骨的阴风骤然席卷而来,砂石乱飞,谢凛只觉得皮肤针扎似的疼,整个人连同那几个天师一起被狂风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下一秒,白璃的身影直接凭空现于空地,黑衣在夜风中轻扬,眼底冷冽如冰。他几步上前,一把薅住谢凛的头发,狠狠往地上砸去——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谢凛瞬间鼻血横流、额头见血,眼前阵阵发黑。 “好久不见,谢凛,你是在找我?”白璃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满是压迫。 谢凛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对着身后的天师气急败坏嘶吼:“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动手!” 一名瘦小干枯的男人趁机偷偷绕到白璃身后,掌心攥着黄符,猛地往他后心贴去。可符纸还没碰到衣料,便被一股强横的阴气轰然震飞,撞在树干上呕出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那枯槁老头被身边年轻男子扶起,抹掉嘴角血迹,一脸阴狠地盯着白璃,枯手快速掐诀,嘴里念念有词。瞬息之间,数十张燃着金光的符纸凭空飞出,密密麻麻将白璃层层包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符阵。 白璃垂眸扫了眼缠在身上的符纸,原本浅淡的阴气骤然翻涌,眼底冷意更盛。青黑色的浓冽阴气从他周身暴涨开来,符纸灼烧得他手臂肌肤发出滋滋轻响,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直接硬生生撕开符阵。 掌心被符火灼伤,留下几道焦黑印记,他依旧面不改色,只冷冷盯着那老头。 “这邪祟……修为不简单啊。”老头非但不惧,反而眼露贪婪,阴笑起来,“越是凶煞,炼化了越好用——若是能为我所用,老夫修为定能再上一层!” 白璃懒得听他痴人说梦,身形一闪便直扑老头面门。老头身边那年轻男子立刻横出铜钱剑,剑身上串满古钱,金光一闪,硬生生挡下白璃一击。 白璃正要再动手,老头忽然阴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渗血的陶罐,一把撕开罐口的封印符咒。 罐口黑气狂涌,一个身着青色衣衫、披头散发、指甲尖长的女鬼凄厉尖啸着冲出,浑身怨气滔天,直接挡在白璃面前,目露凶光。 白璃微微皱眉,显然对这被人操控的怨魂十分不耐。 女鬼嘶吼一声,利爪带着腥风直抓白璃面门。白璃侧身避开,反手一把按住她的头顶,掌心用力,女鬼头颅被拍得歪向一边,却像没事一般,硬生生自己扭了回来,再次疯扑上来。 白璃正准备彻底打散这女鬼,忽然一道金光符纸破空而来,精准贴在女鬼额头! 紧接着,江让快步掠至,一掌拍向女鬼,掌心金光大涨,瞬间压制住她浑身怨气。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破空而至,“噗”地一声将女鬼钉在树干上,怨魂凄厉惨叫,动弹不得。 白璃回头,果然看见白霖与裴烬并肩立在不远处,神色冷肃。 “裴家人?!”枯槁老头瞳孔一缩,惊怒交加,“你们裴家世代正道,竟敢公然包庇邪祟!” “包庇?”白霖冷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失控的女鬼与一众歪门邪道的天师,“他从未害过人,反倒你圈养怨魂、滥造杀业,这女鬼身上数十条人命,看你周身孽障缠身,这些年缺德事,做了不少吧。” “毛头小子,别仗着裴家身份就猖狂!”老头气急败坏,“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还轮不到你教训!” “老东西,废话少说,受死!”白璃戾气翻涌,又要冲上去,手腕忽然被江让轻轻拉住。 他回头,撞进江让安抚的眼神。 “交给哥哥和裴哥处理,阿璃,别乱动。”江让声音温和,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白璃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掌心那点早已愈合的焦痕,终究没挣脱,乖乖被江让拉到身后。 谢凛被一男一女两个天师护在后方,见局势不利,眼神越发疯狂阴狠,嘶吼下令:“不要伤到白霖!其他人——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少用你那肮脏心思恶心我。”白霖嗤笑,眼神冷了下来。 这老头确实有几分旁门实力,耍符、控魂、布阵都算娴熟,可在裴家传人面前,终究上不了台面。再加那女鬼早已被江让压制,不过几回合,老头便渐落下风。 老头见势不妙,咬牙使了个眼色,带来的几名弟子立刻散开,将白霖与裴烬团团围住,试图以多欺少。 江让趁机带着白璃稍稍退出战圈,低头握住他之前被符纸灼伤的手,指尖轻轻摩挲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焦印,眼神晦暗,满是后怕与心疼。 江让忽然垂眸,低声念了几句极快的咒诀。 下一秒,被白剑钉在树上的青衫女鬼忽然发出一声冲破压制的尖啸,浑身怨气暴涨,猛地挣脱束缚,不再理会白璃,反而调转方向,红着眼睛直冲谢凛扑去! 护着谢凛的那一男一女本就学艺不精,只是凑数的小辈,哪里是这失控怨魂的对手?不过一瞬便被女鬼抓伤,惨叫着后退。 “师傅!救命!救我!” 老头气急攻心,咬破指尖画血符,厉声念咒想召回女鬼,可女鬼早已被他折磨得怨气冲天,此刻被白璃暗中引动,只认谢凛这始作俑者之一,根本不听操控。 “失控了!这怨魂彻底失控了!先跑!”老头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要逃。 想走?裴烬自然不会同意。 他身形如电,配合白霖,不过片刻便将老头与所有弟子尽数制服,用裴家特制的锁邪绳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裴烬当场拨通天师协会专线,简单说明情况——私养怨魂、勾结恶人、蓄意害人,协会那边一听牵扯裴家,又证据确凿,当即表示立刻派人上山拿人,按门规重罚。 而另一边,谢凛趁众人制住天师的间隙,连滚带爬想钻进密林逃跑,却被女鬼死死追上,一爪抓住肩膀,凄厉的啃噬与撕扯声在林间响起。 等白霖赶来收伏女鬼时,谢凛早已昏死过去,一只胳膊、一条腿被怨魂生生撕断,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此时的谢家,正因谢凛的商业犯罪、谋害人命等一系列爆料焦头烂额,股价崩盘、众叛亲离,本就想弃卒保帅。如今得知谢凛雇天师害人不成,反倒把自己弄成终身残废,更是毫不犹豫将他彻底放弃,连医院都不愿多花钱,直接交由法办。 谢凛在医院醒来,得知自己终身残疾、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时,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一生自负骄傲,天之骄子,锦衣玉食,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在牢里屈辱苟活? 癫狂之下,他趁护士不注意,砸碎病房瓷瓶,攥着锋利碎片,狠狠往自己脖子割去——想一死了之,求个痛快。 碎片刚碰到皮肤,手腕便被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白璃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嘲讽。 “想死?”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太便宜你了。” 谢凛最终因精神彻底失常,被转往精神病院,终生囚禁在狭小病房,在无尽痛苦与疯癫中苟活。 没过多久,社会新闻头条便炸开: “谢家继承人疑似精神崩溃,强制送入精神病院” “昔日天之骄子,为何一夜沦为阶下囚?” 客厅里暖灯柔和,电视上正播着这条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分析着谢氏集团崩塌始末。 白璃坐在餐桌前,捧着小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连江让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嘴巴微张,看得格外认真。 江让无奈又宠溺,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慢慢把他的头转过来,对着自己:“阿璃,乖乖吃饭,别总看电视。” “哦……”白璃乖乖应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口扒饭。 自从上次山上白璃被符纸灼伤,哪怕只是转瞬就好的小伤,也把江让和白霖心疼坏了。这几天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白璃说想吃什么,立刻安排;想玩什么,马上陪着;连挑食挑得无法无天,两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哄着、宠着,生怕他再受半分委屈。 江让夹了一块他最爱的无骨鸡翅,放进他碗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之前受伤的掌心,声音放得极柔:“慢点吃,不够还有。” 白璃抬头,对着他弯眼一笑,眉眼弯弯。 一顿饭下来,白璃的碗堆得像小山,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揉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好吃……比山上的烧烤还好吃。” 江让抽了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油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我要吃草莓蛋糕、炸鸡、小龙虾、烧烤……还要吃糖果!”白璃立刻掰着手指头数,小脸上满是期待。 “都给你买。”江让笑着点头。 白璃眼睛一亮,立刻凑到江让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软乎乎地喊:“老婆最好啦!” 江让被他蹭得心头发软,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故意逗他:“刚刚还盯着新闻看,就那么感兴趣?” “嗯!”白璃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坏人得到惩罚了,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江让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掌心。“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白霖也放下碗筷,看向白璃,语气温柔而坚定:“哥哥也会一直陪着阿璃,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一点委屈。” 白璃看着眼前两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难过,而是满满的甜。他扑进江让怀里,又转头对着白霖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像只被宠坏的小猫咪:“有老婆,有哥哥,我最幸福啦!” 裴烬看着相拥的三人,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揽住白霖的腰,无声地承诺—— 第20章 软萌厉鬼养成指南20 谢凛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校园,足足热闹了小半个月。食堂教室,到处都在议论这位昔日天之骄子的陨落,连带着之前“江让养鬼”的流言,也在这件事的冲击下,渐渐淡了下去。 李丽自那次被救之后,日夜活在恐惧里。她固执地认定,谢凛落得这般下场,全是江让在背后动手,是那只她见过的“鬼”在暗中报复。一想到自己曾经散播过江让的谣言,她就日夜难安,总觉得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精神长期紧绷、夜夜噩梦、不敢合眼,本就胆小的她阳气一弱再弱,走夜路时竟真的又被孤魂缠上。梦魇缠身、低烧不退、脸色惨白如纸,她不敢找江让,家里人慌忙从乡下请来神婆,又烧符又跳神,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邪祟是送走了,可李丽也被耗得几乎丢了半条命,整个人枯槁憔悴,眼神空洞。 第二天,她便办了休学手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出现过。 校园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天傍晚,白霖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江让身边晃来晃去、正拆零食的白璃,轻声开口,:“阿璃,等这段时间忙完,我找人去山里,把你的坟迁出来吧。葬在那种地方,太冷清了,也不安全,迁到市区墓园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白璃手里的饼干顿在半空,没有立刻应声,反而转过头,对着江让偷偷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甜蜜的笑,还悄悄挑了下眉。 白霖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怎么了?阿璃,不愿意?” “不用迁了。” 江让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笃定。他抬手,缓缓从领口勾出一直贴身佩戴的银链——链子纤细干净,尾端吊着一枚样式精致、打磨得温润发亮的银色戒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轻轻晃了晃,银戒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落在白霖眼底。 白霖瞬间明白了,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只剩无奈又释然的轻笑。 他早该想到的。 江让那样把白璃放在心上宠着、护着的人,怎么可能让阿璃孤零零的在深山老林里风吹日晒?他早就安排好了,用最贴身、最亲近、最不会离弃的方式,把白璃的归处,系在了自己身上。 白霖看着那枚银戒,又看了看眼底满是温柔的江让,和笑得一脸得意的白璃,轻轻点头:“也好,这样……更安稳。” 白璃立刻蹦到江让身边,伸手轻轻摸着那枚银戒,指尖带着微凉的阴气,却被江让身上温和的气息包裹。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把我藏好哦。” 江让笑着抬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 白璃是鬼,岁月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时光里的一帧帧画面,漫长,又有些无趣。