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文女主她撕剧本换男主》 第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一) “爵哥,你轻点……” “小妖精,你这么勾人不就是为了让我不要留情么?” “啊~你讨厌!” 一门之隔,里面男女打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穹姒只觉得这声音格外聒噪。 她垂眸,视线落在散落在地的衣物上。 一件黑色蕾丝吊带挂在门把手上,男士皮带随意丢在一边,西装外套皱巴巴地堆叠着,像是被人急不可耐地扯下来一样。 穹姒看着门口这混乱的场景…… 啧,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太太,您还是先离开吧,先生现在不太方便见您。”身边传来一记女声,听上去是上了些年纪的。 穹姒转头看去,应该是家里的管家或者保姆。 “好。”她收回思绪,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孙姨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太…… 就这么走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崩溃的哭闹,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穹姒径直下楼,在楼下客厅沙发上坐下,在识海里和系统进行交流。 没错,系统。 她在原世界出车祸死了。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一辆大货车司机酒驾,开车进入市区道路闯了红灯,引发一系列连环车祸。 她就被牵连了。 她在原世界死亡后,脑海里就绑定了个自称是系统的小家伙,一睁眼就是刚刚的画面。 “宿主你好呀,我是编号0127的系统,你可以叫我0127,或者统统!我负责的是虐文女主模块!主要任务是修复虐文里的烂尾走向,使剧情发展变得合理哦!只要你完成任务积分足够就可以在原世界复活啦~”识海里的声音奶呼呼的很稚嫩,也透着一股子职场新人的活力和兴奋。 虽然但是…… 行吧。 就当旅游散心了。 “传个剧情看看?”穹姒和0127交流。 她现在一睁眼就是这种烂俗片段,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先过一遍原剧情再决定怎么完成这个位面的任务。 这是一篇典型的虐恋文。 男主殷爵烨和女主苏薇薇的婚姻始于一场利益交换。 苏薇薇是京市豪门苏氏集团的千金,对公司初创到苏氏集团拉投资的殷爵烨一见钟情,苏父苏振国用家族投资利诱他和苏薇薇结婚。 而殷爵烨,一边沉溺于她对自己的爱慕,一边又憎恶这场婚姻的起源。 所以两人婚后并不和睦,也从未同房。 结婚第一年,殷爵烨的公司在苏家的帮助下一飞冲天,他主动邀请苏薇薇去庆功宴,那天她喝醉了。 结束后他送她回房间,却听见她梦中呓语:“不要走……我……会离婚的……” 苏薇薇因为殷爵烨婚后一直对她冷暴力,就觉得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 本觉得无望了,他却突然邀请她去他的庆功宴,醉后的梦里痛苦和欢喜交杂,一片光怪陆离的乱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梦话。 就在她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可能破冰的时候,次日醒来面对的是殷爵烨更加冷漠的对待。 他误会她心里藏着别人,于是找来各色女人演戏,故意在她面前暧昧亲密,想逼她崩溃、痛苦、臣服。 而原作者为了维持双洁人设,硬是让男主守身如玉,都没和那些演戏的女人真的发生关系。 但是苏薇薇不知道,苏薇薇就觉得殷爵烨不喜欢她,因为当初去拉投资她看上了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两个人就这样虐来虐去,剧情展开三分之一不到,男主还出手打了女主。 原剧情里,男二梁靖深也不是讨读者喜欢和心疼的角色,她是女主小时候的邻居哥哥,后来一家都移民出国了,再次相遇他成了她的主治医生,也没主动表明小时候的身份,只是每次都很心机的接近女主,破坏男女主的感情线。 每次男女主发生一点张了嘴就能解决的误会,他就会出现添油加醋的加剧矛盾。 女主也是被剧情操控的傀儡,像是长了张嘴的哑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疯狂输出,在男主面前像母鸡护崽一样维护男二。 整个剧情继续发展下去就是为虐而虐,男主一开始没那么恶劣,但是自从作者写了他对女主动了手之后,读者就开始集体反对这个男主。 家暴坚决抵制,哪怕他再生气。 加上男二和女主的迷惑操作,原文的评论区清一色的都是差评,作者眼看剧情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读者也都不买账,干脆摆烂匆匆写了结局。 就是俗称的烂尾。 女主被男主搞得家族破产,父亲也被活活气死,自己还得了脑癌,女主在捡回一条命后发现怀孕了,她竟然还要拼命留下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的孩子,又和男二策划假死带球跑。 跑就跑吧,五年后带娃归来还和男主he了,最后男女主白头偕老,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都这样了还能he? 这部小说被刷的负分太高,女主意识觉醒想挣脱剧情束缚,却在发现无论如何都只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时自毁了,位面也因此险些崩塌。 穹姒的任务就是纠正这本小说的发展,让它变得合理,把剧情拉回正轨,阻止这个位面的毁灭。 穹姒刚刚经历的剧情是女主被检查出了脑癌晚期,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半路就接到苏家的电话。 苏芸芸说苏氏集团正面临一场关乎苏氏存亡的经济危机,需要她说服殷爵烨,让殷爵烨注资苏氏十个亿的资金,挽救局面。 第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 殷爵烨婚后在外人面前很会伪装。 他表现得非常宠爱苏薇薇,但是只有苏薇薇和家里的管家孙姨知道,她俩结婚五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殷爵烨的公司一开始还需要苏家的扶持,但是五年的时间,男主已经发展成了一方巨擘,能力早就超过了苏家。 当初的依附关系现在全然反了过来,他和女主一直没有离婚,外人还觉得他和苏薇薇是真爱。 所以当原主的养姐苏芸芸打电话让她说服男主投资的时候,她心里再苦涩,也只能咽下。 苏家需要殷爵烨,她也需要殷爵烨。 公司现在面临的危机来自四面八方,一些合作商纷纷解约,各种项目出现问题都需要赔偿等等。 想要现在奄奄一息的苏氏重新站起来,需要的资金高达十个亿。 她一边承受自己刚查出来脑癌还是晚期的刺激,一边又不得不按照苏芸芸的要求去求殷爵烨。 本以为不会更糟了,却没想回来碰上的就是殷爵烨和他请来的“演员”在演戏,就为了刺激女主,虐女主。 “这都什么脑残行为?”穹姒没忍住吐槽出声。 0127表示很想点头附和,确实很脑残,毕竟脑残了才需要宿主来掰剧情嘛! 随后,0127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鉴于这是宿主开始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位面,我们系统商城给您发放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哦!宿主请注意查收~” 穹姒听着对方奶呼呼的声音,再看看识海里那团毛绒绒像小兔子又像小猫的小家伙,心下一软,想rua。 0127感受到宿主的神识扫视,刷的一下缩成一个球了。 穹姒:“……” 她有那么可怕吗? 穹姒没再逗小家伙,在识海里找到一个光幕,像是液晶屏一样的东西,在左上角有一个大大的“系统商城”四个字,她点了打开,打开之后正中间直接跳出一个礼品盒的标识,她再次点击打开。 新人大礼包一:新人赠送积分100。 领取|拒绝 穹姒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上角就有了积分显示,现在的积分是100。 新人大礼包二:在面对危险情况的时候可以选择道具「时光停滞」进行自救。 领取|拒绝 穹姒又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下角出现一个小背包的标识,她打开,里面已经躺了一个像流沙漏斗的小道具。 其他的就没有了,穹姒还想研究一下这个光幕还有些什么功能,就被孙姨的声音打断了。 孙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还是选择跟着下楼。 她看着穹姒坐在沙发一角蹙眉发呆,心里也替这位太太感到一阵悲凉。 五年的婚姻,在外光鲜亮丽,在内互相折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可是她只是一个打工的,主人家的事也不好插手太多。 “太太,先生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苦衷,您别想太多。” 穹姒回神,微微点头:“嗯,我没想。” 孙姨:“……” 这让她咋接话呢? “孙姨,我饿了,有吃的吗?”穹姒主动开口。 孙姨赶忙点头,脸上挂上了笑容:“哎,有有有,太太您等会,我立马去给您做!” 穹姒在等着孙姨做饭的时候,又开始研究识海里的光幕去了。 既然当做旅游散心,那么旅游攻略还是得做一下的。 楼上。 此时殷爵烨正坐在床上,他请的“演员”林雪站在窗边,跟他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米。 林雪身上穿着他的一件新衬衫,她自己的衣服因为演戏已经扔在外面给看戏的人看了。 “爵哥,还要叫吗?”林雪有些小心的询问。 她偷眼看向床上的男人,他半倚在床头,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阴郁地盯着并未锁上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见那个他精心“演戏”给她看的女人。 这个男人不可否认他很优秀,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她也不会去肖想。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完全是两个极端,表面多么优雅斯文,内心就多么阴暗毒辣。 她不过是求财,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她“懂事”,所以她现在是殷爵烨身边留的最久的女人。 “叫。”他冰冷出声,嗓音低哑,“越大声越好。” 林雪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演:“爵哥……轻、轻点……”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甜腻得发颤,尾音还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喘息。 殷爵烨面无表情地听着,指节一下一下叩着床沿。 不够。 远远不够。 以往这个时候,苏薇薇早就该冲进来了。 她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掐住掌心,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明明气到发抖,却还要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他会恶劣地当着她的面,把其他女人搂进怀里。 欣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可是今天,她居然直接走了?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第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娇喘声,穹姒觉得这声音聒噪死了。 也不知道原女主是怎么忍受的。 哦,也对。 原女主只是原作者笔下被操控的傀儡,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所有的行为都是作者为了剧情服务写出来的。 啧,头疼。 还疼的更厉害了。 0127此时悄咪咪的探了个脑袋:“宿主,原女主被确诊为了脑癌晚期,现在只有半年的生命了哦。” “哦。” “哦?”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吃药控制病情吗! 穹姒本来不打算管,反正死不了。 所谓的还有半年的生命在原剧情里还不是还纠纠缠缠的,五年后甚至还生娃带崽归来。 就离谱。 但是脑袋疼的实在厉害,又疼又晕,还有点想吐,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原主的包里找到药给吃了。 吃完药症状缓解了一些,孙姨给她煮的面也好了,她道了谢就安安静静的吃面。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孙姨也没忍心去打扰她。 吃完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下楼的两人。 女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一只手还揽着对方的腰,完全一副腻腻歪歪的样子。 穹姒蹙眉,他好脏。 0127还想掰回一点殷爵烨的形象:“宿主,男主还是干净的,他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不是只有那个地方碰过人才是脏。” 0127:“呃…….好吧~_~” 您说的啥都对,反正是您做任务。 殷爵烨看到穹姒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穹姒嫌弃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本没打算搭理殷爵烨,绕开他直接上楼回原主的房间。 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扯住小臂,他脸色阴郁声音低沉:“苏薇薇,没看见我站在这儿吗?” 穹姒想甩开他的手,结果这人手劲儿还挺大,甩都甩不掉,她脸色也沉了下来:“松手。” 许是从来没见过苏薇薇这么冷漠的样子,殷爵烨顿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呵,怎么?苏芸芸不是让你来求我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你们苏家的公司,不要了?” “别让我说第三遍,松手。” 穹姒脸色非常难看,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要以他为中心,都要围着他转。 0127又缩成球了,不敢吭声。 它这个宿主,有点吓统! 殷爵烨也被激出了征服欲,她越不要他越要。 只是还不等他做什么反应,穹姒直接翻手转了一圈,轻松的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他的手被她的力度和巧劲儿带的都扭了一下。 穹姒快步走了几步上楼梯,回身看了眼殷爵烨,像是在看什么恶心人的垃圾一样,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殷爵烨心底的怒火熊熊升起,另一只揽着林雪腰的手也越收越紧,直到身侧传来娇滴滴的女声:“爵哥……疼……” 他们有约定,只要在这个家和在苏薇薇面前,就要“演戏”。 但是很显然,殷爵烨现在没有心思继续演戏。 他一把推开林雪,面色也十分嫌弃,比刚刚穹姒看他的眼神好不了几分:“你也滚,以后都不用来了!” 林雪也不做争执,麻溜跑路。 反正给她钱的是他的助理也不是他本人,她也巴不得之后不要继续。 就这男人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她也不得不佩服他老婆爱他居然还能爱的死去活来。 这种男人要不是有钱,送她她都不要! 林雪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孙姨也识趣的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殷爵烨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那里早已没有穹姒的身影,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先生!”孙姨惊慌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手足无措。 殷爵烨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上楼。 穹姒刚关上卧室门,就听见外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孙姨的惊呼,随后就是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慢条斯理地反锁上门,忍不住吐槽:“果然有暴力倾向,气不顺就砸东西。” 0127在她识海里瑟瑟发抖:“宿、宿主,男主黑化值正在飙升……”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砰”地一声砸响。 “苏薇薇!开门!”殷爵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阴沉得可怕。 第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 穹姒没理他,直奔卫生间去洗手,刚刚被他碰了,有点嫌脏。 就这种玩意也能当男主,也不知道创造这个小说的作者是怎么想的。 心里还在吐槽,门那边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随后门板被狠狠地踹开,重重的砸在墙上。 好好好! 暴力狂男主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难怪原剧情里能家暴女主呢,这么点小事就把门锁给硬生生踹坏了。 殷爵烨站在门口,衬衫不似以往的整洁,有些皱皱巴巴,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 她倚在浴室门口,姿态随意,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看着被破坏的门锁,拍手给他鼓掌,还竖了个大拇哥:“殷总这牛劲可以的!” 殷爵烨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他声音沙哑,呼吸喷在她脸上,“嗯?” 穹姒抬眸看他,忽然笑了:“殷总不是看到了吗?看垃圾的眼神。” 殷爵烨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苏薇薇,你别忘了,”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苏家还需要我的帮助。” 穹姒又被恶心到了。 她毫不客气的提膝往他身下一顶,殷爵烨顿时脸色巨变松开了她。 他伸手想去捂住自己的某些部位又觉得有失颜面,手疼的都在哆嗦,却还是颤抖的指向了穹姒,想说什么,嘴唇抖动着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看着他疼的都快扭曲了,穹姒扬唇浅笑,“断子绝孙大礼包,不客气。” 殷爵烨咬牙扶着墙缓解那股疼痛,没和她耍嘴。 穹姒也懒得搭理他,去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证件和卡,以及一点贵重首饰就要离开。 殷爵烨这会稍微缓过来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和声音一样阴沉:“站住!你去哪?” 穹姒刚好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粲然一笑:“离婚协议明天会寄到你的办公室,该准备的证据我都有哦。” 穹姒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丝毫不关心脸色黑如锅底的殷爵烨,以及站在门口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孙姨。 这个时候系统的作用就出来了,毕竟也是个顶级位面的产物,这种低级位面里的信息监控啥的对它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高清照片上,男人搂着不同女人的腰,在夜店、酒店、甚至公司办公室里耳鬓厮磨。 视频里,他亲昵地喂对方喝酒,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身上裸露的地方。 “宿主,这些都是借位拍摄!”0127急急忙忙解释,“男主其实根本没碰过她们!” 穹姒嗤笑一声:“还需要我提醒你一遍?” 并不是真的要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才是脏。 不会拒绝甚至主动暧昧,不管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都脏。 就算是所谓的演戏,他职业又不是演员,这种故意恶心人的行为,更脏。 她随手划到下一张照片,殷爵烨将一个女人按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背后看,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崽崽,”她轻声说,“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他和其他女人演戏?”小崽子不太确定。 “是他当初明明可以直接拒绝苏家,或者用商业手段正大光明反击苏家,可他偏偏选择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妻子。” 就算他怀疑苏薇薇心里有其他人,他可以直接去查证,而不是一次次的去刺激伤害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他不就是仗着知道原主爱他吗? 否则他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戏”,在对他没有感情的人看来就是跳梁小丑,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好笑,并不会难过伤心。 0127哑口无言,默默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开口:“可是宿主的任务是要掰回剧情……” “谁说掰回剧情就一定要按原剧情走?”穹姒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无cp大女主文不也挺好?” “可这是虐恋情深的言情总裁文啊!”0127急得直蹦跶。 穹姒笑了,在识海中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小崽子:“只要故事能正常发展就行,不是吗?” 如果需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原女主也不会试图脱离剧情,这个位面也就不会面临崩塌了。 小崽子被她戳得一个趔趄,顿时炸了毛:“不对,谁是崽崽!” “你呀~” 小崽子气得直转圈,穹姒却笑得更开心了。 第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五) 苏家别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比起殷家的现代奢华,这里更偏向古典雅致。 穹姒刚进门,就听见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薇薇?你怎么回来了?回来送注资合同吗?” 苏芸芸站在楼梯口,一袭干练的女士西装,黑色齐肩短发也十分干净利落。 看到穹姒进门,她快步走下来,亲热地挽住穹姒的手臂,声音温柔似水,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十分不符:“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和爵烨吵架了?” 穹姒没给面子地抽回手,没作回答,只是通知:“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苏芸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担忧的模样:”薇薇,你别任性。现在公司需要殷家的资金,你就低个头……” “低头?”穹姒轻笑,“我堂堂苏家大小姐,凭什么给他低头?” 以前她只会说自己是苏家的二小姐,可是这次却直接说是大小姐。 苏芸芸被噎住了。 “苏芸芸,”穹姒凑近她耳边,连姐姐也不叫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吗?我查了公司的账。” 苏芸芸的瞳孔瞬时瞪大了。 “真是有趣,”穹姒直起身,笑意不达眼底,“明明该盈利的项目,账面上却全是亏损。” 她转身往楼上走,留下苏芸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崽子有些不确定:“宿主你怎么就确定苏芸芸在苏氏动手脚了?” “原剧情虽然没写,但很明显苏氏的倾塌不止是殷爵烨一个人造成的呀,所以,我诈诈她~” “……” 穹姒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感,继续压榨,“崽崽,老样子哦,苏氏财务流水明的暗的都给我发一份。” 小崽子瑟瑟发抖:“好、好的。宿、宿主开心就好……” 只有它一个小统子受压榨的世界达成了qAq 第一次做任务第一次绑定宿主,以为会是前辈们说的那种听系统的话,系统可以掌握绝对话语权的,怎么到它这里它成了那个可以被宿主搓圆捏扁的小可怜呢呜呜呜…… 小崽子的信息库再次在穹姒识海中展开。 因为这是个烂尾的小说位面,所以世界框架作者什么都没交代清楚。但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世界法则就会自动补全这个位面的一些bug,包括一些人物关系网。 殷爵烨还有一个每次都会压他一头的死对头,但是在文中就没有详细交代。 从崽崽传的信息看来,锐丰集团是京市的老牌家族,背景十分雄厚。 不过殷爵烨有男主光环,五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小型企业一跃成为京市可以和锐丰比肩的存在。 苏氏倾塌被殷爵烨吞并后,殷爵烨和锐丰打过几次擂台,加上男主光环的加持,和锐丰不相上下。 但这些原剧情是没有的,原剧情只是提过一下锐丰,锐丰更像是给男主设立的目标,一步步追上去,再超越,只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锐丰现在的掌权人叫姜玦。 巧了,都是jue。 识海里浮现出姜玦的3d立体虚影。 “崽崽,你觉得我换个男主怎么样?” “宿主!”小崽子的小奶音都变了调,“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不能因为男主名字谐音就……” “我觉得换男主这个想法不错。”穹姒打断崽崽的抗议,识海里姜玦的立体影像越发清晰。 她好像......不用继续了。 画面中的男人眉眼如刀,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袖扣都透着禁欲的气息。 小崽子急得满地乱转:“这是虐恋情深的文不是小三上位的文啊啊啊!而且姜玦在原剧情里只是个背景板......”突然,它浑身的毛炸了起来:“不对不对,姜玦不是背景板吗?怎么突然变成反派大boss了啊啊啊啊啊!!!” 穹姒红唇微勾,没做回答。 手上却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在纸上晕染出霸道锋利的笔画。 和原本苏薇薇娟秀的笔迹大相径庭,很明显的两个人。 崽崽在她脑海里上蹿下跳,最后委屈地缩成一团:“呜呜呜,我要找主系统粑粑投诉……” “乖,投诉之前先帮我查查殷爵烨的流动资金。”穹姒笔下不停,在财产分割条款上划下重重一笔。 第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六) 次日,银瑞科技。 殷爵烨在办公室收到了穹姒同城快送过来的离婚协议,看到文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指关节泛着青白,离婚协议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盯着财产分割条款,怒极反笑。 苏薇薇竟敢索要殷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外加三处海外房产和两亿现金。 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苏、薇、薇!” 她怎么敢的! 离婚协议书都被他给捏皱了,他怒气冲冲的给穹姒打电话,结果打了第三遍对方才懒洋洋的接通:“你好,哪位?” 殷爵烨:“……” “不说我挂了。”她继续气死人不偿命。 殷爵烨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是我!” “东西收到了吧?在底下还有一份东西,你应该挺感兴趣的,殷总看完如果没事就签了吧,好聚好散。”穹姒懒洋洋的换了只手拿手机,把另一只手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对方正细心的给她的指甲上色、绘图。 “苏薇薇,你别玩火。” “哦,你算?” 殷爵烨被气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女士,另一只手你确定要做这个款式吗?我还是觉得两只手的风格差异太大啦,你可以下次再来做这个款呀,不然放在一起可能会不太协调哎……” 殷爵烨:“……” 他在暴怒边缘,她在做什么? “就按这个做就行。”穹姒没听美甲店工作人员的话,她就要一样搞一只。 随即想起来还在通话:“殷总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殷爵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阴冷:“苏薇薇,你不想要投资了吗?”他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苏氏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威胁我啊?建议殷总看完最后的文件再说话。” 通话干脆利落被挂断,忙音像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殷爵烨铁青着脸捋平离婚协议,翻到文件最后,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页不是离婚协议的内容。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大概的记录了他这些年所有灰色交易,不详细,但精准。 他原以为,她送过来的就是狮子大张口的离婚协议。 用他当初为了刺激她故意和其他女人拍摄的亲密照作为筹码,举证他婚内出轨。 未曾想,她手里的东西,有那么多。 这些东西,她从哪里弄到的? “砰!” 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美甲店。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崽崽安静如鸡。 穹姒满意地端详左手精致的腮红渐变,右手暗黑的黑金搭配。 爽快的付钱离开美甲店,随意找了个餐厅进去坐下,点了餐。 “姜玦……”她念着这个名字,明明声音很轻,崽崽却觉得有些温柔缱绻。 它还是不太死心:“宿主,您真要……” “嘘~”穹姒打断小崽子,想着殷爵烨那边应该都看到了,便从手机里找出殷爵烨的联系方式,输入消息发送过去:「签完字告诉我,民政局见。」 收件人:老公。 穹姒再次嫌弃,直接把联系人备注从“老公”改成“傻逼”。 小崽子弱弱抗议:“宿主,原主的人设……” “你觉得我需要吗?” 崽崽:“……” 它敢说话吗? 不敢! 穹姒再次举起双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左手温柔,右手暴戾。 十分满意。 现在的要事是先让苏氏起死回生,得先找新的投资。 和殷爵烨离婚分割的财产她没想都要,只需要折现即可,她的目的她自己清楚,殷爵烨也清楚。 毕竟他肯定不希望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被人稀释走股权。 条件苛刻点只是为了后续的谈判可以更容易接受。 折现后的钱可以解决苏氏现在的所有麻烦。 可是苏氏现在等不起,每一天对整个苏氏来说都是煎熬。 “所以宿主你拉投资怎么还拉到夜场来了……” 崽崽整个小团子都蔫了吧唧了,它第一次带宿主做任务,结果自己一点威严都没有,还被奴役的像个打工崽崽,就好气! “一会你就知道了~乖,少儿不宜的时候自己屏蔽哈~” 穹姒在吧台那边点了酒,慢慢悠悠的喝了几口,拒绝了来搭讪的所有人,终于看到了她的“目标”。 还真是,好看呀~ 第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七) 她起身打算过去刷下存在感,刚转身就被一脸戏谑的男人拦下。 来人拿着一杯酒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目光轻蔑的上下扫视穹姒一圈:“我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苏大小姐?怎么,爵哥对你这么放心,让你来这种场合?还是……” 男人弯身,用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开口:“你背着爵哥出来找刺激啊?” 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嫌弃的侧身和他拉开距离,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被油到了。 就这么一会已经从崽崽那里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黎丞。 黎家小公子,现在跟在殷爵烨身后做事。 果然,越不想看见的人越会看见。 黎丞站直身子举着酒杯往她身后招呼,穹姒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在不远处。 穹姒没回头,却侧头往她的“目标”那边看去。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簇拥着他下楼,有的还在点头哈腰的和他说话。 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不等穹姒细看,最不想看到的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的手腕再次被一把掐住,殷爵烨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穹姒刚准备还手给他个教训,就看到她们的路和“目标”的路会碰上,就嘴上喊着放手,没实际出手。 “殷爵烨你疯了吗!你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混蛋人渣王八蛋你放手!” 她每骂出一个词殷爵烨脸色就沉上一分,周围的欢闹的人也因为他们的动静停下来看着他们。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被殷爵烨一瞪瞬间萎了。 他声音冷沉,警告在场能听见的所有人:“这是我老婆,少管闲事!” “谁是你老婆!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你懂吗!你放手!你这样我要喊人了!救命啊!绑架啦!”穹姒被他拉着手腕拖着走,她的挣扎在他看来都是无用功。 许是她的叫声过于烦人,殷爵烨突然停下,穹姒立马想抽回手脱身,就被殷爵烨一把扯入怀中打横抱了起来。 穹姒:??? 穹姒:!!! “殷爵烨!”穹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他怀里挣扎:“你放我下去!” 殷爵烨任她在自己怀里拳打脚踢也没放手,径直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和另一群人迎面相遇了。 来人看他这架势没忍住挑眉:“殷总这是?” 声音很好听,不是黎丞那种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就是很有磁性,低沉悦耳,穹姒觉得她又可以了! 立刻戏精上身,一边挣扎一边眼眶瞬间泛红,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帅哥救命!他是变态!会打人的那种!” 殷爵烨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还是隐忍着扯出微笑:“让姜总见笑了,这是我太太,和我闹脾气呢。” “谁是你太太!”穹姒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玩意了,一个鲤鱼从殷爵烨怀里挣脱,猛地跳下去,高跟鞋狠狠踩在殷爵烨锃亮的皮鞋上。 趁他吃痛的瞬间,她一溜烟就跑到姜玦身后。 伸手紧紧的揪着人家原本平整挺括的西装外套,弱小可怜又很凶的瞪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殷爵烨:“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就是没有关系了!你自己都是根……” 后面的话穹姒没继续开口,因为她揪着的人正回头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资料显示他身高足有一米九二,看她的时候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个角度,穹姒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与夜场浑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但是…… 这人长这么高干嘛呀! 还有他看她这眼神…… 穹姒:“……” 有被冷到,谢谢! “姜总,”殷爵烨脸色铁青,“这是我的家事。” 空气凝固了几秒。 穹姒感觉到姜玦的背部肌肉微微绷紧,接着听见他低笑一声:“二位请自便。” 下一秒,她手中的衣料被干脆利落地抽走。 姜玦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背影冷漠。 草! 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没有同情心的嘛! 崽崽弱弱出声:“宿主,你的新男主好像不太配合呢……” “呵!” 崽崽又匿了,惹不起惹不起。 没了姜玦的阻挡,殷爵烨又想上前拉穹姒,穹姒现在正烦呢,看戏的人都走了,她还演给谁看? 穹姒避开殷爵烨伸过来的爪子,突然一个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对着他的后心就是一记肘击。 在男人痛呼弯腰的瞬间,黎丞冲上来想拦,她对着殷爵烨狠推一把,黎丞被殷爵烨扑过来的力道冲击的连连后退,两人砸在一起。 迅速揍完人后她拍拍手就走了。 哼,小卡拉米。 她速度快点,还能蹭个车。 穹姒运气不错,推开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姜玦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 刚刚那一群人正在等姜玦上车,车门刚打开,他正要坐进去。 穹姒像一阵风般卷了过去,前一秒姜玦刚坐上车,下一秒穹姒就跟着上来了,还啪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司机:“……” 车外的一群人:“……” 正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姜玦腿上的某人:微笑.jpg 第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八) “下去。”男人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哦。”穹姒乖巧应声,却只是从他腿上挪到旁边座位,乖乖坐好。 姜玦额角青筋微跳:“殷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我叫苏薇薇。”她纠正道,手指不安分地拨弄着他的袖扣,“不叫殷太太。” “苏小姐。”姜玦咬字清晰,“请自重。” 穹姒忽然倾身向前,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姜总好像……”她指尖轻轻挑开他一颗西装扣,“并不是很排斥我呢?” 车厢内氛围有些暧昧。 前排司机僵成雕塑冷汗涔涔,他不应该在车上,他应该在车底! 姜玦眸色骤深。 “开车。” 他抬手按下隔板按钮,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随着引擎启动的嗡鸣,穹姒感到手腕一紧。 姜玦不知何时扣住了她手腕,不是刚刚殷爵烨抓过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疼痛。 “苏小姐。”他俯身逼近,“你知道上一个这么玩火的人,现在在哪吗?” 穹姒迎上他危险的目光,笑得惑人:“在哪儿呀?” 姜玦突然松开她,靠回真皮座椅,扯松领带露出一个堪称邪气的笑。 他想说她脸皮厚,想说她不知廉耻,可是这些难听的词汇到了嘴边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她开口。 平复心跳,他指尖轻敲扶手,“说说看,殷太太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要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侧脸,让人看不太清她此刻的情绪。 “如果我说……”她缓缓凑近,在距他唇瓣极近的地方停住,声音蛊惑,“想要姜总呢?” 她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一股酒香混合着她自身清清淡淡的香味,像是女妖精在诱惑唐僧。 “你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反正要离。 姜玦突然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男人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苏薇薇,你最好想清楚,”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招惹我,代价怕你付不起。” 穹姒没再得寸进尺,人也撩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怕她犯罪。 她拍掉他的手,乖乖的坐在旁边开始打瞌睡。 毕竟酒也喝了好几杯,本来想做个醉酒投怀送抱的计划的,结果狗比男主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只能走厚脸皮一点的路线了。 姜玦看着身边的人脑袋一点一点的,一时间有点无语。 上一秒还媚意十足的勾引他,下一秒就自己开始打瞌睡? “苏小姐?” 穹姒抬眸,酒劲儿这时候上来了,她看什么都是晕乎乎的,也没注意对方说了啥,看着他的样子笑开了一嘴小白牙:“又见面了~” “嗯?”他们之前见过吗? 穹姒往后蹭了蹭,踢掉高跟鞋蜷缩上座位,扒拉开姜玦的手,直接躺倒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了。 姜玦看着她几乎是秒睡毫无防备的状态,一时也有些语塞,该说她是真醉了还是心大。 目光触及她的左手手腕,红了一圈,眸色渐深。 看她睡得香甜,他也没打扰她,拿过车内放着的干净毛毯给她盖上,随后打开车内隔板,声色清冷:“回红园。” “好的,老板。” 晨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坐在陌生的床上,宿醉的钝痛像把小锤子敲打着太阳穴。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 衣服还是昨晚那一身,酒味混合着夜场的浑浊气味,难闻至极。 “崽崽,我醉了?”她揉着太阳穴,记忆断片在姜玦说她是有夫之妇的瞬间。 “你直接不省人事啦!”崽崽兴奋的蹦跶,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小奶音软乎乎的,说的话却前所未有的快速:“原主酒量本就不好现在还是脑癌晚期你还敢去喝酒,要不是我给你预支了积分兑换了一颗特效药可以维持你正常状态三天宿主你可能已经翘辫子啦!” “等等,”穹姒抓住重点,“你花了多少积分?” 崽崽顿时怂了:“就……一千……” “我这个任务结束积分多少?” “这只是个练手的新手位面啦,任务结束积分五百。” “……崽崽你不太乖。”这一下子她就要打两个位面的黑工了。 崽崽不吱声了,反正兑都兑了,概不退换。 穹姒郁闷了会就没纠结了,反正这个所谓的任务也有意外之喜。 不过这次之后她就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得保重身体了,虽然有女主光环,但是只是暂时死不了,该遭的罪一点不会少。 更何况她现在直接换掉男主,也不知道女主光环没了男主光环的加持,到底还是不是真的不会死。 以防万一,止痛药抗癌药,也得按时吃了。 “崽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作主张。” “昨晚情况紧急,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已经嗝屁啦……” “你要知道有种东西叫女主光环。” “……”好像很有道理的亚子。 “下不为例!!!不然你就完蛋了!“ 在穹姒的“威逼”下,崽崽怂哒哒的答应了。 第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九) 浴室里水汽氤氲。 穹姒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宿醉的疲惫。 镜子里映出她消瘦的身体,肋骨根根分明,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盯着那张有些陌生的脸:苍白到不健康的皮肤,瘦削到极小的脸,唯有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得惊人。 所以,殷爵烨那傻逼是怎么可以做到喜欢原主却发现不了原主的身体已经这么不健康了呢?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衣柜里清一色都是男装。 她随手抽出一件墨黑色真丝衬衫,布料触感冰凉顺滑,明显价值不菲。 走出房间,她正犹豫该往哪走,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姜玦举着手机正在交代什么,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站在门口的女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修长的双腿。 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迅速挂断电话。 “苏小姐醒了?”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 穹姒在他面前站定:“我这样好看吗?” 姜玦看着面前的女人,个子在女生里也算高挑,穿着不合脚的居家鞋目测一米七左右,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白皙干净,却没太多的血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红润。 很奇怪,他有轻微洁癖,从不让外人碰私人物品,更别说穿他的衣服。 但此刻看着她裹在自己的衬衫里,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嗯。”他简短回应,转身走向餐厅,“蜂蜜水?” “好哦。”穹姒跟上去,像条他专属的小尾巴。 姜玦从橱柜取出蜂蜜罐,动作娴熟地调好蜂蜜水递给她。 “昨晚……”穹姒接过刚开口,门铃突然响起。 姜玦过去开门。 片刻后,他拎着几个纸袋回来递给她:“换洗衣服。” 穹姒接过纸袋,里面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甚至连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有。 她抬头,正对上姜玦深邃的目光。 “尺码应该合适。”他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一片通红。 穹姒摩挲着纸袋边缘,突然笑了:姜总向来都这么体贴吗? 姜玦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苏小姐误会了。”他抿了口咖啡,喉结上下滚动,“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很快就不是了。”穹姒挑眉,拿着手里的纸袋朝对面的男人扬了一下,“还有,这就是姜总说的没兴趣?” 姜玦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转移话题:“所以昨晚是……” “你猜?”穹姒指尖轻轻敲击蜂蜜水杯壁,没正面回答。 姜玦忽然倾身向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湿发。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穹姒一时忘了动作。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她的脸:“苏小姐,”他声音低沉,带着咖啡的香气,“头发要吹干,否则容易生病。”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瓣上,力道不轻不重,有些勾人。 穹姒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不挣扎,笑靥如花:“嗯呀~” 气氛有些升温,穹姒拿掉他的手在他手心作乱,语带撒娇:“我饿了~” 姜玦垂眸,目光落在她不太安分的手指上。 他不否认面前这个美人投怀送抱的感觉他挺受用,可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个美人是已婚的身份,就算在办理离婚,也还没离婚成功不是? 再者,他们俩先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她却突然对自己这么主动,目的是什么他也大概知道了。 苏氏资金紧缺,殷爵烨那边也没听见风声说要投资,她又和殷爵烨那边在闹离婚。 这么堂而皇之的勾引自己,目的差不多是司马昭之心了。 “厨房做了饭。”他倏地抽回手,声音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等会吃完饭殷太太就回去吧,你毕竟是已婚,在我这里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穹姒:“???” 好好的苏小姐咋又叫上殷太太了? 她嘴巴一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说红就红,就是不说话。 “宿主你还挺能装。” “闭嘴!” 姜玦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被她这眼神看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开始做检讨。 特别是对上她眼睛的瞬间,那眼睛里包着两包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先吹头发,吹干后来吃饭。”他最终妥协,转身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要逃离什么。 第1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穹姒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姜玦的一举一动。 男人吃相优雅,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餐具,连切煎蛋的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艺术表演。 “姜总平时都一个人吃早餐吗?”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落寞。 姜玦抬眼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食不言。” 穹姒差点被呛到。 “行吧,姜总长得好看,姜总说什么都对。” 姜玦:“……” 饭后她上楼去换衣服。 也不知道他怎么交代人选的,还挺合适。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温柔又大方。 换好衣服下楼后却没看见姜玦的身影,她问一旁似是在等她的管家:“你们家先生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先生去公司了,安排了车送您。” 穹姒眯起眼睛,跑得倒快。 崽崽快笑疯了,白白软软的一团笑的满地打滚:“宿主需要再接再厉呀!” 穹姒不想搭理这幸灾乐祸的小崽子,坐上了姜玦安排的车,不过目的地是姜玦的公司。 她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不过对付姜玦,她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现在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得先让他出手帮苏氏,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继续产生交集。 毕竟人嘛,都是要有来有往,有亏有欠,才能持续发展的。 姜家的司机听到说要去先生的公司还犹豫了一下,“苏小姐,老板说是送您回去。” 穹姒乖巧微笑:“有说送我回哪儿吗?” 司机摇头,那倒没有。 穹姒继续微笑:“那不是我说去哪就去哪嘛?” 司机沉默,好像……没啥毛病? 老板说送苏小姐回去,也没说不能去公司…… 虽然但是,哪里还是不太对…… 锐丰集团总部大楼像把利剑直插云霄。 穹姒踩着自己的小高跟,穿着姜玦让人送来的衣服,哒哒哒的进入大厅,气场开了个百分百。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女士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有的,我找你们姜总。” 前台翻了一下记录,确定没有这个时间段约见大老板的客户,便微笑又不失礼貌道:“抱歉女士,我们这边没有看到您的预约呢。” 穹姒也不为难人家,掏出手机:“稍等。” 前台也不打扰她,她便通过崽崽“非法”获取了姜玦的私人手机号码,直接拨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她也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在耳边拉响乐曲般:“你好,哪位?”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让我上去呗。” 这声音娇娇软软的,顺着电话线缠绕上来。 前台小姐手指一颤,签字笔在登记簿上划出突兀的墨痕。 她偷眼打量面前的女人。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耳垂上缀着的珍珠流苏随说话时微微晃动,像是缀在晨露里的栀子花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让司机送你回去了吗?”姜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磁性。 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暂停出去,钢笔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不想回去。我就在楼下,你打声招呼让我上来好不好?”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像羽毛扫过耳窝。 她的声音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姜玦不由的点头,随即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又才出声:“嗯。” 电话挂断后,姜玦按下内线电话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特助进来时,发现老板正望着落地窗外出神,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楼下有位叫苏薇薇的女士。”姜玦转回身时已恢复常态,只是食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上的鎏金纹路,“带她上来。” 他又破例了。 第三次。 第一次是从酒吧门口把人带走,第二次是让她在他的房间过夜,第三次是现在。 明明之前也是听说过这个人的,甚至以前在一些宴会上也有过短暂的几面之缘,也听说过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因为喜欢殷家掌门人而主动倒贴的事。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在殷爵烨公司才刚成型不久就看上了他,然后苏父用合作施压让两人结婚。 名声不是太好听。 他们结婚后他就没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昨晚准确来说,实实在在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可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主动,和印象中…… 也不对,难道曾经她也是这么对殷爵烨的? 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应该,不能再放纵她一次次的在他的底线乱蹦,可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个声音在说,她就应该被自己娇纵着。 罢了,她也在离婚了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再次出现就什么都戳在了他的点上。 长相,性格。 明明之前远远见过都没有这种感觉,昨晚一见,他其实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冒,可是昨晚她突然就出现了。 那就,等她离婚吧。 毕竟,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第1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一) “姜总?”特助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门开时,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清冽香味,清爽浅淡。 办公室比她想的更简洁,超大的落地窗,整个顶层总裁办都是黑白灰的冷色系,看起来就冷冰冰不近人情。 系统说他在原世界的结局是孤独终老,终生未娶,公司最后交给了他的侄子。 从他办公室的陈列摆放和装修风格看来,他确实…… 特助带人进来后就离开了,还识趣的带上了门。 他还是第一次听老板的吩咐带非工作性质的女性进他的办公室,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老板娘了。 可是,这未来老板娘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她自来熟地陷进会客区的真皮沙发,手撑在沙发边缘抵着下巴,眼里盛着窗外漏进来的碎金。 姜玦合上文件走过来,剪裁精良的西裤勾勒出他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这个角度让她必须微微仰视他,他没说话,再等她的下一句。 穹姒站起来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软软的撒娇:“以后来找你能不能给我放个通行证呀,我在下面又是给你打电话又是等人来接的,好久哦。” 她看见姜玦喉结滚动了一下,深色的瞳孔里泛起她读不懂的波澜。 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男人突然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有些喑哑:“好。” 崽崽:“???” 它错过了什么??? 怎么这么好说话??? 穹姒也愣了下,随即笑开,给他释放了个大大的笑容。 还好,换个男主也不算太难。 崽崽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不难!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姜玦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他松开她的手过去接电话,指腹在她手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和手机对面简单交谈了几句后挂断电话,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晚上有个拍卖会,有空吗?” 穹姒接过请柬时,崽崽在她识海里抱头乱窜:“好好好,你的新男主还真是顺利呢,都不需要你攻略,他自己就送货上门了啊啊啊啊!” “崽崽,不是他送上门……”她看着姜玦,笑容从眼底漫开,“是因为我是我。” 随后,回答姜玦:“有啊。” 穹姒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的钻石流苏耳坠,又缓缓下滑,落在锁骨处那条纤细又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上。 镜中的女人红唇微扬,浅杏色的蕾丝披肩下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高开叉蕾丝鱼尾裙,裙摆开衩处隐约透出白皙的腿线。 她轻轻转了个圈,又娇艳又纯洁的,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把自己伪装成清纯的白蔷薇。 “崽崽,你说他会喜欢吗?” 系统在她识海疯狂点头:“斯哈斯哈,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我喜欢!!!” 小崽子就差两眼冒光了,大美女谁不喜欢呢嘻嘻嘻。 欣赏美女之余它还不忘敬业的提醒:“宿主,你再不出发拍卖会要迟到了哦。” 穹姒低笑,拎起手包出门,姜玦派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风云酒店。 拍卖会场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影,散落在到场的宾客身上。 穹姒踩着高跟鞋踏入会场时,立刻察觉到几道目光投来。 有惊艳的,有探究的,还有…… 一道冷冽如刃的视线。 她微微侧眸,在不远处的VIp席位上,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一片暗沉。 他身边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伴,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穹姒收回视线,唇角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明艳。 “崽崽,好巧哦。” 崽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穹姒当然知道不是小崽子的手笔,毕竟这种场合他会受邀出席也不奇怪。 “他带女伴来,是想气我吗?” 崽崽看着男主乱成一团的数据也不太确定了:“唔……应该是?他可能觉得你不是真的要和他离婚捏~” 可能还是想老套路被拍到他带其他女人出席拍卖会,然后让宿主吃醋,却没想到宿主也会出现在这里。 穹姒扬唇,没再回应,只是目光流转,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玦站在拍卖台附近的暗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第1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二) 他今晚没穿惯常的沉黑西装,而是一套墨蓝色的定制礼服,衬得肩线愈发挺拔,整个人透着股冷峻的贵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都没先动。 直到拍卖师敲下第一锤,穹姒才缓步走向他。 “姜总,久等了。” 姜玦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白裙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 “不晚。”他嗓音低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包,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今晚很美。” 穹姒唇角微翘,顺势挽上他的手臂。 “姜总一如既往的帅呢。” 没继续和她商业互吹:“走吧,快到压轴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今晚压轴是什么呀?” 姜玦没回答,只是带着她走向前排席位,给她递了今晚的拍卖清单。 而就在他们落座的瞬间,穹姒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穹姒也没翻清单,像开盲盒一样看着台上的珠宝、名画、古董依次登场,台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她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指尖偶尔轻点扶手,对台上的拍品兴致缺缺。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呈上。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18世纪法国皇室红宝石项链,主石重达15克拉,配钻……” 灯光下,红宝石熠熠生辉,宛如凝固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 穹姒的指尖微微一顿。 姜玦侧眸看她,嗓音低沉:“喜欢?”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像只狡黠的猫。 她喜欢很多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钻石,比如宝石。 姜玦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举牌。 “500万。” 会场一静。 这条项链的起拍价是300万,姜玦直接抬高了200万,摆明了势在必得。 拍卖师刚要落锤,另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600万。” 全场哗然。 穹姒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手中的竞价牌还未放下。 姜玦神色未变,只是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再次举牌。 “800万。” “1000万。”殷爵烨毫不犹豫地跟上。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穹姒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姜玦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她却已经俯身,红唇和他离得很近,气息轻轻的扫在他的耳廓:“别跟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姜玦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而殷爵烨,也在同一时刻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这边的走廊灯光昏暗,穹姒刚要踏进去,身后的声音便传来了,有些咬牙切齿:“苏薇薇。” 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殷爵烨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一步步走近,嗓音低得危险,“我可还没签离婚协议,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穹姒轻笑,漫不经心:“殷总不是也带了女伴?” 殷爵烨眼神一沉,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 “你在挑衅我?” 穹姒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狠狠蹙眉,捏的真疼。 不过这次没先挣脱,崽崽说某人过来了。 她抬眸看他,红唇微扬,语带挑衅:“我们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姜玦止步,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眸色冷沉。 穹姒的手腕仍被殷爵烨扣着,男人的指节发紧,力道大得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肤。 她假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微微偏头,求助的目光直直望向姜玦。 姜玦的视线从她被钳制的手腕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清冽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需要帮忙吗?” 殷爵烨冷笑一声,指腹在穹姒腕骨上恶意地摩挲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了。 他转身把穹姒挡在身后,面向姜玦。 “姜总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点误会?”殷爵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夫妻”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刻意宣告所属权。 姜玦迈步向前,走到穹姒身侧站定,看着她又红了一圈的手腕,蹙眉。 压下心底烦躁,看向殷爵烨,“如果我知道的信息没错的话,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殷爵烨眯了眯眼,转回身。 “还没签字。”他抬手,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穹姒肩头的发丝,“只要我想,哪怕已经签了字,也随时可以撤销。” 穹姒突然轻笑出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慢悠悠地捋了捋被殷爵烨碰过的头发,从手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拭手腕,眼底一片冰凉。 “殷总记性好像不太好。”她扔掉湿纸巾,侧挪半步,几乎贴着姜玦的臂膀,“别忘了那些送到你办公室的礼物。” 第1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三) 殷爵烨沉下脸,死死盯着穹姒,声音如同深渊恶鬼,“苏薇薇。” 姜玦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女人,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拍卖会要结束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那套红宝石,你还想要吗?” 穹姒眨了眨眼,任由他牵着自己,冲殷爵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记得签字。” 殷爵烨下颌绷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翻涌着暴戾。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像淬了毒的刃,“你以为换个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姜玦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凌厉的侧脸线条。 “殷总。”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威胁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下,他带着穹姒径直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殷爵烨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拍卖会场已接近尾声。 姜玦牵着穹姒回到座位时,红宝石项链的竞价正停在1500万。 拍卖师环视全场,高声询问:“还有加价的吗?” 姜玦举牌。 “2000万。” 又是全场哗然。 殷爵烨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闻言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跟他来的女伴。 女伴立刻举牌:“2500万。”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位商界巨头之间来回游移。 姜玦神色不变,再次举牌。 “3000万。” 穹姒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姜总。”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这么舍得?” 姜玦垂眸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喜欢就值得舍得。” 穹姒笑他:“怎么这么像昏君呢?” 姜玦没说话。 昏君吗? 也只是因为是她,他才会色令智昏。 殷爵烨的女伴也跟着举牌。 “3500万。” 姜玦眉头都没皱一下。 “5000万。” 会场彻底沸腾。 殷爵烨此时也回到位置坐下,脸色沉得可怕。 这条项链的市场估值最多2000万,如今价格翻了一倍不止。 思虑再三,终究没有再跟。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再三确认后,终于落锤! “成交!恭喜姜总!” 掌声雷动。 穹姒望着姜玦的侧脸,突然凑近。 “姜玦。”她轻声唤他名字,呼吸温热,“你在吃醋?” 姜玦喉结滚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刚刚殷爵烨抓过的位置,微微摩挲那处红痕。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眸色暗沉如夜,“所以,快点离婚。” 穹姒浅笑出声,“急什么?”她眨眨眼,“还要等他签字,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呢。” 姜玦盯着她看了两秒,眸色渐深,“疼吗?” 穹姒垂眸,看着手腕的红痕,故意委屈巴巴:“疼~” 不远处,殷爵烨将酒杯重重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转身离场。 次日傍晚,苏家。 穹姒踩着她的小高跟鞋走进苏家老宅时,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苏父苏振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看见她眼光发亮,连忙放下茶杯招呼她过来:“薇薇,来爸爸这儿坐。” 苏芸芸一身职业正装站在苏父旁边,眼圈微红,浑身散发的小白花气质和她的这一身着装格外违和。 殷爵烨坐在苏父对面的沙发上,见她进来也没动静,一言不发。 “爸。”穹姒红唇微扬,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到苏父旁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你身体没事吧?” 苏芸芸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控诉:“薇薇,爸爸最近心脏不好,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穹姒瞥了她一眼:“他心脏不好是因为谁?” 苏芸芸表情一僵。 殷爵烨皱眉,嗓音低沉:“薇薇。” “你闭嘴。如果你来我家是谈离婚的,欢迎,如果不是……”她轻蔑的上下扫视殷爵烨,慢悠悠的开口:“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那些东西详细的版本就会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殷爵烨下颌绷紧,没说话。 苏振国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薇薇,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心疼,“离婚……你想好了吗?” 穹姒抬眸,只见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两侧头发已经染上了白霜,眉宇间是对原主这个女儿的担心。 虽然很关心家族资金问题,却更在乎原主这个女儿。 当初是原主先对殷爵烨一见钟情的,现在却说要离婚…… “爸,我想好了。”穹姒郑重的对着苏父开口:“我要离婚,且不后悔。” 第1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四) 苏父嘴唇嗫嚅了一下,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又苍老了些许,轻轻拍拍她的手:“你做的是自己想做的就好,爸爸支持你。” 穹姒还没说话,苏芸芸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爸!你怎么能任由薇薇胡来?” 随后,眼泪掉落,愤愤的看着穹姒:“薇薇,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现在苏家正是需要爵烨的时候,你却任性的要和他离婚,你以为公司是你过家家的游戏吗?前两天还说公司你接手,可你这几天连面都没露过,如果……” 穹姒本来在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此时却听不下去了,打断她:“停!怎么?目前公司的困境因何而起你不会心里没点数吧?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以为爸会不知道吗?” 苏芸芸脸色瞬时难看。 苏父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会被气的差点心脏病发。 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和殷家的合作,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要离婚…… 罢了罢了,哪怕苏氏破产倒闭,提前把她送出国去,也还是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苏振国揉了揉太阳穴,“芸芸,薇薇的事情你不要再掺和。至于苏氏……” 他顿了顿,看向殷爵烨:“殷总,注资苏氏的事情你们负责人可以进行评估,愿意投就投,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即便是银瑞这种庞然大物,一下子拿出10个亿的现金流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提还有自己公司的基本运作。 殷爵烨沉默片刻,点头:“爸,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 苏振国没应声,女儿都要和他离婚了,还是少牵扯。 穹姒看向苏振国的眸色有些许波澜。 苏振国对原主真的是宠的不行,难怪苏芸芸会觉得不平衡,会变成黑心莲。 苏芸芸还想说话,被苏振国瞪了一眼,还未开口就又闭嘴了。 气氛一时凝滞。 穹姒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合同,递给苏父:“爸,这是锐丰给苏氏注资合同,锐丰注资15亿,要占股15%,你先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如果是平时,15亿就占股苏氏15%的股份是不可能的,翻十倍还差不多,可是如今的苏氏今非昔比,锐丰的15亿就是救命钱,如果苏氏不能起死回生,别说15亿了,5亿都不值。 “15亿?!”苏芸芸声音几乎破音。 殷爵烨脸色却瞬间阴沉下去,姜玦凭什么给苏氏注资15亿? 苏薇薇是不是真的…… 背叛了他! 苏振国也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看看穹姒又看看手上被塞进来的文件,得到穹姒肯定的眼神后才压下心中惊讶翻开文件。 这份合同对苏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对锐丰却不是。 仅仅只要15%的持股,却一点不掺和苏氏内部管理,摆明了在做一场赔本的买卖。 苏芸芸擦了擦眼泪,上前凑在苏父身后看合同,越看脸色越难看。 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谁欺负惨了她,出口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软刀:“薇薇,你是爵烨的妻子,锐丰这么做你是不是和锐丰的姜总做了什么?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想不开误入歧途。” 穹姒站起身,一巴掌甩了过去。 苏芸芸被这力道打的偏过头,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穹姒拎起包,表情冷漠:“你这张嘴是欠抽吗?苏芸芸,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苏氏变成这样因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演?如果这张脸你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撕掉。” 说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冷声宣布自己的决定,仿佛不需要在场任何人的同意。 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我安排的人几天前已经进入苏氏了,接下来苏氏的一切我会全权接手。” 随后,不再管苏芸芸是什么神色,看向苏父:“爸,这些是苏芸芸干的‘好事’,接下来几天让她暂时消失一下。您可以做到吧?” 苏父翻看她刚刚扔在茶几上的一堆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手都微微颤抖。 还没看完,起身也甩了苏芸芸一耳光:“混账!” 随后喊人扣住了苏芸芸,不顾她的认错和哭喊,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电子设备,把她关进了苏家老宅的地下仓库。 里面没有信号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她被暂时软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苏芸芸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处理完苏芸芸,穹姒没打算继续留下,和苏父说了声要走就准备离开,仿佛殷爵烨不存在。 刚转身,苏振国突然叫住她:“薇薇。” 她回头:“?” 父亲的目光慈爱而担忧:“……注意身体,你最近瘦了很多。” 穹姒指尖微颤,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知道了,爸。” 走出苏家大门,夜风微凉。 刚准备给姜玦发消息,却新进来了一条消息。 「明早八点,过来复查。」 发件人,梁靖深。 「好。」 第1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五) 本打算继续给姜玦发消息,昨天分开的时候他说今天给她送那套拍下来的红宝石项链,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找他吧。 收起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爵烨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穹姒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殷爵烨上前又想扣住她的手腕,穹姒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别总是上来就动手动脚,如果你不想要手我可以帮你剁掉。”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你到底想怎样?” 她无语,对上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殷总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要我重复多少遍?” 拉开车门,收起虚伪的假笑,“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民证局见。” 说完,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引擎轰鸣,车子驶离苏家老宅。 后视镜里,殷爵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穹姒握紧方向盘,眼底一片冷然。 真没意思。 夜色渐深,穹姒的车稳稳停在红园别墅门前。 甩上车门,她的小高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风拂过黑色真丝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别墅大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 “姜总就这么放心安保呀?”她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撒了一地,姜玦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手中的威士忌在月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放下酒杯,答非所问,嗓音低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穹姒轻笑,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朝他走过去:“怎么会呢,毕竟答应了姜总,我不会轻易食言的。” 姜玦眼神一暗,看着她走近自己。 他身上清冽的香味混合着酒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项链今天没送过来。”他忽然说。 穹姒挑眉:“所以?” “明天再来一趟。或者……”姜玦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晚留下。” 穹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和自己贴的更近,红唇轻启,像只勾人的妖精:姜总不是说,不喜欢有夫之妇吗? 衣领在她指间收紧,姜玦却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另一只大手在她后背抵住,隔开落地窗和她的背直接接触,身前身后,都被他的气息强势包围。 “什么时候领证?”他低笑,“不行就起诉离婚算了,我帮你。” 月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暧昧不清。 穹姒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某个不容忽视的变化。 “起开。”她推他,却没用十分力。 姜玦收回在她腰上的手,却没让开,单手撑在落地窗上,保持着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姿态,另一只手拇指抚上她的唇瓣,轻轻摩挲:“急什么?” 穹姒呼吸一滞。 这男人是在撩她吗? 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姜玦低头做出要吻她的动作,穹姒不避不闪,像是在说谁不吻谁就输了。 即将吻上的时候,姜玦率先偏过了头,咬牙低声:“妖精!” 穹姒笑的更放肆了,直接笑出了声:“我还没开始勾你呢。” 姜玦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她,和她拉开距离,继续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急什么?”她用他的话堵他。 姜玦一噎,走回沙发上坐下,仿佛刚刚无事发生,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扯过一个抱枕盖在腿间,此地无银般遮掩些什么:“不急。只是不想和有夫之妇有牵扯。” 穹姒撇嘴,皮笑肉不笑:“那姜总现在这样也是小三哦,怂恿人离婚呢。” 姜玦目光沉沉的看过来,没说话。 穹姒也不逗他了,踩着她的小高跟走过去,鞋跟和地面撞击的哒哒作响,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走至跟前,穹姒站在他身后,俯身看他,回归正题:“十五亿,锐丰其他高层怎么同意的?” 姜玦收回视线,“不需要同意。” 穹姒挑眉:“姜总这么独断专横吗?” “没用公司的。” 穹姒这会倒是惊讶了,本来以为他用的锐丰的名义走的就是锐丰的账。 这男人,还真是。 “你不怕我给你亏完了?” “不怕。”顿了顿,他继续:“所以,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上班就去。”穹姒也不继续打趣他,毕竟某人色令智昏,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不是早上?” “早上下午都一样,姜总不会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吧?” 说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直起身:“既然项链没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去检查呢。 姜玦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穹姒回头制止他,“明天办完手续来接我?” 姜玦止步:“好。” 第1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六) 穹姒驱车离开红园,去了酒店。 最近她没住苏家,也没去其他名下房产,在苏氏旗下的酒店她有专门的套房,也很方便。 出于私心,目前她并不想让姜玦知道这具身体生病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他,无论接下来的剧情是正常发展还是因为她的介入开始偏差,如果他能知道的晚一点,就再晚一点吧。 “可是宿主,你这样对姜玦并不公平。你俩这感情发展太快啦,他对你心动多一分,他知道后受到的伤害就更多一分,到时候只会越发难受。”崽崽想想那个画面,就已经把自己虐到了。 如果姜玦成了新男主,和宿主在一起,但最后宿主的脑癌却不能像原剧情一样恢复…… 那两人分开就是生离死别,也太虐统了呜呜呜。 “晚点知道,就晚点痛苦。” 她还是希望他能多记住自己鲜活的模样。 毕竟。 万一呢。 医院容易堵车,且和姜玦约了提交离婚协议后来接她,穹姒今天就没有开车。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冷白的灯光落在瓷砖地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她推开神经外科诊室的门时,梁靖深正站在窗边翻查病历,白大褂被晨光洇成暖色。 玻璃映出他低垂的眉睫,像两片栖息的鸦羽,在瓷白的脸颊投下淡青阴影。 他修长指节肤色冷白,安静的翻动手中的ct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二。 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原主来检查发现是脑癌晚期那天,给安排的主治医生也是男二。只是那时原主的思绪全被这个噩耗牵动,根本没注意到给自己安排的主治医生是谁。 听到动静,梁靖深抬起头朝穹姒看来。 他唇角微扬,将ct片收起,“最近感觉怎么样?” 穹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包搁在一旁。 “还挺好的,要拍ct吗?” “不用,前几天才拍的,今天做一下核磁。”梁靖深递过来一张单子,“直接过去就行,上面有地址。” 穹姒乖乖拿着检查单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私立医院的原因,人不算特别多,她很快就做完检查了,回到梁靖深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还要做什么呢?” 梁靖深坐在办公桌前,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等结果。这是上次的检查单,病灶没有扩散。”他指尖在纸面上轻叩,“但头痛的症状短期内可能不会缓解,药量可能需要调整。” 穹姒垂眸扫了一眼报告,神色平静。 “还能活多久?”她问得直白。 梁靖深动作一顿,诊室突然安静下来。 “如果老老实实的配合治疗,至少两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 “半年?” 梁靖深抬眼看她。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窗洒进来,一瞬间有些刺眼,刺的人眼睛发疼。 对面男人的眸子深邃如潭,盯着她。 “苏薇薇。”他嗓音温沉,“这个玩笑不好玩。”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告边缘,没说话。 “无论何时,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他垂下眼没再看她,在处方笺上落笔:“报告晚一点会出来,不想跑的话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发图过去。还有,开的药要按时吃,如果情况不乐观,我建议你直接住院。” 穹姒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这两天头疼的厉害吗?”他又问。 穹姒摇头又点头。 梁靖深蹙眉:“疼还是不疼?” 本来是疼的,崽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她塞了特效药,从吃药那天开始算,三天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不适,今天刚好第三天。 不过她刚进入这具身体那天也确实体验到了头痛欲裂的感觉。 “偶尔发作,我有按时吃药的。”她说。 梁靖深盯了她一会,见她一副装巧卖乖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继续在处方笺上补充着什么。 “苏薇薇,你要好好活着。”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穹姒愣了一下。 她对这个男二的厌恶虽然不及男主,却也是不喜的,只是按照剧情过来接触一下。 可是,现在的梁靖深,好像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总在深夜给原主发疑似暧昧的消息、在她和殷爵烨争吵后“恰好”出现拱火安慰的男人了。 穹姒有个想法,她想要验证一下。 “梁靖深。”她微微倾身,“你知道我在离婚吧?” “知道。” “那你知道姜玦吗?” “锐丰的姜总,这几天和你走得很近。”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噗嗤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我?” 他不语。 穹姒离他更近,说话的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还是说你在关心我?为什么?你喜欢我啊?” 第1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七) 他偏过头去,不和她对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正因为你是我的医生,梁医生不觉自己太过僭越了吗?” 他继续沉默。 穹姒也不想继续说了,她想知道的感觉也七七八八确定了,她直起身,仿佛刚刚那个带着小钩子说话的人不是她。 她神色恢复疏离:“无论梁医生有什么目的或者什么想法,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殊途同归。” 不等他继续说话,诊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护士探头进来:“梁医生,3床病人突然呕吐,需要您过去看看。” 梁靖深立刻起身,将处方递给她,“新的药。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苏薇薇。”他目光仅仅锁定着她,“好好吃药,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门轻轻关上。 穹姒盯着处方笺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对比起原剧情的梁靖深和现在的他…… “崽崽,男二这是觉醒吗?” 崽崽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是吗?” 她将处方对折,塞进包里,没回答小崽子。 取完药走出医院时,手机震动。 姜玦发来消息:“项链送到了,一起吃午饭?” 她正要回复,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殷爵烨的助理下车恭敬道:“太太,先生过来接您。” 透过后座车窗,隐约可见男人冷峻的轮廓。 穹姒眯眼看了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回复:“不吃了,我先去解决一下让姜总心心念念的事。” 她按下发送,走向副驾。 助理尴尬的抵住门不让她开门,“太太,这是我的位置,您和殷总坐后面。” 穹姒没动,低头看了眼手机,某人没有再回复。 “太太?”助理站在车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她轻笑一声,将手机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要离开,后座的车门却自动打开,殷爵烨坐在阴影里,西装笔挺,目光冷冽地扫过来。 “上车。” 穹姒站在原地没动。 殷爵烨嗤笑一声,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民政局。”他嗓音低沉,“不是要离婚吗?现在去。” 苏薇薇挑眉:“人家两点上班,也不用这么急吧。” “上车。”他冷声重复。 穹姒不想和他在医院门口纠缠,还是上车了。 只是车厢里未散的烟味,格外讨厌。 殷爵烨带她去吃了午饭,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带着他新拟定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给穹姒签字。 内容和她最开始计划的差不多,股份没有,杂七杂八的折了十五亿给她,以及四套房产。 穹姒没拉扯,干脆的签了字,随后两人吃完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了民政局。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离婚登记申请》时,殷爵烨签字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仿佛怕晚一秒自己就会后悔一样。 提交资料结束后,殷爵烨拿着自己的回执单率先离开,仿佛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穹姒慢悠悠的将回执单对折塞进包里才起身离开。 殷爵烨怎么想的,她不在乎。 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消息,还是姜玦发来的:“出门后右转。” 她正要打字回复,殷爵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薇薇。” 她抬头。 男人站在台阶上,阳光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很冷,却又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三十天里,别做出格的事儿。”他嗓音低沉,“否则,离婚协议作废。” 穹姒眨了眨眼,丝毫不惧。 殷爵烨阴沉沉的看着她,穹姒顺路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故意歪嘴邪笑:“殷总是个聪明人,希望我们离婚顺利。” 殷爵烨:“……” 穹姒不再停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某人还没个正经名分醋坛子就打翻了。 得赶紧哄哄。 她迈步离开,也看见了右边马路不远处那辆眼熟的迈巴赫,直接走过去,车也发动朝她开过来。 “苏薇薇,你不后悔吗?”身后殷爵烨大声问。 穹姒没回复没停留,迈巴赫已经在她面前停下了,男人从里面开了车门。 “上车。”他言简意赅。 穹姒直接坐了进去。 姜玦的车上有一股淡淡的清冽香味,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闻到的一样。 “这么快?等多久啦?”她系好安全带,歪头看他。 姜玦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项链。”他目视前方,“刚到。” 苏薇薇打开盒子,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团凝固的火。 “真舍得。”她指尖轻轻抚过宝石表面。 姜玦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却也像是回答了。 十五亿都说给就给,五千万的项链又谈什么舍不舍得。 收起项链,穹姒浅笑嫣然:“姜总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住哪?”他问。 “送我去苏氏吧。”烂摊子也该接手处理了。 第1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八) 原剧情里,苏父一开始就立过遗嘱,只是身体没显露出什么毛病,就一直没有公布。 而苏芸芸不知道被谁洗脑,觉得苏父让她接手苏氏集团是想让她给苏薇薇当牛做马,她不甘心,就想先把苏父解决了。 苏父的病不是什么突发,都是苏芸芸一手造成的。 苏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原主苏薇薇。 苏芸芸是他的养女,因为苏薇薇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苏父也一直忙于工作,怕自己的宝贝疙瘩孤单,就领养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陪她一起长大。 但苏父对苏芸芸的培养也不是不管不顾的,随着年纪长大,两个小姑娘的喜好就很明显了。 苏薇薇喜欢艺术,喜欢绘画;苏芸芸喜欢经济,喜欢金融类的书籍,苏父就按两人的兴趣喜好来培养。 苏芸芸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公司,苏薇薇则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嫁了人。 苏家的公司只要不乱七八糟去整,正常的发展是没有问题的,至少在苏薇薇这一代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能吃老本保证衣食无忧,但是顶不住有人想掏空公司。 苏芸芸是苏父的养女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他疼爱苏薇薇,他不想苏薇薇觉得自己作为父亲偏心,虽然人心本来就偏。 他也不想自己收养的小孩转过头去欺负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说难听点,苏芸芸就是寄人篱下,她的作用就是陪伴苏薇薇长大,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人心偏的同时,也是肉长的。 二十多年的陪伴,苏芸芸明显更有商业方面的天赋,苏父就想让她继承苏氏。 苏氏他持股87%,他的遗嘱里写了以后他的股份,苏薇薇60%,苏芸芸27%,公司由苏芸芸全权管理,苏薇薇只负责收公司分红,以及偶尔出席一下董事会。 这件事不知道苏芸芸从哪里知道的,但是是另一个版本。 股份全部由苏薇薇继承,苏芸芸就做公司的执行董事,相当于高薪聘用她给苏薇薇打工,打一辈子工,她就联合了多家公司想做空苏氏。 如今,雷暴。 她想跑路前再捞一笔,和对家双赢。 而苏氏,却濒临破产。 呵呵,想得倒美。 穹姒最后还是没去苏氏,姜玦送她回了她在住的酒店。 穹姒本以为姜玦会留下来,某人却十分的柳下惠,送她上楼后规规矩矩坐了会就走了。 次日清晨八点半,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穹姒从黑色迈巴赫上迈出一条修长的腿,十厘米的细高跟稳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阔腿裤版型的西裤衬得她双腿越发修长。 时隔五年,这具身体再次踏入苏氏集团。 她妆容精致又利落,看起来就精明干练不好惹,和传闻里她家庭主妇软弱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身后还跟着四女三男西装革履的精英团队,其中一人是姜玦给她安排的行业精英助理,姚歆。 “苏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姚歆递上平板,“以及苏芸芸那边已经安排人带过来了。” “嗯。”穹姒点头,边走边看平板里的会议内容大纲。 大堂旋转门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大片浅黄的晨光透过玻璃门窗洒在大厅,看起来十分舒适,前台们正在整理今日的访客名单。 林晓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身影时,手中的签字笔“啪嗒”掉在了台面上。 苏薇薇这些年虽然没出现在苏氏,但是苏父那宠爱女儿的性子,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女儿来公司的时候被怠慢,所以公司没见过苏薇薇的人也都见过照片,可以认出来。 “二……二小姐?”林晓慌忙站起身,膝盖差点撞到抽屉。 穹姒将平板递还给助理:“在公司,叫苏总。”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台区域瞬间安静下来,“通知所有部门经理总监,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说完,她直接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许是接到了消息,苏父的特助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迎了进来,带着谄媚的笑容:“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人过去接您啊。苏总身体还好吗?” 穹姒站在电梯里,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苏父的特助叫蔡程,今年四十多岁,是苏父的心腹。 可这位苏父委以重任的心腹,早就和苏芸芸一起勾结出卖了苏氏。 蔡程被看她的心里有些发毛,小苏总那边也没和他通过气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他笑容几乎僵在脸上。 这苏薇薇真是没礼貌,自己跟着苏振国也这么多年了,好歹也算个长辈。 第1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九) 念及此,蔡程也收起笑容,看似慈爱的语重心长,实则是在敲打:“薇薇啊,是不是苏总有什么事情交代你过来处理?你看看这事弄得,有什么给我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我不就跟着解决了吗,还要你一个小姑娘过来跑一趟。”目光又看向她身边的几个人,又扬起假装苦涩的笑容:“还有这些人,唉~” 穹姒挑眉:“你这是在说教我吗?” 蔡程假装苦涩的笑容又是一僵,还不等他继续,穹姒按下电梯关门键。 “既然你都凑上来了,那就你去通知董事会,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 她不关心蔡程是什么表情和心情,毕竟一个特助都这种态度,其他高层会如何可想而知。 啧,有点麻烦。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电梯的镜面映出蔡程立马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苏芸芸的号码依然显示关机。 这三天他发了二十七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妈的!”他一拳砸在电梯壁上,随即又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锐丰的注资、苏芸芸的失联、还有苏薇薇今天这副架势……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九点整,里面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穹姒没来。 九点半,来的人准备离开,还没出门又陆续进来人,穹姒依旧没来。 法务总监看见蔡程进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蔡,听说二小姐要接手公司?” 蔡程强装镇定地整了整领带:“小孩子闹着玩而已,她从没接触过公司,哪里会懂这些啊。” 九点四十五分,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苏氏持股8%的第二大股东王建业第三次看表,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把我们当猴耍呢,自己说的九点,都快十点了自己搞迟到?就这种不守时的人也配接手集团吗?!” 他的突然暴怒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 “搞什么鬼?” “手机怎么没信号?” “苏薇薇这是想非法拘禁吗!” 穹姒看着监控冷笑,示意她的人可以安排苏芸芸到场了。 十点,骚动达到顶点时,会议室侧门突然打开。 两名黑衣保镖带着苏芸芸走了进来。 蔡程看见苏芸芸就冲过来,一脸焦急又气愤,口水沫子都快喷到苏芸芸脸上了:“小苏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小姐整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你怎么不和我们事先通个气?” “对啊,芸芸,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苏总,你妹妹是想威胁我们吗?苏氏现在面临破产,她又来整这么一出,就不怕我们报警吗?” 报警是报不了的,整个会议室没有一丁点的信号。 他们的关注力全部都在苏薇薇的目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苏芸芸此刻的形象。 苏芸芸也有些焦头烂额,这三天她被苏父关在苏家老宅的地下室,只有人按时给她送吃的,她澡也没能洗,更别提联系或者提醒其他人。 刚想说话,会议室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不是苏薇薇,而是苏振国。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各位久等了。”他在主座左侧坐下,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老狐狸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目的如何,一目了然。 王建业眯起眼睛:“老苏,你这是唱的哪出?” 苏振国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手。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王建业看到三明治下面压了份文件,拿起三明治随手扔在一边,就拆开了那份封皮什么都没有的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内容时,脸色瞬间变黑。 “诸位稍安勿躁。薇薇贴心的给诸位安排了早餐,可以先吃点,今天的这个会时间应该有点长。”苏振国擦了擦手,“十点半,我女儿会向各位说明一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页声。 苏芸芸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她被软禁在家的这三天,他们到底干了多少事! 十点二十九,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会议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穹姒的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声音,但是她们一行人进来后,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她径直走向主位,身后七人也走向她旁边,那里已经一左一右摆放好了七张椅子。 七人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文件,随时待命。 跟随进来的还是十个身着黑西装的保镖,分散站到会议室四周,把整个会议室内的人都围在其中。 在场人的脸色除了她们几人,都铁青的可怕。 “诸位久等。”她弯身凑近麦克风,清冷淡漠的音色从会议室四周顶上的音响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再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说完她便坐下了,没多说什么,目光看向苏父。 苏父眼中满是欣赏,笑容满面的凑到自己桌上的麦克风前开口道:“我今天只宣布一件事,我手上苏氏集团87%的股份从即日起全部交给我的女儿苏薇薇管理,包括苏氏集团。” 他说只说一件事就真的只说一件事,说完就老神在在的靠到了椅子上,仿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插手。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的电子大屏就投放出他的股权转让书,还有职位任命书。 受益人都是苏薇薇。 或许是太过突然,又或许是场面有点失控。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居然没有人反对出声。 第2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 穹姒确认在场的人都看到文件后才不慌不忙继续开口:“首先,感谢各位准时参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芸芸身上。 苏芸芸被她的目光扫到,浑身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穹姒没急着收拾她,收回目光将一份文件投屏到身后的电子大屏上:“这是锐丰集团注资苏氏集团十五亿资金的合同,大家手里的文件都有复印版,可以先看一下。” 蔡程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锐丰明明……” “明明什么呢?和你合作?”穹姒轻笑,身体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眼带轻嘲的朝着蔡程看过去,“蔡特助怎么会觉得,锐丰那么大个集团会直接越过苏氏和你合作呢?你能带来的利益是什么?像联手别人做空苏氏一样,过去做空锐丰?” “你别血口喷人!” 穹姒没搭理他,姚歆接着投屏证据。 蔡程以苏氏的名义这些年干了多少肮脏的事情,给境外账户转了多少钱,一笔一笔都记录在上面。 姚歆十分专业,声音干练且铿锵有力:“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蔡特助通过离岸账户收取乘风资本2000万美金,作为交换,你将苏氏在c国的港口项目底价泄露给了对方,导致苏氏开拓c国的市场失败。” “苏薇薇!你这是污蔑!栽赃!”蔡程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瞟向苏芸芸,下意识的想找个主心骨求助,后者却低着头,拒绝和他对视。 穹姒微微扬唇,转向七人团队中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检察官。” 陈检察官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经侦队已经冻结了蔡先生名下的五个离岸账户,其中资金高达三十亿。其中三个是以他哥哥的名义开设的。”她顿了顿,“而这位哥哥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销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王建业悄悄把面前的那一摞文件往远处推了推。 只要他不吭声,火就烧不到他。 紧接着,姚歆继续点击另一个文件打开,里面的内容又让在场的人再次震惊。 这都能查出来? 那个文件里不仅有公司机密,还有他和境外资本往来的所有证据。 “这不可能!”蔡程失控的拍着桌子,手突然指向苏芸芸,声音歇斯底里:“苏芸芸!你说话啊!是她!是她指使我的!苏芸芸承诺事成后给我5%的股份!这不是你转……” “蔡叔。”苏芸芸突然抬头,眼中含泪,“我一直把你当长辈,你怎么能……”她转向穹姒,声音哽咽,“薇薇,我也是刚知道这些事。” “苏芸芸!”蔡程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向苏芸芸,却被两名保镖按在了会议桌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还在嘶吼:“贱人!那些转账记录明明是你……” “蔡叔!你威胁我的,这儿都有录音证据,不是我做的。” 蔡程被气疯了,当初是她主动来找自己合作,现在她还成了被威胁的受害者? “贱人!贱人!!!” “安静。”穹姒身侧那位一直沉默的高个子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他是经侦支队的队长,李岩。 蔡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压着他的保镖收手,他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突然注意到李岩身后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年轻人,那不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吗?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穹姒轻笑:“介绍一下,网络安全局的周警官。” 年轻男人微微颔首,当做招呼。 穹姒继续介绍:“周警官年轻有为,刚来七天,你们所有的加密通讯,包括那款自以为很安全的聊天软件……都在他的监控中哦。”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姚歆继续展示证据,这次被曝光的,是苏芸芸。 各种文件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牵扯的个人和公司都好几个。 苏芸芸终于坐不住了,突然抓起三明治砸向投影屏,想要毁灭什么似的:“你们凭什么调查我?!这些都是假的!苏薇薇,你在污蔑我!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一直没说话的周警官这是开口了:“苏芸芸女士,你做的事情都证据确凿。” 苏芸芸像是认命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几位高层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沉默持续了不到十秒。 “我举报!”法务总监张成突然站起来,“王建业去年通过虚假诉讼转移了公司三处地产!” “张成你!”王建业拍案而起,却见两名保镖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或许是张成的举报给了苏芸芸还可以戴罪立功减轻处罚的错觉,她开始化身疯狗乱咬。 “我还有话说!”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市场部总监,“是他修改了投标底价!”又指向财务总监,“她做了两套账本!”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魔幻。 高层们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揭发同僚的罪行。 苏芸芸仗着自己是苏振国养女将来会接手苏氏的身份,做过的事情多不胜数。 在一个两个的揭发下,她终于崩溃,抓起自己面前陶瓷水杯砸向穹姒:“苏薇薇,你去死!” 苏振国被吓了一跳,想去帮穹姒挡;跟来的保镖也不再她面前,都以为她可能会受伤的时候她居然徒手接住了空水杯,笑容有些冷。 她看着苏芸芸,话却是对着警方的人说的:“我要告苏芸芸,蓄意杀人。” 苏芸芸瘫软在座,又哭又笑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接住呢?” 第2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一) 守在会议室外的警察进来给她戴上了手铐,要带她离开现场。 她突然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你以为赢了?”她嘶哑着嗓子,“那些境外资本不会放过苏氏的!” 穹姒慢条斯理地轻敲桌面:“你说的是这个吗?” 姚歆适时地打开笔记本,大屏幕上显示着纽约证券交易所实时数据,做空苏氏的三大对冲基金正在被强制平仓。 “忘了介绍。”穹姒指向团队中始终沉默的亚裔女人,“这位是摩根士丹利亚太区风控总监,你们精心策划的做空计划……”她红唇微启,“今早九点已经变成废纸了。”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参与阴谋的高层都被警察带走,剩下为数不多的董事们和高层们大气都不敢出。 是谁说苏二小姐恋爱脑的? 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尸横遍野。 穹姒带来的七人事情结束都离开了,还剩下姚歆和姜颂。 姜颂是姜玦的堂弟,这次代表的是锐丰。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收尾工作刚结束就收到某人的消息。 “我来接你去吃饭?” 穹姒看着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懒洋洋的靠在会议主位上回他:“吃什么饭?” “庆祝苏总清理门户执掌大权。” 穹姒眼角都带上了笑容,这男人。 这两天安静如鸡仿佛掉线的小崽子突然出声,在穹姒的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干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穹姒:“……你再嚎两嗓子,我直接聋了。” 崽崽:“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睡了一觉呜呜呜哇哇哇……” “苏总,这是初步整理的涉案人员名单和证据清单。”姚歆将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短短三天,这位看似娇弱的苏二小姐就将盘踞苏氏多年的蛀虫连根拔起,手段之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穹姒拿起文件翻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收起文件递回:“准备一份声明稿,下午三点向全体员工通报情况,公关部也发布一下苏氏集团整顿肃清的结果。” 姜颂收起笔记本电脑,起身道:“锐丰的法务团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协助处理跨境资产追回,随时开口。” “好的,谢谢。”穹姒道谢。 苏振国回到会议室见到自家女儿笑眯眯的在和谁发消息,走过去:“薇薇。” 穹姒收起手机站起身:“爸。” “嗯,一起吃饭?” “?”一个两个约她吃饭? “都下午了,你还没吃早饭。”说完,看向姚歆和姜颂:“二位有空的话一起?” “好啊。”她应下,随即给某人发消息:“我爸请吃饭,你来吗?” 姚歆拒绝,“我还要和公关部的对接工作,就吃公司食堂吧。之前一直听说苏氏的食堂很好吃,我早就想试试了。” 姜颂也拒绝了:“我得回去锐丰,那边有点急事。” 急事倒也不是,只是刚刚收到某人的消息,不准和未来大嫂单独吃饭罢了。 啧,姜玦那个性冷淡,也有这种乱吃飞醋的一天。 最后还是穹姒和苏振国两人去吃中饭。 姜玦也拒绝了一起用餐,她还没拿到离婚证,他频繁的出现对她影响不好。 紫云轩VIp包房内。 苏振国看着穹姒,目光柔和。 “薇薇,你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提及已故爱妻,苏振国眸色更加柔和,却也添了几分黯淡:“她如果知道今天的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没把你保护好,你本不该经历这些,就该无忧无虑的做爸爸掌心的小公主……” “爸。”穹姒打断他,“做女王不好吗?” “当然好,可背负的东西太多也太沉重。当初,我和你妈妈打拼下苏氏也是为了让你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不需要你多有出息,你喜欢跳舞就去学,喜欢设计就去画,喜欢钢琴就去弹,不需要考虑经济这些的问题,我们会为你解决90%以上金钱的烦恼,你的世界可以永远纯洁漂亮。” “可是爸爸,被保护的太好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霜的。” 苏振国沉默,所以他呵护在掌心的小公主,怎么就能抵挡风霜了呢? “薇薇,你和殷爵烨……他这些年,是不是对你不好?”也是怪他被蒙蔽双眼,明明女儿这些年笑容越来越少,回家次数也寥寥无几,变化之大…… 他却被她口头的幸福平安给糊弄过去。 “都怪爸爸,当初不应该让你们结婚的。” 第2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二) “不怪您,当初是我一心喜欢他的。”她安慰苏父,“其实我还要感谢爸爸,让我得偿所愿。” “有时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或许会遗憾,但我没有求而不得。或许开始的故事对他来说不够美好,但对我来说我得到了,就算是被强扭下来的瓜,我得到了,爸爸。我摘下来的果子,是酸是甜我得自己去尝尝味道,我很幸运的,不是吗?我有退路,我有你,我有后悔的权利和底气,我尝到了那是一个酸的发涩的果子,那我不要就是了,我堂堂苏家的千金大小姐,没什么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听着听着,苏振国老泪纵横:“你受苦了。” 穹姒用纸巾为他拭去泪水:“不要为我难过,你该为我感到开心,你的小公主长大了。” “以后,我就是苏氏集团的女王。” 有人生来就该戴王冠,无论她过程经历什么。 殷爵烨会表演,原主配合他表演,可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呢? 苏氏破产,苏家家破人亡,她被虐身虐心最后还和罪魁祸首he生儿育女,所谓的为她遮风挡雨,可原主顺顺利利二十年后遇到的所有风雨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原剧情是真的恶心人,恶心到她现在只想尽快处理完苏氏的事情,然后再去处理垃圾。 苏振国情绪平复后又问穹姒关于锐丰是怎么回事:“薇薇,你和锐丰的姜总……” “给你找的新女婿。” 苏振国一时语塞:“你和殷爵烨还没离婚呢。” “已经登记了,时间到后去领离婚证。” 只是希望殷爵烨别再耍什么花招。 她不想因为离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和殷爵烨一起出现在各种娱乐八卦上。 父女俩又聊了一下关于锐丰的投资事宜,感情问题苏振国决定不再插手了。 现在的对象是锐丰的姜玦,他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从紫云轩吃完饭离开后,父女俩就分开了,苏振国回苏家,穹姒又回了苏氏。 现在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从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开始,热度一度攀升。 三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爬到了热搜榜的前十。 苏氏是京市的老牌企业之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最近爆出苏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很多竞争企业都对苏氏蠢蠢欲动。 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很关心最后的苏氏会花落谁家。 没想到等苏氏宣布破产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 苏氏一些高层和苏芸芸一起,联合对手公司做空苏氏,让庞大的苏氏一步步走向灭亡。 很多网友瓜还没吃明白,觉得苏芸芸放着好好地大小姐不当,和别人联手搞垮自家是不是有病? 但很快就被有些能耐吃到一线大瓜的网友科普:苏芸芸不是真正的苏家千金,只是一个养女。 吃瓜人越来越多,本来只是一则简单的声明,但苏氏的公关部又接着发了第二条声明: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锐丰的姜玦姜总一跃成为苏氏第二大股东,持股15%,苏氏彻底大洗牌了。 第二条消息放出后一个小时,又接着放出苏氏掌权人易主,苏振国让权给自己的女儿苏薇薇,苏薇薇成为苏氏新任董事长,持股72%,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热搜上彻底沸腾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媒体账号也在跟着转载分析吃瓜,热搜词条爆了一个又一个。 #苏氏集团大洗牌# #苏氏真假千金# #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苏芸芸苏薇薇# #苏芸芸做空苏氏# #苏薇薇# #苏薇薇殷太太# 吃瓜网友的能耐还是很强大的,一水的苏氏的新闻里面还是能扒出来原主和殷爵烨的关系。 正儿八经的财经新闻和豪门八卦比起来,明显后者更具吸引力。 苏家和殷家五年前联姻时,大家都在说苏薇薇是去扶贫的。 毕竟当时的苏家和殷家比起来,真的过于强盛,殷爵烨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几乎是吃软饭的存在。 当年网上群嘲苏薇薇恋爱脑,后来殷爵烨崛起的速度堪称奇迹。 群嘲苏薇薇恋爱脑的人开始话锋一转变成了夸,说不愧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就是懂得投资。 当年谁敢想,银瑞那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成为和苏氏集团比肩的存在,后来甚至一举超越了苏氏。 殷爵烨对外树立的人设是宠爱妻子的,银瑞新出什么产品,让他谈及设计理念开口第一句一定是“我太太……” 穹姒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一个又虚伪又恶心的男人。 第2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三) “姒姒,那是原作者为了后面男女主he做的铺垫嘤~两人走的是虐恋情深的故事线捏~”小崽子弱弱出声。 虽然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它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把故事线掰回正轨! 虽然那个疑似反派的新男主,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可是他从一个Npc变成反派了哎?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成为男主后毁灭世界呀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冷笑:“虐恋情深?逮着女主虐然后给其他Npc表演情深是吗?” 崽崽:“……” 它要申请换一个宿主!!! 这种受到压迫没有统权、统严、统威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呜呜呜…… 穹姒没再搭理自闭的蜷成一团的崽崽,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刷着热搜。 眼看大家话题越来越偏,她正准备黑进平台后台,把有关她和殷爵烨捆绑的话题下架时,她不想看见的新的热搜话题再次刷了上来。 #惊!锐丰董事长插足别人婚姻# #锐丰,姜玦# #姜玦苏薇薇# #苏薇薇殷爵烨# #豪门三角恋# #锐丰董事长豪掷十五亿,成为第三者# 穹姒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如果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想把那些碍眼的词条全部撤掉。 还没操作,屏幕上的热搜榜再次刷新。 所有关于她与殷爵烨婚姻的话题都消失了,搜索框也搜不出来。 她失笑,真是大醋缸子。 随即继续操作键盘,将对他不好的词条言论也统统抹去,只剩下#苏氏集团大洗牌#和#锐丰注资苏氏#等商业词条还挂在榜上。 手机适时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姜玦】:接下来交给我。 虽然让人很安心,但这些小事她还是想自己处理,她回复。 【薇薇是女王】:就帮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玦】:? 穹姒还在想怎么说,那边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过来,她接通,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怎么想的?” “接下来的我能处理呀。”她故意声音软软的,先撒娇示弱。 姜玦听到她的声音,眉目瞬时柔和,既然她想处理那就处理吧,他可以给她兜底。 随即转移话题:“前面说我是小三的话题都没了,苏小姐动作挺快。” “姜总动作更快一些呢。” 闻言,姜玦唇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出口却也难得开起玩笑:“小三的自我修养。” 穹姒:“……” 怎么感觉这人阴阳怪气的? 崽崽:“姒姒你好没情调哦?﹏?” “需要帮忙别逞强。”没听到那头的回答,姜玦收起玩笑回归正题。 “我知道啦。”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 三声礼貌叩门声,是姚歆。 “不和你说了,我先工作。有需要我不会硬扛的,随时会找你求助哦,小醋精。”哄完人就挂断电话了,示意姚歆进来。 姚歆把平板递给穹姒,“苏总,背后推动的人查出来了,是银瑞科技。” 穹姒眸色顿寒,果然是他。 递回平板给姚歆,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银瑞科技总裁办,殷爵烨狠狠将平板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话题都消失了?!”他对着电话怒吼,“我花几百万买的热搜,就这么没了?!”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总裁,我们的技术人员说……说大眼平台被人黑了,所有相关词条都被强制下架了……” “废物!”殷爵烨额角青筋暴起,“去找大眼娱乐官方恢复啊!” “找了,那边说……说是锐丰那边施压……”公关总监声音越来越小,“大眼娱乐也不敢得罪姜玦……” “不敢得罪姜玦就敢得罪我是吗?!”殷爵烨猛地掐断电话,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姜玦!又是姜玦!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助理拦住:“殷总,不好了!财经周刊和几家主流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系列对我们公司不利的报道!” “什么?!”殷爵烨脸色骤变,抢过助理手中的平板。 看到内容后,殷爵烨眼前又是一黑。 苏薇薇!姜玦! 他们手上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锐丰集团顶层办公室,姜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愣怔了一会。 人家至少还是得到了才不珍惜,她这是还没到手就笃定他不会跑吗? 随后又是失笑:“小没良心的。” 特助宋饶敲门进来:“老板,关于您和苏小姐的词条被人清理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还要跟进吗?” “不用。” “好的老板。前面的资料,已经按您吩咐,所有相关资料都递交给监管部门了。”宋饶接着汇报,“银瑞那边乱成了一团。” 姜玦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眼神冰冷:“继续盯着。” “是。”宋饶犹豫片刻,“苏小姐那边……需要派人保护吗?” 姜玦眸光微动,想起上午姜颂给他发来苏薇薇在会议室的样子,神色柔和。 “不必。”他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比自己想的要更能保护自己。 “取消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他对宋饶说,“准备一份银瑞科技小股东名单,越详细越好。” 宋饶心领神会:“您要收购银瑞?” 姜玦没有正面回答,指尖轻敲桌面:“去忙吧。” 第2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四) 银瑞科技总裁办的灯,连续亮了几个通宵。 殷爵烨眼底布满血丝,昔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被扯松。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殷氏股价曲线,那持续下滑的绿色线条像一条毒蛇,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又一条负面新闻弹窗跳出:《银瑞科技核心专利被爆涉嫌侵权,多家合作方暂停支付授权费用》。 “砰!” 昂贵的陶瓷咖啡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和深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耐心和岌岌可危的帝国。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 先是税务问题被匿名举报,引来严查,资金账户被冻结部分;接着是海外订单接连因质量问题被取消,赔付巨额违约金;现在,连银瑞最核心且赖以生存的技术专利都受到了质疑。 每一次麻烦都来得恰到好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致命,却刀刀割在肉上,消耗着他的资金、人脉和精力。 他像个救火队员,疲于奔命,刚扑灭东边的火,西边又烧了起来。 会是他吗? 那个不声不响就向苏氏注资十五亿,如今又像幽灵一样徘徊在银瑞周围的男人。 他和苏薇薇联手了?还是单纯的帮苏薇薇报复自己? 这个认知,让殷爵烨的心脏被嫉妒和愤怒,啃噬得千疮百孔。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起,是他的特助。 特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殷总,证监会那边的问询函正式下来了。要求我们在五个工作日内就财务数据差异做出详尽说明;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宏源资本决定暂停下一轮的投资洽谈……” 殷爵烨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知道了。召集财务部和法务部,半小时后开会。” 挂断电话,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殷爵烨盯着那行字,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怒火、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甩开他,投入姜玦的怀抱? 他猛地抓起手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砸出去。 平复下自己的呼吸,手指颤抖着回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信息秒回,内容却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殷总,提醒你履行离婚协议义务而已,请准时。」 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情绪。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不能让她如此顺心如意地离开。 哪怕只是最后给她添点堵,哪怕只是最后再靠近她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打字回复。 「好。毕竟夫妻一场,明天早上我来苏家接你,我们一起去,有始有终。」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一直没等来回复,殷爵烨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又追加了一条。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否则,离婚的事,就再等等吧。你知道,只要我不去,这个婚就离不了。」 他甚至希望她能坚定的拒绝他,那至少证明她其实也在犹豫,也没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可事与愿违,手机一震,消息过来。 只有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甚至懒得多打一个字,来表达她的不耐。 但殷爵烨却像是打赢了一场艰苦的战役,长长吁出一口气。 身体向后重重靠在老板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容,混合着胜利感、挫败感和病态的偏执。 她同意了。 明天,他就能再去一次苏家,以丈夫的身份…… 最后一次去接她。 而另一端,苏宅书房里。 穹姒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眼神冷冽如冰。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男主配合的有点不对劲!明天会不会有诈啊?要不要告诉姜玦大佬?” “不必。”穹姒断然拒绝,“他现在就算是想要狗急跳墙也要跳的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殷爵烨不就是想给她添堵吗,还想要有始有终? 那她倒要看看,濒死的鱼还想翻腾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了苏家别墅的大门外。 殷爵烨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也没有催促。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试图恢复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形象。 但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躁,却出卖了他又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心情复杂难言。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永久失去的不甘与空虚。 第2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殷爵烨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大门缓缓打开。 穹姒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红色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小披肩,美的惊心。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气色极好,眼神清明而平静,手里只拿着一个装着证件的小手包,步履从容。 不像去结束一段婚姻,倒像是去参加一场宴会。 她甚至没有多看驾驶位的殷爵烨一眼,径直走到车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开车。” 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仿佛他只是一个预约好的专车司机。 殷爵烨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后视镜里看向那个女人。 她上车后便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完美却疏冷的侧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过去的五年,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殷爵烨猛地发动引擎,车子一下蹿了出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后座的人只是因惯性微微后仰,随即调整了姿势,甚至连一句抱怨或者疑问都没有。 更让殷爵烨气血上涌的是,没过几分钟,他再从后视镜看去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在这种去离婚的路上,在他开的车上,她竟然能睡得着?! 殷爵烨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之于她,已经连让她情绪波动一下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甚至连警惕和厌恶,都懒得给予了?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她恨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脚油门,又一脚刹车,试图制造颠簸。 穹姒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微蹙,像是被打扰清梦般有一丝不悦,却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这段通往民政局的路,殷爵烨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漫长的是车内这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死寂和漠视,短暂的是,他知道,路的尽头,就是彻底的终结。 最终,车子还是平稳地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不是因为殷爵烨想通了,而是他悲哀地发现,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后座那个女人的丝毫关注。 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气里,徒劳又可笑。 引擎熄火。 穹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她利落地推门下车,动作流畅,没有一刻迟疑。 殷爵烨也立刻下车,快走几步,在她踏上民政局台阶前,拦在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伤感。 但他失败了。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薇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他以往最厌恶的语气,是近乎哀求的挽留。 “你真的……想好要和我离婚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挽留自己可笑自尊的方式。 他甚至可悲地幻想,或许她会有一瞬间的动摇。 穹姒终于正眼看了他,那目光却让殷爵烨如坠冰窟。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 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里满是嘲讽,然后绕过他,径直步入了民政局大厅。 殷爵烨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因为有提前签署好的离婚协议,冷静期也已届满,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双方身份和意愿,询问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条款是否清晰无异议。 “无异议。”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 殷爵烨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钢印落下。 两个暗红色烫银的本子被分别推到了他们面前。 结束了。 纠缠了五年,痛苦了五年,利用榨取了五年,也虚伪掩饰了五年的婚姻关系,在法律意义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穹姒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包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殷爵烨动作有些迟缓地拿起那本证书,他只觉得那证书的温度滚烫到灼人。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踉跄着跟了出去。 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早晨的阳光他只觉得有些刺眼。 殷爵烨恍惚地看着前方,却猛地瞳孔一缩。 不远处,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宾利静静停靠着。 车旁,倚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 姜玦。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上令人敬畏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期待。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极其夺目的红玫瑰。 第2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六) 他显然早已等在那里,目光精准地落在从民政局走出来的穹姒身上,原本平淡的眸光瞬间染上暖意和难以掩饰的温柔专注。 穹姒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原本冰封般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眸中漾开细碎的光,朝着那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走去。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殷爵烨的心脏,并且残忍地搅动。 果然如此。 她迫不及待地离婚,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奔向另一个人! 原来她今天的精心打扮,不是为了离婚体面,而是为了迎接新的开始! 原来她刚才在车上的平静和无视,不是麻木,而是因为心早已飞到了别处!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辱和那点可悲的失落,在这一刻轰然爆炸,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冲下台阶,在穹姒即将走到姜玦面前的那一刻,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阴恻恻地质问出声,声音因为愤怒至极的情绪而扭曲狠厉:“苏薇薇!你铁了心和我离婚,是因为他吗?!” 殷爵烨那一声饱含嫉妒与不甘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民政局外午后略显慵懒的平静。 几个刚办完手续走出来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明显不寻常的一幕。 穹姒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本打算彻底无视这条疯狗,径直走向她的小醋精。 但是崽崽尖锐的爆鸣快刺破她的识海了:“警告!警告!男主殷爵烨黑化值持续飙升!75%……78%…….80%了姒姒!80%了啊啊啊啊啊啊!要爆表了!” 小崽子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数据面板上殷爵烨的形象几乎被赤红色的危险信号覆盖,“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率做出极端行为!” 穹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走到姜玦身边的冲动,缓缓转过身。 她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殷爵烨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她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且令人厌烦的垃圾,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又是这种眼神! 殷爵烨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 “殷爵烨,”她的声音清冷,清晰地砸在他耳膜上,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你是不是贱?” “……”殷爵烨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几个字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那张勉强维持着体面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她……她竟然这么跟他说话? 用这种粗鄙又有侮辱性的字眼? “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在说什么啊!黑化值83%了!!!”小崽子在她识海里急的疯狂乱窜。 穹姒却仿佛没听到崽崽的尖叫,她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气势却陡然攀升,如同女王在俯视匍匐在地的蝼蚁。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向殷爵烨最不堪的痛点,“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和女秘书的暧昧?酒会后衣领上的口红印?甚至……”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心:“隔三差五,带着不同的女人,故意在我面前晃悠,是想看什么?看我伤心难过?看我歇斯底里地吃醋,然后哭着求你回头看看我?” 穹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殷爵烨,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低级幼稚的把戏?你不觉得恶心?你这种行为,除了暴露你的愚蠢、低劣和幼稚之外,有任何意义吗?你以为那是你魅力的证明?呵,那只会让我觉得,碰你一下都嫌脏。” 殷爵烨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街头,所有隐秘的、阴暗的、自以为是的心思被无情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是他曾经为了那可悲的自尊和扭曲的心理,一次次对苏薇薇实施的、自以为能掌控她的冷暴力。 “还有你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穹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继续凌迟着他,“觉得苏家当初的注资是对你的侮辱?呵……” “既然觉得是侮辱,当初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有骨气地把苏家的钱扔回来?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不喜欢苏家强加的联姻关系吗?你可以直接拒绝,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接受。你觉得委屈,大可以拒绝合作,另找投资人,甚至自己慢慢熬。京市那么大,缺了苏家,你殷爵烨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诛心。 第2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七)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穹姒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家带来的资金、人脉、资源,靠着苏家这棵大树迅速崛起,一边又觉得是苏家、是苏薇薇折辱了你的尊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不过是仗着当初那个苏薇薇爱你,才给了你肆意践踏她心意的底气!你以为你的成功全靠你自己?没有苏家最初的倾力扶持,你觉得银瑞科技能那么快度过初创期的艰难?你能那么顺利拿到那些关键的项目和订单?殷爵烨,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字字见血,句句剜心。 殷爵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他那些深埋心底、甚至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和虚伪,被如此赤裸裸地撕开,让他无处遁形。 他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如此残酷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穹姒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些,随即染上厌恶:“更何况是等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殷爵烨,你说对吗?” 她说完,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殷爵烨,如果你觉得银瑞最近遇到的麻烦还太小的话,大可以继续跟来。” 再次转身,穹姒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一直静静等待着她的男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决绝而美丽。 殷爵烨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最近能遇到的麻烦有她的手笔,可是…… 可是…… 一种即将永久失去的恐慌压倒了一切,他像是濒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最后一句: “薇薇!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些误会,如果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穹姒的脚步再次停住。 她没有回头。 只是斩钉截铁地抛下两个字:“不会。” 就算此刻在这里的是原主,也不可能。 她在原剧情里逃离殷爵烨多少次,又被带回来多少次,所有人都觉得她欲擒故纵,觉得殷爵烨爱她不能没有她,可有谁真正关心她说的不愿是真的,她说的愿意又是不是屈服于剧情。 殷爵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的男主,怎么成为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 虚伪、自私、懦弱、又当又立。 几步之外,姜玦看着她走来,脸上的温柔笑意加深,他主动迎上前几步,将手中那束火红的玫瑰递向她。 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和他的衣角。 殷爵烨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曾经拥有却从未珍惜的女人,接过了另一个男人的鲜花。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也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 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逐渐远去、无比和谐的背影,和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句将他彻底否定的“不会”。 阳光洒落在姜玦身上,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眸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恭喜。”将花递给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与喜悦,“薇薇。” 终于可以不叫她苏小姐,而是亲昵的唤出那声在心间缠绕许多遍的:薇薇。 穹姒抱着那沉甸甸的花束,馥郁的芬芳瞬间驱散了方才沾染上的所有晦气。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调侃他:“薇薇?是不是偷偷这么叫了我好多次?” “还没吃早饭吧?”姜玦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转移话题为她拉开车门,“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去试试?” “好。”穹姒弯腰坐进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束热烈的玫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姜玦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民政局停车场。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分给远处那个僵立如雕像的男人半个眼神。 于他而言,殷爵烨并不值得关注,毕竟他相信,现在的苏薇薇,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光。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玫瑰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安宁而私密的氛围。 第2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八) 而另一边,殷爵烨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载着他法律上的前妻和那个可恨的男人绝尘而去,视野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耳边反复回荡着苏薇薇说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贱?” “愚蠢、恶心、幼稚。” “又当又立。” “绝无可能。” “不会。”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里疯狂撞击、爆炸,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炸得粉碎。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苏薇薇是他的! 从五年前她穿着婚纱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她应该永远用那种充满爱慕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应该永远在他身后等着他,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他稍微回头,她就永远会等着他! 她怎么可以离开? 怎么可以用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怎么可以…… 那么干脆利落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 强烈的占有欲和失控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的光芒彻底湮灭,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姒姒,殷爵烨黑化值90%了,他是不是疯了啊啊啊啊,还有他的男主光环呢,怎么什么都没啦!!!”崽崽的警报声在穹姒脑海中响起。 穹姒只是微微蹙眉,随后舒展开,回应小崽子:“女频言情,女主才是气运之子。” “啊!!!”殷爵烨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咆哮,引得远处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迈巴赫,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不是这样的! 他要去找她! 他要问清楚! 他要把她抓回来! 她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超车,喇叭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只有一个扭曲的念头:追上那辆宾利!把他的苏薇薇抢回来!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道路似乎都开始旋转、变形。 “是我的……薇薇……只能是我的……姜玦……你去死!!”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面目狰狞如恶鬼。 就在一个转弯处,对面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为了避让突然冲出的电动车,稍稍占用了部分车道。 殷爵烨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但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整个车头瞬间扭曲变形,安全气囊猛地炸开,重重拍在殷爵烨的脸上身上! 剧痛袭来,世界在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殷爵烨在一片混沌和疼痛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车祸并没有给他造成大的损伤。 入眼是刺目的白,头顶是冰冷的天花板。 车祸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更庞杂、更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 他看到了他和苏薇薇的另一种人生。 苏薇薇和他结婚后,被他冷落、被他用各种女人刺激、被他一次次伤害,却依旧默默爱着他,甚至在他公司遇到危机时,偷偷哭着回苏家求父亲帮忙。 他看到自己变本加厉,认为苏家的帮助是施舍,是侮辱,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 他看到那个苏薇薇检查出了脑癌,却不敢告诉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看到为了报复苏家,为了彻底掌控她,他联合苏芸芸设计陷害梁靖深,最终梁靖深被他安排的人制造意外车祸撞死,苏家彻底破产,苏振国也被打击的脑溢血离世了。 苏薇薇失去了所有她在乎的人,他能依靠能信赖的,终于只有他了。 他看到那个一无所有、又身患绝症的苏薇薇,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绝望之下,选择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从他身边彻底消失。 他看到了自己得知她“死讯”和孩子可能存在时的震惊、痛苦和悔恨,他像疯了一样寻找她。 五年后,苏薇薇带着一个酷似他的小女孩回来了。 他狂喜,他忏悔,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追逐她…… 最后,她原谅了他。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殷爵烨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不顾车祸造成的疼痛,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呵呵呵,本该是这样……” 第2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九) 怪不得苏薇薇一夕之间像换了一个人,怪不得她那么厌恶他。 她是不是也有这些记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不对! 在他和苏薇薇的“上辈子”里,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姜玦这个人的存在! 是姜玦! 是那个男人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抢走了他的薇薇!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颠覆,让殷爵烨的头痛得几乎要炸开。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悔恨,而是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都是姜玦! 殷爵烨死死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最恶毒的黑暗和仇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 “姜!玦!”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嗜血的杀意。 精致的餐厅环境清雅,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私房菜。 但穹姒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 姜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温声询问:“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穹姒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脑海里崽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有气无力和惊恐后的麻木::“姒姒……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坏的消息,殷爵烨,他出车祸了,然后……好像……觉醒原故事线的记忆和意识了……” 穹姒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原故事线?” “是的呢……”崽崽的声音更虚了,“他好像因此更恨你的新男主了呢,觉得是你的新男主抢走了你,他的黑化值稳在95%没掉下去,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哦……” 穹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在乎殷爵烨是不是觉醒了意识或者原剧情,但是殷爵烨如果因为记恨姜玦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比他更疯狂的行为。 殷爵烨和苏薇薇的爱恨情仇她可以按部就班来解决,但是如果他牵扯姜玦,那就不行。 心底的暴虐几乎压抑不住,这种脏东西还是早点摁死算了。 崽崽虽然被穹姒的情绪吓到,却没有最开始的到处乱窜的,彻底躺平摆烂,反正剧情都崩成流星雨了,算了,摆烂吧,不干了,爱咋咋的吧。 现在男主没有了男主光环,浑身都是反派才该拥有的黑化值,Npc背景板成了大反派现在却还没有激活反派的黑化值,看起来倒是个十分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哈哈,它疯啦! 小统子的存在毫无意义了捏,这个位面结束后,它!一!定!要!解!绑! 换个听话的宿主,它就不信了嘤嘤嘤,谁好人家的系统混成它这样啊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没搭理小崽子,在盘算着怎么弄死殷爵烨那傻逼。 姜玦见她蹙眉不语,周身气息却陡然变得冷冽,不由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薇薇,怎么了?”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穹姒回神,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神色柔和下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让银瑞和殷爵烨继续存在,有点碍眼。” 姜玦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巧了,我之前也有这个打算,还让人详细评估过收购银瑞的可行性。” “嗯?”穹姒看他。 “评估结果是,没必要。”姜玦继续解释,“银瑞现在只是表面光鲜,靠着几个老项目和殷爵烨之前营造的神话撑着呢,内里早就烂透了。管理层拉帮结派,研发后继无力,现金流看着还行,实则岌岌可危。之前爆出的那些财务造假、专利侵权,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更深层的东西更脏。他们为了快速扩张和维持高利润,各种偷税漏税的手段层出不穷,账目做得极其混乱。这还不算,殷爵烨胆子很大,为了打通某些海外市场和获取非常规技术,甚至和一些有灰色背景、被多国制裁的境外企业有秘密合作。这些一旦爆出来,就不是商业纠纷,而是刑事犯罪了。” 穹姒并不意外,唇角笑意越发冷然,就这玩意,男主? 崽崽不吭声,当它疯了吧! 穹姒想起来自己手上有的东西,开口道:“我这边也掌握了他的不少东西。” “你想怎么做?”姜玦看着她,眼神专注,“如果你想弄垮殷氏,那我来,不需要脏你的手。” 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定,她只需要下达指令,他负责执行。 第3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 穹姒心底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烦躁瞬间被熨平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支持、并肩作战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她点头,没和他客气,不过气氛缓和了,还是开口调侃:“姜总这么积极主动,想要什么奖励呢?” 姜玦眸色沉沉的看着她:“薇薇想给我什么奖励?” 穹姒被他看得脸色微红,偏过头去:“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吧!虽然我拿到了殷爵烨给的十五亿,可你也别想从苏氏撤资跑路,之后你就得在苏氏给我打黑工!” “乐意效劳。”姜玦微笑,拿出手机,直接给特助宋饶发了条消息,交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早饭刚吃完,锐丰还没出手,网上却突然炸开了新的热搜。 #殷爵烨发长文# #苏薇薇姜玦锐丰# #豪门离婚真相# #横刀夺爱# 话题后面都跟着鲜红的“爆”字。 穹姒刚打开手机准备看有没有新消息,无数的消息和推送涌了进来。 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又变黑了。 又是他。 殷爵烨。 他大眼平台上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 用的日记记事本的形式,描写了自己和苏薇薇当初如何的相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却被背叛的受害者。 而姜玦,则成了那个横插一脚,用卑劣手段夺人所爱的卑鄙第三者。 文章里甚至暗示苏薇薇早就婚内出轨,和锐丰的姜玦搞到了一起,现在更是联手新欢打压前夫。 通篇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试图利用舆论给自己挽尊,并把苏薇薇和姜玦拖下水。 下面的评论已然吵翻了天,有不明真相被带节奏的路人同情他的遭遇,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也有理智的网友质疑他为什么早不发声,现在才说,而且全篇都是感情抒发毫无证据。 “呵。” 穹姒看着那篇漏洞百出却极其恶心人的小作文,直接被气笑了。 她真是低估了殷爵烨无耻和下限。 撞车没撞死,倒是把脑子里的水撞得荡漾出了新高度! 姜玦也看到了推送,脸色瞬间冷峻如冰,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穹姒按住了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样太便宜他了。” 比疯,她从没怕过。 她原本还想让司法程序先走,给他留最后几个小时体面。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这场闹剧,该彻底结束了。 殷爵烨那篇声情并茂、颠倒黑白的小作文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吸引着无数吃瓜群众的目光,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苏氏和锐丰的公关部也在紧锣密鼓的处理,但是那边明显也是下了血本买的水军,声音根本压不下去。 同情受害者殷爵烨、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的声音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就在这舆论拉扯的当口,一个注册没多久的账号,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条重磅微博。 没有冗长的文字,没有煽情的描述,满满当当十八宫格,十七张图片和一段几十秒的视频。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内容,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宫格里的照片,清晰度极高。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殷爵烨和不同的女人,但是女方都被打了马赛克。 有在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里耳鬓厮磨的;有在高级餐厅包厢里贴身喂食的;有在酒店走廊状似亲密依偎着进入房间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在某私人会所泳池边,殷爵烨只穿着泳裤,和一个比基尼女郎贴得极近。 每张照片下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地点,最早的一张,时间显示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地点是某知名酒店的顶层酒吧。 而那天,恰好是媒体曾报道过的,他和苏薇薇婚礼当天。 其余的照片时间线贯穿了他们婚姻的整整五年,最近的一张,甚至就在一个月前,而那时的苏氏已经初现颓势。 最后那段视频,更是锤得不能再锤。 是在一个私人宴会的角落,殷爵烨显然喝多了,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语气轻佻地抱怨:“家里那个?呵,别跟我提她,要不然她爸威胁,我怎么可能会娶她?要不是苏家对我还有用,呵……”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内容已经足够劲爆。 这条微博的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却极具讽刺的一句话:殷总他超爱![点赞] 第3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一) 「!!!!!!」 「卧槽!!!!!!」 「这…这他妈是核弹级别的爆料啊!」 「时间线清清楚楚!最早的五年前!结婚当天???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每个字我都认识,我怎么读不懂了???」 「我的天啊!视频里那话是YJY说的?利用苏家?」 「所以那篇小作文是骗人的?他才是那个出轨N次的烂人?!」 「塌了塌了!彻底塌了!这简直是废墟啊!」 「之前同情他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吗?」 「所以苏薇薇离婚离得好!这种垃圾不扔了留着过年吗?」 「锐丰的姜总是拯救苏大美女于水火吧!」 「殷爵烨滚出来道歉!」 全网瞬间哗然!舆论风向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为殷爵烨摇旗呐喊的水军和部分被蒙蔽的网友瞬间哑火,评论区被网友的震惊和愤怒的声讨所淹没。 #殷爵烨渣男# #现代陈世美# #殷爵烨苏薇薇# #凤凰男软饭硬吃倒打一耙# 相关的话题以恐怖的速度空降热搜,后面跟着一个个鲜红的“爆”字! 这还没完,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质疑: 「如果殷爵烨真的像他小作文里写的那么爱苏薇薇,那之前苏氏集团陷入危机,差点破产的时候,他在哪里?他的银瑞科技那时候不是发展得很好吗?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帮助妻子娘家一起渡过难关?就算不注资,声援总该有吧?但他当时好像完全隐身了哦。」 这个问题一抛出,立刻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和讨论。 很快,更多的蛛丝马迹被扒了出来。 有金融圈的匿名人士透露,当初做空苏氏、给苏氏挖坑的那些境外资本,其中一家似乎和殷爵烨的某个海外离岸公司有过隐秘的资金往来。 虽然做得极其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 网友们细思极恐。 苏家的事情很可能是殷爵烨在背后推波助澜,引入了搞垮苏氏的境外资本,他自己却隐身幕后,藏得干干净净! 他不仅冷眼旁观苏家的产业崩塌,甚至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细思极恐!这是什么品种的人渣啊!」 「吃绝户?!利用老婆家的资源起来,然后反过来把老婆家搞垮?」 「所以苏薇薇离婚是脱离苦海!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害死了!」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又坏又毒!」 「银瑞科技不会也是靠这种手段起来的吧?」 舆论彻底爆炸,殷爵烨的形象从深情的被害者彻底变成了虚伪、恶毒、阴险的绝世渣男加阴谋家,人人喊打。 然而,这还仅仅是舆论层面的风暴。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网络上一片哗然,声讨殷爵烨的声音达到顶峰时,几家最具权威性的官方财经媒体和法制频道,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简短而重磅的消息。 殷氏集团旗下银瑞科技及其关联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巨额偷税漏税、以及违规操作证券市场等多项违法行为,殷爵烨因涉嫌与境外不法势力进行非法交易、危害经济安全,已被有关部门依法带走协助调查。 消息一出,网上彻底沸腾了。 殷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如同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开盘即秒崩,毫无悬念地全部跌停,抛售盘如山崩海啸般涌出,却根本无人接盘,只有无尽的绿色和绝望。 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商业奇迹的殷氏帝国,在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迎来了它的终局。 网上的滔天巨浪和殷氏集团的惊天崩塌,似乎并未影响到穹姒和姜玦的生活节奏。 在雷霆手段摁倒殷爵烨后,姜玦在他那粉丝数千万,却几乎只用于发布官方公告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更新了一条极其私人的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正在追求@苏薇薇女士,盼获垂青。」 语气一如既往的矜持克制,甚至带着点老派的文雅,却瞬间引爆了全网。 「????姜总亲自下场了!」 「卧槽!这是官方认证了吗?」 「正在追求?意思是还没追到?姜总加油啊!」 「这语气好认真好可爱!」 「恭喜苏大美女脱离苦海,迎来春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穹姒的账号也更新了。 她直接晒出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面,配文同样简洁:「已离婚,恢复单身。现与@姜玦 先生正在相互了解阶段。感谢关心。」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坦荡,直接将之前殷爵烨泼来的所有第三者、横刀夺爱的脏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还顺手塞了所有人一嘴高级狗粮。 第3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二) 前面那些关于苏薇薇出轨、姜玦介入别人婚姻的质疑,在如此坦荡的回应和殷爵烨已然彻底坍塌的人设对比下,迅速被淹没。 一周后,网上的风波被更新的娱乐新闻替代,关于这些热度都被撤下。 而殷爵烨,他被暂时保释出来了,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且被严格限制行动。 昔日里巴结奉承他的所谓朋友、伙伴,此刻对他避如蛇蝎,电话一律不接,信息一律不回。 他不甘心! 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未来科技的走向,他知道哪些项目会大火,他自信只要能拉到投资,就能让殷氏东山再起,甚至比之前更辉煌! 他拖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地求人,甚至不惜抛出一些未来的机密作为诱饵。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帮他。 谁不知道他现在是姜玦和苏薇薇联手要摁死的人? 锐丰和苏氏如今势头正猛,谁会为了一个声名狼藉且明显得罪了那两位大佬的破产老板,去冒险投资一个空壳公司,他口中的未来项目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疯言疯语。 最终,无力回天的殷氏集团,在拖欠巨额债务、资产被冻结、业务全面停摆后,不得不向法院正式提交了破产申请。 这个消息,成为了压垮殷爵烨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公寓里,一遍遍地看着网上姜玦和穹姒的那两条互动微博,看着那些刺眼的祝福,看着苏薇薇晒出的离婚证,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薇薇是他的! 他们上一辈子那么恩爱,他们一家三口明明很幸福的,她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姜玦比他好在哪里! 对,她一定是害怕了,怕他会和上辈子一样,所以才要逃离他!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对!一定是这样! 一种自我催眠般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形成。 他坚信苏薇薇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现在的冷漠和决绝只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只要他和上辈子一样诚心忏悔,把一切说开,告诉她他不会再犯,他们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苏薇薇。 去苏家,被保镖拦在外面;去苏氏,连大门都进不去;打她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他像一头困兽,焦躁、绝望,却又被那种虚妄的希望支撑着。 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几天后,锐丰集团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清洁工手推车停在角落,一个穿着宽大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低着头,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天,摸清了姜玦车辆的停放位置和大概的下班时间。 终于,专属电梯的门打开。 姜玦和穹姒并肩走了出来。 姜玦侧头正和她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穹姒微微点头,神情放松。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而亲昵的氛围。 就是现在! 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猛地扔下手中的工具,如同疯狗一样冲了过去,张开手臂拦在了两人面前。 “薇薇!薇薇你听我说!”殷爵烨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眼睛里布满疯狂的血丝和一种扭曲的激动。 姜玦瞬间就将穹姒护在了身后,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压:“殷爵烨?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穹姒从姜玦身后看去,眉头紧蹙,眼中只有纯粹的厌烦。 “薇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殷爵烨无视了姜玦,眼睛只死死盯着穹姒,语无伦次地开始忏悔,“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对你了!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是会像上辈子一样很幸福的……”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切,夹杂着“上辈子”、“孩子”这些诡异的词汇。 姜玦听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彻底疯了。 穹姒却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眼中不耐更甚,往姜玦身后更靠近一分,一言不发。 殷爵烨将她的沉默和蹙眉当成了某种触动,情绪更加激动,然而,当他看到穹姒下意识地更靠近姜玦,而姜玦保护姿态十足地护着她时,那点激动瞬间被嫉妒的怒火吞噬。 第3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三) 他猛地将矛头指向姜玦,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对着姜玦嘶吼:“都是你!姜玦!是你这个强盗!小偷!是你抢走了她!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薇薇会原谅我,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她为我吃了那么多苦,甚至得了脑癌还要偷偷给我生孩子!哪怕她假死离开,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他嘶吼着,车库空旷里都是他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姜玦的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因为他的指控,而是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精神显然已经严重失常。 他一边护着穹姒后退,一边再次厉声呼叫保安。 殷爵烨却不管不顾,再次切换成忏悔柔情的神色看着穹姒,挪步上前:“薇薇……我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她叫殷慕苏,慕苏……慕苏……殷爵烨爱慕苏薇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像是在回忆什么极致的美好,“她长得特别像你,眼睛大大的,很乖,很粘我……她……” “闭嘴!”穹姒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 慕苏?爱慕? 这傻逼怎么有脸用这种名字来意淫?! 殷爵烨被她呵斥得一愣,脸上那点虚伪的柔情瞬间破碎,转而变得更加激动:“你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怀着她的时候那么辛苦,还生了病……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又开始陷入自责和激动的循环,情绪极其不稳定。 穹姒冷眼看着他这副样子,殷爵烨的精神状态明显出了问题。 她不再犹豫,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迅速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你报警抓我?!”殷爵烨听到报警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最后的理智弦绷断,所有的伪装和那点可怜的深情瞬间又被暴怒和恐慌吞噬。 他猛地转向姜玦,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厉得破音:“姜玦!你以为你赢了?!你得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快死的人!!” “她得了脑癌!晚期!上辈子就是!治不好的!头痛,呕吐,最后会什么都看不见,会慢慢的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会死得很惨!!!” “你抢啊!你抢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用?!啊?!!” 他像是要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般撕碎了伪装,仿佛这样就能破坏眼前这刺眼的和谐,就能证明姜玦的胜利毫无意义。 车库里有瞬间的死寂。 姜玦原本冰冷警惕的表情猛地一僵。 脑癌……晚期? 头痛…… 呕吐…… 看不见…… 死得很惨…… 这些可怕的词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穹姒,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她的脸,想起自己偶然撞见过她吃的一大把药,她说是这些年造成的营养不良,用来调养身体的;想起她经常精力不济,时不时头晕。 她说是低血糖,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而殷爵烨吼完,似乎又切换到了那种自我感动的深情模式,再次看向穹姒,语气变得急促而诚恳,仿佛在做出世界上最伟大的承诺:“薇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就算你生病了,就算你和姜玦在一起过,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害怕了……” “你回到我身边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陪你治病!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上辈子我应该做却没有做的那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还会赚钱的,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国外的也行!我们一定能治好!治好了我们带着慕苏,我们一家三口……” “啪!” 穹姒忍无可忍,上前一耳光甩了过去。 这傻逼就不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吗,还跑出来恶心人。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配合梁靖深的治疗,也很努力的找各种借口忍住身体的不适隐瞒小醋精,结果这傻逼…… 气死她了! 对这种人真的揍不死就先往死里揍吧! 她还准备再动手,就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大手,力道猛然收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穹姒一怔,侧头看去。 第3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四) 只见姜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痛苦,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眶周围竟然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色。 他完全无视了还在疯言疯语的殷爵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穹姒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眼神里,有恐慌、自责、心疼,还有一丝即将失去什么的绝望。 穹姒一时哑口,知道瞒着他不对,可是治疗的结果指向很好,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也想和他长相厮守的。 姜玦周身被低落自责的情绪包围,殷爵烨却不声不响的掏出一把匕首,阴恻恻的笑了,突然把匕首对着姜玦捅了过去:“姜玦!你去死!” 只要姜玦死了,他的薇薇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小慕苏,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姜玦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没注意到殷爵烨的动作,穹姒却在崽崽的提醒下一把反手扯开姜玦,殷爵烨扑了个空,不等他再次出手,一只踩着尖细高跟鞋的腿踹上了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殷爵烨瞬间倒飞出去几米,狠狠砸在停车场地下柱子上,随后摔落在地。 他手中匕首也飞出去了,被踹的位置开始有血迹流出。 穹姒神色很冷,一步一步朝着殷爵烨走过去,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你有几条命敢动他?” 殷爵烨捂着腹部,鲜血不受控制的透过指缝往外流出,他踉跄着起身,一步步后退,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穹姒:“不……你不是苏薇薇,你不是我的薇薇,薇薇不会这样对我,你到底是谁!” “对啊,我不是苏薇薇,苏薇薇早就死了,你不是应该知道吗?”说完,穹姒迅速上前揪住殷爵烨的衣领,将他再次狠狠的掼到柱子上。 清脆的喀嚓声传来,殷爵烨疼的瞬间倒地,呼吸困难,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撞断了。 殷爵烨惊恐地看着穹姒,这个人不是他的薇薇,这个人是魔鬼,是恶魔! 穹姒现在的状态确实吓人,崽崽也被吓的炸成了小毛球,怎么劝阻都没用,姒姒现在的状态,它真的很怕警察还没来她三两下就把人给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还准备朝着殷爵烨过去,手腕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起,他掏出湿巾温柔的给她擦手手掌:“别碰他,脏。” 声音温润,低沉好听,穹姒就这么被安抚好了。 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给自己清理手。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也还有血丝,却还是十分耐心温柔又仔细的给她擦手。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地下车库也有监控,穹姒出手属于正当防卫,殷爵烨被带走,姜玦开车带着穹姒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殷爵烨蓄意杀人,加上刚被保释不久还在观察期,直接关进了看守所,具体的还得等后续处理。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姜玦和穹姒都没有说话。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殷爵烨狰狞的脸、骤然刺出的匕首、薇薇快如闪电的反击、以及最后她冰冷蚀骨的眼神和几乎要将殷爵烨打残的暴烈。 姜玦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颚收紧,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的道路,却又似乎没有聚焦。 一种迟来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脏。 如果,刚刚他没被拉开…… 如果,薇薇没有这样的身手…… 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他看到了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有些慵懒的薇薇,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种对他绝对保护的姿态,就像他是她的逆鳞,碰不得。 各种念头杂乱交织,让他心乱如麻,只能保持沉默,生怕一开口,泄露出的会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穹姒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 崽崽在她脑海里缩成一个小毛球,还在嘤嘤嘤地后怕:“姒姒……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好怕你没收住力直接把他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淡淡回应它:“死了干净。” 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动姜玦,就是在找死。 “可是你家醋精好像被吓到了捏,”崽崽弱弱地提醒,“他看起来好难过好害怕的样子……” 穹姒闻言,悄悄侧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紧绷的侧脸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低沉的气息,让她心头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暴戾缓缓沉淀下去,转而涌上丝丝细微的心疼。 第3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五) 她是不是……吓到他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驾驶座上的姜玦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回我那?” 穹姒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脆弱的情绪,她心尖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姜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收得更紧。 黑色的宾利穿过夜色,最终停在了红园的别墅门口。 引擎熄火,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姜玦先下了车,快步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手掌极其自然地护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向入户门。 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湿和轻颤。 穹姒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那份不安的力度。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防盗门应声打开。 姜玦率先一步跨了进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线倾泻而下。 穹姒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就在这声响落下的瞬间,走在前面的姜玦猛地转身,以一种近乎掠夺般失控的姿态欺身压了过来。 “唔!”穹姒猝不及防,后背被轻轻抵在了门板上,眼前一暗,所有未尽的话语和惊呼都被骤然落下滚烫而急促的唇舌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恐慌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彻底确认她的存在。 唇舌激烈地纠缠、探索、吮吸,穹姒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强悍身躯下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属于夜晚的冰凉气息,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悲伤。 她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承受着他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控的索求,温柔地回应他,舌尖轻轻舔舐过他紧绷的唇线,试图安抚他那不安的情绪。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激烈,深入。 他仿佛想要透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在激烈的唇齿交缠间,穹姒忽然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心尖猛地一颤,睁开眼。 近距离之下,她看到姜玦紧闭的眼睫湿润得厉害,微微颤抖着。 又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 他哭了。 压抑又克制。 穹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停止了回应,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吻着。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幼崽’。 这个轻柔的动作,却像是瞬间击溃了姜玦最后强撑的力气。 他的吻骤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塌陷,流露出一抹少见的脆弱。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 许久,他滚烫的唇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不再是激烈的亲吻,而是变成了一种细碎而珍重的轻吻,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破碎般的低声呢喃,断断续续地落入她的耳中: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没发现……” “我怎么……怎么能没察觉……” “疼不疼?难不难受?” “我怎么……没照顾好你……”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尽的自责、懊悔和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穹姒心尖那片酸涩迅速蔓延开来,她用力回抱住他,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没有,那不是你的错。阿玦,你很好,非常非常好。”她顿了顿,轻轻拭去他的眼泪:“而且,你别听那个疯子胡说。” 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十分轻柔:“就算我身体确实有一点点小状况,我也一直在很积极地看着最好的医生呢,定期检查,按时吃药。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比任何时候都好?能跑能跳,还能……”她没好意思说还能打人,改口道,“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所以,阿玦,别怕。” 第3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六) 她的安抚像是起了作用,姜玦抱得她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平复着内心那场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海啸。 过了许久,姜玦的情绪才似乎慢慢稳定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抱着她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些力道,却依然环得很紧。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仿佛要再次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穹姒也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别哭了,”她声音很轻,“好不好?我很心疼。” 姜玦抓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不哭了。” 姜玦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紧紧箍着的力道稍稍放缓,从那种几乎要将人揉碎的紧迫,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眷恋的拥揽。 他的脸颊依旧埋在穹姒的颈窝,呼吸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穹姒也没有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环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胸腔内心跳从最初的狂乱剧烈,逐渐趋于沉稳有力,但速度依然比平时要快一些。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姜玦才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眼底的血丝也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重新找回了焦距,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穹姒。 那目光里有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珍视。 她凑上前,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是一个带着安抚和回应的、轻柔的吻。 “我不会有事。”她看着他眼睛,认真地承诺,“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玦心中某个紧锁的闸门。 他眸光一暗,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但这个吻,与方才那带着恐慌和绝望的掠夺截然不同。 它变得缓慢、深入,极尽缠绵。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舌尖共舞,每一个辗转吮吸都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后怕过后的深切渴望。 温柔又克制。 穹姒也闭上了眼,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吻。 她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情感,沉重而滚烫,让她心尖发软,身体也不自觉地更加贴近他。 空气中的温度悄然攀升。 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玄关格外清晰,混合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姜玦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相蹭。 两人的唇瓣都因为亲吻而变得嫣红水润。 “薇薇……”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嗯?”穹姒轻声回应,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多了几分动人的柔媚。 姜玦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穹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姜玦抱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有力地传递到穹姒的耳边。 穹姒没有挣扎,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 崽崽早在两人进门亲上的瞬间就被屏蔽得严严实实,一丝神识都探不出去,像被关了小黑屋。 主卧的门被推开,里面是简约而低奢的装修风格,色调沉稳。 姜玦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卧室的光线比玄关更加昏暗柔和,勾勒出他深邃俊朗的轮廓,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暗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但更多的,依旧是那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和珍视。 穹姒以为他会做什么,却见他自己平复呼吸后直接起身,耳尖还有一抹红晕:“今晚你睡这儿,上次住过的。” 初见那晚,她就是睡得他这里。 第3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七) 穹姒看着他,他眼眶还残留着红痕,如他以往一样,冷静克制。 从殷爵烨和殷爵烨离婚后,他发了社交平台说在追求她,两人最紧密的举动也只是牵个手。 她知道是自己主动接近他的,也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但他还是考虑到自己刚离婚就和他在一起会受人非议,所以主动站出来,声明自己才是先动心的那个,尽自己的可能在保护她。 今晚,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他隐忍克制那么久,她也想给他点什么。 她伸出双臂,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姜玦愣了愣,握住她的手想推开,却被她浅浅咬了一下唇角。 他顿住不再动作。 穹姒继续勾着他:“不想吗?” “你的身体还没检查,我不放心。” 他很想。 心里想,身体也想。 非常想。 可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以,就算殷爵烨在说的是疯话,就算薇薇告诉他没什么问题,他…… 不敢。 不敢拿她冒险。 穹姒佯装生气的仰头看着他:“小醋精,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话音刚落他就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怎么会嫌弃她呢,她那么那么好。 肮脏的从来都是别人。 穹姒见他神色又沉郁下去,捏捏他的脸:“要不要?” 姜玦没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嗯?” “我。” 她吐气如兰,仿佛化身成为勾人魂魄的妖精。 他呼吸加重,却还是没说话。 穹姒继续蛊惑:“还是说……姜总其实是……不行?怕我拿你和别人作对比。” “薇薇,别激我。”他呼吸依然沉重,美人在怀他怎么会不想。 他这种禽兽的想法从第一面见到她他就想。 想她心里眼里只能有自己。 可那时候知道她是他人妻子,只能隐匿下自己那肮脏龌龊的想法。 但现在,她不是谁谁的妻子,她只是苏薇薇,是他爱的女人。 他很想,可是他不能。 穹姒被他磨磨蹭蹭整得又好气又心疼的,这具身体虽然生病,但这些亲密的事情又不影响。 她直接再次吻上热情撩拨,姜玦就算是柳下惠也受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这么主动了还无动于衷。 他化被动为主动,欺身上去。 “可以吗?”他哑声问道。 平日里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脆弱、恐慌,以及如今这小心翼翼又渴望无比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和柔软充满了她的胸腔。 她主动吻他,给出了无声却最明确的答案。 姜玦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不再犹豫,深深地回应她。 “薇薇……”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我是谁?” 他要确认,在她眼中的,此刻拥有她的人,是他姜玦。 穹姒睁开迷蒙的眼,望进他那双盛满了欲望与深情的眸子,清晰而坚定地回应:“姜玦……我的小醋精……”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玦最后的自制。 纱帘被夜风拂动,红园池塘里的锦鲤搅碎一池月影,层层涟漪无声荡开。 当锦鲤终于潜入深水,只剩月光温柔覆下来。 姜玦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平复呼吸。 穹姒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不想动弹。 缓了片刻,姜玦撑起身,打开床头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壁灯。 他仔细地查看她的神色,拨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哑声问:“有不舒服吗?” 第3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八) 穹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摇了摇头,推开他去洗澡。 等她去洗澡的间隙,姜玦起身换干净的床单被罩,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红梅时有些愣怔,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穹姒洗完穿着他的真丝睡袍就出来了,姜玦看着她没说话,她懒洋洋的直接想躺,姜玦给她吹了头发才去洗澡。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是或者不是,只要是她,就够了。 清洗过后,姜玦回到床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恰到好处,既充满占有欲,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穹姒窝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睡吧。”姜玦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穹姒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她很快就被睡意侵袭。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伴随着一句模糊却郑重的低语。 “薇薇,晚安。”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穹姒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陷入沉睡。 夜色深沉,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晕,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温暖的氛围中。 穹姒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十分安稳。 停车场那惊险的一幕混杂这一些记忆碎片,殷爵烨扭曲狰狞的脸,匕首骤然闪过的寒光,铺天盖地的雷电,散成雾气的虚影…… 她想拉开姜玦,殷爵烨却更快一步,匕首刺进姜玦的心口。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和那抹虚影重合…… 他喊她,姒姒。 她想抓住什么,梦境混乱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在梦中蹙紧了眉头,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绷紧。 “不……不要……”她喃喃,睡梦中眼泪滑落,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便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安抚地轻拍,低沉又让人安心的声音在她耳边模糊响起:“不怕,我在……”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混乱的梦境归于平静,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朝着热源的方向更深处偎了偎,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再次沉沉睡去。 姜玦在她彻底放松后,才收回手。 她做噩梦了。 不知道梦到的是什么,这么伤心难过。 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一夜未眠。 穹姒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穹姒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被姜玦圈在怀里,他像是睡得很沉,俊朗的眉眼在洒进来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无害感。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一片宁静和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看着她总是深情温润的眼睛。 正当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嘴唇时,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 姜玦睁开了眼睛,眼底丝毫没有初醒迷茫,眼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早。” 原来他早就醒了。 穹姒脸有些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早。”穹姒小声回应,感觉清晨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主要是姜玦抱着她不撒手,时不时低头偷个香,享受这前所未有的温馨清晨。 直到穹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姜玦低笑出声,终于舍得放开她:“怪我,应该先起来给你准备早餐的。” 主要还是太沉迷有她在身边,一点都不愿意离开。 他率先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中,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穹姒的面套上睡袍,然后很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崭新干净的衬衫,递给穹姒:“先穿这个?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穹姒接过那件柔软的衬衫,上面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让人十分心安。 姜玦俯身,又亲了她一下:“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都好。” “好,那就看我大显身手。”他转身走出卧室,身形挺拔,步伐轻松,显然心情极好。 穹姒穿上他那件宽大的衬衫,衣摆刚好遮到大腿,带着他的气息,仿佛被他拥抱包裹着。 第3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九)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她的心。 被屏蔽了一晚的小崽子也跟着冒头,声音委屈巴巴:“姒姒,你怎么知道屏蔽我……” 识海里那个系统面板上并没有屏蔽系统的按键,但穹姒也没有为它答疑解惑的意思,回归正题:“我这个病,系统商城有特效药可以医治吗?” “有呀!”崽崽声音兴奋起来。 “?”穹姒蹙眉:“有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用?” 小崽子声音更兴奋了:“系统可以不经过同意动用的积分就是一千哦,加上那种特效药也需要等级提升才可以使用,我现在才是一级,介于我们负责的版块的虐文女主,在虐文里女主得病是常态,为了走虐恋剧情主系统不希望有过多的外挂,所以这种特效药不仅需要等级三级才能购买,还需要三万的积分捏。” 得,白说。 买不起。 不过这个主系统…… 呵,这处事方式,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楼下隐约传来厨房轻微的动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楼下那个男人为她准备早餐的声音,感受着身上属于他的衣物,心中被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满。 又到了去复查的日子。 和梁靖深约好的八点半,她和梁靖深说了,这次有人陪同。 早上的检查不能用餐,姜玦担心她饿,带了一点小面包,又仔细询问了她最近的身体感受,睡眠饮食等情况,像个尽职尽责的健康顾问。 穹姒看着他立刻进入“备战”状态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用那么紧张,就是常规复查,很快的。” 去医院的路上,姜玦开车开得异常平稳,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但他偶尔投向她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的紧绷。 到达医院,穹姒带着姜玦轻车熟到梁靖深的办公室,梁靖深已经在等候了,看见两人进来也没意外,拿了几份检查单递给穹姒:“老样子,先去拍片,我看一下最近病灶有没有扩散。” 姜玦率先接过单子,表情严肃,看到梁靖深胸口的胸牌,认真询问:“梁医生,薇薇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平常需要额外注意什么吗?” 梁靖深没回答,看向穹姒,穹姒拉着姜玦去拍片了。 所有检查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回到梁靖深办公室他还没回来,两人便等着。 姜玦从早上开始一直紧绷着脸,从知道她生病后他就一直在了解脑癌的情况,也在积极动用人力物力寻找医生,但是他找到的国外脑科专家一周后才能来华为薇薇查看,那边现在也有很棘手的手术处理。 也需要这边的检查资料,看她的情况适不适合做手术。 没几分钟梁靖深就回来了,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进来,脸上难得带上一抹浅笑:“最近感觉怎么样?头痛或者眩晕的情况频不频繁?” “不多。” “嗯,挺好。”梁靖深走回办公桌坐下,翻看手中的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比之前更好,情况已经转化成良性,他和两人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新一疗程的药,穹姒便和姜玦离开了。 一周后,他国外请来的脑科专家到了,穹姒又一次做了全方面的检查,确定合不合适做手术。 情况非常好,专家建议是不做手术,配合中医调养。 两边的检查都得到乐观结果后,姜玦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地,但对穹姒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愈发细致入微。 他请来了顶尖的营养师和中医调理专家,为穹姒量身定制了详细的膳食和理疗计划。 别墅的厨房里不再只是偶尔开火,而是每天都飘荡着药膳和滋补汤品的清香。 姜玦甚至亲自跟着营养师学了几道简单又对穹姒身体有益的菜式,亲自下厨。 “姜总,您再这样下去,家里阿姨都要失业了。”穹姒喝着温补的汤药,看着对面正认真给她剥水煮蛋的男人,忍不住打趣道。 姜玦将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入她面前的碟子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照顾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也是我最乐意做的项目。” 他的情话总是说得一本正经,却又格外动人。 穹姒耳根微热,低头抿嘴笑了笑,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除了饮食,姜玦还严格监督她的作息。 每晚十点半,准时收走她的手机或平板,督促她上床睡觉。 第4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 早晨则拉着她一起在晨光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般精心的照料下,这具身体原本的沉疴旧疾正在被一点点温养,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感也渐渐消散,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太多。 两人的关系在苏振国那里过了名录,她生病的事情两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不告诉苏振国,现在病情稳定且往好处发展,苏振国的心脏经历过苏芸芸那糟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消息。 苏氏集团姜玦也没再让穹姒亲自打理,苏氏虽然是老牌企业,但苏父那一辈也只有他一个,穹姒这一辈也只有苏薇薇,没有其他合适的家族继承人。 他介绍了几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给穹姒,穹姒直接任命其中一人为苏氏的执行总裁,姚歆为副总,其他人也安排了相应的职务一起管理公司,她每个月看一下送来的报告即可。 这天下午,姜玦去了公司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穹姒则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梁靖深发来的微信。 【薇薇,方便通个电话吗?关于你后续的一个辅助治疗方案,有些细节想和你沟通一下。】 穹姒想了想,直接拨了微信电话过去,那边接通的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梁靖深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在看书的。”穹姒语气轻松。 “那就好。”梁靖深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进入了正题,他详细地询问了穹姒最近的身体感受,饮食睡眠情况,然后提出可以增加一项传统中医的艾灸疗法作为辅助,并推荐了一位他相熟的老中医。 他的建议非常专业和中肯,完全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 穹姒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 正事说完,两人之间似乎有片刻的沉默。 “抱歉。”梁靖深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穹姒知道他抱歉什么,利用了她的手除掉殷爵烨,所以她没回答,等他继续说。 “殷爵烨他……一审判决下来了。” 穹姒眸光微闪,并不意外。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加上姜玦和苏振国那边也在施压,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梁靖深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无异议。” “嗯。”穹姒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梁靖深似乎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而再次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解脱和释然:“这样……也好。我……替以前的薇薇,谢谢你。” 果然。 梁靖深觉醒了意识,也拥有原剧情的记忆。 他的这声谢,谢的是如今这个苏薇薇,做到了他记忆中那个柔弱无助的苏薇薇永远无法做到的事,彻底了结了那段罪恶的缘分,给予了最彻底的报复和解脱。 也救了他一命。 穹姒听懂了。 她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所以,你喜欢她吗?” “嗯,从小喜欢,未曾宣之于口。”所谓的上辈子,所谓的那些记忆,他做的那些事情。 他不认为是他会做的,趁人之危,卑鄙又龌龊。 回国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所谓的前世。 再次醒来,惊惧、后怕、心疼,占满了胸腔。 那么好的薇薇,怎么会生病呢? 他不信。 可是入职上班第一天看见她,他相信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他小时候呵护的小姑娘,已经嫁人了。 可是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生病了。 那天,她没有认出他。 那天,居然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他心心念念想着还会再见,未曾想,等她再来复查,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他深爱着的小姑娘了。 “谢谢。”他再次真诚道谢,如果仅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撼动不了殷爵烨。 “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和姜玦。 挂断电话后,穹姒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梁靖深这通电话,是一种告别。 对过去那个苏薇薇的告别,对那段充满遗憾和伤痛的过往的告别。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这具身体心口残留的一缕执念,似乎随着这个电话和殷爵烨的最终判决,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如果没有剧情的束缚,梁靖深也不是原剧情里的样子,他和原主的结局会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小甜文。 第4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一) 傍晚,姜玦回来时,敏锐地察觉到穹姒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甚至在他进门时,主动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姜玦受宠若惊地接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 穹姒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突然觉得,天气真好,生活真好。” 姜玦虽然不明所以,但被她愉悦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有你在,什么都好。” “阿玦。”她轻声唤他。 “嗯?”姜玦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遇见你真好。”她轻声说道。 姜玦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漾起无尽的柔情。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低沉而郑重地在她耳边回应:“我亦然。” 年关将近,姜玦似乎变得比平时更加忙碌了。 有时会晚归,电话会议也似乎多了一些。 但他每次都会提前报备,回来时也绝不会将任何工作上的疲惫情绪带给她,反而总会变着法子带些小礼物哄她开心。 穹姒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年底公司事务繁忙。 这一天的姜玦,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电话不断,甚至下午还特意去了一趟公司。 但他依旧准时回家陪穹姒吃了晚饭,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激动和紧张。 晚饭后,他牵着穹姒的手,柔声道:“陪我去书房处理份文件?很快就好。” 穹姒不疑有他,笑着点头。 书房里弥漫着好闻的淡淡香气,那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姜玦从不抽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净清冽。 姜玦让穹姒坐在沙发上等他,自己则走到宽大的书桌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两份签好字的文件,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穹姒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穹姒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洒下细碎的光晕,充满了无尽的深情和郑重。 他将手中那两份签好署名的文件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薇薇,先看看这个。” 穹姒接过,低头翻阅。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便是一窒。 那是两份股权赠与协议。 一份是锐丰集团30%的股份赠与协议,另一份是苏氏集团22%的股份赠与协议。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忙碌的事情,是这个? 他注资苏氏得到的股份是15%,这人居然私底下还偷偷多收了苏氏的散股,甚至……锐丰的股份都给她30%。 好巧不巧,两份股份加起来的数字刚好是…… 52%。 隐晦又直接的表明方式。 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条款,受赠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苏薇薇。 而赠与人处,姜玦的签名早已经签好,只需要她签名,权益就会生效。 “阿玦,你想好了吗?”穹姒垂眸看着他,语气郑重。 她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其实没打算和他结婚,但是私心还是想一直在他身边,所以她不会主动开口求婚,但如果是他主动开的口,她也不会拒绝他。 姜玦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坚定而灼热:“薇薇,我想的很清楚,我从来不会冲动用事,我会为我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承担后果。你也不要有负担,好吗?” 他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带上了一丝恳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我想给你我能想到的一切,包括最坚实的经济基础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果我签完协议就携款潜逃了怎么办?” “没事,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 穹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板起脸:“还有其他话吗?” 姜玦却摇头,让她签署文件。 穹姒想撬开他的脑瓜看看,搞这么一出就签个转让文件? “那你跪着干嘛?起来。” 姜玦不动,执意让她先签字。 穹姒拗不过他,先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放在一边,等着他继续。 不出所料,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枚亮闪闪的钻戒,这枚钻石原石她之前忙着肃清苏氏的时候听过,出现在法国希德尔拍卖会上,最后被人三个亿拿下的,那会她在忙着手头工作没空去现场,还惋惜过这么亮闪闪的宝石飞走了,没想到那枚昂贵钻石最终得主是姜玦,最后又化身成为精致华丽的钻戒被他虔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第4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二) 她看着那精致奢华的钻戒,又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奉上钻戒的男人,等他说话。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就是不断地规划、计算、前行,直到遇见你。我知道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内心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了。这些天来,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娶你,是我姜玦此生最慎重也最渴望达成的事情。我不愿再多浪费一天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用我余生来证明吗?” 穹姒有些愣神的看着他,唇角一点一点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眼角却跟着滑落一颗眼泪。 从认识以来,姜玦没见她清醒时候落过泪,一瞬间有些慌神,想起来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摁住,她自己拭去眼泪,笑容越发明亮:“我愿意。” 姜玦的心脏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酥酥麻麻,一时间失去了反应。 穹姒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膝盖:“愣着干嘛,不是应该给我戴戒指吗?” 姜玦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手忙脚乱给她戴上那颗超级豪华大钻戒,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戒指尺寸正好,就是那颗雕工精湛唯美的钻石镶嵌在上面大的有点离谱。 穹姒一瞬间沉默了。 她确实…… 是…… 喜欢…… 这种又大又闪亮的东西。 但是…… 这玩意…… 的确…… 嗯…… 离谱的有点过头了…… 吧?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 戴上戒指后她拉姜玦起来,姜玦顺势将她捞进怀里,深情又郑重的俯下身形。 甜腻又幸福的吻。 食髓知味。 吻过后,姜玦松开她:“等我一会儿。” 穹姒点头,等他再回来手中已经捧着一大束她喜欢的红玫瑰,另一只手里还有几个盒子,最上面是个精致的小丝绒盒子。 他把红玫瑰递给她,她接过:“刚刚求婚的时候怎么不给?” 姜玦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打开最上面的小丝绒盒子,里面是是一对精致的情侣对戒,他准备了很久想给她的,比起求婚的那颗大钻石低调很多,简约大方:“那个太大不合适平常佩戴,结婚前先用这个好不好?” 穹姒乖巧点头,当然好啦! 她取下豪华大钻戒,姜玦又郑重的给她戴上对戒里的女戒,随后期待的看着她。 穹姒失笑,好像一只期盼主人摸摸头的大狗狗呀。 她放下红玫瑰,也十分珍重的为他戴上对戒里的男戒。 收回被戴上戒指的手后,姜玦忍不住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 他想在今天求婚,又没想直接这样求婚。 因为自己也在纠结求婚的仪式,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鲜花。 他也预设过很多的求婚方案,热烈的浪漫的,又怕股权转让和求婚一起会给她一种逼婚的感觉,她经历过殷爵烨那样糟糕的婚姻,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怕她对婚姻有所排斥。 其实……不结婚也可以。 不给他名分也可以。 总归她身边的人是他了。 也只能是他了。 可还是会暗自期待,还是会心有不甘。 他好想……好想…… 和她出现在一本户口本上。 也好想和她一起出现时,身边的人喊她:姜太太。 或者提及他的时候,会说起她。 那是苏氏集团苏总的先生,那是苏薇薇的老公。 设想过的各种求婚仪式,没想到最后会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在书房完成的。 姜玦将手中的几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看看?” 穹姒接过打开,礼盒内衬是黑色的天鹅绒,每个礼盒里固定着设计极其精美、工艺堪称艺术品的珠宝首饰。 一条主钻足足有二十克拉、完美切割、火彩惊人的水滴形钻石项链,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密的粉钻,如同众星捧月,华美夺目至极。 一对与之配套的钻石耳环,主钻同样不小,摇曳生姿。 一枚奢华大气的彩色宝石手镯,设计成缠绕的藤蔓形状,镶满了大小不一的彩色宝石,灵动又闪耀。 这些珠宝,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此刻它们齐聚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姜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喜欢吗?” 穹姒看着眼前这几乎能闪瞎人眼且价值无法估量的珠宝,最后目光落面前的男人身上,笑容漾开:“喜欢。” 亮闪闪的,喜欢。 送礼物的人,最喜欢。 姜玦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又想亲她了。 第4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三) 后来,他极其郑重地握起穹姒的右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刚一柔,男人修长的手指与女人纤细的手指紧密交缠,那两枚精致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掏出手机,调整角度,找了个满意的光线和角度,拍下一张他认为最完美的牵手照。 背景是书房温暖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书架,焦点全部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上。 他素来低调,不喜私生活被过度关注。 但此刻,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姜玦,终于得偿所愿。 要娶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入夜,穹姒去洗澡了,姜玦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没有任何冗长的文案,只简洁地配上了一张照片和三个字: 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穹姒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打算刷会短视频,就收到铺天盖地的消息,点开平台看到姜玦发的图,笑容再次甜蜜蜜的漾开。 “姒姒,姜玦大佬他超爱!”小崽子现在超级能接受姜玦这个新男主。 在殷爵烨的宣判下来不久后这个位面任务进度已经百分百了,正常的新手位面积分只有500,它之前还预支了穹姒一千的积分,加上新手礼包送的100积分按理来说应该还负债400积分。 但是! 它的宿主牛哄哄呀,它的宿主了不得呀,它的宿主最厉害呀! 原男主三观不正被送进去,新男主遵纪守法,剧情发展阳光向上,比起最开始只是摆正剧情的效果好多啦! 主系统粑粑那边任务判定完成度是SSS级的完美,任务积分也是按照SSS级的发放,一次性就暴富了捏~ 两万的积分加第一个位面完美奖励,一共两万五千的积分,它要抱紧姒姒的大腿,它要做彩虹马屁精,它赖定姒姒啦~啦啦啦啦啦~ 穹姒打眼撇了眼身边有点心虚却又一本正经耳根红透的男人,轻笑:“去洗澡吧。” 姜玦麻溜起身进了浴室,全程没敢吭声。 他未经允许擅自公布,是有点心虚的。 看他麻溜跑路,穹姒笑容更大,回复小崽子:“嗯,他超爱。” 她将姜玦送给她的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那两份摊开签着两人名字的股权赠与协议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打开的装了璀璨钻石珠宝的几个礼盒,华美的项链、耳环、手镯在黑色天鹅绒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如同一个小型的顶级珠宝展,而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则被恰到好处地放置在旁边,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最中间的,是刚刚出现在姜玦社交平台上另一只手手上戴的精致钻戒。 她戴上了那颗超级无敌奢华大钻戒,按下快门,构图巧妙。 拍完图,又摘下大钻戒换回小钻戒,给图片的一些信息打了码。 然后,转发了姜玦的那条动态,并配文: 苏薇薇:嗯,收下了。\/\/@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两人的动态几乎前后脚发布,如同在平静的互联网湖面上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姜玦求婚苏薇薇#的话题以爆炸般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后面紧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紧随其后的还有#姜玦:她说好##苏薇薇:收下了##豪门求婚的天花板#等词条。 【卧槽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姜总终于求婚了!】 【啊啊啊牵手照!这戒指!闪瞎我的狗眼!】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苏薇薇微博图片里的东西吗?!股权赠与协议?!虽然打了码但那些股份是认真的嘛?!还有那些珠宝!我的妈呀,我梦都不敢这么做啊啊啊!!!】 【锐丰30%股份+苏氏22%股份?!这已经不是求婚了,这是直接送上半壁江山啊!姜总这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表忠心了吧?!】 【不会只有我发现姜总的小巧思吧!30+22等于多少大声告诉我!】 【卧槽卧槽!这都撒狗粮!我也想要这样的520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些珠宝……我查了一下类似款……对不起,价格后面的零我数不过来……这得一盒一个小目标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求婚!直接送公司股份!珠宝都是按盒送的!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姜总也太舍得了吧!这不是爱是什么?!】 【@苏薇薇,薇薇女神!你拯救了银河系吗?!】 【之前说苏薇薇离婚是傻逼的人呢?出来看看!离开渣男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直接登上人生巅峰!】 【殷爵烨还在踩缝纫机吧?看看这才是真爱啊啊啊!!!】 【祝福!一定要99啊!这对我锁死了!钥匙吞了!】 【姜总:娶你,我的江山分你一半。苏总:嗯,收下了。啊啊啊甜死我了!这对话我能磕一百年!】 【这波狗粮我吃的心服口服!太顶了!】 【财经博主路过,粗略估算一下姜总这份求婚礼物的价值……emmm……姜总大气!我还是闭嘴祝福吧。】 第4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四) 评论区彻底沦陷,祝福声、惊叹声、羡慕声几乎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各大财经媒体和娱乐头条也迅速跟进报道,将这场堪称“世纪求婚”的细节扒了又扒,各种分析解读层出不穷。 “姜玦:她说好”和“苏薇薇:收下了”甚至成了网络流行梗,被用来表达对某事某物的终极认可和满意。 窗外月色皎洁,海浪温柔,网上的热议仍在持续发酵,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 求婚后的日子,仿佛被蜜糖浸透,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婚事的筹备紧锣密鼓却又无比顺利地展开了。 姜玦几乎包揽了所有繁琐事宜,一切以穹姒的喜好和舒适度为主,绝不允许任何环节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婚礼的地点定在了一处私密性极佳的海上小岛,姜玦买下了整个小岛,确保他们的婚礼不受任何外界打扰。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两人分开居住。 姜玦将穹姒送到了庄园主卧,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又叮嘱了随行的营养师和保姆阿姨无数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拉住穹姒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点点孩子气的委屈:“真不想走。” 穹姒笑着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就一晚上而已,小粘人精。” “一秒都不想分开。”姜玦搂住她的腰,索了一个绵长的晚安吻,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一晚,穹姒睡得格外安稳。 而隔壁栋楼的姜玦,兴奋的一夜未眠。 婚礼当日,天公作美。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蔚蓝的天空与澄澈的海水连成一片,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 穹姒早早起床,在专业团队的帮助下开始梳妆打扮。 