可自从有了江让,每一日都变得鲜活、温暖、甜腻。 只是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个隐隐的不安。 他见过太多人,生老病死,匆匆一世,不过百年。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像夏夜的萤火,亮过一瞬,便会熄灭。 最初那些年,他总偷偷盯着江让的脸,看他眉眼、看他指尖、看他脖颈,一遍遍地确认——他身上没有鬼气,没有妖气,明明就是个普通人。 可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江让始终是初见时的模样,清俊温和,眉眼如初,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停住了脚步,从未留下半分痕迹。 白璃百思不得其解,趴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口,眉头皱得认真,像只思考人生的小猫:“江让……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江让低笑,握住他捣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我当然是人。” “那你怎么不会老?”白璃更困惑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人类都会变老、会死的……你是不是神仙?偷偷下凡的?” 江让看着他眼底的困惑,收紧手臂将白璃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我不是神仙。” “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你在,我在。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白璃愣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没说话,鼻尖忽然微微发酸,眼眶一点点泛红。他把脸深深埋进江让的颈窝,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老大,好久不见。”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在空旷静谧的时空里响起。 江让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帘微抬,眼底带着浅淡倦意,却在看清来人时,缓缓漾开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 确实很久没见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在那些被折叠、被压缩、被沉浸式体验的小世界里,陪了白璃多少轮回,多少岁月。人间百年,一帧帧、一幕幕,全是那个叫白璃的少年,笑起来眼尾弯起,闹起来黏人撒娇,安静下来又乖巧得让人心疼。 “233,好久不见。” 江让看着眼前瘦了许多抽条了的233,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近乎长辈的温和,甚至称得上是慈爱。 233浑身颤了颤,下意识揉了揉胳膊,毛骨悚然地往后飘了半寸:“……老大,你正常点,这么慈爱很恶心哎。” 江让被它逗得低笑一声,眉眼间的倦意散了些许,声音轻缓:“不闹了,我需要休整恢复,明天再进行下一次传送。” “收到!”233立刻立正站好,“休整模式启动,老大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它抬手激活,淡蓝色的光纹缓缓漫过墙面,将江让整个人轻柔送回房间。确认一切稳定,233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偷偷摸摸溜出休整区,往总控室的方向飘——它得去找001唠唠,自家老大这几趟任务,到底被001的主人拐得多彻底。 房间恢复安静。 柔和的冷白光洒在光洁的地面,江让没有立刻躺上休息舱,而是缓步走到桌前,指尖在桌面隐形触控区轻轻一按。 “滴——” 一声轻响,透明的数据屏幕凌空展开,蓝光流转,清晰透亮。 下一秒,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 是白璃。 是每一个小世界里的白璃,照片一张张滑动,最后停留在身穿一身干净利落的蓝白色制服,领口别着银色编号徽章的少年前。 少年怀里抱着一块淡蓝色的数据板,眉头微蹙,唇线抿得轻轻的,一副认真专注、一丝不苟的模样。半空中,一团莹白色的光团静静悬浮在他身侧,正是化形前的系统001,正一板一眼向他汇报着任务数据与世界稳定性。 那是江让藏在心底数年的人。 是他在时空局新人典礼上,隔着人群远远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悄悄放在心尖上暗恋的人。 江让站在光幕前,身形挺拔,目光深深落在少年身上,原本平稳的心绪骤然翻涌。 他在小世界里,与白璃相守过无数岁月。 抱过他,吻过他,听过他软乎乎喊“老婆”,看过他撒娇耍赖,见过他脆弱不安,也护着他走过风雨阴霾,将所有温柔与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一轮又一轮的他。 那些记忆真实、滚烫、深刻,刻进灵魂,无法磨灭。 可即便如此,在这一刻,亲眼看见本体的白璃,看见这个他一见钟情、暗恋数年、不敢靠近、不敢表露半分心意的人,江让依旧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呼吸微微一滞。 江让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冰冷的光屏上,精准地、温柔地,贴在少年微蹙的眉心位置。 指腹微凉,隔着一层数据光幕,仿佛能触到那人温热的肌肤。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穿越万千世界仍不改的深情与悸动,轻轻唤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阿璃……” 他在小世界里拥有过无数个“白璃”,每一个都真切可爱,每一个都让他心动不已。 可眼前这个——拥有完整记忆、独立人格、真实情绪,不属于任何小世界的白璃是他从不敢肖想的存在。 江让指尖轻轻摩挲着光屏上的少年,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 “快点回来吧。” 等我们都回到时空局,等所有小世界的轮回尘埃落定。 我不想再只在任务里拥抱你,不想再把心意藏在千万年时光背后。 我要站在你面前,以江让的真实身份,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向你告白。 我想亲耳听到你的回答,不是任务里的依赖,不是轮回里的习惯,而是属于你本来人格、发自内心的回答。 喜欢你这件事,从时空局初见那一眼开始,历经千世,从未改变。 未来的岁岁年年,我不想再以后辈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我想以爱人的名义,守你一生,跨越所有时空,再也不分开。 江让静静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能量提示音轻轻响起,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向休息舱。 第1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 江让睁开眼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往常穿梭小世界,意识与躯体融合那瞬总会带着撕裂般的痛感,这一次却异常平稳,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空气里立刻飘来系统233贱兮兮的电子音,带着邀功似的得意:“嘿嘿,惊不惊喜?那是因为我升级啦!” 一道小小的、泛着浅蓝光的团子浮在半空,233最近减肥很少化形出现,说要保持神秘感。 “宿主大人现在攒的积分爆表,我沉睡大半年专心升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233语气骄傲得不行,“我在每一个有白璃大人的小世界,都提前给你投放了身份——相当于提前给你留好身体壳子,只有你本尊意识进驻才算活过来,你没进之前,它就跟背景Npc一样。” 江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可以啊233,没白疼你。” “那当然!”233立刻挺胸抬头,小胸脯拍得光粒直颤,“以后宿主大人穿梭世界,无痛落地、身份现成、开局稳定!” 江让收回手,环视了一圈身处的房间。 布置得温馨又柔软,浅色系窗帘,床头摆着小巧的星灯,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专业书,细节处干净精致,乍一看竟像女生偏好的温馨小窝,半点不像男生的住处。 “传送剧情。”他言简意赅。 “收到!”233偷笑一声,蓝光一闪,大段世界记忆与剧情线如同潮水般涌入江让脑海。 这是一个典型的Abo古早虐文世界,剧情狗血又极端,全程踩在法制边缘疯狂蹦迪。 主线男主是顶级 Alpha ——顾言,家世显赫、冷酷霸道,是校内无人敢惹的风云人物。他在学校看上了家境贫寒、性格温顺的 omega ——沈书,死缠烂打追了大半年,两人好不容易确定关系,沈书掏心掏肺,以为遇见了一生的救赎。 可一切不过是场替身闹剧。 沈书长得极像顾言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 白月光一回国,顾言立刻暴露本性,冷漠、厌弃、翻脸无情。白月光心机深沉,屡次设计陷害沈书,顾言不问青红皂白,次次都信白月光,罚沈书跪雪地、关小黑屋、剥夺所有社交。 最极端时,他为了救病危的白月光,强行把沈书绑在床上,抽他的血、挖他的肾,连沈书父母意外去世后留下的骨灰,都被顾言为博白月光一笑,当众扬了。 遍体鳞伤、尊严尽毁的沈书终于彻底死心,只想逃离。 可顾言权势滔天,直接把人锁进郊外别墅,寸步不离。沈书拼尽全力逃出来,浑身是伤、意识模糊,冲到马路上时,差点被一辆黑色跑车撞到。 车主正是白璃。 学校里声名显赫的白家小少爷,容貌惊艳、家世不输顾言,性格却干净通透,最见不得恃强凌弱。他看到沈书一身伤、眼神死寂,立刻停车,主动提出送他去医院。 沈书认得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的白学长。 走投无路的沈书当场跪下,哭着求白璃救他,把顾言所有的暴行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白璃听完,只觉得生理性恶心,对顾言这种披着 Alpha 外皮、仗势欺人的渣滓厌恶到极点,当场答应护着沈书。 为了断顾言的纠缠,白璃直接对外公开:沈书是我的 omega,谁敢动他,就是跟白家为敌。 顾言又气又怒,恨不得拆了白璃,可白家势力根深蒂固,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动不了,只能咬牙隐忍。 白璃安排沈书出国读书,想让他彻底远离这片泥潭。 可一年后,白璃父母被顾言设计车祸身亡,一夜之间,小少爷被迫接手庞大家族生意。他从未接触过商场权谋,哪里是心狠手辣的顾言对手? 顾言暗中使绊、恶意收购、制造危机、栽赃陷害,一连串手段下来,白家彻底破产,白璃被顾言反手送进监狱,扣上经济犯罪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 搞垮白璃后,顾言顺藤摸瓜,找到在国外安稳生活的沈书,强行把人抓回国,重新锁进当年那座如同牢笼的别墅。 沈书逃不掉,跑不了,又从下人口中得知那个唯一愿意救他、护他、给过他一丝光亮的白璃学长,因为自己落得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下场。 彻底崩溃。 在一个深夜,沈书选择了自杀,以最决绝的方式,永远逃离了顾言。 而直到沈书死后,顾言才疯魔一般发现,自己早就深爱沈书,爱到刻入骨髓,白月光不过是年少执念,真正住进他心底的,一直是那个被他百般折辱、肆意伤害的 omega。 他发疯折磨死了白月光,扫清了所有敌人,手握滔天权势与财富,成了世人仰望的存在。 却终生被困在那座囚禁过沈书的别墅里,孤独终老,活在无尽悔恨与黑暗中。 剧情接收完毕。 江让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力吐槽:“……这个世界,是没有警察和法律吗?” 抽血、挖肾、非法囚禁、恶意破产、构陷入罪、逼死人命——桩桩件件,全是重罪。 233摊开小手,一脸无奈又理直气壮:“宿主大人,不要小看虐文主角光环啊!这种古早狗血文里,男主基本都是法制咖,法律为他让路,逻辑为他妥协,不这样写,虐不起来呀!” 江让:“……” 行。 法制咖是吧。 主角光环是吧。 他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身份信息。”江让淡淡开口。 233那团小蓝光立刻又露出了那种贱兮兮的笑容,光粒都快抖成一团:“收到收到!这个世界的江让,可是我投放的第一个身份——书香门第,家庭氛围温馨得不得了,父母都是大学老师,独生子,宠上天的那种~” 江让微微颔首,听起来还算正常。 可下一秒,系统的语气就开始不对劲:“正因为是独苗,爸妈看得比什么都紧,整天提心吊胆,就怕自家宝贝omega,被学校里哪个不长眼的黄毛Alpha给拐跑咯。” 江让动作一顿,眉心微蹙,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omega?”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对啊~”233笑得更欠了,“宿主你不会忘了吧,这个世界可是Abo设定,白璃大人才是货真价实的Alpha哟。” “而你嘛——” 233故意拖长语调,得意洋洋地宣布:“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花,纯血优质omega,长相清冷出挑,气质又绝,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焦点。” 江让:“……” “性格高冷,不爱说话,再加上爸妈都是本校老师,威慑力拉满,一般Alpha根本不敢靠近你,也就少数不怕死的富二代,偶尔敢上来碰碰运气。”233越说越起劲,“完美保护壳,既不影响你接近白璃大人,又能顺理成章地被他保护,一举两得~” 江让终于听明白了,额角青筋轻轻跳了跳。 “233。” “在呢宿主大人~” “你是故意的。”他用的是陈述语气,没有半分疑问。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233晃悠着飘到他面前,“来都来了,就当体验生活了,以后可没这种当校花的机会了,好好享受呀!” 