婚纱是姜玦请了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贴合身线的简约缎面鱼尾款式,线条流畅优雅,背后是一个小心机的镂空蕾丝设计,既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又显得高贵而神秘。 头纱是同样质地的软纱,长长曳地。 当妆发完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愣怔。 原主的长相和她很不一样,但是进入这具身体后长相也逐渐像她自己了。 而此时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肌肤胜雪,眼底流转着幸福的光彩,美得不可方物。 和她自己的长相像了五六成。 “哇!姒姒!你也太美了吧!”崽崽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姜玦大佬看到肯定要幸福死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大美女做我老婆嗷嗷嗷嗷嗷!!!” 庄园临海的草坪上,宾客已然落座。 都是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合作伙伴,还有两家特邀的媒体,人数不多,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苏振国看着女儿如今幸福的模样,老怀欣慰,眼角隐隐闪着泪光。 梁靖深也受邀出席了,穹姒觉得他或许希望出席。 是的,梁靖深期待这场婚礼。 他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切,脸上是释然而祝福的微笑。 不管她是不是原来的薇薇,至少他能见证薇薇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音乐缓缓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鲜花拱门处。 姜玦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礼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拱门下,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红毯的另一端。 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婚纱和头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手捧着一束铃兰和白色郁金香搭配的手捧花,一步步,挽着苏父的手臂,缓缓地走向他。 姜玦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狂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视线紧紧锁着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爱意与震撼。 穹姒也看着他,隔着长长的红毯,她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激动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终于,走至他的身前。 苏振国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姜玦手中。 他轻轻拍了两人相握的手,无需多言,尽是托付与承诺。 姜玦紧紧握住穹姒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他们并肩而立,没有牧师,也没有婚礼主持人。 省去互相宣誓的环节,姜玦眼眶翻红:“薇薇,我终于娶到你了。” 穹姒凝视着姜玦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同样坚定:“嗯,我也嫁给你了。” 交换戒指时,姜玦的手依旧有些微颤,他小心翼翼地将新的结婚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仿佛完成一个最神圣的仪式。 穹姒也笑着,将属于他的那枚男戒戴在他的手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现场有人高呼,话音刚落,姜玦便已迫不及待地掀开她的头纱,俯身,深深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台下响起了热烈而祝福的掌声。 海风拂过,带来花香与幸福的味道。 第4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五) 婚后,他们并没有去度一个长途跋涉的传统蜜月。 姜玦担心穹姒的身体吃不消,于是将蜜月地点定举行婚礼的小岛上。 每天睡到自然醒,牵手在海边散步,捡贝壳,看日落,所有工作相关的事情统统不管。 姜颂直接忙疯了。 傍晚,他会亲自下厨,为她准备营养又可口的晚餐。 夜里,相拥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听着海浪声,数着星星,耳鬓厮磨地说着情话。 平淡,却又幸福。 回来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姜玦是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 他并未因结婚而松懈对穹姒身体的照顾,反而更加细致。 每天的饮食起居、锻炼复查,他都亲自过问。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推脱不掉的,姜颂去。 他放出消息,想放权培养姜颂,姜颂从此避他如蛇蝎。 好好地大少爷吃喝玩乐每年分红不香吗,掌什么权,掌得明白吗就让他掌权。 无奈,姜玦还是继续坐着锐丰董事长的位置,宋饶却成为锐丰新的执行总裁,除非宋饶搞不定的,否则他都一律不过问。 外界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说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 姜玦对此一概不理,只在一次商业访谈中被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及此事时,他淡然却郑重地回应:“事业的成功有很多衡量标准,但让我感到幸福的成功只有一种,就是让她在我身边永远开心健康。钱是赚不完的,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这番话一度被媒体誉为“宠妻圣经”。 两人都成了甩手掌柜,姜玦陪她发展了一些新的兴趣爱好,插花、茶艺、看书、画画,两人偶尔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言笑晏晏,举止优雅,无人不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没有孩子。 姜玦首要考虑的是穹姒的身体,怀孕生产对她的负荷太大,他绝不能冒任何风险。 而穹姒,这不是她的身体,原主早就脱离世界有了新生,这具身体就是空壳不可能会受孕。 他们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出去旅行,不去人多喧闹的地方,只去一些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地方小住。 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间听风吟,在古镇携手漫步…… 他们的影集堆满了整整一个书柜,每一张照片上,两人都笑得幸福而满足。 岁月在他们身上似乎也格外宽容。 穹姒虽因旧疾,体质比常人稍弱,但在姜玦精心的将养下,并未显出过多的病态,反而有种被时光和生活温柔以待的从容与美丽。 姜玦也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只是眼神愈发沉稳深邃,那深邃中,是对身边人永不褪色的爱意。 这天,姜玦生日。 也是他们婚后第十年。 锐丰有个合作项目要收尾需要他去公司处理,穹姒看着窗外又飘起的雪花,忽然心血来潮,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在保姆阿姨惊讶的目光中,她认真地学习做蛋糕和煮长寿面。 当姜玦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家时,就看到穹姒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从厨房走出来。 他愣在玄关,看着暖光下系着围裙笑容温婉的她,看着桌上那碗长寿面,心口像是被最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裹挟着外面寒意的外套,一把将她连人带围裙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怎么自己动手了?累不累?” “不累。”穹姒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觉得无比安心,“生日快乐,老公。” 她很少叫他老公,都是阿玦、小醋精、姜先生这样叫他,每一次她叫他老公都会让他十分心动。 特别是在……床上。 姜玦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一个带着着微微寒意和无限温柔的吻,诉说了他所有的感动与爱恋。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怎么办,姜太太?” “嗯?” “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了。” 穹姒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光彩:“好巧呀姜先生,我也是。”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窗内,灯火温暖,粥香四溢,爱意在无声流淌。 岁月静好。 第4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六) 二十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这二十年,姜玦和穹姒几乎活成了所有人艳羡的模样。 在姜玦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顶尖医疗的维持下,穹姒安然度过了医生最初预言的期限。 他们一起度过了二十个春夏秋冬,尝遍了人间美味,也经历了商场的起起落落,始终十指紧扣,互为依靠。 对于两人没有孩子的这件事,姜玦从未表现出丝毫遗憾,他曾紧紧抱着穹姒说:“我有你就足够了,你就是我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分不出任何给其他人。” 这二十年,他们爱得浓烈而专注,将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然而,命运的轨迹终究无法被完全扭转。 尽管姜玦倾尽所有,穹姒脑部的病灶在安稳多年后,还是出现了不可逆的恶化趋势。 最后的一年,她进出医院的次数明显增多,身体也日渐虚弱。 姜玦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病房,亲自照料她的一切。 他依旧每天为她梳理长发,一本正经的给她讲笑话,仿佛她只是生了一场需要更长时间来调养的小病。 只是在他转身为她倒水、或者她疲惫睡去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刻骨的恐惧和无尽的痛楚。 穹姒很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她积极配合着每一次治疗,哪怕过程痛苦,也从不抱怨。 但是她拒绝了化疗,她不想被剃光头发。 她爱美的,他一直知道。 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给他的,是小光头的印象。 她珍惜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终的时刻,还是在一个静谧的黄昏来临了。 病房里洒满金色的余晖,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穹姒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要好一些,她让姜玦扶她坐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变得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温柔地注视着陪伴了她二十年、爱了她二十年的男人。 他是被岁月偏爱的,年近五十的年纪,却和初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她时,那眼神依旧专注深情,甚至更添了无数沉甸甸的、经过时光淬炼的爱意。 “阿玦……”她轻声唤他,手指无力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我在,薇薇,我一直都在。”姜玦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努力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穹姒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和一丝即将永远离别的歉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对不起……有件事,骗了你很久……” 姜玦的心猛地一缩,预感到什么,拼命摇头:“不,别说……什么都不用说……可以以后再慢慢告诉我……” 穹姒却看着他,声音气若游丝,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我不是……真正的苏薇薇……” “我叫……穹姒。”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想要最后再看清他的模样。 “小醋精,别难过,好嘛?这些年来,能爱你……能被你爱着……真好……” “别哭……” 她努力抬手想擦掉他的眼泪,却无力抬起那么高,姜玦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低低的回应她,声音努力压下哽咽和喑哑:“嗯,我不哭,姒姒。” 她说,她叫穹姒。 他的姒姒,他到这一刻才知道。 第4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七) 穹姒没有力气了,她收回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挠了他一下,一如当初她勾他那般撩拨,却没了当初的活力和生气:“老公。” “我在。” 姜玦应她。 “答应我,别做傻事……” 话音渐渐消散,她勾着他手指的力道彻底松开,那双盛满了对他无尽爱意与不舍的眼眸,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这辈子…… 怎么这么短啊。 她好想…… 好想再多陪陪他呢……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姒姒?!”姜玦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去抚摸她的脸颊。 她苍白的脸颊还有余温,呼吸却停了。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 “姒姒?姒姒……”他克制的轻唤她的名字,她本来的名字。 可那个他心尖尖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姒……姒……”他哽咽着,唤她的名字。 每唤一声,心口的剧痛就加深一分。 他失去了她。 失去了他的姒姒。 后续的事情,姜玦处理得异常冷静和有条理。 他亲自为穹姒操办了身后事,拒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喧闹。 葬礼简单而隆重,只有最亲近的几人参加。 他将她安葬在一处面朝大海又宁静优美的墓园。 旁边,预留了他的位置。 处理完这一切,他回到那栋充满了两人回忆、如今却空旷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别墅。 他花了一段时间,冷静地处理好了锐丰和苏氏所有的交接工作。 苏振国心脏本就不好,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现在的苏家和姜家,众所周知是一家。 两家公司他都交给了姜颂的独生子,姜源。 虽然刚成年,但从小就对金融行业敏感,初中开始就跟在宋饶身边学习,如今决策精明手段果决,是个很合格的继承人。 他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只留下一位老管家定期打扫。 是夜。 他静坐在两人的房间,坐了许久。 他的头发从穹姒去世第二天就全白了,白发在他身上不显苍老,还是个白发美大叔。 坐到深夜,他起身到了书房,翻看当初两人拍下的一张张合照。 思念就像海啸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次日清晨,老管家前来别墅时,发现姜玦平静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穿着他和太太结婚时候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两人结婚时的合照。 他的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仿佛只是沉沉睡着了。 床边柜上,放着一封简短的遗书,是写给姜颂的。 让姜颂安排他与太太合葬的事宜。 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他履行完了所有的责任,然后,毫不犹豫地去追寻他的挚爱了。 她让他别做傻事,他答应不了。 所以,他没有回答她说好。 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世界。 一天都不能。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人们既惊叹于姜源出生即是罗马,拥有了姜家和苏家的商业帝国,又唏嘘于姜玦对他妻子深入骨髓的痴情。 原来,他爱她这件事,他是用生命来诠释的。 最终,姜颂遵从了他的意愿,将他与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苏薇薇,合葬在了那片面朝大海的墓园里。 第4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八) 【姜玦视角】 很多时候,他总觉得,他来到这世上,似乎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在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像一台精密却冰冷的机器。 规划、计算、执行、达成…… 周而复始。 他接手锐丰后,构建起更加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但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充斥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寂和…… 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是惯性地向前走着,按部就班地生活,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完美却毫无生气。 外界说他冷漠,说他难以接近,说他眼里只有数据和利益。 或许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的心,仿佛一直处在一种休眠状态,未曾被真正唤醒过。 直到那天她出现了。 明明很久以前商业宴会上他见过她的,那会她和其他所有人没什么不一样。 或许,比站在她周围的人更漂亮一些。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不关心。 可是那天,她突然冲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明明肆无忌惮毫不害怕却要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样子躲避殷爵烨。 怎么会…… 这么生动呢。 那一瞬间仿佛本来没有色彩的世界,她闯了进来。 她成了那抹颜色,直击心房。 沉寂多年的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疯狂叫嚣:是她!就是她! 他等的人,来了。 很荒谬,不是吗? 他一个信奉逻辑和数据的商人,竟会相信如此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他就是信了。 任由她的接近、撩拨。 并且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她。 靠近她,了解她,爱上她…… 这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如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像是一种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他那空荡了二十八年的心,原来是为她预留的位置。 她的出现,严丝合缝地填补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空缺,他的生命由此变得完整。 他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 是不由自主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是看到她皱眉就心头发紧;看到她笑就觉得阳光格外灿烂;是会产生一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却又因为珍视而小心翼翼地克制;是愿意倾尽所有,只求她平安喜乐。 她身体不好,他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都可以为她服务。 可是…… 二十年…… 才二十年。 太短了。 短得像指尖的流沙,无论他如何紧握,都无法阻止它的流逝。 后来,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难怪初见不觉有何不同,再见心就怦然跳动。 只是因为,是她。 穹姒。 很好听的名字,很特别的姓氏。 姒姒…… 他的姒姒…… 这个世界,没有了她的笑声,没有了她的温度,没有了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她,顿时变得苍白空旷,毫无意义。 就像一个失去了核心的程序,所有的运行都失去了方向。 或许会有人说他不够坚强,不够理智。 但他们不会明白,她不是他的软肋,她是他的灵魂。 灵魂随她而去了,这具皮囊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姒姒,别走太快。 等等我。 下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一眼认出你,然后告诉你。 “我等你很久了。”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个位面完结啦,然后正文没写的我来补充一点。 可能会有宝宝看过那种原主被快穿者或者穿越者占据身体,用她们的身体和所谓的“男主”谈恋爱做攻略,然后觉得原主很可怜什么的。 我在这里补充一点嗷,这里不是! 姒姐在进入新位面的时候,所谓的原主身体就已经是主系统给安排的新身体,有原主特征,但不是原主的,每个位面都是这种,后面姒姐就会发现了!其实这个位面她也发现不太对劲了,和玦哥结婚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和自己本来样貌五六分相似的脸就有所怀疑,不过还不确定啦! 然后就是,我文笔不太好,有些细节可能没有交代清楚,没有看懂的话,可以问我!后续可能会补充番外或者在评论区解疑。 这个位面里原主苏薇薇是被原剧情设定固定的经典不带脑看的那种虐文女主的形象,开头就说了,她自己觉醒了意识,想反抗,但是失败了位面崩塌,姒姐才被绑定过来救场的。 我写这个的初衷其实是因为每次都会刷到那种不带脑的虐文言情推书,明知道会边看边被气死,还是忍不住看下去。然后就恨铁不成钢,女主不张嘴吗?就这?这种男主也能当男主?无数次的吐槽下就在想,带入一下正常人的性格如果是女主这个角色能够做些什么。 然后,这本书就诞生了。 姒姐的名字是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的,她的人物形象我构思的时候是那种御姐感的,我最开始动笔也是这种想法,但是真的动笔发现,她好像不单纯的是个纸片人,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 是御姐的形象,但是她会为了玦哥装乖卖巧,会有可爱撒娇的时候,会有女强人的时候,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在做她自己。 就和这个位面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她去做美甲都很叛逆,不按常规。 好的,我又走岔了。 回归到原主苏薇薇身上。 她是被原剧情设定的被虐身虐心后还原谅法制咖男主和男主he的原女主,虽然是女频言情,标着虐文的标签,虐的却一直都是她,男主的所谓“虐”就是结局醒悟,追一下妻,就和这个位面的殷爵烨一样,他不是真的悔悟,他只是觉得剧情没有按照他的设定走,苏薇薇偏离了主线。 真正的苏薇薇去哪里了呢? 和主系统达成合作,挣脱了剧情束缚,脱离了这具身体和位面,重新做人去啦! 然后说一下姒姐处理问题的方式。法治社会她还是先遵纪守法,除非像殷爵烨对着姜玦出刀那种情况会让她有点疯之外,她还是非常遵纪守法的!玦哥也很遵纪守法! 还有,姒姐她武力值max! 然后再小小的剧透一点,姒姐全能。 无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全能,为什么全能呢,后面会揭晓的! 逼逼叨叨说了这么多都快剧透完了,后续就不做这种回应了哦。 但是每个位面结束如果有疑问还是会做一个统一回答解释的! 希望喜欢穹姒和闻沧,骂我可以,不要骂他们, 最好也别骂我,不喜欢的划走就好,感恩! 第4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一) “……没事,你有不懂的就问她,不用怕她。” “好的,谢谢江总,我会努力的!” “柳秘书?” 穹姒抬头,一双冷锐的眸子撞入她的眼中,熟悉却又陌生。 “阿玦?”她不禁轻喃出声。 对面的男人眉头立马紧拧,声音瞬间冷的能掉冰渣:“柳秘书,在公司注意分寸。” 穹姒如梦初醒,收起自己所有心绪,职业化的微笑点头:“好的,姜总。” 男人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仿佛怕被他吓到,低声温柔地开口:“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立马低下了头,声音也是软软糯糯:“好的江总,我知道啦。” 得到回复,男人转身离开。 穹姒在崽崽的帮助下给小姑娘安排了几份文件,随后就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看似认真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却在和崽崽交谈。 “怎么回事?” 崽崽怂唧唧:“可能传输的时候位面出了点故障……” “所以,这个位面,也有一个姜玦?” 崽崽听着她不辨喜怒的声音,更怂了,姒姒肯定超级生气,她都不喊自己崽崽了嘤嘤嘤…… “不是姜玦,是江胤觉。姒姒,我先给你传输剧情吧。”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先知道剧情走向,和她现在的身份。 原主叫柳楚依,是这个位面的女主。 柳楚依的爷爷在江家老爷子手下当过兵,当年救过江家老爷子一命,后来故人重逢,江老爷子想报恩,得知柳老爷子还有一个孙女,就打算让两个小辈相处试试。 江胤觉原本也没把柳楚依放心上,只是人大四实习直接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小姑娘初入职场什么也不懂,秘书处的人也因为她是被安排进来的对她多有顾忌,不排斥也不去接触,她每天在办公室就像个外来者,无从下手。 仿佛一只单纯的小白兔进了狼窝,不知所措。 他就大发善心帮了她,带她上手,带她熟悉流程,亲力亲为。 柳楚依也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 想到两家人的安排,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接受江胤觉的帮助,会去依赖他,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他处理。 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的第三年柳爷爷病危,江家吃了顿饭,就算两人订了婚。 原剧情里,江胤觉和柳楚依订婚半年后,公司新来了个小白花实习生,秦思思。 他对秦思思心动了,觉得秦思思很像刚进入公司时候的柳楚依,需要处处照顾,照顾着就对秦思思上心了,觉得柳楚依有些强势。 柳楚依从熟悉公司的事情后,就很努力在学习进步,不去麻烦他,未曾想自己的这种独立,在他看来成了强势。 小白花得到了江胤觉的偏爱,尝到甜头后就借机想上位,自导自演陷害柳楚依,使江胤觉和柳楚依感情越发恶劣。 江胤觉为了秦思思针对柳楚依,包括但不限于让她赔罪下跪,大冬天把她推进泳池,把她一个人扔在荒山自己走回去等等。 要多虐有多虐。 两人作为未婚夫妻,遇到和秦思思有关的事情时,江胤觉却不信任柳楚依,秦思思说什么信什么,最后柳楚依被虐的心灰意冷假死离开他才发现自己爱的是柳楚依,被秦思思欺骗了,惩罚了秦思思。 三年后一个商业酒会,柳楚依改名归来,江胤觉疯狂追逐,两人he了。 故事的开篇就是穹姒刚来经历的那一幕。 穹姒:“……” 也挺恶心人的。 崽崽尬笑:“姒姒,反正是虐文嘛,一个套路啦~” “虐文就不能虐男主,非得逮着女主一个虐是吧?让这些小说位面诞生的作者是有多厌女?合着最后男主悔过追妻女主就要回头和他he吗,恶心人的玩意!” “但是平台推荐上,这种让大家生气的才会有话题有流量呀……”崽崽小声反驳。 穹姒冷笑:“流量?流量好了钱赚够了也没见故事完美发展啊,一个两个剧情崩世界崩,这个位面还给我整出个上个位面的人,牛批。” 第5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 崽崽安静如鸡。 姒姒刚和姜玦大佬分开就被传送来了新的位面,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 那一瞬间可能觉得身边的人还是姜玦大佬,结果发现对方是新位面的男主…… 也不怪姒姒会心情不好。 如果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它还会劝姒姒按照原剧情走,但是上个位面尝到被姒姒带飞的甜头…… 随便她啦,任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姒姒说的对。 虐文言情,女频嘛,女主才是最大的! 不开心了男主也可以和上个位面一样踹掉! 哪怕他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也不!可!以! 穹姒平缓了一下情绪,文明社会,要文明。 知足这个男主。 江胤觉…… 姜玦。 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思,让这个位面的男主和小醋精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觉得这样她就会老老实实走剧情攻略江胤觉,不让他和秦思思发展关系吗? 呵。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赝品就是赝品。 穹姒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她又重新过了一遍原剧情,这次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心底有些失落,上个位面离开的那么干脆,是想着新的位面还是会遇见的。 看来,全凭运气了。 意识进入识海,小崽子在它的位置翻看原小说,她略过它。 继续进入深处,密闭的识海空间里有一缕很淡的光球,里面有一个很微弱的虚影,淡到几乎看不清。 空间内还有柜子陈列,是上个位面姜玦送她的求婚大钻戒和各种珠宝宝石,里面还有一个小库房,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亮闪闪的东西。 收回意识,再次睁开眼。 想着接下的原剧情会发生些什么。 秦思思入职后,直接进入了秘书部。 因为长得乖巧又有些笨手笨脚,江胤觉觉得她和刚入职的柳楚依一样可爱。 呵,是蠢得可笑吧。 这时,刚被江胤觉温柔安抚过的秦思思,抱着一份文件,怯生生地走到穹姒的工位旁。 “柳、柳秘书,江总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说里面有需要整理的数据……”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和拘谨,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快速扫过穹姒桌上的一切。 穹姒抬起眼:“好的,放这里吧。” 秦思思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平淡,愣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江总说……说希望下班前能处理好。” 穹姒轻敲桌子,秦思思赶忙把文件放过去。 穹姒翻看了一下文件量,抬头:“秦助理,按照秘书处的流程,这类数据的整理录入需要提前半天申请,以便合理分配时间。江总可能忘了流程,我会亲自向他确认截止时间。你先回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秦思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无措:“柳姐姐,我……我不知道,江总他只是……” “我们不熟,直接喊我柳秘书即可。”穹姒打断她,语气疏离,“流程是保证工作效率的基础,你刚来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熟悉了就好。” 秦思思想拉近关系被她挡了回来,只能喏喏地应了声:“好的,柳秘书。” 然后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秘书处的其他几位同事默默交换了眼色。 这位新来的秦助理,一来就得了大老板的青睐,刚才江总那温柔叮嘱的样子大家可都看见了。 本以为柳秘书会难受或者给对方下马威,没想到柳秘书如此公事公办,反倒显得那位…… 穹姒没理会周围的暗流涌动,她直接内线电话拨到了江胤觉的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江胤觉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江总,”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透过话筒传过去,“关于您让秦助理送来的数据文件,量比较大,按规定需要提前半天申请。请问是否必须今天下班前完成?如果紧急,我需要协调其他同事帮忙,否则无法保证按时完成且不影响其他既定工作。” 江胤觉在那头顿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流程,只是下意识想给那个看起来有点笨拙需要照顾的秦思思找点事做,顺便……看看柳楚依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吃醋,找秦思思的麻烦,或者默默承受下来加班完成。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来找他确认流程和优先级。 这种公事公办、毫不掺杂个人感情的态度,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必协调别人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你看着处理,明天给我就行。” “好的。”穹姒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第5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 江胤觉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眉头再次蹙起。 他放下电话,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单面玻璃投向办公室外柳楚依的方向。 柳楚依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优美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处理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 两人在一起了三年,除了最开始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之外,在这段感情里,他对她而言,好像远不及工作重要。 曾经他也幼稚的和别的女人接近,想让她吃醋,可她没有。 半年前他想过要分手,这样一段感情好像没什么意思,却恰逢她爷爷病危,她只有那一个亲人了,临终遗愿是看不到她成家。 无奈,两家吃了顿饭,就算订婚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如果能依赖他、信任他、全心全意爱着他就更好,可是柳楚依,并不是。 她现在冷静独立又要强,是公司出名的拼命三娘,哪怕两人确认恋爱关系三年多,公司也没一个人怀疑两人在谈恋爱。 还是刚入职的她比较可爱。 就像现在新来的秦思思。 懵懂天真,单纯烂漫。 崽崽告知穹姒江胤觉此刻的想法,穹姒差点听吐了。 好一个懵懂天真,单纯浪漫。 原主本来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成为拼命三娘,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Ac数吗? 当初原主觉得可以依赖他、亲近他的时候,他说什么了?除了一开始耐心比较好,后来就是不耐烦,嫌弃原主笨,什么都要问,没有自己的想法,整天只想粘着他。 好,人家自己努力了,不粘着他了,他又觉得这段感情她不重视,她要强? 这几年两人都没过过什么纪念日,原主一开始也是期待的,还会用心准备礼物,每次换来的都是他的失约和忘记,后来也干脆催眠自己忘记所谓的节假日和纪念日。 恋爱确实谈的像没谈。 自己造成的原因自己从来不会反思,永远都是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不愧是男主! 牛批! 崽崽大气不敢吭,好有道理呢! 而另一边的秦思思,则时不时偷偷看向柳楚依,又看看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咬着唇,眼神复杂。 第一天,风平浪静地度过。 然而,穹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思思也入职三个多月了,尝到了被偏爱的甜头,就不会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实习生。 而江胤觉那点对小白花的怜悯和兴趣,很快就会被催化成更强烈的保护欲和感情。 原主努力变的强大还有个原因,她知道自己的家世其实是配不上江家的,她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优秀,能够在两人结婚后外人提起时,觉得自己和江胤觉是般配的,而不是其他。 原主家境一般,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爷爷照顾她长大,半年前原主爷爷病危,江家为让老爷子安心就和老爷子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订下两人婚约,后来柳爷爷去世,她就住进了江家的客房,只等之后选个好日子结婚。 可是江母看不上原主,江母希望江胤觉的结婚对象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所以两人的婚期因为江母的反对一拖再拖。 也好在江母一直反对,否则真结婚了她还得离。 原主家境虽然一般,但是她爷爷也是给她留了一些积蓄的,以及本市二环的一套房。 她之前一直不在A市,毕业那年才来,来了之后江氏有提供员工宿舍,距离公司很近,她就住了员工宿舍。 柳爷爷也一直住在老家,二环那套房就出租了。 原主在江氏集团工作这几年也攒了点积蓄,加上她爷爷留下的,从江氏辞职后,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可以有比较好的生活。 还是,先解除婚约再说。 崽崽虽然知道她不会按照剧情和男主发展,但还是例行公事顺口一问:“姒姒,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吗?” “?”考虑什么? “江胤觉呀,他也没有很恶劣,他和原主也是互相心动才会在一起的,你稍微攻略一下,就没有那个小白花的事儿啦!” 主要是它其实还是有点想看看按照原剧情走的奖励会是怎样的!嘻嘻! 穹姒给小崽子树立正确三观:“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去抢的,这种和自己未婚妻感情本来还行的人中途出轨,哪怕目前为止还没更进一步的关系,出轨就是出轨,变心就是变心。更别提后来做的那这不是人干的事,有的错一次都不能原谅,懂了吗?最重要的是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可素……可素人家也是男孩子捏……” 穹姒:“……” 穹姒:“那你更需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能欺负其他女孩子。” “好哒!崽崽不会哒!” 接下来几天,穹姒一直在给两人制造机会,她让崽崽偷偷拍下一些证据,只希望没有能用上的那天。 就像崽崽说的,这个位面的男主目前做的不算过,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她也不会太为难。 江老爷子对原主是还不错的,如果可以,也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第5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 几天后,一次部门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穹姒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秦思思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文件和投影仪。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穹姒回头,只见江胤觉常用的那个定制陶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咖啡渍溅了一地。 秦思思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想擦一下桌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要掉不掉,看起来惊慌又可怜。 这时,江胤觉去而复返,来拿落下的文件。 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像是秦思思被欺负了一样。 秦思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声音哽咽:“江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胤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随后看向穹姒,眉头紧锁。 穹姒开口:“行政部有备用的杯子,我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这里的碎片我会立刻通知保洁来处理,以免划伤。” 她处理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江胤觉没回答,目光又投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思思,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没事,一个杯子而已。手没事儿吧?” 秦思思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江胤觉这才看向穹姒,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责备:“柳秘书,秦助理是新人,这些杂事你应该多提醒。” 穹姒心中冷笑,面色平静:“好的。” 她这副样子,让江胤觉那一丝无名火无处着落。 他看了一眼低头肩膀微微颤抖的秦思思,又看看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穹姒,心底那点怪异感又升了起来。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尽快处理干净。” 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穹姒和还在抽噎的秦思思。 穹姒拿出手机在后勤部发消息让保洁来打扫,然后才看向秦思思,语气平淡:“秦助理,收拾一下情绪,下次做事谨慎些。” 秦思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向穹姒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怨怼,随即又低下头,小声道:“……是,谢谢柳秘书提醒。” 穹姒不再看她。 这个机会,她给她造就了。 能不能抓住,就看她了。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类似的小事件时有发生。 秦思思的文件总是需要穹姒返工修改;秦思思负责的客户预约时间偶尔会出错,需要穹姒去补救;秦思思不小心打湿了重要资料,红着眼眶去找江胤觉请罪,言语间暗示是穹姒没有交代清楚存放的注意事项。 每一次,江胤觉虽然不至于重罚穹姒,但言语间的批评和比较越来越多。 秘书处的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都为穹姒抱不平,但碍于江胤觉的态度,也不敢多言。 只是对秦思思,越发疏远和鄙夷。 穹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搞钱,还有当他俩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江胤觉最近感到很烦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柳楚依。 她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完全变了。 这两个月来,她完美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和自己明明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却没再和他亲近。 他大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容许自己去主动,或许她在吃他和秦思思的醋,可他就是故意的,也不会去主动低头。 念及秦思思,她对他的依赖、崇拜、小心翼翼的爱慕,以及那种全然需要他保护的柔弱,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心和保护欲。 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柳楚依索然无味。 甚至有些……碍眼。 江氏集团近期与行业巨头龙腾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 这个项目由江胤觉亲自牵头,对公司未来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相关的筹备工作和会议安排,江胤觉特意吩咐让秦思思也多参与学习,明显有栽培之意。 一次重要的视频协调会议前夜,所有最终版文件材料穹姒都整理归档好了,并告知秦思思备份的位置和密码,叮嘱她务必在会议开始前一小时再次检查确认设备及文件。 然而,会议当天早上,距离会议开始只有十五分钟,会议室里却乱成一团。 江胤觉面色铁青地盯着无法正常投屏的电脑屏幕,龙腾集团的几位高管已经在线等待。 关键的演示文件竟然无法打开,提示文件损坏! “怎么回事?!”江胤觉压低声音,但怒气显而易见。 第5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 秦思思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按照柳秘书说的流程检查了一遍,不知道怎么就……” “柳楚依呢?!”江胤觉厉声问道,目光扫视会场,没看到穹姒的身影。 这时,穹姒正好拿着几份额外的纸质资料走进会议室,察觉到里面凝滞的气氛,眉头微蹙。 “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你负责的文件呢?为什么打不开?!”江胤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就这么掉以轻心?最后是不是都没检查?” 穹姒迅速走到电脑前,只操作了几下,心中便了然。 文件并非正常损坏,而是人为,不过用了点小手段导致系统无法识别内容。 真低级。 但是她也没有恢复文件,而是新拿出一个U盘:“备份盘我这里还有一份,可以先应急。” “备份?所以原文件果然出了问题?”秦思思突然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看着穹姒,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柳秘书,你昨天明明告诉我已经万无一失了,让我不用再查了……我才、我才没敢再多动……早知道我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的,都是我的错……” 穹姒差点被这小白花气笑了。 这几句话,直接将失职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还塑造了自己因为信任前辈而疏忽、并且勇于承担责任的形象。 江胤觉看着秦思思哭得自责不已的样子,再对比穹姒那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一把夺过穹姒手中的U盘,插入电脑,幸好备份文件完好,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整个会议过程中,江胤觉脸色都极其难看。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将穹姒叫进了总裁办。 “柳楚依,你太让我失望了!”江胤觉猛地将U盘拍在桌上,“我知道你对秦助理有意见,但你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动手脚!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差点毁了江氏和龙腾的合作!” 穹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问:“你认定是我做的?” “难道还是她自己弄坏文件来陷害你?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她有这个胆子吗!”江胤觉语气充满了嘲讽,“倒是你,柳楚依,我看就是你对我的安排不满,借题发挥!” “姒姒!证据甩他脸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穹姒还没说话,小崽子就被气的跳脚。 穹姒冷笑,回应崽崽:“看吧,男人偏袒到了极致,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 她没有愤怒,只是平淡的叙述:“文件归档记录和电脑操作日志都可以调取,如果江总坚持认为是我的失职,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态度再次让江胤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甚至不争吵。 “出去!”他不想再看她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查清之前,你手上的核心工作暂时交给秘书部其他人负责。” 穹姒没说话,转身离开。 门外,不少员工都隐约听到了江总的怒吼,看向穹姒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好奇。 秦思思则红着眼眶站在角落,看到穹姒出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穹姒没看她,拿上自己的包径直离开秘书部。 江胤觉立即就让技术部调取了文件,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秦思思,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死寂。 江胤觉的脸色变幻莫测,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他想起秦思思那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模样,想起她隐含指向的话语…… 竟然是她?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保密。”江胤觉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技术经理离开后,江胤觉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他之前对柳楚依的所有指责都变成了笑话。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愤怒和武断,想起柳楚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脸上不禁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错怪了柳楚依,按理应该立刻叫她进来,道歉,并恢复她的工作。 但……道歉? 他对柳楚依道歉?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抵触。 第5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六)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他拉不下这个脸。 而且,如果承认自己错了,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很愚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还有,秦思思。 她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没有理由要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也不是故意的? 纠结再三,江胤觉内心的那杆天平,再次倾斜。 他决定暂时不公开处理结果,也不去找柳楚依,但秦思思还是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让秦助理进来一下。”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低沉。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思思怯生生地探进头来,眼睛还是红肿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总……您找我?” “把门关上,过来。”江胤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思思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江胤觉。 “技术部的报告出来了。”江胤觉开门见山,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推向她,目光锐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秦思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江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当时……我当时太紧张了,柳秘书交代的事情我不敢怠慢,我很早就想去再检查一遍……可是我太笨了,我操作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就……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我看到文件不见了,我怕极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单薄的肩膀跟着抖动,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我怕您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闯大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是有意要推给柳秘书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伤心欲绝。 江胤觉原本准备好的严厉斥责,在她这汹涌的眼泪和崩溃的辩解面前,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哭得几乎窒息的样子,心底那点怜惜和保护欲又冒了出来。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责备:“操作失误?秦助理,这是工作,是关系到公司重大利益的项目!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谓的失误,差点造成了什么损失?”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江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思思泣不成声,“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每一个步骤都确认再三再操作……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我走……”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江胤觉到了嘴边的更严厉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在狠不下心再痛骂下去。 他甚至为她找到了理由:她毕竟刚毕业,紧张出错也难免,而且她也认错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哭了。”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软化了。 秦思思察觉到这一点,努力止住哭声,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显得更加可怜。 “这次的事情……”江胤觉沉声道,“看在你是初犯,暂时不深究。但是,秦助理,你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上级,而不是自作聪明地隐瞒甚至试图推卸责任!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江总,谢谢您还愿意给我机会!”秦思思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又控制不住眼泪汪汪,就是不说话。 江胤觉突然伸手摸摸她的头:“我没怪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我再处理一下后续工作。” “我陪你一起!”或许是觉得接话太过急切,她又补充:“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觉得这么晚了你还要加班太辛苦了……” 江胤觉抽回手,声音冷下来,已经没耐心继续哄人了:“思思,听话。” 秦思思委屈的抽噎了两下:“好吧,那你也不要忙太晚。”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第5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七) 江胤觉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坐回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柳楚依那双冷静的眼睛和她离开时的背影,以及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厌恶这种行为,但是因为那个人是秦思思,所以他好像气不起来。 为什么呢? 明明,他最讨厌自以为是又愚蠢的人。 可是面对秦思思的眼泪,他好像拒绝不了。 而办公室外,秦思思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隔间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赌赢了。 江总果然吃这一套。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表现得足够无助和悔恨,再大的错误也能被原谅。 至于柳楚依,受了委屈又怎么样?江胤觉根本不会去安抚她。 看来,她在江总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秦思思对着镜子补了妆,掩盖住哭过的痕迹,清纯无辜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穹姒离开江胤觉的办公室后,并未立刻返回工位,而是径直离开了江氏集团大楼。 坐进驾驶座,她罕见地有些沉默,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崽崽想缓和气氛,用奶呼呼的声音和她聊天:“姒姒,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江老爷子提出从江家搬走的要求了呀?” 穹姒没回它,她还是觉得有些割裂。 江胤觉顶着一张和姜玦一模一样的脸,所作所为都在恶心人。 崽崽困惑:“姒姒?” 穹姒回神:“嗯?” 崽崽气呼呼:“你没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崽崽生胖气,“你没听我说话!!!” “那我道歉?” “呃……倒也不用了吧。”崽崽偃旗息鼓,这可是它的亲亲宿主,给它赚多多积分的!它又恢复可可爱爱的样子:“我说,什么时候从江家搬走呀?还有辞职~” 穹姒想了想:“今晚回去就发辞职报告给他。” 最近的铺垫确实足够了。 “好耶!”崽崽有点小兴奋,随即又充满期待地问:“那姒姒,这个位面你有物色到你的新男主吗?” 穹姒发动引擎,平稳地将车驶出停车场,回答小崽子:“你先看看这个位面,有没有什么能量异常?” “姒姒是想找姜玦大佬吗?”它一边开始重新扫描位面信息,加载数据,一边喋喋不休:“理论上来说,除非他也是任务者,否则很难见到。但就算他是任务者,你们也不一定每个位面都能分配到一起哦。而且,几乎可以排除他是任务者的可能呢,上个位面我近距离接触他那么久,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系统能量的波动哦~咦?” 就在这时,崽崽的声音突然拐了个调,带着明显的惊讶。 穹姒刚好转弯驶入主路,听到这声异常的“咦”,心下一紧:“怎么了?” “姒姒!检测到了!这个坐标有未知的系统能量波动嗷!”崽崽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度兴奋,“你等等!等我再深入查看一下详细信息!” 穹姒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几分,一丝希望悄然升起。 会是他吗? 万一呢? “嗯……姒姒。”几分钟后,崽崽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能量波动源锁定在了银海公寓。要不……我们亲自去看看?” “定位。” “好嘞!” 不久后,穹姒的车停在了银海公寓小区门口,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住宅区。 穹姒站在小区门口,听着小崽子叭叭:“姒姒,这个能量波动是系统的。所以这个位面还有第二个任务者,或者说这个任务者就是姜玦大佬!快去快去,直接上门!让我近距离查看!三栋一单元701!” 穹姒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任务者吗? 和门卫交涉了一下她直接进去了,站在单元门口没按门铃,等着小崽子静静的扫描信息。 几分钟后,小崽子蔫头耷脑的出声:“姒姒,是任务者,但是不是姜玦大佬。” 穹姒:“?” “任务者是女生。”崽崽继续,“我和她的系统接洽了,她是同位面姐妹文的炮灰女配,改变原主炮灰结局的。” 穹姒:“?” “就是……” “所以,同一个位面有很多男女主?”穹姒打断小崽子。 “素的素的!她那边和你这边的是姐妹文,但是她不是女主模块的。”崽崽乖乖回答,随后又继续:“姒姒,她们邀请我们上去坐坐,要去吗?” 穹姒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第5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八) 她开始好奇,如果同一个位面有几个气运之子的话,到底哪边的气运更为强大。 在701门口等了片刻,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过来开门,看见穹姒笑眼弯弯:“快进来!我叫檀鸢,在这里叫秦鸢鸢,你叫什么呀?” “穹姒,柳楚依。”穹姒跟她进门,“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我可以叫你姒姒吗?刚刚我听我的系统灰灰说你是这个位面的女主呀!”檀鸢长得可爱人也非常能找话题,穹姒进去没一会两人就唠起来了。 这个位面的姐妹文是甜宠文,世界线并没有崩。 同一个作者构造的同一个世界框架,因为靠柳楚依那边数据得到的推流,但是很多人骂男女主,位面崩了,作者就新写了一篇甜宠文的姐妹文,用的同一个世界框架,最后柳楚依和江胤觉还友情客串那种。 但是事先两边都没有什么交集,甜宠文这边的男女主发展一切顺利,只是檀鸢现在的身份是从小暗恋男主的炮灰女配。 穹姒了解到,两个人的任务模式并不一样。 檀鸢那边的任务主要是完成原主的心愿,秦鸢鸢的心愿的就是让秦父永远都认不回他的私生女秦思思,以及改变早死成为炮灰的命运。 秦鸢鸢在原剧情中因为一心爱慕男主,就因为说了几句女主不好的话就被霸道护妻的男主赶尽杀绝,秦家被搞得破产,秦母跳楼,秦父接回自己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女,秦鸢鸢接受不了现实也自杀了。 穹姒蹙眉,“现在你那边的剧情到哪里?” “秦家还在。我直接远离男女主先搬出来了,原主父亲那个渣男,秦鸢鸢还想为母亲报仇,虽然现在秦母还在,但是整日以泪洗面,她想把秦家拿过来,我也想把秦家拿过来,渣男起家也是因为有秦母家的支持,后来就想把人踹开外面还养女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穹姒点头,“刚好,秦思思是我这边女二。” 白莲花恶毒女二。 两人达成合作共识,檀鸢和穹姒一起出资建立新的公司。 “叫什么名字好呢?”檀鸢纠结。 穹姒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你决定吧,我先弄点钱。” 前面只想着跑路躺平,现在既然决定开公司,那手上钱还不够,她还得把所有现金流都投进去股市炒一下。 穹姒回到江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晚了,宅邸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她径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原主物欲很低,住了小半年也没多少东西,衣服之类的直接扔了,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就带了证件和原主爷爷留下的东西。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房间,今天就让原主和原剧情彻底脱离。 穹姒写了辞职信直接发送到江胤觉的邮箱,等了一会也没见回复。 江胤觉还在公司加班,当电脑右下角弹出新的邮件他打开时,心头莫名一堵。 点开快速浏览完毕,内容官方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让他感到十分的烦躁。 下意识想回复质问,但手指悬在键盘上,终究还是关闭了这封邮件。 怎么回? 承认自己之前错怪了她,挽留她?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严厉驳回?似乎又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抓着不放。 最终,他选择了冷处理。 然而,不过十分钟,他的微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依旧是柳楚依,言简意赅:「江总,辞职信已发送至您邮箱。明日起我将不再到公司,工作交接你那边自行安排。」 这条信息打破了他鸵鸟似的回避心态。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良久,最终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占了上风。 或许她还在为之前被误会的事生气,或许她确实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既然她坚持要走,那就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等气消了,或许…… 算了。 要走就走,江氏又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好。」 穹姒收到回复后就拎起行李下楼了。 江母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花茶,看到她提着行李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故作关心惊讶的开口:“楚依,这么晚了,你这是?” “伯母,”穹姒语气平静,“我正准备和您还有江爷爷说一声,我打算搬出去了。” “搬出去?”江母放下茶杯,语气听起来十分关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搬走?是不是胤觉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跟伯母说,伯母替你教训他。” “不是的,伯母。”穹姒微微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另外,关于我和江总的婚约……” 话音未落,江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婚约怎么了?”他显然刚下楼,听到了后半句,目光锐利地看向穹姒手中的行李,眉头蹙起。 穹姒转过身,面对江老爷子,态度不卑不亢:“江爷爷,正好您也在。我打算搬出去住,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我和江总并不合适,希望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5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九)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解除婚约?楚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胤觉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母立刻抢话,语气急切:“爸,您看您说的,胤觉虽然有时候忙工作忽略了楚依,但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呢?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嘛。楚依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别说气话,快把行李放下。” 她巴不得柳楚依赶紧离开,好给她看中的世家千金腾位置,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穹姒看着江老爷子,语气平静而直接:“江爷爷,伯母,当初订婚更多是为了让我爷爷安心,并未公开。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我和江总在性格和观念上确实存在不少差异,并不合适。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负担,不如就此解除婚约,对大家都好。” 江老爷子精明的眼睛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委屈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淡然。 他心下明白,事情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自己孙子肯定脱不了干系。 “楚依,如果真是胤觉做了混账事,你告诉我,爷爷一定给你做主!这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江老爷子见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那混账小子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江老爷子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吼道:“你给我立刻滚回来!楚依要解除婚约,还要搬出去!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刚因为穹姒辞职的事心烦意乱,没想到辞职还不够她闹的。 “爷爷,您说什么?解除婚约?她又在闹什么?”江胤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错愕和一丝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的烦躁。 “你还有脸问?赶紧回来!”江老爷子怒气冲冲。 “我现在走不开!”江胤觉并不想回去,“您让她接电话!” 江老爷子把手机递给穹姒,语气缓和了些:“楚依,胤觉要跟你说话。” 穹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江爷爷,他回不回来都是要解除的。” 她的拒绝如此干脆,连江老爷子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一股被无视被挑衅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还用这种态度?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用辞职和解除婚约来闹,就能拿捏住他? 真是可笑! 他江胤觉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好啊,既然她非要闹,那就让她闹! 他倒要看看,离了江家,离了他江胤觉,她柳楚依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等她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会认清现实,灰溜溜地回来求他! 江胤觉对着电话那头怒气冲冲开口道:“爷爷!您告诉她,既然她要解除婚约,那就如她所愿!我同意了!让她别后悔!” 说完,他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胤觉!混账!”江老爷子听着忙音,气得手都抖了,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再抬头看向穹姒,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楚依,你看这……” 江母却是心中暗喜,赶紧上前打圆场:“爸,您看,这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两个孩子都觉得不合适,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过勉强,免得成了怨偶。楚依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伯母也不强留你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穹姒对江母的心思并不在意,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江老爷子:“江爷爷,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拎起行李箱离开了江家。 夜风微凉,吹拂在她脸上,很舒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檀鸢发来的消息:【姒姒!怎么样啦?顺利吗?新公司名字我想了几个,你快来看看!”】 穹姒停下步子回复:【叫什么?】 【姒鸢!鸢姒!】 穹姒:【……】 穹姒:【SY,YS,你二选一吧。】 最后,檀鸢愉快的选择了SY,两人名字拼音首字母。 次日,江氏集团。 得知穹姒离职后整个秘书部都快炸开锅了,她负责的项目和各种资料,全部被分了下去,不分不知道,她一个人干的工作量是秘书部三个人的工作量都不止。 秦思思听到消息是开心的,某人自己走也省的她绞尽脑汁,可是开心不能在江胤觉面前表现出来,她拿了份文件便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柳秘书辞职是不是因为我?”话音刚落,她就红了眼眶。 江胤觉此时正烦闷着,闻言抬头,触及她的眼眸,烦躁被压下些许:“不是,你别多想。” 第5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 “可是柳秘书昨天刚……她今天就辞职,她肯定是在怪我的。”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江胤觉鬼使神差的伸手给她轻轻的擦拭,“没怪你,她之前也说过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秦思思泪眼盈盈的看着江胤觉:“江总,你这么关心柳秘书,你们什么关系啊?” 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像只无辜的小鹿。 江胤觉想到昨晚她又是辞职又是解除婚约的态度,心底烦躁又涌了上来,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开口:“正常上下属。” 秦思思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那就好,我还以为……” “嗯?” “没有没有,你们没有关系……真好。”她止住眼泪,漾开笑容。 穹姒这边完全不受影响。 了解了一下目前的市场,她将所有的流动资金,连同原主柳楚依名下的一些不动产快速抵押套现,全部投入了股市,进行一系列高风险高回报的短线操作,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同时,檀鸢那边也在忙碌于公司的注册和选址。 檀鸢本来觉得选在城西的写字楼就不错,租金不高,对于新创的新公司很合适,穹姒却拒绝了。 最后,选在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要做,就做个大的。 SY,定位是一家专注于新兴科技和市场咨询的投资公司,虽初出茅庐,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势头。 穹姒离开后,秦思思更加卖力地去接近江胤觉,在他面前扮演着柔弱、依赖、全身心崇拜他的形象。 她每天都会给江胤觉发信息,关心他的情绪和身体,时不时再透露出对他的仰慕。 江胤觉和秦思思的接触越发频繁起来。 江胤觉心底对柳楚依的愧疚和恼怒越发淡薄,对退婚一事耿耿于怀的不甘,也逐渐在淡化。 对比柳楚依的冰冷和独立,秦思思的温柔小意和全然的依赖,极大地满足了江胤觉的自尊心和掌控欲。 秦思思几乎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江胤觉的工作与生活间隙,精准地投喂着他所需的情绪价值。 江胤觉习惯了秦思思的存在。 出差会默认带上她,应酬时也会让她在一旁学着点,甚至偶尔会纵容她一些略显亲昵的小动作,比如替他整理领带、递上咖啡时不小心碰到的手指。 公司里风言风语早已传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秦思思视作了准老板娘。 然而,大半年过去了,江胤觉却始终没有挑明最后那层关系。 他享受着这种暧昧的氛围,享受着秦思思眼中因他若即若离而时而闪烁的不安与期盼,他却从未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江胤觉的态度,最初让秦思思觉得甜蜜,但柳楚依都离职大半年,两人也心照不宣,可他却一直没有挑明给她名分,她逐渐变得焦灼。 她付出了这么多,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种暧昧不清的特殊待遇。 她想要名正言顺,想要江太太的位置。 深思熟虑后,秦思思决定主动出击,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天下班前,她精心补了妆,穿着一身柔和的米白色连衣裙,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她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我最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雅致,菜品也很特别,我……我预订了今晚的位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睫毛微颤,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羞怯,抬眼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恳求,“就……就当是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那么多照顾和指点……” 她将邀请包装成答谢,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却又将姿态放得极低,让人难以拒绝。 江胤觉抬眸,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含羞带怯的女孩。 她眼中的倾慕和紧张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种全然将他视为世界中心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自然明白这顿晚餐可能意味着的潜台词。 这大半年来的暧昧,也确实到了该有个明确说法的时候了。 他一直享受着,却未曾给予,或许今晚…… “好啊。”江胤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几点?我让司机准备一下。” 秦思思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她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温婉的形象:“这周六下午五点?我去定位置!” 看着她欣喜若狂却又努力克制的模样,江胤觉心中那点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愈发膨胀。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思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5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一) 周六傍晚五点,那家贵的离谱的私房菜馆内。 秦思思精心打扮过,她画着精致的妆,一袭柔美的藕粉色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身。 包厢环境清幽,烛光摇曳,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用餐至一半,秦思思脸颊微红,借着一点点酒意,终于鼓足勇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胤觉……” 她试探地叫了他的名字,眼波流转间满是情意,“这半年多,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她微微倾身,白皙的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与爱慕:“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我不想再只是这样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吗?” 江胤觉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全心依赖的模样,心中那点男人的虚荣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半年多的暧昧,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 他唇角微扬,正准备顺水推舟,给出那个秦思思期盼已久的承诺。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透过包厢的观景窗瞥见大厅用餐的一个身影时顿住。 是柳楚依。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深v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部分胸前的风景,袖口随意挽起,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搭配着设计感极强的耳环。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轻松而自信的笑容,妆容也明艳张扬。 她对面坐着一个同样年轻靓丽笑容明媚的女人,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这样的柳楚依,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与他记忆中的柳楚依大相径庭。 江胤觉这才猛地惊觉,从她解除婚约离开江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这半年多,他沉浸在秦思思的温柔乡和公司事务里,几乎从未刻意去打听过她的消息,她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此刻猝不及防地重逢,他竟有些恍惚。 她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耀眼夺目了?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穹姒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所在的包厢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胤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然而,穹姒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平淡地掠过,没有丝毫停顿,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且毫不相干的路人。 那种彻底的无视和平静,比厌恶和愤怒更让江胤觉难以承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怒火腾一下窜起,瞬间将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烧得干干净净! 她柳楚依凭什么? 凭什么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刺啦!” 江胤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正在忐忑等待回应的秦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胤觉?你怎么了?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胤觉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把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声音冰冷:“不吃了,走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胤觉!等等我!”秦思思完全懵了,慌忙抓起自己的包,也顾不上形象,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她踩着高跟鞋,狼狈地追在江胤觉身后,看着他充斥着怒气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恨。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事! 穹姒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人略显狼狈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崽崽在她脑海里蹦跶:“姒姒!他看到你了!他气死了!哈哈哈你看他那脸色!” 檀鸢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姒姒,刚才的那是江渣男和小白花?他们怎么也在这儿?” “谁知道呢。”穹姒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和檀鸢碰杯,随后慵懒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快,“大概是这里的菜,不合江总胃口吧。” 檀鸢笑出声:“现在的剧本是让他提前追妻火葬场吗?” “可别,我下手挺狠的,来我面前蹦跶,怕他死的太快。” 轻轻放下酒杯,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示意不远处的侍应生过来。 檀鸢见她动作,笑的意味深长,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得了,你忙着勾搭小朋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吃完了,这顿你请。” 说完,就离开了。 穹姒没应,只是看着对面那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嗯,运气不错。 还是见面了呢。 第6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二) 侍应生走了过来,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制服也难掩其下的清瘦。 他手里拿着点单平板,微微欠身,声音清冽低沉:“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穹姒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脸上。 非常年轻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倔强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带着一种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寂和警惕,却又奇异地干净。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透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脆弱感。 三天前她开车从这里路过时不经意一瞥看到他,虽然还没接触,可她知道,这个人就是他。 随后让崽崽调查了他的一切信息。 池渊。 A大计算机系高材生。 小时候被人遗弃在垃圾桶,被捡垃圾的池奶捡回家,因为捡到他的位置十分偏远,本来是给他取名叫池圆的,但是上户口时工作人员听错了,输入名字时成了池渊,便将错就错叫的池渊。 小时候是池奶奶抚养他长大,他也很给池奶奶争气,成绩从小就是年级第一,从小就拿奖学金补贴家用。 但是池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去医院,两年前他高考前夕池奶奶晕倒住院,这才发现她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 第二天他本来不打算去考试了,是池奶奶催他才去的考场。 他高考迟到,本该拿高分的科目因为担心奶奶分心做题丢了些分,最后成绩出来堪堪达到A市计算机系的录取分数线。 奶奶病倒他不打算继续上学,想专心去赚钱给奶奶治病,但是池奶奶不同意,再三叮嘱加威胁他一定要上学,她可以不治病,反正年纪这么大了不治更好,不拖累他。 最后祖孙俩谁也不肯退步,又谁都各退一步。 他去上学,但是她也要安心配合医生治疗。 池渊骗池奶奶自己高考是市状元,有国家发的奖学金,也有学校的奖学金,加在一起很多钱,让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他好好学习钱一定够的。 实际上他高考失利,分数刚达分数线,还是因为A大的老师在模拟考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他,得知他的情况和学校主动申请的免学费和学杂费入读A大,不然他也是当着奶奶的面说上学,实际上去打工挣钱。现在的他就是一边上学努力拿奖学金,一边疯狂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出来兼职赚钱,把自己当成陀螺使唤,因为担心池奶奶在医院不方便,还请了一个护工照顾她,每个月哪怕因为兼职多收入颇丰,却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还申请了很多贷款。 穹姒知道这些的时候有些心疼,才二十岁的小男生,就要承受那么多。 她想第一时间找到他帮助他,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不可以。 非亲非故、无缘无故。 现在她只是个陌生人。 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怎么和他有交集,想来想去也没个合适的结果,不如就直接一点。 他认得这个女人。刚才和江氏总裁那场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他恰好瞥见。这个女人美丽、张扬,且显然来历不凡。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单独留下,并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穹姒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池渊没有回答,莫名其妙问名字,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穹姒耐心很好,就静静的看着他,既不催促也没追问。 “……池渊。”他最终败下阵来,还是回答了。 “池渊。”穹姒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她微微一笑,“很好听。我叫柳楚依。” 第6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三) 池渊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绝不会只是问个名字那么简单。 “在这里做侍应生,辛苦吗?”穹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关心。 “还好。”池渊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你几点下班?” “?” “别紧张,就是问一下,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等,反正有的是时间。 “女士如果不点餐的话我要继续去忙了。”池渊拿着点单的平板准备离开,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穹姒喊住他:“池渊。” “?”他止步回头,并未开口,眉头微微蹙起,展现出一丝的不耐。 穹姒没在意他的态度,这些天她远处观察了,如果真的不耐烦他连名字都不会说,更不会停下。 “我点餐你有提成吗?”她问。 这个私房菜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客户点餐是会有提成的,提成也不低,5%。 这家私房菜的价格也不便宜,菜品都不低于三位数,基础的一些素菜小炒都是大三位数,一些招牌菜四位数都是常态。 “有的。”他回。 “菜单我看看。”穹姒朝他伸手。 他没递过来平板,而是看着她桌上吃的差不多的菜肴,出口声音依旧清冽:“你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加菜了。” 她桌上剩下的菜肴已经不多,但是也能看到刚刚点的都是什么。 两人用餐,四菜一汤,消费接近小一万,不需要再加餐。 “我打包。”她保持着和他伸手的状态,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还是他败下阵,平板递给她,低声提醒:“适量些,吃不完浪费。‘ 穹姒没管,刷刷刷在平板上操作,一下就勾选了十二个菜,池渊看的眉心直跳,想要从她手里抢过平板取消,却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他们并不熟,完全没必要管她,她点的更多自己提成更多,干嘛要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的后果就是穹姒点了二十一个菜,没 每个菜都选了五份,还直接点了提交。 池渊收回平板看到界面上提交成功四个大字和提交内容后,差点两眼一黑。 想说点什么,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嘴巴张张合合了一下,最终闭上,态度礼貌疏离回复:“好的女士,请稍等。” 说完转身又要走,再次被穹姒喊住:“等一下。” 他以为她是要取消订单,虽然已经提交了,但是刚下单现在去后厨取消还来得及,便停下回头:“是需要取消订单吗?” 穹姒笑眯眯的摇头:“不是哦。” 池渊:“……” 穹姒继续开口:“我需要你们打包好,外送到SY。” 浪费是不会浪费的,可以请SY的员工吃点好吃的。 这顿饭穹姒挑着贵的点,花了将近五十万,池渊的提成也拿到了两万多将近三万。 他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七点半,穹姒早就走了。 他结束这里的工作还要去酒吧,那边开始的比较晚,但是提成会更高。 从私房菜馆后门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眼熟的身影。 他以为…… 她早就走了。 居然,等在这里。 看见他,不远处的女人漾开眉眼。 她长得很漂亮,明媚又张扬。 周围的景色在她的衬托之下显得黯然失色。 池渊停住脚步,没再继续向前。 穹姒挑眉,行吧。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迈开步子朝着池渊走过来,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鞋跟踩在马路上,哒哒哒。 一步一步,好像踩的是他的心脏。 随着她的脚步,一起一伏。 “下班啦?”她先出声 ,随后抬起手腕,查看腕上精致好看的女士腕表:“七点三十七,看来你下班的时间的七点半咯?” 池渊依旧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她可以随随便便就点一餐五十万的饭,而自己就连五万块都要在不同的工作里连轴转。 她为什么接近自己呢? 因为年轻?还是因为这张脸? 年轻的人随处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又或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6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四) “池渊。” 她的声音干净好听,像是一缕清泉拂过耳畔,池渊回神:“嗯。你有事儿吗?” “你是A大计算机系的学生?”穹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道,“接下来是要回家还是继续去做兼职?” 池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警惕心瞬间升到最高。 她调查他? 为什么? “女士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别紧张呀,想和你聊聊。”穹姒后退一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给他一点空间:“你回家的话我送你,去兼职的话……我也可以送你。” 池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他声音分外疏离冷漠:“不必了。” “听说你很缺钱。你奶奶的病,需要不少费用吧?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个合作?” 池渊猛地抬头:“你调查我?!以你的身份,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合作可以谈。” “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穹姒笑眯眯的,“毕竟,我对你很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穹姒递过去一张黑底简约的烫银名片。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被看穿所有不堪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应该警告她不要再骚扰自己。 可是…… 鬼使神差的,他接了过来。 SY,柳楚依。 底下是她的联系方式。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最终,他将那张名片塞进了口袋最深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背影僵硬而仓促。 穹姒看着他那带着少年人倔强与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好像是有点欺负小朋友了。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你现在也挺像脑残总裁文里的霸总的,威胁女主那种。” “你给我灵感了。” 崽崽懵逼脸:“啥?” “我来当霸总。” 崽崽:“喵喵喵???” “霸道的问他要不要交往。” 崽崽有点沉默。 “不同意的话,直接霸王硬上弓用钱砸。” 崽崽:“姒姒,你拿的应该不是虐文霸总男主的剧本……还有!现在池渊才二十岁!原主身体年龄二十六,你有点啃嫩草了。” 穹姒冷笑,小崽子逆天了,敢说她老? 感受到穹姒神识里那股威胁的视线,崽崽怂成一团,却还是嘴硬:“人家才大二呀嘤嘤嘤……” 穹姒“女大三抱金砖。” 崽崽:“?” 穹姒:“女大六抱两块金砖!” 崽崽:“……” 零度酒吧。 夜场的音乐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黑暗里切割出迷离的通道。 池渊换上了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内搭的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制服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 俊秀的面容仿佛鹤立鸡群,从来了零度开始就很吸睛,所以在这里拿的提成还不错,哪怕环境混乱,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还是得干。 比起在私房菜馆的工作,这里的提成更高。 “小池,A8卡座那几位老板点了黑桃A香槟神龙套,点名要你送过去,但那个带头的丽姐……手有点不老实。”另一个侍应生凑过来,低声提醒。 池渊擦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A8卡座。 那里坐着五个衣着光鲜的男女,中心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女人,穿着一条紧身闪亮的连衣裙,手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正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来往的年轻侍应生,最终定格在池渊身上。 池渊移开视线,声音低沉:“知道了,谢谢陈哥。” 他深吸一口气,将擦好的酒杯放回架上。 端着未开封的黑桃A神龙套装送到A8卡座,那个被称为丽姐的女人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他身上。 “小帅哥,新来的?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嘛。”丽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着露骨的审视,从池渊的脸滑到他端着托盘的手上。 第6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五) “您的酒齐了。”池渊避开她的问题,将酒小心地放在桌上,动作专业而迅速,准备转身离开。 “急什么呀?不给我开酒?”丽姐却突然伸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陪姐姐喝一杯怎么样?你这单的提成,姐姐另外再给你加一倍。” 池渊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伴和卡座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屑的。 他用力,试图抽回手,没抽动,还是不想闹得太难看,语气保持礼貌:“抱歉,女士,酒吧规定,工作人员不能陪酒。需要开酒的话请先送开。” “规定?”丽姐嗤笑一声,手指非但没松开,反而用指尖暧昧地刮了刮他的手腕内侧,“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定。你们经理呢?叫过来,我跟他打个招呼。” 她的举动和言语引来了卡座上一阵哄笑。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起哄道:“丽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小子,别不识抬举!”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脸色更加苍白,唇抿得死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再次用力,猛地将手腕抽了回来,因为惯性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腕也被她尖利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我说了,不陪酒。”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双深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 音乐恰好切换间隙,这一角的动静变得明显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丽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和狠厉。 她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卖酒的鸭子,也敢跟我甩脸色?” 池渊紧抿着唇,他不想惹事,只想赚够奶奶的医药费。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女士,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我先去忙了。” “忙?我让你忙了吗!”女人不依不饶,一把抓起桌上没喝完的威士忌,竟直接朝着池渊泼了过去。 池渊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侧身躲避,但琥珀色的酒液还是大部分泼在了他的白衬衫和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落下,狼狈不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 “丽姐,消消气消消气……”同行的男人似乎觉得闹大了不好,起身想劝。 被称为丽姐的女人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她指着池渊的鼻子骂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像你这种出来卖的,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抬价吗?开个价吧,一晚多少钱?姐姐我出得起!” 池渊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发抖。 酒精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酒吧里浑浊的空气,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挥过去。 奶奶还需要钱治病,他不能惹上官司。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酒吧经理匆匆跑了过来,一看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闹事的是熟客丽姐,脸色立刻变了。 “哎哟丽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经理点头哈腰,然后转向池渊,脸色瞬间沉下来,“池渊!你怎么回事?怎么得罪客人了!还不快给丽姐道歉!” 池渊猛地抬头看向经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王经理,你来的正好!”丽姐冷哼一声,抱臂坐下,“你们这的服务员素质可真差劲!我让他陪杯酒是给他面子,他倒好,给我甩脸子?还差点推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经理根本不想了解事情经过,只想尽快平息事端,尤其是平息金主顾客的怒火。 他对着池渊厉声道:“听见没有?赶紧给丽姐道歉!态度诚恳点!” 池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酒液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有点冷。 他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6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六) “道歉啊!”经理催促道,甚至推了他一把。 池渊踉跄一步,依旧沉默,只是那双黑眸里的冰层越来越厚。 丽姐见状,更是火大,嗤笑一声:“道歉?呵,现在道歉晚了!王经理,这种不懂规矩的员工你还留着干嘛?今天他不滚蛋,以后我和我的朋友们可再也不来了!” 这话戳中了经理的死穴。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像是下了决心,对着池渊冷硬地说道:“池渊,你被开除了。去财务结一下今天的工资,立刻离开。” 池渊不可置信的看向经理,试图解释:“经理,是她先……” “是什么是!我不想听解释!”经理粗暴地打断他,“得罪客人就是你的错!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说着,竟直接动手去推搡他,想把他赶紧弄走,免得继续刺激丽姐。 池渊被推得向后倒退,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突然,一个有些慵懒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我倒是想知道,我家小朋友,是哪儿做错了?” 池渊循声望去。 只见穹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卡座区的入口处。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条丝绒质地的黑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裁剪利落的短西装,一头大波浪,妆容精致,还是美得明艳又张扬。 她一步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哒哒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通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池渊被酒液浸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眼神倏地冷了下去,随即缓缓扫过一脸得意的丽姐和满脸谄媚又尴尬的王经理。 最终,她的视线回到池渊身上,从限定手包里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池渊愣怔的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擦干净脸后把帕子塞他手里,随后淡淡出声:“谁泼的酒?”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卡座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经理额头冒汗,他认得这个女人。 刚才在门口,她开的那辆车,以及她手腕上那块表,都彰显着绝非普通富婆的身份。 他连忙赔笑:“这位女士,您、您认识池渊?这都是误会,一点小误会……” “误会?”穹姒挑眉,看向那位丽姐,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你泼的酒,还说他是鸭?” 丽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酒劲和人多,强撑着气势:“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想替他出头?” 穹姒轻轻笑了一声,上前两步,原主身高一米七,加上高跟鞋一米八,看着面前穿了高跟鞋也才一米六多点的丽姐,气势却完全将对方压了下去。 “当然关我的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 “呵,还以为是真清高,原来已经是别人包养的小白脸了啊,就说这张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丽姐原本警惕的表情突然笑的轻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的看向池渊,话却是对穹姒说的:“说吧,你包他多少一个月?” 穹姒无语。 崽崽更是无语,气成了小团子:“姒姒!砸她!用钱砸她!!!让她知道比钱她比不过你!!!” 池渊也蹙眉,他好像……不希望她被欺负。 穹姒一时无语的沉默在丽姐看来就是怂了,她个子不高,不想仰头和穹姒说话,直接坐回卡座座椅,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打火机,深深抽了一口,才轻蔑的看向穹姒:“说吧,你哪家养的情人?我没在上流圈子见过你,你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哪位老总的三?用着别的老总的钱出来养鸭子,也不怕被发现?” 穹姒没有因为丽姐的侮辱而立刻动怒,她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池渊看到她精致美丽的侧脸弧度,以及那抹惑人心神的笑容,心里暗暗说了声妖精。 “哪家老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上轻嘲!“看来这位女士的眼界,也就仅限于辨认谁是某老总的情人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丽姐,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卡座桌子上,随后双手环胸,态度倨傲:“自我介绍一下,SY,柳楚依。” “SY?”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SY?” “好像是的!我看财经新闻提到过,创始人很神秘,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丽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第6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七) 丽姐脸上的轻蔑僵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SY的名头,她隐约听过,资金雄厚得惊人。 她强装镇定,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试图掩饰慌乱,烟雾却散的乱七八糟,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哼,你说你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吹牛?” 穹姒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反驳,而是用丽姐刚刚扫视池渊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勾起一个冷艳的弧度:“你手边的包和我的正品不太像呢,c家新出的A系列限量十个,据我所知国内只有三个,一个在我这儿,一个在江氏集团江夫人那儿,另一个不会就在你这儿吧。” 当然不会,另一个在檀鸢那儿。 “你!”丽姐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穹姒的鼻子,“你指桑骂槐的说谁背A货!我这是正品!就是在我这儿!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小跑了过来。 “张总?!”王经理一看清来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弯腰鞠躬,“张总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张总的中年男人根本没理会王经理,目光焦急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惶恐的表情,小跑着过来。 “柳总!哎呀真是您!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张总一边擦汗一边连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柳总?! 王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所以说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真的是SY的董事长?连他的顶头大老板张总都要客气对待的那个柳楚依? 丽姐和她那桌朋友也有点慌了,如果刚刚还嘴硬她是假的,此刻张总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淡淡地瞥了张总一眼:“张老板,你的场子,规矩很特别。” 张总汗如雨下:“柳总您说笑了,是我管理不善,您千万别见怪!今天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猛地转向王经理,脸色铁青,“王坤!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得罪柳总的贵客!还不滚过来道歉!” 王经理连忙凑过来,对着穹姒和池渊九十度鞠躬:“柳总对不起!池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穹姒没理他,目光看向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丽姐。 张总立刻会意,冷着脸对丽姐道:“这位女士,你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侮辱我的员工,更是冲撞了我的贵客。请你立刻向柳总和池先生道歉,然后离开零度。从今往后,零度不欢迎你和你带来的任何人。” 丽姐的酒已经醒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带来的那几个朋友此刻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牵连。 “对..……对不起..……”丽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不甘和耻辱。 如果只是普通公司她可以目中无人,但是是新崛起的SY,很多公司都想拉拢的存在,背后的资本更是深不可测得罪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张总厉声道。 丽姐猛地抬头,眼圈都红了,提高声音:“对不起!柳总!池先生!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哭着冲出了卡座区,她的朋友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张总这才又赔着笑脸对穹姒道:“柳总,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池先生今天的损失,我们酒吧十倍赔偿!另外,池先生如果还想在这里工作,我保证……” “不必了。”穹姒打断他,“他不会再在这里工作。” “是是是,池先生青年才俊,哪里还需要在这种地方屈就。”张总连忙附和,“那柳总,您看……” 穹姒终于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池渊。 他脸上的酒渍已经擦干,但衬衫还湿着,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疑惑、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们走吧。”穹姒对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率先转身向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所有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池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周围的目光,张总和王经理谄媚又紧张的表情,还有前方那个仿佛自带光环、为他劈开所有不堪的女人的背影……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最终,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将那一片混乱和喧嚣,以及那些复杂的目光,全部抛在了身后。 走出酒吧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里面的浑浊和闷热。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不息。 穹姒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跟出来的池渊。 “回家吗?池渊同学。” 第6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八) 池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纸质手提袋。 “池渊!等等!”那人气喘吁吁地喊道,是刚才提醒过池渊的那个同事陈哥。 池渊和穹姒都循声望去。 陈哥跑到近前,先把一个信封塞到池渊手里,低声道:“王经理让我赶紧送出来的,说是你今晚的提成,工资和赔偿他一会直接打你卡上。”他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又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那个……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刚刚出来也没去换,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的衣服带出来了,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池渊看着那个信封和纸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追出来给他送东西,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之后。 “……谢谢陈哥。”他低声接过,声音有些哑。 “没事没事,”陈哥摆摆手,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穹姒,似乎有些敬畏,赶紧道,“那、那我先回去忙了!你……你自己保重!” 说完,便转身快步跑回了零度。 池渊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信封和装着衣服的纸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穹姒的目光在他湿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微微蹙眉。她 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的后门,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池渊看着她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脚下有些迟疑。 “需要我请你吗?”穹姒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还是你想穿着湿衣服在这里吹一夜冷风?” 池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喧闹浑浊的环境天差地别。 穹姒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她对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车辆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内灯光柔和,穹姒按下按钮,一道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完全分隔开来,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密闭让池渊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穹姒。 穹姒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紧张,指了指他手里的纸袋:“把湿衣服换了。” 池渊攥紧了纸袋,没动。 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车里,还是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换衣服……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不用了,谢谢,我……”他试图拒绝。 “池渊,”穹姒打断他,“你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你因为吹风感冒发烧,耽误了学业或者你奶奶那边需要你照顾,会更麻烦。” 池渊依旧僵持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让他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这实在太……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窘迫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她故意叹了口气,作势要倾身过去:“既然你不动,那我来帮你吧?” “不用!”池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穹姒停住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池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败下阵来。 他咬咬牙,低声道:“我……我自己来。你……转过!” 穹姒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隐约映出身后的动静。 池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始动作迅速地脱掉湿透的衬衫。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飞快地从纸袋里拿出自己穿过来的衣服,简单的白t,很干净,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之前的酒气。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穹姒透过车窗的倒影,能看到少年清瘦却不孱弱的背部线条,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第6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九) 他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回避的匆忙。 “好了。”池渊低声说,声音有些紧绷。 穹姒这才转过身。 换上干爽衣服的他看起来状态好了一些,但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减弱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反而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嗯,看起来顺眼多了。”穹姒笑眯眯的开口道。 这时,池渊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远超他想象的数字,他瞳孔微缩,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零度酒吧的“赔偿”,果然十倍不止。 这笔钱,足够支付奶奶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医疗费和护工费了。 一下子好像就可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轻松过后,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穹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收到钱了?”穹姒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这是你应得,不必觉得不安。” 车辆缓缓停下,穹姒看了一眼窗外,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档商场。 “下车。”她说着,自己先推开了车门。 池渊一愣:“来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穹姒回答得理所当然。 池渊没动,有些不解:“你大晚上买衣服?” 穹姒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过来打开他这边的车门:“下车。” 虽然不解,他还是默默跟着下了车。 进入商场,穹姒带着池渊径直走向一家风格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男装店。 即使已是夜晚,店员看到她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女生晚上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穹姒指了指身后的池渊:“帮他选几套合身的衣服,从里到外,休闲舒适为主的。尺码……” 她目光在池渊身上扫了一圈,精准地报出了几个数字。 池渊惊讶地看向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穹姒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勾,没回答。 崽崽却笑的贼兮兮的:“姒姒作弊,直接套用姜玦大佬的数据嘻嘻嘻~” “比他小一点的数据,毕竟,池渊才二十岁。” 店员训练有素,很快根据穹姒的要求拿来了好几套衣服。 穹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对池渊抬了抬下巴:“去试试。” 池渊看着那些衣服,眉头紧锁。 “我的?” “嗯,去试试。” 他走近,拿起吊牌看了眼,这里面的任何一件衣服,都是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止。 “太贵了。”他低声道。 “我付钱。”穹姒头也没抬,“赶紧去试,别逼我亲自上手。” 池渊想起刚刚在车上她想过来帮自己换衣服的场景,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大不了……就当借她的。 以后赚钱了还她就是了。 他换上一套休闲装走出来时,明显有些不自在。 店员在一旁连连称赞。 穹姒放下杂志,抬眼看。 少年的身形略显清瘦,衣服的剪裁和面料都极好,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清瘦却不孱弱,一米九的身高格外挺拔,头小肩宽的比例更是完美。 穹姒满意的点了点头:“真帅。” 池渊的耳根又红了。 “这几套不用试了,都包起来吧。”她直接递出卡,根本没问池渊的意见。 “等等……”池渊还想说什么。 “走啦。”穹姒站起身,对店员道,“直接送到豪庭酒店8888。” 走出店门,池渊追上来:“干嘛买这么多衣服?我不需要。而且很贵,我没有钱。” 一件衣服动辄上万,根本不是他可以消费的水平。 穹姒转头又走进隔壁国际品牌的一家鞋店,池渊学乖了,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穹姒回头:“?” 池渊坚定的站在门口:“我不需要,我自己有鞋子。” “进来。”她不容置喙的开口。 池渊继续不为所动。 店内销售见这情况赔笑上前:“先生,可以进来试试,不会强制消费的,不合适或者不喜欢都没关系。” 池渊继续像根木头站在原地,穹姒看他,他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不和她对视。 穹姒气笑了,行,也不是他不进来就不能选。 崽崽给池渊的勇气点赞:“姒姒,他好勇哦。” “呵呵。”穹姒不搭理小崽子,选了几双顺眼且和刚刚买的衣服搭配的鞋子,走回门口问池渊:“穿多大?” 池渊继续装死。 穹姒上前几步,几乎要贴上他,他吓得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穹姒:“……” 崽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姒姒,他好怂哦!” 第6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 穹姒深吸一口气:“说话!” 池渊:“……” 穹姒:“你哑巴了?行,你不说话就在这儿僵着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46。”僵持不过一分钟,池渊败下阵来。 穹姒转身进店刷卡,留下了同样的送货地址便又出来了。 “走了。”她这次往商场外走去。 池渊暗暗松了口气,跟上。 商场门口,司机已经停车等待了,穹姒上前拉开车门,回头看向跟着站在身后的少年:“上车。” “我不去酒店。”池渊没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穹姒眉梢微挑:“嗯?” “谢谢你……帮我解围,还有,这些衣服鞋子。”池渊斟酌着词语,试图保持礼貌和距离,“但我不能跟你去酒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也没有穿到用到的场合,但是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以后会还你的。”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一个陌生女人,萍水相逢,为他解围,替他出头,给他买衣服鞋子,现在还要带他去酒店? 虽然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是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指引他从那个方向想。 一无所有的他,能被看上的会是什么呢,不过是这张脸,这副皮囊。 穹姒松开了扶在车门上的手,转过身,正对着他,强大的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池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池渊抿紧唇,没回答。 但他紧绷的身体和眼神里的戒备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向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穹姒止步,转身背对他,声音清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上车;二,我请你上车。” 池渊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单薄却又笔。 在内心在撕扯挣扎。 强烈的自尊和现实的无力感在疯狂交战,他厌恶这种被掌控、被安排的感觉,就像厌恶那些曾经试图用钱或权来让他低头的人一样。 “……我跟你走。”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穹姒回头看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池渊上车。 去往豪庭酒店的路上,车内的隔板依然升起,密封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池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觉得自己与这个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两人这次全程没有说话,崽崽也不敢吭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心情不好的姒姒殃及池鱼。 车辆无声地滑入酒店地下专属通道,直达总统套房的私人电梯入口。 有穿着得体、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等候在此,恭敬地向二人行礼,然后沉默地引领他们登上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管家打开厚重的双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奢华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池渊也呼吸一窒。 宽敞得离谱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昂贵的艺术品、精致的手工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 “池先生,您的衣物和鞋履稍后会为您送入客房。浴室已准备好,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叫铃。”管家训练有素地交代完,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池渊和穹姒。 穹姒扫视了一圈总统套房,看向依旧僵立在一旁的池渊:“浴室在那边,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柜子里有新浴袍。” 池渊没动,他只是看着穹姒,问出那个自己思来想去无数遍的问题:“柳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困惑和警惕:“请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猜?”她没正面回答。 “我的人?还是身体?”他说的直白,穹姒都愣了一下。 她不自然偏过头,压下心底那抹不自在:“池渊,你看起来很累,需要休息。今晚在这儿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看向少年困惑地眼睛:“休息够了,想清楚这个答案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确定要这个答案的话,明天打我电话,名片你有。” 说完,她竟径直走向大门,拉开门离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纠缠,没有暗示,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池渊一个人站在空旷得甚至有些冰冷的豪华套房里,彻底愣住了。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这算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那个答案吗? 那个答案是什么? 第6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一) 他环顾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房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 他机械地按照她说的,找到了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摆放着昂贵的沐浴用品。 他脱掉衣服,把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收效甚微。 脑子里乱成一团。 穹姒的脸反复出现。 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他?看上他什么了?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辗转反侧,试图用理智分析各种可能性,却最终都陷入死胡同。 拒绝她?像之前拒绝那些想包养他的人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所以他连拒绝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如果,她的要求真的是自己呢? 如果那个大男,是自己失去尊严失去自由成为她的金丝雀,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 那自己,拒绝她吗? 他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那个人是她,他……不知道。 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他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池渊在陌生的环境中惊醒,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床尾的沙发上,整齐地摆放着昨晚穹姒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鞋子,标签已经被剪掉。 他沉默地起身,洗漱,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将那些昂贵的新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回纸袋里。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穿上它们。 拿起手机,他看到贷款还款信息的提醒,还有同寝室问他昨晚怎么没回去。 操作手机银行还了最低还款,回复了室友,就准备离开酒店。 看到那些纸袋,心情越发沉重,拿走也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最后,他离开了酒店,没有拿衣服,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叫车。 时间还很早,这里和学校距离不算太远,他一路步行回了学校。 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一整天的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教授讲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穹姒的身影和那个未知的答案。 放学后,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池渊犹豫了很久。 在拨号界面输入那个只看了一眼便记住的手机号。 最终,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记慵懒但好听的女声:“你好,哪位?” 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手机,声音低沉而认真:“……是我,池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想清楚了?” “嗯,我要知道答案。”他声音坚定。 “好,我在SY等你,地址发你。” 不等他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随即,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池渊通过,那边发来SY的地址。 池渊看着那个地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私房菜馆请了假,拦了辆出租车,直达SY。 SY位于市中心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低调却处处透着高级感。 前台小姐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他引向了总裁办。 池渊推开总裁办的大门,穹姒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优美流畅的脖颈线条,侧脸专注而冷艳。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唇角微扬:“来了?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池渊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然而,穹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走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略显陈旧的外套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向后推了两步,直到他的后背轻轻撞上了冰冷的办公室大门。 她顺势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了她的身体与门板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池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自身一种强大而迷人的气息。他一米九的身高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被迫微微低头,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他的呼吸瞬间窒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问题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尤其是异性。 第7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二) 她的动作太快,太出乎意料,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穹姒仰头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漾开一抹笑容。 “你想好了?”她声音压低,仿佛勾人犯罪的妖精,“这个答案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 “做我男朋友。”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渊彻底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朋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精致漂流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的眼神认真而直接,丝毫没有捉弄他的意思。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声音干涩得发哑:“……为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的会是“包养”或者“情人”之类的词汇,却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需要理由吗?”穹姒反问,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t恤的领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就是想要你和我交往,做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池渊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 他不明白。 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穹姒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收回手,后退半步,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做我男朋友你不吃亏的,虽然我比你大六岁,但女大三抱金砖,你直接两块金砖呢。况且我有能力让你奶奶得到更好的治疗,你也不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疲于奔命去兼职,可以安心学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而且我长得也不差吧,和我谈恋爱你也不吃亏。” 池渊沉默一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你不是商人吗?这对你来说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如果看上的是他的脸,那比他这张脸好看的大有人在那,如果是年轻,那年轻的人就更多了,无论哪一种,换一个人,她都不至于这么亏本。 “觉得不真实?” “嗯。” “觉得我不会选择你做男朋友?” “嗯。” “好吧。”穹姒转身,走到办公室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池渊:“那我换个你觉得现实的答案。” 池渊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那我包养你怎么样?我会负责你奶奶的医药费和所有的治疗费用,每个月给你二十万的零花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一直在偷听吃瓜的崽崽:“……” 穹姒看着他,见他眼眶瞬间被气红了,赶忙收起玩笑,又朝他走过去,主动捧起他的脸:“哎呀,逗你的,都说是做男朋友了,不是包养,别气嗷~” 池渊没挣扎,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垂眸看着她:“柳楚依。” “嗯?” “我什么都没有。” 虽然很荒谬,可他可耻的心动了。 不是包不包养,也不是她说要承担奶奶的医药费。 而是,她说和他交往,做她男朋友这个选择,他心动了。 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可他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她是玩玩的,也认了。 可是自己一无所有,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她。 “没事,我有。”穹姒听懂了他的意思,扬起微笑,坚定的告诉他。 她什么都有,只需要他同意就好。 “好。”他低头深深的看着她,“我之前没有谈过对象,哪里做得不对,你教我?” “好呀。” “奶奶医药费那边,我给你写欠条。” 穹姒:“……行吧,但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都得辞了。” “那我就更没钱还你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 “好。那……’ 看他欲言又止,穹姒收回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也不催促,等他自己开口。 “以后,如果你不喜欢了……”如果你新鲜劲儿过去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会自己离开,不会纠缠。 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能拥有过月亮,已经是奢望了。 不会去肖想月亮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7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三) 穹姒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保证他都是不会信的,毕竟在他看来两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便应了声,随后带他出去吃饭。 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没有鲜花,一顿晚饭算是庆祝。 饭后,穹姒开车送他去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池渊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等等。”穹姒叫住他。 他疑惑回头。 穹姒忽然倾身过来,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 池渊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以为她要…… 她却只是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脸离他极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 池渊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红唇。 他的脸瞬间爆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恶作剧般地,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说完,她坐回驾驶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楼,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穹姒看着他那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崽崽在她脑海里无语凝噎:“姒姒,你这是在犯罪……诱捕纯情男高……” “男大。”穹姒纠正它,心情颇好地启动车子,“而且,是他自己同意的。。” 车子汇入车流,穹姒唇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 养个清纯男大,真不错呢。 而医院走廊里,池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依旧狂跳的心脏,脸上温度迟迟不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车上那一幕,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低语…… 一种强烈且失控的悸动,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将他彻底淹没。 他好像……有点栽了。 池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奶奶的病房,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病床上,池奶奶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但眉头依旧因长期病痛而习惯性地蹙着。 护工轻声告诉他,奶奶晚上吃了点流食,精神还好。 看着奶奶瘦削的脸庞,池渊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轻轻替奶奶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开了私房菜馆经理的微信,编辑了一条辞职信息发了过去。 经理很快回复,表示理解,并且给他核算了工资,等周末和其他兼职统一结算。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穹姒靠近时的那张脸,和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 主动……怎么主动? 他毫无头绪,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一夜,池渊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奶奶病危的通知,一会儿是穹姒笑着和他说让他做自己男朋友。 最后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几名穿着白大褂气质明显不同的医生和护士正在病房里,为首的一位老专家正仔细地看着奶奶的病例和影像资料。 之前的主任医师也在一旁,态度十分恭敬。 “这是……”池渊猛地站起身,有些茫然。 “小池你醒了?”之前的主任医师连忙介绍,“这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罗教授,是国内治疗胃癌的权威专家,特意回来为你奶奶会诊的。” 罗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看向池渊:“你放心,你奶奶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虽然棘手,但还有手术机会。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手术和后续治疗方案,今天就会可以安排转入VIp病房进行术前准备。” 池渊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谢谢……谢谢罗教授!”他深深的鞠躬,除了道谢,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谢就谢柳总吧。”罗教授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团队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第7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四) 转移病房、各项检查、术前沟通……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速度快得让池渊眼花缭乱 所有费用都被直接结清,他甚至连账单都没看到。 奶奶被推进手术室那天,池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穹姒发来的信息:「别怕,刘教授是最好的。我在开会,结束后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奇异地安抚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回复:「好。谢谢。」 手术进行了很久。 罗教授出来时,虽然疲惫,脸上却带着笑容:“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没有扩散得太厉害,后续配合化疗和靶向治疗,预后乐观。” 罗教授等人离开后,池渊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他靠在墙上,眼圈红得厉害,几乎要站不稳。 这时,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头,看到穹姒不知何时来了。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装,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脸上带上一抹笑意。 “恭喜。” 池渊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谢谢你,姐姐。”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那双好看的眼里此刻带着几分戏谑,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故意拉长的尾调,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姐姐?” 两个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长。 池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方才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退去,一股热意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路疯狂蔓延,瞬间占领了他的耳朵,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他猛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慌张样子,穹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再继续逼近,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语气里那点调侃未减,“我喜欢这个称呼,”她转过身,声音恢复如常,“奶奶等下就出来了,准备一下吧。”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那缕清冷的香气,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宁静祥和。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池奶奶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术后伤口的细微疼痛,但更清晰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感。 那折磨她许久的胃部绞痛,消失了。 她转动有些干涩的眼球,看到了趴在床边正在熟睡的孙子。 “小渊……”她声音沙哑微弱地唤了一声。 池渊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看到奶奶清醒的双眼,疲惫瞬间冲散:“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池奶奶微微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奶奶挺好……就是有点渴。” 池渊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奶奶干燥的嘴唇,然后又倒了一小杯温水,插上吸管,一点点喂她喝下。 看着孙子细致体贴的动作,池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小渊啊……”池奶奶喝完水,声音稍微有力了些,她握住孙子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跟奶奶说实话……这手术,这病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池渊,带着不容逃避的审视和深深的担忧:“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借了高利贷?还是……还是做了什么傻事?你可不能为了奶奶……毁了自己啊!” 说到最后,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监护仪上的数字也跟着跳了跳。 池渊吓了一跳,连忙轻抚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急声道:“奶奶您别激动!没有!我没有做傻事!也没借高利贷!您千万别乱想!” “那这钱……这……”池奶奶根本不信,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么多钱……你哪里来的……小渊,你老实告诉奶奶……” 池渊看着奶奶焦急落泪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知道瞒不住,也根本没法瞒。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奶奶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和复杂:“奶奶……是……是有人帮了我们。” 第7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五) “谁?谁这么好心来帮我们这孤老婆子和小子?”池奶奶追问,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减少。 “是……”池渊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奶奶,“是……一个……朋友。” “朋友?”池奶奶看着孙子这副支支吾吾、脸颊泛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让她害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孙子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少被女孩子喜欢,但也因此惹过麻烦。 她猛地抓紧池渊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小渊!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了那些……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啊?” 她越想越怕,生怕孙子是为了钱,走了歪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啊! “没有!奶奶!真的不是!”池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是羞窘也是着急,“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人?天底下哪有白白帮人垫付几十万医药费的朋友?小渊,你还不跟奶奶说实话!”池奶奶情绪越发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池渊赶紧按住奶奶,生怕她扯到伤口。 看着奶奶因为担忧和误解而痛苦的样子,他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豁出去般低声道:“奶奶!她……她是我女朋友!是我交往的对象!是她帮的我们!” 寂静。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池奶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焦急和泪水都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孙子,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能随手拿出几十万来给男朋友的奶奶治病?小渊……你……你就算骗奶奶,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 她根本不信。 自己孙子什么样她最清楚,性格内向,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哪里有机会认识这样阔绰的女孩?就算认识了,人家凭什么看上他?又凭什么这样倾力相助?这比被包养听起来更不靠谱! 池渊看着奶奶完全不信甚至觉得他在撒谎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认真、更真诚:“奶奶,我没骗您。是真的。我们……我们刚交往不久。她……她人很好,也很厉害,自己开公司的。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就主动帮忙安排了这一切。她说了,让您安心养病,钱的事不用操心。” 池奶奶依旧半信半疑,但看孙子说得恳切,眼神虽然羞涩却清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人家凭什么这样帮忙?难道真是天上掉下个好姑娘,砸中她家小渊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担忧又涌了上来。 “自己开公司……那得是多厉害的姑娘啊……小渊,咱们家这情况……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多大了?你这傻孩子……别是被人骗了……”池奶奶忧心忡忡,生怕孙子是被人利用了。 “奶奶,你别乱想。她就比我大几岁,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池渊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很好,真的。”他说这话时,耳根又悄悄红了。 池奶奶沉默地看着孙子。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能感觉到,孙子提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时,眼神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彩和……倾慕。 难道……是真的? 沉默了良久,池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紧紧握着池渊的手,语气严肃而郑重:“小渊,人家对咱们有这么大的恩情,咱们不能不懂礼数。奶奶这身子不方便,你……你什么时候,请那位姑娘来让奶奶见见?奶奶得当面谢谢人家。”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帮了她,让她孙子如此维护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奶奶会提出这个要求。 想到要带柳楚依来见奶奶,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会愿意吗? 第7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六) 但他看着奶奶殷切又担忧的目光,还是点点头:“好……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奶奶您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安抚好奶奶,看着她因为疲惫和药效再次缓缓睡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可爱小猫的微信头像,池渊心跳得飞快。 他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后才鼓起勇气,发过去:【奶奶手术很成功,今天醒了。她知道是你帮了我们,很想当面谢谢你。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她想见见你。】 不过片刻,手机屏幕亮起。 【明天?我有空。】 她……愿意。 池渊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池渊早早地就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候了。 穿着的还是干净的白t,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他有些紧张攥着衣角,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停下的车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比任何一次重要的考试或答辩都要紧张。 他既期待她的到来,又害怕奶奶会说出什么让她不快的话。 终于,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从驾驶座开门下来,打开后座位,穹姒下车。 池渊瞬间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她,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样子都不同。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浅蓝色收腰设计感小V领的短袖,搭配着简单的白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一头黑长直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柔和,活脱脱一个在校大学生的模样,说她比他年纪小都不过分。 司机拿出几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礼品袋递给她,穹姒拎着袋子朝他走来。 看到池渊愣在原地,穹姒走上前,微微歪头看他,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等很久了吗?” 池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没、没有。我刚出来。” 看他磕磕巴巴耳根子红透的模样,穹姒没忍住继续逗他:“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呀?像那什么老黄瓜刷绿漆?” “才不是!”他立马反驳,随后又是尴尬,急忙找补:“很、很好看。” “多好看?”穹姒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 熟悉的清淡香味钻入鼻腔,池渊下意识向后退,却在触及面前女孩的眼神时脚步死死的钉在原地,他侧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我来拿。” 穹姒不和他争,直接递给他。 他带着穹姒进入住院部,穹姒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小朋友,你还没和我说,有多好看呢?是今天这样的我好看,还是之前的我好看呀?” “都好看!”虽然小小声,但却很坚定,“还有,我也没比你小几岁,不是小朋友了。” 从她出现开始,他耳根的热度就没下去过。 穹姒觉得他可爱极了,跟上他的步子,轻轻扯住他的t恤下摆,动作自然,“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池渊,小渊,渊渊?” “你喜欢就好。” 她叫什么都喜欢,只是不希望她把自己当成小孩逗,那样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普通海中泡沫,一碰即碎。 “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渊渊咯?”说完,不等回答便转开话题:“奶奶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早上医生来查房也说恢复得不错。”池渊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真的,真的很好看。 无论是霸气御姐的模样,还是现在青春洋溢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实在是外形太过出众登对,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主角。 越是靠近病房,池渊就越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穹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在进门前,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别紧张。” 她的指尖微凉,却奇异地安抚了池渊焦躁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池奶奶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眯着,手里还拿了本医院的宣传册,听到动静睁开眼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惊讶。 她想象中开公司的,应该是成熟干练、甚至带着些距离感的女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又乖又漂亮,年纪仿佛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第7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七) “奶奶您好,我是柳楚依,您可以叫我依依或者楚依。”穹姒走上前,脸上带着乖巧又甜美的笑容。 池渊跟着把礼物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微微欠身,“奶奶,这是依依给你带的礼品。” 某些像掉线了小东西冒头,复读机上身,阴阳怪气的语气:“这~是~依~依~带~给~你~的~礼~品~” 穹姒没搭理阴阳怪气的小崽子,眼带揶揄的看向池渊,他红着耳朵偏过头不看她。 不是她说的可以叫依依的吗…… 穹姒不再打趣他,继续和池奶奶说话:“这些是一些营养品,对您身体恢复有帮助。” 池奶奶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宣传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声道:“哎哟,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太破费了!快,快坐!小渊,快给依依倒水!” 穹姒从善如流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池渊赶紧去倒水,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杯子。 池奶奶看着穹姒,越看越是喜欢。 这姑娘长得真是俊,又白净又水灵,眼神清亮,看着就让人舒服,而且举止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孩子。 “好孩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池奶奶拉住穹姒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语气充满了感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还让你花了那么多钱,住了这么好的病房,我们这……哎,你放心,这些花销我们会还的!” 穹姒反手轻轻握住奶奶粗糙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温柔又诚恳:“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池渊在一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能把身体养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钱的事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您安心养病最重要。” 她的话说得好听,巧妙地安抚了老人的心理负担,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施恩者的高高在上。 池奶奶听得心里又暖又酸,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我们小渊能遇到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拉着穹姒的手,开始细细地问起来:“依依啊,你家是哪里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和小渊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 池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穹姒。 池奶奶见孙子这样子,也觉得自己问的太过直白,连忙找补:“依依,奶奶就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你别怪奶奶问的直白。主要是我们小渊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次生病我们钱都拿不出来多少,你随随便便就请来了顶级专家为我治疗,你们都说你们在谈恋爱,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要一个心安。” 穹姒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奶奶,没事儿的,我理解。就是我家里,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池奶奶一愣。 穹姒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努力表现得坚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是爷爷抚养长大的。爷爷很疼我,可是,半年多前,爷爷也生病……离开我了。” 她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公司是我和朋友一起弄的,小打小闹,没什么规模的,我们家也是普通家庭。不过还好,我遇到了池渊。” 她说着,转头看向池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池渊他很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被她用极其真诚的语气和恰到好处的脆弱感演绎出来,效果是惊人的。 池奶奶瞬间心疼得不得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紧紧握着穹姒的手:“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 她彻底打消了那点门不当户不对的疑虑,都是苦命的孩子,更能互相理解,互相珍惜啊。 再看穹姒时,池奶奶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慈爱,简直把她当成了亲孙女一般。 “好孩子,以后奶奶就是你的亲人!要是小渊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奶奶第一个不答应!”池奶奶拍着穹姒的手背,郑重承诺道。 池渊站在一旁,看着穹姒精湛的表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说的或许是真的,可掺的水分也不少,SY那个规模叫不小? 第7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八) 虽然她的脆弱和依赖多半是装出来安抚奶奶的,可当她眼眶微红的看向他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软成一滩水,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为她遮挡所有风雨的强烈冲动。 “奶奶,我不会的。”他哑声开口,语气十分认真和郑重。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穹姒陪着池奶奶聊天,细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听她讲池渊小时候的趣事糗事,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池奶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越看越满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直到中午,护工过来照顾老太太饮食,穹姒才起身告辞,叮嘱池奶奶好好休息,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池奶奶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池渊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去。 两人走出病房,池渊轻轻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宁静。 走廊的光线明亮许多,穹姒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朝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灿烂,带着一丝狡黠:“牵手吗?男朋友。” 池渊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她的手轻轻包裹进自己掌心:“牵。” 穹姒感受到他掌心的微湿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失笑:“怎么这么乖?” 前面可还是死倔死倔的呢。 池渊抿嘴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穹姒也不再打趣他,两人安静地牵着手,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医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今天谢谢你。”池渊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感激而有些低哑,“奶奶她很高兴。”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那你呢?你高兴吗?” 池渊看着她被阳光照得白皙无瑕的皮肤和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重重点头:“高兴。” “既然高兴,”穹姒唇角弯起,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如想想,带我去吃点什么?渊渊。” 那声拖长了尾音的“渊渊”,像羽毛轻轻过心尖,让池渊整个心口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他牵着她的手没松开半分,反而更自然地握紧,引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这边医院附近有一家饭馆,我原来兼职过,很干净卫生,味道也很好。” “你都做过些什么兼职呀?”穹姒饶有兴致地问,跟着他的步伐。 “什么都做过。”池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奶茶店、餐厅服务员、发传单、夜店侍应生……一开始只是想赚点生活费,后来……就只挑来钱快提成高的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穹姒能想象到那其中的艰辛和挣扎。 她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没有说话。 池渊感受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饭馆确实不远,门面不大,但看着很整洁,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忙得脚不沾底,一抬头看到池渊,立刻热情地招呼:“哟!小池!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池渊牵着的穹姒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哎呀!这是谈对象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可以啊!” 池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嗯,张哥。今天带女朋友过来照顾生意。” “得嘞!欢迎欢迎!今天必须给你们露一手!来来来,先坐,看看菜单!”老板张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塞过来一张塑封菜单,又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池渊牵着穹姒,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第7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九) “这里虽然人多,地方也不大,但后厨真的很干净,张哥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手艺特别好。”池渊一边用纸巾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一边有些紧张地解释,生怕她不适应这种喧闹的市井环境。 穹姒却毫不在意,她乖乖坐着,接过菜单:“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池渊稍稍松了口气,凑过去给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菜,两人最后点了四菜一汤。 等菜的时候,池渊去消毒柜拿了碗筷,用开水仔细烫过才放到穹姒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 他们的菜是张哥亲自下厨,很快上桌,果然色香味俱全。 穹姒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嗯!真的很好吃!” 看她喜欢,池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不断给她夹菜:“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这个。” 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池渊去结了账,张哥死活要给打折,说是庆祝他脱单。 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 “接下来去哪?”穹姒伸了个懒腰,心情颇好地问,“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约会……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想去我们学校看看吗?A大。” “好啊!”穹姒立刻点头,笑容灿烂。 于是,池渊难得奢侈的打了辆车,前往A大。 以往他都是坐公交来回医院和学校的,可他不想她跟着挤公交。 穹姒也没说什么,小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依他就好。 她们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池渊像个尽责的导游,耐心的介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在自己的校园里。 走着走着,遇到了几个池渊的同学。 “池渊?哟!真是你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惊讶地打招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穹姒身上时,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位是……?” 池渊握紧穹姒的手,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女朋友。” “哇靠!可以啊池渊!不声不响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几个男生顿时起哄起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穹姒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等同学走后,池渊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下去。 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 “晚上在学校食堂吃怎么样?”穹姒提议,“我还没有吃过你们学校的食堂。” “好。”池渊同意。 A大的食堂很大,这个点也是人满为患。 池渊带着穹姒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去各个窗口打饭。 等他端着满满两大托盘饭菜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两个勾肩搭背一脸八卦的男生,显然是和他一个宿舍的舍友。 “嫂子好!”两个男生一看到穹姒,立刻站直了,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学生侧目。 穹姒被这阵仗逗笑:“你们好。” “嫂子你也太漂亮了吧!”一个舍友脱口而出,随即被另一个肘击了一下。 池渊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把饭菜放下,介绍道:“这是大刘刘文凯,这是猴子孙空空,都是我舍友。” “嫂子,池渊这小子可不够意思啊!谈恋爱了还藏着掖着!要不是今天被我们撞见,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呢!”猴子孙空空性格活泼,立刻开始控诉。 大刘刘文凯也附和:“就是!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以为是兼职忙的,原来是谈恋爱了!” 池渊被他们说得有些窘迫,低声道:“别瞎说。” 猴子两人在对面坐下,好奇地问,“嫂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这么漂亮,艺术生吗?” 穹姒眨了眨眼,看向池渊,把问题抛给了他:“嗯?我是哪个学校的?” 池渊接收到她的眼神,硬着头皮含糊道:“她……已经工作了。” “哇!姐弟恋啊!”猴子这下是真惊讶了。 大刘目光打量两人,看起来是个学妹的小妹妹,结果居然是姐姐?他伸出大拇哥:“渊哥牛批!” 池渊被两个舍友调侃得耳根发烫,正想让他们收敛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又有些意外的身影,他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是李川。 第7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 李川是他们宿舍的第四个人,但几乎像个隐形人。 他性格极其内向,几乎从不参与宿舍的集体活动,总是独来独往,抱着书本或者对着电脑,和其他三人交流很少。 池渊因为总在外兼职,在宿舍待的时间也短,两人更是没什么交集。 此刻,李川却端着他的餐盘,有些犹豫地停在了他们桌旁,目光快速地扫过穹姒,然后看向池渊,声音不大地开口:“……好巧。” 池渊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吃饭?” 大刘和猴子也收敛了嬉笑,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川,这家伙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 李川的视线又飘向穹姒,带着一种好奇和探究的眼神:“这位是……?” 池渊虽然觉得李川今天有点反常,但还是介绍道:“我女朋友,柳楚依。”然后对穹姒说,“我另一个室友,李川。” 穹姒对着李川礼貌性地微笑点头:“你好。” 李川看着穹姒的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逃过穹姒的眼睛。 崽崽冒头:“姒姒,这个室友好像不太对劲嗷!” “你……你好。”李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但他没打完招呼就离开,反而迟疑地问,“我……我可以坐这里吗?那边没位置了。” 食堂确实人满为患,但他们这张四人桌加了李川就会很挤。 大刘和猴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李川怪得离谱。 崽崽吃瓜上线:“嗯……奇怪怪的捏!” 池渊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了。 猴子往大刘那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坐这儿坐这儿!” 李川坐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大刘和猴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埋头吃饭。 反倒是李川,一反常态地主动开口,对象还是穹姒:“柳……小姐,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眼神紧紧盯着穹姒。 穹姒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有些冷淡:“嗯,我已经工作了。” “是吗?看着很年轻。”李川追问,“在哪方面高就呢?”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出普通同学初次见面的寒暄范畴了,带着明显的打探意味。 池渊微微蹙眉,觉得李川的问题有些失礼。 崽崽也跟着竖起耳朵吃瓜,它就睡了个觉,结果这边就又见家长又见同学的。 穹姒有些不耐,回答得轻描淡写:“普通工作。” 李川有些不甘心,但又迅速掩饰过去,“是在……SY工作吗?”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眼神里的笃定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上周刚去SY资本面试过实习生,虽然只是在公共区域等待时远远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柳总一面,但那张惊艳又极具辨识度的脸,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的女子,分明就是同一张脸! 只是当时的她,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精致干练,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而此刻她周身气场更加柔和,更……触手可及。 SY最近在A大招聘实习生,待遇优厚,吸引了无数像李川这样的寒门学子。 李川自认成绩优异,对这次面试抱了很大希望,结果却石沉大海。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那位SY的最高层。 而且……她竟然是池渊的女朋友? 这一认知让李川的心情十分复杂。 震惊、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妄想…… 穹姒听到SY,终于正眼看向李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淡淡一笑:“SY的待遇还不错。” 她没直接承认,在李川看来就是默认了! 大刘和猴子则有些茫然,SY?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新公司吗? 只是,李川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第7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一) 穹姒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池渊的小腿。 池渊看向她,立马会意,放下筷子起身,对舍友们说:“我们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大刘和猴子连忙点头:“哎,好,渊哥嫂子慢走!” 李川却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猴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川儿,吃饭啊,愣着干嘛?” 李川被按回座位上,看着池渊自然地接过穹姒的包,两人并肩离开食堂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沉淀为一片晦暗不明。 等那两人走远了,猴子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李川一眼:“喂,李川,你刚才怎么回事?吃错药了?盯着人家女朋友问东问西的,想干嘛?” 大刘也皱着眉:“就是,怪吓人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说话。” 李川低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恢复了以往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闷声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猴子嗤笑一声,“你当我们瞎啊?你那眼神都快黏人嫂子身上了!我告诉你啊,别管人家干嘛的,那是池渊的对象,你少动歪心思!” 李川不再说话,快速地把饭吃完,端起餐盘一声不吭地走了。 “嘿!这什么人啊!”猴子对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 大刘摇摇头,压低声音对猴子说:“算了,别管他。不过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感觉憋着坏呢。” 李川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SY。 他一定没有认错。 她就是的总裁,柳楚依。 可她怎么会是池渊的女朋友呢? 还有她今天这装扮,难道…… 凭什么? 池渊凭什么? 一个比他更穷更需要不停兼职才能活下去的人,凭什么能搭上SY的总裁? 那样美丽、强大、富有的女人,怎么会看上池渊? 除非……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除非她和池渊根本不是正经谈恋爱,而是池渊被包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柳楚依看他年轻,长得不错,就花钱包养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扭曲着李川的心理。 如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李川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他长得白净清秀,成绩也不差,比起池渊,他更懂得察言观色…… 柳楚依能看上池渊,为什么不能看上自己? 要是能搭上SY的总裁,别说一个实习生了,以后毕业的工作,甚至飞黄腾达…… 都不再是梦! 贪婪又妄想的情绪在他心底发酵。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大刘和猴子吃完饭回来了。 猴子一进门,就看到李川对着镜子发呆,嗤笑一声:“哟,照镜子呢?” 大刘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李川,咱们一个宿舍也快两年了。有些话,本来不该我们说。” 他顿了顿,看向李川的背影:“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收起来,别最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李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床位,拉上了床帘,将自己隔绝在一个阴暗狭窄的空间里。 床帘后,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沉。 不该有的心思? 呵呵。 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要试试! 池渊能做到的,他李川,未必就做不到! 从食堂出来后,池渊和穹姒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校园里,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草的清香。 “对不起。”沉默走了许久,池渊才开口。 穹姒止步,看他:“道什么歉?” 他头低了一下:“让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哟哟哟~~~”某些小兔崽子继续阴阳怪气,穹姒觉得它皮痒了,直接屏蔽,回去再收拾它。 被屏蔽的崽崽:“……” 第8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二) 有异性没人性!!! 不理会小崽子的控诉,穹姒看着池渊:“没有不开心。不过那后面那个室友心思不纯,平时你注意一些。” “好,我和他交集本来也不多。”池渊乖巧,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穹姒摸摸他的头,今天她穿的平底鞋,需要垫脚才能摸到,掌心的头发发质硬硬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池渊微弯下身和她平视,方便她动作,看着她被路灯柔和光晕笼罩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姐姐……谢谢你。” 穹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傻不傻。”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会好好学怎么谈恋爱的。” 他沉迷这种感觉,迷恋上有她在的感觉。 栽就栽吧,如果是假的,那就久一点。 穹姒感受着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轻笑,胆小鬼。 随后,抽回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池渊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全部失灵。 世界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唇上那抹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清浅又独特的香气,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甚至忘记了闭上眼睛,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却毫无瑕疵的脸。 她……吻了他? 主动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呼啸着涌向头顶,又冲向四肢,让他浑身滚烫,烧得厉害。 震惊和僵硬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她吻他。 是姐姐主动吻了他。 这个念头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他浑身酥麻,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生涩而又急切地想要回应。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他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纯情,唇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 他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像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她的唇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百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般让人神魂颠倒、甘愿沉沦的滋味。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 穹姒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池渊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抹温热,直到唇上落空,才恍然若失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带着未褪去的迷离和沉醉,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看起来纯情得不得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完全被亲懵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脸颊:“回神了,男朋友。” 池渊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羞赧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猛地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她,语无伦次:“我……你……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又低又哑,带着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后的黏腻和羞涩,听得穹姒心头微动。 “嗯?”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罕见的慌乱模样。 池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还是要确认:“你……刚才……” ”穹姒挑眉,故意逗他,“初吻啊?这么紧张?” 池渊的脸更红了,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是!”说完又觉得不对,慌忙找补,“……是、是!不是紧张,这是初吻。”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穹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大好。 她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啦。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以后…… 多练习……?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池渊所有的窘迫和不安,只剩下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面盛满了星光和她的倒影。 他重重地点头:“好!” 他会好好学,学好怎么谈恋爱,学好怎么…… 让她更喜欢他。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暧昧又甜蜜的氛围。 池渊再次主动牵起穹姒的手,紧密地十指相扣。 两人继续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池渊的心跳依旧很快,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 他好像…… 不想离开她了。 如果有一天她会对他感到腻味,会不要他。 那他会变得更好更优秀,让姐姐,不会对他腻味。 原来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奶奶身体健康,他会好好照顾奶奶;可现在,少年人的心里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也可以做为她的依靠。 他好像,不只是喜欢她。 夜色温柔,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 第8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三) 穹姒和池渊感情发展稳定,几乎将江胤觉这号人物抛诸脑后。 直到崽崽在她脑海里啧啧有声地播报八卦:“姒姒姒姒!快看财经娱乐版块!江渣男和那个小白花上热搜了!” 穹姒正忙着给池渊挑选生日礼物,敷衍回应:“嗯?他们又怎么了?” “被拍到深夜共进晚餐,举止亲密,搂搂抱抱的!”崽崽模仿着狗仔的语气,“疑似恋情曝光哦!” 穹姒这才稍微分了点神,崽崽给她打开链接。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认出是江胤觉和秦思思。 “哦。”穹姒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便关掉了页面,顺手转发给檀鸢,”挺好的,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对她而言,江胤觉和谁在一起,过得如何,与她毫不相干。 她甚至懒得浪费一丝情绪在他们身上。 倒是檀鸢那边,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或许有用。? 崽崽见她真不在意,也自觉无趣,匿了。 SY成立大半年,每一个投资的项目都大获成功,甚至开始隐隐动摇一些老牌企业的市场布局。 江氏集团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迅速崛起的香饽饽,在看到SY每次的投资项目都大获成功之后,江氏决定向SY抛出橄榄枝,寻求合作。 然而,SY的回复却让人出乎意料。 SY拒绝和江氏集团合作。 连续几次碰了软钉子,江胤觉的耐心告罄,决定亲自上门。 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态度凭什么这么傲慢? 他要去会会这个SY。 他带着秦思思踏入SY所在的写字楼时,心中还带着属于老牌龙头企业的优越感。 前台带领到他们到接待室,负责洽谈项目的经理过来招待,再次礼貌拒绝和江氏集团的合作,江胤觉又碰了个软钉子,怒气冲天。 “砰!” 他把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陈经理,把你们总裁叫过来,我和他亲自谈!” “抱歉江总,我们柳总和秦总都不在公司,项目合作这块我可以全权负责,对于和江氏的合作,SY处于成长期,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以后SY成长起来也期待会有和江氏合作的一天。” “呵,你们SY的总裁,架子还挺大。”一而再的拒绝他,还不亲自出面。 经理但笑不语。 江胤觉也不想一直上赶子,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接待室,秦思思小跑跟上:“胤觉,等等我。” 檀鸢亲昵地挽着穹姒的胳膊,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从公司大门走进来。 檀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正兴致勃勃地和穹姒分享着刚才逛街的趣事:“姒姒,我就说这条裙子适合你吧!等下次约会穿,保证把你家那小奶狗迷得晕头转向!” 穹姒一身米白色新中式连衣裙,设计偏向旗袍的款式,勾勒出身材曲线。她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正要回话,目光瞥见了从接待室方向走出来的两人,转移视线,当做没看见。 檀鸢也看到了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晦气,怎么碰上这俩了。” 江胤觉也看到了她们。 看到柳楚依和另一个女人在私房菜馆见过恶女人姿态亲昵地走进来。 秦思思自然也是看见了,四人相见,前台要问候还没开口,秦思思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炸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檀鸢身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嫉妒。 她像是忘了场合,也忘了身边的江胤觉:“秦鸢鸢!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扬起手就朝着檀鸢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怨已久的恶毒! 檀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她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到穹姒身后:“姒姒救命!” 秦思思一击落空,因为惯性身体前倾,那记耳光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穹姒脸上。 穹姒眼神一冷,没有躲闪,抬手稳稳地抓住了秦思思用力扇过来的手腕! “咔嚓。” 细微的声响,秦思思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第8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四) 她还没反应过来,穹姒已经顺势借力,手腕巧妙地向后一甩。 “啊!!!”秦思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秦思思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穹姒一眼,随后揉着手腕看向檀鸢,开始咒骂:“秦鸢鸢!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货!扫把星!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妈怎么会回不去秦家!你抢走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犯贱!爸爸说会接我们回去的,你高兴不了几天!你……”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一旁的江胤觉终于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走向秦思思,先把她扶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穹姒,语气充满了责备和质问:“柳楚依!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就算思思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看看把她摔成什么样子了!快向她道歉!” 他完全无视了是秦思思先动手要打人,在他眼里,谁弱谁有理一样。 穹姒看着江胤觉这副模样,连跟他废话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对闻声赶来的前台和保安冷声道:“调取大厅监控录像,报警,有人在我们公司寻衅滋事,另外,公司外人不能随意入内,保安把这两位请出去吧。” 话音刚落,几名魁梧保镖上前围住两人:“二位,请吧。” 江胤觉被穹姒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不敢置信地吼道:“柳楚依!你敢!”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SY门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看见大厅内的场景,他快步进来,牵住穹姒的手,担心的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圈,这才出声:“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池渊。 穹姒摇头:“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约了一起吃晚饭,她等他下课去学校接他,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 “你说的,我来履行义务。今天下午的课取消了。” 穹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义务,当然是男朋友的义务。 池渊想着课取消了过来SY找她,自己也多主动点,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场景。 不远处的男人盯着姐姐的眼神有些疯狂,似占有似怨恨。 池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挡在穹姒身前,隔开了江胤觉看她不善的视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想对她做什么?”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护犊般的强硬。 江胤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年轻俊朗却穿着普通,眉头紧锁,语气极度不悦:“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池渊毫不退缩,反而更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高比江胤觉还略胜一筹。 “我是她男朋友。”池渊的声音不大却坚定。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江胤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柳楚依……找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而秦思思也惊呆了,忘了哭闹,看着池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看看穹姒,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 穹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清瘦却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维护自己而紧绷的肩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不是小奶狗了,小奶狗被欺负只会哼哼唧唧,小狼狗才会对着欺负的人嗷嗷叫甚至咬一口。 身前的前面就像是护主的小狼狗,还挺帅。 “男朋友?”江胤觉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嘲讽和难以置信,“柳楚依,你离开我才多久?你就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你是故意找来气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猛地上前一步,挥拳就朝着池渊的脸砸去。 动作又快又狠,池渊侧身躲过。 “胤觉!不要!”秦思思吓得尖叫,死死抱住他还要继续挥出的胳膊。 她虽然恨极了柳楚依和秦鸢鸢,但也知道在SY的地盘上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第8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五) 与此同时,几名SY的保安也立刻上前,形成一堵人墙,虎视眈眈地盯着江胤觉,只要他再有异动,就会立刻动手制止。 池渊紧抿着唇,眼神冰冷而警惕地瞪着江胤觉,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蓄势待发的幼狼。 穹姒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还有捏的咯咯作响的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秦思思见保安围上来,用力拉扯江胤觉,压低声音急急劝道:“胤觉!算了!我们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们人多势众,还有监控……闹到警察那里对我们没好处!而且……”她怨恨地瞪了檀鸢一眼,“秦鸢鸢就是个搅屎棍!她在这,肯定没好事,我们别中了她的计!” 江胤觉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池渊,又看看周围的保安,理智终于稍稍回笼。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讨不到好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柳楚依……你好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鸷得可怕,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最终,他狠狠地甩开秦思思的手,又狠狠剜了池渊和穹姒一眼,带着一身戾气,转身大步离开。 秦思思连忙小跑着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一眼檀鸢。 一场闹剧告终,保安疏散了围观的人群,大厅恢复秩序。 檀鸢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穹姒说:“姒姒,那我先走啦!” 穹姒挑眉:“干嘛去?” 檀鸢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搞事儿去~” 穹姒瞬间了然。 因为秦思思和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秦母在檀鸢的暗中支持和鼓励下,已经正式提起诉讼离婚。 SY成立后,穹姒主外,檀鸢则隐身幕后,利用SY的资源和人脉,疯狂打压秦父的公司。 秦母对秦父彻底失望,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走向悲剧结局,反而在女儿的帮助下争取自己的权益。 秦思思一家让檀鸢不好过,檀鸢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舒坦,一有机会就去给他们添堵。 “小心点。” “知道啦!”檀鸢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显然是去找秦家的麻烦了。 大厅里只剩下穹姒和池渊。 池渊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转过身,仔细地看了看穹姒,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低声问:“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 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穹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先回我办公室再说。” 池渊乖乖地跟着她,乘电梯上楼,走进那间宽敞气派的总裁办。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穹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池渊站在她身后,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男人的身份,或许会揭开姐姐过去他不曾了解的一面。 终于,穹姒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目光平静地看向池渊,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啊,”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未婚夫。” 轰! 池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穹姒,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未……未婚夫? 那个男人…… 是她的未婚夫? 那自己算什么? 他脸色煞白,眼眶迅速泛红。 不是哭。 是愤怒,是绝望,是…… 对自己天真愚蠢的嘲笑。 他怎么就…… 怎么就相信她了呢? 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像她这样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女人,会对他这样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呢? 失落和自卑像潮水般将他吞噬,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穹姒看着他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那双迅速泛红、充满了痛苦与自我怀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过头了。 第8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六) “前!前未婚夫!” 她赶紧上前,抓住池渊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地补充解释:“是以前的!早就解除婚约了!刚才那个是过去式!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池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吗?”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苦涩。 穹姒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伤到了,心里又懊恼又心疼。 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握紧他的手,将她和江胤觉之间那点破事,包括当初怎么订的婚和怎么解除的婚约,都清晰地告诉了他。 “……所以,我跟他从来就没什么。在SY成立之前,在认识你之前,我和他就彻底划清界限了。”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刚才就是顺口一说,想逗逗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 池渊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眼底的红意还未完全褪去。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得到却不珍惜的渣男,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觉得姐姐离不开他。 心疼取代了刚才的情绪,心疼她的曾经,心疼她的付出。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地生根发芽,然后野蛮生长。 那个男人,拥有一切他没有的东西。 家世、地位、财富…… 而自己呢? 他有什么? 他拿什么去守护她? 凭什么让她选择他? 不! 他不能永远只站在姐姐身后,被她保护。 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努力成长,拼命学习,抓住一切机会! 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她,要让自己也能成为她的依靠,成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要变得比那个江胤觉更强大,强大到让那个男人再也不敢用那种眼神看姐姐,不敢轻易出现在姐姐面前! 池渊抬起头,看向穹姒,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灼热的光芒。 他反手紧紧握住穹姒的手,力度却不会让她感受到疼痛。 “姐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会努力的。” “嗯?”穹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池渊一字一句,像是在发誓,“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会成为……能保护你的人。” 穹姒看着少年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因为决心而显得格外锋利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她扬唇,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好啊,我等着。”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池渊眼底那簇灼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忽然,池渊松开了紧握她的手,就在穹姒以为他要起身离开时,他却猛地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香味,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姐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平日里的乖巧判若两人,“你可不可以……那在我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别轻易放弃我?” 明明是请求的话,他做的却不是请求的事儿。 穹姒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如呢?” 池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红唇上,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住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急切、占有和近乎野蛮的掠夺欲。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却充满了力量和不容抗拒的意味,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第8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七) 穹姒被他这充满侵略性的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攻城掠地,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后颈。 她的回应像是一剂催化剂,让池渊的吻变得更加深入缠绵。 他的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空气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暧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穹姒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沉浸在占有欲中的少年回过神来。 池渊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灼热,带着未褪的情动和得逞后的满足。 “就是这样……”他声音沙哑,带着情欲的磁性,“不准不要我。” 穹姒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带着点幼稚宣誓主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滚烫的耳垂:“这么凶啊?”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眼神执拗:“不凶,不能不要我。” “好吧~走啦,去吃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尾还泛着情动后的微红,“今晚想吃什么?” 池渊还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大脑被刚才那个激烈的吻搅得有些混沌,听到“吃”这个字,几乎是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姐姐。” 穹姒:“?” 池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轰一下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忙松开她,站直身体,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地找补:“我……我是说……你决定。我、我都行。” 那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与方才霸道强势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看得穹姒心头痒痒的。 但她也没再打趣他,免得这只刚刚露出獠牙的小狼狗又羞愤得缩回壳里去。 “好吧,那带你去鸢鸢新推荐的一家菜馆,听说味道不错。”她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旖旎的一幕从未发生。 池渊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乖乖被她挽着,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度,那颗躁动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池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随着穹姒,细心地为她布菜、倒水。 穹姒则饶有兴致地跟他分享一些圈内趣闻,偶尔逗他两句,看他耳根泛红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饭后,穹姒开车送池渊回学校。 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已是华灯初上。 “到了。”穹姒停稳车,侧头看他。 池渊看着窗外熟悉的校门,又看看身边明艳动人的女友,不舍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他磨磨蹭蹭地解安全带,明明不舍却没说话。 “明天没课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穹姒看出他的留恋,主动开口。 池渊的眼睛瞬间亮了:“好!我明天接你下班!” “好,那明天见。”穹姒笑了笑,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却依旧能让池渊心悸。 他耳根又红了,低声道:“明天见,姐姐。路上小心。” 看着池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穹姒才缓缓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发动引擎,打好转向灯,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挡在了车头前。 穹姒猛地踩下刹车,心脏漏跳了一拍。 定睛一看,挡在车前的,竟然是池渊的那个舍友。 李川。 穹姒蹙眉,按下副驾那边的车窗,语气不悦:“李同学?你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心思不纯的少年,她没什么好感。 李川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快步走到驾驶座车窗边。 “柳……柳总!”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对不起,吓到您了!我……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第8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八) “等我?”穹姒眼神更冷了几分,“有什么事?” 李川连忙将U盘递过来,语气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柳总,这是我最近独立设计完成的一款小游戏!是针对年轻人市场的益智类小程序游戏!我觉得很有市场潜力!我知道SY最近也在关注游戏领域,所以……所以想请您看看!” 如果不能入职SY,合作也是一条出路。 他语速很快,眼神紧紧盯着穹姒,充满了期待。 穹姒没有接那个U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李同学,SY有正规的项目投递渠道。如果你的项目足够优秀,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会有专人审核评估。” 李川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急忙道:“柳总!您先看看!就几分钟!这个游戏真的不一样!里面很多功能都链接了广告界面,想解锁功能就需要观看广告,它……” “李川。”穹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疏离,“我说了,走正规渠道。而且,恕我直言,根据你简单的描述,这类益智小游戏市场竞争激烈,如果没有独特的核心玩法和强大的用户粘性,很难脱颖而出。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如果一款小游戏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过多的广告插入点,恐怕很难给玩家带来良好的体验,更别提长久的用户留存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李川那点小心思。 他更看重的是如何快速通过广告变现,而非游戏本身的质量和玩家体验。 李川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他没想到柳楚依看穿了他的意图。 一种被轻视、被否定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混合着长久以来对池渊的嫉妒和不甘,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扒住副驾的车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柳总!为什么?!为什么池渊可以?!我就不行?!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比我强?!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穹姒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一点。池渊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男朋友?”李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表情,“呵……说得真好听!不就是被包养吗?!他池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凭什么做你男朋友?不就是靠床上功夫吗?!柳总,我也可以!我不需要名分!我可以做您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保证比池渊更听话,更懂事!所有我不会的我都会去学!让你满意!我甚至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不让他发现!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跟在您身边的机会!” 他越说越离谱,整个人扒在穹姒的车窗上,眼神狂热得吓人。 穹姒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恶心得不轻,正要给他醒醒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惊呼! “李川!你他妈在干什么?!” “快松开!你疯了吗?!” 只见猴子和大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人冲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将扒在车窗上的李川拽开。 “川儿!你他妈魔怔了?!胡说八道什么?!”猴子又急又气,一边死死按住挣扎的李川,一边忙不迭地向穹姒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嫂子!他脑子不清醒!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川被两人制住,却还在奋力挣扎,红着眼睛嘶吼:“我没疯!我说的是实话!她是谁你们知道吗?!她是SY的总裁!身价上亿!池渊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这一吼,猴子和大刘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内的穹姒。 SY的……总裁? 池渊的女朋友…… 是SY的总裁?!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两人目瞪口呆。 穹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神冰冷。 她没理会李川的疯言疯语,只是对猴子和大刘开口:“今晚的事别让池渊知道。还有,看好他。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他都会这么幸运。回去吧,下次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升上车窗,踩下油门,离开A大。 透过后视镜,她还能看到猴子两人正费力地拖着状若癫狂的李川往学校里走,而李川还在不甘地叫嚷着什么。 穹姒揉了揉眉心,希望他自己能识相点吧。 第8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九) 池渊回到宿舍时,嘴角还带甜腻腻的笑意。 他心情很好,脑海里已经开始策划明天下午去接姐姐下班后,要带她去做些什么。 这种充满期待的感觉,让他觉得连宿舍里单调的白炽灯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新从图书馆借的书,打算学习会就去洗漱睡觉,保证明天是一个完美的状态。 他正沉迷书中内容,宿舍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道身影就如疯牛般冲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俊朗的脸上! “砰!” 池渊完全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人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李川!你他妈疯了?!”猴子的惊呼声和大刘的怒斥声同时响起。 猴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状若癫狂的李川,大刘则赶紧扶起被打还没反应过来的池渊,焦急地问:“渊哥!你没事吧?” 池渊站起身甩了甩头,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打他的人正是李川。 此刻的李川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被猴子抱着还在奋力挣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池渊!你个不要脸的孬种!傍富婆很得意是吧?!被SY的总裁包养的感觉怎么样?!啊?!”李川嘶吼着,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你他妈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不是床上功夫特别好啊?把那个女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她才这么舍得给你花钱?!把你那快死的奶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他妈就是个鸭子!卖屁股的!”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池渊的耳朵里。 他原本是不解的,毕竟李川进门就毫无征兆的打了他。但在听到他辱骂姐姐的那些字眼时,所有的不解瞬间被愤怒吞噬! 猴子和大刘脸色剧变,猴子拼命想捂住李川的嘴,但已经晚了。 池渊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可怕。 他猛地挣脱开大刘搀扶的手,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一步步走向被猴子抱着的李川,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仿佛都下降了。 “你……”池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盯着李川,“你去她面前……说了什么?” 李川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嫉妒和怨恨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的挣脱开猴子的束缚,继续口不择言地叫嚣,手几乎抵到池渊脸上:“我说了什么?!我说了她是谁!说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怎么?怕了?怕你那金主知道你那些龌龊事不要你了?!我告诉你池渊,她能看上你,也能看上我!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池渊的拳头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砰!砰!咚!” 池渊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又快又狠,精准地砸在李川的脸上、腹部。 他平时为了兼职能有体力所锻炼出的力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你怎么敢……去烦她?!”池渊一边挥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我都不舍得去烦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李川根本不是池渊的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惨叫连连,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很快就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猴子和大刘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拼命拉架。 “渊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快住手啊池渊!” 宿舍里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 第8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 当辅导员和几个学生干部冲进宿舍时,看到的就是李川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呻吟,池渊被猴子和另外两个同学死死拉着,依旧双目赤红地瞪着李川,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也带着明显的青紫,唇角还有一抹未干的血迹。 “怎么回事?!都反了天了?!”辅导员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看到李川的惨状后,“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池渊!你是想被记过吗?!” 事情很快闹到了教导处。 虽然是李川先动手并且言语出格,池渊属于自卫反击,但毕竟李川受伤更重,而且两人确实在宿舍内发生了严重斗殴。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一拍桌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A大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在宿舍内斗殴?!简直反了天了你们!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你们两个人都记大过处分!通报批评!” 记大过? 猴子和大刘急了,连忙上前解释:“主任!真的是李川先挑衅动手的!而且他们俩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这件事能不能从轻处理啊?” “是啊,主任,李川那边的医药费池渊这边可以全部负责!” “一时冲动就能把同学打成这样?!”教导主任根本不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也是李川二话不说进门先打人的啊!” “还顶嘴?你俩都在宿舍也不会拉架,你俩也想挨处分是吗!” 猴子和大刘立马闭嘴,这个教导主任简直不分青红皂。 池渊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后悔打了李川,但是后悔刚刚确实有些冲动,如果…… 如果姐姐知道他被记大过…… 她会不会生气? 猴子灵机一动跑回宿舍,他记得池渊的手机还在宿舍没带过来,既然他女朋友是SY的总裁,那或许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然! 池渊的位置他的手机还在桌子上,他的密码他和大刘都知道,解锁后翻开通讯录,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想找的人。 备注是姐姐,是联系人的收藏置顶。 穹姒接到电话还挺疑惑,说好明天见的,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她语气都透着轻快:“喂?才多久不见就想我啦?” 猴子脸爆红,磕磕绊绊的开口:“那个嫂子,是我,猴子。渊哥这边出事了,但是他应该不想你知道……” 猴子把事情快速又简洁的告诉她,穹姒脸色从最开始的轻松愉悦到最后的黑沉如墨。 最后交代猴子照顾好池渊,给了猴子联系方式,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猴子就按穹姒的意思删除通话记录,带着池渊的手机回去教导处。 池渊和李川还在被训。 李川从最开始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到校医处理伤口之后,现在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大问题了。 教导主任看见猴子又来了,立马吹胡子瞪眼睛的:“孙空空!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师重道!我还在说话你头一扭就跑了什么意思?你也要记过!” 