江让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这破系统按回去重启的冲动,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略略略,我不滚~我去后台待命啦,有事随时叫我!”233大笑着化作一道蓝光,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满屋子的电子余音,贱得让人牙痒。 江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离谱设定,楼下就传来了温柔又熟悉的女声,带着满满的宠溺与关切:“让让宝贝,快下来吃饭啦,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是这个世界的母亲。 江让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 他快速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绝,肤色白皙,唇色偏浅,鼻梁挺直,眼下一颗鲜红小痣使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带着一丝妖艳,是他原本的相貌,却被这具身体的omega体质衬得添了几分柔和。 他简单洗漱完毕,换好一身干净的校服,下楼时,饭菜已经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江父江母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疼爱。 江让在餐桌旁坐下,刚拿起筷子,江母就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他一圈,忽然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你这孩子,怎么又忘了贴抑制贴?万一在外面泄露了,被不安分的Alpha缠上怎么办?” “记住了,那些Alpha没一个让人放心的,离他们远远的,尤其是那些家世好、性子野的,千万别跟他们打交道,知道吗?” 江让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要靠近的人,偏偏就是这个学校家世好、性子野的Alpha——白璃。 “……我知道了,妈妈。”他只能先顺从地应下。 江母这才满意,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在学校别太累,有什么事就跟爸妈说。” 江父也放下筷子,温和开口:“对了让让,我和你妈妈今天要去外地开学术研讨会,出差几天,早上就不送你去学校了,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放学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抑制剂、抑制贴都给你放包里了,记得按时换,有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江让点点头,乖乖应道:“好,我知道了,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送走父母后,江让拿起背包,摸了摸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抑制剂与抑制贴,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233这破系统,真是给他选了个“好身份”。 校花omega,父母严防死守,远离所有Alpha。而他却是要靠近白璃身边。 还真是,充满了“挑战”。 江让整理好衣领,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戴上备用的抑制贴,推门走出家门。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迈步走向学校,清瘦挺拔的身影落在晨光里,清冷又耀眼。 第2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2 江让一踏入教学楼,目光便在教室里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缩在角落、身形单薄的沈书。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剧情里的另一个主角,竟和自己是同班同学。省去了多余的寻找,江让径直迈步,无视了周围几道诧异的目光,在沈书身旁的空位坐下。 沈书正低着头,指尖紧张地抠着课本边缘,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落座,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清是清冷出挑的江让,他愣了愣,随即有些局促地小声打招呼:“早、早上好,江同学。” 江让微微颔首,语气清淡:“早上好。”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拿出课本,坐姿端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倒也没让沈书觉得不适。 一天的课程下来,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各听各的课,各做各的笔记。沈书悄悄松了口气——江让性格冷淡难接近,加上父母都是学校老师,平时没人敢轻易招惹。突然被这位大人物挨着坐,他心里一直紧绷着,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对方不快。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沈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里正庆幸总算平安度过一天,耳边忽然响起江让低沉清淡的声音。 “沈同学。” 沈书吓了一跳,手一抖,课本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抬头,眼神有些慌乱:“啊?怎、怎么了,江同学?” 江让侧头看他,语气平静无波:“你知道白璃学长,在哪个校区上课吗?” “白、白学长?”沈书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江让会突然问起学校里这位无人不知的小祖宗,下意识如实回答,“白学长他……不怎么去教室上课的,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东校区的操场打球,或者在休息区玩游戏……” 他说完还愣愣地看着江让,心里满是困惑——江同学,怎么会突然打听白璃学长?这两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完全不会有交集的类型。 “谢了。” 江让没有多做解释,淡淡道了声谢,随手从桌洞里抽了一本课外书,便起身离开教室,背影干脆利落,留下沈书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满脸茫然。 与此同时,东校区操场。 夕阳斜斜洒下,将塑胶跑道染成暖金色,一群衣着光鲜的少年簇拥成一团,气氛热闹。 人群中心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惹眼的少年。 他生得极其漂亮,眉眼精致得近乎艳丽,一头耀眼金发在阳光下热烈张扬,自带几分桀骜不驯。身上V领t恤松松垮垮,领口没扣,露出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精致锁骨,外面的黑色外套随意搭着,拉链半拉,慵懒又散漫。 他一只胳膊随意垂在膝盖上,指尖轻叩,另一只手握着冰咖啡,咬着吸管,神情恹恹,带着几分被人围着恭维的不耐。 “白少,下午课又逃了,咱们去哪儿玩啊?”旁边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另一个人立刻推了他一把:“上一边儿去,没听见白少昨天说,今天要早点回家吗?” “哎哟瞧我这脑子,都给忘了!” 白璃皱起眉,漂亮的脸上满是烦躁,语气不耐烦:“烦死了,家里老头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天天逃课,回去指不定怎么念叨,懒得听。” 他说着,随手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在一旁台阶上,懒得再搭理身边这群人。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呼一声,目光齐刷刷投向操场入口:“我去,那不是校花吗?他怎么来我们东校区了?” 白璃原本恹恹地垂着眼,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随意往入口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便微微怔住,目光像是被钉住一般,挪不开了。 不远处,一道清瘦却格外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个omega,却生得极为出挑——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微扬,鼻梁高挺,唇线浅淡,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得如同天边明月,自带疏离仙气。明明是安静走路,却自带气场,每一步都沉稳好看,瞬间把周围所有喧嚣都压了下去。 “还真是校花本人,啧啧,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真人比照片还绝,难怪是公认的校花。”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赞叹,随即又挠了挠头,有些遗憾:“不过就是……” 白璃回过神,下意识皱了皱眉,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就是什么?” “就是不太像omega,哪有omega长这么高的啊,看着起码得有一米九,比一些Alpha都高了,看着有点……太有压迫感了。” 白璃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高? 他倒觉得,这样的身高,配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反而格外有味道。 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紧紧跟着那道身影,看着对方从他们这群人身边安静路过,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安静坐下,翻开手里的书,垂眸阅读的模样,安静得像一幅画。 明明是omega,却半点没有柔弱温顺的样子,清冷、挺拔、疏离,美得极具攻击性。 白璃看着看着,喉结不自觉轻滚了一下。 长这么大,他见过的omega不计其数,乖巧的、柔弱的、漂亮的、主动的,却从来没有一个,像江让这样,只一眼,就让他心里莫名一痒。 他收回目光,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他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男生一听,立刻眼睛发亮,神情变得有些猥琐,凑上来小声打趣:“白少,这是看上人家了?” 白璃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啧,关你什么事,问你就说。” “是是是!”男生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回答,“艺术系的江让,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爸妈都是咱们学校的教授,管得特别严,好多Alpha想追,都不敢上前,怕被老师盯上。” 另一个人连忙附和,拍着马屁:“不过白少您是什么人啊?家世好,长得又帅,还是顶级Alpha,您要是出手,肯定一拿一个准,校花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璃没接话,只是重新抬眼,望向树荫下那道安静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势在必得的笑。 他把身边那群起哄的人一眼扫过去,淡淡一句“都滚远点,别碍事”,那群狐朋狗友立刻识趣地散开,不敢再凑过来打扰。 他站起身,随手扯了扯半敞的领口,金发在夕阳里晃出细碎的光,明明是随性的动作,却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与张扬。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朝着树荫下那道安静的身影走去。 江让其实早察觉到他靠近。 他垂着眼,书页没动,指尖却轻轻扣了一下纸边。 233在意识里偷偷憋笑:【宿主,目标靠近,心动指数——正在飙升!】 江让懒得理它。 脚步声在面前停下,阴影覆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江让这才缓缓抬眼。 视线先撞进一双浅色的瞳孔里。 白璃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看他,眉眼漂亮得近乎张扬,嘴角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明明是侵略性极强的姿态,眼神却意外地亮,亮得直白,亮得毫不掩饰。 “艺术系的江让?” 他先开口,声音偏低,带点Alpha特有的磁性,又懒又撩,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江让淡淡“嗯”了一声,声线清冷却不刺耳,:“白学长。” 白璃被他这声平静无波的“白学长”逗得轻笑一声,干脆在他旁边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肩挨着肩。 “特意来东校区看书?” 白璃侧着头看他,语气懒懒散散,目光却半点不收敛,肆无忌惮地落在江让脸上。从清晰的眉骨,到微扬的眼尾,从高挺的鼻梁,到线条干净的唇,一寸一寸,看得认真又直白。 江让安静地坐在树荫下,指尖轻轻抵在合上的书面,书页微凉,抵不过他眼底的静。他缓缓抬眸,丹凤眼清冷淡然,却偏偏在看向白璃时,藏了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柔。 “不可以吗?” 他语气平淡。 白璃先是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答。下一秒,他挑了挑形状漂亮的眉,笑意更深,金发垂落在额角,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越发耀眼,带着几分桀骜,又几分纵容。 “当然可以。” 白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气息轻轻拂过江让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字一句,清晰又直白: “我就是想问问——江同学这么高冷的人,有对象吗?” 