猴子:“……” 教导主任还想发难,就在这时,教导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主任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主任原本严肃愤怒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惊讶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和……欣喜? “是……是是是!您好您好!捐一栋新的宿舍楼?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您太客气了!好的好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绝对不冤枉好学生!” 主任的声音从最开始的不耐,到最后的恭敬,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站在那里的池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猴子和大刘对视一眼,大刘抛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猴子做了个表情,表示一会说。 池渊猛地抬起头,看着主人手中的手机。 第8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一) 教导主任对着电话连连点头,语气越发客气:“是是是,您放心您放心!我们学校一向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偶尔犯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嘛!这次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确实是事出有因……这个记过处分……嗯,好的好的,我们重新讨论一下,一定妥善处理!!!感谢您对我们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这个合同您看?哎!好好好,明天我们这边安排人和您那边接洽。” 挂了电话,教导主任再看池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缓和了许多:“池渊同学啊,这件事呢,我觉得你们确实是在宿舍闹事也没传播出去造成恶劣影响。李川同学确实言语挑衅,先行动手。你呢,也反击了,虽然反应过激,但也情有可原。记大过处分就免了,改为严重警告一次,下不为例!至于李川同学,调换宿舍,也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希望你们都能深刻反省!” 从教导处出来,池渊的心情沉重远大于轻松。 虽然事情解决了,没被记大过,但他听着教导主任的意思也大概能猜到,电话对面的是谁。 他看向猴子,除了他,他不知道谁会给姐姐通风报信。 猴子被看的有些尴尬,把池渊的手机递给他:“那啥,渊哥,你手机没带,我给你带过来了。” 池渊盯了他一会,没追问,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谢。” “嗨呀,谢啥啊,大家都兄弟!”随后,又关心起他的伤势:“渊哥,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 池渊摇了摇头,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那里已经明显青紫了一块。 他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既然姐姐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出手的,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吧,至于伤口…… 他编辑了条微信给穹姒发了过去:「姐姐,明天临时有点事,不能去接你下班了。」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挂彩的样子担心。 还有,李川的话和今天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回到宿舍,李川已经搬走了,看着空出来的床位和狼藉的现场,池渊沉默地开始收拾。 猴子和大刘也跟着收拾,气氛有些沉闷。 忽然,池渊停下动作,看向两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猴子,大刘,我想做个项目。” 两人一愣:“项目?” “嗯。”池渊点头,“一款游戏。我想做一款真正的,能让大多数人玩得开心,愿意一直玩下去的全民手游。休闲,放松,但又有趣,有黏性。” 他将自己的一些构思和想法粗略地讲了出来。 他早就对游戏设计有浓厚的兴趣,也自学了很多相关知识,只是以前被生活和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无暇他顾。 现在,有了目标,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 猴子和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猴子本身就是编程高手,大刘对美术和策划很有想法。 “干!渊哥!我们跟你干!”猴子一拍大腿,“早就看那些广告满天飞的垃圾游戏不爽了!” “没错!咱们也搞个厉害的出来!”大刘也摩拳擦掌。 三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那天起,池渊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 他除了保证必要的课程和去医院看望奶奶的时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游戏开发中。 他不再频繁地去SY找穹姒,但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发消息简单聊天,只是绝口不提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以学业忙为借口婉拒了几次穹姒的见面邀请。 穹姒自然知道他在忙什么,哪怕猴子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她还有崽崽这个外挂呢。 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如常地回应他的关心,给予他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一个月的时间,在废寝忘食的编码、讨论、修改中飞速度过。 池渊三人的游戏项目,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核心玩法和框架已经初步搭建起来,充满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和潜力。 宿舍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激烈的讨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三个年轻人,为了同一个梦想,燃烧着青春和热情。 第9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二) 池渊看着电脑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游戏框架,揉了揉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期待。 他要快点,再快一点。 等到游戏真正面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姐姐。 他要让她知道,他池渊,不仅仅是被她保护的人,也可以成为她的骄傲。 池渊、猴子和大刘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初步构建出的奇幻世界草图。 雾气缭绕的湖泊、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 这就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他们为这个世界取了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云梦泽》 “云梦泽,既是第一个地图的名称,也是梦开始的地方。”池渊指着草图中心那片广阔的水域,眼神发亮,“玩家作为主控,一进入游戏就会身处云梦泽畔,面临第一个关键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导向完全不同的新手剧情和初始伙伴。” 猴子兴奋地接话:“对!我们不做线性剧情!我们要做高自由度的沙盒!主控的终极梦想可以是成为仗剑天涯、除暴安良的大侠,也可以是闲云野鹤、逍遥世外的隐士,甚至可以是亦正亦邪、搅动风云的枭雄!选择权完全交给玩家!” 大刘补充着美术构想:“门派设定也可以多元化!不只有传统的剑宗、气宗,还可以有依靠机关傀儡作战的天机阁,与自然万物沟通的百草堂,甚至可以加入一些带有奇幻色彩的流派,比如御兽或者符咒?让玩家有更多元化的成长路径。” 三人越讨论越兴奋,《云梦泽》的蓝图在他们脑海中愈发清晰。 这个世界不仅要有紧张刺激的战斗副本、探索谜题,还要有丰富的休闲玩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塑造出有血有肉、能让玩家产生情感羁绊的Npc。 无论是孤狼玩家,还是喜欢组队社交的玩家,都能在云梦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和乐趣。 “我们要让玩家觉得,云梦泽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世界。”池渊说道,这是他最核心的理念。 宏伟的构思令人心潮澎湃,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初步的框架和策划案完成后,他们需要专业的原画师、建模师、文案组、引擎程序员等来将构想变为现实。 而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三人开始带着他们的策划案,奔波于各大投资公司和游戏展会。 他们满怀激情地讲述着《云梦泽》的市场潜力,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委婉的拒绝。 “想法很好,但太宏大了,开发周期长,风险太高。” “现在市场流行的是快节奏的竞技游戏和轻量化的休闲游戏,你们这种重度的mmoRpG投入太大,回报不确定。” “团队太年轻了,没有成功的项目经验,我们很难投。” 一次次碰壁,让三人的热情逐渐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拉投资的路,似乎走不通了。 《云梦泽》因为资金短缺,不得不暂时搁置。 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看着电脑里那个只存在于文档和简单草图中的瑰丽世界,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难道……就这么算了?”大刘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桌子。 猴子挠着头,眼神闪烁:“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先搞点能快速见到钱的?” 池渊沉默着。 他深知《云梦泽》才是他们的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何谈实现梦想? 最终,由对市场更敏感的大刘牵头,三人决定暂时转向。 他们利用现有的技术,加班加点,开发了几款玩法简单、节奏轻快的小程序游戏。 这类游戏开发周期短,成本低,虽然不如《云梦泽》有深度,但只要能吸引用户,通过合理的广告投放就能快速变现。 池渊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他的强项在于复杂的系统架构和世界观构建。 他全力配合大刘和猴子,负责一些基础的程序模块和测试工作。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推出的几款小游戏,因为设计精巧、广告插入克制,看一次广告可免三天广告,用户体验良好,竟然在短时间内获得了不错的转发流量和口碑,为他们带来了第一笔宝贵的初始资金。 虽然这笔钱对于开发《云梦泽》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却像一剂强心针,重新点燃了三个年轻人的希望。 “我们成功了!我们有启动资金了!”猴子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收入数据,激动地大喊。 大刘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这条路可行!我们可以慢慢积累!” 池渊看着兴奋的伙伴,心中也涌动着暖流。 他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注册个公司,有个名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猴子和刘的一致赞同。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为自己的小工作室取名为“元境”。 “元,寓意开始、本源;境,既是境界,也是我们创造的虚拟世界。”池渊解释道,“元境,意味着这是我们梦想启航的地方,也是我们致力于创造精彩世界的初心。” 《云梦泽》的项目虽然暂停,但并未被遗忘。 它被小心翼翼地封存,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等待被再次唤醒。 第9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三) 小游戏上市后,期间吸引了无数的投资商,各种点击量和广告收益,三个月的时间盈利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多万。 而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穹姒的推动。 她深知少年人的傲骨,从不正面施以援手,都是借助他人之手进行投资,当然,结果也是很好的。 当财务软件上那个代表着余额的数字稳稳停在五千三百多万时,猴子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劈了叉:“卧槽!五……五千多万?!老子没数错小数点吧?!” 大刘反复确认了三遍,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成了!咱们成了!真的成了!” 池渊看着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狂喜之后,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清醒。 他比谁都明白,这奇迹般的速度背后,是谁在默默护航。 这份无声的支持,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既让他感激,也更激发了他必须成功的斗志。 他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资金到位,元境科技迅速鸟枪换炮,在学校附近的创业园区租下了一整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股权经过严谨磋商后确定:作为技术灵魂和《云梦泽》核心构想者的池渊持股38%;负责市场开拓和初期现金流项目的大刘持股35%;而承担了最多繁杂事务、技术攻坚与团队管理的猴子持股27%。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正规的平台,元境开始了大规模招聘。 凭借A大的声誉和资源,直接内部招聘了大量校内外计算机、美术、文学等领域的优秀学子加入。 团队迅速扩张至数十人,办公区内日夜灯火通明,充满了年轻创业公司特有的激情与活力。 整个大三,池渊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学业、技术攻关、团队管理三座大山压在身上,他几乎牺牲了所有的休闲时间。 与穹姒的约会屈指可数,每次通话都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和他的歉意,穹姒也不抱怨,他想做的她就支持就行了。 时光飞逝,大四毕业季悄然临近。 经过近两年呕心沥血的打磨,《云梦泽》终于迎来了首次限量内测。 此时的《云梦泽》,早已脱胎换骨。 在池渊的坚持和技术团队的努力下,它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前沿的轻量级全息智能技术。 通过特制的AR设备与手机联动,玩家能获得部分环境交互和视觉增强体验,虽非完全沉浸,却已远超传统手游,《云梦泽》的目标也是要做成真正的全息游戏。 内测资格一码难求,开放后瞬间被抢空。 《云梦泽》一露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游戏圈。 各大平台的网友们都沸腾了。 「这真的是手游?老天奶!这建模这细节!我直接跪了!」 「音乐团队出来封神!耳机党已升天!」 「自由度逆天!我开局选了帮反派,现在还在被通缉嘎嘎嘎,一会跑不动就去牢里蹲蹲!」 “Npc智能度太高了吧!我跟一个卖菜大娘聊了半小时家常,她居然还记得我上次夸她女儿可爱!” “pVE副本设计绝了,机制有趣不重复!pVp更是高手过招,招招到肉!” “救命!学设计的在游戏里盖房子上头!而且不是成品的房子堆砌,是一砖一瓦都要自己调,我决定我要做个梦想小屋!” 《云梦泽》以其极致的视听享受、颠覆性的自由玩法、感人至深的剧情文案、流畅爽快的操作体验,征服了所有内测玩家。 哪怕是最开始抱着挑刺吐槽的玩家,游戏结束都反水了。 它不仅仅是一款游戏,更是一个有温度、有生命的虚拟世界。 预约人数在内测期间便一路狂飙,短短一周就突破了惊人的两亿大关。 元境科技和《云梦泽》的名字响彻业界,池渊作为创始人与技术领袖,第一次真正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江家却正上演着一幕幕鸡飞狗跳的闹剧。 檀鸢在一年前已彻底掌控秦家,并从SY退出,秦氏也改名了,叫颂嘉集团。 檀鸢也随了秦母的姓氏,唐。 现在是唐鸢鸢。 第9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四) 她对秦思思母女的报复精准而狠辣,秦父跌落泥潭,秦思思母女的生活也变得十分艰难,她们一家三口现在的日子也很不安生。 穷途末路的秦思思,将全部赌注押在了江胤觉身上。 她不惜铤而走险,设计下药,终于怀上了江胤觉的孩子,借此作为嫁入江家的筹码。 江老爷子起初勃然大怒,强烈反对,但架不住江胤觉的纠缠和江母的劝说,又考虑到血脉,最终勉强点头。 然而,秦思思进门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仗着身孕颐指气使。 江母本来也不满意她,但是自己儿子岁数越来越大,秦思思嘴又甜,哄得她高兴,正好借着怀孕的名头让她进门,谁曾想以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她与江母的矛盾日益尖锐,家中争吵如同家常便饭。 一次激烈冲突中,秦思思竟失手将上前拉扯的江母从楼梯上推搡下去。 江母滚落楼梯,重伤入院,直接进了IcU。 江老爷子目睹惨剧,急火攻心,也一病不起。 江胤觉也不愿意回家,家里每天都不安生,整日买醉。 江氏集团的对家也借此施压打击,江氏的股价暴跌,内部乱作一团。 江胤觉不得不振作,一边处理公司危机,一边奔波于医院,身心俱疲。 看着病榻上的双亲和那个将他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无尽的悔恨将他淹没。 他无数次想起柳楚依,如果当初没有解除婚约,如果他没有头脑发热去亲近秦思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 如果娶的是她…… 他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冲向SY,想要挽回穹姒。 SY大厅,江胤觉头发凌乱,西装褶皱,早已失了往日风采,他不顾前台阻拦,执意要见穹姒,毫无形象的在大厅喊叫:“楚依!柳楚依你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见我一面!” 穹姒刚结束一场会议准备去《云梦泽》的发布会现场,一年前她就正式投资了元境,这次的发布会她作为主要投资方也是要出席的。 可刚下电梯便被门口的喧哗吸引了注意。 看到不远处早就不复往日风采的江胤觉,她眉头微蹙,眼神冰寒。 “姒姒,男主说他后悔了捏~”崽崽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前两天才又冒泡,说是去升级了一下系统,穹姒觉得小崽子升级后也没啥进步,依旧傻乎乎的。 “哦。” “哦?”小崽子震惊猫猫头:“他顶着一张姜玦大佬的脸,现在想要后悔药哎!” “对,他还用着小醋精的脸。”她声音有些冰寒。 “你想做什么呀?姒姒别乱来呀!” 穹姒没回小崽子,也没搭理江胤觉,当做没看见他,保安也正好进来请他离开。 江胤觉看到她,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激动地想冲破保安的阻拦,“楚依!依依!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眼瞎!是我不识好歹!秦思思那个毒妇毁了我的一切!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怪我醒悟的太晚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也只犯了这一次的错误,依依,原谅我,嗯?” 穹姒看着他这副将责任全推给别人的模样,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厌恶。 “原谅你?”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江胤觉,你的自私和愚蠢还真是一如既往。” 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此刻还是走近了他,两人之间隔着保安严防死守,生怕江胤觉发疯伤害自家总裁。 穹姒目光冰凉,仿佛冰刃在他身上凌迟,说出口的话也让江胤觉如坠冰窖:“江胤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出SY。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让江氏和你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江胤觉被她的气势慑住,僵在原地。 或许曾经的柳楚依做不到,可是现在的柳楚依,是不到三年创立SY这个神话的存在,是现在可以随时碾压让江氏翻不了身的存在。 意识到这些,他瞬间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第9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五) 众人侧目,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从容自信,目光扫过江胤觉时,微微蹙眉,却很快收敛,走至穹姒跟前。 来人正是池渊。 这两年的努力,洗去了他的青涩,沉淀出内敛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一腔热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而是有能力与她并肩看世界的伙伴。 历史仿佛重演,这次和他第一次见到江胤觉的场景何其相似。 江胤觉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男俊女靓,气场相合,仿佛天生一体。 再对比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保安请离了现场。 池渊这才低头看向穹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关切:“没被烦到吧?” 穹姒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和维护,摇了摇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会他应该准备《云梦泽》的发布会。 “过来接你一起。”池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而且,我想第一个和你分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穹姒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痒痒的:“恭喜呀,池总。” 他更紧的握住她的手,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两人携手往外走去,池渊褪去青涩的声音响起:“嗯,多谢柳总。” 《云梦泽》的发布会设在市中心最具科技感的展览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动的水墨山水与璀璨的星河交织,勾勒出云梦泽世界的瑰丽与神秘。 场内座无虚席,镁光灯闪烁不停,来自各大媒体、游戏圈KoL、资深玩家以及投资方的目光齐聚台上。 池渊从容不迫地站在舞台中央,言语清晰,逻辑缜密,向全世界展示着《云梦泽》的核心理念与突破性技术。 当他宣布《云梦泽》即将开启公测,并展望未来全息化发展方向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现场体验区。 数十台搭载了特制AR设备的试玩机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幸拿到体验资格的玩家戴上设备,瞬间发出阵阵惊叹。 “天哪!这水面反射!这树叶的纹理!太真实了!” “看我手势!真的能隔空采集药草!这交互绝了!” “我选的这个初始伙伴AI智商好高!还会跟我吐槽任务!” “战斗手感太爽了!技能释放流畅得不像话!”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体验者的真实反应,通过直播镜头和社交媒体迅速传播开来。 #云梦泽发布会#、#云梦泽体验感炸裂#、#元境科技池渊#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前列,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期待。 各大游戏媒体纷纷都给了个极高的评价,《云梦泽》的声望在发布会当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发布会后的商务晚宴上,池渊等人作为主角,自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投资方和合作伙伴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与两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判若两人。 穹姒作为SY的掌舵人和元境的重要投资人,也在一旁,偶尔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两人默契的配合引得旁人暗自赞叹。 应酬结束后,池渊才微微松了口气,解开了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 穹姒的车就停在附近,司机早已等候。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夜晚的霓虹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池渊很自然地握住穹姒的手。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姐姐,”他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那边租的房子……快到期了。” 穹姒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池渊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能不能……搬去你那里住?” 穹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我们池总这是不想努力了?想被我包养?” 若是以前,池渊听到这话肯定会面红耳赤地反驳。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按下挡板,忽然倾身过去,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将她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 第9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六)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却又缠绵至极,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亲密尽数弥补回来。 良久,他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因情动而沙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他应得理直气壮,眼神灼热得像要将人融化,“只被姐姐一个人包养。” 昏暗的车厢内,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与渴望。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准了。” 池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更哑了几分:“姐姐……” 车厢内暧昧升温,池渊的眼神几乎要将人灼伤。 穹姒却在他即将再次俯身时,轻笑着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好了,”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不是要搬家吗?先去你那儿收拾东西。” 池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期待取代。 他乖乖坐回原位,只是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展现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平稳地驶向池渊租住的公寓。 这里位于元境公司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寓,环境还行。 一年前,池渊手上分到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郊区一个环境很好的疗养小区,给奶奶付了一套带小花园的一楼房子的首付,并请了专业的护工阿姨悉心照料。 但对于自己却没那么上心,元境初创,他恨不得睡在公司,对于居住的环境没有什么要求。 穹姒去过元境,却没来过他的公寓。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应该租的好一点的,以至于此刻她陪自己来这里,都觉得会让她受委屈。 电梯直达所在楼层,池渊打开房门。 公寓是简洁的现代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收拾得干净整洁。 但沙发上有件外套,像是出门要带又忘记的,一旁的书桌上除了专业书籍,也散落着一些游戏设计草图。 “有点乱。”池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将沙发上的外套收起来。 穹姒环顾四周,除此之外都很规整,她笑了笑:“习惯不错。”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一张《云梦泽》的早期场景概念图,调侃道:“看来池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工作。” 池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现在不想工作……” 只想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穹姒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 她故意逗他:“那想什么?” 池渊的手臂收紧了些,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你。” 空气仿佛又变得黏稠起来。 穹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速的心跳。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到他明显的吞咽动作。 “池总现在……好像很紧张?”她语气带着戏谑,像在逗小猫。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幽暗,带着点被看穿的羞恼和破罐破摔的勇敢:“姐姐明明知道……” 他知道她在逗他,可他偏偏对她毫无抵抗力。 这两年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学习和事业上,像苦行僧一样自律,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被强行压下,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 如今成功近在眼前,心爱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休眠的火山,蠢蠢欲动。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羞赧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不再逗他,轻轻抽回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不闹你了。今晚太晚了,收拾东西明天再说。我……睡哪儿?” 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便想着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帮他一起搬家。 谁知池渊却猛地摇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这儿没有客房……只有主卧。” 穹姒挑眉,小狼崽子这是……? 池渊被她仿佛看透自己心思一样的眼神看着,更紧张了,声音小了些,补充道:“你睡床,我……我睡沙发。” 这公寓他当初租的时候就是看中它离公司近,方便加班,根本没考虑过客房的问题。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啊。” 于是,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第9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七) 穹姒洗完澡穿着池渊给她找的宽大t恤和短裤走出来时,就看到池渊正抱着被子枕头,僵硬地站在客厅沙发旁,眼神根本不敢往她这边瞟。 穹姒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他的短裤她穿有些长,盖过了膝盖,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看着几乎同手同脚摆放枕头的池渊,忍不住又想逗他:“小池总,沙发好像有点小,今晚没床睡,委不委屈呀?” 池渊动作一顿,背对着她,声音紧绷:“不、不委屈!”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穹姒放他一马,吹干头发就进去主卧睡觉了,顺带留了门。 他的床上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很干净,伴随着令人安心的气味,穹姒陷入梦乡。 等到池渊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池渊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到沙发旁躺下。 出租屋的沙发是房东配的,对于他一米九的身高来说,确实有些短了,腿只能委屈地蜷着。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睛格外精神明亮,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穿着自己t恤的样子,想起她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想起车上那个缠绵的吻……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沉重而快速地敲击着胸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燥热、紧绷。 他翻来覆去,尝试了无数种姿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这一夜,他几乎是数着秒,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转为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穹姒神清气爽地起床,走出卧室,就看到池渊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啊。”穹姒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池渊回过头,看到她,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神躲闪:“早、早,姐姐。早餐马上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穹姒哪里还不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 “辛苦我们池总了。”她语气带着笑意,“看来沙发确实不太舒服。” 池渊耳根更红了,几乎是梗着脖子道:“还、还行!”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煎蛋和烤吐司,味道很好。 饭后,昨晚预约搬家公司的人准时上门。 池渊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是书籍和一些重要的电子设备。 他做事极有条理,早起就把客厅的都打包好了,剩下卧室的,很快就收拾完毕。 看着生活了一年多的小公寓渐渐变得空荡,池渊心中没有太多不舍,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姐姐,之后就要你养着我了。”他牵着穹姒的手一起走出小公寓的门。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挠他的手心,笑应他:“嗯。” 池渊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穹姒,忍不住眉眼弯起。 《云梦泽》目前发展都是正向的,他想,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一点了。 原以为有所成就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可经过昨晚的煎熬,他更贪心了。 他想……真正的拥有她。 他想……成为她的丈夫。 法律上的那种。 车子驶入穹姒家那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庭院,池渊看着这曾经来过两次的地方,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 搬家公司的放下行李后便离开了,穹姒也不和他客气,这里他不是没来过,便让他自己选住哪里。 池渊目光扫过客厅、餐厅,最后落在二楼的主卧…… 穹姒挑眉,有些戏谑的看着他,没说话。 池渊努力的挪开视线,落到离主卧不远的那间客房上。 “姐姐,住那间可以吗?” 穹姒看过去,点了下头,带他去看房间。 里面布置得温馨舒适,自带独立卫浴,采光极好,“有什么需要的再添置。” 池渊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穹姒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这里很好。” 虽然他很想得寸进尺进入她的领地,虽然心里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早已在咆哮,想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两人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日子平静却充满了细碎的甜蜜。 他们会一起在清晨享用早餐,会在夜晚相拥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各自处理工作,抬头时能看到对方专注的侧脸,便觉得心安。 第9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八) 同居的亲密,让某些反应变得难以克制。 偶尔的亲吻会逐渐失控,气息交融,衣衫凌乱,在即将擦枪走火的边缘,池渊总会用极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停下来,冲进浴室用冷水让自己冷静。 每一次刹车,都伴随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粗重的喘息,以及穹姒带着笑意又隐含心疼的眼神。 “没关系,姐姐,”他总会这样哑着声音说,将脸埋在她颈间平复呼吸,“我可以的。” 这时候崽崽就会蹦跶出来哟哟哟。 “哟哟哟~忍者神龟捏~” 这时候,穹姒就会把它关进小黑屋。 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就经常喜提小黑屋套餐了。 闲暇时,他们会一起开车去看望池奶奶。 奶奶如今住在带小花园的房子里,精神矍铄,还捡了只流浪的小串串狗回来,取名来福。 请来照顾池奶奶的阿姨告诉池渊这件事,池渊让阿姨带来福去洗澡,以驱虫绝育一条龙。 奶奶就每天晒晒太阳,打理花草,逗弄来福,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三个月后,《云梦泽》正式上线。 开服瞬间,下载量如同火山喷发,各大服务器图标瞬间飘红,在线人数屡创新高,直接爆满。 得益于元境自主研发的尖端分布式服务器架构和优化技术,即使玩家数量如此庞大,游戏世界依旧运行流畅,画面没有丝毫卡顿,这堪称奇迹的稳定性再次为《云梦泽》赢得了无数赞誉。 游戏贴心地提供了两种登录方式:一种是搭配特制AR设备的沉浸式体验,另一种是传统的客户端登录。 两种方式的玩家可以在同一个大世界里交互,这一设计极大地照顾了不同消费能力的玩家群体,获得了广泛好评。 《云梦泽》以其无与伦比的品质,迅速风靡全球。 玩家们沉迷于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江湖世界,无论是探索未知、体验剧情,还是竞技pK、休闲社交,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氪金玩家们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消费能力,各种限定外观、稀有道具、便捷功能……充值流水节节攀升。 上线短短半年,元境科技的市值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暴涨,成为行业新星。 年底核算时,《云梦泽》半年内玩家充值流水竟然高达一百五十多亿。 年底的庆功宴盛大而隆重。 池渊作为元境的掌舵人,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他从容应对着各方的祝贺,言谈举止间已是真正的商业领袖风范。 穹姒作为元境的投资人也出席了,但是没去掺和他应酬,自己也嫌麻烦,找了个角落躲清闲。 宴席散场,两人一起回到家。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的喧嚣。 “要不要在院子里走走?”池渊提议,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穹姒点点头,池渊主动牵起她的手。 两人在静谧的庭院中漫步,聊着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从最初的艰难创业,到如今的辉煌成就,感慨万千。 走到庭院中心的喷水池旁,池渊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说:“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穹姒不疑有他,点点头,靠在池边座椅上看着水中倒映的月光。 今夜月色真美,又亮又圆。 没过多久,池渊去而复返。 然而,他手里却多了一份文件袋和一束红到发黑丝绒质感的红玫瑰, 在月光下散发着神秘而热烈的气息。 穹姒微微一愣。 池渊走到她面前,那双曾经青涩如今却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比的认真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缓缓单膝跪地。 “姐姐,”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或许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冒昧。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不再是那个笨拙的少年,而是褪去青涩后,感情依旧真挚如初的男人。 “从最初的相遇,你就像一束光,照进我灰暗的人生,我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这两年来,我拼命努力,不过是一己私欲,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的光芒。” “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看你为我遮风挡雨。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天命所归,是天作之合。” 第9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九) 他将她最喜欢的红玫瑰递过来,穹姒接过,继续等他说。 他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份拿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这是元境科技38%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点头。”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包括《云梦泽》这半年来的分红、之前的积累,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这是我最新的全面体检报告,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他仰着头,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信仰。 “我知道,这些外在的东西,不能代表什么。但我还是想把它们都交给你,我想让你知道,池渊这个人,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一字一句,剖白着自己的所有,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依依,我爱你。”他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芒,“你愿意嫁给我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守护你,爱你。” 穹姒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代表着他全部身家和心意的文件,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 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 她把玫瑰放在座椅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 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池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幸福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打开。 是一枚设计繁复华丽的硕大鸽子蛋钻石戒指,在月光和庭院灯光的交织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穹姒左手的无名指上,完美契合。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池渊猛地站起身,紧紧将穹姒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一遍遍地确认,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姐姐!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等我们结婚了!你是我老婆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明天好不好?上午就去!” “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我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吗?” 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沉稳模样的状态,穹姒忍不住笑出声,心底一片柔软。 被他追问得多了,她无奈又纵容地点头: “好,明天先去和奶奶说一声,然后就去民政局。” 得到确切的答复,池渊更是高兴得恨不得抱着她原地转圈。 月光如水,见证着这一刻的圆满。 曾经低入尘埃的少年,终于,赢得了与他心中月亮并肩的资格。 次日清晨,池渊几乎一夜未眠,却精神焕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早早起床,精心准备了早餐,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等着穹姒醒来。 两人驱车前往池奶奶家。 一路上,池渊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时不时就要伸手去碰碰穹姒戴着戒指的手,确认那不是一场美梦。 穹姒见他这嘚瑟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开心呢? 崽崽冒头哟哟哟:“哟哟哟,人逢喜事就是精神爽哟,你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穹姒心情也好,没把小崽子关小黑屋。 “积分到了没?” 崽崽哟的更大声了,它总是阴阳怪气不就是因为没有积分嘛:“您还记得您在完成任务呀,您男主那边都快破产了,您这儿逍遥的呀~” 穹姒被它阴阳怪气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整无语了:“你继续这样,是不是想和来福一样来一顿绝育大礼包?” “姒姒~”小崽子瞬间认怂撒娇:“嘤嘤嘤,人家错了嘛,就是着急,好几年了一点积分变化都没有~” 池奶奶家到了,穹姒就没继续和小崽子交谈。 池奶奶看到他们一起来,本就高兴,再听到两人准备今天就去领证的消息,更是喜出望外。 拉着穹姒的手,眼眶都湿润了:“好!好!奶奶终于盼到这天了!小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来福也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纯粹的祝福。 从奶奶家出来,池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开向了民政局。 第9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排队等待的时候,池渊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穹姒感受到他的不安,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挠了一下。 “别紧张。”她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 池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拍照、填表、宣誓…… 当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真正拿到手里时,池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立刻就将穹姒的那本没收了。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本结婚证,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照片。 他打开昨晚编辑好的朋友圈,选择图片,点击发送。 池渊:何其有幸,我的了。 配图:结婚证照片。 朋友圈瞬间炸锅。 猴子:卧槽!!!渊哥牛逼!!!恭喜渊哥嫂子!99! 大刘:终于得偿所愿!!!祝渊哥和嫂子永结同心!啥时候办酒席?! 檀鸢:(撒花.jpg)恭喜我家姒姒!池渊你小子要是敢对我家姒姒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SY及元境一众员工刷到这页消息,也纷纷送上祝福。 穹姒也点了个赞,存了张他发的结婚证,自己也发图,配文。 柳楚依:你的了。 看着捧着手机傻笑的池渊,穹姒笑了笑,随他去吧。 反正她来到这里,遇到他的那一刻,就只有他,也只会是他。 晚上回到别墅,气氛变得格外不同。 池渊洗完澡,这次没有再回客房,而是穿着睡衣,吹干头发,就径直钻进了主卧。 他凑到正靠在床头和檀鸢发微信的穹姒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姐姐……”他声音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穹姒和檀鸢道了晚安,放下手机,侧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张在摸狗头:“所以呢?” “所以……”池渊的耳根悄悄红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要行使丈夫该有的福利了。” 穹姒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主动吻上他的喉结。 这个吻,仿佛点燃了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池渊瞬间不再带有任何试探和克制,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认真又热烈,衣衫不知何时褪去,体温在交融中攀升。 池渊的动作带着初次的生涩和急切,却又无比温柔,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诉说着爱语,声音沙哑而深情。 “姐姐……我终于……完完全全拥有你了……”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夜色深沉,室内春光旖旎,所有的等待和克制,在这一夜都化作了抵死的缠绵。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元境与SY强强联合,池渊与柳楚依即将大婚的消息,毫无意外地冲上了热搜。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家自老爷子倒下后,便如同失去了顶梁柱,内部争斗不休,外部对手落井下石,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江胤觉只觉得焦头烂额,人都消瘦了几圈,对秦思思更是恨之入骨,一心只想离婚。 而秦思思岂是安分之辈? 她眼看江家大厦将倾,自己捞不到更多好处,竟破罐子破摔,在某直播平台开启直播,声泪俱下地控诉嫁入江家后如何被江母虐待、被江胤觉冷暴力,声称在一次与江胤觉的激烈争执中,被他失手推搡导致流产……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饱受欺凌的可怜虫,博取了不少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这番操作无疑是在江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江氏股价一跌再跌,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老牌企业,已然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重病在床的江老爷子听闻这些消息,急怒攻心,最终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 江家的败落,快得甚至让穹姒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做些什么。 老爷子去世,公司濒临破产,又甩不掉秦思思这块狗皮膏药,江胤觉几乎被逼到了绝路。 柳楚依和池渊婚礼的消息冲上热搜,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则消息就像一根针,刺穿他的神经,不致命,却疼。 他终于崩溃了,红着眼睛再次冲到了SY楼下,不顾一切地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穹姒和池渊。 “柳楚依!池渊!”他头发凌乱,双眼赤红,衣衫不整,状若疯魔,“你们满意了?!啊?!江家完了!我爷爷死了!你们高兴了?!”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男人,眼神冰冷,听到他的话,愣怔了一瞬。 保安立刻上前,试图将江胤觉拖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江胤觉奋力挣扎,嘶吼着,声音凄厉,“柳楚依!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去世了!” 江老爷子……去世了? “是的姒姒,就是今早。”崽崽本来没打算告诉她的,让她开开心心的和池渊准备婚礼,但是这会江胤觉都出来说了,它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池渊知道那位江家老爷子,在姐姐和江胤觉还有婚约时,对姐姐还是不错的。 他握紧了穹姒的手,侧头低声问她:“姐姐,你想去吗?” 第9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一) 穹姒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还在叫嚣挣扎的江胤觉,又想到那个曾经慈祥的老人,他对原主来说算是一道光,这也是她成立SY后一直没真正对江氏出手的原因。 “去吧。”池渊替她做了决定,声音温和却坚定,“我陪你一起去。作为晚辈,去上一炷香,是应该的。” 穹姒点点头:“好。” 于是,在江胤觉复杂的目光中,穹姒和池渊坐上车,前往了江家设置的灵堂。 参加了江老爷子葬礼后,穹姒就算是和原剧情的一切,江胤觉的一切画上了句号,安心备婚。 公司那边她也开始退休,把SY丢给了高薪聘请的职业cEo打,自己乐得清闲。 婚前,还被檀鸢硬拉着进行了一场只有姐妹俩的婚前旅行,拍了许多搞怪又亲密的照片,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仪式简单却又隆重。 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和戒指,池渊在吻她的时候,手依旧激动得有些发抖。 婚礼虽然低调,但鉴于两人如今的身份,还是邀请了两家正规的媒体参加,婚礼的照片流出,收到了许多祝福。 婚后生活甜蜜而温馨。 池渊也从元境放权,《云梦泽》势头一如既往,成为网游界不可撼动的存在。 不知从何时起,穹姒发现,当她再像以前那样调侃自己比池渊大六岁时,池渊不再像最初那样笑着回应自己是抱到了金砖,而是有些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让她不要再说。 穹姒想缓解他的紧张,故意逗他:“现在平均寿命那么长,以后谁先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池渊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带着颤抖:“不许胡说!姐姐会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穹姒这才隐约察觉,年龄差似乎成了池渊心底一个隐秘的疙瘩。 他害怕,害怕时间残酷,害怕她会先他一步离开。 他的这份不安,让她心疼,从此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岁月流转,江家在秦思思持续不断地作妖和搅和下,终究没能撑过五年,正式宣布破产,并被对头公司收购。 江胤觉和秦思思闹的不死不休,最后在一辆车上不知道谁先发疯,车子直接驶入悬崖坠落大海,无人幸存。 穹姒从崽崽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和池渊在花园里喝茶。 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有些唏嘘。 这个位面的江胤觉,或许是还没对她做出什么太恶心的事,也或许是因为那张和小醋精一模一样的脸,她一直没正面对他下狠手,没想到他自己给自己整了个这样的结局。 檀鸢知道这个消息后拍手叫好大快人心,反正秦思思那一家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人。 檀鸢那边在秦思思死后也正式脱离了她那边的剧情束缚,她和穹姒做了道别,说希望两人有再见的一天,她任务完成要去新的任务位面了。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檀鸢安然睡去,再没有醒来。 唐母悲痛欲绝,穹姒依照檀鸢生前的托付,照顾唐母,时常会去看望她,直至为她养老送终。 时光荏苒,穹姒这一生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生命走到第八十六个年头时,她依旧是个精致优雅的小老太太,而池渊,也成了位板正俊朗的帅老头。 他们一生没有孩子,池渊从未问过,也从未提过,仿佛冥冥中知道些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的二人世界,从不点破。 那是一个傍晚,晚霞绚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缎。 两人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并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轻轻交握着手,安静地看着夕阳西沉。 “渊渊,”穹姒轻声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 池渊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一如当年那般专注:“姐姐瞒了我什么?” “其实,我不叫柳楚依。” “嗯。”池渊应了一声,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和他坦白:“我叫穹姒。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姒姒。”他低声唤道,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流转,格外好听。 穹姒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一抹困倦:“渊渊,我困了。” “嗯,姒姒睡吧,”池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陪着你。” 绚烂的晚霞渐渐隐没在天际,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 院子里的躺椅上,两人相依相偎,仿佛只是像往常一样睡着了,唇角都带着安详而满足的笑意,再也没有醒来。 第10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二) 【池渊视角】 池渊觉得,他的人生,在二十岁之前,就像是一部色调灰暗的黑白默片。 记忆里永远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是催缴费用单上冰冷的数字,是奶奶被病痛折磨却强忍着的叹息,是无数个拖着疲惫身躯穿梭在不同兼职场所的日夜。 他以为他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踽踽独行,在泥泞里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未奢望过会有光。 可是那天,她出现了。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世界只剩下她。 她像是一轮骤然升起的清冷月亮,光华灼灼,照亮了他。 他心底有了隐秘的渴望,希望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可他又怎么敢呢? 以为自己阴暗的想法只是异想天开,也只是头脑发热的一个瞬间,他清楚的知道,月亮高悬于天际,从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说,让他做她男朋友。 虽觉荒谬,却又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答应了。 虽然觉得她不是认真,觉得像是一场交易,觉得自己只是被她看做玩物…… 可哪怕是交易,他也想,碰碰那轮月亮。 他碰到了。 可内心深处,却从未真正心安。 她太好了,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 他像个守着绝世珍宝的乞丐,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李川的挑衅,江胤觉的出现,都像一根根刺,不断提醒着他自身的渺小和不堪。 他努力,他拼搏,他强大。 《云梦泽》大爆,无数赞誉和财富涌来时,他终于…… 终于有了一点,能配得上她的样子。 求婚的念头,在心里酝酿了千百遍。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 她看他的眼神,纵容他的小动作,默默为他的付出,都在给他底气。 可当她真的说出那个字时,幸福感还是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们结婚了。 终于,她成了他的池太太。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他也和她一样从公司放权,只想要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多一些和她一起的时光。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按常理推断,柳楚依的校园经历和实习上班经历,根本无法支撑她创立SY这样的商业奇迹。 可是,她做到了。 她的眼光、她的魄力、她偶尔流露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然…… 他从不开口询问。 因为,他害怕。 他怕一旦问出口,这轮照亮他生命的月亮,就会像她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彼此青丝成雪。 他们没有孩子,她从不提及,他亦不问。 能独占她的目光和爱意,他亦不敢再奢求其他。 只是,他越来越害怕时间。 她偶尔调侃年龄差时,他总会莫名心慌。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那将是何等的荒芜与冰冷。 他祈求上天,能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那天傍晚,霞光很美。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缓慢而清晰。 她告诉他,她不叫柳楚依。 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这一刻,心中所有隐秘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 这一刻,他终于笃定。 他的月亮,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姒姒。 他轻轻唤她,将这个名字刻进灵魂深处。 睡吧,他陪着她。 无论是,生。 亦或是,死。 他这一生,始于黑暗,终于圆满。 若有来世,姒姒…… 希望,还能有来世。 【题外话】 小狼狗位面结束啦~ 其实想写的内容还有很多很多,但是篇幅限制了,毕竟不是单独的长篇。 池渊在性格方面其实是自卑又有些阴暗的,在那样的环境下环境下成长,猴子和大刘都喊他哥,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且他其实挺野。 但是我没写出来他野的一面,他背负的太多,承担的太多,需要考虑奶奶的住院费手术费,自己的学费,还有各种因为奶奶欠下的贷款。 他从不觉得池奶奶是累赘,但是如果换个人说帮助他他也不会同意,因为那个人是姒姐,只有是姒姐,他才放下防备,因为他心底的自卑,从一开始并不敢承认自己的一见钟情。 但是池渊在姒姐面前展现的永远都是阳光的一面! 因为有光了,所走的路不再黑暗! 还有,《云梦泽》的世界,可能会有新位面以《云梦泽》为背景,全息位面,得挺后面啦! 没有存稿啊啊啊啊啊,我又要头秃新位面了qAq 然后就是,宝宝们喜欢看崽崽多出场还少出场呀,这个位面崽崽出场并不多~ 明天见嘻嘻(#^.^#) 第10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一) “叮铃铃——” 有些刺耳的下课铃响起,穹姒感到身边有人推了一下自己,侧目看去。 一个十分青春靓丽的女生,朝着教室外努努嘴,表情有些胆怯又八卦:“扶摇,高二的学姐好像是来找你的。” 穹姒转头往教室外看去,几个穿着高二年级制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见她看过来,有些不羁的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出去。 穹姒微微蹙眉,问识海里的崽崽:“什么情况?” 崽崽此时正兴奋的看着积分,上个位面从江胤觉死亡后,积分就到账了,而且还是评级SSS,到账积分还是两万! 虽然没有第一个位面的完美奖励,但是! 池渊改变原剧情创造出《云梦泽》这样的游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和姒姒重新谱写了新的剧情,新的男女主积极向上,还促进了位面的发展! 虽然两人到离世还没见到真正的全息《云梦泽》,但是技术都已经成熟了,真正的全息技术不出几年就可以在《云梦泽》展现,所以!!! 它这次被奖励的积分有!一!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完成两个位面任务的它,现在在系统界已经出名啦啦啦啦~ 它以后一定不会再蛐蛐宿主了! 它要坚定不移地做姒姒的小尾巴! 它要疯狂支持姒姒,换!掉!男!主! 姒姒说的对,如果剧情正向男主没问题,那它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些位面里! 哼! 听到穹姒的询问,崽崽立马收起积分位面。 但是想想现在的积分有五万四千一,就还是开心的想原地转圈圈~ 啦啦啦~ “崽崽。”穹姒加重语气,崽崽迅速抽离自己飘飘欲仙的快乐状态。 “姒姒~”它声音甜丝丝黏腻腻的。 穹姒立马打了个寒颤,起身出去,一边跟着她们走,一边让崽崽传剧情。 原主谢扶摇长得非常好看,不过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打工族,还有个弟弟谢凌霄。 她们姐弟的名字是爷爷以前取的,谢爷爷对谢扶摇很好,但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谢家父母都重男轻女,从爷爷走后她就过上了小可怜的生活。 为了逃离原生家庭,谢扶摇拼命学习,努力考上了本市市重点云海一中。 云海一中的学生要么是学习成绩非常优异,要么是家庭条件非常优渥。 她父母本不想让她去,可一想那是云海一中,对于考进去的学生学费也很低,也是一条结识富二代的途径,以后可以更好的帮助谢凌霄,便让她去了。 虽然让她去上学,但是给她的生活费低的可怜,还好云海住宿是免费的,食堂也有免费菜品专区,原主才能勉强存活。 从原主进入云海之后,父母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要多和富二代结识,却不知道她在入学三天后便遭到嫉恨的高二学姐霸凌,被威胁下次看见就要划花她的脸。 极度恐惧下,谢扶摇用仅有不多的生活费买了些几块钱的化妆品,丑化自己,本就性格懦弱的她变得更加瑟缩自卑。 她这种怪异举止引起了校霸顾云野的注意。 吸引顾云野的当然不是她故意丑化的形象,而且顾云野在高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见过谢扶摇未被修饰的真容。 那张脸与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解家千金解岫白极为神似。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云野开始刻意接近谢扶摇。 他时而充当保护者,时而给予微小温暖,让长期缺爱的谢扶摇迅速沦陷,对他产生了卑微的依赖与爱慕。 顾云野出身A市豪门,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顾云野仿佛换了个人,时常在言行举止上苛刻的要求她,像在模仿谁一样,偶尔她也会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谢家父母在得知她与富二代交往后,变本加厉让她去讨好富二代男友,不惜让她色诱,若不能牢牢抓住这个富二代并嫁入豪门,就让她退学打工。 在一次顾云野的生日宴上,了解内情的富二代朋友们故意设计,说谢扶摇异想天开,说她模仿解岫白,东施效颦,让扮丑的谢扶摇当众出糗,以此取乐。 这是谢扶摇第一次听到解岫白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替身。 顾云野觉得颜面尽失,非但没有维护原主,反而在众人面前用极其侮辱性的言语斥责她,彻底击碎了谢扶摇仅存的自尊和希望。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谢扶摇与解岫白容貌相似并非偶然。 第10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 谢扶摇的爷爷,正是解家现任家主的弟弟。 解家父母在谢爷爷未满一岁离婚,谢爷爷跟随母亲,解家主跟随父亲,解家举家搬至国外发展,国内解母的家族破产落败,兄弟两人走向不同的结局。 解母因为对解家的厌恶,给谢爷爷改了姓氏。 而解家,也是解家主完全掌权之后才回国继续发展,他想找到母亲和弟弟一家,却得知 当年母亲家族破产,很多人都没有了踪迹,找人根本无从下手。 也是因为谢扶摇有着解家的血脉,才会和解岫白长得像,可这样姣好的容貌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便利,还成了造成她悲惨经历的元凶。 谢扶摇得知顾云野与自己在一起的真相,少女的自尊被践踏,要分手,顾云野也在这时得知了解岫白即将留学回国。 他同意分手,但是警告了原主别再在他的面前出现,他怕被解岫白看到谢扶摇,怕解岫白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 以防万一,他刚还借用家世的权利劝退了原主。 被退学的原主浑浑噩噩,谢家父母得知失去了顾云野这个金龟婿,每天对着原主就是骂,原主从不反驳,谢母气急了还会上手扭掐。 谢凌霄和狐朋狗友在学校打架出了人命,谢家没有能力赔偿,又把主意打到了谢扶摇身上。 觉得她凭借这张脸,就算是去卖,也能有不错的价钱。 于是谢扶摇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爷爷的暴发户。 被带走之前她还被谢母下了药。 顾云野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谢扶摇就差最后一步就被暴发户玷污,顾云野揍了暴发户一顿将他被赶走,中药的谢扶摇主动凑上去,顾云野没忍住和她睡了。 事后第二天,顾云野开始嘲讽谢扶摇不要脸不择手段,却又不甘心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便联系谢家父母那边包养了她。 说是包养,实则囚禁。 所有的钱都到了谢家父母手上。 本该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女,在长期的精神折磨和身体折磨下,抑郁了。 她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了回来,换来的是顾云野更粗暴的对待。 谢扶摇如同行尸走肉,心如死灰。 直到顾云野大学毕业,和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订婚后,都没放过她。 和其他的替身文不同,顾云野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解岫白。 她一直是很多人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正是因为触及不到天上的月亮,顾云野才不甘心放过水中的倒影。 解岫白宣布自己结婚的消息时,顾云野终于死心,这时候才想起来原主。 那个一直被他囚禁在自己的私人别墅,将近十年没有接触过外界的谢扶摇。 被囚禁的这些年里,谢扶摇怀过孕,但都没留下。 解岫白结婚后,顾云野夺权,成为顾家新的掌权人。 随后他和联姻对象解除婚约,开始祈求原主的原谅,说自己是逼不得已,想要的人一直是她,但是自己没有实权身不由己 。 原主在被伤害一次次后,还是选择原谅了顾云野,男女主happy ending了。 穹姒:“……” 崽崽两只小胖爪手对手戳戳戳,不知为什么,莫名心虚:“姒姒~谢扶摇还是挺惨的嚯~” 穹姒:“惨的离谱。” 前途一片光明的女孩子,因为顾云野的接近,学业没了,自由没了。 本该有个广阔的人生,全被顾云野毁了。 就这,正常人都不可能原谅他吧。 原谅他就意味着让自己去嫁给一个害自己一无所有的罪犯,无论是后来强上或是囚禁,都是犯罪。 “是哒是哒,又是法盲男主捏~”崽崽点头附和,又在暗戳戳的想,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位面,就让姒姒去惩治那些新社会还是法盲的男主! 她们现在完成任务的核心就是社会主义文明守法! 不符合的通通送走! 这样~嘿嘿嘿~ 积分滚滚来呀~ 崽崽发大财呀~ 啦啦啦~ 穹姒没空搭理又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小崽子,现在她已经跟着学姐们走到女卫生间了。 这个卫生间不在教学楼那边,平常几乎没人来,只有在这边上体育课的学生偶尔过来,门口还摆放了个正在清洁的牌子,看来她们是早有准备呢。 厕所的门她身后咔嚓一声被关上、落锁。 原本还算明亮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投下阴影。 “你就是谢扶摇?”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她伸手,指甲上贴着亮片,就想来掐穹姒的脸,“确实长了张不安分的脸,刚来三天就敢到处招蜂引蝶?” 第10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 穹姒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方。 这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哀求,反而让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 “看什么看?山鸡就要有山鸡的自觉!”另一个短发女生上前一步,想去推穹姒的肩膀,“云海一中不是你这种穷酸丫头能嚣张的地方!识相的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然……” “不然怎样?”穹姒避开她的触碰,声音清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她目光扫过围住她的六个高二女生,毫无惧意。 “你找死!”波浪发女生恼羞成怒,扬手就朝着穹姒的脸扇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然而,预想中的清脆巴掌声并未响起。 穹姒看似随意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指尖在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 那女生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从手腕窜至整条手臂,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软了,攻势瞬间瓦解。 “还敢还手?一起上!给她点颜色看看!”短发女生见状,厉声喝道。 顿时,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她们惯用的无非是扇耳光、扯头发、掐软肉、用指甲挠这些伎俩,但这些动作在穹姒眼中,破绽百出,慢如蜗牛。 穹姒身形微动,却快如闪电。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看似轻巧的闪避,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个女生想从背后偷袭,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穹姒反手一肘撞在腋下,顿时整条胳膊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另一个伸脚想绊她,却被穹姒看似不经意地踩中脚踝,力道透骨,疼得她瞬间冒出了冷汗。 短短一分钟不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已经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有的抱着手臂吸气,有的揉着肋骨龇牙,每个人都脸色发白,浑身疼得直哆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穹姒站在她们中间,连校服都没有丝毫凌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学着她们刚刚嚣张的表情。 “还要继续吗?学姐。” 几人疼的几乎喘不上气,哪儿还有力气回应她。 她也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人,伸手轻松地打开了厕所门门,径直走出去。 顺手把正在清洁的牌子放到了墙边。 身后,是几个女生因疼痛和惊惧而变得惨白的脸。 穹姒回到教室时,下课时间还没完全结束,教室里有些嘈杂,但当她走进门时,靠近门口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目光有些惊疑地落在她身上。 她居然……毫发无伤? 穹姒没什么反应,坐回自己的位置。 同桌苏雅立刻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压低声音问:“扶摇,你没事吧?她们……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可是认得那几个高二学姐的,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小团体,专爱找一些长得漂亮的新生麻烦。 穹姒坐下,随手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语气平淡:“没事。” “真的?”苏雅不太相信,上下打量她,确实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她们叫你去……干嘛了?” “聊了聊。”穹姒侧头看向苏雅,见她是真的担心,便安慰她,“放心,我真的没事。” 苏雅将信将疑,但见穹姒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忧心忡忡地提醒:“你还是小心点好,她们家里都挺有势力的,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在学校里……有时候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是初中部升上来的,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穹姒点了点头道谢,表示听进去了。 晚自习结束后,穹姒和苏雅一起回到宿舍。 云海一中的宿舍条件是很好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除了她和苏雅,另外两位舍友是黄昕和张悦妍,都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 幸运的是,这个宿舍的氛围还算融洽。 第10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 黄昕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热爱追星和八卦;张悦妍则更文静一些,喜欢看书,虽然家境最好,但并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 苏雅性格开朗,是宿舍的调和剂。 谢扶摇因为自卑,在宿舍里存在感很低,但另外三人也从未刻意排挤过她。 “扶摇回来啦?”黄昕正敷着面膜,含糊地打招呼。 “嗯。”穹姒应了一声。 苏雅放下书包,叹了口气:“今天可吓死我了……” 她正要跟黄昕和张悦妍说下午的事,宿舍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两名学生,表情严肃:“高一一班谢扶摇同学在吗?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苏雅脸色一白,黄昕也揭下了面膜,张悦妍从书本里抬起头,微微蹙眉。 穹姒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放下刚拿起来的洗漱盆:“好。” “怎么回事啊?”黄昕忍不住问那两名学生会干部。 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有高二同学反映谢扶摇同学在校园内对她们实施了暴力行为,主任需要了解情况。” “暴力行为?”苏雅差点跳起来,“明明是她们……” “雅雅。”穹姒打断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担心。” 看着她平静地跟着学生会的人离开,宿舍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黄昕和张悦妍问苏雅情况,苏雅绘声绘色地和她们说今天的事情。 教导主任办公室灯火通明。 下午那几个高二女生都在,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们的父母也来了几位,穿着体面,但脸上都带着兴师问罪的怒气。 波浪发女生正捂着手腕抽噎:“……主任,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谢扶摇她突然就动手,把我们打成这样……我现在浑身都疼,肯定有内伤了!” 短发女生也附和:“对!她下手特别狠!专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女学生家里的公司都给学校捐过款或设备,不好轻易得罪,但所谓的打了她们…… 他看着眼前这个走进来后始终平静的高一女生,瘦瘦弱弱的,实在不像能把六个高二女生打趴下的样子。 “谢扶摇同学,这几位同学指控你下午在旧体育馆旁边的女卫生间对她们进行了殴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王主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正。 穹姒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生,她们接触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哭声都小了些。 “主任,我没有殴打她们。”穹姒一本正经的胡扯,“是几位学姐叫我过去,说有事找我。到了卫生间,她们就把门锁了,围着我,言语威胁,还想动手。至于说我殴打她们……” 她顿了顿,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困惑和无辜,“学姐们说我打了她们,有证据吗?比如……伤在哪里?” “谢扶摇你不要脸!敢做不敢当吗!我现在浑身都疼!”波浪发女生尖声道。 “啊?”穹姒故意无辜的看着她,“学姐哪疼啊?可以指出来吗?或者,我们去医院验伤?如果真的有伤,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如果没伤……”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主任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主要是那几个女生哭嚎得厉害,说不舒服,不去检查一下没法跟家长交代。 他看向几位家长:“各位家长,你们看……” 其中一个打扮珠光宝气的女人,是波浪发女生的母亲,立刻道:“验!必须验!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要是查出来,非得让她滚出云海不可!” 于是,大半夜的,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离学校最近的私立医院。 挂号,急诊,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有些古怪。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有没有事?是不是内伤?”波浪发女生的母亲急切地问。 第10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五)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片子和平板上的检测数据:“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几位同学……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软组织挫伤,没有骨骼损伤,内脏器官也一切正常。连皮都没破一点。” “什么?不可能!”短发女生叫道,“我明明疼得厉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肋骨这里疼死了!”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仪器检查结果就是这样。或许……是神经性疼痛?或者肌肉拉伤?但根据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或外伤痕迹。” 几个女生和家长都傻眼了。 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混迹教育界这么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这几个女生想欺负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得逞,反而想倒打一耙! 大半夜的折腾这一出,简直是胡闹! “胡闹!”王主任终于忍不住呵斥道,“检查也检查了,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几个,明天一人交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还有,立刻向谢扶摇同学道歉!”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自家父母也开始觉得丢脸和不满的注视下,以及王主任的威压下,不得不屈辱地、小声地对着穹姒说了对不起。 穹姒笑眯眯的看着几人,那嘚瑟样气的人恨不得上去给她两脚。 她继续装无辜:“有点小声哦。” “对不起行了吧!谢扶摇你踏马别得寸进尺!你还要怎样!” 穹姒立马委屈的跑到教导主任身后:“主任,学姐出口成脏。” “陈雪!”教导主任怒斥波浪发女生。 陈雪悻悻的闭嘴,和短发女生对视一眼,短发女生转身要离开。 穹姒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喊住她:“学姐去哪啊?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刚刚可是说了,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承担责任,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诬陷我是不是也得有点赔偿啊?” 短发女生气呼呼的回头瞪着穹姒:“谢扶摇你穷疯了吧!”随后看向教导主任:“主任你看她!她就是在讹诈!” “我只是要点我应有的精神损失费。”穹姒乖巧微笑。 最后,六人每家给她赔了一千块,像是打发叫花子,穹姒笑眯眯的笑纳了,六人和六人的家长气的要死却无处升冤。 回去的车上,王主任揉了揉眉心,对坐在旁边的穹姒语气缓和了些:“谢同学,今晚委屈你了。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学校会处理好的。” “谢谢主任。”穹姒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应道。 等穹姒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苏雅还没睡,一直在等她,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床上探出头,小声问:“扶摇,怎么样?没事吧?” 对面床铺,黄昕和张悦妍也醒着,悄悄竖起了耳朵。 穹姒摇摇头,继续笑眯眯:“没事,她们跟我道歉了,每人赔了我一千块,明天请你们吃食堂。” “哇!”苏雅忍不住低呼一声,满是佩服,“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 识海里,崽崽早就乐翻了天,叉着腰,小尾巴得意地翘着:“哈哈哈!活该!让她们欺负人!我们姒姒才是最厉害的!打人了还验不出伤,气死她们!略略略~” 穹姒洗漱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宿舍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晕透进来。 她闭上眼,陷入沉睡。 次日。 经过昨晚的事,穹姒在班级里似乎更受瞩目了,各种隐晦的、探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仿佛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上午第二节课间,班主任李老师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云海一中校服,却穿出了不同于常人的清隽气质。 他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一些,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琉璃,清澈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笑着开口,“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新同学是去年的全省第一哦,不过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休学了一年,今年重新入学,希望大家能多多帮助他,尽快融入我们一班这个集体。”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眼神都亮了几分。 “宋同学,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宋晏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简洁明了:“宋晏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老师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笑着打圆场:“哈哈,宋同学比较内向。那……你就先坐到最后面那个空位吧,等过两天入学考试后会给大家重新安排座位。” 李老师指的位置在穹姒身后,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后面还有一个空位。 宋晏青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掠过穹姒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了过去,安静地坐下。 课间,有不少人好奇地回头打量这位新同学,但他只是拿出下节课的书本安静地看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搭讪。 只有穹姒,本来淡漠的神色,唇角一点,一点的扬了起来。 神识探入识海,识海深处的光团更亮了几分。 里面的虚影虽然还是模糊,可…… 睁开眼,看黑板和老师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嗯,这次是他先来到她的的身边呢。 第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一) “爵哥,你轻点……” “小妖精,你这么勾人不就是为了让我不要留情么?” “啊~你讨厌!” 一门之隔,里面男女打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穹姒只觉得这声音格外聒噪。 她垂眸,视线落在散落在地的衣物上。 一件黑色蕾丝吊带挂在门把手上,男士皮带随意丢在一边,西装外套皱巴巴地堆叠着,像是被人急不可耐地扯下来一样。 穹姒看着门口这混乱的场景…… 啧,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太太,您还是先离开吧,先生现在不太方便见您。”身边传来一记女声,听上去是上了些年纪的。 穹姒转头看去,应该是家里的管家或者保姆。 “好。”她收回思绪,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孙姨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太…… 就这么走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崩溃的哭闹,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穹姒径直下楼,在楼下客厅沙发上坐下,在识海里和系统进行交流。 没错,系统。 她在原世界出车祸死了。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一辆大货车司机酒驾,开车进入市区道路闯了红灯,引发一系列连环车祸。 她就被牵连了。 她在原世界死亡后,脑海里就绑定了个自称是系统的小家伙,一睁眼就是刚刚的画面。 “宿主你好呀,我是编号0127的系统,你可以叫我0127,或者统统!我负责的是虐文女主模块!主要任务是修复虐文里的烂尾走向,使剧情发展变得合理哦!只要你完成任务积分足够就可以在原世界复活啦~”识海里的声音奶呼呼的很稚嫩,也透着一股子职场新人的活力和兴奋。 虽然但是…… 行吧。 就当旅游散心了。 “传个剧情看看?”穹姒和0127交流。 她现在一睁眼就是这种烂俗片段,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先过一遍原剧情再决定怎么完成这个位面的任务。 这是一篇典型的虐恋文。 男主殷爵烨和女主苏薇薇的婚姻始于一场利益交换。 苏薇薇是京市豪门苏氏集团的千金,对公司初创到苏氏集团拉投资的殷爵烨一见钟情,苏父苏振国用家族投资利诱他和苏薇薇结婚。 而殷爵烨,一边沉溺于她对自己的爱慕,一边又憎恶这场婚姻的起源。 所以两人婚后并不和睦,也从未同房。 结婚第一年,殷爵烨的公司在苏家的帮助下一飞冲天,他主动邀请苏薇薇去庆功宴,那天她喝醉了。 结束后他送她回房间,却听见她梦中呓语:“不要走……我……会离婚的……” 苏薇薇因为殷爵烨婚后一直对她冷暴力,就觉得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 本觉得无望了,他却突然邀请她去他的庆功宴,醉后的梦里痛苦和欢喜交杂,一片光怪陆离的乱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梦话。 就在她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可能破冰的时候,次日醒来面对的是殷爵烨更加冷漠的对待。 他误会她心里藏着别人,于是找来各色女人演戏,故意在她面前暧昧亲密,想逼她崩溃、痛苦、臣服。 而原作者为了维持双洁人设,硬是让男主守身如玉,都没和那些演戏的女人真的发生关系。 但是苏薇薇不知道,苏薇薇就觉得殷爵烨不喜欢她,因为当初去拉投资她看上了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两个人就这样虐来虐去,剧情展开三分之一不到,男主还出手打了女主。 原剧情里,男二梁靖深也不是讨读者喜欢和心疼的角色,她是女主小时候的邻居哥哥,后来一家都移民出国了,再次相遇他成了她的主治医生,也没主动表明小时候的身份,只是每次都很心机的接近女主,破坏男女主的感情线。 每次男女主发生一点张了嘴就能解决的误会,他就会出现添油加醋的加剧矛盾。 女主也是被剧情操控的傀儡,像是长了张嘴的哑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疯狂输出,在男主面前像母鸡护崽一样维护男二。 整个剧情继续发展下去就是为虐而虐,男主一开始没那么恶劣,但是自从作者写了他对女主动了手之后,读者就开始集体反对这个男主。 家暴坚决抵制,哪怕他再生气。 加上男二和女主的迷惑操作,原文的评论区清一色的都是差评,作者眼看剧情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读者也都不买账,干脆摆烂匆匆写了结局。 就是俗称的烂尾。 女主被男主搞得家族破产,父亲也被活活气死,自己还得了脑癌,女主在捡回一条命后发现怀孕了,她竟然还要拼命留下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的孩子,又和男二策划假死带球跑。 跑就跑吧,五年后带娃归来还和男主he了,最后男女主白头偕老,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都这样了还能he? 这部小说被刷的负分太高,女主意识觉醒想挣脱剧情束缚,却在发现无论如何都只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时自毁了,位面也因此险些崩塌。 穹姒的任务就是纠正这本小说的发展,让它变得合理,把剧情拉回正轨,阻止这个位面的毁灭。 穹姒刚刚经历的剧情是女主被检查出了脑癌晚期,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半路就接到苏家的电话。 苏芸芸说苏氏集团正面临一场关乎苏氏存亡的经济危机,需要她说服殷爵烨,让殷爵烨注资苏氏十个亿的资金,挽救局面。 第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 殷爵烨婚后在外人面前很会伪装。 他表现得非常宠爱苏薇薇,但是只有苏薇薇和家里的管家孙姨知道,她俩结婚五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殷爵烨的公司一开始还需要苏家的扶持,但是五年的时间,男主已经发展成了一方巨擘,能力早就超过了苏家。 当初的依附关系现在全然反了过来,他和女主一直没有离婚,外人还觉得他和苏薇薇是真爱。 所以当原主的养姐苏芸芸打电话让她说服男主投资的时候,她心里再苦涩,也只能咽下。 苏家需要殷爵烨,她也需要殷爵烨。 公司现在面临的危机来自四面八方,一些合作商纷纷解约,各种项目出现问题都需要赔偿等等。 想要现在奄奄一息的苏氏重新站起来,需要的资金高达十个亿。 她一边承受自己刚查出来脑癌还是晚期的刺激,一边又不得不按照苏芸芸的要求去求殷爵烨。 本以为不会更糟了,却没想回来碰上的就是殷爵烨和他请来的“演员”在演戏,就为了刺激女主,虐女主。 “这都什么脑残行为?”穹姒没忍住吐槽出声。 0127表示很想点头附和,确实很脑残,毕竟脑残了才需要宿主来掰剧情嘛! 随后,0127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鉴于这是宿主开始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位面,我们系统商城给您发放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哦!宿主请注意查收~” 穹姒听着对方奶呼呼的声音,再看看识海里那团毛绒绒像小兔子又像小猫的小家伙,心下一软,想rua。 0127感受到宿主的神识扫视,刷的一下缩成一个球了。 穹姒:“……” 她有那么可怕吗? 穹姒没再逗小家伙,在识海里找到一个光幕,像是液晶屏一样的东西,在左上角有一个大大的“系统商城”四个字,她点了打开,打开之后正中间直接跳出一个礼品盒的标识,她再次点击打开。 新人大礼包一:新人赠送积分100。 领取|拒绝 穹姒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上角就有了积分显示,现在的积分是100。 新人大礼包二:在面对危险情况的时候可以选择道具「时光停滞」进行自救。 领取|拒绝 穹姒又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下角出现一个小背包的标识,她打开,里面已经躺了一个像流沙漏斗的小道具。 其他的就没有了,穹姒还想研究一下这个光幕还有些什么功能,就被孙姨的声音打断了。 孙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还是选择跟着下楼。 她看着穹姒坐在沙发一角蹙眉发呆,心里也替这位太太感到一阵悲凉。 五年的婚姻,在外光鲜亮丽,在内互相折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可是她只是一个打工的,主人家的事也不好插手太多。 “太太,先生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苦衷,您别想太多。” 穹姒回神,微微点头:“嗯,我没想。” 孙姨:“……” 这让她咋接话呢? “孙姨,我饿了,有吃的吗?”穹姒主动开口。 孙姨赶忙点头,脸上挂上了笑容:“哎,有有有,太太您等会,我立马去给您做!” 穹姒在等着孙姨做饭的时候,又开始研究识海里的光幕去了。 既然当做旅游散心,那么旅游攻略还是得做一下的。 楼上。 此时殷爵烨正坐在床上,他请的“演员”林雪站在窗边,跟他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米。 林雪身上穿着他的一件新衬衫,她自己的衣服因为演戏已经扔在外面给看戏的人看了。 “爵哥,还要叫吗?”林雪有些小心的询问。 她偷眼看向床上的男人,他半倚在床头,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阴郁地盯着并未锁上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见那个他精心“演戏”给她看的女人。 这个男人不可否认他很优秀,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她也不会去肖想。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完全是两个极端,表面多么优雅斯文,内心就多么阴暗毒辣。 她不过是求财,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她“懂事”,所以她现在是殷爵烨身边留的最久的女人。 “叫。”他冰冷出声,嗓音低哑,“越大声越好。” 林雪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演:“爵哥……轻、轻点……”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甜腻得发颤,尾音还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喘息。 殷爵烨面无表情地听着,指节一下一下叩着床沿。 不够。 远远不够。 以往这个时候,苏薇薇早就该冲进来了。 她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掐住掌心,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明明气到发抖,却还要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他会恶劣地当着她的面,把其他女人搂进怀里。 欣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可是今天,她居然直接走了?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第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娇喘声,穹姒觉得这声音聒噪死了。 也不知道原女主是怎么忍受的。 哦,也对。 原女主只是原作者笔下被操控的傀儡,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所有的行为都是作者为了剧情服务写出来的。 啧,头疼。 还疼的更厉害了。 0127此时悄咪咪的探了个脑袋:“宿主,原女主被确诊为了脑癌晚期,现在只有半年的生命了哦。” “哦。” “哦?”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吃药控制病情吗! 穹姒本来不打算管,反正死不了。 所谓的还有半年的生命在原剧情里还不是还纠纠缠缠的,五年后甚至还生娃带崽归来。 就离谱。 但是脑袋疼的实在厉害,又疼又晕,还有点想吐,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原主的包里找到药给吃了。 吃完药症状缓解了一些,孙姨给她煮的面也好了,她道了谢就安安静静的吃面。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孙姨也没忍心去打扰她。 吃完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下楼的两人。 女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一只手还揽着对方的腰,完全一副腻腻歪歪的样子。 穹姒蹙眉,他好脏。 0127还想掰回一点殷爵烨的形象:“宿主,男主还是干净的,他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不是只有那个地方碰过人才是脏。” 0127:“呃…….好吧~_~” 您说的啥都对,反正是您做任务。 殷爵烨看到穹姒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穹姒嫌弃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本没打算搭理殷爵烨,绕开他直接上楼回原主的房间。 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扯住小臂,他脸色阴郁声音低沉:“苏薇薇,没看见我站在这儿吗?” 穹姒想甩开他的手,结果这人手劲儿还挺大,甩都甩不掉,她脸色也沉了下来:“松手。” 许是从来没见过苏薇薇这么冷漠的样子,殷爵烨顿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呵,怎么?苏芸芸不是让你来求我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你们苏家的公司,不要了?” “别让我说第三遍,松手。” 穹姒脸色非常难看,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要以他为中心,都要围着他转。 0127又缩成球了,不敢吭声。 它这个宿主,有点吓统! 殷爵烨也被激出了征服欲,她越不要他越要。 只是还不等他做什么反应,穹姒直接翻手转了一圈,轻松的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他的手被她的力度和巧劲儿带的都扭了一下。 穹姒快步走了几步上楼梯,回身看了眼殷爵烨,像是在看什么恶心人的垃圾一样,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殷爵烨心底的怒火熊熊升起,另一只揽着林雪腰的手也越收越紧,直到身侧传来娇滴滴的女声:“爵哥……疼……” 他们有约定,只要在这个家和在苏薇薇面前,就要“演戏”。 但是很显然,殷爵烨现在没有心思继续演戏。 他一把推开林雪,面色也十分嫌弃,比刚刚穹姒看他的眼神好不了几分:“你也滚,以后都不用来了!” 林雪也不做争执,麻溜跑路。 反正给她钱的是他的助理也不是他本人,她也巴不得之后不要继续。 就这男人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她也不得不佩服他老婆爱他居然还能爱的死去活来。 这种男人要不是有钱,送她她都不要! 林雪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孙姨也识趣的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殷爵烨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那里早已没有穹姒的身影,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先生!”孙姨惊慌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手足无措。 殷爵烨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上楼。 穹姒刚关上卧室门,就听见外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孙姨的惊呼,随后就是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慢条斯理地反锁上门,忍不住吐槽:“果然有暴力倾向,气不顺就砸东西。” 0127在她识海里瑟瑟发抖:“宿、宿主,男主黑化值正在飙升……”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砰”地一声砸响。 “苏薇薇!开门!”殷爵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阴沉得可怕。 第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 穹姒没理他,直奔卫生间去洗手,刚刚被他碰了,有点嫌脏。 就这种玩意也能当男主,也不知道创造这个小说的作者是怎么想的。 心里还在吐槽,门那边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随后门板被狠狠地踹开,重重的砸在墙上。 好好好! 暴力狂男主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难怪原剧情里能家暴女主呢,这么点小事就把门锁给硬生生踹坏了。 殷爵烨站在门口,衬衫不似以往的整洁,有些皱皱巴巴,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 她倚在浴室门口,姿态随意,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看着被破坏的门锁,拍手给他鼓掌,还竖了个大拇哥:“殷总这牛劲可以的!” 殷爵烨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他声音沙哑,呼吸喷在她脸上,“嗯?” 穹姒抬眸看他,忽然笑了:“殷总不是看到了吗?看垃圾的眼神。” 殷爵烨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苏薇薇,你别忘了,”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苏家还需要我的帮助。” 穹姒又被恶心到了。 她毫不客气的提膝往他身下一顶,殷爵烨顿时脸色巨变松开了她。 他伸手想去捂住自己的某些部位又觉得有失颜面,手疼的都在哆嗦,却还是颤抖的指向了穹姒,想说什么,嘴唇抖动着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看着他疼的都快扭曲了,穹姒扬唇浅笑,“断子绝孙大礼包,不客气。” 殷爵烨咬牙扶着墙缓解那股疼痛,没和她耍嘴。 穹姒也懒得搭理他,去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证件和卡,以及一点贵重首饰就要离开。 殷爵烨这会稍微缓过来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和声音一样阴沉:“站住!你去哪?” 穹姒刚好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粲然一笑:“离婚协议明天会寄到你的办公室,该准备的证据我都有哦。” 穹姒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丝毫不关心脸色黑如锅底的殷爵烨,以及站在门口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孙姨。 这个时候系统的作用就出来了,毕竟也是个顶级位面的产物,这种低级位面里的信息监控啥的对它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高清照片上,男人搂着不同女人的腰,在夜店、酒店、甚至公司办公室里耳鬓厮磨。 视频里,他亲昵地喂对方喝酒,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身上裸露的地方。 “宿主,这些都是借位拍摄!”0127急急忙忙解释,“男主其实根本没碰过她们!” 穹姒嗤笑一声:“还需要我提醒你一遍?” 并不是真的要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才是脏。 不会拒绝甚至主动暧昧,不管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都脏。 就算是所谓的演戏,他职业又不是演员,这种故意恶心人的行为,更脏。 她随手划到下一张照片,殷爵烨将一个女人按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背后看,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崽崽,”她轻声说,“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他和其他女人演戏?”小崽子不太确定。 “是他当初明明可以直接拒绝苏家,或者用商业手段正大光明反击苏家,可他偏偏选择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妻子。” 就算他怀疑苏薇薇心里有其他人,他可以直接去查证,而不是一次次的去刺激伤害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他不就是仗着知道原主爱他吗? 否则他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戏”,在对他没有感情的人看来就是跳梁小丑,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好笑,并不会难过伤心。 0127哑口无言,默默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开口:“可是宿主的任务是要掰回剧情……” “谁说掰回剧情就一定要按原剧情走?”穹姒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无cp大女主文不也挺好?” “可这是虐恋情深的言情总裁文啊!”0127急得直蹦跶。 穹姒笑了,在识海中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小崽子:“只要故事能正常发展就行,不是吗?” 如果需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原女主也不会试图脱离剧情,这个位面也就不会面临崩塌了。 小崽子被她戳得一个趔趄,顿时炸了毛:“不对,谁是崽崽!” “你呀~” 小崽子气得直转圈,穹姒却笑得更开心了。 第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五) 苏家别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比起殷家的现代奢华,这里更偏向古典雅致。 穹姒刚进门,就听见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薇薇?你怎么回来了?回来送注资合同吗?” 苏芸芸站在楼梯口,一袭干练的女士西装,黑色齐肩短发也十分干净利落。 看到穹姒进门,她快步走下来,亲热地挽住穹姒的手臂,声音温柔似水,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十分不符:“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和爵烨吵架了?” 穹姒没给面子地抽回手,没作回答,只是通知:“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苏芸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担忧的模样:”薇薇,你别任性。现在公司需要殷家的资金,你就低个头……” “低头?”穹姒轻笑,“我堂堂苏家大小姐,凭什么给他低头?” 以前她只会说自己是苏家的二小姐,可是这次却直接说是大小姐。 苏芸芸被噎住了。 “苏芸芸,”穹姒凑近她耳边,连姐姐也不叫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吗?我查了公司的账。” 苏芸芸的瞳孔瞬时瞪大了。 “真是有趣,”穹姒直起身,笑意不达眼底,“明明该盈利的项目,账面上却全是亏损。” 她转身往楼上走,留下苏芸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崽子有些不确定:“宿主你怎么就确定苏芸芸在苏氏动手脚了?” “原剧情虽然没写,但很明显苏氏的倾塌不止是殷爵烨一个人造成的呀,所以,我诈诈她~” “……” 穹姒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感,继续压榨,“崽崽,老样子哦,苏氏财务流水明的暗的都给我发一份。” 小崽子瑟瑟发抖:“好、好的。宿、宿主开心就好……” 只有它一个小统子受压榨的世界达成了qAq 第一次做任务第一次绑定宿主,以为会是前辈们说的那种听系统的话,系统可以掌握绝对话语权的,怎么到它这里它成了那个可以被宿主搓圆捏扁的小可怜呢呜呜呜…… 小崽子的信息库再次在穹姒识海中展开。 因为这是个烂尾的小说位面,所以世界框架作者什么都没交代清楚。但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世界法则就会自动补全这个位面的一些bug,包括一些人物关系网。 殷爵烨还有一个每次都会压他一头的死对头,但是在文中就没有详细交代。 从崽崽传的信息看来,锐丰集团是京市的老牌家族,背景十分雄厚。 不过殷爵烨有男主光环,五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小型企业一跃成为京市可以和锐丰比肩的存在。 苏氏倾塌被殷爵烨吞并后,殷爵烨和锐丰打过几次擂台,加上男主光环的加持,和锐丰不相上下。 但这些原剧情是没有的,原剧情只是提过一下锐丰,锐丰更像是给男主设立的目标,一步步追上去,再超越,只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锐丰现在的掌权人叫姜玦。 巧了,都是jue。 识海里浮现出姜玦的3d立体虚影。 “崽崽,你觉得我换个男主怎么样?” “宿主!”小崽子的小奶音都变了调,“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不能因为男主名字谐音就……” “我觉得换男主这个想法不错。”穹姒打断崽崽的抗议,识海里姜玦的立体影像越发清晰。 她好像......不用继续了。 画面中的男人眉眼如刀,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袖扣都透着禁欲的气息。 小崽子急得满地乱转:“这是虐恋情深的文不是小三上位的文啊啊啊!而且姜玦在原剧情里只是个背景板......”突然,它浑身的毛炸了起来:“不对不对,姜玦不是背景板吗?怎么突然变成反派大boss了啊啊啊啊啊!!!” 穹姒红唇微勾,没做回答。 手上却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在纸上晕染出霸道锋利的笔画。 和原本苏薇薇娟秀的笔迹大相径庭,很明显的两个人。 崽崽在她脑海里上蹿下跳,最后委屈地缩成一团:“呜呜呜,我要找主系统粑粑投诉……” “乖,投诉之前先帮我查查殷爵烨的流动资金。”穹姒笔下不停,在财产分割条款上划下重重一笔。 第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六) 次日,银瑞科技。 殷爵烨在办公室收到了穹姒同城快送过来的离婚协议,看到文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指关节泛着青白,离婚协议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盯着财产分割条款,怒极反笑。 苏薇薇竟敢索要殷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外加三处海外房产和两亿现金。 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苏、薇、薇!” 她怎么敢的! 离婚协议书都被他给捏皱了,他怒气冲冲的给穹姒打电话,结果打了第三遍对方才懒洋洋的接通:“你好,哪位?” 殷爵烨:“……” “不说我挂了。”她继续气死人不偿命。 殷爵烨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是我!” “东西收到了吧?在底下还有一份东西,你应该挺感兴趣的,殷总看完如果没事就签了吧,好聚好散。”穹姒懒洋洋的换了只手拿手机,把另一只手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对方正细心的给她的指甲上色、绘图。 “苏薇薇,你别玩火。” “哦,你算?” 殷爵烨被气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女士,另一只手你确定要做这个款式吗?我还是觉得两只手的风格差异太大啦,你可以下次再来做这个款呀,不然放在一起可能会不太协调哎……” 殷爵烨:“……” 他在暴怒边缘,她在做什么? “就按这个做就行。”穹姒没听美甲店工作人员的话,她就要一样搞一只。 随即想起来还在通话:“殷总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殷爵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阴冷:“苏薇薇,你不想要投资了吗?”他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苏氏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威胁我啊?建议殷总看完最后的文件再说话。” 通话干脆利落被挂断,忙音像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殷爵烨铁青着脸捋平离婚协议,翻到文件最后,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页不是离婚协议的内容。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大概的记录了他这些年所有灰色交易,不详细,但精准。 他原以为,她送过来的就是狮子大张口的离婚协议。 用他当初为了刺激她故意和其他女人拍摄的亲密照作为筹码,举证他婚内出轨。 未曾想,她手里的东西,有那么多。 这些东西,她从哪里弄到的? “砰!” 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美甲店。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崽崽安静如鸡。 穹姒满意地端详左手精致的腮红渐变,右手暗黑的黑金搭配。 爽快的付钱离开美甲店,随意找了个餐厅进去坐下,点了餐。 “姜玦……”她念着这个名字,明明声音很轻,崽崽却觉得有些温柔缱绻。 它还是不太死心:“宿主,您真要……” “嘘~”穹姒打断小崽子,想着殷爵烨那边应该都看到了,便从手机里找出殷爵烨的联系方式,输入消息发送过去:「签完字告诉我,民政局见。」 收件人:老公。 穹姒再次嫌弃,直接把联系人备注从“老公”改成“傻逼”。 小崽子弱弱抗议:“宿主,原主的人设……” “你觉得我需要吗?” 崽崽:“……” 它敢说话吗? 不敢! 穹姒再次举起双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左手温柔,右手暴戾。 十分满意。 现在的要事是先让苏氏起死回生,得先找新的投资。 和殷爵烨离婚分割的财产她没想都要,只需要折现即可,她的目的她自己清楚,殷爵烨也清楚。 毕竟他肯定不希望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被人稀释走股权。 条件苛刻点只是为了后续的谈判可以更容易接受。 折现后的钱可以解决苏氏现在的所有麻烦。 可是苏氏现在等不起,每一天对整个苏氏来说都是煎熬。 “所以宿主你拉投资怎么还拉到夜场来了……” 崽崽整个小团子都蔫了吧唧了,它第一次带宿主做任务,结果自己一点威严都没有,还被奴役的像个打工崽崽,就好气! “一会你就知道了~乖,少儿不宜的时候自己屏蔽哈~” 穹姒在吧台那边点了酒,慢慢悠悠的喝了几口,拒绝了来搭讪的所有人,终于看到了她的“目标”。 