江让微微抬起下巴,线条利落的下颌绷出一抹干净的弧度。抬眸相望时,没有半分怯懦与躲闪,反倒生出一种势均力敌的张力,清冷又倔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学长觉得呢?” 江让轻声反问,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喜怒,却偏偏在尾音里,藏了一丝极淡、极轻、不易察觉的勾。像一根细弦,轻轻一拨,就颤在了白璃心上。 白璃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了一下。 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的人数不胜数。omega大多温顺柔软,看他时要么仰慕,要么胆怯,要么刻意讨好;就连同级的Alpha,也大多对他敬畏三分,不敢有半分直视。 可江让不一样。 这个人,清冷、高挑、漂亮得像月光凝成的花,却半点没有omega的柔弱。 更要命的是——他长得太好看了。 白璃没有绕弯,也没有再逗弄。他看着眼前这朵旁人不敢碰的高岭之花,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直白又热烈的认真。 他直接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没有半分玩笑: “我可以追你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风停在树梢,连远处的喧闹都淡了下去。 江让看着他,看着白璃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与势在必得,看着那张跨越千万世界、依旧让他心动的脸,清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浅、极软的笑意。 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不大,却足以打破所有疏离,惊艳一整片夕阳。 “你可以试试。” 轻飘飘五个字,落下的瞬间,江让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只留给白璃一道清瘦挺拔、干净利落的背影。衣摆被晚风轻轻拂动,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渐渐走远。 白璃坐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却燃着浓烈又明亮的笑意。 那就试试。 第3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3 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渗进白家大宅,白璃轻手轻脚溜进门,在客厅扫了一圈,没瞧见那道熟悉的威严身影,眼底立刻泛起窃喜,想悄咪咪溜回二楼。 “站住。” 一道沉肃又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白璃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像只被抓包的偷腥猫,慢吞吞、僵硬地回头。 白老爷子端着个白底红花的热水缸,慢悠悠从厨房走出来,眉头微蹙,脸色算不上好看。 “爷、爷爷,晚上好呀……”白璃飞快扯出一个笑,漂亮的脸蛋挤得眉眼弯弯,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将热水缸往茶几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想我好,就不会天天逃课,在外面疯得不着家。” 白璃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蹭到老爷子身边乖乖坐下,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认错态度十分端正:“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明天开始好好上课,再也不逃课了。” “说到做到?”老爷子抬眼瞥他。 “嗯嗯!一定做到!”白璃忙不迭点头,像只乖巧认错的大金毛。 “再逃课,仔细你的皮。”老爷子喝了口热水,语气缓了缓,才慢悠悠抛出下一句,“明天收拾收拾,去跟沈家的小公子见个面。” “见面?”白璃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脸震惊,“爷爷,您这是要卖孙子啊!” “胡说八道什么。”老爷子瞪他一眼,“就是同龄人之间吃个饭,认识认识。” “我还不知道您?”白璃撇撇嘴,一脸看破不说破,“见完面,您就得跟我提商业联姻,我才不要。” “你还挑上了?”老爷子被他气笑,“有本事,你自己给我找一个回来。别整天让我跟在你后面操心。” 自己找一个? 老爷子这话一出,白璃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蹦出了傍晚在东校区操场看到的那道身影。 清冷、高挑、漂亮得像月光凝成的人,一双丹凤眼淡淡一瞥,就让他心跳乱了节拍。 江让。 白璃耳尖微微发烫,梗着脖子,底气莫名足了不少:“找就找!谁怕谁!” 老爷子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情况,挑眉追问:“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哪、哪有!”白璃瞬间炸毛,金发都快竖起来,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我就是……就是不想被您安排而已!” 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也是,就你这性子,谁能看上你哟。” 这句话,精准扎心。 白璃是Alpha不假,可身高也就一米八,在普遍高大的Alpha里确实不算突出;偏偏又长了一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眉眼艳丽,气质柔和,乍一看比很多omega还要惹眼。要不是顶着白家少爷的身份,在omega圈子里,还真未必受欢迎。 “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白璃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您等着!下个月,我一定把对象带回来给您看!” 老爷子慢悠悠吹了吹杯里的热气,一脸淡定:“行,我等着。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白璃气得牙痒痒,却又无话可说,一跺脚,转身噔噔噔跑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都带着几分小脾气。 第二天一早,白璃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翻遍了衣柜,挑了件最显气场、最显身材的衣服,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把那一头张扬金发打理得帅气又亮眼。临出门前,脚步一顿,又默默折返回来,蹲在鞋柜前翻了半天,找出一双藏着增高垫的鞋子穿上。 踮踮脚,满意了,这才气势汹汹地出门。 另一边,233飘在半空中,看着在镜子前来回折腾的江让,整个系统都快无语了:“老大,够了啊,你都收拾一个小时了,再美下去,学校都要上课了!快点走吧!” 江让无视系统的催促,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确保自己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缺,才居高临下地瞥了233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 “你不懂。” 233懵了:“啊?不懂什么?” 江让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以为,昨天阿璃为什么会主动过来跟我搭话?” 233理所当然:“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宿主大人魅力无边,白璃大人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啊!” 江让幽幽摇头,语气哀怨极了: “错。” “他是喜欢我这张脸。” “万一他今天看到我没那么好看,不喜欢了怎么办?” 233:“……” 救命,它家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每日随便洗漱一下就拎着剑出去砍妖兽的宿主,现在居然开始有颜值焦虑了? 江让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微乱的发梢,确认每一处都无可挑剔,才慢悠悠地走出家门。 一进教室,他的目光便精准落在角落那个熟悉的单薄身影上——沈书果然还守着老位置,安安静静地低头看书。 江让没丝毫犹豫,径直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清淡:“早。” “早……”沈书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 今天的江让,好像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眉眼干净,唇色浅淡,明明没做什么特别打扮,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一整个课间,班里不少偷偷关注江让的目光都在悄悄打转。直到上课铃快响时,一个白璃身边的跟班小弟匆匆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恭敬地递到江让桌前:“江同学,这是白少给你买的早餐。” 江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连碰都没碰,直接拎起来塞给了旁边一脸茫然的沈书。 “江、江同学?不行不行,这是白学长给你的,我不能要……”沈书慌忙摆手拒绝,脸颊都急红了。他家条件不好,平时常常省掉早餐,可再饿,也不敢随便收别人东西,还是白璃特意送来的。 “没事,你吃。”江让语气平静,直接把早餐塞进沈书桌箱,“我会跟他解释。” 沈书捏着温热的早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谢:“……谢谢。” 233在江让意识里急得转圈:【老大老大!你怎么把白璃大人给你送的早餐给别人了啊!】 江让垂眸翻书,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这不是他买的。” 【啊?】 “他要是真上心,不会买这种敷衍的东西。”江让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小别扭,“还说追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233:“……” 懂了。 宿主这不是高冷,是在暗戳戳吃醋觉得自己不被在意了。 而另一边,东校区的操场上。 派去送早餐的小弟一溜烟跑回来,低着头汇报:“白少,早餐我送到了……但是江同学把它给、给他同桌了。” 白璃正把玩着手机,闻言眉头瞬间皱起,:“你怎么办事的?不知道买两份吗?” 小弟一愣:“啊?” “一般omega和同桌之间之间关系好,你就买一份,他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吃吗?”白璃理直气壮。 “是是是!我错了白少!我明天一定买双份!” “算了。”白璃摆摆手,站起身,金发在阳光下晃得耀眼,“明天不用你了,我自己过去。” 昨晚答应爷爷不逃课的事,此刻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中午他逃课开车去校外,打包了好几样精心挑选的午饭。 等他拎着餐盒赶回教学区时,正好撞见江让和沈书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白璃自己先愣了一下。 今天的江让,真的好看得过分。 清冷淡然,眉眼如画,站在人群里,像一轮清冷明月,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白璃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两人。他先把手里一份餐盒塞给沈书,语气还算客气:“这个给你,不用去食堂挤了。” 沈书一脸懵,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璃转过头,看向江让,漂亮的浅茶色眼眸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从容,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张扬又温柔:“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约江同学一起吃午饭?” 江让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耀眼、像小王子一样的少年,清冷的眼底微微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勾唇:“好啊。”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一个极淡的笑。 白璃却瞬间看呆了,耳尖悄悄发烫,慌忙偏过头,不敢再直视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心里疯狂刷屏: ……啧,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带着江让,绕开拥挤的大食堂,去了环境安静、人少的教师专属小食堂。 一坐下,白璃立刻动作熟练地拆开打包盒,将香气扑鼻的龙虾焗饭推到江让面前,连筷子都细心地摆好,动作自然又熟练,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体贴。 没过几秒,他的小弟识趣地送来两杯冰镇奶茶,放下后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就溜,把空间彻底留给两人。 这一瞬间,江让看着眼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餐食,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期待的白璃,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好像个被白璃小心翼翼宠着的小姑娘。 “尝尝看,这家味道很好,我特意跑很远买的。”白璃眼巴巴看着他。 江让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 白璃立刻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再给你带。” 江让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调侃:“学长这么闲吗?不用上课,天天有空往外跑?” 白璃唇角的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带着几分直白的温柔:“那要看对谁了。” “对别人,我一分钟都挤不出来。” “对你,我当然有空。” 江让被他这直白的情话逗笑。 笑容很淡,很浅,却像冰雪初融。 白璃又一次看呆了,直直盯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江让挑眉,淡淡开口,:“学长这么会说话,以前哄过多少omega?” 白璃:“……” 他从小就嘴甜,哄长辈、哄朋友、哄家里那些围着他转的人,类似的话,好像还真说过不少。 江让一看他这瞬间僵住、眼神飘忽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 他轻轻冷哼一声,垂下眼眸,继续安静吃饭,没再理他。 那一声轻哼,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小情绪,清冷又傲娇。 白璃瞬间慌了,连忙干笑着解释:“不是不是!那都是小时候了,就是哄家里长辈开心的,我从来没对别的omega这样过!” 江让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也没回应,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他垂眸用餐时,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轻垂,唇瓣微微抿着,每一个小动作都让人着迷。 白璃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疯狂脑补: 要是……要是真的把这么漂亮的人追到手。 有这么好看、这么干净、这么让他心动的老婆在家里等着。 他肯定天天准时回家,一秒都不愿意在外面多待,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到处乱跑、夜不归宿? 他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个。 越想越甜,白璃嘴角不自觉翘得老高,眼神都发直。 江让抬眼,看着他明显神游天外的样子,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清清淡淡,却一下把人拉回现实: “认真吃饭,学长。” 白璃猛地回神,耳尖一热,乖乖低下头扒饭:“哦……” 用完餐,两人一起走出小食堂。白璃笑得眉眼弯弯: “我听说,叔叔阿姨出差了,没人接你吧?放学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江让淡淡颔首,没拒绝:“那就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白璃乐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江让独自往教室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第4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4 走廊尽头的窗边光线偏暗,沈书被一道高大的阴影牢牢堵在角落,进退两难。 拦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Alpha——顾言。 “为什么拒绝我?”顾言居高临下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强势与咄咄逼人,“因为白璃?中午我看到他给你送午餐了。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和白学长不熟,没有任何关系。”沈书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往后退,“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上课。” “不熟?”顾言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非但没让,反而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沈书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大得沈书瞬间疼得眉头紧锁,轻吸一口冷气。 “你放开……!” 就在沈书惊慌失措、几乎要哭出来的瞬间—— 一股冷冽而强势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横插进来,猛地扣住顾言的肩膀,狠狠一拽! 顾言完全没防备,踉跄着被拉开一大步,火气“噌”地冲上头顶,恶狠狠地回头,张口就要骂。 可所有脏话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身后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眉眼清冷精致,丹凤眼微微一抬便自带疏离,唇线浅淡,没什么表情,却美得让人呼吸一滞。明明是柔和到近乎惊艳的长相,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干净、冷冽、不容侵犯。 是江让。 顾言看着那张脸,一时间竟忘了发火,整个人僵在原地,差点看呆了。 他在这学校里见过形形色色的omega,温柔的、乖巧的、柔弱的、漂亮的……却从没有一个人,像他一般漂亮得像月光,又冷得像刀锋。 江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受惊的沈书护到自己身后,宽阔的肩膀替人挡去所有压迫。 他抬眼看向顾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冷得像冰: “学长,骚扰omega,我可以直接去校务处投诉你。” 顾言回过神,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轻佻:“小学弟,话可不能乱讲。不如你问问沈书,我算骚扰他吗?” 沈书身子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 江让眼神更冷。 “我亲眼看到,你不尊重omega,强迫、拉扯、限制人身自由。”他声音清晰,一字一顿,“这就是骚扰。” 顾言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就听说过江让——父母是学校教授,性格高冷,可说到底,也只是个omega。 居然敢这么跟他叫板。 顾言心头火气顿起,不再留手,故意释放出自己浓烈强势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压过去,想让江让在本能压迫下低头、臣服、甚至发抖。 浓烈的Alpha气息瞬间弥漫在走廊里。 沈书害怕得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可江让只是眼神微冷,在察觉到对方意图的那一瞬,半点犹豫都没有—— 直接一拳,干脆利落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顾言完全没料到一个omega居然敢先动手,更没料到速度这么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脑袋都偏了过去。 沈书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失声惊呼:“江让同学!” “你敢打我?!” 顾言彻底炸了,猛地回头,拳头高高举起,就要狠狠砸回去。 可他的手腕刚动,就被江让一把死死扣住。 顾言猛地一挣。 没挣开。 他瞳孔一缩—— 自己一个成年Alpha,力气居然比不上一个omega?! 就在他愣神错愕的一瞬间,江让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又补了一拳。 顾言踉跄后退,嘴角都破了,又惊又怒。 “别打了!别打了!”沈书慌忙拉住江让的胳膊,急得快哭了,“老师来了!会被记过的!”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老师快步走来的脚步声。 三人只能被一起带去了教师办公室。 一进门,教导主任看清是顾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顾言!又是你闹事?公共场合释放Alpha信息素,你知道会对omega造成多大影响吗?” 顾言立刻不服气地喊:“是他先动手的!是他打我!” “闭嘴!”主任狠狠瞪他,“你以为我不知道?走廊监控看得清清楚楚,你堵着沈书同学干什么?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顾言一时语塞。 主任这才转头看向江让,脸色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和无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江让同学,你别怕,老师一定让他给你道歉。” “你爸爸妈妈才出差两天,你就让人欺负成这样,等他们回来,老师怎么好意思跟他们交代啊……” 江让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旁边的沈书立刻慌了,连忙跟着道歉:“对不起,老师,都是我的错……” “好了,不关你们的事。”主任挥挥手,“你们先回教室吧,顾言你留下。” 回到教室,沈书一坐下就满脸愧疚,低着头向江让道歉:“江同学,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为什么要道歉?”江让侧头看他,语气平静却认真,“这不是你的错。” 沈书愣了一下,才小声解释:“顾言他……在追求我。今天看到白学长给我的午饭,就误会了。” 江让闻言微微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沈书同学,我们omega找对象,不能找这样的。他现在就因为一点误会对你动手,真在一起了,很可能会有家暴。” “家、家暴?”沈书吓得身子一抖。 “嗯。”江让点头,语气肯定,“所以绝对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知道吗?以后再见到他,躲着走,赶紧跑。” 沈书连忙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轻轻推到江让面前:“这个……请你帮我还给白璃学长吧,谢谢他的午饭。” 江让转了转手中的笔,嘴角轻轻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不用有压力。阿璃对你有事相求,你就当提前收费了,安心收下。” 沈书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下午放学,江让走到校门口,却意外地没看到白璃的身影。 他刚停下脚步,白璃身边的一个小弟就狗腿地跑了过来,笑得一脸殷勤:“嫂子!白哥去侧门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江让眉梢轻轻一挑:“去打架了?” “哪能啊!我们白哥从不打架!”小弟连忙摆手。 江让淡淡开口:“顾言那边,带了几个人?” “没呢,我白哥直接带人过去堵他了——”小弟笑嘻嘻地接话,话音刚落,脸色瞬间僵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江让没再理他,转身直接往侧门走。 侧门的小巷里,白璃正插着兜,指尖敲着手机屏幕,嘴里还骂骂咧咧,金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张扬:“傻逼顾言,敢动我家江让,活腻歪了……” 一道清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学长。” 白璃浑身一僵,立刻站直身体,收起所有戾气,转头时脸上满是不自然:“江让,你、你怎么来了?” “回家。”江让语气平静。 “哦哦!”白璃立刻乖乖点头,屁颠屁颠地跟在江让身边往校门口走。 身后小弟连忙喊:“白哥!还堵不堵啊?” “堵个屁!走了,明天再说!”白璃脸涨得通红,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生怕被江让听出端倪。 他凑到江让身边,弱弱地解释:“我平时不打架的,真的。” 江让侧头看他,眼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真的?” “真的真的!”白璃连忙点头,眼神真诚。 走到校门口,江让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白家的车。 白璃轻咳一声,从一旁推出一辆黑白配色的自行车,偏过头,耳尖泛红,故作随意地说:“今天……骑这个吧。” 江让挑眉:“学长会骑吗?” “瞧不起谁呢!”白璃立刻挺胸抬头。 结果没过几分钟—— 白璃乖乖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着江让的腰,整张脸埋在江让后背,死活抬不起来。 都怪李宁! 说什么骑自行车浪漫,江让还会主动搂他的腰! 他一时心动,完全忘了自己最后一次骑车,还是小时候带辅助轮的那种。 如今反而被江让载着回家,脸都丢光了。 江让感受着身后人紧绷的身子,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透过后背传过来,轻轻的,闷闷的。 白璃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小声嘟囔:“不准笑……” “我没笑。”江让忍着笑意。 “我都听到了!” “好好好,我错了。” 一路慢悠悠骑到白璃家门口,白璃从后座跳下来,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 “我、我回去了。” “等等。”江让叫住他。 “干嘛?”白璃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舍不得我啊?” 江让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界面:“加个好友呗,学长。” 白璃嘴角彻底压不住,大大上扬:“嗯,那就加一个吧。” 看着江让骑车离开的背影,白璃蹦蹦跳跳地回到家,一进门就忍不住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兴奋的组合拳。 等他回过神,才骤然发现—— 客厅沙发上,他老爸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爷爷则端着热水缸,一脸似笑非笑。 白璃瞬间僵在原地,乖乖站好:“爷爷,老爸,晚上好。” 