还真是,好看呀~ 第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七) 她起身打算过去刷下存在感,刚转身就被一脸戏谑的男人拦下。 来人拿着一杯酒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目光轻蔑的上下扫视穹姒一圈:“我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苏大小姐?怎么,爵哥对你这么放心,让你来这种场合?还是……” 男人弯身,用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开口:“你背着爵哥出来找刺激啊?” 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嫌弃的侧身和他拉开距离,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被油到了。 就这么一会已经从崽崽那里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黎丞。 黎家小公子,现在跟在殷爵烨身后做事。 果然,越不想看见的人越会看见。 黎丞站直身子举着酒杯往她身后招呼,穹姒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在不远处。 穹姒没回头,却侧头往她的“目标”那边看去。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簇拥着他下楼,有的还在点头哈腰的和他说话。 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不等穹姒细看,最不想看到的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的手腕再次被一把掐住,殷爵烨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穹姒刚准备还手给他个教训,就看到她们的路和“目标”的路会碰上,就嘴上喊着放手,没实际出手。 “殷爵烨你疯了吗!你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混蛋人渣王八蛋你放手!” 她每骂出一个词殷爵烨脸色就沉上一分,周围的欢闹的人也因为他们的动静停下来看着他们。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被殷爵烨一瞪瞬间萎了。 他声音冷沉,警告在场能听见的所有人:“这是我老婆,少管闲事!” “谁是你老婆!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你懂吗!你放手!你这样我要喊人了!救命啊!绑架啦!”穹姒被他拉着手腕拖着走,她的挣扎在他看来都是无用功。 许是她的叫声过于烦人,殷爵烨突然停下,穹姒立马想抽回手脱身,就被殷爵烨一把扯入怀中打横抱了起来。 穹姒:??? 穹姒:!!! “殷爵烨!”穹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他怀里挣扎:“你放我下去!” 殷爵烨任她在自己怀里拳打脚踢也没放手,径直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和另一群人迎面相遇了。 来人看他这架势没忍住挑眉:“殷总这是?” 声音很好听,不是黎丞那种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就是很有磁性,低沉悦耳,穹姒觉得她又可以了! 立刻戏精上身,一边挣扎一边眼眶瞬间泛红,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帅哥救命!他是变态!会打人的那种!” 殷爵烨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还是隐忍着扯出微笑:“让姜总见笑了,这是我太太,和我闹脾气呢。” “谁是你太太!”穹姒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玩意了,一个鲤鱼从殷爵烨怀里挣脱,猛地跳下去,高跟鞋狠狠踩在殷爵烨锃亮的皮鞋上。 趁他吃痛的瞬间,她一溜烟就跑到姜玦身后。 伸手紧紧的揪着人家原本平整挺括的西装外套,弱小可怜又很凶的瞪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殷爵烨:“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就是没有关系了!你自己都是根……” 后面的话穹姒没继续开口,因为她揪着的人正回头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资料显示他身高足有一米九二,看她的时候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个角度,穹姒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与夜场浑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但是…… 这人长这么高干嘛呀! 还有他看她这眼神…… 穹姒:“……” 有被冷到,谢谢! “姜总,”殷爵烨脸色铁青,“这是我的家事。” 空气凝固了几秒。 穹姒感觉到姜玦的背部肌肉微微绷紧,接着听见他低笑一声:“二位请自便。” 下一秒,她手中的衣料被干脆利落地抽走。 姜玦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背影冷漠。 草! 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没有同情心的嘛! 崽崽弱弱出声:“宿主,你的新男主好像不太配合呢……” “呵!” 崽崽又匿了,惹不起惹不起。 没了姜玦的阻挡,殷爵烨又想上前拉穹姒,穹姒现在正烦呢,看戏的人都走了,她还演给谁看? 穹姒避开殷爵烨伸过来的爪子,突然一个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对着他的后心就是一记肘击。 在男人痛呼弯腰的瞬间,黎丞冲上来想拦,她对着殷爵烨狠推一把,黎丞被殷爵烨扑过来的力道冲击的连连后退,两人砸在一起。 迅速揍完人后她拍拍手就走了。 哼,小卡拉米。 她速度快点,还能蹭个车。 穹姒运气不错,推开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姜玦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 刚刚那一群人正在等姜玦上车,车门刚打开,他正要坐进去。 穹姒像一阵风般卷了过去,前一秒姜玦刚坐上车,下一秒穹姒就跟着上来了,还啪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司机:“……” 车外的一群人:“……” 正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姜玦腿上的某人:微笑.jpg 第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八) “下去。”男人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哦。”穹姒乖巧应声,却只是从他腿上挪到旁边座位,乖乖坐好。 姜玦额角青筋微跳:“殷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我叫苏薇薇。”她纠正道,手指不安分地拨弄着他的袖扣,“不叫殷太太。” “苏小姐。”姜玦咬字清晰,“请自重。” 穹姒忽然倾身向前,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姜总好像……”她指尖轻轻挑开他一颗西装扣,“并不是很排斥我呢?” 车厢内氛围有些暧昧。 前排司机僵成雕塑冷汗涔涔,他不应该在车上,他应该在车底! 姜玦眸色骤深。 “开车。” 他抬手按下隔板按钮,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随着引擎启动的嗡鸣,穹姒感到手腕一紧。 姜玦不知何时扣住了她手腕,不是刚刚殷爵烨抓过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疼痛。 “苏小姐。”他俯身逼近,“你知道上一个这么玩火的人,现在在哪吗?” 穹姒迎上他危险的目光,笑得惑人:“在哪儿呀?” 姜玦突然松开她,靠回真皮座椅,扯松领带露出一个堪称邪气的笑。 他想说她脸皮厚,想说她不知廉耻,可是这些难听的词汇到了嘴边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她开口。 平复心跳,他指尖轻敲扶手,“说说看,殷太太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要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侧脸,让人看不太清她此刻的情绪。 “如果我说……”她缓缓凑近,在距他唇瓣极近的地方停住,声音蛊惑,“想要姜总呢?” 她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一股酒香混合着她自身清清淡淡的香味,像是女妖精在诱惑唐僧。 “你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反正要离。 姜玦突然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男人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苏薇薇,你最好想清楚,”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招惹我,代价怕你付不起。” 穹姒没再得寸进尺,人也撩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怕她犯罪。 她拍掉他的手,乖乖的坐在旁边开始打瞌睡。 毕竟酒也喝了好几杯,本来想做个醉酒投怀送抱的计划的,结果狗比男主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只能走厚脸皮一点的路线了。 姜玦看着身边的人脑袋一点一点的,一时间有点无语。 上一秒还媚意十足的勾引他,下一秒就自己开始打瞌睡? “苏小姐?” 穹姒抬眸,酒劲儿这时候上来了,她看什么都是晕乎乎的,也没注意对方说了啥,看着他的样子笑开了一嘴小白牙:“又见面了~” “嗯?”他们之前见过吗? 穹姒往后蹭了蹭,踢掉高跟鞋蜷缩上座位,扒拉开姜玦的手,直接躺倒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了。 姜玦看着她几乎是秒睡毫无防备的状态,一时也有些语塞,该说她是真醉了还是心大。 目光触及她的左手手腕,红了一圈,眸色渐深。 看她睡得香甜,他也没打扰她,拿过车内放着的干净毛毯给她盖上,随后打开车内隔板,声色清冷:“回红园。” “好的,老板。” 晨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坐在陌生的床上,宿醉的钝痛像把小锤子敲打着太阳穴。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 衣服还是昨晚那一身,酒味混合着夜场的浑浊气味,难闻至极。 “崽崽,我醉了?”她揉着太阳穴,记忆断片在姜玦说她是有夫之妇的瞬间。 “你直接不省人事啦!”崽崽兴奋的蹦跶,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小奶音软乎乎的,说的话却前所未有的快速:“原主酒量本就不好现在还是脑癌晚期你还敢去喝酒,要不是我给你预支了积分兑换了一颗特效药可以维持你正常状态三天宿主你可能已经翘辫子啦!” “等等,”穹姒抓住重点,“你花了多少积分?” 崽崽顿时怂了:“就……一千……” “我这个任务结束积分多少?” “这只是个练手的新手位面啦,任务结束积分五百。” “……崽崽你不太乖。”这一下子她就要打两个位面的黑工了。 崽崽不吱声了,反正兑都兑了,概不退换。 穹姒郁闷了会就没纠结了,反正这个所谓的任务也有意外之喜。 不过这次之后她就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得保重身体了,虽然有女主光环,但是只是暂时死不了,该遭的罪一点不会少。 更何况她现在直接换掉男主,也不知道女主光环没了男主光环的加持,到底还是不是真的不会死。 以防万一,止痛药抗癌药,也得按时吃了。 “崽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作主张。” “昨晚情况紧急,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已经嗝屁啦……” “你要知道有种东西叫女主光环。” “……”好像很有道理的亚子。 “下不为例!!!不然你就完蛋了!“ 在穹姒的“威逼”下,崽崽怂哒哒的答应了。 第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九) 浴室里水汽氤氲。 穹姒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宿醉的疲惫。 镜子里映出她消瘦的身体,肋骨根根分明,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盯着那张有些陌生的脸:苍白到不健康的皮肤,瘦削到极小的脸,唯有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得惊人。 所以,殷爵烨那傻逼是怎么可以做到喜欢原主却发现不了原主的身体已经这么不健康了呢?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衣柜里清一色都是男装。 她随手抽出一件墨黑色真丝衬衫,布料触感冰凉顺滑,明显价值不菲。 走出房间,她正犹豫该往哪走,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姜玦举着手机正在交代什么,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站在门口的女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修长的双腿。 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迅速挂断电话。 “苏小姐醒了?”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 穹姒在他面前站定:“我这样好看吗?” 姜玦看着面前的女人,个子在女生里也算高挑,穿着不合脚的居家鞋目测一米七左右,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白皙干净,却没太多的血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红润。 很奇怪,他有轻微洁癖,从不让外人碰私人物品,更别说穿他的衣服。 但此刻看着她裹在自己的衬衫里,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嗯。”他简短回应,转身走向餐厅,“蜂蜜水?” “好哦。”穹姒跟上去,像条他专属的小尾巴。 姜玦从橱柜取出蜂蜜罐,动作娴熟地调好蜂蜜水递给她。 “昨晚……”穹姒接过刚开口,门铃突然响起。 姜玦过去开门。 片刻后,他拎着几个纸袋回来递给她:“换洗衣服。” 穹姒接过纸袋,里面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甚至连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有。 她抬头,正对上姜玦深邃的目光。 “尺码应该合适。”他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一片通红。 穹姒摩挲着纸袋边缘,突然笑了:姜总向来都这么体贴吗? 姜玦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苏小姐误会了。”他抿了口咖啡,喉结上下滚动,“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很快就不是了。”穹姒挑眉,拿着手里的纸袋朝对面的男人扬了一下,“还有,这就是姜总说的没兴趣?” 姜玦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转移话题:“所以昨晚是……” “你猜?”穹姒指尖轻轻敲击蜂蜜水杯壁,没正面回答。 姜玦忽然倾身向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湿发。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穹姒一时忘了动作。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她的脸:“苏小姐,”他声音低沉,带着咖啡的香气,“头发要吹干,否则容易生病。”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瓣上,力道不轻不重,有些勾人。 穹姒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不挣扎,笑靥如花:“嗯呀~” 气氛有些升温,穹姒拿掉他的手在他手心作乱,语带撒娇:“我饿了~” 姜玦垂眸,目光落在她不太安分的手指上。 他不否认面前这个美人投怀送抱的感觉他挺受用,可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个美人是已婚的身份,就算在办理离婚,也还没离婚成功不是? 再者,他们俩先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她却突然对自己这么主动,目的是什么他也大概知道了。 苏氏资金紧缺,殷爵烨那边也没听见风声说要投资,她又和殷爵烨那边在闹离婚。 这么堂而皇之的勾引自己,目的差不多是司马昭之心了。 “厨房做了饭。”他倏地抽回手,声音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等会吃完饭殷太太就回去吧,你毕竟是已婚,在我这里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穹姒:“???” 好好的苏小姐咋又叫上殷太太了? 她嘴巴一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说红就红,就是不说话。 “宿主你还挺能装。” “闭嘴!” 姜玦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被她这眼神看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开始做检讨。 特别是对上她眼睛的瞬间,那眼睛里包着两包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先吹头发,吹干后来吃饭。”他最终妥协,转身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要逃离什么。 第1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穹姒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姜玦的一举一动。 男人吃相优雅,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餐具,连切煎蛋的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艺术表演。 “姜总平时都一个人吃早餐吗?”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落寞。 姜玦抬眼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食不言。” 穹姒差点被呛到。 “行吧,姜总长得好看,姜总说什么都对。” 姜玦:“……” 饭后她上楼去换衣服。 也不知道他怎么交代人选的,还挺合适。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温柔又大方。 换好衣服下楼后却没看见姜玦的身影,她问一旁似是在等她的管家:“你们家先生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先生去公司了,安排了车送您。” 穹姒眯起眼睛,跑得倒快。 崽崽快笑疯了,白白软软的一团笑的满地打滚:“宿主需要再接再厉呀!” 穹姒不想搭理这幸灾乐祸的小崽子,坐上了姜玦安排的车,不过目的地是姜玦的公司。 她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不过对付姜玦,她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现在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得先让他出手帮苏氏,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继续产生交集。 毕竟人嘛,都是要有来有往,有亏有欠,才能持续发展的。 姜家的司机听到说要去先生的公司还犹豫了一下,“苏小姐,老板说是送您回去。” 穹姒乖巧微笑:“有说送我回哪儿吗?” 司机摇头,那倒没有。 穹姒继续微笑:“那不是我说去哪就去哪嘛?” 司机沉默,好像……没啥毛病? 老板说送苏小姐回去,也没说不能去公司…… 虽然但是,哪里还是不太对…… 锐丰集团总部大楼像把利剑直插云霄。 穹姒踩着自己的小高跟,穿着姜玦让人送来的衣服,哒哒哒的进入大厅,气场开了个百分百。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女士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有的,我找你们姜总。” 前台翻了一下记录,确定没有这个时间段约见大老板的客户,便微笑又不失礼貌道:“抱歉女士,我们这边没有看到您的预约呢。” 穹姒也不为难人家,掏出手机:“稍等。” 前台也不打扰她,她便通过崽崽“非法”获取了姜玦的私人手机号码,直接拨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她也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在耳边拉响乐曲般:“你好,哪位?”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让我上去呗。” 这声音娇娇软软的,顺着电话线缠绕上来。 前台小姐手指一颤,签字笔在登记簿上划出突兀的墨痕。 她偷眼打量面前的女人。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耳垂上缀着的珍珠流苏随说话时微微晃动,像是缀在晨露里的栀子花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让司机送你回去了吗?”姜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磁性。 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暂停出去,钢笔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不想回去。我就在楼下,你打声招呼让我上来好不好?”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像羽毛扫过耳窝。 她的声音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姜玦不由的点头,随即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又才出声:“嗯。” 电话挂断后,姜玦按下内线电话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特助进来时,发现老板正望着落地窗外出神,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楼下有位叫苏薇薇的女士。”姜玦转回身时已恢复常态,只是食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上的鎏金纹路,“带她上来。” 他又破例了。 第三次。 第一次是从酒吧门口把人带走,第二次是让她在他的房间过夜,第三次是现在。 明明之前也是听说过这个人的,甚至以前在一些宴会上也有过短暂的几面之缘,也听说过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因为喜欢殷家掌门人而主动倒贴的事。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在殷爵烨公司才刚成型不久就看上了他,然后苏父用合作施压让两人结婚。 名声不是太好听。 他们结婚后他就没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昨晚准确来说,实实在在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可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主动,和印象中…… 也不对,难道曾经她也是这么对殷爵烨的? 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应该,不能再放纵她一次次的在他的底线乱蹦,可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个声音在说,她就应该被自己娇纵着。 罢了,她也在离婚了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再次出现就什么都戳在了他的点上。 长相,性格。 明明之前远远见过都没有这种感觉,昨晚一见,他其实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冒,可是昨晚她突然就出现了。 那就,等她离婚吧。 毕竟,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第1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一) “姜总?”特助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门开时,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清冽香味,清爽浅淡。 办公室比她想的更简洁,超大的落地窗,整个顶层总裁办都是黑白灰的冷色系,看起来就冷冰冰不近人情。 系统说他在原世界的结局是孤独终老,终生未娶,公司最后交给了他的侄子。 从他办公室的陈列摆放和装修风格看来,他确实…… 特助带人进来后就离开了,还识趣的带上了门。 他还是第一次听老板的吩咐带非工作性质的女性进他的办公室,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老板娘了。 可是,这未来老板娘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她自来熟地陷进会客区的真皮沙发,手撑在沙发边缘抵着下巴,眼里盛着窗外漏进来的碎金。 姜玦合上文件走过来,剪裁精良的西裤勾勒出他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这个角度让她必须微微仰视他,他没说话,再等她的下一句。 穹姒站起来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软软的撒娇:“以后来找你能不能给我放个通行证呀,我在下面又是给你打电话又是等人来接的,好久哦。” 她看见姜玦喉结滚动了一下,深色的瞳孔里泛起她读不懂的波澜。 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男人突然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有些喑哑:“好。” 崽崽:“???” 它错过了什么??? 怎么这么好说话??? 穹姒也愣了下,随即笑开,给他释放了个大大的笑容。 还好,换个男主也不算太难。 崽崽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不难!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姜玦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他松开她的手过去接电话,指腹在她手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和手机对面简单交谈了几句后挂断电话,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晚上有个拍卖会,有空吗?” 穹姒接过请柬时,崽崽在她识海里抱头乱窜:“好好好,你的新男主还真是顺利呢,都不需要你攻略,他自己就送货上门了啊啊啊啊!” “崽崽,不是他送上门……”她看着姜玦,笑容从眼底漫开,“是因为我是我。” 随后,回答姜玦:“有啊。” 穹姒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的钻石流苏耳坠,又缓缓下滑,落在锁骨处那条纤细又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上。 镜中的女人红唇微扬,浅杏色的蕾丝披肩下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高开叉蕾丝鱼尾裙,裙摆开衩处隐约透出白皙的腿线。 她轻轻转了个圈,又娇艳又纯洁的,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把自己伪装成清纯的白蔷薇。 “崽崽,你说他会喜欢吗?” 系统在她识海疯狂点头:“斯哈斯哈,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我喜欢!!!” 小崽子就差两眼冒光了,大美女谁不喜欢呢嘻嘻嘻。 欣赏美女之余它还不忘敬业的提醒:“宿主,你再不出发拍卖会要迟到了哦。” 穹姒低笑,拎起手包出门,姜玦派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风云酒店。 拍卖会场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影,散落在到场的宾客身上。 穹姒踩着高跟鞋踏入会场时,立刻察觉到几道目光投来。 有惊艳的,有探究的,还有…… 一道冷冽如刃的视线。 她微微侧眸,在不远处的VIp席位上,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一片暗沉。 他身边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伴,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穹姒收回视线,唇角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明艳。 “崽崽,好巧哦。” 崽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穹姒当然知道不是小崽子的手笔,毕竟这种场合他会受邀出席也不奇怪。 “他带女伴来,是想气我吗?” 崽崽看着男主乱成一团的数据也不太确定了:“唔……应该是?他可能觉得你不是真的要和他离婚捏~” 可能还是想老套路被拍到他带其他女人出席拍卖会,然后让宿主吃醋,却没想到宿主也会出现在这里。 穹姒扬唇,没再回应,只是目光流转,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玦站在拍卖台附近的暗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第1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二) 他今晚没穿惯常的沉黑西装,而是一套墨蓝色的定制礼服,衬得肩线愈发挺拔,整个人透着股冷峻的贵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都没先动。 直到拍卖师敲下第一锤,穹姒才缓步走向他。 “姜总,久等了。” 姜玦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白裙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 “不晚。”他嗓音低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包,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今晚很美。” 穹姒唇角微翘,顺势挽上他的手臂。 “姜总一如既往的帅呢。” 没继续和她商业互吹:“走吧,快到压轴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今晚压轴是什么呀?” 姜玦没回答,只是带着她走向前排席位,给她递了今晚的拍卖清单。 而就在他们落座的瞬间,穹姒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穹姒也没翻清单,像开盲盒一样看着台上的珠宝、名画、古董依次登场,台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她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指尖偶尔轻点扶手,对台上的拍品兴致缺缺。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呈上。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18世纪法国皇室红宝石项链,主石重达15克拉,配钻……” 灯光下,红宝石熠熠生辉,宛如凝固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 穹姒的指尖微微一顿。 姜玦侧眸看她,嗓音低沉:“喜欢?”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像只狡黠的猫。 她喜欢很多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钻石,比如宝石。 姜玦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举牌。 “500万。” 会场一静。 这条项链的起拍价是300万,姜玦直接抬高了200万,摆明了势在必得。 拍卖师刚要落锤,另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600万。” 全场哗然。 穹姒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手中的竞价牌还未放下。 姜玦神色未变,只是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再次举牌。 “800万。” “1000万。”殷爵烨毫不犹豫地跟上。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穹姒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姜玦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她却已经俯身,红唇和他离得很近,气息轻轻的扫在他的耳廓:“别跟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姜玦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而殷爵烨,也在同一时刻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这边的走廊灯光昏暗,穹姒刚要踏进去,身后的声音便传来了,有些咬牙切齿:“苏薇薇。” 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殷爵烨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一步步走近,嗓音低得危险,“我可还没签离婚协议,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穹姒轻笑,漫不经心:“殷总不是也带了女伴?” 殷爵烨眼神一沉,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 “你在挑衅我?” 穹姒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狠狠蹙眉,捏的真疼。 不过这次没先挣脱,崽崽说某人过来了。 她抬眸看他,红唇微扬,语带挑衅:“我们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姜玦止步,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眸色冷沉。 穹姒的手腕仍被殷爵烨扣着,男人的指节发紧,力道大得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肤。 她假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微微偏头,求助的目光直直望向姜玦。 姜玦的视线从她被钳制的手腕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清冽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需要帮忙吗?” 殷爵烨冷笑一声,指腹在穹姒腕骨上恶意地摩挲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了。 他转身把穹姒挡在身后,面向姜玦。 “姜总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点误会?”殷爵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夫妻”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刻意宣告所属权。 姜玦迈步向前,走到穹姒身侧站定,看着她又红了一圈的手腕,蹙眉。 压下心底烦躁,看向殷爵烨,“如果我知道的信息没错的话,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殷爵烨眯了眯眼,转回身。 “还没签字。”他抬手,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穹姒肩头的发丝,“只要我想,哪怕已经签了字,也随时可以撤销。” 穹姒突然轻笑出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慢悠悠地捋了捋被殷爵烨碰过的头发,从手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拭手腕,眼底一片冰凉。 “殷总记性好像不太好。”她扔掉湿纸巾,侧挪半步,几乎贴着姜玦的臂膀,“别忘了那些送到你办公室的礼物。” 第1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三) 殷爵烨沉下脸,死死盯着穹姒,声音如同深渊恶鬼,“苏薇薇。” 姜玦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女人,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拍卖会要结束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那套红宝石,你还想要吗?” 穹姒眨了眨眼,任由他牵着自己,冲殷爵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记得签字。” 殷爵烨下颌绷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翻涌着暴戾。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像淬了毒的刃,“你以为换个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姜玦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凌厉的侧脸线条。 “殷总。”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威胁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下,他带着穹姒径直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殷爵烨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拍卖会场已接近尾声。 姜玦牵着穹姒回到座位时,红宝石项链的竞价正停在1500万。 拍卖师环视全场,高声询问:“还有加价的吗?” 姜玦举牌。 “2000万。” 又是全场哗然。 殷爵烨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闻言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跟他来的女伴。 女伴立刻举牌:“2500万。”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位商界巨头之间来回游移。 姜玦神色不变,再次举牌。 “3000万。” 穹姒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姜总。”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这么舍得?” 姜玦垂眸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喜欢就值得舍得。” 穹姒笑他:“怎么这么像昏君呢?” 姜玦没说话。 昏君吗? 也只是因为是她,他才会色令智昏。 殷爵烨的女伴也跟着举牌。 “3500万。” 姜玦眉头都没皱一下。 “5000万。” 会场彻底沸腾。 殷爵烨此时也回到位置坐下,脸色沉得可怕。 这条项链的市场估值最多2000万,如今价格翻了一倍不止。 思虑再三,终究没有再跟。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再三确认后,终于落锤! “成交!恭喜姜总!” 掌声雷动。 穹姒望着姜玦的侧脸,突然凑近。 “姜玦。”她轻声唤他名字,呼吸温热,“你在吃醋?” 姜玦喉结滚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刚刚殷爵烨抓过的位置,微微摩挲那处红痕。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眸色暗沉如夜,“所以,快点离婚。” 穹姒浅笑出声,“急什么?”她眨眨眼,“还要等他签字,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呢。” 姜玦盯着她看了两秒,眸色渐深,“疼吗?” 穹姒垂眸,看着手腕的红痕,故意委屈巴巴:“疼~” 不远处,殷爵烨将酒杯重重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转身离场。 次日傍晚,苏家。 穹姒踩着她的小高跟鞋走进苏家老宅时,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苏父苏振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看见她眼光发亮,连忙放下茶杯招呼她过来:“薇薇,来爸爸这儿坐。” 苏芸芸一身职业正装站在苏父旁边,眼圈微红,浑身散发的小白花气质和她的这一身着装格外违和。 殷爵烨坐在苏父对面的沙发上,见她进来也没动静,一言不发。 “爸。”穹姒红唇微扬,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到苏父旁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你身体没事吧?” 苏芸芸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控诉:“薇薇,爸爸最近心脏不好,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穹姒瞥了她一眼:“他心脏不好是因为谁?” 苏芸芸表情一僵。 殷爵烨皱眉,嗓音低沉:“薇薇。” “你闭嘴。如果你来我家是谈离婚的,欢迎,如果不是……”她轻蔑的上下扫视殷爵烨,慢悠悠的开口:“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那些东西详细的版本就会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殷爵烨下颌绷紧,没说话。 苏振国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薇薇,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心疼,“离婚……你想好了吗?” 穹姒抬眸,只见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两侧头发已经染上了白霜,眉宇间是对原主这个女儿的担心。 虽然很关心家族资金问题,却更在乎原主这个女儿。 当初是原主先对殷爵烨一见钟情的,现在却说要离婚…… “爸,我想好了。”穹姒郑重的对着苏父开口:“我要离婚,且不后悔。” 第1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四) 苏父嘴唇嗫嚅了一下,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又苍老了些许,轻轻拍拍她的手:“你做的是自己想做的就好,爸爸支持你。” 穹姒还没说话,苏芸芸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爸!你怎么能任由薇薇胡来?” 随后,眼泪掉落,愤愤的看着穹姒:“薇薇,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现在苏家正是需要爵烨的时候,你却任性的要和他离婚,你以为公司是你过家家的游戏吗?前两天还说公司你接手,可你这几天连面都没露过,如果……” 穹姒本来在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此时却听不下去了,打断她:“停!怎么?目前公司的困境因何而起你不会心里没点数吧?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以为爸会不知道吗?” 苏芸芸脸色瞬时难看。 苏父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会被气的差点心脏病发。 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和殷家的合作,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要离婚…… 罢了罢了,哪怕苏氏破产倒闭,提前把她送出国去,也还是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苏振国揉了揉太阳穴,“芸芸,薇薇的事情你不要再掺和。至于苏氏……” 他顿了顿,看向殷爵烨:“殷总,注资苏氏的事情你们负责人可以进行评估,愿意投就投,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即便是银瑞这种庞然大物,一下子拿出10个亿的现金流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提还有自己公司的基本运作。 殷爵烨沉默片刻,点头:“爸,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 苏振国没应声,女儿都要和他离婚了,还是少牵扯。 穹姒看向苏振国的眸色有些许波澜。 苏振国对原主真的是宠的不行,难怪苏芸芸会觉得不平衡,会变成黑心莲。 苏芸芸还想说话,被苏振国瞪了一眼,还未开口就又闭嘴了。 气氛一时凝滞。 穹姒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合同,递给苏父:“爸,这是锐丰给苏氏注资合同,锐丰注资15亿,要占股15%,你先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如果是平时,15亿就占股苏氏15%的股份是不可能的,翻十倍还差不多,可是如今的苏氏今非昔比,锐丰的15亿就是救命钱,如果苏氏不能起死回生,别说15亿了,5亿都不值。 “15亿?!”苏芸芸声音几乎破音。 殷爵烨脸色却瞬间阴沉下去,姜玦凭什么给苏氏注资15亿? 苏薇薇是不是真的…… 背叛了他! 苏振国也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看看穹姒又看看手上被塞进来的文件,得到穹姒肯定的眼神后才压下心中惊讶翻开文件。 这份合同对苏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对锐丰却不是。 仅仅只要15%的持股,却一点不掺和苏氏内部管理,摆明了在做一场赔本的买卖。 苏芸芸擦了擦眼泪,上前凑在苏父身后看合同,越看脸色越难看。 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谁欺负惨了她,出口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软刀:“薇薇,你是爵烨的妻子,锐丰这么做你是不是和锐丰的姜总做了什么?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想不开误入歧途。” 穹姒站起身,一巴掌甩了过去。 苏芸芸被这力道打的偏过头,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穹姒拎起包,表情冷漠:“你这张嘴是欠抽吗?苏芸芸,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苏氏变成这样因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演?如果这张脸你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撕掉。” 说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冷声宣布自己的决定,仿佛不需要在场任何人的同意。 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我安排的人几天前已经进入苏氏了,接下来苏氏的一切我会全权接手。” 随后,不再管苏芸芸是什么神色,看向苏父:“爸,这些是苏芸芸干的‘好事’,接下来几天让她暂时消失一下。您可以做到吧?” 苏父翻看她刚刚扔在茶几上的一堆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手都微微颤抖。 还没看完,起身也甩了苏芸芸一耳光:“混账!” 随后喊人扣住了苏芸芸,不顾她的认错和哭喊,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电子设备,把她关进了苏家老宅的地下仓库。 里面没有信号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她被暂时软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苏芸芸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处理完苏芸芸,穹姒没打算继续留下,和苏父说了声要走就准备离开,仿佛殷爵烨不存在。 刚转身,苏振国突然叫住她:“薇薇。” 她回头:“?” 父亲的目光慈爱而担忧:“……注意身体,你最近瘦了很多。” 穹姒指尖微颤,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知道了,爸。” 走出苏家大门,夜风微凉。 刚准备给姜玦发消息,却新进来了一条消息。 「明早八点,过来复查。」 发件人,梁靖深。 「好。」 第1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五) 本打算继续给姜玦发消息,昨天分开的时候他说今天给她送那套拍下来的红宝石项链,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找他吧。 收起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爵烨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穹姒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殷爵烨上前又想扣住她的手腕,穹姒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别总是上来就动手动脚,如果你不想要手我可以帮你剁掉。”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你到底想怎样?” 她无语,对上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殷总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要我重复多少遍?” 拉开车门,收起虚伪的假笑,“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民证局见。” 说完,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引擎轰鸣,车子驶离苏家老宅。 后视镜里,殷爵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穹姒握紧方向盘,眼底一片冷然。 真没意思。 夜色渐深,穹姒的车稳稳停在红园别墅门前。 甩上车门,她的小高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风拂过黑色真丝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别墅大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 “姜总就这么放心安保呀?”她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撒了一地,姜玦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手中的威士忌在月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放下酒杯,答非所问,嗓音低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穹姒轻笑,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朝他走过去:“怎么会呢,毕竟答应了姜总,我不会轻易食言的。” 姜玦眼神一暗,看着她走近自己。 他身上清冽的香味混合着酒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项链今天没送过来。”他忽然说。 穹姒挑眉:“所以?” “明天再来一趟。或者……”姜玦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晚留下。” 穹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和自己贴的更近,红唇轻启,像只勾人的妖精:姜总不是说,不喜欢有夫之妇吗? 衣领在她指间收紧,姜玦却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另一只大手在她后背抵住,隔开落地窗和她的背直接接触,身前身后,都被他的气息强势包围。 “什么时候领证?”他低笑,“不行就起诉离婚算了,我帮你。” 月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暧昧不清。 穹姒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某个不容忽视的变化。 “起开。”她推他,却没用十分力。 姜玦收回在她腰上的手,却没让开,单手撑在落地窗上,保持着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姿态,另一只手拇指抚上她的唇瓣,轻轻摩挲:“急什么?” 穹姒呼吸一滞。 这男人是在撩她吗? 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姜玦低头做出要吻她的动作,穹姒不避不闪,像是在说谁不吻谁就输了。 即将吻上的时候,姜玦率先偏过了头,咬牙低声:“妖精!” 穹姒笑的更放肆了,直接笑出了声:“我还没开始勾你呢。” 姜玦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她,和她拉开距离,继续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急什么?”她用他的话堵他。 姜玦一噎,走回沙发上坐下,仿佛刚刚无事发生,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扯过一个抱枕盖在腿间,此地无银般遮掩些什么:“不急。只是不想和有夫之妇有牵扯。” 穹姒撇嘴,皮笑肉不笑:“那姜总现在这样也是小三哦,怂恿人离婚呢。” 姜玦目光沉沉的看过来,没说话。 穹姒也不逗他了,踩着她的小高跟走过去,鞋跟和地面撞击的哒哒作响,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走至跟前,穹姒站在他身后,俯身看他,回归正题:“十五亿,锐丰其他高层怎么同意的?” 姜玦收回视线,“不需要同意。” 穹姒挑眉:“姜总这么独断专横吗?” “没用公司的。” 穹姒这会倒是惊讶了,本来以为他用的锐丰的名义走的就是锐丰的账。 这男人,还真是。 “你不怕我给你亏完了?” “不怕。”顿了顿,他继续:“所以,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上班就去。”穹姒也不继续打趣他,毕竟某人色令智昏,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不是早上?” “早上下午都一样,姜总不会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吧?” 说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直起身:“既然项链没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去检查呢。 姜玦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穹姒回头制止他,“明天办完手续来接我?” 姜玦止步:“好。” 第1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六) 穹姒驱车离开红园,去了酒店。 最近她没住苏家,也没去其他名下房产,在苏氏旗下的酒店她有专门的套房,也很方便。 出于私心,目前她并不想让姜玦知道这具身体生病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他,无论接下来的剧情是正常发展还是因为她的介入开始偏差,如果他能知道的晚一点,就再晚一点吧。 “可是宿主,你这样对姜玦并不公平。你俩这感情发展太快啦,他对你心动多一分,他知道后受到的伤害就更多一分,到时候只会越发难受。”崽崽想想那个画面,就已经把自己虐到了。 如果姜玦成了新男主,和宿主在一起,但最后宿主的脑癌却不能像原剧情一样恢复…… 那两人分开就是生离死别,也太虐统了呜呜呜。 “晚点知道,就晚点痛苦。” 她还是希望他能多记住自己鲜活的模样。 毕竟。 万一呢。 医院容易堵车,且和姜玦约了提交离婚协议后来接她,穹姒今天就没有开车。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冷白的灯光落在瓷砖地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她推开神经外科诊室的门时,梁靖深正站在窗边翻查病历,白大褂被晨光洇成暖色。 玻璃映出他低垂的眉睫,像两片栖息的鸦羽,在瓷白的脸颊投下淡青阴影。 他修长指节肤色冷白,安静的翻动手中的ct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二。 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原主来检查发现是脑癌晚期那天,给安排的主治医生也是男二。只是那时原主的思绪全被这个噩耗牵动,根本没注意到给自己安排的主治医生是谁。 听到动静,梁靖深抬起头朝穹姒看来。 他唇角微扬,将ct片收起,“最近感觉怎么样?” 穹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包搁在一旁。 “还挺好的,要拍ct吗?” “不用,前几天才拍的,今天做一下核磁。”梁靖深递过来一张单子,“直接过去就行,上面有地址。” 穹姒乖乖拿着检查单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私立医院的原因,人不算特别多,她很快就做完检查了,回到梁靖深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还要做什么呢?” 梁靖深坐在办公桌前,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等结果。这是上次的检查单,病灶没有扩散。”他指尖在纸面上轻叩,“但头痛的症状短期内可能不会缓解,药量可能需要调整。” 穹姒垂眸扫了一眼报告,神色平静。 “还能活多久?”她问得直白。 梁靖深动作一顿,诊室突然安静下来。 “如果老老实实的配合治疗,至少两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 “半年?” 梁靖深抬眼看她。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窗洒进来,一瞬间有些刺眼,刺的人眼睛发疼。 对面男人的眸子深邃如潭,盯着她。 “苏薇薇。”他嗓音温沉,“这个玩笑不好玩。”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告边缘,没说话。 “无论何时,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他垂下眼没再看她,在处方笺上落笔:“报告晚一点会出来,不想跑的话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发图过去。还有,开的药要按时吃,如果情况不乐观,我建议你直接住院。” 穹姒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这两天头疼的厉害吗?”他又问。 穹姒摇头又点头。 梁靖深蹙眉:“疼还是不疼?” 本来是疼的,崽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她塞了特效药,从吃药那天开始算,三天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不适,今天刚好第三天。 不过她刚进入这具身体那天也确实体验到了头痛欲裂的感觉。 “偶尔发作,我有按时吃药的。”她说。 梁靖深盯了她一会,见她一副装巧卖乖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继续在处方笺上补充着什么。 “苏薇薇,你要好好活着。”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穹姒愣了一下。 她对这个男二的厌恶虽然不及男主,却也是不喜的,只是按照剧情过来接触一下。 可是,现在的梁靖深,好像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总在深夜给原主发疑似暧昧的消息、在她和殷爵烨争吵后“恰好”出现拱火安慰的男人了。 穹姒有个想法,她想要验证一下。 “梁靖深。”她微微倾身,“你知道我在离婚吧?” “知道。” “那你知道姜玦吗?” “锐丰的姜总,这几天和你走得很近。”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噗嗤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我?” 他不语。 穹姒离他更近,说话的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还是说你在关心我?为什么?你喜欢我啊?” 第1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七) 他偏过头去,不和她对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正因为你是我的医生,梁医生不觉自己太过僭越了吗?” 他继续沉默。 穹姒也不想继续说了,她想知道的感觉也七七八八确定了,她直起身,仿佛刚刚那个带着小钩子说话的人不是她。 她神色恢复疏离:“无论梁医生有什么目的或者什么想法,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殊途同归。” 不等他继续说话,诊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护士探头进来:“梁医生,3床病人突然呕吐,需要您过去看看。” 梁靖深立刻起身,将处方递给她,“新的药。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苏薇薇。”他目光仅仅锁定着她,“好好吃药,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门轻轻关上。 穹姒盯着处方笺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对比起原剧情的梁靖深和现在的他…… “崽崽,男二这是觉醒吗?” 崽崽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是吗?” 她将处方对折,塞进包里,没回答小崽子。 取完药走出医院时,手机震动。 姜玦发来消息:“项链送到了,一起吃午饭?” 她正要回复,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殷爵烨的助理下车恭敬道:“太太,先生过来接您。” 透过后座车窗,隐约可见男人冷峻的轮廓。 穹姒眯眼看了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回复:“不吃了,我先去解决一下让姜总心心念念的事。” 她按下发送,走向副驾。 助理尴尬的抵住门不让她开门,“太太,这是我的位置,您和殷总坐后面。” 穹姒没动,低头看了眼手机,某人没有再回复。 “太太?”助理站在车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她轻笑一声,将手机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要离开,后座的车门却自动打开,殷爵烨坐在阴影里,西装笔挺,目光冷冽地扫过来。 “上车。” 穹姒站在原地没动。 殷爵烨嗤笑一声,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民政局。”他嗓音低沉,“不是要离婚吗?现在去。” 苏薇薇挑眉:“人家两点上班,也不用这么急吧。” “上车。”他冷声重复。 穹姒不想和他在医院门口纠缠,还是上车了。 只是车厢里未散的烟味,格外讨厌。 殷爵烨带她去吃了午饭,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带着他新拟定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给穹姒签字。 内容和她最开始计划的差不多,股份没有,杂七杂八的折了十五亿给她,以及四套房产。 穹姒没拉扯,干脆的签了字,随后两人吃完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了民政局。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离婚登记申请》时,殷爵烨签字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仿佛怕晚一秒自己就会后悔一样。 提交资料结束后,殷爵烨拿着自己的回执单率先离开,仿佛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穹姒慢悠悠的将回执单对折塞进包里才起身离开。 殷爵烨怎么想的,她不在乎。 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消息,还是姜玦发来的:“出门后右转。” 她正要打字回复,殷爵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薇薇。” 她抬头。 男人站在台阶上,阳光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很冷,却又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三十天里,别做出格的事儿。”他嗓音低沉,“否则,离婚协议作废。” 穹姒眨了眨眼,丝毫不惧。 殷爵烨阴沉沉的看着她,穹姒顺路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故意歪嘴邪笑:“殷总是个聪明人,希望我们离婚顺利。” 殷爵烨:“……” 穹姒不再停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某人还没个正经名分醋坛子就打翻了。 得赶紧哄哄。 她迈步离开,也看见了右边马路不远处那辆眼熟的迈巴赫,直接走过去,车也发动朝她开过来。 “苏薇薇,你不后悔吗?”身后殷爵烨大声问。 穹姒没回复没停留,迈巴赫已经在她面前停下了,男人从里面开了车门。 “上车。”他言简意赅。 穹姒直接坐了进去。 姜玦的车上有一股淡淡的清冽香味,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闻到的一样。 “这么快?等多久啦?”她系好安全带,歪头看他。 姜玦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项链。”他目视前方,“刚到。” 苏薇薇打开盒子,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团凝固的火。 “真舍得。”她指尖轻轻抚过宝石表面。 姜玦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却也像是回答了。 十五亿都说给就给,五千万的项链又谈什么舍不舍得。 收起项链,穹姒浅笑嫣然:“姜总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住哪?”他问。 “送我去苏氏吧。”烂摊子也该接手处理了。 第1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八) 原剧情里,苏父一开始就立过遗嘱,只是身体没显露出什么毛病,就一直没有公布。 而苏芸芸不知道被谁洗脑,觉得苏父让她接手苏氏集团是想让她给苏薇薇当牛做马,她不甘心,就想先把苏父解决了。 苏父的病不是什么突发,都是苏芸芸一手造成的。 苏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原主苏薇薇。 苏芸芸是他的养女,因为苏薇薇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苏父也一直忙于工作,怕自己的宝贝疙瘩孤单,就领养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陪她一起长大。 但苏父对苏芸芸的培养也不是不管不顾的,随着年纪长大,两个小姑娘的喜好就很明显了。 苏薇薇喜欢艺术,喜欢绘画;苏芸芸喜欢经济,喜欢金融类的书籍,苏父就按两人的兴趣喜好来培养。 苏芸芸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公司,苏薇薇则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嫁了人。 苏家的公司只要不乱七八糟去整,正常的发展是没有问题的,至少在苏薇薇这一代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能吃老本保证衣食无忧,但是顶不住有人想掏空公司。 苏芸芸是苏父的养女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他疼爱苏薇薇,他不想苏薇薇觉得自己作为父亲偏心,虽然人心本来就偏。 他也不想自己收养的小孩转过头去欺负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说难听点,苏芸芸就是寄人篱下,她的作用就是陪伴苏薇薇长大,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人心偏的同时,也是肉长的。 二十多年的陪伴,苏芸芸明显更有商业方面的天赋,苏父就想让她继承苏氏。 苏氏他持股87%,他的遗嘱里写了以后他的股份,苏薇薇60%,苏芸芸27%,公司由苏芸芸全权管理,苏薇薇只负责收公司分红,以及偶尔出席一下董事会。 这件事不知道苏芸芸从哪里知道的,但是是另一个版本。 股份全部由苏薇薇继承,苏芸芸就做公司的执行董事,相当于高薪聘用她给苏薇薇打工,打一辈子工,她就联合了多家公司想做空苏氏。 如今,雷暴。 她想跑路前再捞一笔,和对家双赢。 而苏氏,却濒临破产。 呵呵,想得倒美。 穹姒最后还是没去苏氏,姜玦送她回了她在住的酒店。 穹姒本以为姜玦会留下来,某人却十分的柳下惠,送她上楼后规规矩矩坐了会就走了。 次日清晨八点半,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穹姒从黑色迈巴赫上迈出一条修长的腿,十厘米的细高跟稳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阔腿裤版型的西裤衬得她双腿越发修长。 时隔五年,这具身体再次踏入苏氏集团。 她妆容精致又利落,看起来就精明干练不好惹,和传闻里她家庭主妇软弱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身后还跟着四女三男西装革履的精英团队,其中一人是姜玦给她安排的行业精英助理,姚歆。 “苏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姚歆递上平板,“以及苏芸芸那边已经安排人带过来了。” “嗯。”穹姒点头,边走边看平板里的会议内容大纲。 大堂旋转门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大片浅黄的晨光透过玻璃门窗洒在大厅,看起来十分舒适,前台们正在整理今日的访客名单。 林晓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身影时,手中的签字笔“啪嗒”掉在了台面上。 苏薇薇这些年虽然没出现在苏氏,但是苏父那宠爱女儿的性子,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女儿来公司的时候被怠慢,所以公司没见过苏薇薇的人也都见过照片,可以认出来。 “二……二小姐?”林晓慌忙站起身,膝盖差点撞到抽屉。 穹姒将平板递还给助理:“在公司,叫苏总。”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台区域瞬间安静下来,“通知所有部门经理总监,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说完,她直接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许是接到了消息,苏父的特助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迎了进来,带着谄媚的笑容:“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人过去接您啊。苏总身体还好吗?” 穹姒站在电梯里,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苏父的特助叫蔡程,今年四十多岁,是苏父的心腹。 可这位苏父委以重任的心腹,早就和苏芸芸一起勾结出卖了苏氏。 蔡程被看她的心里有些发毛,小苏总那边也没和他通过气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他笑容几乎僵在脸上。 这苏薇薇真是没礼貌,自己跟着苏振国也这么多年了,好歹也算个长辈。 第1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九) 念及此,蔡程也收起笑容,看似慈爱的语重心长,实则是在敲打:“薇薇啊,是不是苏总有什么事情交代你过来处理?你看看这事弄得,有什么给我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我不就跟着解决了吗,还要你一个小姑娘过来跑一趟。”目光又看向她身边的几个人,又扬起假装苦涩的笑容:“还有这些人,唉~” 穹姒挑眉:“你这是在说教我吗?” 蔡程假装苦涩的笑容又是一僵,还不等他继续,穹姒按下电梯关门键。 “既然你都凑上来了,那就你去通知董事会,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 她不关心蔡程是什么表情和心情,毕竟一个特助都这种态度,其他高层会如何可想而知。 啧,有点麻烦。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电梯的镜面映出蔡程立马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苏芸芸的号码依然显示关机。 这三天他发了二十七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妈的!”他一拳砸在电梯壁上,随即又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锐丰的注资、苏芸芸的失联、还有苏薇薇今天这副架势……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九点整,里面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穹姒没来。 九点半,来的人准备离开,还没出门又陆续进来人,穹姒依旧没来。 法务总监看见蔡程进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蔡,听说二小姐要接手公司?” 蔡程强装镇定地整了整领带:“小孩子闹着玩而已,她从没接触过公司,哪里会懂这些啊。” 九点四十五分,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苏氏持股8%的第二大股东王建业第三次看表,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把我们当猴耍呢,自己说的九点,都快十点了自己搞迟到?就这种不守时的人也配接手集团吗?!” 他的突然暴怒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 “搞什么鬼?” “手机怎么没信号?” “苏薇薇这是想非法拘禁吗!” 穹姒看着监控冷笑,示意她的人可以安排苏芸芸到场了。 十点,骚动达到顶点时,会议室侧门突然打开。 两名黑衣保镖带着苏芸芸走了进来。 蔡程看见苏芸芸就冲过来,一脸焦急又气愤,口水沫子都快喷到苏芸芸脸上了:“小苏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小姐整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你怎么不和我们事先通个气?” “对啊,芸芸,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苏总,你妹妹是想威胁我们吗?苏氏现在面临破产,她又来整这么一出,就不怕我们报警吗?” 报警是报不了的,整个会议室没有一丁点的信号。 他们的关注力全部都在苏薇薇的目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苏芸芸此刻的形象。 苏芸芸也有些焦头烂额,这三天她被苏父关在苏家老宅的地下室,只有人按时给她送吃的,她澡也没能洗,更别提联系或者提醒其他人。 刚想说话,会议室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不是苏薇薇,而是苏振国。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各位久等了。”他在主座左侧坐下,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老狐狸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目的如何,一目了然。 王建业眯起眼睛:“老苏,你这是唱的哪出?” 苏振国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手。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王建业看到三明治下面压了份文件,拿起三明治随手扔在一边,就拆开了那份封皮什么都没有的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内容时,脸色瞬间变黑。 “诸位稍安勿躁。薇薇贴心的给诸位安排了早餐,可以先吃点,今天的这个会时间应该有点长。”苏振国擦了擦手,“十点半,我女儿会向各位说明一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页声。 苏芸芸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她被软禁在家的这三天,他们到底干了多少事! 十点二十九,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会议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穹姒的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声音,但是她们一行人进来后,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她径直走向主位,身后七人也走向她旁边,那里已经一左一右摆放好了七张椅子。 七人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文件,随时待命。 跟随进来的还是十个身着黑西装的保镖,分散站到会议室四周,把整个会议室内的人都围在其中。 在场人的脸色除了她们几人,都铁青的可怕。 “诸位久等。”她弯身凑近麦克风,清冷淡漠的音色从会议室四周顶上的音响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再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说完她便坐下了,没多说什么,目光看向苏父。 苏父眼中满是欣赏,笑容满面的凑到自己桌上的麦克风前开口道:“我今天只宣布一件事,我手上苏氏集团87%的股份从即日起全部交给我的女儿苏薇薇管理,包括苏氏集团。” 他说只说一件事就真的只说一件事,说完就老神在在的靠到了椅子上,仿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插手。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的电子大屏就投放出他的股权转让书,还有职位任命书。 受益人都是苏薇薇。 或许是太过突然,又或许是场面有点失控。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居然没有人反对出声。 第2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 穹姒确认在场的人都看到文件后才不慌不忙继续开口:“首先,感谢各位准时参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芸芸身上。 苏芸芸被她的目光扫到,浑身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穹姒没急着收拾她,收回目光将一份文件投屏到身后的电子大屏上:“这是锐丰集团注资苏氏集团十五亿资金的合同,大家手里的文件都有复印版,可以先看一下。” 蔡程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锐丰明明……” “明明什么呢?和你合作?”穹姒轻笑,身体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眼带轻嘲的朝着蔡程看过去,“蔡特助怎么会觉得,锐丰那么大个集团会直接越过苏氏和你合作呢?你能带来的利益是什么?像联手别人做空苏氏一样,过去做空锐丰?” “你别血口喷人!” 穹姒没搭理他,姚歆接着投屏证据。 蔡程以苏氏的名义这些年干了多少肮脏的事情,给境外账户转了多少钱,一笔一笔都记录在上面。 姚歆十分专业,声音干练且铿锵有力:“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蔡特助通过离岸账户收取乘风资本2000万美金,作为交换,你将苏氏在c国的港口项目底价泄露给了对方,导致苏氏开拓c国的市场失败。” “苏薇薇!你这是污蔑!栽赃!”蔡程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瞟向苏芸芸,下意识的想找个主心骨求助,后者却低着头,拒绝和他对视。 穹姒微微扬唇,转向七人团队中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检察官。” 陈检察官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经侦队已经冻结了蔡先生名下的五个离岸账户,其中资金高达三十亿。其中三个是以他哥哥的名义开设的。”她顿了顿,“而这位哥哥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销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王建业悄悄把面前的那一摞文件往远处推了推。 只要他不吭声,火就烧不到他。 紧接着,姚歆继续点击另一个文件打开,里面的内容又让在场的人再次震惊。 这都能查出来? 那个文件里不仅有公司机密,还有他和境外资本往来的所有证据。 “这不可能!”蔡程失控的拍着桌子,手突然指向苏芸芸,声音歇斯底里:“苏芸芸!你说话啊!是她!是她指使我的!苏芸芸承诺事成后给我5%的股份!这不是你转……” “蔡叔。”苏芸芸突然抬头,眼中含泪,“我一直把你当长辈,你怎么能……”她转向穹姒,声音哽咽,“薇薇,我也是刚知道这些事。” “苏芸芸!”蔡程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向苏芸芸,却被两名保镖按在了会议桌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还在嘶吼:“贱人!那些转账记录明明是你……” “蔡叔!你威胁我的,这儿都有录音证据,不是我做的。” 蔡程被气疯了,当初是她主动来找自己合作,现在她还成了被威胁的受害者? “贱人!贱人!!!” “安静。”穹姒身侧那位一直沉默的高个子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他是经侦支队的队长,李岩。 蔡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压着他的保镖收手,他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突然注意到李岩身后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年轻人,那不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吗?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穹姒轻笑:“介绍一下,网络安全局的周警官。” 年轻男人微微颔首,当做招呼。 穹姒继续介绍:“周警官年轻有为,刚来七天,你们所有的加密通讯,包括那款自以为很安全的聊天软件……都在他的监控中哦。”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姚歆继续展示证据,这次被曝光的,是苏芸芸。 各种文件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牵扯的个人和公司都好几个。 苏芸芸终于坐不住了,突然抓起三明治砸向投影屏,想要毁灭什么似的:“你们凭什么调查我?!这些都是假的!苏薇薇,你在污蔑我!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一直没说话的周警官这是开口了:“苏芸芸女士,你做的事情都证据确凿。” 苏芸芸像是认命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几位高层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沉默持续了不到十秒。 “我举报!”法务总监张成突然站起来,“王建业去年通过虚假诉讼转移了公司三处地产!” “张成你!”王建业拍案而起,却见两名保镖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或许是张成的举报给了苏芸芸还可以戴罪立功减轻处罚的错觉,她开始化身疯狗乱咬。 “我还有话说!”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市场部总监,“是他修改了投标底价!”又指向财务总监,“她做了两套账本!”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魔幻。 高层们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揭发同僚的罪行。 苏芸芸仗着自己是苏振国养女将来会接手苏氏的身份,做过的事情多不胜数。 在一个两个的揭发下,她终于崩溃,抓起自己面前陶瓷水杯砸向穹姒:“苏薇薇,你去死!” 苏振国被吓了一跳,想去帮穹姒挡;跟来的保镖也不再她面前,都以为她可能会受伤的时候她居然徒手接住了空水杯,笑容有些冷。 她看着苏芸芸,话却是对着警方的人说的:“我要告苏芸芸,蓄意杀人。” 苏芸芸瘫软在座,又哭又笑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接住呢?” 第2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一) 守在会议室外的警察进来给她戴上了手铐,要带她离开现场。 她突然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你以为赢了?”她嘶哑着嗓子,“那些境外资本不会放过苏氏的!” 穹姒慢条斯理地轻敲桌面:“你说的是这个吗?” 姚歆适时地打开笔记本,大屏幕上显示着纽约证券交易所实时数据,做空苏氏的三大对冲基金正在被强制平仓。 “忘了介绍。”穹姒指向团队中始终沉默的亚裔女人,“这位是摩根士丹利亚太区风控总监,你们精心策划的做空计划……”她红唇微启,“今早九点已经变成废纸了。”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参与阴谋的高层都被警察带走,剩下为数不多的董事们和高层们大气都不敢出。 是谁说苏二小姐恋爱脑的? 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尸横遍野。 穹姒带来的七人事情结束都离开了,还剩下姚歆和姜颂。 姜颂是姜玦的堂弟,这次代表的是锐丰。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收尾工作刚结束就收到某人的消息。 “我来接你去吃饭?” 穹姒看着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懒洋洋的靠在会议主位上回他:“吃什么饭?” “庆祝苏总清理门户执掌大权。” 穹姒眼角都带上了笑容,这男人。 这两天安静如鸡仿佛掉线的小崽子突然出声,在穹姒的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干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穹姒:“……你再嚎两嗓子,我直接聋了。” 崽崽:“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睡了一觉呜呜呜哇哇哇……” “苏总,这是初步整理的涉案人员名单和证据清单。”姚歆将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短短三天,这位看似娇弱的苏二小姐就将盘踞苏氏多年的蛀虫连根拔起,手段之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穹姒拿起文件翻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收起文件递回:“准备一份声明稿,下午三点向全体员工通报情况,公关部也发布一下苏氏集团整顿肃清的结果。” 姜颂收起笔记本电脑,起身道:“锐丰的法务团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协助处理跨境资产追回,随时开口。” “好的,谢谢。”穹姒道谢。 苏振国回到会议室见到自家女儿笑眯眯的在和谁发消息,走过去:“薇薇。” 穹姒收起手机站起身:“爸。” “嗯,一起吃饭?” “?”一个两个约她吃饭? “都下午了,你还没吃早饭。”说完,看向姚歆和姜颂:“二位有空的话一起?” “好啊。”她应下,随即给某人发消息:“我爸请吃饭,你来吗?” 姚歆拒绝,“我还要和公关部的对接工作,就吃公司食堂吧。之前一直听说苏氏的食堂很好吃,我早就想试试了。” 姜颂也拒绝了:“我得回去锐丰,那边有点急事。” 急事倒也不是,只是刚刚收到某人的消息,不准和未来大嫂单独吃饭罢了。 啧,姜玦那个性冷淡,也有这种乱吃飞醋的一天。 最后还是穹姒和苏振国两人去吃中饭。 姜玦也拒绝了一起用餐,她还没拿到离婚证,他频繁的出现对她影响不好。 紫云轩VIp包房内。 苏振国看着穹姒,目光柔和。 “薇薇,你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提及已故爱妻,苏振国眸色更加柔和,却也添了几分黯淡:“她如果知道今天的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没把你保护好,你本不该经历这些,就该无忧无虑的做爸爸掌心的小公主……” “爸。”穹姒打断他,“做女王不好吗?” “当然好,可背负的东西太多也太沉重。当初,我和你妈妈打拼下苏氏也是为了让你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不需要你多有出息,你喜欢跳舞就去学,喜欢设计就去画,喜欢钢琴就去弹,不需要考虑经济这些的问题,我们会为你解决90%以上金钱的烦恼,你的世界可以永远纯洁漂亮。” “可是爸爸,被保护的太好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霜的。” 苏振国沉默,所以他呵护在掌心的小公主,怎么就能抵挡风霜了呢? “薇薇,你和殷爵烨……他这些年,是不是对你不好?”也是怪他被蒙蔽双眼,明明女儿这些年笑容越来越少,回家次数也寥寥无几,变化之大…… 他却被她口头的幸福平安给糊弄过去。 “都怪爸爸,当初不应该让你们结婚的。” 第2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二) “不怪您,当初是我一心喜欢他的。”她安慰苏父,“其实我还要感谢爸爸,让我得偿所愿。” “有时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或许会遗憾,但我没有求而不得。或许开始的故事对他来说不够美好,但对我来说我得到了,就算是被强扭下来的瓜,我得到了,爸爸。我摘下来的果子,是酸是甜我得自己去尝尝味道,我很幸运的,不是吗?我有退路,我有你,我有后悔的权利和底气,我尝到了那是一个酸的发涩的果子,那我不要就是了,我堂堂苏家的千金大小姐,没什么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听着听着,苏振国老泪纵横:“你受苦了。” 穹姒用纸巾为他拭去泪水:“不要为我难过,你该为我感到开心,你的小公主长大了。” “以后,我就是苏氏集团的女王。” 有人生来就该戴王冠,无论她过程经历什么。 殷爵烨会表演,原主配合他表演,可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呢? 苏氏破产,苏家家破人亡,她被虐身虐心最后还和罪魁祸首he生儿育女,所谓的为她遮风挡雨,可原主顺顺利利二十年后遇到的所有风雨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原剧情是真的恶心人,恶心到她现在只想尽快处理完苏氏的事情,然后再去处理垃圾。 苏振国情绪平复后又问穹姒关于锐丰是怎么回事:“薇薇,你和锐丰的姜总……” “给你找的新女婿。” 苏振国一时语塞:“你和殷爵烨还没离婚呢。” “已经登记了,时间到后去领离婚证。” 只是希望殷爵烨别再耍什么花招。 她不想因为离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和殷爵烨一起出现在各种娱乐八卦上。 父女俩又聊了一下关于锐丰的投资事宜,感情问题苏振国决定不再插手了。 现在的对象是锐丰的姜玦,他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从紫云轩吃完饭离开后,父女俩就分开了,苏振国回苏家,穹姒又回了苏氏。 现在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从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开始,热度一度攀升。 三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爬到了热搜榜的前十。 苏氏是京市的老牌企业之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最近爆出苏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很多竞争企业都对苏氏蠢蠢欲动。 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很关心最后的苏氏会花落谁家。 没想到等苏氏宣布破产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 苏氏一些高层和苏芸芸一起,联合对手公司做空苏氏,让庞大的苏氏一步步走向灭亡。 很多网友瓜还没吃明白,觉得苏芸芸放着好好地大小姐不当,和别人联手搞垮自家是不是有病? 但很快就被有些能耐吃到一线大瓜的网友科普:苏芸芸不是真正的苏家千金,只是一个养女。 吃瓜人越来越多,本来只是一则简单的声明,但苏氏的公关部又接着发了第二条声明: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锐丰的姜玦姜总一跃成为苏氏第二大股东,持股15%,苏氏彻底大洗牌了。 第二条消息放出后一个小时,又接着放出苏氏掌权人易主,苏振国让权给自己的女儿苏薇薇,苏薇薇成为苏氏新任董事长,持股72%,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热搜上彻底沸腾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媒体账号也在跟着转载分析吃瓜,热搜词条爆了一个又一个。 #苏氏集团大洗牌# #苏氏真假千金# #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苏芸芸苏薇薇# #苏芸芸做空苏氏# #苏薇薇# #苏薇薇殷太太# 吃瓜网友的能耐还是很强大的,一水的苏氏的新闻里面还是能扒出来原主和殷爵烨的关系。 正儿八经的财经新闻和豪门八卦比起来,明显后者更具吸引力。 苏家和殷家五年前联姻时,大家都在说苏薇薇是去扶贫的。 毕竟当时的苏家和殷家比起来,真的过于强盛,殷爵烨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几乎是吃软饭的存在。 当年网上群嘲苏薇薇恋爱脑,后来殷爵烨崛起的速度堪称奇迹。 群嘲苏薇薇恋爱脑的人开始话锋一转变成了夸,说不愧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就是懂得投资。 当年谁敢想,银瑞那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成为和苏氏集团比肩的存在,后来甚至一举超越了苏氏。 殷爵烨对外树立的人设是宠爱妻子的,银瑞新出什么产品,让他谈及设计理念开口第一句一定是“我太太……” 穹姒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一个又虚伪又恶心的男人。 第2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三) “姒姒,那是原作者为了后面男女主he做的铺垫嘤~两人走的是虐恋情深的故事线捏~”小崽子弱弱出声。 虽然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它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把故事线掰回正轨! 虽然那个疑似反派的新男主,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可是他从一个Npc变成反派了哎?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成为男主后毁灭世界呀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冷笑:“虐恋情深?逮着女主虐然后给其他Npc表演情深是吗?” 崽崽:“……” 它要申请换一个宿主!!! 这种受到压迫没有统权、统严、统威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呜呜呜…… 穹姒没再搭理自闭的蜷成一团的崽崽,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刷着热搜。 眼看大家话题越来越偏,她正准备黑进平台后台,把有关她和殷爵烨捆绑的话题下架时,她不想看见的新的热搜话题再次刷了上来。 #惊!锐丰董事长插足别人婚姻# #锐丰,姜玦# #姜玦苏薇薇# #苏薇薇殷爵烨# #豪门三角恋# #锐丰董事长豪掷十五亿,成为第三者# 穹姒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如果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想把那些碍眼的词条全部撤掉。 还没操作,屏幕上的热搜榜再次刷新。 所有关于她与殷爵烨婚姻的话题都消失了,搜索框也搜不出来。 她失笑,真是大醋缸子。 随即继续操作键盘,将对他不好的词条言论也统统抹去,只剩下#苏氏集团大洗牌#和#锐丰注资苏氏#等商业词条还挂在榜上。 手机适时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姜玦】:接下来交给我。 虽然让人很安心,但这些小事她还是想自己处理,她回复。 【薇薇是女王】:就帮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玦】:? 穹姒还在想怎么说,那边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过来,她接通,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怎么想的?” “接下来的我能处理呀。”她故意声音软软的,先撒娇示弱。 姜玦听到她的声音,眉目瞬时柔和,既然她想处理那就处理吧,他可以给她兜底。 随即转移话题:“前面说我是小三的话题都没了,苏小姐动作挺快。” “姜总动作更快一些呢。” 闻言,姜玦唇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出口却也难得开起玩笑:“小三的自我修养。” 穹姒:“……” 怎么感觉这人阴阳怪气的? 崽崽:“姒姒你好没情调哦?﹏?” “需要帮忙别逞强。”没听到那头的回答,姜玦收起玩笑回归正题。 “我知道啦。”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 三声礼貌叩门声,是姚歆。 “不和你说了,我先工作。有需要我不会硬扛的,随时会找你求助哦,小醋精。”哄完人就挂断电话了,示意姚歆进来。 姚歆把平板递给穹姒,“苏总,背后推动的人查出来了,是银瑞科技。” 穹姒眸色顿寒,果然是他。 递回平板给姚歆,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银瑞科技总裁办,殷爵烨狠狠将平板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话题都消失了?!”他对着电话怒吼,“我花几百万买的热搜,就这么没了?!”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总裁,我们的技术人员说……说大眼平台被人黑了,所有相关词条都被强制下架了……” “废物!”殷爵烨额角青筋暴起,“去找大眼娱乐官方恢复啊!” “找了,那边说……说是锐丰那边施压……”公关总监声音越来越小,“大眼娱乐也不敢得罪姜玦……” “不敢得罪姜玦就敢得罪我是吗?!”殷爵烨猛地掐断电话,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姜玦!又是姜玦!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助理拦住:“殷总,不好了!财经周刊和几家主流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系列对我们公司不利的报道!” “什么?!”殷爵烨脸色骤变,抢过助理手中的平板。 看到内容后,殷爵烨眼前又是一黑。 苏薇薇!姜玦! 他们手上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锐丰集团顶层办公室,姜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愣怔了一会。 人家至少还是得到了才不珍惜,她这是还没到手就笃定他不会跑吗? 随后又是失笑:“小没良心的。” 特助宋饶敲门进来:“老板,关于您和苏小姐的词条被人清理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还要跟进吗?” “不用。” “好的老板。前面的资料,已经按您吩咐,所有相关资料都递交给监管部门了。”宋饶接着汇报,“银瑞那边乱成了一团。” 姜玦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眼神冰冷:“继续盯着。” “是。”宋饶犹豫片刻,“苏小姐那边……需要派人保护吗?” 姜玦眸光微动,想起上午姜颂给他发来苏薇薇在会议室的样子,神色柔和。 “不必。”他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比自己想的要更能保护自己。 “取消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他对宋饶说,“准备一份银瑞科技小股东名单,越详细越好。” 宋饶心领神会:“您要收购银瑞?” 姜玦没有正面回答,指尖轻敲桌面:“去忙吧。” 第2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四) 银瑞科技总裁办的灯,连续亮了几个通宵。 殷爵烨眼底布满血丝,昔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被扯松。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殷氏股价曲线,那持续下滑的绿色线条像一条毒蛇,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又一条负面新闻弹窗跳出:《银瑞科技核心专利被爆涉嫌侵权,多家合作方暂停支付授权费用》。 “砰!” 昂贵的陶瓷咖啡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和深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耐心和岌岌可危的帝国。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 先是税务问题被匿名举报,引来严查,资金账户被冻结部分;接着是海外订单接连因质量问题被取消,赔付巨额违约金;现在,连银瑞最核心且赖以生存的技术专利都受到了质疑。 每一次麻烦都来得恰到好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致命,却刀刀割在肉上,消耗着他的资金、人脉和精力。 他像个救火队员,疲于奔命,刚扑灭东边的火,西边又烧了起来。 会是他吗? 那个不声不响就向苏氏注资十五亿,如今又像幽灵一样徘徊在银瑞周围的男人。 他和苏薇薇联手了?还是单纯的帮苏薇薇报复自己? 这个认知,让殷爵烨的心脏被嫉妒和愤怒,啃噬得千疮百孔。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起,是他的特助。 特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殷总,证监会那边的问询函正式下来了。要求我们在五个工作日内就财务数据差异做出详尽说明;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宏源资本决定暂停下一轮的投资洽谈……” 殷爵烨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知道了。召集财务部和法务部,半小时后开会。” 挂断电话,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殷爵烨盯着那行字,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怒火、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甩开他,投入姜玦的怀抱? 他猛地抓起手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砸出去。 平复下自己的呼吸,手指颤抖着回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信息秒回,内容却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殷总,提醒你履行离婚协议义务而已,请准时。」 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情绪。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不能让她如此顺心如意地离开。 哪怕只是最后给她添点堵,哪怕只是最后再靠近她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打字回复。 「好。毕竟夫妻一场,明天早上我来苏家接你,我们一起去,有始有终。」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一直没等来回复,殷爵烨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又追加了一条。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否则,离婚的事,就再等等吧。你知道,只要我不去,这个婚就离不了。」 他甚至希望她能坚定的拒绝他,那至少证明她其实也在犹豫,也没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可事与愿违,手机一震,消息过来。 只有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甚至懒得多打一个字,来表达她的不耐。 但殷爵烨却像是打赢了一场艰苦的战役,长长吁出一口气。 身体向后重重靠在老板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容,混合着胜利感、挫败感和病态的偏执。 她同意了。 明天,他就能再去一次苏家,以丈夫的身份…… 最后一次去接她。 而另一端,苏宅书房里。 穹姒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眼神冷冽如冰。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男主配合的有点不对劲!明天会不会有诈啊?要不要告诉姜玦大佬?” “不必。”穹姒断然拒绝,“他现在就算是想要狗急跳墙也要跳的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殷爵烨不就是想给她添堵吗,还想要有始有终? 那她倒要看看,濒死的鱼还想翻腾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了苏家别墅的大门外。 殷爵烨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也没有催促。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试图恢复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形象。 但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躁,却出卖了他又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心情复杂难言。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永久失去的不甘与空虚。 第2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殷爵烨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大门缓缓打开。 穹姒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红色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小披肩,美的惊心。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气色极好,眼神清明而平静,手里只拿着一个装着证件的小手包,步履从容。 不像去结束一段婚姻,倒像是去参加一场宴会。 她甚至没有多看驾驶位的殷爵烨一眼,径直走到车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开车。” 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仿佛他只是一个预约好的专车司机。 殷爵烨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后视镜里看向那个女人。 她上车后便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完美却疏冷的侧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过去的五年,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殷爵烨猛地发动引擎,车子一下蹿了出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后座的人只是因惯性微微后仰,随即调整了姿势,甚至连一句抱怨或者疑问都没有。 更让殷爵烨气血上涌的是,没过几分钟,他再从后视镜看去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在这种去离婚的路上,在他开的车上,她竟然能睡得着?! 殷爵烨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之于她,已经连让她情绪波动一下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甚至连警惕和厌恶,都懒得给予了?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她恨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脚油门,又一脚刹车,试图制造颠簸。 穹姒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微蹙,像是被打扰清梦般有一丝不悦,却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这段通往民政局的路,殷爵烨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漫长的是车内这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死寂和漠视,短暂的是,他知道,路的尽头,就是彻底的终结。 最终,车子还是平稳地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不是因为殷爵烨想通了,而是他悲哀地发现,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后座那个女人的丝毫关注。 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气里,徒劳又可笑。 引擎熄火。 穹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她利落地推门下车,动作流畅,没有一刻迟疑。 殷爵烨也立刻下车,快走几步,在她踏上民政局台阶前,拦在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伤感。 但他失败了。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薇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他以往最厌恶的语气,是近乎哀求的挽留。 “你真的……想好要和我离婚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挽留自己可笑自尊的方式。 他甚至可悲地幻想,或许她会有一瞬间的动摇。 穹姒终于正眼看了他,那目光却让殷爵烨如坠冰窟。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 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里满是嘲讽,然后绕过他,径直步入了民政局大厅。 殷爵烨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因为有提前签署好的离婚协议,冷静期也已届满,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双方身份和意愿,询问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条款是否清晰无异议。 “无异议。”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 殷爵烨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钢印落下。 两个暗红色烫银的本子被分别推到了他们面前。 结束了。 纠缠了五年,痛苦了五年,利用榨取了五年,也虚伪掩饰了五年的婚姻关系,在法律意义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穹姒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包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殷爵烨动作有些迟缓地拿起那本证书,他只觉得那证书的温度滚烫到灼人。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踉跄着跟了出去。 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早晨的阳光他只觉得有些刺眼。 殷爵烨恍惚地看着前方,却猛地瞳孔一缩。 不远处,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宾利静静停靠着。 车旁,倚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 姜玦。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上令人敬畏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期待。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极其夺目的红玫瑰。 第2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六) 他显然早已等在那里,目光精准地落在从民政局走出来的穹姒身上,原本平淡的眸光瞬间染上暖意和难以掩饰的温柔专注。 穹姒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原本冰封般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眸中漾开细碎的光,朝着那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走去。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殷爵烨的心脏,并且残忍地搅动。 果然如此。 她迫不及待地离婚,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奔向另一个人! 原来她今天的精心打扮,不是为了离婚体面,而是为了迎接新的开始! 原来她刚才在车上的平静和无视,不是麻木,而是因为心早已飞到了别处!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辱和那点可悲的失落,在这一刻轰然爆炸,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冲下台阶,在穹姒即将走到姜玦面前的那一刻,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阴恻恻地质问出声,声音因为愤怒至极的情绪而扭曲狠厉:“苏薇薇!你铁了心和我离婚,是因为他吗?!” 殷爵烨那一声饱含嫉妒与不甘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民政局外午后略显慵懒的平静。 几个刚办完手续走出来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明显不寻常的一幕。 穹姒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本打算彻底无视这条疯狗,径直走向她的小醋精。 但是崽崽尖锐的爆鸣快刺破她的识海了:“警告!警告!男主殷爵烨黑化值持续飙升!75%……78%…….80%了姒姒!80%了啊啊啊啊啊啊!要爆表了!” 小崽子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数据面板上殷爵烨的形象几乎被赤红色的危险信号覆盖,“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率做出极端行为!” 穹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走到姜玦身边的冲动,缓缓转过身。 她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殷爵烨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她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且令人厌烦的垃圾,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又是这种眼神! 殷爵烨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 “殷爵烨,”她的声音清冷,清晰地砸在他耳膜上,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你是不是贱?” “……”殷爵烨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几个字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那张勉强维持着体面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她……她竟然这么跟他说话? 用这种粗鄙又有侮辱性的字眼? “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在说什么啊!黑化值83%了!!!”小崽子在她识海里急的疯狂乱窜。 穹姒却仿佛没听到崽崽的尖叫,她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气势却陡然攀升,如同女王在俯视匍匐在地的蝼蚁。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向殷爵烨最不堪的痛点,“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和女秘书的暧昧?酒会后衣领上的口红印?甚至……”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心:“隔三差五,带着不同的女人,故意在我面前晃悠,是想看什么?看我伤心难过?看我歇斯底里地吃醋,然后哭着求你回头看看我?” 穹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殷爵烨,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低级幼稚的把戏?你不觉得恶心?你这种行为,除了暴露你的愚蠢、低劣和幼稚之外,有任何意义吗?你以为那是你魅力的证明?呵,那只会让我觉得,碰你一下都嫌脏。” 殷爵烨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街头,所有隐秘的、阴暗的、自以为是的心思被无情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是他曾经为了那可悲的自尊和扭曲的心理,一次次对苏薇薇实施的、自以为能掌控她的冷暴力。 “还有你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穹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继续凌迟着他,“觉得苏家当初的注资是对你的侮辱?呵……” “既然觉得是侮辱,当初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有骨气地把苏家的钱扔回来?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不喜欢苏家强加的联姻关系吗?你可以直接拒绝,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接受。你觉得委屈,大可以拒绝合作,另找投资人,甚至自己慢慢熬。京市那么大,缺了苏家,你殷爵烨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诛心。 第2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七)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穹姒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家带来的资金、人脉、资源,靠着苏家这棵大树迅速崛起,一边又觉得是苏家、是苏薇薇折辱了你的尊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不过是仗着当初那个苏薇薇爱你,才给了你肆意践踏她心意的底气!你以为你的成功全靠你自己?没有苏家最初的倾力扶持,你觉得银瑞科技能那么快度过初创期的艰难?你能那么顺利拿到那些关键的项目和订单?殷爵烨,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字字见血,句句剜心。 殷爵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他那些深埋心底、甚至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和虚伪,被如此赤裸裸地撕开,让他无处遁形。 他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如此残酷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穹姒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些,随即染上厌恶:“更何况是等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殷爵烨,你说对吗?” 她说完,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殷爵烨,如果你觉得银瑞最近遇到的麻烦还太小的话,大可以继续跟来。” 再次转身,穹姒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一直静静等待着她的男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决绝而美丽。 殷爵烨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最近能遇到的麻烦有她的手笔,可是…… 可是…… 一种即将永久失去的恐慌压倒了一切,他像是濒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最后一句: “薇薇!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些误会,如果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穹姒的脚步再次停住。 她没有回头。 只是斩钉截铁地抛下两个字:“不会。” 就算此刻在这里的是原主,也不可能。 她在原剧情里逃离殷爵烨多少次,又被带回来多少次,所有人都觉得她欲擒故纵,觉得殷爵烨爱她不能没有她,可有谁真正关心她说的不愿是真的,她说的愿意又是不是屈服于剧情。 殷爵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的男主,怎么成为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 虚伪、自私、懦弱、又当又立。 几步之外,姜玦看着她走来,脸上的温柔笑意加深,他主动迎上前几步,将手中那束火红的玫瑰递向她。 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和他的衣角。 殷爵烨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曾经拥有却从未珍惜的女人,接过了另一个男人的鲜花。