老头子淡定喝水,目光颇有深意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白璃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事这么高兴?”白父一脸疑惑地问。 “没、没啥啊……”白璃眼珠乱转,不敢对视,“我回房间了!” 看着儿子慌慌张张跑上楼的背影,白父一脸莫名其妙:“这孩子怎么了?” 老爷子喝了口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悠悠开口: “你儿子……谈恋爱了。” 白父猛地瞪大了眼睛。 房间里,白璃扑到床上,点开微信,看着新多出的那个对话框,嘴角一路咧到耳根。 手指一动,把备注改成—— 宝贝让让。 改完备注,他把手机一扔,捂着嘴鬼叫着冲进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他拿起手机一看,瞬间愣住。 老爹给他转了二百万。 备注: 谈恋爱不能小气,对omega更要小心呵护。 白璃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老爸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5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5 白璃看着老爸转来的二百万,心虚地划走假装没看见,转头就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上面已经躺着宝贝让让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学长,自行车我明天骑到学校还你】 【洗漱去了?】 【早点休息。】 白璃抱着手机,对着屏幕傻乐半天,和江让畅聊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白璃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下楼。 客厅里,白老爷子喝着粥,眼神似笑非笑,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得白璃浑身不自在。 他飞快扒拉了两口早餐,眼神飘来飘去,装作不经意地溜进厨房,凑到张妈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张妈,这个虾饺,还有这个鱼片粥,都帮我装起来,我带去学校。” 张妈看着自家少爷这副别扭又害羞的样子,憋着笑应道:“好咧,少爷。” 白璃拎着装好的餐盒,努力装作一脸正常地往外走,脚步都放得格外淡定。 刚走到玄关,老爷子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长大了,知道给喜欢的人带早餐了。” 白璃脚下一滑,差点当场平地摔,脸“唰”地一下红透,一句话都不敢回,拎着早餐落荒而逃:“爷爷我先走了!”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白璃刚下车,远远就看见了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少年靠在那辆黑白自行车上,晨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清冷,好看得不像话。 白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故作镇定地开口: “在等我吗?” 江让抬起头,看见是他,立刻站直身体,微微低头,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对呀,我也才到,学长来得真早。” 白璃下意识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那是,我从不赖床。” 他把手里的餐盒递过去,耳尖悄悄发烫:“这个给你,早餐。” “多谢学长。” 江让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抚过白璃的手指。 只是一瞬的触碰,白璃却像被烫到一样,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了起来。 “不、不客气。” 他慌慌张张地丢下一句,不敢再多看江让一眼,转身就走,紧张得连脚步都乱了,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好几步,才勉强调整回来。 江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一进教室,白璃立刻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弟团团围住。 李宁挤在最前面,一脸八卦地搓着手: “白少!可以啊!跟校花相处得怎么样?” “昨天被校花搂腰骑车的感觉——怎么样啊?” 白璃瞬间想起昨天自己坐在后座、埋着头不敢吭声的丢脸画面,狠狠瞪了李宁一眼,咬牙切齿,却还要硬撑面子: “当然是非常好。”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omega载回家的那个。 太、丢、脸、了! 江让拎着那份还带着温度的早餐走进教室,餐盒一打开,香气立刻漫了出来——虾饺晶莹,粥品绵密,分量足得明显不是一人能吃完的。江让没多说,拿出餐盒里自带的小碗,默默分了一半推到沈书面前。 不是他刻意示好,只是白璃带得实在太多,一看就是下意识按两人份准备的。 心底轻轻一软。 他家阿璃,看着张扬跳脱,心思还这么细。 沈书愣了一下,连忙拒绝,江让直接塞到他面前,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沈书接过早餐,眼底满是感激。 一整个上午,江让的手机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桌洞里,直到临近中午,轻轻震了震。 是白璃发来的短信:【我去找你?】 江让指尖微动,回了一句:【不用,我过去找你。】 这边教室里,白璃盯着手机上“我过去找你”几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一颗心怦怦直跳,坐都坐不住了。 一整节课他都没听进去半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恨不得伸手把指针拨快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一响。 白璃抓起手机,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脚步飞快地往外冲,背影利落又急切。 “哎?白哥!去哪儿啊?” 李宁和一群小弟坐在座位上,一脸莫名其妙。 教学楼楼下的树荫下,站着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 少年穿着干净的衬衫,微微垂着眼,安静等待的模样,清冷又惊艳,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偷看。 “那不是艺术系的江让吗?” “对啊对啊,他在等人哎?” “谁这么有福气啊,能让校花亲自等……”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白璃的耳尖轻轻动了动,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清亮又开心:“江让!” 江让闻声抬起头,看到他跑来的身影,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唤道:“学长。” “你想吃什么啊?”白璃仰着头看他,语气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又乖又依赖,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江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尖一软,没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 “去小食堂吧,今天有糖醋排骨。” “好呀!”白璃下意识乖乖点头,跟着他走了两步,才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停下,气鼓鼓地瞪他,“不准揉我头!alpha的头不能随便揉!” 江让看着他炸毛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乖乖收回手,语气顺从又温柔:“好的,不揉了。” 午饭过后,两人慢悠悠走在回教学楼的小路上,刚转过一道林荫拐角,就又撞见了熟悉的闹心场面——顾言又堵着沈书了。 白璃眼睛瞬间一亮,昨天没堵成这人,他正憋了一肚子气,当场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好啊,送上门来了!看我今天不打爆他的狗头!” 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江让轻轻一把握住。 江让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冷静的示意。 白璃不服气地瘪了瘪嘴,还是乖乖停住,拉着江让一起站在不远处看着。 那边,顾言把沈书死死拦在树下,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艳刺眼的红玫瑰,脸上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沈书,昨天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怕你被别人抢走,一时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书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得紧紧的。 顾言追了他很久,平日里一直温柔体贴,昨天是他第一次露出那样粗暴强势的一面。 可一想到早上江让认真跟他说的那句“这种人在一起很可能会家暴”,沈书浑身一颤,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断了。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却轻轻发颤: “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用跟我道歉。” 说完,他趁着顾言还没反应过来,猛地侧身一钻,拔腿就跑。 顾言:“……” “噗——” 一道没忍住的笑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白璃抱着肚子,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告白被拒,爽死我了!” 顾言脸色铁青,猛地回头。 一眼就看见,昨天跟他起冲突的omega,和他最讨厌的白家小少爷白璃,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清冷淡定,一个笑得幸灾乐祸。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言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现在占不到便宜,狠狠甩了下袖子,转身铁青着脸走了。 等人走远,白璃还在笑,语气嫌弃又不屑: “我最讨厌顾言这种人了,大Alpha主义,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喜欢别人别人就必须接受,威胁强迫一套一套的,真的特别恶心人。” 笑完,他收起表情,认真看向江让,语气难得严肃: “你跟你朋友说一声,离顾言远远的,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被他骗了。” “嗯,我知道,谢谢学长提醒。” 江让眉眼弯起,笑得温和又好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清浅柔和,一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 白璃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忙别开视线。 两人继续沿着树荫往前走。 空气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白璃手心微微出汗,眼神偷偷往旁边瞟。 江让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干净,距离他不过几厘米。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打鼓一样紧张。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察觉到江让没有躲开,白璃心一横,眼一闭,一咬牙,直接伸手,牢牢牵住了那只手。 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从指尖传来。 江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白璃整个人都僵了,僵硬地偏过头,不敢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一层浅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就牵一下。” 江让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一路安安静静,谁都没开口,只有紧紧牵着的手,泄露了所有心跳。 很快,就到了白璃所在学院的楼下。 江让轻轻松开了他的手。 白璃心里瞬间一空,不爽地在心里暗骂:这路怎么这么短啊?!就不能修长一点吗? “我回去啦。”江让对他笑了笑,转身就要道别离开。 “等等!” 白璃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叫住他。 他攥了攥手,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江让,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江让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更深,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好啊。” 江让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在笑。 每一次笑,都能让白璃心乱如麻。 白璃脑子嗡嗡作响,眼神慌乱地四处乱晃,强装镇定:“那、那我晚上过去接你,说好了……再见!” 话音一落,他不敢再多待一秒,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教学楼。 一冲进教室,迎面而来的,就是小弟们一堆八卦到发光的眼神。 李宁挤到最前面,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拍得手啪啪作响: “白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是Alpha啊!应该是你送嫂子回去,怎么反过来,是嫂子送你回来了啊?!” 白璃一愣。 对啊…… 怎么发展到最后,变成江让送自己回来了? 他面子上挂不住,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把晚上约了江让看电影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兄弟们说了。 一群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出主意。 “白哥,晚上一定要支棱起来!” “电影选爱情片!气氛到位!” “记得主动买饮料买爆米花,主动牵小手!” “最重要的——把你Alpha的气质展现出来!霸气一点!” 白璃听得连连点头,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晚上他一定要让江让看看,他正经起来,到底有多A! 第6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6 放学后,好兄弟李宁神神秘秘把白璃拉到一边,拍着胸脯说要把自己那辆酷炫山地车借给他:“白哥,你听我的!骑这车送嫂子去电影院,晚风一吹,氛围直接拉满!” 白璃想起昨天被江让载着、自己全程缩在后座的丢脸场面,脸一黑,果断拒绝:“滚,谁要骑那玩意儿。” 最终,白璃让家里司机稳稳当当开车,把两人一起送到了电影院楼下。 他平时看电影全在自家超大影音室,沙发零食应有尽有,这还是第一次来公共电影院。一进门,灯光偏暗、人来人往,白璃瞬间有点懵,不知道该干啥,下意识就跟在江让身后走来走去。 取票、进场、找座位,全程都是江让熟练安排。 等坐定,江让把满满一大桶焦糖爆米花和冰可乐递到他手里时,白璃才猛地回过神。 ……怎么回事? 他好像又被江让照顾得明明白白了。 白璃在心里狠狠羞愧了一把,攥紧爆米花桶,暗暗f?r发誓:接下来绝对不能再搞砸!一定要让江让感受到他的Alpha魅力! 电影开场,灯光暗下。 白璃眼睛盯着大屏幕,半晌过去了剧情一个字没看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全挂在江让身上,余光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的动作。 江让抬手去拿爆米花。 白璃立刻跟着伸手。 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温热一触即分。 白璃脸颊“唰”地微微发烫,心脏怦怦狂跳。 第一步,不经意触碰——完成。 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手势,紧张又兴奋。 下一步…… 白璃狠狠往嘴里塞了两口爆米花,压下紧张,假装随意地侧过身,拿起江让放在扶手上、已经喝过一口的那杯可乐。 吸管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温度。 白璃心跳快得要炸开,脸已经先一步烧了起来,他硬着心,闭眼吸了一大口。 甜味混着凉意入口,他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刚放下杯子,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白璃慢慢抬头,撞进江让明亮含笑的眼眸里。 影院微弱的光线下,江让唇线轻扬,带着一点似笑非笑,没出声,只用极轻的口型对他说: “学长,那是我的可乐。” 白璃:“……” 瞬间僵住。 整个人从头红到脚,害羞得原地冒烟,恨不得把头埋进爆米花桶里。 李宁! 害人不浅!! 他明明是想耍帅、撩人,结果变成了当场社死。都怪他听信了兄弟们的恋爱心得。 可下一秒,白璃又在心里偷偷、偷偷地比了个耶: ……第二步,间接接吻——完成。 想到这里,他耳朵更红了,却又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 好像…… 也不算完全搞砸。 江让看着身边人一会儿羞窘、一会儿偷偷窃喜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等到电影散场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裹在身上。 白璃拎着没吃完的爆米花,侧头看向身边的江让,轻声开口:“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麻烦学长了。”江让乖乖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到了江让家楼下,白璃才想起江让父母出差,这栋漂亮的小房子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准备抬手道别,江让却先一步开口,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 “太晚了,学长在这儿住一晚吧。” 白璃整个人一僵,眼睛都亮了,嘴上还假客气着:“这、这不好吧……” 可他的身体却比嘴巴诚实多了,脚已经不自觉朝着单元门挪了过去,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江让看得想笑,又努力绷住,声音放得更柔:“没什么不好的,我爸妈不在家,我一个人住,也有点害怕。” 这话一出,白璃的Alpha保护欲瞬间爆棚,立刻点头道:“那好吧!我留下来陪你!” 跟着江让进门,换了拖鞋,白璃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这可是omega的家啊……还是他的心上人江让的家。 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干净清冽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好闻得让人安心。 江让带着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指了指柔软的大床:“学长今晚住我房间吧,我去爸妈房间睡。” “哦……”白璃耳朵“唰”地红透,低着头不敢乱瞟,心里却已经疯狂尖叫。 omega的房间!他第一次进! 香香的,软软的,干干净净,全是江让的味道。 江让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齐的睡衣,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这是我的睡衣,已经洗过了,学长可以穿这个吗?” “可以!谢谢!”白璃飞快接过衣服,抱着睡衣“嗖”地钻进浴室,反手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脏怦怦狂跳。 等到外面传来江让轻轻关上房门的声音,白璃才红着脸,把睡衣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啊……” 是江让的味道。 他洗完澡,换上那套偏大的睡衣,布料软软地贴在身上,像是被江让的气息裹住一样。 一爬上床,白璃立刻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抱着枕头滚来滚去,陶醉得不行。 “是omega的味道……香香的……” “感觉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第二天不出意外,白璃又一次顶着一双淡淡的黑眼圈爬下了床。 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食物香气。 餐厅里,江让正系着一条简单的浅色围裙,腰身纤细修长,线条干净好看。 平日里清冷的人,沾了烟火气,整个人都柔和得不像话,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白璃直接看呆了。 这种感觉……好像婚后生活啊。 “学长?”江让端着最后一碟小菜转过身,笑着看他,“早上好,尝尝我做的早餐,合不合你胃口。” 白璃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慌乱把视线从他腰上挪开,耳根发烫地坐下。 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放进嘴里,口感绵密软糯,咸香适中。 “好吃!”白璃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满足又开心。 “学长喜欢就好。”江让弯了弯眼睛,笑意温柔。 白璃红着脸低头喝粥,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他拿出来一看,全是兄弟群里的消息: “白哥!昨晚约会怎么样了!” “校花被你的魅力拿下没!” “快汇报战况!” 白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安静喝粥的江让,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早餐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淡淡丢出三个字: “他做的。” 下一秒,群里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 “校花给你做早餐?!羡慕哭了!!” “白哥你也太幸福了吧!!” “这是成了吧!!绝对成了吧!!” 白璃看着手机,嘴角快咧到耳根,抬头偷偷看向对面的江让,正好对上对方含笑看过来的目光。 一瞬间,心跳又乱了节拍。 因为白家司机昨晚已经回去了,白璃今早只能坐江让的自行车去学校。 一想到可能会被那群损友看见自己坐在omega后座,脸还要不要了,白璃老远就紧张地拍了拍江让的后背:“停停停,就这儿放我下来!” 江让依言减速,白璃脚一沾地就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红:“我、我自己走进去,你、你也快点去上课。” 江让看着他明显心虚又要强的样子,眼底藏着笑,轻轻点头:“好,学校见,学长。” “嗯嗯!”白璃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生怕晚一秒就被人撞见。 一进教室门,他立刻被一群兄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堵得水泄不通。 “白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昨晚跟校花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听说你昨天直接在校花家留宿了?真的假的?!” “不愧是我白哥!校花那种高岭之花都能被你拿下,牛啊!” 白璃被调侃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只能虚张声势地扬起头,硬撑道:“别乱讲,还没在一起呢!昨晚就是太晚了,在他家将就一晚,我睡的客房!” “嘿嘿,早晚的事儿嘛!”李宁挤眉弄眼,“你见过校花对谁这么好脾气过?又留你、还给你做早餐,也就对你这样了。” “还得是我们白哥!” 一群人哄笑起来,白璃嘴上别扭,心里却甜滋滋的,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一直翘着。 另一边,江让也到了教室。 沈书正埋头安安静静读书,一抬头看见江让进来,眼睛立刻亮了,很真诚、很放松地对他笑了笑。 经过前几次的事,他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怕江让了。 相反,因为江让上次保护他、替他出头、还认真提醒他远离顾言,在沈书心里,江让就是最厉害、最可靠的omega。 “江同学,早上好。” 江让也轻轻点头,也回了一声“早”,在他旁边坐下。 第7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7 江让刚在座位上坐下,目光随意一扫,就看见桌角压着一封白色信封,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颗小小的心。 江让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连拆都没拆,随手拿起那封情书,往桌洞里一丢,全程没再多看一眼。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手机轻轻一震,是白璃发来的消息:【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我来找你。小猫蹭头jpg】 江让眼底微柔,收拾好东西起身,刚走到教室门口,手臂忽然被人拦了一下。 面前站着一个男生。 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略长,遮住一点眉眼,应该是班里的同学。 突然被这样一个人拦住去路,江让微微挑眉,语气清淡:“有事?” 男生咬着下唇,手指微微发颤,抬眼看向他,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信……你为什么不看?” 江让神色未变,声音冷了几分:“与你无关。” 周围原本准备去吃饭的几个同学察觉到不对劲,悄悄退了回去,靠在走廊边上八卦地观望。 男生被他冷淡的态度刺得眼睛一红,声音微微嘶哑,带着压抑的不甘:“是因为白璃,对不对?” 江让没答。 这沉默像是彻底点燃了男生的怒火与委屈,他猛地提高声音:“你是不是嫌贫爱富!白璃家里有钱有势,你就主动贴上去,我们这些家境不好的,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是吗?” “他哪里比我好?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 “一个Alpha,身高才一米八,那张脸长得比omega还娇气……” 最后几个字还没完全落地,男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扣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江让单手拎起,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重重一撞,男生疼得闷哼一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omega,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江让微微俯身,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清淡,只剩下冷冽逼人的戾气,丹凤眼微微眯起,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就是很好。” “我就是喜欢他。” “他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哪怕他一无所有,只要他站在那里,我就喜欢。” 