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也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 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逐渐远去、无比和谐的背影,和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句将他彻底否定的“不会”。 阳光洒落在姜玦身上,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眸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恭喜。”将花递给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与喜悦,“薇薇。” 终于可以不叫她苏小姐,而是亲昵的唤出那声在心间缠绕许多遍的:薇薇。 穹姒抱着那沉甸甸的花束,馥郁的芬芳瞬间驱散了方才沾染上的所有晦气。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调侃他:“薇薇?是不是偷偷这么叫了我好多次?” “还没吃早饭吧?”姜玦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转移话题为她拉开车门,“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去试试?” “好。”穹姒弯腰坐进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束热烈的玫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姜玦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民政局停车场。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分给远处那个僵立如雕像的男人半个眼神。 于他而言,殷爵烨并不值得关注,毕竟他相信,现在的苏薇薇,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光。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玫瑰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安宁而私密的氛围。 第2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八) 而另一边,殷爵烨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载着他法律上的前妻和那个可恨的男人绝尘而去,视野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耳边反复回荡着苏薇薇说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贱?” “愚蠢、恶心、幼稚。” “又当又立。” “绝无可能。” “不会。”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里疯狂撞击、爆炸,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炸得粉碎。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苏薇薇是他的! 从五年前她穿着婚纱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她应该永远用那种充满爱慕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应该永远在他身后等着他,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他稍微回头,她就永远会等着他! 她怎么可以离开? 怎么可以用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怎么可以…… 那么干脆利落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 强烈的占有欲和失控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的光芒彻底湮灭,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姒姒,殷爵烨黑化值90%了,他是不是疯了啊啊啊啊,还有他的男主光环呢,怎么什么都没啦!!!”崽崽的警报声在穹姒脑海中响起。 穹姒只是微微蹙眉,随后舒展开,回应小崽子:“女频言情,女主才是气运之子。” “啊!!!”殷爵烨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咆哮,引得远处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迈巴赫,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不是这样的! 他要去找她! 他要问清楚! 他要把她抓回来! 她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超车,喇叭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只有一个扭曲的念头:追上那辆宾利!把他的苏薇薇抢回来!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道路似乎都开始旋转、变形。 “是我的……薇薇……只能是我的……姜玦……你去死!!”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面目狰狞如恶鬼。 就在一个转弯处,对面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为了避让突然冲出的电动车,稍稍占用了部分车道。 殷爵烨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但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整个车头瞬间扭曲变形,安全气囊猛地炸开,重重拍在殷爵烨的脸上身上! 剧痛袭来,世界在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殷爵烨在一片混沌和疼痛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车祸并没有给他造成大的损伤。 入眼是刺目的白,头顶是冰冷的天花板。 车祸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更庞杂、更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 他看到了他和苏薇薇的另一种人生。 苏薇薇和他结婚后,被他冷落、被他用各种女人刺激、被他一次次伤害,却依旧默默爱着他,甚至在他公司遇到危机时,偷偷哭着回苏家求父亲帮忙。 他看到自己变本加厉,认为苏家的帮助是施舍,是侮辱,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 他看到那个苏薇薇检查出了脑癌,却不敢告诉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看到为了报复苏家,为了彻底掌控她,他联合苏芸芸设计陷害梁靖深,最终梁靖深被他安排的人制造意外车祸撞死,苏家彻底破产,苏振国也被打击的脑溢血离世了。 苏薇薇失去了所有她在乎的人,他能依靠能信赖的,终于只有他了。 他看到那个一无所有、又身患绝症的苏薇薇,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绝望之下,选择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从他身边彻底消失。 他看到了自己得知她“死讯”和孩子可能存在时的震惊、痛苦和悔恨,他像疯了一样寻找她。 五年后,苏薇薇带着一个酷似他的小女孩回来了。 他狂喜,他忏悔,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追逐她…… 最后,她原谅了他。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殷爵烨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不顾车祸造成的疼痛,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呵呵呵,本该是这样……” 第2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九) 怪不得苏薇薇一夕之间像换了一个人,怪不得她那么厌恶他。 她是不是也有这些记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不对! 在他和苏薇薇的“上辈子”里,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姜玦这个人的存在! 是姜玦! 是那个男人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抢走了他的薇薇!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颠覆,让殷爵烨的头痛得几乎要炸开。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悔恨,而是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都是姜玦! 殷爵烨死死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最恶毒的黑暗和仇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 “姜!玦!”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嗜血的杀意。 精致的餐厅环境清雅,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私房菜。 但穹姒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 姜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温声询问:“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穹姒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脑海里崽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有气无力和惊恐后的麻木::“姒姒……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坏的消息,殷爵烨,他出车祸了,然后……好像……觉醒原故事线的记忆和意识了……” 穹姒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原故事线?” “是的呢……”崽崽的声音更虚了,“他好像因此更恨你的新男主了呢,觉得是你的新男主抢走了你,他的黑化值稳在95%没掉下去,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哦……” 穹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在乎殷爵烨是不是觉醒了意识或者原剧情,但是殷爵烨如果因为记恨姜玦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比他更疯狂的行为。 殷爵烨和苏薇薇的爱恨情仇她可以按部就班来解决,但是如果他牵扯姜玦,那就不行。 心底的暴虐几乎压抑不住,这种脏东西还是早点摁死算了。 崽崽虽然被穹姒的情绪吓到,却没有最开始的到处乱窜的,彻底躺平摆烂,反正剧情都崩成流星雨了,算了,摆烂吧,不干了,爱咋咋的吧。 现在男主没有了男主光环,浑身都是反派才该拥有的黑化值,Npc背景板成了大反派现在却还没有激活反派的黑化值,看起来倒是个十分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哈哈,它疯啦! 小统子的存在毫无意义了捏,这个位面结束后,它!一!定!要!解!绑! 换个听话的宿主,它就不信了嘤嘤嘤,谁好人家的系统混成它这样啊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没搭理小崽子,在盘算着怎么弄死殷爵烨那傻逼。 姜玦见她蹙眉不语,周身气息却陡然变得冷冽,不由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薇薇,怎么了?”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穹姒回神,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神色柔和下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让银瑞和殷爵烨继续存在,有点碍眼。” 姜玦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巧了,我之前也有这个打算,还让人详细评估过收购银瑞的可行性。” “嗯?”穹姒看他。 “评估结果是,没必要。”姜玦继续解释,“银瑞现在只是表面光鲜,靠着几个老项目和殷爵烨之前营造的神话撑着呢,内里早就烂透了。管理层拉帮结派,研发后继无力,现金流看着还行,实则岌岌可危。之前爆出的那些财务造假、专利侵权,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更深层的东西更脏。他们为了快速扩张和维持高利润,各种偷税漏税的手段层出不穷,账目做得极其混乱。这还不算,殷爵烨胆子很大,为了打通某些海外市场和获取非常规技术,甚至和一些有灰色背景、被多国制裁的境外企业有秘密合作。这些一旦爆出来,就不是商业纠纷,而是刑事犯罪了。” 穹姒并不意外,唇角笑意越发冷然,就这玩意,男主? 崽崽不吭声,当它疯了吧! 穹姒想起来自己手上有的东西,开口道:“我这边也掌握了他的不少东西。” “你想怎么做?”姜玦看着她,眼神专注,“如果你想弄垮殷氏,那我来,不需要脏你的手。” 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定,她只需要下达指令,他负责执行。 第3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 穹姒心底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烦躁瞬间被熨平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支持、并肩作战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她点头,没和他客气,不过气氛缓和了,还是开口调侃:“姜总这么积极主动,想要什么奖励呢?” 姜玦眸色沉沉的看着她:“薇薇想给我什么奖励?” 穹姒被他看得脸色微红,偏过头去:“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吧!虽然我拿到了殷爵烨给的十五亿,可你也别想从苏氏撤资跑路,之后你就得在苏氏给我打黑工!” “乐意效劳。”姜玦微笑,拿出手机,直接给特助宋饶发了条消息,交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早饭刚吃完,锐丰还没出手,网上却突然炸开了新的热搜。 #殷爵烨发长文# #苏薇薇姜玦锐丰# #豪门离婚真相# #横刀夺爱# 话题后面都跟着鲜红的“爆”字。 穹姒刚打开手机准备看有没有新消息,无数的消息和推送涌了进来。 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又变黑了。 又是他。 殷爵烨。 他大眼平台上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 用的日记记事本的形式,描写了自己和苏薇薇当初如何的相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却被背叛的受害者。 而姜玦,则成了那个横插一脚,用卑劣手段夺人所爱的卑鄙第三者。 文章里甚至暗示苏薇薇早就婚内出轨,和锐丰的姜玦搞到了一起,现在更是联手新欢打压前夫。 通篇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试图利用舆论给自己挽尊,并把苏薇薇和姜玦拖下水。 下面的评论已然吵翻了天,有不明真相被带节奏的路人同情他的遭遇,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也有理智的网友质疑他为什么早不发声,现在才说,而且全篇都是感情抒发毫无证据。 “呵。” 穹姒看着那篇漏洞百出却极其恶心人的小作文,直接被气笑了。 她真是低估了殷爵烨无耻和下限。 撞车没撞死,倒是把脑子里的水撞得荡漾出了新高度! 姜玦也看到了推送,脸色瞬间冷峻如冰,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穹姒按住了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样太便宜他了。” 比疯,她从没怕过。 她原本还想让司法程序先走,给他留最后几个小时体面。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这场闹剧,该彻底结束了。 殷爵烨那篇声情并茂、颠倒黑白的小作文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吸引着无数吃瓜群众的目光,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苏氏和锐丰的公关部也在紧锣密鼓的处理,但是那边明显也是下了血本买的水军,声音根本压不下去。 同情受害者殷爵烨、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的声音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就在这舆论拉扯的当口,一个注册没多久的账号,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条重磅微博。 没有冗长的文字,没有煽情的描述,满满当当十八宫格,十七张图片和一段几十秒的视频。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内容,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宫格里的照片,清晰度极高。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殷爵烨和不同的女人,但是女方都被打了马赛克。 有在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里耳鬓厮磨的;有在高级餐厅包厢里贴身喂食的;有在酒店走廊状似亲密依偎着进入房间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在某私人会所泳池边,殷爵烨只穿着泳裤,和一个比基尼女郎贴得极近。 每张照片下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地点,最早的一张,时间显示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地点是某知名酒店的顶层酒吧。 而那天,恰好是媒体曾报道过的,他和苏薇薇婚礼当天。 其余的照片时间线贯穿了他们婚姻的整整五年,最近的一张,甚至就在一个月前,而那时的苏氏已经初现颓势。 最后那段视频,更是锤得不能再锤。 是在一个私人宴会的角落,殷爵烨显然喝多了,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语气轻佻地抱怨:“家里那个?呵,别跟我提她,要不然她爸威胁,我怎么可能会娶她?要不是苏家对我还有用,呵……”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内容已经足够劲爆。 这条微博的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却极具讽刺的一句话:殷总他超爱![点赞] 第3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一) 「!!!!!!」 「卧槽!!!!!!」 「这…这他妈是核弹级别的爆料啊!」 「时间线清清楚楚!最早的五年前!结婚当天???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每个字我都认识,我怎么读不懂了???」 「我的天啊!视频里那话是YJY说的?利用苏家?」 「所以那篇小作文是骗人的?他才是那个出轨N次的烂人?!」 「塌了塌了!彻底塌了!这简直是废墟啊!」 「之前同情他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吗?」 「所以苏薇薇离婚离得好!这种垃圾不扔了留着过年吗?」 「锐丰的姜总是拯救苏大美女于水火吧!」 「殷爵烨滚出来道歉!」 全网瞬间哗然!舆论风向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为殷爵烨摇旗呐喊的水军和部分被蒙蔽的网友瞬间哑火,评论区被网友的震惊和愤怒的声讨所淹没。 #殷爵烨渣男# #现代陈世美# #殷爵烨苏薇薇# #凤凰男软饭硬吃倒打一耙# 相关的话题以恐怖的速度空降热搜,后面跟着一个个鲜红的“爆”字! 这还没完,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质疑: 「如果殷爵烨真的像他小作文里写的那么爱苏薇薇,那之前苏氏集团陷入危机,差点破产的时候,他在哪里?他的银瑞科技那时候不是发展得很好吗?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帮助妻子娘家一起渡过难关?就算不注资,声援总该有吧?但他当时好像完全隐身了哦。」 这个问题一抛出,立刻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和讨论。 很快,更多的蛛丝马迹被扒了出来。 有金融圈的匿名人士透露,当初做空苏氏、给苏氏挖坑的那些境外资本,其中一家似乎和殷爵烨的某个海外离岸公司有过隐秘的资金往来。 虽然做得极其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 网友们细思极恐。 苏家的事情很可能是殷爵烨在背后推波助澜,引入了搞垮苏氏的境外资本,他自己却隐身幕后,藏得干干净净! 他不仅冷眼旁观苏家的产业崩塌,甚至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细思极恐!这是什么品种的人渣啊!」 「吃绝户?!利用老婆家的资源起来,然后反过来把老婆家搞垮?」 「所以苏薇薇离婚是脱离苦海!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害死了!」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又坏又毒!」 「银瑞科技不会也是靠这种手段起来的吧?」 舆论彻底爆炸,殷爵烨的形象从深情的被害者彻底变成了虚伪、恶毒、阴险的绝世渣男加阴谋家,人人喊打。 然而,这还仅仅是舆论层面的风暴。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网络上一片哗然,声讨殷爵烨的声音达到顶峰时,几家最具权威性的官方财经媒体和法制频道,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简短而重磅的消息。 殷氏集团旗下银瑞科技及其关联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巨额偷税漏税、以及违规操作证券市场等多项违法行为,殷爵烨因涉嫌与境外不法势力进行非法交易、危害经济安全,已被有关部门依法带走协助调查。 消息一出,网上彻底沸腾了。 殷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如同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开盘即秒崩,毫无悬念地全部跌停,抛售盘如山崩海啸般涌出,却根本无人接盘,只有无尽的绿色和绝望。 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商业奇迹的殷氏帝国,在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迎来了它的终局。 网上的滔天巨浪和殷氏集团的惊天崩塌,似乎并未影响到穹姒和姜玦的生活节奏。 在雷霆手段摁倒殷爵烨后,姜玦在他那粉丝数千万,却几乎只用于发布官方公告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更新了一条极其私人的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正在追求@苏薇薇女士,盼获垂青。」 语气一如既往的矜持克制,甚至带着点老派的文雅,却瞬间引爆了全网。 「????姜总亲自下场了!」 「卧槽!这是官方认证了吗?」 「正在追求?意思是还没追到?姜总加油啊!」 「这语气好认真好可爱!」 「恭喜苏大美女脱离苦海,迎来春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穹姒的账号也更新了。 她直接晒出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面,配文同样简洁:「已离婚,恢复单身。现与@姜玦 先生正在相互了解阶段。感谢关心。」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坦荡,直接将之前殷爵烨泼来的所有第三者、横刀夺爱的脏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还顺手塞了所有人一嘴高级狗粮。 第3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二) 前面那些关于苏薇薇出轨、姜玦介入别人婚姻的质疑,在如此坦荡的回应和殷爵烨已然彻底坍塌的人设对比下,迅速被淹没。 一周后,网上的风波被更新的娱乐新闻替代,关于这些热度都被撤下。 而殷爵烨,他被暂时保释出来了,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且被严格限制行动。 昔日里巴结奉承他的所谓朋友、伙伴,此刻对他避如蛇蝎,电话一律不接,信息一律不回。 他不甘心! 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未来科技的走向,他知道哪些项目会大火,他自信只要能拉到投资,就能让殷氏东山再起,甚至比之前更辉煌! 他拖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地求人,甚至不惜抛出一些未来的机密作为诱饵。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帮他。 谁不知道他现在是姜玦和苏薇薇联手要摁死的人? 锐丰和苏氏如今势头正猛,谁会为了一个声名狼藉且明显得罪了那两位大佬的破产老板,去冒险投资一个空壳公司,他口中的未来项目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疯言疯语。 最终,无力回天的殷氏集团,在拖欠巨额债务、资产被冻结、业务全面停摆后,不得不向法院正式提交了破产申请。 这个消息,成为了压垮殷爵烨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公寓里,一遍遍地看着网上姜玦和穹姒的那两条互动微博,看着那些刺眼的祝福,看着苏薇薇晒出的离婚证,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薇薇是他的! 他们上一辈子那么恩爱,他们一家三口明明很幸福的,她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姜玦比他好在哪里! 对,她一定是害怕了,怕他会和上辈子一样,所以才要逃离他!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对!一定是这样! 一种自我催眠般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形成。 他坚信苏薇薇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现在的冷漠和决绝只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只要他和上辈子一样诚心忏悔,把一切说开,告诉她他不会再犯,他们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苏薇薇。 去苏家,被保镖拦在外面;去苏氏,连大门都进不去;打她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他像一头困兽,焦躁、绝望,却又被那种虚妄的希望支撑着。 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几天后,锐丰集团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清洁工手推车停在角落,一个穿着宽大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低着头,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天,摸清了姜玦车辆的停放位置和大概的下班时间。 终于,专属电梯的门打开。 姜玦和穹姒并肩走了出来。 姜玦侧头正和她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穹姒微微点头,神情放松。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而亲昵的氛围。 就是现在! 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猛地扔下手中的工具,如同疯狗一样冲了过去,张开手臂拦在了两人面前。 “薇薇!薇薇你听我说!”殷爵烨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眼睛里布满疯狂的血丝和一种扭曲的激动。 姜玦瞬间就将穹姒护在了身后,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压:“殷爵烨?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穹姒从姜玦身后看去,眉头紧蹙,眼中只有纯粹的厌烦。 “薇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殷爵烨无视了姜玦,眼睛只死死盯着穹姒,语无伦次地开始忏悔,“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对你了!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是会像上辈子一样很幸福的……”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切,夹杂着“上辈子”、“孩子”这些诡异的词汇。 姜玦听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彻底疯了。 穹姒却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眼中不耐更甚,往姜玦身后更靠近一分,一言不发。 殷爵烨将她的沉默和蹙眉当成了某种触动,情绪更加激动,然而,当他看到穹姒下意识地更靠近姜玦,而姜玦保护姿态十足地护着她时,那点激动瞬间被嫉妒的怒火吞噬。 第3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三) 他猛地将矛头指向姜玦,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对着姜玦嘶吼:“都是你!姜玦!是你这个强盗!小偷!是你抢走了她!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薇薇会原谅我,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她为我吃了那么多苦,甚至得了脑癌还要偷偷给我生孩子!哪怕她假死离开,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他嘶吼着,车库空旷里都是他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姜玦的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因为他的指控,而是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精神显然已经严重失常。 他一边护着穹姒后退,一边再次厉声呼叫保安。 殷爵烨却不管不顾,再次切换成忏悔柔情的神色看着穹姒,挪步上前:“薇薇……我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她叫殷慕苏,慕苏……慕苏……殷爵烨爱慕苏薇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像是在回忆什么极致的美好,“她长得特别像你,眼睛大大的,很乖,很粘我……她……” “闭嘴!”穹姒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 慕苏?爱慕? 这傻逼怎么有脸用这种名字来意淫?! 殷爵烨被她呵斥得一愣,脸上那点虚伪的柔情瞬间破碎,转而变得更加激动:“你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怀着她的时候那么辛苦,还生了病……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又开始陷入自责和激动的循环,情绪极其不稳定。 穹姒冷眼看着他这副样子,殷爵烨的精神状态明显出了问题。 她不再犹豫,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迅速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你报警抓我?!”殷爵烨听到报警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最后的理智弦绷断,所有的伪装和那点可怜的深情瞬间又被暴怒和恐慌吞噬。 他猛地转向姜玦,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厉得破音:“姜玦!你以为你赢了?!你得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快死的人!!” “她得了脑癌!晚期!上辈子就是!治不好的!头痛,呕吐,最后会什么都看不见,会慢慢的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会死得很惨!!!” “你抢啊!你抢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用?!啊?!!” 他像是要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般撕碎了伪装,仿佛这样就能破坏眼前这刺眼的和谐,就能证明姜玦的胜利毫无意义。 车库里有瞬间的死寂。 姜玦原本冰冷警惕的表情猛地一僵。 脑癌……晚期? 头痛…… 呕吐…… 看不见…… 死得很惨…… 这些可怕的词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穹姒,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她的脸,想起自己偶然撞见过她吃的一大把药,她说是这些年造成的营养不良,用来调养身体的;想起她经常精力不济,时不时头晕。 她说是低血糖,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而殷爵烨吼完,似乎又切换到了那种自我感动的深情模式,再次看向穹姒,语气变得急促而诚恳,仿佛在做出世界上最伟大的承诺:“薇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就算你生病了,就算你和姜玦在一起过,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害怕了……” “你回到我身边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陪你治病!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上辈子我应该做却没有做的那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还会赚钱的,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国外的也行!我们一定能治好!治好了我们带着慕苏,我们一家三口……” “啪!” 穹姒忍无可忍,上前一耳光甩了过去。 这傻逼就不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吗,还跑出来恶心人。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配合梁靖深的治疗,也很努力的找各种借口忍住身体的不适隐瞒小醋精,结果这傻逼…… 气死她了! 对这种人真的揍不死就先往死里揍吧! 她还准备再动手,就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大手,力道猛然收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穹姒一怔,侧头看去。 第3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四) 只见姜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痛苦,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眶周围竟然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色。 他完全无视了还在疯言疯语的殷爵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穹姒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眼神里,有恐慌、自责、心疼,还有一丝即将失去什么的绝望。 穹姒一时哑口,知道瞒着他不对,可是治疗的结果指向很好,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也想和他长相厮守的。 姜玦周身被低落自责的情绪包围,殷爵烨却不声不响的掏出一把匕首,阴恻恻的笑了,突然把匕首对着姜玦捅了过去:“姜玦!你去死!” 只要姜玦死了,他的薇薇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小慕苏,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姜玦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没注意到殷爵烨的动作,穹姒却在崽崽的提醒下一把反手扯开姜玦,殷爵烨扑了个空,不等他再次出手,一只踩着尖细高跟鞋的腿踹上了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殷爵烨瞬间倒飞出去几米,狠狠砸在停车场地下柱子上,随后摔落在地。 他手中匕首也飞出去了,被踹的位置开始有血迹流出。 穹姒神色很冷,一步一步朝着殷爵烨走过去,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你有几条命敢动他?” 殷爵烨捂着腹部,鲜血不受控制的透过指缝往外流出,他踉跄着起身,一步步后退,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穹姒:“不……你不是苏薇薇,你不是我的薇薇,薇薇不会这样对我,你到底是谁!” “对啊,我不是苏薇薇,苏薇薇早就死了,你不是应该知道吗?”说完,穹姒迅速上前揪住殷爵烨的衣领,将他再次狠狠的掼到柱子上。 清脆的喀嚓声传来,殷爵烨疼的瞬间倒地,呼吸困难,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撞断了。 殷爵烨惊恐地看着穹姒,这个人不是他的薇薇,这个人是魔鬼,是恶魔! 穹姒现在的状态确实吓人,崽崽也被吓的炸成了小毛球,怎么劝阻都没用,姒姒现在的状态,它真的很怕警察还没来她三两下就把人给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还准备朝着殷爵烨过去,手腕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起,他掏出湿巾温柔的给她擦手手掌:“别碰他,脏。” 声音温润,低沉好听,穹姒就这么被安抚好了。 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给自己清理手。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也还有血丝,却还是十分耐心温柔又仔细的给她擦手。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地下车库也有监控,穹姒出手属于正当防卫,殷爵烨被带走,姜玦开车带着穹姒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殷爵烨蓄意杀人,加上刚被保释不久还在观察期,直接关进了看守所,具体的还得等后续处理。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姜玦和穹姒都没有说话。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殷爵烨狰狞的脸、骤然刺出的匕首、薇薇快如闪电的反击、以及最后她冰冷蚀骨的眼神和几乎要将殷爵烨打残的暴烈。 姜玦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颚收紧,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的道路,却又似乎没有聚焦。 一种迟来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脏。 如果,刚刚他没被拉开…… 如果,薇薇没有这样的身手…… 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他看到了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有些慵懒的薇薇,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种对他绝对保护的姿态,就像他是她的逆鳞,碰不得。 各种念头杂乱交织,让他心乱如麻,只能保持沉默,生怕一开口,泄露出的会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穹姒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 崽崽在她脑海里缩成一个小毛球,还在嘤嘤嘤地后怕:“姒姒……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好怕你没收住力直接把他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淡淡回应它:“死了干净。” 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动姜玦,就是在找死。 “可是你家醋精好像被吓到了捏,”崽崽弱弱地提醒,“他看起来好难过好害怕的样子……” 穹姒闻言,悄悄侧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紧绷的侧脸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低沉的气息,让她心头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暴戾缓缓沉淀下去,转而涌上丝丝细微的心疼。 第3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五) 她是不是……吓到他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驾驶座上的姜玦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回我那?” 穹姒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脆弱的情绪,她心尖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姜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收得更紧。 黑色的宾利穿过夜色,最终停在了红园的别墅门口。 引擎熄火,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姜玦先下了车,快步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手掌极其自然地护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向入户门。 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湿和轻颤。 穹姒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那份不安的力度。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防盗门应声打开。 姜玦率先一步跨了进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线倾泻而下。 穹姒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就在这声响落下的瞬间,走在前面的姜玦猛地转身,以一种近乎掠夺般失控的姿态欺身压了过来。 “唔!”穹姒猝不及防,后背被轻轻抵在了门板上,眼前一暗,所有未尽的话语和惊呼都被骤然落下滚烫而急促的唇舌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恐慌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彻底确认她的存在。 唇舌激烈地纠缠、探索、吮吸,穹姒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强悍身躯下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属于夜晚的冰凉气息,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悲伤。 她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承受着他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控的索求,温柔地回应他,舌尖轻轻舔舐过他紧绷的唇线,试图安抚他那不安的情绪。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激烈,深入。 他仿佛想要透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在激烈的唇齿交缠间,穹姒忽然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心尖猛地一颤,睁开眼。 近距离之下,她看到姜玦紧闭的眼睫湿润得厉害,微微颤抖着。 又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 他哭了。 压抑又克制。 穹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停止了回应,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吻着。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幼崽’。 这个轻柔的动作,却像是瞬间击溃了姜玦最后强撑的力气。 他的吻骤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塌陷,流露出一抹少见的脆弱。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 许久,他滚烫的唇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不再是激烈的亲吻,而是变成了一种细碎而珍重的轻吻,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破碎般的低声呢喃,断断续续地落入她的耳中: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没发现……” “我怎么……怎么能没察觉……” “疼不疼?难不难受?” “我怎么……没照顾好你……”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尽的自责、懊悔和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穹姒心尖那片酸涩迅速蔓延开来,她用力回抱住他,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没有,那不是你的错。阿玦,你很好,非常非常好。”她顿了顿,轻轻拭去他的眼泪:“而且,你别听那个疯子胡说。” 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十分轻柔:“就算我身体确实有一点点小状况,我也一直在很积极地看着最好的医生呢,定期检查,按时吃药。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比任何时候都好?能跑能跳,还能……”她没好意思说还能打人,改口道,“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所以,阿玦,别怕。” 第3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六) 她的安抚像是起了作用,姜玦抱得她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平复着内心那场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海啸。 过了许久,姜玦的情绪才似乎慢慢稳定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抱着她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些力道,却依然环得很紧。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仿佛要再次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穹姒也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别哭了,”她声音很轻,“好不好?我很心疼。” 姜玦抓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不哭了。” 姜玦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紧紧箍着的力道稍稍放缓,从那种几乎要将人揉碎的紧迫,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眷恋的拥揽。 他的脸颊依旧埋在穹姒的颈窝,呼吸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穹姒也没有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环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胸腔内心跳从最初的狂乱剧烈,逐渐趋于沉稳有力,但速度依然比平时要快一些。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姜玦才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眼底的血丝也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重新找回了焦距,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穹姒。 那目光里有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珍视。 她凑上前,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是一个带着安抚和回应的、轻柔的吻。 “我不会有事。”她看着他眼睛,认真地承诺,“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玦心中某个紧锁的闸门。 他眸光一暗,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但这个吻,与方才那带着恐慌和绝望的掠夺截然不同。 它变得缓慢、深入,极尽缠绵。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舌尖共舞,每一个辗转吮吸都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后怕过后的深切渴望。 温柔又克制。 穹姒也闭上了眼,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吻。 她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情感,沉重而滚烫,让她心尖发软,身体也不自觉地更加贴近他。 空气中的温度悄然攀升。 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玄关格外清晰,混合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姜玦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相蹭。 两人的唇瓣都因为亲吻而变得嫣红水润。 “薇薇……”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嗯?”穹姒轻声回应,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多了几分动人的柔媚。 姜玦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穹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姜玦抱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有力地传递到穹姒的耳边。 穹姒没有挣扎,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 崽崽早在两人进门亲上的瞬间就被屏蔽得严严实实,一丝神识都探不出去,像被关了小黑屋。 主卧的门被推开,里面是简约而低奢的装修风格,色调沉稳。 姜玦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卧室的光线比玄关更加昏暗柔和,勾勒出他深邃俊朗的轮廓,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暗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但更多的,依旧是那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和珍视。 穹姒以为他会做什么,却见他自己平复呼吸后直接起身,耳尖还有一抹红晕:“今晚你睡这儿,上次住过的。” 初见那晚,她就是睡得他这里。 第3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七) 穹姒看着他,他眼眶还残留着红痕,如他以往一样,冷静克制。 从殷爵烨和殷爵烨离婚后,他发了社交平台说在追求她,两人最紧密的举动也只是牵个手。 她知道是自己主动接近他的,也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但他还是考虑到自己刚离婚就和他在一起会受人非议,所以主动站出来,声明自己才是先动心的那个,尽自己的可能在保护她。 今晚,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他隐忍克制那么久,她也想给他点什么。 她伸出双臂,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姜玦愣了愣,握住她的手想推开,却被她浅浅咬了一下唇角。 他顿住不再动作。 穹姒继续勾着他:“不想吗?” “你的身体还没检查,我不放心。” 他很想。 心里想,身体也想。 非常想。 可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以,就算殷爵烨在说的是疯话,就算薇薇告诉他没什么问题,他…… 不敢。 不敢拿她冒险。 穹姒佯装生气的仰头看着他:“小醋精,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话音刚落他就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怎么会嫌弃她呢,她那么那么好。 肮脏的从来都是别人。 穹姒见他神色又沉郁下去,捏捏他的脸:“要不要?” 姜玦没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嗯?” “我。” 她吐气如兰,仿佛化身成为勾人魂魄的妖精。 他呼吸加重,却还是没说话。 穹姒继续蛊惑:“还是说……姜总其实是……不行?怕我拿你和别人作对比。” “薇薇,别激我。”他呼吸依然沉重,美人在怀他怎么会不想。 他这种禽兽的想法从第一面见到她他就想。 想她心里眼里只能有自己。 可那时候知道她是他人妻子,只能隐匿下自己那肮脏龌龊的想法。 但现在,她不是谁谁的妻子,她只是苏薇薇,是他爱的女人。 他很想,可是他不能。 穹姒被他磨磨蹭蹭整得又好气又心疼的,这具身体虽然生病,但这些亲密的事情又不影响。 她直接再次吻上热情撩拨,姜玦就算是柳下惠也受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这么主动了还无动于衷。 他化被动为主动,欺身上去。 “可以吗?”他哑声问道。 平日里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脆弱、恐慌,以及如今这小心翼翼又渴望无比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和柔软充满了她的胸腔。 她主动吻他,给出了无声却最明确的答案。 姜玦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不再犹豫,深深地回应她。 “薇薇……”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我是谁?” 他要确认,在她眼中的,此刻拥有她的人,是他姜玦。 穹姒睁开迷蒙的眼,望进他那双盛满了欲望与深情的眸子,清晰而坚定地回应:“姜玦……我的小醋精……”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玦最后的自制。 纱帘被夜风拂动,红园池塘里的锦鲤搅碎一池月影,层层涟漪无声荡开。 当锦鲤终于潜入深水,只剩月光温柔覆下来。 姜玦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平复呼吸。 穹姒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不想动弹。 缓了片刻,姜玦撑起身,打开床头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壁灯。 他仔细地查看她的神色,拨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哑声问:“有不舒服吗?” 第3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八) 穹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摇了摇头,推开他去洗澡。 等她去洗澡的间隙,姜玦起身换干净的床单被罩,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红梅时有些愣怔,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穹姒洗完穿着他的真丝睡袍就出来了,姜玦看着她没说话,她懒洋洋的直接想躺,姜玦给她吹了头发才去洗澡。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是或者不是,只要是她,就够了。 清洗过后,姜玦回到床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恰到好处,既充满占有欲,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穹姒窝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睡吧。”姜玦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穹姒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她很快就被睡意侵袭。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伴随着一句模糊却郑重的低语。 “薇薇,晚安。”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穹姒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陷入沉睡。 夜色深沉,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晕,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温暖的氛围中。 穹姒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十分安稳。 停车场那惊险的一幕混杂这一些记忆碎片,殷爵烨扭曲狰狞的脸,匕首骤然闪过的寒光,铺天盖地的雷电,散成雾气的虚影…… 她想拉开姜玦,殷爵烨却更快一步,匕首刺进姜玦的心口。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和那抹虚影重合…… 他喊她,姒姒。 她想抓住什么,梦境混乱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在梦中蹙紧了眉头,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绷紧。 “不……不要……”她喃喃,睡梦中眼泪滑落,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便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安抚地轻拍,低沉又让人安心的声音在她耳边模糊响起:“不怕,我在……”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混乱的梦境归于平静,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朝着热源的方向更深处偎了偎,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再次沉沉睡去。 姜玦在她彻底放松后,才收回手。 她做噩梦了。 不知道梦到的是什么,这么伤心难过。 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一夜未眠。 穹姒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穹姒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被姜玦圈在怀里,他像是睡得很沉,俊朗的眉眼在洒进来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无害感。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一片宁静和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看着她总是深情温润的眼睛。 正当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嘴唇时,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 姜玦睁开了眼睛,眼底丝毫没有初醒迷茫,眼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早。” 原来他早就醒了。 穹姒脸有些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早。”穹姒小声回应,感觉清晨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主要是姜玦抱着她不撒手,时不时低头偷个香,享受这前所未有的温馨清晨。 直到穹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姜玦低笑出声,终于舍得放开她:“怪我,应该先起来给你准备早餐的。” 主要还是太沉迷有她在身边,一点都不愿意离开。 他率先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中,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穹姒的面套上睡袍,然后很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崭新干净的衬衫,递给穹姒:“先穿这个?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穹姒接过那件柔软的衬衫,上面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让人十分心安。 姜玦俯身,又亲了她一下:“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都好。” “好,那就看我大显身手。”他转身走出卧室,身形挺拔,步伐轻松,显然心情极好。 穹姒穿上他那件宽大的衬衫,衣摆刚好遮到大腿,带着他的气息,仿佛被他拥抱包裹着。 第3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九)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她的心。 被屏蔽了一晚的小崽子也跟着冒头,声音委屈巴巴:“姒姒,你怎么知道屏蔽我……” 识海里那个系统面板上并没有屏蔽系统的按键,但穹姒也没有为它答疑解惑的意思,回归正题:“我这个病,系统商城有特效药可以医治吗?” “有呀!”崽崽声音兴奋起来。 “?”穹姒蹙眉:“有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用?” 小崽子声音更兴奋了:“系统可以不经过同意动用的积分就是一千哦,加上那种特效药也需要等级提升才可以使用,我现在才是一级,介于我们负责的版块的虐文女主,在虐文里女主得病是常态,为了走虐恋剧情主系统不希望有过多的外挂,所以这种特效药不仅需要等级三级才能购买,还需要三万的积分捏。” 得,白说。 买不起。 不过这个主系统…… 呵,这处事方式,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楼下隐约传来厨房轻微的动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楼下那个男人为她准备早餐的声音,感受着身上属于他的衣物,心中被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满。 又到了去复查的日子。 和梁靖深约好的八点半,她和梁靖深说了,这次有人陪同。 早上的检查不能用餐,姜玦担心她饿,带了一点小面包,又仔细询问了她最近的身体感受,睡眠饮食等情况,像个尽职尽责的健康顾问。 穹姒看着他立刻进入“备战”状态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用那么紧张,就是常规复查,很快的。” 去医院的路上,姜玦开车开得异常平稳,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但他偶尔投向她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的紧绷。 到达医院,穹姒带着姜玦轻车熟到梁靖深的办公室,梁靖深已经在等候了,看见两人进来也没意外,拿了几份检查单递给穹姒:“老样子,先去拍片,我看一下最近病灶有没有扩散。” 姜玦率先接过单子,表情严肃,看到梁靖深胸口的胸牌,认真询问:“梁医生,薇薇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平常需要额外注意什么吗?” 梁靖深没回答,看向穹姒,穹姒拉着姜玦去拍片了。 所有检查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回到梁靖深办公室他还没回来,两人便等着。 姜玦从早上开始一直紧绷着脸,从知道她生病后他就一直在了解脑癌的情况,也在积极动用人力物力寻找医生,但是他找到的国外脑科专家一周后才能来华为薇薇查看,那边现在也有很棘手的手术处理。 也需要这边的检查资料,看她的情况适不适合做手术。 没几分钟梁靖深就回来了,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进来,脸上难得带上一抹浅笑:“最近感觉怎么样?头痛或者眩晕的情况频不频繁?” “不多。” “嗯,挺好。”梁靖深走回办公桌坐下,翻看手中的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比之前更好,情况已经转化成良性,他和两人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新一疗程的药,穹姒便和姜玦离开了。 一周后,他国外请来的脑科专家到了,穹姒又一次做了全方面的检查,确定合不合适做手术。 情况非常好,专家建议是不做手术,配合中医调养。 两边的检查都得到乐观结果后,姜玦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地,但对穹姒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愈发细致入微。 他请来了顶尖的营养师和中医调理专家,为穹姒量身定制了详细的膳食和理疗计划。 别墅的厨房里不再只是偶尔开火,而是每天都飘荡着药膳和滋补汤品的清香。 姜玦甚至亲自跟着营养师学了几道简单又对穹姒身体有益的菜式,亲自下厨。 “姜总,您再这样下去,家里阿姨都要失业了。”穹姒喝着温补的汤药,看着对面正认真给她剥水煮蛋的男人,忍不住打趣道。 姜玦将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入她面前的碟子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照顾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也是我最乐意做的项目。” 他的情话总是说得一本正经,却又格外动人。 穹姒耳根微热,低头抿嘴笑了笑,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除了饮食,姜玦还严格监督她的作息。 每晚十点半,准时收走她的手机或平板,督促她上床睡觉。 第4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 早晨则拉着她一起在晨光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般精心的照料下,这具身体原本的沉疴旧疾正在被一点点温养,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感也渐渐消散,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太多。 两人的关系在苏振国那里过了名录,她生病的事情两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不告诉苏振国,现在病情稳定且往好处发展,苏振国的心脏经历过苏芸芸那糟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消息。 苏氏集团姜玦也没再让穹姒亲自打理,苏氏虽然是老牌企业,但苏父那一辈也只有他一个,穹姒这一辈也只有苏薇薇,没有其他合适的家族继承人。 他介绍了几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给穹姒,穹姒直接任命其中一人为苏氏的执行总裁,姚歆为副总,其他人也安排了相应的职务一起管理公司,她每个月看一下送来的报告即可。 这天下午,姜玦去了公司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穹姒则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梁靖深发来的微信。 【薇薇,方便通个电话吗?关于你后续的一个辅助治疗方案,有些细节想和你沟通一下。】 穹姒想了想,直接拨了微信电话过去,那边接通的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梁靖深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在看书的。”穹姒语气轻松。 “那就好。”梁靖深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进入了正题,他详细地询问了穹姒最近的身体感受,饮食睡眠情况,然后提出可以增加一项传统中医的艾灸疗法作为辅助,并推荐了一位他相熟的老中医。 他的建议非常专业和中肯,完全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 穹姒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 正事说完,两人之间似乎有片刻的沉默。 “抱歉。”梁靖深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穹姒知道他抱歉什么,利用了她的手除掉殷爵烨,所以她没回答,等他继续说。 “殷爵烨他……一审判决下来了。” 穹姒眸光微闪,并不意外。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加上姜玦和苏振国那边也在施压,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梁靖深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无异议。” “嗯。”穹姒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梁靖深似乎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而再次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解脱和释然:“这样……也好。我……替以前的薇薇,谢谢你。” 果然。 梁靖深觉醒了意识,也拥有原剧情的记忆。 他的这声谢,谢的是如今这个苏薇薇,做到了他记忆中那个柔弱无助的苏薇薇永远无法做到的事,彻底了结了那段罪恶的缘分,给予了最彻底的报复和解脱。 也救了他一命。 穹姒听懂了。 她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所以,你喜欢她吗?” “嗯,从小喜欢,未曾宣之于口。”所谓的上辈子,所谓的那些记忆,他做的那些事情。 他不认为是他会做的,趁人之危,卑鄙又龌龊。 回国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所谓的前世。 再次醒来,惊惧、后怕、心疼,占满了胸腔。 那么好的薇薇,怎么会生病呢? 他不信。 可是入职上班第一天看见她,他相信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他小时候呵护的小姑娘,已经嫁人了。 可是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生病了。 那天,她没有认出他。 那天,居然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他心心念念想着还会再见,未曾想,等她再来复查,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他深爱着的小姑娘了。 “谢谢。”他再次真诚道谢,如果仅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撼动不了殷爵烨。 “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和姜玦。 挂断电话后,穹姒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梁靖深这通电话,是一种告别。 对过去那个苏薇薇的告别,对那段充满遗憾和伤痛的过往的告别。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这具身体心口残留的一缕执念,似乎随着这个电话和殷爵烨的最终判决,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如果没有剧情的束缚,梁靖深也不是原剧情里的样子,他和原主的结局会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小甜文。 第4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一) 傍晚,姜玦回来时,敏锐地察觉到穹姒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甚至在他进门时,主动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姜玦受宠若惊地接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 穹姒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突然觉得,天气真好,生活真好。” 姜玦虽然不明所以,但被她愉悦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有你在,什么都好。” “阿玦。”她轻声唤他。 “嗯?”姜玦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遇见你真好。”她轻声说道。 姜玦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漾起无尽的柔情。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低沉而郑重地在她耳边回应:“我亦然。” 年关将近,姜玦似乎变得比平时更加忙碌了。 有时会晚归,电话会议也似乎多了一些。 但他每次都会提前报备,回来时也绝不会将任何工作上的疲惫情绪带给她,反而总会变着法子带些小礼物哄她开心。 穹姒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年底公司事务繁忙。 这一天的姜玦,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电话不断,甚至下午还特意去了一趟公司。 但他依旧准时回家陪穹姒吃了晚饭,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激动和紧张。 晚饭后,他牵着穹姒的手,柔声道:“陪我去书房处理份文件?很快就好。” 穹姒不疑有他,笑着点头。 书房里弥漫着好闻的淡淡香气,那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姜玦从不抽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净清冽。 姜玦让穹姒坐在沙发上等他,自己则走到宽大的书桌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两份签好字的文件,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穹姒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穹姒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洒下细碎的光晕,充满了无尽的深情和郑重。 他将手中那两份签好署名的文件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薇薇,先看看这个。” 穹姒接过,低头翻阅。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便是一窒。 那是两份股权赠与协议。 一份是锐丰集团30%的股份赠与协议,另一份是苏氏集团22%的股份赠与协议。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忙碌的事情,是这个? 他注资苏氏得到的股份是15%,这人居然私底下还偷偷多收了苏氏的散股,甚至……锐丰的股份都给她30%。 好巧不巧,两份股份加起来的数字刚好是…… 52%。 隐晦又直接的表明方式。 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条款,受赠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苏薇薇。 而赠与人处,姜玦的签名早已经签好,只需要她签名,权益就会生效。 “阿玦,你想好了吗?”穹姒垂眸看着他,语气郑重。 她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其实没打算和他结婚,但是私心还是想一直在他身边,所以她不会主动开口求婚,但如果是他主动开的口,她也不会拒绝他。 姜玦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坚定而灼热:“薇薇,我想的很清楚,我从来不会冲动用事,我会为我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承担后果。你也不要有负担,好吗?” 他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带上了一丝恳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我想给你我能想到的一切,包括最坚实的经济基础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果我签完协议就携款潜逃了怎么办?” “没事,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 穹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板起脸:“还有其他话吗?” 姜玦却摇头,让她签署文件。 穹姒想撬开他的脑瓜看看,搞这么一出就签个转让文件? “那你跪着干嘛?起来。” 姜玦不动,执意让她先签字。 穹姒拗不过他,先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放在一边,等着他继续。 不出所料,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枚亮闪闪的钻戒,这枚钻石原石她之前忙着肃清苏氏的时候听过,出现在法国希德尔拍卖会上,最后被人三个亿拿下的,那会她在忙着手头工作没空去现场,还惋惜过这么亮闪闪的宝石飞走了,没想到那枚昂贵钻石最终得主是姜玦,最后又化身成为精致华丽的钻戒被他虔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第4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二) 她看着那精致奢华的钻戒,又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奉上钻戒的男人,等他说话。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就是不断地规划、计算、前行,直到遇见你。我知道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内心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了。这些天来,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娶你,是我姜玦此生最慎重也最渴望达成的事情。我不愿再多浪费一天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用我余生来证明吗?” 穹姒有些愣神的看着他,唇角一点一点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眼角却跟着滑落一颗眼泪。 从认识以来,姜玦没见她清醒时候落过泪,一瞬间有些慌神,想起来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摁住,她自己拭去眼泪,笑容越发明亮:“我愿意。” 姜玦的心脏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酥酥麻麻,一时间失去了反应。 穹姒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膝盖:“愣着干嘛,不是应该给我戴戒指吗?” 姜玦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手忙脚乱给她戴上那颗超级豪华大钻戒,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戒指尺寸正好,就是那颗雕工精湛唯美的钻石镶嵌在上面大的有点离谱。 穹姒一瞬间沉默了。 她确实…… 是…… 喜欢…… 这种又大又闪亮的东西。 但是…… 这玩意…… 的确…… 嗯…… 离谱的有点过头了…… 吧?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 戴上戒指后她拉姜玦起来,姜玦顺势将她捞进怀里,深情又郑重的俯下身形。 甜腻又幸福的吻。 食髓知味。 吻过后,姜玦松开她:“等我一会儿。” 穹姒点头,等他再回来手中已经捧着一大束她喜欢的红玫瑰,另一只手里还有几个盒子,最上面是个精致的小丝绒盒子。 他把红玫瑰递给她,她接过:“刚刚求婚的时候怎么不给?” 姜玦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打开最上面的小丝绒盒子,里面是是一对精致的情侣对戒,他准备了很久想给她的,比起求婚的那颗大钻石低调很多,简约大方:“那个太大不合适平常佩戴,结婚前先用这个好不好?” 穹姒乖巧点头,当然好啦! 她取下豪华大钻戒,姜玦又郑重的给她戴上对戒里的女戒,随后期待的看着她。 穹姒失笑,好像一只期盼主人摸摸头的大狗狗呀。 她放下红玫瑰,也十分珍重的为他戴上对戒里的男戒。 收回被戴上戒指的手后,姜玦忍不住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 他想在今天求婚,又没想直接这样求婚。 因为自己也在纠结求婚的仪式,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鲜花。 他也预设过很多的求婚方案,热烈的浪漫的,又怕股权转让和求婚一起会给她一种逼婚的感觉,她经历过殷爵烨那样糟糕的婚姻,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怕她对婚姻有所排斥。 其实……不结婚也可以。 不给他名分也可以。 总归她身边的人是他了。 也只能是他了。 可还是会暗自期待,还是会心有不甘。 他好想……好想…… 和她出现在一本户口本上。 也好想和她一起出现时,身边的人喊她:姜太太。 或者提及他的时候,会说起她。 那是苏氏集团苏总的先生,那是苏薇薇的老公。 设想过的各种求婚仪式,没想到最后会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在书房完成的。 姜玦将手中的几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看看?” 穹姒接过打开,礼盒内衬是黑色的天鹅绒,每个礼盒里固定着设计极其精美、工艺堪称艺术品的珠宝首饰。 一条主钻足足有二十克拉、完美切割、火彩惊人的水滴形钻石项链,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密的粉钻,如同众星捧月,华美夺目至极。 一对与之配套的钻石耳环,主钻同样不小,摇曳生姿。 一枚奢华大气的彩色宝石手镯,设计成缠绕的藤蔓形状,镶满了大小不一的彩色宝石,灵动又闪耀。 这些珠宝,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此刻它们齐聚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姜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喜欢吗?” 穹姒看着眼前这几乎能闪瞎人眼且价值无法估量的珠宝,最后目光落面前的男人身上,笑容漾开:“喜欢。” 亮闪闪的,喜欢。 送礼物的人,最喜欢。 姜玦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又想亲她了。 第4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三) 后来,他极其郑重地握起穹姒的右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刚一柔,男人修长的手指与女人纤细的手指紧密交缠,那两枚精致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掏出手机,调整角度,找了个满意的光线和角度,拍下一张他认为最完美的牵手照。 背景是书房温暖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书架,焦点全部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上。 他素来低调,不喜私生活被过度关注。 但此刻,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姜玦,终于得偿所愿。 要娶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入夜,穹姒去洗澡了,姜玦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没有任何冗长的文案,只简洁地配上了一张照片和三个字: 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穹姒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打算刷会短视频,就收到铺天盖地的消息,点开平台看到姜玦发的图,笑容再次甜蜜蜜的漾开。 “姒姒,姜玦大佬他超爱!”小崽子现在超级能接受姜玦这个新男主。 在殷爵烨的宣判下来不久后这个位面任务进度已经百分百了,正常的新手位面积分只有500,它之前还预支了穹姒一千的积分,加上新手礼包送的100积分按理来说应该还负债400积分。 但是! 它的宿主牛哄哄呀,它的宿主了不得呀,它的宿主最厉害呀! 原男主三观不正被送进去,新男主遵纪守法,剧情发展阳光向上,比起最开始只是摆正剧情的效果好多啦! 主系统粑粑那边任务判定完成度是SSS级的完美,任务积分也是按照SSS级的发放,一次性就暴富了捏~ 两万的积分加第一个位面完美奖励,一共两万五千的积分,它要抱紧姒姒的大腿,它要做彩虹马屁精,它赖定姒姒啦~啦啦啦啦啦~ 穹姒打眼撇了眼身边有点心虚却又一本正经耳根红透的男人,轻笑:“去洗澡吧。” 姜玦麻溜起身进了浴室,全程没敢吭声。 他未经允许擅自公布,是有点心虚的。 看他麻溜跑路,穹姒笑容更大,回复小崽子:“嗯,他超爱。” 她将姜玦送给她的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那两份摊开签着两人名字的股权赠与协议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打开的装了璀璨钻石珠宝的几个礼盒,华美的项链、耳环、手镯在黑色天鹅绒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如同一个小型的顶级珠宝展,而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则被恰到好处地放置在旁边,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最中间的,是刚刚出现在姜玦社交平台上另一只手手上戴的精致钻戒。 她戴上了那颗超级无敌奢华大钻戒,按下快门,构图巧妙。 拍完图,又摘下大钻戒换回小钻戒,给图片的一些信息打了码。 然后,转发了姜玦的那条动态,并配文: 苏薇薇:嗯,收下了。\/\/@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两人的动态几乎前后脚发布,如同在平静的互联网湖面上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姜玦求婚苏薇薇#的话题以爆炸般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后面紧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紧随其后的还有#姜玦:她说好##苏薇薇:收下了##豪门求婚的天花板#等词条。 【卧槽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姜总终于求婚了!】 【啊啊啊牵手照!这戒指!闪瞎我的狗眼!】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苏薇薇微博图片里的东西吗?!股权赠与协议?!虽然打了码但那些股份是认真的嘛?!还有那些珠宝!我的妈呀,我梦都不敢这么做啊啊啊!!!】 【锐丰30%股份+苏氏22%股份?!这已经不是求婚了,这是直接送上半壁江山啊!姜总这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表忠心了吧?!】 【不会只有我发现姜总的小巧思吧!30+22等于多少大声告诉我!】 【卧槽卧槽!这都撒狗粮!我也想要这样的520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些珠宝……我查了一下类似款……对不起,价格后面的零我数不过来……这得一盒一个小目标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求婚!直接送公司股份!珠宝都是按盒送的!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姜总也太舍得了吧!这不是爱是什么?!】 【@苏薇薇,薇薇女神!你拯救了银河系吗?!】 【之前说苏薇薇离婚是傻逼的人呢?出来看看!离开渣男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直接登上人生巅峰!】 【殷爵烨还在踩缝纫机吧?看看这才是真爱啊啊啊!!!】 【祝福!一定要99啊!这对我锁死了!钥匙吞了!】 【姜总:娶你,我的江山分你一半。苏总:嗯,收下了。啊啊啊甜死我了!这对话我能磕一百年!】 【这波狗粮我吃的心服口服!太顶了!】 【财经博主路过,粗略估算一下姜总这份求婚礼物的价值……emmm……姜总大气!我还是闭嘴祝福吧。】 第4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四) 评论区彻底沦陷,祝福声、惊叹声、羡慕声几乎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各大财经媒体和娱乐头条也迅速跟进报道,将这场堪称“世纪求婚”的细节扒了又扒,各种分析解读层出不穷。 “姜玦:她说好”和“苏薇薇:收下了”甚至成了网络流行梗,被用来表达对某事某物的终极认可和满意。 窗外月色皎洁,海浪温柔,网上的热议仍在持续发酵,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 求婚后的日子,仿佛被蜜糖浸透,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婚事的筹备紧锣密鼓却又无比顺利地展开了。 姜玦几乎包揽了所有繁琐事宜,一切以穹姒的喜好和舒适度为主,绝不允许任何环节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婚礼的地点定在了一处私密性极佳的海上小岛,姜玦买下了整个小岛,确保他们的婚礼不受任何外界打扰。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两人分开居住。 姜玦将穹姒送到了庄园主卧,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又叮嘱了随行的营养师和保姆阿姨无数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拉住穹姒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点点孩子气的委屈:“真不想走。” 穹姒笑着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就一晚上而已,小粘人精。” “一秒都不想分开。”姜玦搂住她的腰,索了一个绵长的晚安吻,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一晚,穹姒睡得格外安稳。 而隔壁栋楼的姜玦,兴奋的一夜未眠。 婚礼当日,天公作美。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蔚蓝的天空与澄澈的海水连成一片,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 穹姒早早起床,在专业团队的帮助下开始梳妆打扮。 婚纱是姜玦请了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贴合身线的简约缎面鱼尾款式,线条流畅优雅,背后是一个小心机的镂空蕾丝设计,既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又显得高贵而神秘。 头纱是同样质地的软纱,长长曳地。 当妆发完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愣怔。 原主的长相和她很不一样,但是进入这具身体后长相也逐渐像她自己了。 而此时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肌肤胜雪,眼底流转着幸福的光彩,美得不可方物。 和她自己的长相像了五六成。 “哇!姒姒!你也太美了吧!”崽崽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姜玦大佬看到肯定要幸福死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大美女做我老婆嗷嗷嗷嗷嗷!!!” 庄园临海的草坪上,宾客已然落座。 都是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合作伙伴,还有两家特邀的媒体,人数不多,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苏振国看着女儿如今幸福的模样,老怀欣慰,眼角隐隐闪着泪光。 梁靖深也受邀出席了,穹姒觉得他或许希望出席。 是的,梁靖深期待这场婚礼。 他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切,脸上是释然而祝福的微笑。 不管她是不是原来的薇薇,至少他能见证薇薇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音乐缓缓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鲜花拱门处。 姜玦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礼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拱门下,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红毯的另一端。 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婚纱和头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手捧着一束铃兰和白色郁金香搭配的手捧花,一步步,挽着苏父的手臂,缓缓地走向他。 姜玦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狂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视线紧紧锁着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爱意与震撼。 穹姒也看着他,隔着长长的红毯,她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激动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终于,走至他的身前。 苏振国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姜玦手中。 他轻轻拍了两人相握的手,无需多言,尽是托付与承诺。 姜玦紧紧握住穹姒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他们并肩而立,没有牧师,也没有婚礼主持人。 省去互相宣誓的环节,姜玦眼眶翻红:“薇薇,我终于娶到你了。” 穹姒凝视着姜玦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同样坚定:“嗯,我也嫁给你了。” 交换戒指时,姜玦的手依旧有些微颤,他小心翼翼地将新的结婚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仿佛完成一个最神圣的仪式。 穹姒也笑着,将属于他的那枚男戒戴在他的手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现场有人高呼,话音刚落,姜玦便已迫不及待地掀开她的头纱,俯身,深深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台下响起了热烈而祝福的掌声。 海风拂过,带来花香与幸福的味道。 第4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五) 婚后,他们并没有去度一个长途跋涉的传统蜜月。 姜玦担心穹姒的身体吃不消,于是将蜜月地点定举行婚礼的小岛上。 每天睡到自然醒,牵手在海边散步,捡贝壳,看日落,所有工作相关的事情统统不管。 姜颂直接忙疯了。 傍晚,他会亲自下厨,为她准备营养又可口的晚餐。 夜里,相拥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听着海浪声,数着星星,耳鬓厮磨地说着情话。 平淡,却又幸福。 回来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姜玦是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 他并未因结婚而松懈对穹姒身体的照顾,反而更加细致。 每天的饮食起居、锻炼复查,他都亲自过问。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推脱不掉的,姜颂去。 他放出消息,想放权培养姜颂,姜颂从此避他如蛇蝎。 好好地大少爷吃喝玩乐每年分红不香吗,掌什么权,掌得明白吗就让他掌权。 无奈,姜玦还是继续坐着锐丰董事长的位置,宋饶却成为锐丰新的执行总裁,除非宋饶搞不定的,否则他都一律不过问。 外界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说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 姜玦对此一概不理,只在一次商业访谈中被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及此事时,他淡然却郑重地回应:“事业的成功有很多衡量标准,但让我感到幸福的成功只有一种,就是让她在我身边永远开心健康。钱是赚不完的,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这番话一度被媒体誉为“宠妻圣经”。 两人都成了甩手掌柜,姜玦陪她发展了一些新的兴趣爱好,插花、茶艺、看书、画画,两人偶尔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言笑晏晏,举止优雅,无人不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没有孩子。 姜玦首要考虑的是穹姒的身体,怀孕生产对她的负荷太大,他绝不能冒任何风险。 而穹姒,这不是她的身体,原主早就脱离世界有了新生,这具身体就是空壳不可能会受孕。 他们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出去旅行,不去人多喧闹的地方,只去一些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地方小住。 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间听风吟,在古镇携手漫步…… 他们的影集堆满了整整一个书柜,每一张照片上,两人都笑得幸福而满足。 岁月在他们身上似乎也格外宽容。 穹姒虽因旧疾,体质比常人稍弱,但在姜玦精心的将养下,并未显出过多的病态,反而有种被时光和生活温柔以待的从容与美丽。 姜玦也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只是眼神愈发沉稳深邃,那深邃中,是对身边人永不褪色的爱意。 这天,姜玦生日。 也是他们婚后第十年。 锐丰有个合作项目要收尾需要他去公司处理,穹姒看着窗外又飘起的雪花,忽然心血来潮,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在保姆阿姨惊讶的目光中,她认真地学习做蛋糕和煮长寿面。 当姜玦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家时,就看到穹姒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从厨房走出来。 他愣在玄关,看着暖光下系着围裙笑容温婉的她,看着桌上那碗长寿面,心口像是被最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裹挟着外面寒意的外套,一把将她连人带围裙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怎么自己动手了?累不累?” “不累。”穹姒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觉得无比安心,“生日快乐,老公。” 她很少叫他老公,都是阿玦、小醋精、姜先生这样叫他,每一次她叫他老公都会让他十分心动。 特别是在……床上。 姜玦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一个带着着微微寒意和无限温柔的吻,诉说了他所有的感动与爱恋。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怎么办,姜太太?” “嗯?” “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了。” 穹姒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光彩:“好巧呀姜先生,我也是。”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窗内,灯火温暖,粥香四溢,爱意在无声流淌。 岁月静好。 第4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六) 二十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这二十年,姜玦和穹姒几乎活成了所有人艳羡的模样。 在姜玦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顶尖医疗的维持下,穹姒安然度过了医生最初预言的期限。 他们一起度过了二十个春夏秋冬,尝遍了人间美味,也经历了商场的起起落落,始终十指紧扣,互为依靠。 对于两人没有孩子的这件事,姜玦从未表现出丝毫遗憾,他曾紧紧抱着穹姒说:“我有你就足够了,你就是我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分不出任何给其他人。” 这二十年,他们爱得浓烈而专注,将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然而,命运的轨迹终究无法被完全扭转。 尽管姜玦倾尽所有,穹姒脑部的病灶在安稳多年后,还是出现了不可逆的恶化趋势。 最后的一年,她进出医院的次数明显增多,身体也日渐虚弱。 姜玦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病房,亲自照料她的一切。 他依旧每天为她梳理长发,一本正经的给她讲笑话,仿佛她只是生了一场需要更长时间来调养的小病。 只是在他转身为她倒水、或者她疲惫睡去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刻骨的恐惧和无尽的痛楚。 穹姒很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她积极配合着每一次治疗,哪怕过程痛苦,也从不抱怨。 但是她拒绝了化疗,她不想被剃光头发。 她爱美的,他一直知道。 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给他的,是小光头的印象。 她珍惜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终的时刻,还是在一个静谧的黄昏来临了。 病房里洒满金色的余晖,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穹姒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要好一些,她让姜玦扶她坐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变得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温柔地注视着陪伴了她二十年、爱了她二十年的男人。 他是被岁月偏爱的,年近五十的年纪,却和初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她时,那眼神依旧专注深情,甚至更添了无数沉甸甸的、经过时光淬炼的爱意。 “阿玦……”她轻声唤他,手指无力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我在,薇薇,我一直都在。”姜玦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努力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穹姒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和一丝即将永远离别的歉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对不起……有件事,骗了你很久……” 姜玦的心猛地一缩,预感到什么,拼命摇头:“不,别说……什么都不用说……可以以后再慢慢告诉我……” 穹姒却看着他,声音气若游丝,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我不是……真正的苏薇薇……” “我叫……穹姒。”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想要最后再看清他的模样。 “小醋精,别难过,好嘛?这些年来,能爱你……能被你爱着……真好……” “别哭……” 她努力抬手想擦掉他的眼泪,却无力抬起那么高,姜玦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低低的回应她,声音努力压下哽咽和喑哑:“嗯,我不哭,姒姒。” 她说,她叫穹姒。 他的姒姒,他到这一刻才知道。 第4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七) 穹姒没有力气了,她收回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挠了他一下,一如当初她勾他那般撩拨,却没了当初的活力和生气:“老公。” “我在。” 姜玦应她。 “答应我,别做傻事……” 话音渐渐消散,她勾着他手指的力道彻底松开,那双盛满了对他无尽爱意与不舍的眼眸,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这辈子…… 怎么这么短啊。 她好想…… 好想再多陪陪他呢……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姒姒?!”姜玦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去抚摸她的脸颊。 她苍白的脸颊还有余温,呼吸却停了。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 “姒姒?姒姒……”他克制的轻唤她的名字,她本来的名字。 可那个他心尖尖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姒……姒……”他哽咽着,唤她的名字。 每唤一声,心口的剧痛就加深一分。 他失去了她。 失去了他的姒姒。 后续的事情,姜玦处理得异常冷静和有条理。 他亲自为穹姒操办了身后事,拒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喧闹。 葬礼简单而隆重,只有最亲近的几人参加。 他将她安葬在一处面朝大海又宁静优美的墓园。 旁边,预留了他的位置。 处理完这一切,他回到那栋充满了两人回忆、如今却空旷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别墅。 他花了一段时间,冷静地处理好了锐丰和苏氏所有的交接工作。 苏振国心脏本就不好,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现在的苏家和姜家,众所周知是一家。 两家公司他都交给了姜颂的独生子,姜源。 虽然刚成年,但从小就对金融行业敏感,初中开始就跟在宋饶身边学习,如今决策精明手段果决,是个很合格的继承人。 他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只留下一位老管家定期打扫。 是夜。 他静坐在两人的房间,坐了许久。 他的头发从穹姒去世第二天就全白了,白发在他身上不显苍老,还是个白发美大叔。 坐到深夜,他起身到了书房,翻看当初两人拍下的一张张合照。 思念就像海啸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次日清晨,老管家前来别墅时,发现姜玦平静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穿着他和太太结婚时候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两人结婚时的合照。 他的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仿佛只是沉沉睡着了。 床边柜上,放着一封简短的遗书,是写给姜颂的。 让姜颂安排他与太太合葬的事宜。 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他履行完了所有的责任,然后,毫不犹豫地去追寻他的挚爱了。 她让他别做傻事,他答应不了。 所以,他没有回答她说好。 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世界。 一天都不能。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人们既惊叹于姜源出生即是罗马,拥有了姜家和苏家的商业帝国,又唏嘘于姜玦对他妻子深入骨髓的痴情。 原来,他爱她这件事,他是用生命来诠释的。 最终,姜颂遵从了他的意愿,将他与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苏薇薇,合葬在了那片面朝大海的墓园里。 第4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八) 【姜玦视角】 很多时候,他总觉得,他来到这世上,似乎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在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像一台精密却冰冷的机器。 规划、计算、执行、达成…… 周而复始。 他接手锐丰后,构建起更加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但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充斥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寂和…… 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是惯性地向前走着,按部就班地生活,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完美却毫无生气。 外界说他冷漠,说他难以接近,说他眼里只有数据和利益。 或许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的心,仿佛一直处在一种休眠状态,未曾被真正唤醒过。 直到那天她出现了。 明明很久以前商业宴会上他见过她的,那会她和其他所有人没什么不一样。 或许,比站在她周围的人更漂亮一些。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不关心。 可是那天,她突然冲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明明肆无忌惮毫不害怕却要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样子躲避殷爵烨。 怎么会…… 这么生动呢。 那一瞬间仿佛本来没有色彩的世界,她闯了进来。 她成了那抹颜色,直击心房。 沉寂多年的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疯狂叫嚣:是她!就是她! 他等的人,来了。 很荒谬,不是吗? 他一个信奉逻辑和数据的商人,竟会相信如此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他就是信了。 任由她的接近、撩拨。 并且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她。 靠近她,了解她,爱上她…… 这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如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像是一种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他那空荡了二十八年的心,原来是为她预留的位置。 她的出现,严丝合缝地填补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空缺,他的生命由此变得完整。 他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 是不由自主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是看到她皱眉就心头发紧;看到她笑就觉得阳光格外灿烂;是会产生一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却又因为珍视而小心翼翼地克制;是愿意倾尽所有,只求她平安喜乐。 她身体不好,他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都可以为她服务。 可是…… 二十年…… 才二十年。 太短了。 短得像指尖的流沙,无论他如何紧握,都无法阻止它的流逝。 后来,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难怪初见不觉有何不同,再见心就怦然跳动。 只是因为,是她。 穹姒。 很好听的名字,很特别的姓氏。 姒姒…… 他的姒姒…… 这个世界,没有了她的笑声,没有了她的温度,没有了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她,顿时变得苍白空旷,毫无意义。 就像一个失去了核心的程序,所有的运行都失去了方向。 或许会有人说他不够坚强,不够理智。 但他们不会明白,她不是他的软肋,她是他的灵魂。 灵魂随她而去了,这具皮囊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姒姒,别走太快。 等等我。 下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一眼认出你,然后告诉你。 “我等你很久了。”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个位面完结啦,然后正文没写的我来补充一点。 可能会有宝宝看过那种原主被快穿者或者穿越者占据身体,用她们的身体和所谓的“男主”谈恋爱做攻略,然后觉得原主很可怜什么的。 我在这里补充一点嗷,这里不是! 姒姐在进入新位面的时候,所谓的原主身体就已经是主系统给安排的新身体,有原主特征,但不是原主的,每个位面都是这种,后面姒姐就会发现了!其实这个位面她也发现不太对劲了,和玦哥结婚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和自己本来样貌五六分相似的脸就有所怀疑,不过还不确定啦! 然后就是,我文笔不太好,有些细节可能没有交代清楚,没有看懂的话,可以问我!后续可能会补充番外或者在评论区解疑。 这个位面里原主苏薇薇是被原剧情设定固定的经典不带脑看的那种虐文女主的形象,开头就说了,她自己觉醒了意识,想反抗,但是失败了位面崩塌,姒姐才被绑定过来救场的。 我写这个的初衷其实是因为每次都会刷到那种不带脑的虐文言情推书,明知道会边看边被气死,还是忍不住看下去。然后就恨铁不成钢,女主不张嘴吗?就这?这种男主也能当男主?无数次的吐槽下就在想,带入一下正常人的性格如果是女主这个角色能够做些什么。 然后,这本书就诞生了。 姒姐的名字是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的,她的人物形象我构思的时候是那种御姐感的,我最开始动笔也是这种想法,但是真的动笔发现,她好像不单纯的是个纸片人,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 是御姐的形象,但是她会为了玦哥装乖卖巧,会有可爱撒娇的时候,会有女强人的时候,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在做她自己。 就和这个位面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她去做美甲都很叛逆,不按常规。 好的,我又走岔了。 回归到原主苏薇薇身上。 她是被原剧情设定的被虐身虐心后还原谅法制咖男主和男主he的原女主,虽然是女频言情,标着虐文的标签,虐的却一直都是她,男主的所谓“虐”就是结局醒悟,追一下妻,就和这个位面的殷爵烨一样,他不是真的悔悟,他只是觉得剧情没有按照他的设定走,苏薇薇偏离了主线。 真正的苏薇薇去哪里了呢? 和主系统达成合作,挣脱了剧情束缚,脱离了这具身体和位面,重新做人去啦! 然后说一下姒姐处理问题的方式。法治社会她还是先遵纪守法,除非像殷爵烨对着姜玦出刀那种情况会让她有点疯之外,她还是非常遵纪守法的!玦哥也很遵纪守法! 还有,姒姐她武力值max! 然后再小小的剧透一点,姒姐全能。 无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全能,为什么全能呢,后面会揭晓的! 逼逼叨叨说了这么多都快剧透完了,后续就不做这种回应了哦。 但是每个位面结束如果有疑问还是会做一个统一回答解释的! 希望喜欢穹姒和闻沧,骂我可以,不要骂他们, 最好也别骂我,不喜欢的划走就好,感恩! 第4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一) “……没事,你有不懂的就问她,不用怕她。” “好的,谢谢江总,我会努力的!” “柳秘书?” 穹姒抬头,一双冷锐的眸子撞入她的眼中,熟悉却又陌生。 “阿玦?”她不禁轻喃出声。 对面的男人眉头立马紧拧,声音瞬间冷的能掉冰渣:“柳秘书,在公司注意分寸。” 穹姒如梦初醒,收起自己所有心绪,职业化的微笑点头:“好的,姜总。” 男人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仿佛怕被他吓到,低声温柔地开口:“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立马低下了头,声音也是软软糯糯:“好的江总,我知道啦。” 得到回复,男人转身离开。 穹姒在崽崽的帮助下给小姑娘安排了几份文件,随后就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看似认真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却在和崽崽交谈。 “怎么回事?” 崽崽怂唧唧:“可能传输的时候位面出了点故障……” “所以,这个位面,也有一个姜玦?” 崽崽听着她不辨喜怒的声音,更怂了,姒姒肯定超级生气,她都不喊自己崽崽了嘤嘤嘤…… “不是姜玦,是江胤觉。姒姒,我先给你传输剧情吧。”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先知道剧情走向,和她现在的身份。 原主叫柳楚依,是这个位面的女主。 柳楚依的爷爷在江家老爷子手下当过兵,当年救过江家老爷子一命,后来故人重逢,江老爷子想报恩,得知柳老爷子还有一个孙女,就打算让两个小辈相处试试。 江胤觉原本也没把柳楚依放心上,只是人大四实习直接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小姑娘初入职场什么也不懂,秘书处的人也因为她是被安排进来的对她多有顾忌,不排斥也不去接触,她每天在办公室就像个外来者,无从下手。 仿佛一只单纯的小白兔进了狼窝,不知所措。 他就大发善心帮了她,带她上手,带她熟悉流程,亲力亲为。 柳楚依也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 想到两家人的安排,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接受江胤觉的帮助,会去依赖他,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他处理。 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的第三年柳爷爷病危,江家吃了顿饭,就算两人订了婚。 原剧情里,江胤觉和柳楚依订婚半年后,公司新来了个小白花实习生,秦思思。 他对秦思思心动了,觉得秦思思很像刚进入公司时候的柳楚依,需要处处照顾,照顾着就对秦思思上心了,觉得柳楚依有些强势。 柳楚依从熟悉公司的事情后,就很努力在学习进步,不去麻烦他,未曾想自己的这种独立,在他看来成了强势。 小白花得到了江胤觉的偏爱,尝到甜头后就借机想上位,自导自演陷害柳楚依,使江胤觉和柳楚依感情越发恶劣。 江胤觉为了秦思思针对柳楚依,包括但不限于让她赔罪下跪,大冬天把她推进泳池,把她一个人扔在荒山自己走回去等等。 要多虐有多虐。 两人作为未婚夫妻,遇到和秦思思有关的事情时,江胤觉却不信任柳楚依,秦思思说什么信什么,最后柳楚依被虐的心灰意冷假死离开他才发现自己爱的是柳楚依,被秦思思欺骗了,惩罚了秦思思。 三年后一个商业酒会,柳楚依改名归来,江胤觉疯狂追逐,两人he了。 故事的开篇就是穹姒刚来经历的那一幕。 穹姒:“……” 也挺恶心人的。 崽崽尬笑:“姒姒,反正是虐文嘛,一个套路啦~” “虐文就不能虐男主,非得逮着女主一个虐是吧?让这些小说位面诞生的作者是有多厌女?合着最后男主悔过追妻女主就要回头和他he吗,恶心人的玩意!” “但是平台推荐上,这种让大家生气的才会有话题有流量呀……”崽崽小声反驳。 穹姒冷笑:“流量?流量好了钱赚够了也没见故事完美发展啊,一个两个剧情崩世界崩,这个位面还给我整出个上个位面的人,牛批。” 第5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 崽崽安静如鸡。 姒姒刚和姜玦大佬分开就被传送来了新的位面,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 那一瞬间可能觉得身边的人还是姜玦大佬,结果发现对方是新位面的男主…… 也不怪姒姒会心情不好。 如果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它还会劝姒姒按照原剧情走,但是上个位面尝到被姒姒带飞的甜头…… 随便她啦,任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姒姒说的对。 虐文言情,女频嘛,女主才是最大的! 不开心了男主也可以和上个位面一样踹掉! 哪怕他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也不!可!以! 穹姒平缓了一下情绪,文明社会,要文明。 知足这个男主。 江胤觉…… 姜玦。 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思,让这个位面的男主和小醋精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觉得这样她就会老老实实走剧情攻略江胤觉,不让他和秦思思发展关系吗? 呵。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赝品就是赝品。 穹姒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她又重新过了一遍原剧情,这次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心底有些失落,上个位面离开的那么干脆,是想着新的位面还是会遇见的。 看来,全凭运气了。 意识进入识海,小崽子在它的位置翻看原小说,她略过它。 继续进入深处,密闭的识海空间里有一缕很淡的光球,里面有一个很微弱的虚影,淡到几乎看不清。 空间内还有柜子陈列,是上个位面姜玦送她的求婚大钻戒和各种珠宝宝石,里面还有一个小库房,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亮闪闪的东西。 