江让盯着他,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的危险让男生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他比?” 男生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你一个omega……居然敢对Alpha动手……” “omega又如何?”江让冷笑,眼神冷得吓人。 “连omega都打不过的废物,也好意思说自己是Alpha?”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松,直接将人甩开。 男生狼狈地摔在地上,像被丢掉的一团垃圾。 旁边一直缩着不敢出声的沈书,此刻眼睛却越睁越亮,亮晶晶地望着江让。 原来……omega也可以这么强。 江让连余光都没再给那男生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 和白璃约好的时间到了。 他转身就走,背影清冷又干脆,半点不留恋。 走到教学楼下,林荫道上,白璃正靠在树干上,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鼻尖轻轻一动,闻到那股熟悉的清浅香气,立刻抬头。 “你来啦。” 金发少年眼睛一亮,瞬间笑开。 “嗯。”江让眉眼一弯,语气软了下来,“麻烦学长等我啦。” 那一笑清浅柔和,白璃当场被晃得心头发痒,耳朵一热,连忙摆手: “没、没事,我也刚到。” 他才不会说,自己已经眼巴巴等了快十分钟。 陪着江让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白璃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嘴角一直翘着,乐颠颠回了自己教室。 一进门,却发现李宁那群兄弟,居然没一个上来起哄,全都凑在一起低头猛看手机,气氛诡异得很。 白璃凑过去,拍了拍李宁的肩膀:“干嘛呢?” 李宁猛地回头,表情又激动又诡异,压低声音: “白、白哥,出大事了——校花跟你表白呢!” “啊?”白璃一愣,脑子没转过来,“哪个校花?” “还有哪个!江让啊!” 男生直接把手机怼到白璃眼前,屏幕上是学校匿名墙刚爆出来的一段视频,炸得满屏沸腾。 白璃目光一落,心脏瞬间停跳一拍。 【他就是很好。】 【我就是喜欢他。】 【他什么样我都喜欢。】 一字一句,全是江让的声音,冷硬、坚定、明目张胆,全是在护着他。 白璃的脸,从耳尖到脸颊,一点点、一点点红透。 他张了张嘴,心跳快得要炸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直到视频重播,那句“嫌贫爱富”“主动贴上去”,少年瞬间炸毛,眼神一凶,咬牙切齿: “这傻逼谁啊,敢造谣江让,还敢乱讲我?我现在就去打爆他的狗头!” 李宁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死命往回拽:“哎哎哎白哥!别冲动别冲动!” “你想想啊!现在全校都知道校花死心塌地护着你了,这事闹这么大,老师说不定一会儿就找江让谈话了!你现在冲出去打人,只会连累他受处分的!” 白璃动作一顿,火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李宁见他松劲,赶紧趁热打铁哄着:“等风波过去,咱们兄弟几个帮你套麻袋,偷偷打一顿,保证没人发现,行不行?” 好说歹说,总算把炸毛的白璃给按回座位上。 教室里安静了没两分钟。 李宁就感觉自己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侧头一看,白璃耳尖还红着,眼神飘来飘去,别扭又小声:“……那个视频,发我一下。” 李宁憋笑,麻溜地把那段视频给了他。 白璃捧着手机,缩在座位上,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地看。 视频里,江让冷着脸,把人按在墙上,一字一句护着他的样子,又凶、又帅、让人心尖发烫。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手指都划酸了,白璃嘴角还在止不住地往上翘。 人家omega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再缩着不主动,还是个Alpha吗? 白璃琢磨了半天,偷偷戳了戳另一边靠窗的男生——林星眠。 林星眠是出了名的优雅贵公子,平时冷淡又讲究,此刻正闭目养神,被他一戳,眼皮都没抬,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咬牙切齿:“干、嘛!” 白璃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帮我……要江让同桌的微信。” 林星眠终于睁开眼,淡淡瞥他:“酬劳。” 白璃眼睛一瞪,当场不乐意了:“李宁都不问我要酬劳!你是不是我兄弟啊!” 林星眠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明明是矜贵优雅的模样,做这样的表情真是让人没眼看。 白璃肉疼了半天,咬牙忍痛:“……我爸送我的那辆跑车,借你开两天。” “一周。”林星眠寸步不让。 白璃脸都皱成一团,心疼得滴血,最后一闭眼,狠狠点头:“……行!一周就一周!” 为了追老婆,一辆车算什么! 放学之前,白璃终于拿到了沈书的微信。 他躲在课桌下面,手指飞快地打字,跟沈书一来一回聊了许久,确认妥当后,白璃才长长松了口气,心怦怦直跳。 一秒都坐不住了。 他抓起书包,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风一样冲出教室。 李宁刚喊出一句“白哥,一起回——”,手还僵在半空,人早就没影了。 旁边小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宁哥,今天坐我车回去吧。白哥现在已经坠入爱河了,眼里哪儿还有别人啊。” 李宁一脸生无可恋,差点当场吐血。 以前天天黏在一起的兄弟,现在有了心上人,直接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二天,白璃反常地没有来找江让。 就连中午江让主动发消息约他去吃饭,都被白璃以“有事”为由拒绝了。 233在意识海里好奇地打转:【老大,需要我帮你查查白璃大人在干什么吗?他今天怪怪的。】 江让握着笔,指尖轻轻一转,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不用。” 下午没课,江让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教室,却被沈书拦了下来。 少年脸色微微泛红,双手攥在身前,看起来格外紧张:“江同学,你……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江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白璃今天下午有课,暂时不会来找他,时间还算充裕。 “什么事?” 沈书眼神飘忽,明显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我的钥匙掉到体育馆的缝隙里了,我自己搬不动……可以麻烦你跟我过去一趟吗?” 那点小慌张小局促,几乎写在脸上。 江让几句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场预谋。他轻轻点头:“走吧。” 沈书瞬间松了口气,一脸惊喜。 他本来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江让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个时间段,体育馆早就没人了,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沈书紧张地推开大门。 “吱呀”一声—— 漫天玫瑰花瓣,从门顶上轻轻飘落。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落,四周摆满了鲜艳的红玫瑰,地上铺着浅色灯带,一圈圈绕成心形,蜡烛点点闪烁,把空旷的体育馆装点得浪漫又热烈。 沈书偷偷对着江让笑了一下,像完成任务一般,飞快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带上门,把空间彻底留给里面的人。 大门轻轻合上,整片场馆的温柔灯光,瞬间都聚在中央那道身影上。 白璃就站在那里,怀里一大束几乎要抱不住的红玫瑰,花瓣娇艳欲滴,衬得他耳尖、脸颊都红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江让走近。 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江让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走来,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温柔得一塌糊涂。 白璃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先开口打断他的笑:“你、你先别笑……” “我知道这个有点土……”他小声嘟囔一句,可抬眼看向江让时,所有慌乱都沉淀成认真。 金发少年抱着满怀玫瑰,仰着头,眼神亮得发烫,一字一顿,清晰又郑重地说: “我喜欢你,江让。”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只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那时候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清冷、这么耀眼的人。” “可后来慢慢接触,我发现我不止喜欢你的脸。” “我喜欢你载我骑车时的样子,喜欢给你带早餐时你笑的样子,喜欢你护着我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我以前总爱逃课、爱玩、没个正形,可遇见你之后,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来学校,最开心的就是能看见你。” “我想每天给你带早餐,想每天和你一起吃饭,想放学送你回家,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白璃捧着玫瑰,往前轻轻递了递,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真诚: “江让,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对象吗?” 第8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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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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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痴汉令人厌恶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痴汉令人厌恶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痴汉令人厌恶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痴汉令人厌恶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痴汉令人厌恶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痴汉令人厌恶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痴汉令人厌恶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痴汉令人厌恶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痴汉令人厌恶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痴汉令人厌恶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痴汉令人厌恶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痴汉令人厌恶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痴汉令人厌恶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痴汉令人厌恶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痴汉令人厌恶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痴汉令人厌恶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痴汉令人厌恶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痴汉令人厌恶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痴汉令人厌恶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痴汉令人厌恶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痴汉令人厌恶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痴汉令人厌恶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痴汉令人厌恶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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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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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穿书后我拒绝攻略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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