收回意识,再次睁开眼。 想着接下的原剧情会发生些什么。 秦思思入职后,直接进入了秘书部。 因为长得乖巧又有些笨手笨脚,江胤觉觉得她和刚入职的柳楚依一样可爱。 呵,是蠢得可笑吧。 这时,刚被江胤觉温柔安抚过的秦思思,抱着一份文件,怯生生地走到穹姒的工位旁。 “柳、柳秘书,江总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说里面有需要整理的数据……”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和拘谨,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快速扫过穹姒桌上的一切。 穹姒抬起眼:“好的,放这里吧。” 秦思思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平淡,愣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江总说……说希望下班前能处理好。” 穹姒轻敲桌子,秦思思赶忙把文件放过去。 穹姒翻看了一下文件量,抬头:“秦助理,按照秘书处的流程,这类数据的整理录入需要提前半天申请,以便合理分配时间。江总可能忘了流程,我会亲自向他确认截止时间。你先回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秦思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无措:“柳姐姐,我……我不知道,江总他只是……” “我们不熟,直接喊我柳秘书即可。”穹姒打断她,语气疏离,“流程是保证工作效率的基础,你刚来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熟悉了就好。” 秦思思想拉近关系被她挡了回来,只能喏喏地应了声:“好的,柳秘书。” 然后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秘书处的其他几位同事默默交换了眼色。 这位新来的秦助理,一来就得了大老板的青睐,刚才江总那温柔叮嘱的样子大家可都看见了。 本以为柳秘书会难受或者给对方下马威,没想到柳秘书如此公事公办,反倒显得那位…… 穹姒没理会周围的暗流涌动,她直接内线电话拨到了江胤觉的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江胤觉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江总,”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透过话筒传过去,“关于您让秦助理送来的数据文件,量比较大,按规定需要提前半天申请。请问是否必须今天下班前完成?如果紧急,我需要协调其他同事帮忙,否则无法保证按时完成且不影响其他既定工作。” 江胤觉在那头顿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流程,只是下意识想给那个看起来有点笨拙需要照顾的秦思思找点事做,顺便……看看柳楚依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吃醋,找秦思思的麻烦,或者默默承受下来加班完成。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来找他确认流程和优先级。 这种公事公办、毫不掺杂个人感情的态度,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必协调别人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你看着处理,明天给我就行。” “好的。”穹姒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第5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 江胤觉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眉头再次蹙起。 他放下电话,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单面玻璃投向办公室外柳楚依的方向。 柳楚依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优美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处理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 两人在一起了三年,除了最开始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之外,在这段感情里,他对她而言,好像远不及工作重要。 曾经他也幼稚的和别的女人接近,想让她吃醋,可她没有。 半年前他想过要分手,这样一段感情好像没什么意思,却恰逢她爷爷病危,她只有那一个亲人了,临终遗愿是看不到她成家。 无奈,两家吃了顿饭,就算订婚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如果能依赖他、信任他、全心全意爱着他就更好,可是柳楚依,并不是。 她现在冷静独立又要强,是公司出名的拼命三娘,哪怕两人确认恋爱关系三年多,公司也没一个人怀疑两人在谈恋爱。 还是刚入职的她比较可爱。 就像现在新来的秦思思。 懵懂天真,单纯烂漫。 崽崽告知穹姒江胤觉此刻的想法,穹姒差点听吐了。 好一个懵懂天真,单纯浪漫。 原主本来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成为拼命三娘,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Ac数吗? 当初原主觉得可以依赖他、亲近他的时候,他说什么了?除了一开始耐心比较好,后来就是不耐烦,嫌弃原主笨,什么都要问,没有自己的想法,整天只想粘着他。 好,人家自己努力了,不粘着他了,他又觉得这段感情她不重视,她要强? 这几年两人都没过过什么纪念日,原主一开始也是期待的,还会用心准备礼物,每次换来的都是他的失约和忘记,后来也干脆催眠自己忘记所谓的节假日和纪念日。 恋爱确实谈的像没谈。 自己造成的原因自己从来不会反思,永远都是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不愧是男主! 牛批! 崽崽大气不敢吭,好有道理呢! 而另一边的秦思思,则时不时偷偷看向柳楚依,又看看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咬着唇,眼神复杂。 第一天,风平浪静地度过。 然而,穹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思思也入职三个多月了,尝到了被偏爱的甜头,就不会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实习生。 而江胤觉那点对小白花的怜悯和兴趣,很快就会被催化成更强烈的保护欲和感情。 原主努力变的强大还有个原因,她知道自己的家世其实是配不上江家的,她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优秀,能够在两人结婚后外人提起时,觉得自己和江胤觉是般配的,而不是其他。 原主家境一般,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爷爷照顾她长大,半年前原主爷爷病危,江家为让老爷子安心就和老爷子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订下两人婚约,后来柳爷爷去世,她就住进了江家的客房,只等之后选个好日子结婚。 可是江母看不上原主,江母希望江胤觉的结婚对象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所以两人的婚期因为江母的反对一拖再拖。 也好在江母一直反对,否则真结婚了她还得离。 原主家境虽然一般,但是她爷爷也是给她留了一些积蓄的,以及本市二环的一套房。 她之前一直不在A市,毕业那年才来,来了之后江氏有提供员工宿舍,距离公司很近,她就住了员工宿舍。 柳爷爷也一直住在老家,二环那套房就出租了。 原主在江氏集团工作这几年也攒了点积蓄,加上她爷爷留下的,从江氏辞职后,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可以有比较好的生活。 还是,先解除婚约再说。 崽崽虽然知道她不会按照剧情和男主发展,但还是例行公事顺口一问:“姒姒,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吗?” “?”考虑什么? “江胤觉呀,他也没有很恶劣,他和原主也是互相心动才会在一起的,你稍微攻略一下,就没有那个小白花的事儿啦!” 主要是它其实还是有点想看看按照原剧情走的奖励会是怎样的!嘻嘻! 穹姒给小崽子树立正确三观:“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去抢的,这种和自己未婚妻感情本来还行的人中途出轨,哪怕目前为止还没更进一步的关系,出轨就是出轨,变心就是变心。更别提后来做的那这不是人干的事,有的错一次都不能原谅,懂了吗?最重要的是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可素……可素人家也是男孩子捏……” 穹姒:“……” 穹姒:“那你更需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能欺负其他女孩子。” “好哒!崽崽不会哒!” 接下来几天,穹姒一直在给两人制造机会,她让崽崽偷偷拍下一些证据,只希望没有能用上的那天。 就像崽崽说的,这个位面的男主目前做的不算过,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她也不会太为难。 江老爷子对原主是还不错的,如果可以,也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第5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 几天后,一次部门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穹姒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秦思思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文件和投影仪。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穹姒回头,只见江胤觉常用的那个定制陶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咖啡渍溅了一地。 秦思思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想擦一下桌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要掉不掉,看起来惊慌又可怜。 这时,江胤觉去而复返,来拿落下的文件。 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像是秦思思被欺负了一样。 秦思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声音哽咽:“江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胤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随后看向穹姒,眉头紧锁。 穹姒开口:“行政部有备用的杯子,我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这里的碎片我会立刻通知保洁来处理,以免划伤。” 她处理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江胤觉没回答,目光又投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思思,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没事,一个杯子而已。手没事儿吧?” 秦思思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江胤觉这才看向穹姒,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责备:“柳秘书,秦助理是新人,这些杂事你应该多提醒。” 穹姒心中冷笑,面色平静:“好的。” 她这副样子,让江胤觉那一丝无名火无处着落。 他看了一眼低头肩膀微微颤抖的秦思思,又看看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穹姒,心底那点怪异感又升了起来。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尽快处理干净。” 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穹姒和还在抽噎的秦思思。 穹姒拿出手机在后勤部发消息让保洁来打扫,然后才看向秦思思,语气平淡:“秦助理,收拾一下情绪,下次做事谨慎些。” 秦思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向穹姒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怨怼,随即又低下头,小声道:“……是,谢谢柳秘书提醒。” 穹姒不再看她。 这个机会,她给她造就了。 能不能抓住,就看她了。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类似的小事件时有发生。 秦思思的文件总是需要穹姒返工修改;秦思思负责的客户预约时间偶尔会出错,需要穹姒去补救;秦思思不小心打湿了重要资料,红着眼眶去找江胤觉请罪,言语间暗示是穹姒没有交代清楚存放的注意事项。 每一次,江胤觉虽然不至于重罚穹姒,但言语间的批评和比较越来越多。 秘书处的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都为穹姒抱不平,但碍于江胤觉的态度,也不敢多言。 只是对秦思思,越发疏远和鄙夷。 穹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搞钱,还有当他俩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江胤觉最近感到很烦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柳楚依。 她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完全变了。 这两个月来,她完美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和自己明明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却没再和他亲近。 他大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容许自己去主动,或许她在吃他和秦思思的醋,可他就是故意的,也不会去主动低头。 念及秦思思,她对他的依赖、崇拜、小心翼翼的爱慕,以及那种全然需要他保护的柔弱,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心和保护欲。 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柳楚依索然无味。 甚至有些……碍眼。 江氏集团近期与行业巨头龙腾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 这个项目由江胤觉亲自牵头,对公司未来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相关的筹备工作和会议安排,江胤觉特意吩咐让秦思思也多参与学习,明显有栽培之意。 一次重要的视频协调会议前夜,所有最终版文件材料穹姒都整理归档好了,并告知秦思思备份的位置和密码,叮嘱她务必在会议开始前一小时再次检查确认设备及文件。 然而,会议当天早上,距离会议开始只有十五分钟,会议室里却乱成一团。 江胤觉面色铁青地盯着无法正常投屏的电脑屏幕,龙腾集团的几位高管已经在线等待。 关键的演示文件竟然无法打开,提示文件损坏! “怎么回事?!”江胤觉压低声音,但怒气显而易见。 第5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 秦思思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按照柳秘书说的流程检查了一遍,不知道怎么就……” “柳楚依呢?!”江胤觉厉声问道,目光扫视会场,没看到穹姒的身影。 这时,穹姒正好拿着几份额外的纸质资料走进会议室,察觉到里面凝滞的气氛,眉头微蹙。 “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你负责的文件呢?为什么打不开?!”江胤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就这么掉以轻心?最后是不是都没检查?” 穹姒迅速走到电脑前,只操作了几下,心中便了然。 文件并非正常损坏,而是人为,不过用了点小手段导致系统无法识别内容。 真低级。 但是她也没有恢复文件,而是新拿出一个U盘:“备份盘我这里还有一份,可以先应急。” “备份?所以原文件果然出了问题?”秦思思突然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看着穹姒,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柳秘书,你昨天明明告诉我已经万无一失了,让我不用再查了……我才、我才没敢再多动……早知道我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的,都是我的错……” 穹姒差点被这小白花气笑了。 这几句话,直接将失职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还塑造了自己因为信任前辈而疏忽、并且勇于承担责任的形象。 江胤觉看着秦思思哭得自责不已的样子,再对比穹姒那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一把夺过穹姒手中的U盘,插入电脑,幸好备份文件完好,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整个会议过程中,江胤觉脸色都极其难看。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将穹姒叫进了总裁办。 “柳楚依,你太让我失望了!”江胤觉猛地将U盘拍在桌上,“我知道你对秦助理有意见,但你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动手脚!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差点毁了江氏和龙腾的合作!” 穹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问:“你认定是我做的?” “难道还是她自己弄坏文件来陷害你?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她有这个胆子吗!”江胤觉语气充满了嘲讽,“倒是你,柳楚依,我看就是你对我的安排不满,借题发挥!” “姒姒!证据甩他脸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穹姒还没说话,小崽子就被气的跳脚。 穹姒冷笑,回应崽崽:“看吧,男人偏袒到了极致,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 她没有愤怒,只是平淡的叙述:“文件归档记录和电脑操作日志都可以调取,如果江总坚持认为是我的失职,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态度再次让江胤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甚至不争吵。 “出去!”他不想再看她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查清之前,你手上的核心工作暂时交给秘书部其他人负责。” 穹姒没说话,转身离开。 门外,不少员工都隐约听到了江总的怒吼,看向穹姒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好奇。 秦思思则红着眼眶站在角落,看到穹姒出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穹姒没看她,拿上自己的包径直离开秘书部。 江胤觉立即就让技术部调取了文件,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秦思思,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死寂。 江胤觉的脸色变幻莫测,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他想起秦思思那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模样,想起她隐含指向的话语…… 竟然是她?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保密。”江胤觉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技术经理离开后,江胤觉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他之前对柳楚依的所有指责都变成了笑话。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愤怒和武断,想起柳楚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脸上不禁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错怪了柳楚依,按理应该立刻叫她进来,道歉,并恢复她的工作。 但……道歉? 他对柳楚依道歉?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抵触。 第5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六)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他拉不下这个脸。 而且,如果承认自己错了,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很愚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还有,秦思思。 她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没有理由要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也不是故意的? 纠结再三,江胤觉内心的那杆天平,再次倾斜。 他决定暂时不公开处理结果,也不去找柳楚依,但秦思思还是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让秦助理进来一下。”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低沉。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思思怯生生地探进头来,眼睛还是红肿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总……您找我?” “把门关上,过来。”江胤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思思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江胤觉。 “技术部的报告出来了。”江胤觉开门见山,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推向她,目光锐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秦思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江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当时……我当时太紧张了,柳秘书交代的事情我不敢怠慢,我很早就想去再检查一遍……可是我太笨了,我操作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就……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我看到文件不见了,我怕极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单薄的肩膀跟着抖动,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我怕您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闯大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是有意要推给柳秘书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伤心欲绝。 江胤觉原本准备好的严厉斥责,在她这汹涌的眼泪和崩溃的辩解面前,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哭得几乎窒息的样子,心底那点怜惜和保护欲又冒了出来。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责备:“操作失误?秦助理,这是工作,是关系到公司重大利益的项目!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谓的失误,差点造成了什么损失?”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江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思思泣不成声,“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每一个步骤都确认再三再操作……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我走……”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江胤觉到了嘴边的更严厉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在狠不下心再痛骂下去。 他甚至为她找到了理由:她毕竟刚毕业,紧张出错也难免,而且她也认错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哭了。”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软化了。 秦思思察觉到这一点,努力止住哭声,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显得更加可怜。 “这次的事情……”江胤觉沉声道,“看在你是初犯,暂时不深究。但是,秦助理,你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上级,而不是自作聪明地隐瞒甚至试图推卸责任!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江总,谢谢您还愿意给我机会!”秦思思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又控制不住眼泪汪汪,就是不说话。 江胤觉突然伸手摸摸她的头:“我没怪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我再处理一下后续工作。” “我陪你一起!”或许是觉得接话太过急切,她又补充:“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觉得这么晚了你还要加班太辛苦了……” 江胤觉抽回手,声音冷下来,已经没耐心继续哄人了:“思思,听话。” 秦思思委屈的抽噎了两下:“好吧,那你也不要忙太晚。”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第5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七) 江胤觉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坐回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柳楚依那双冷静的眼睛和她离开时的背影,以及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厌恶这种行为,但是因为那个人是秦思思,所以他好像气不起来。 为什么呢? 明明,他最讨厌自以为是又愚蠢的人。 可是面对秦思思的眼泪,他好像拒绝不了。 而办公室外,秦思思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隔间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赌赢了。 江总果然吃这一套。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表现得足够无助和悔恨,再大的错误也能被原谅。 至于柳楚依,受了委屈又怎么样?江胤觉根本不会去安抚她。 看来,她在江总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秦思思对着镜子补了妆,掩盖住哭过的痕迹,清纯无辜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穹姒离开江胤觉的办公室后,并未立刻返回工位,而是径直离开了江氏集团大楼。 坐进驾驶座,她罕见地有些沉默,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崽崽想缓和气氛,用奶呼呼的声音和她聊天:“姒姒,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江老爷子提出从江家搬走的要求了呀?” 穹姒没回它,她还是觉得有些割裂。 江胤觉顶着一张和姜玦一模一样的脸,所作所为都在恶心人。 崽崽困惑:“姒姒?” 穹姒回神:“嗯?” 崽崽气呼呼:“你没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崽崽生胖气,“你没听我说话!!!” “那我道歉?” “呃……倒也不用了吧。”崽崽偃旗息鼓,这可是它的亲亲宿主,给它赚多多积分的!它又恢复可可爱爱的样子:“我说,什么时候从江家搬走呀?还有辞职~” 穹姒想了想:“今晚回去就发辞职报告给他。” 最近的铺垫确实足够了。 “好耶!”崽崽有点小兴奋,随即又充满期待地问:“那姒姒,这个位面你有物色到你的新男主吗?” 穹姒发动引擎,平稳地将车驶出停车场,回答小崽子:“你先看看这个位面,有没有什么能量异常?” “姒姒是想找姜玦大佬吗?”它一边开始重新扫描位面信息,加载数据,一边喋喋不休:“理论上来说,除非他也是任务者,否则很难见到。但就算他是任务者,你们也不一定每个位面都能分配到一起哦。而且,几乎可以排除他是任务者的可能呢,上个位面我近距离接触他那么久,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系统能量的波动哦~咦?” 就在这时,崽崽的声音突然拐了个调,带着明显的惊讶。 穹姒刚好转弯驶入主路,听到这声异常的“咦”,心下一紧:“怎么了?” “姒姒!检测到了!这个坐标有未知的系统能量波动嗷!”崽崽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度兴奋,“你等等!等我再深入查看一下详细信息!” 穹姒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几分,一丝希望悄然升起。 会是他吗? 万一呢? “嗯……姒姒。”几分钟后,崽崽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能量波动源锁定在了银海公寓。要不……我们亲自去看看?” “定位。” “好嘞!” 不久后,穹姒的车停在了银海公寓小区门口,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住宅区。 穹姒站在小区门口,听着小崽子叭叭:“姒姒,这个能量波动是系统的。所以这个位面还有第二个任务者,或者说这个任务者就是姜玦大佬!快去快去,直接上门!让我近距离查看!三栋一单元701!” 穹姒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任务者吗? 和门卫交涉了一下她直接进去了,站在单元门口没按门铃,等着小崽子静静的扫描信息。 几分钟后,小崽子蔫头耷脑的出声:“姒姒,是任务者,但是不是姜玦大佬。” 穹姒:“?” “任务者是女生。”崽崽继续,“我和她的系统接洽了,她是同位面姐妹文的炮灰女配,改变原主炮灰结局的。” 穹姒:“?” “就是……” “所以,同一个位面有很多男女主?”穹姒打断小崽子。 “素的素的!她那边和你这边的是姐妹文,但是她不是女主模块的。”崽崽乖乖回答,随后又继续:“姒姒,她们邀请我们上去坐坐,要去吗?” 穹姒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第5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八) 她开始好奇,如果同一个位面有几个气运之子的话,到底哪边的气运更为强大。 在701门口等了片刻,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过来开门,看见穹姒笑眼弯弯:“快进来!我叫檀鸢,在这里叫秦鸢鸢,你叫什么呀?” “穹姒,柳楚依。”穹姒跟她进门,“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我可以叫你姒姒吗?刚刚我听我的系统灰灰说你是这个位面的女主呀!”檀鸢长得可爱人也非常能找话题,穹姒进去没一会两人就唠起来了。 这个位面的姐妹文是甜宠文,世界线并没有崩。 同一个作者构造的同一个世界框架,因为靠柳楚依那边数据得到的推流,但是很多人骂男女主,位面崩了,作者就新写了一篇甜宠文的姐妹文,用的同一个世界框架,最后柳楚依和江胤觉还友情客串那种。 但是事先两边都没有什么交集,甜宠文这边的男女主发展一切顺利,只是檀鸢现在的身份是从小暗恋男主的炮灰女配。 穹姒了解到,两个人的任务模式并不一样。 檀鸢那边的任务主要是完成原主的心愿,秦鸢鸢的心愿的就是让秦父永远都认不回他的私生女秦思思,以及改变早死成为炮灰的命运。 秦鸢鸢在原剧情中因为一心爱慕男主,就因为说了几句女主不好的话就被霸道护妻的男主赶尽杀绝,秦家被搞得破产,秦母跳楼,秦父接回自己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女,秦鸢鸢接受不了现实也自杀了。 穹姒蹙眉,“现在你那边的剧情到哪里?” “秦家还在。我直接远离男女主先搬出来了,原主父亲那个渣男,秦鸢鸢还想为母亲报仇,虽然现在秦母还在,但是整日以泪洗面,她想把秦家拿过来,我也想把秦家拿过来,渣男起家也是因为有秦母家的支持,后来就想把人踹开外面还养女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穹姒点头,“刚好,秦思思是我这边女二。” 白莲花恶毒女二。 两人达成合作共识,檀鸢和穹姒一起出资建立新的公司。 “叫什么名字好呢?”檀鸢纠结。 穹姒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你决定吧,我先弄点钱。” 前面只想着跑路躺平,现在既然决定开公司,那手上钱还不够,她还得把所有现金流都投进去股市炒一下。 穹姒回到江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晚了,宅邸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她径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原主物欲很低,住了小半年也没多少东西,衣服之类的直接扔了,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就带了证件和原主爷爷留下的东西。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房间,今天就让原主和原剧情彻底脱离。 穹姒写了辞职信直接发送到江胤觉的邮箱,等了一会也没见回复。 江胤觉还在公司加班,当电脑右下角弹出新的邮件他打开时,心头莫名一堵。 点开快速浏览完毕,内容官方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让他感到十分的烦躁。 下意识想回复质问,但手指悬在键盘上,终究还是关闭了这封邮件。 怎么回? 承认自己之前错怪了她,挽留她?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严厉驳回?似乎又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抓着不放。 最终,他选择了冷处理。 然而,不过十分钟,他的微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依旧是柳楚依,言简意赅:「江总,辞职信已发送至您邮箱。明日起我将不再到公司,工作交接你那边自行安排。」 这条信息打破了他鸵鸟似的回避心态。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良久,最终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占了上风。 或许她还在为之前被误会的事生气,或许她确实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既然她坚持要走,那就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等气消了,或许…… 算了。 要走就走,江氏又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好。」 穹姒收到回复后就拎起行李下楼了。 江母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花茶,看到她提着行李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故作关心惊讶的开口:“楚依,这么晚了,你这是?” “伯母,”穹姒语气平静,“我正准备和您还有江爷爷说一声,我打算搬出去了。” “搬出去?”江母放下茶杯,语气听起来十分关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搬走?是不是胤觉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跟伯母说,伯母替你教训他。” “不是的,伯母。”穹姒微微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另外,关于我和江总的婚约……” 话音未落,江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婚约怎么了?”他显然刚下楼,听到了后半句,目光锐利地看向穹姒手中的行李,眉头蹙起。 穹姒转过身,面对江老爷子,态度不卑不亢:“江爷爷,正好您也在。我打算搬出去住,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我和江总并不合适,希望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5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九)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解除婚约?楚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胤觉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母立刻抢话,语气急切:“爸,您看您说的,胤觉虽然有时候忙工作忽略了楚依,但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呢?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嘛。楚依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别说气话,快把行李放下。” 她巴不得柳楚依赶紧离开,好给她看中的世家千金腾位置,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穹姒看着江老爷子,语气平静而直接:“江爷爷,伯母,当初订婚更多是为了让我爷爷安心,并未公开。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我和江总在性格和观念上确实存在不少差异,并不合适。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负担,不如就此解除婚约,对大家都好。” 江老爷子精明的眼睛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委屈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淡然。 他心下明白,事情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自己孙子肯定脱不了干系。 “楚依,如果真是胤觉做了混账事,你告诉我,爷爷一定给你做主!这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江老爷子见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那混账小子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江老爷子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吼道:“你给我立刻滚回来!楚依要解除婚约,还要搬出去!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刚因为穹姒辞职的事心烦意乱,没想到辞职还不够她闹的。 “爷爷,您说什么?解除婚约?她又在闹什么?”江胤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错愕和一丝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的烦躁。 “你还有脸问?赶紧回来!”江老爷子怒气冲冲。 “我现在走不开!”江胤觉并不想回去,“您让她接电话!” 江老爷子把手机递给穹姒,语气缓和了些:“楚依,胤觉要跟你说话。” 穹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江爷爷,他回不回来都是要解除的。” 她的拒绝如此干脆,连江老爷子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一股被无视被挑衅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还用这种态度?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用辞职和解除婚约来闹,就能拿捏住他? 真是可笑! 他江胤觉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好啊,既然她非要闹,那就让她闹! 他倒要看看,离了江家,离了他江胤觉,她柳楚依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等她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会认清现实,灰溜溜地回来求他! 江胤觉对着电话那头怒气冲冲开口道:“爷爷!您告诉她,既然她要解除婚约,那就如她所愿!我同意了!让她别后悔!” 说完,他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胤觉!混账!”江老爷子听着忙音,气得手都抖了,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再抬头看向穹姒,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楚依,你看这……” 江母却是心中暗喜,赶紧上前打圆场:“爸,您看,这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两个孩子都觉得不合适,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过勉强,免得成了怨偶。楚依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伯母也不强留你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穹姒对江母的心思并不在意,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江老爷子:“江爷爷,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拎起行李箱离开了江家。 夜风微凉,吹拂在她脸上,很舒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檀鸢发来的消息:【姒姒!怎么样啦?顺利吗?新公司名字我想了几个,你快来看看!”】 穹姒停下步子回复:【叫什么?】 【姒鸢!鸢姒!】 穹姒:【……】 穹姒:【SY,YS,你二选一吧。】 最后,檀鸢愉快的选择了SY,两人名字拼音首字母。 次日,江氏集团。 得知穹姒离职后整个秘书部都快炸开锅了,她负责的项目和各种资料,全部被分了下去,不分不知道,她一个人干的工作量是秘书部三个人的工作量都不止。 秦思思听到消息是开心的,某人自己走也省的她绞尽脑汁,可是开心不能在江胤觉面前表现出来,她拿了份文件便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柳秘书辞职是不是因为我?”话音刚落,她就红了眼眶。 江胤觉此时正烦闷着,闻言抬头,触及她的眼眸,烦躁被压下些许:“不是,你别多想。” 第5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 “可是柳秘书昨天刚……她今天就辞职,她肯定是在怪我的。”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江胤觉鬼使神差的伸手给她轻轻的擦拭,“没怪你,她之前也说过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秦思思泪眼盈盈的看着江胤觉:“江总,你这么关心柳秘书,你们什么关系啊?” 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像只无辜的小鹿。 江胤觉想到昨晚她又是辞职又是解除婚约的态度,心底烦躁又涌了上来,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开口:“正常上下属。” 秦思思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那就好,我还以为……” “嗯?” “没有没有,你们没有关系……真好。”她止住眼泪,漾开笑容。 穹姒这边完全不受影响。 了解了一下目前的市场,她将所有的流动资金,连同原主柳楚依名下的一些不动产快速抵押套现,全部投入了股市,进行一系列高风险高回报的短线操作,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同时,檀鸢那边也在忙碌于公司的注册和选址。 檀鸢本来觉得选在城西的写字楼就不错,租金不高,对于新创的新公司很合适,穹姒却拒绝了。 最后,选在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要做,就做个大的。 SY,定位是一家专注于新兴科技和市场咨询的投资公司,虽初出茅庐,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势头。 穹姒离开后,秦思思更加卖力地去接近江胤觉,在他面前扮演着柔弱、依赖、全身心崇拜他的形象。 她每天都会给江胤觉发信息,关心他的情绪和身体,时不时再透露出对他的仰慕。 江胤觉和秦思思的接触越发频繁起来。 江胤觉心底对柳楚依的愧疚和恼怒越发淡薄,对退婚一事耿耿于怀的不甘,也逐渐在淡化。 对比柳楚依的冰冷和独立,秦思思的温柔小意和全然的依赖,极大地满足了江胤觉的自尊心和掌控欲。 秦思思几乎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江胤觉的工作与生活间隙,精准地投喂着他所需的情绪价值。 江胤觉习惯了秦思思的存在。 出差会默认带上她,应酬时也会让她在一旁学着点,甚至偶尔会纵容她一些略显亲昵的小动作,比如替他整理领带、递上咖啡时不小心碰到的手指。 公司里风言风语早已传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秦思思视作了准老板娘。 然而,大半年过去了,江胤觉却始终没有挑明最后那层关系。 他享受着这种暧昧的氛围,享受着秦思思眼中因他若即若离而时而闪烁的不安与期盼,他却从未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江胤觉的态度,最初让秦思思觉得甜蜜,但柳楚依都离职大半年,两人也心照不宣,可他却一直没有挑明给她名分,她逐渐变得焦灼。 她付出了这么多,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种暧昧不清的特殊待遇。 她想要名正言顺,想要江太太的位置。 深思熟虑后,秦思思决定主动出击,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天下班前,她精心补了妆,穿着一身柔和的米白色连衣裙,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她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我最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雅致,菜品也很特别,我……我预订了今晚的位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睫毛微颤,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羞怯,抬眼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恳求,“就……就当是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那么多照顾和指点……” 她将邀请包装成答谢,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却又将姿态放得极低,让人难以拒绝。 江胤觉抬眸,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含羞带怯的女孩。 她眼中的倾慕和紧张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种全然将他视为世界中心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自然明白这顿晚餐可能意味着的潜台词。 这大半年来的暧昧,也确实到了该有个明确说法的时候了。 他一直享受着,却未曾给予,或许今晚…… “好啊。”江胤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几点?我让司机准备一下。” 秦思思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她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温婉的形象:“这周六下午五点?我去定位置!” 看着她欣喜若狂却又努力克制的模样,江胤觉心中那点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愈发膨胀。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思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5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一) 周六傍晚五点,那家贵的离谱的私房菜馆内。 秦思思精心打扮过,她画着精致的妆,一袭柔美的藕粉色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身。 包厢环境清幽,烛光摇曳,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用餐至一半,秦思思脸颊微红,借着一点点酒意,终于鼓足勇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胤觉……” 她试探地叫了他的名字,眼波流转间满是情意,“这半年多,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她微微倾身,白皙的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与爱慕:“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我不想再只是这样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吗?” 江胤觉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全心依赖的模样,心中那点男人的虚荣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半年多的暧昧,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 他唇角微扬,正准备顺水推舟,给出那个秦思思期盼已久的承诺。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透过包厢的观景窗瞥见大厅用餐的一个身影时顿住。 是柳楚依。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深v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部分胸前的风景,袖口随意挽起,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搭配着设计感极强的耳环。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轻松而自信的笑容,妆容也明艳张扬。 她对面坐着一个同样年轻靓丽笑容明媚的女人,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这样的柳楚依,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与他记忆中的柳楚依大相径庭。 江胤觉这才猛地惊觉,从她解除婚约离开江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这半年多,他沉浸在秦思思的温柔乡和公司事务里,几乎从未刻意去打听过她的消息,她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此刻猝不及防地重逢,他竟有些恍惚。 她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耀眼夺目了?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穹姒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所在的包厢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胤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然而,穹姒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平淡地掠过,没有丝毫停顿,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且毫不相干的路人。 那种彻底的无视和平静,比厌恶和愤怒更让江胤觉难以承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怒火腾一下窜起,瞬间将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烧得干干净净! 她柳楚依凭什么? 凭什么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刺啦!” 江胤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正在忐忑等待回应的秦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胤觉?你怎么了?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胤觉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把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声音冰冷:“不吃了,走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胤觉!等等我!”秦思思完全懵了,慌忙抓起自己的包,也顾不上形象,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她踩着高跟鞋,狼狈地追在江胤觉身后,看着他充斥着怒气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恨。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事! 穹姒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人略显狼狈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崽崽在她脑海里蹦跶:“姒姒!他看到你了!他气死了!哈哈哈你看他那脸色!” 檀鸢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姒姒,刚才的那是江渣男和小白花?他们怎么也在这儿?” “谁知道呢。”穹姒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和檀鸢碰杯,随后慵懒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快,“大概是这里的菜,不合江总胃口吧。” 檀鸢笑出声:“现在的剧本是让他提前追妻火葬场吗?” “可别,我下手挺狠的,来我面前蹦跶,怕他死的太快。” 轻轻放下酒杯,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示意不远处的侍应生过来。 檀鸢见她动作,笑的意味深长,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得了,你忙着勾搭小朋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吃完了,这顿你请。” 说完,就离开了。 穹姒没应,只是看着对面那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嗯,运气不错。 还是见面了呢。 第6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二) 侍应生走了过来,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制服也难掩其下的清瘦。 他手里拿着点单平板,微微欠身,声音清冽低沉:“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穹姒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脸上。 非常年轻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倔强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带着一种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寂和警惕,却又奇异地干净。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透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脆弱感。 三天前她开车从这里路过时不经意一瞥看到他,虽然还没接触,可她知道,这个人就是他。 随后让崽崽调查了他的一切信息。 池渊。 A大计算机系高材生。 小时候被人遗弃在垃圾桶,被捡垃圾的池奶捡回家,因为捡到他的位置十分偏远,本来是给他取名叫池圆的,但是上户口时工作人员听错了,输入名字时成了池渊,便将错就错叫的池渊。 小时候是池奶奶抚养他长大,他也很给池奶奶争气,成绩从小就是年级第一,从小就拿奖学金补贴家用。 但是池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去医院,两年前他高考前夕池奶奶晕倒住院,这才发现她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 第二天他本来不打算去考试了,是池奶奶催他才去的考场。 他高考迟到,本该拿高分的科目因为担心奶奶分心做题丢了些分,最后成绩出来堪堪达到A市计算机系的录取分数线。 奶奶病倒他不打算继续上学,想专心去赚钱给奶奶治病,但是池奶奶不同意,再三叮嘱加威胁他一定要上学,她可以不治病,反正年纪这么大了不治更好,不拖累他。 最后祖孙俩谁也不肯退步,又谁都各退一步。 他去上学,但是她也要安心配合医生治疗。 池渊骗池奶奶自己高考是市状元,有国家发的奖学金,也有学校的奖学金,加在一起很多钱,让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他好好学习钱一定够的。 实际上他高考失利,分数刚达分数线,还是因为A大的老师在模拟考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他,得知他的情况和学校主动申请的免学费和学杂费入读A大,不然他也是当着奶奶的面说上学,实际上去打工挣钱。现在的他就是一边上学努力拿奖学金,一边疯狂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出来兼职赚钱,把自己当成陀螺使唤,因为担心池奶奶在医院不方便,还请了一个护工照顾她,每个月哪怕因为兼职多收入颇丰,却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还申请了很多贷款。 穹姒知道这些的时候有些心疼,才二十岁的小男生,就要承受那么多。 她想第一时间找到他帮助他,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不可以。 非亲非故、无缘无故。 现在她只是个陌生人。 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怎么和他有交集,想来想去也没个合适的结果,不如就直接一点。 他认得这个女人。刚才和江氏总裁那场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他恰好瞥见。这个女人美丽、张扬,且显然来历不凡。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单独留下,并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穹姒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池渊没有回答,莫名其妙问名字,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穹姒耐心很好,就静静的看着他,既不催促也没追问。 “……池渊。”他最终败下阵来,还是回答了。 “池渊。”穹姒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她微微一笑,“很好听。我叫柳楚依。” 第6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三) 池渊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绝不会只是问个名字那么简单。 “在这里做侍应生,辛苦吗?”穹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关心。 “还好。”池渊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你几点下班?” “?” “别紧张,就是问一下,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等,反正有的是时间。 “女士如果不点餐的话我要继续去忙了。”池渊拿着点单的平板准备离开,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穹姒喊住他:“池渊。” “?”他止步回头,并未开口,眉头微微蹙起,展现出一丝的不耐。 穹姒没在意他的态度,这些天她远处观察了,如果真的不耐烦他连名字都不会说,更不会停下。 “我点餐你有提成吗?”她问。 这个私房菜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客户点餐是会有提成的,提成也不低,5%。 这家私房菜的价格也不便宜,菜品都不低于三位数,基础的一些素菜小炒都是大三位数,一些招牌菜四位数都是常态。 “有的。”他回。 “菜单我看看。”穹姒朝他伸手。 他没递过来平板,而是看着她桌上吃的差不多的菜肴,出口声音依旧清冽:“你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加菜了。” 她桌上剩下的菜肴已经不多,但是也能看到刚刚点的都是什么。 两人用餐,四菜一汤,消费接近小一万,不需要再加餐。 “我打包。”她保持着和他伸手的状态,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还是他败下阵,平板递给她,低声提醒:“适量些,吃不完浪费。‘ 穹姒没管,刷刷刷在平板上操作,一下就勾选了十二个菜,池渊看的眉心直跳,想要从她手里抢过平板取消,却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他们并不熟,完全没必要管她,她点的更多自己提成更多,干嘛要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的后果就是穹姒点了二十一个菜,没 每个菜都选了五份,还直接点了提交。 池渊收回平板看到界面上提交成功四个大字和提交内容后,差点两眼一黑。 想说点什么,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嘴巴张张合合了一下,最终闭上,态度礼貌疏离回复:“好的女士,请稍等。” 说完转身又要走,再次被穹姒喊住:“等一下。” 他以为她是要取消订单,虽然已经提交了,但是刚下单现在去后厨取消还来得及,便停下回头:“是需要取消订单吗?” 穹姒笑眯眯的摇头:“不是哦。” 池渊:“……” 穹姒继续开口:“我需要你们打包好,外送到SY。” 浪费是不会浪费的,可以请SY的员工吃点好吃的。 这顿饭穹姒挑着贵的点,花了将近五十万,池渊的提成也拿到了两万多将近三万。 他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七点半,穹姒早就走了。 他结束这里的工作还要去酒吧,那边开始的比较晚,但是提成会更高。 从私房菜馆后门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眼熟的身影。 他以为…… 她早就走了。 居然,等在这里。 看见他,不远处的女人漾开眉眼。 她长得很漂亮,明媚又张扬。 周围的景色在她的衬托之下显得黯然失色。 池渊停住脚步,没再继续向前。 穹姒挑眉,行吧。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迈开步子朝着池渊走过来,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鞋跟踩在马路上,哒哒哒。 一步一步,好像踩的是他的心脏。 随着她的脚步,一起一伏。 “下班啦?”她先出声 ,随后抬起手腕,查看腕上精致好看的女士腕表:“七点三十七,看来你下班的时间的七点半咯?” 池渊依旧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她可以随随便便就点一餐五十万的饭,而自己就连五万块都要在不同的工作里连轴转。 她为什么接近自己呢? 因为年轻?还是因为这张脸? 年轻的人随处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又或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6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四) “池渊。” 她的声音干净好听,像是一缕清泉拂过耳畔,池渊回神:“嗯。你有事儿吗?” “你是A大计算机系的学生?”穹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道,“接下来是要回家还是继续去做兼职?” 池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警惕心瞬间升到最高。 她调查他? 为什么? “女士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别紧张呀,想和你聊聊。”穹姒后退一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给他一点空间:“你回家的话我送你,去兼职的话……我也可以送你。” 池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他声音分外疏离冷漠:“不必了。” “听说你很缺钱。你奶奶的病,需要不少费用吧?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个合作?” 池渊猛地抬头:“你调查我?!以你的身份,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合作可以谈。” “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穹姒笑眯眯的,“毕竟,我对你很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穹姒递过去一张黑底简约的烫银名片。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被看穿所有不堪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应该警告她不要再骚扰自己。 可是…… 鬼使神差的,他接了过来。 SY,柳楚依。 底下是她的联系方式。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最终,他将那张名片塞进了口袋最深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背影僵硬而仓促。 穹姒看着他那带着少年人倔强与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好像是有点欺负小朋友了。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你现在也挺像脑残总裁文里的霸总的,威胁女主那种。” “你给我灵感了。” 崽崽懵逼脸:“啥?” “我来当霸总。” 崽崽:“喵喵喵???” “霸道的问他要不要交往。” 崽崽有点沉默。 “不同意的话,直接霸王硬上弓用钱砸。” 崽崽:“姒姒,你拿的应该不是虐文霸总男主的剧本……还有!现在池渊才二十岁!原主身体年龄二十六,你有点啃嫩草了。” 穹姒冷笑,小崽子逆天了,敢说她老? 感受到穹姒神识里那股威胁的视线,崽崽怂成一团,却还是嘴硬:“人家才大二呀嘤嘤嘤……” 穹姒“女大三抱金砖。” 崽崽:“?” 穹姒:“女大六抱两块金砖!” 崽崽:“……” 零度酒吧。 夜场的音乐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黑暗里切割出迷离的通道。 池渊换上了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内搭的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制服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 俊秀的面容仿佛鹤立鸡群,从来了零度开始就很吸睛,所以在这里拿的提成还不错,哪怕环境混乱,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还是得干。 比起在私房菜馆的工作,这里的提成更高。 “小池,A8卡座那几位老板点了黑桃A香槟神龙套,点名要你送过去,但那个带头的丽姐……手有点不老实。”另一个侍应生凑过来,低声提醒。 池渊擦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A8卡座。 那里坐着五个衣着光鲜的男女,中心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女人,穿着一条紧身闪亮的连衣裙,手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正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来往的年轻侍应生,最终定格在池渊身上。 池渊移开视线,声音低沉:“知道了,谢谢陈哥。” 他深吸一口气,将擦好的酒杯放回架上。 端着未开封的黑桃A神龙套装送到A8卡座,那个被称为丽姐的女人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他身上。 “小帅哥,新来的?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嘛。”丽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着露骨的审视,从池渊的脸滑到他端着托盘的手上。 第6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五) “您的酒齐了。”池渊避开她的问题,将酒小心地放在桌上,动作专业而迅速,准备转身离开。 “急什么呀?不给我开酒?”丽姐却突然伸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陪姐姐喝一杯怎么样?你这单的提成,姐姐另外再给你加一倍。” 池渊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伴和卡座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屑的。 他用力,试图抽回手,没抽动,还是不想闹得太难看,语气保持礼貌:“抱歉,女士,酒吧规定,工作人员不能陪酒。需要开酒的话请先送开。” “规定?”丽姐嗤笑一声,手指非但没松开,反而用指尖暧昧地刮了刮他的手腕内侧,“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定。你们经理呢?叫过来,我跟他打个招呼。” 她的举动和言语引来了卡座上一阵哄笑。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起哄道:“丽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小子,别不识抬举!”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脸色更加苍白,唇抿得死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再次用力,猛地将手腕抽了回来,因为惯性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腕也被她尖利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我说了,不陪酒。”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双深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 音乐恰好切换间隙,这一角的动静变得明显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丽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和狠厉。 她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卖酒的鸭子,也敢跟我甩脸色?” 池渊紧抿着唇,他不想惹事,只想赚够奶奶的医药费。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女士,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我先去忙了。” “忙?我让你忙了吗!”女人不依不饶,一把抓起桌上没喝完的威士忌,竟直接朝着池渊泼了过去。 池渊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侧身躲避,但琥珀色的酒液还是大部分泼在了他的白衬衫和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落下,狼狈不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 “丽姐,消消气消消气……”同行的男人似乎觉得闹大了不好,起身想劝。 被称为丽姐的女人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她指着池渊的鼻子骂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像你这种出来卖的,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抬价吗?开个价吧,一晚多少钱?姐姐我出得起!” 池渊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发抖。 酒精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酒吧里浑浊的空气,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挥过去。 奶奶还需要钱治病,他不能惹上官司。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酒吧经理匆匆跑了过来,一看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闹事的是熟客丽姐,脸色立刻变了。 “哎哟丽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经理点头哈腰,然后转向池渊,脸色瞬间沉下来,“池渊!你怎么回事?怎么得罪客人了!还不快给丽姐道歉!” 池渊猛地抬头看向经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王经理,你来的正好!”丽姐冷哼一声,抱臂坐下,“你们这的服务员素质可真差劲!我让他陪杯酒是给他面子,他倒好,给我甩脸子?还差点推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经理根本不想了解事情经过,只想尽快平息事端,尤其是平息金主顾客的怒火。 他对着池渊厉声道:“听见没有?赶紧给丽姐道歉!态度诚恳点!” 池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酒液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有点冷。 他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6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六) “道歉啊!”经理催促道,甚至推了他一把。 池渊踉跄一步,依旧沉默,只是那双黑眸里的冰层越来越厚。 丽姐见状,更是火大,嗤笑一声:“道歉?呵,现在道歉晚了!王经理,这种不懂规矩的员工你还留着干嘛?今天他不滚蛋,以后我和我的朋友们可再也不来了!” 这话戳中了经理的死穴。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像是下了决心,对着池渊冷硬地说道:“池渊,你被开除了。去财务结一下今天的工资,立刻离开。” 池渊不可置信的看向经理,试图解释:“经理,是她先……” “是什么是!我不想听解释!”经理粗暴地打断他,“得罪客人就是你的错!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说着,竟直接动手去推搡他,想把他赶紧弄走,免得继续刺激丽姐。 池渊被推得向后倒退,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突然,一个有些慵懒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我倒是想知道,我家小朋友,是哪儿做错了?” 池渊循声望去。 只见穹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卡座区的入口处。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条丝绒质地的黑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裁剪利落的短西装,一头大波浪,妆容精致,还是美得明艳又张扬。 她一步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哒哒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通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池渊被酒液浸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眼神倏地冷了下去,随即缓缓扫过一脸得意的丽姐和满脸谄媚又尴尬的王经理。 最终,她的视线回到池渊身上,从限定手包里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池渊愣怔的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擦干净脸后把帕子塞他手里,随后淡淡出声:“谁泼的酒?”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卡座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经理额头冒汗,他认得这个女人。 刚才在门口,她开的那辆车,以及她手腕上那块表,都彰显着绝非普通富婆的身份。 他连忙赔笑:“这位女士,您、您认识池渊?这都是误会,一点小误会……” “误会?”穹姒挑眉,看向那位丽姐,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你泼的酒,还说他是鸭?” 丽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酒劲和人多,强撑着气势:“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想替他出头?” 穹姒轻轻笑了一声,上前两步,原主身高一米七,加上高跟鞋一米八,看着面前穿了高跟鞋也才一米六多点的丽姐,气势却完全将对方压了下去。 “当然关我的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 “呵,还以为是真清高,原来已经是别人包养的小白脸了啊,就说这张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丽姐原本警惕的表情突然笑的轻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的看向池渊,话却是对穹姒说的:“说吧,你包他多少一个月?” 穹姒无语。 崽崽更是无语,气成了小团子:“姒姒!砸她!用钱砸她!!!让她知道比钱她比不过你!!!” 池渊也蹙眉,他好像……不希望她被欺负。 穹姒一时无语的沉默在丽姐看来就是怂了,她个子不高,不想仰头和穹姒说话,直接坐回卡座座椅,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打火机,深深抽了一口,才轻蔑的看向穹姒:“说吧,你哪家养的情人?我没在上流圈子见过你,你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哪位老总的三?用着别的老总的钱出来养鸭子,也不怕被发现?” 穹姒没有因为丽姐的侮辱而立刻动怒,她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池渊看到她精致美丽的侧脸弧度,以及那抹惑人心神的笑容,心里暗暗说了声妖精。 “哪家老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上轻嘲!“看来这位女士的眼界,也就仅限于辨认谁是某老总的情人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丽姐,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卡座桌子上,随后双手环胸,态度倨傲:“自我介绍一下,SY,柳楚依。” “SY?”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SY?” “好像是的!我看财经新闻提到过,创始人很神秘,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丽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第6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七) 丽姐脸上的轻蔑僵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SY的名头,她隐约听过,资金雄厚得惊人。 她强装镇定,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试图掩饰慌乱,烟雾却散的乱七八糟,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哼,你说你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吹牛?” 穹姒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反驳,而是用丽姐刚刚扫视池渊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勾起一个冷艳的弧度:“你手边的包和我的正品不太像呢,c家新出的A系列限量十个,据我所知国内只有三个,一个在我这儿,一个在江氏集团江夫人那儿,另一个不会就在你这儿吧。” 当然不会,另一个在檀鸢那儿。 “你!”丽姐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穹姒的鼻子,“你指桑骂槐的说谁背A货!我这是正品!就是在我这儿!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小跑了过来。 “张总?!”王经理一看清来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弯腰鞠躬,“张总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张总的中年男人根本没理会王经理,目光焦急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惶恐的表情,小跑着过来。 “柳总!哎呀真是您!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张总一边擦汗一边连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柳总?! 王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所以说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真的是SY的董事长?连他的顶头大老板张总都要客气对待的那个柳楚依? 丽姐和她那桌朋友也有点慌了,如果刚刚还嘴硬她是假的,此刻张总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淡淡地瞥了张总一眼:“张老板,你的场子,规矩很特别。” 张总汗如雨下:“柳总您说笑了,是我管理不善,您千万别见怪!今天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猛地转向王经理,脸色铁青,“王坤!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得罪柳总的贵客!还不滚过来道歉!” 王经理连忙凑过来,对着穹姒和池渊九十度鞠躬:“柳总对不起!池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穹姒没理他,目光看向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丽姐。 张总立刻会意,冷着脸对丽姐道:“这位女士,你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侮辱我的员工,更是冲撞了我的贵客。请你立刻向柳总和池先生道歉,然后离开零度。从今往后,零度不欢迎你和你带来的任何人。” 丽姐的酒已经醒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带来的那几个朋友此刻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牵连。 “对..……对不起..……”丽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不甘和耻辱。 如果只是普通公司她可以目中无人,但是是新崛起的SY,很多公司都想拉拢的存在,背后的资本更是深不可测得罪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张总厉声道。 丽姐猛地抬头,眼圈都红了,提高声音:“对不起!柳总!池先生!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哭着冲出了卡座区,她的朋友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张总这才又赔着笑脸对穹姒道:“柳总,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池先生今天的损失,我们酒吧十倍赔偿!另外,池先生如果还想在这里工作,我保证……” “不必了。”穹姒打断他,“他不会再在这里工作。” “是是是,池先生青年才俊,哪里还需要在这种地方屈就。”张总连忙附和,“那柳总,您看……” 穹姒终于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池渊。 他脸上的酒渍已经擦干,但衬衫还湿着,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疑惑、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们走吧。”穹姒对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率先转身向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所有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池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周围的目光,张总和王经理谄媚又紧张的表情,还有前方那个仿佛自带光环、为他劈开所有不堪的女人的背影……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最终,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将那一片混乱和喧嚣,以及那些复杂的目光,全部抛在了身后。 走出酒吧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里面的浑浊和闷热。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不息。 穹姒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跟出来的池渊。 “回家吗?池渊同学。” 第6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八) 池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纸质手提袋。 “池渊!等等!”那人气喘吁吁地喊道,是刚才提醒过池渊的那个同事陈哥。 池渊和穹姒都循声望去。 陈哥跑到近前,先把一个信封塞到池渊手里,低声道:“王经理让我赶紧送出来的,说是你今晚的提成,工资和赔偿他一会直接打你卡上。”他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又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那个……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刚刚出来也没去换,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的衣服带出来了,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池渊看着那个信封和纸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追出来给他送东西,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之后。 “……谢谢陈哥。”他低声接过,声音有些哑。 “没事没事,”陈哥摆摆手,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穹姒,似乎有些敬畏,赶紧道,“那、那我先回去忙了!你……你自己保重!” 说完,便转身快步跑回了零度。 池渊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信封和装着衣服的纸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穹姒的目光在他湿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微微蹙眉。她 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的后门,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池渊看着她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脚下有些迟疑。 “需要我请你吗?”穹姒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还是你想穿着湿衣服在这里吹一夜冷风?” 池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喧闹浑浊的环境天差地别。 穹姒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她对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车辆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内灯光柔和,穹姒按下按钮,一道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完全分隔开来,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密闭让池渊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穹姒。 穹姒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紧张,指了指他手里的纸袋:“把湿衣服换了。” 池渊攥紧了纸袋,没动。 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车里,还是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换衣服……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不用了,谢谢,我……”他试图拒绝。 “池渊,”穹姒打断他,“你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你因为吹风感冒发烧,耽误了学业或者你奶奶那边需要你照顾,会更麻烦。” 池渊依旧僵持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让他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这实在太……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窘迫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她故意叹了口气,作势要倾身过去:“既然你不动,那我来帮你吧?” “不用!”池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穹姒停住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池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败下阵来。 他咬咬牙,低声道:“我……我自己来。你……转过!” 穹姒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隐约映出身后的动静。 池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始动作迅速地脱掉湿透的衬衫。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飞快地从纸袋里拿出自己穿过来的衣服,简单的白t,很干净,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之前的酒气。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穹姒透过车窗的倒影,能看到少年清瘦却不孱弱的背部线条,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第6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九) 他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回避的匆忙。 “好了。”池渊低声说,声音有些紧绷。 穹姒这才转过身。 换上干爽衣服的他看起来状态好了一些,但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减弱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反而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嗯,看起来顺眼多了。”穹姒笑眯眯的开口道。 这时,池渊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远超他想象的数字,他瞳孔微缩,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零度酒吧的“赔偿”,果然十倍不止。 这笔钱,足够支付奶奶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医疗费和护工费了。 一下子好像就可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轻松过后,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穹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收到钱了?”穹姒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这是你应得,不必觉得不安。” 车辆缓缓停下,穹姒看了一眼窗外,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档商场。 “下车。”她说着,自己先推开了车门。 池渊一愣:“来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穹姒回答得理所当然。 池渊没动,有些不解:“你大晚上买衣服?” 穹姒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过来打开他这边的车门:“下车。” 虽然不解,他还是默默跟着下了车。 进入商场,穹姒带着池渊径直走向一家风格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男装店。 即使已是夜晚,店员看到她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女生晚上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穹姒指了指身后的池渊:“帮他选几套合身的衣服,从里到外,休闲舒适为主的。尺码……” 她目光在池渊身上扫了一圈,精准地报出了几个数字。 池渊惊讶地看向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穹姒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勾,没回答。 崽崽却笑的贼兮兮的:“姒姒作弊,直接套用姜玦大佬的数据嘻嘻嘻~” “比他小一点的数据,毕竟,池渊才二十岁。” 店员训练有素,很快根据穹姒的要求拿来了好几套衣服。 穹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对池渊抬了抬下巴:“去试试。” 池渊看着那些衣服,眉头紧锁。 “我的?” “嗯,去试试。” 他走近,拿起吊牌看了眼,这里面的任何一件衣服,都是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止。 “太贵了。”他低声道。 “我付钱。”穹姒头也没抬,“赶紧去试,别逼我亲自上手。” 池渊想起刚刚在车上她想过来帮自己换衣服的场景,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大不了……就当借她的。 以后赚钱了还她就是了。 他换上一套休闲装走出来时,明显有些不自在。 店员在一旁连连称赞。 穹姒放下杂志,抬眼看。 少年的身形略显清瘦,衣服的剪裁和面料都极好,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清瘦却不孱弱,一米九的身高格外挺拔,头小肩宽的比例更是完美。 穹姒满意的点了点头:“真帅。” 池渊的耳根又红了。 “这几套不用试了,都包起来吧。”她直接递出卡,根本没问池渊的意见。 “等等……”池渊还想说什么。 “走啦。”穹姒站起身,对店员道,“直接送到豪庭酒店8888。” 走出店门,池渊追上来:“干嘛买这么多衣服?我不需要。而且很贵,我没有钱。” 一件衣服动辄上万,根本不是他可以消费的水平。 穹姒转头又走进隔壁国际品牌的一家鞋店,池渊学乖了,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穹姒回头:“?” 池渊坚定的站在门口:“我不需要,我自己有鞋子。” “进来。”她不容置喙的开口。 池渊继续不为所动。 店内销售见这情况赔笑上前:“先生,可以进来试试,不会强制消费的,不合适或者不喜欢都没关系。” 池渊继续像根木头站在原地,穹姒看他,他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不和她对视。 穹姒气笑了,行,也不是他不进来就不能选。 崽崽给池渊的勇气点赞:“姒姒,他好勇哦。” “呵呵。”穹姒不搭理小崽子,选了几双顺眼且和刚刚买的衣服搭配的鞋子,走回门口问池渊:“穿多大?” 池渊继续装死。 穹姒上前几步,几乎要贴上他,他吓得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穹姒:“……” 崽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姒姒,他好怂哦!” 第6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 穹姒深吸一口气:“说话!” 池渊:“……” 穹姒:“你哑巴了?行,你不说话就在这儿僵着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46。”僵持不过一分钟,池渊败下阵来。 穹姒转身进店刷卡,留下了同样的送货地址便又出来了。 “走了。”她这次往商场外走去。 池渊暗暗松了口气,跟上。 商场门口,司机已经停车等待了,穹姒上前拉开车门,回头看向跟着站在身后的少年:“上车。” “我不去酒店。”池渊没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穹姒眉梢微挑:“嗯?” “谢谢你……帮我解围,还有,这些衣服鞋子。”池渊斟酌着词语,试图保持礼貌和距离,“但我不能跟你去酒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也没有穿到用到的场合,但是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以后会还你的。”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一个陌生女人,萍水相逢,为他解围,替他出头,给他买衣服鞋子,现在还要带他去酒店? 虽然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是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指引他从那个方向想。 一无所有的他,能被看上的会是什么呢,不过是这张脸,这副皮囊。 穹姒松开了扶在车门上的手,转过身,正对着他,强大的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池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池渊抿紧唇,没回答。 但他紧绷的身体和眼神里的戒备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向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穹姒止步,转身背对他,声音清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上车;二,我请你上车。” 池渊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单薄却又笔。 在内心在撕扯挣扎。 强烈的自尊和现实的无力感在疯狂交战,他厌恶这种被掌控、被安排的感觉,就像厌恶那些曾经试图用钱或权来让他低头的人一样。 “……我跟你走。”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穹姒回头看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池渊上车。 去往豪庭酒店的路上,车内的隔板依然升起,密封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池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觉得自己与这个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两人这次全程没有说话,崽崽也不敢吭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心情不好的姒姒殃及池鱼。 车辆无声地滑入酒店地下专属通道,直达总统套房的私人电梯入口。 有穿着得体、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等候在此,恭敬地向二人行礼,然后沉默地引领他们登上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管家打开厚重的双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奢华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池渊也呼吸一窒。 宽敞得离谱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昂贵的艺术品、精致的手工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 “池先生,您的衣物和鞋履稍后会为您送入客房。浴室已准备好,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叫铃。”管家训练有素地交代完,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池渊和穹姒。 穹姒扫视了一圈总统套房,看向依旧僵立在一旁的池渊:“浴室在那边,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柜子里有新浴袍。” 池渊没动,他只是看着穹姒,问出那个自己思来想去无数遍的问题:“柳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困惑和警惕:“请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猜?”她没正面回答。 “我的人?还是身体?”他说的直白,穹姒都愣了一下。 她不自然偏过头,压下心底那抹不自在:“池渊,你看起来很累,需要休息。今晚在这儿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看向少年困惑地眼睛:“休息够了,想清楚这个答案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确定要这个答案的话,明天打我电话,名片你有。” 说完,她竟径直走向大门,拉开门离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纠缠,没有暗示,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池渊一个人站在空旷得甚至有些冰冷的豪华套房里,彻底愣住了。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这算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那个答案吗? 那个答案是什么? 第6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一) 他环顾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房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 他机械地按照她说的,找到了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摆放着昂贵的沐浴用品。 他脱掉衣服,把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收效甚微。 脑子里乱成一团。 穹姒的脸反复出现。 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他?看上他什么了?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辗转反侧,试图用理智分析各种可能性,却最终都陷入死胡同。 拒绝她?像之前拒绝那些想包养他的人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所以他连拒绝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如果,她的要求真的是自己呢? 如果那个大男,是自己失去尊严失去自由成为她的金丝雀,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 那自己,拒绝她吗? 他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那个人是她,他……不知道。 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他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池渊在陌生的环境中惊醒,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床尾的沙发上,整齐地摆放着昨晚穹姒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鞋子,标签已经被剪掉。 他沉默地起身,洗漱,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将那些昂贵的新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回纸袋里。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穿上它们。 拿起手机,他看到贷款还款信息的提醒,还有同寝室问他昨晚怎么没回去。 操作手机银行还了最低还款,回复了室友,就准备离开酒店。 看到那些纸袋,心情越发沉重,拿走也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最后,他离开了酒店,没有拿衣服,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叫车。 时间还很早,这里和学校距离不算太远,他一路步行回了学校。 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一整天的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教授讲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穹姒的身影和那个未知的答案。 放学后,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池渊犹豫了很久。 在拨号界面输入那个只看了一眼便记住的手机号。 最终,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记慵懒但好听的女声:“你好,哪位?” 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手机,声音低沉而认真:“……是我,池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想清楚了?” “嗯,我要知道答案。”他声音坚定。 “好,我在SY等你,地址发你。” 不等他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随即,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池渊通过,那边发来SY的地址。 池渊看着那个地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私房菜馆请了假,拦了辆出租车,直达SY。 SY位于市中心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低调却处处透着高级感。 前台小姐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他引向了总裁办。 池渊推开总裁办的大门,穹姒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优美流畅的脖颈线条,侧脸专注而冷艳。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唇角微扬:“来了?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池渊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然而,穹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走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略显陈旧的外套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向后推了两步,直到他的后背轻轻撞上了冰冷的办公室大门。 她顺势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了她的身体与门板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池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自身一种强大而迷人的气息。他一米九的身高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被迫微微低头,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他的呼吸瞬间窒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问题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尤其是异性。 第7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二) 她的动作太快,太出乎意料,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穹姒仰头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漾开一抹笑容。 “你想好了?”她声音压低,仿佛勾人犯罪的妖精,“这个答案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 “做我男朋友。”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渊彻底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朋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精致漂流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的眼神认真而直接,丝毫没有捉弄他的意思。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声音干涩得发哑:“……为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的会是“包养”或者“情人”之类的词汇,却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需要理由吗?”穹姒反问,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t恤的领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就是想要你和我交往,做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池渊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 他不明白。 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穹姒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收回手,后退半步,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做我男朋友你不吃亏的,虽然我比你大六岁,但女大三抱金砖,你直接两块金砖呢。况且我有能力让你奶奶得到更好的治疗,你也不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疲于奔命去兼职,可以安心学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而且我长得也不差吧,和我谈恋爱你也不吃亏。” 池渊沉默一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你不是商人吗?这对你来说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如果看上的是他的脸,那比他这张脸好看的大有人在那,如果是年轻,那年轻的人就更多了,无论哪一种,换一个人,她都不至于这么亏本。 “觉得不真实?” “嗯。” “觉得我不会选择你做男朋友?” “嗯。” “好吧。”穹姒转身,走到办公室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池渊:“那我换个你觉得现实的答案。” 池渊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那我包养你怎么样?我会负责你奶奶的医药费和所有的治疗费用,每个月给你二十万的零花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一直在偷听吃瓜的崽崽:“……” 穹姒看着他,见他眼眶瞬间被气红了,赶忙收起玩笑,又朝他走过去,主动捧起他的脸:“哎呀,逗你的,都说是做男朋友了,不是包养,别气嗷~” 池渊没挣扎,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垂眸看着她:“柳楚依。” “嗯?” “我什么都没有。” 虽然很荒谬,可他可耻的心动了。 不是包不包养,也不是她说要承担奶奶的医药费。 而是,她说和他交往,做她男朋友这个选择,他心动了。 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可他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她是玩玩的,也认了。 可是自己一无所有,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她。 “没事,我有。”穹姒听懂了他的意思,扬起微笑,坚定的告诉他。 她什么都有,只需要他同意就好。 “好。”他低头深深的看着她,“我之前没有谈过对象,哪里做得不对,你教我?” “好呀。” “奶奶医药费那边,我给你写欠条。” 穹姒:“……行吧,但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都得辞了。” “那我就更没钱还你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 “好。那……’ 看他欲言又止,穹姒收回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也不催促,等他自己开口。 “以后,如果你不喜欢了……”如果你新鲜劲儿过去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会自己离开,不会纠缠。 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能拥有过月亮,已经是奢望了。 不会去肖想月亮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7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三) 穹姒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保证他都是不会信的,毕竟在他看来两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便应了声,随后带他出去吃饭。 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没有鲜花,一顿晚饭算是庆祝。 饭后,穹姒开车送他去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池渊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等等。”穹姒叫住他。 他疑惑回头。 穹姒忽然倾身过来,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 池渊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以为她要…… 她却只是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脸离他极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 池渊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红唇。 他的脸瞬间爆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恶作剧般地,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说完,她坐回驾驶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楼,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穹姒看着他那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崽崽在她脑海里无语凝噎:“姒姒,你这是在犯罪……诱捕纯情男高……” “男大。”穹姒纠正它,心情颇好地启动车子,“而且,是他自己同意的。。” 车子汇入车流,穹姒唇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 养个清纯男大,真不错呢。 而医院走廊里,池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依旧狂跳的心脏,脸上温度迟迟不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车上那一幕,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低语…… 一种强烈且失控的悸动,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将他彻底淹没。 他好像……有点栽了。 池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奶奶的病房,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病床上,池奶奶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但眉头依旧因长期病痛而习惯性地蹙着。 护工轻声告诉他,奶奶晚上吃了点流食,精神还好。 看着奶奶瘦削的脸庞,池渊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轻轻替奶奶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开了私房菜馆经理的微信,编辑了一条辞职信息发了过去。 经理很快回复,表示理解,并且给他核算了工资,等周末和其他兼职统一结算。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穹姒靠近时的那张脸,和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 主动……怎么主动? 他毫无头绪,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一夜,池渊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奶奶病危的通知,一会儿是穹姒笑着和他说让他做自己男朋友。 最后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几名穿着白大褂气质明显不同的医生和护士正在病房里,为首的一位老专家正仔细地看着奶奶的病例和影像资料。 之前的主任医师也在一旁,态度十分恭敬。 “这是……”池渊猛地站起身,有些茫然。 “小池你醒了?”之前的主任医师连忙介绍,“这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罗教授,是国内治疗胃癌的权威专家,特意回来为你奶奶会诊的。” 罗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看向池渊:“你放心,你奶奶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虽然棘手,但还有手术机会。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手术和后续治疗方案,今天就会可以安排转入VIp病房进行术前准备。” 池渊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谢谢……谢谢罗教授!”他深深的鞠躬,除了道谢,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谢就谢柳总吧。”罗教授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团队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第7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四) 转移病房、各项检查、术前沟通……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速度快得让池渊眼花缭乱 所有费用都被直接结清,他甚至连账单都没看到。 奶奶被推进手术室那天,池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穹姒发来的信息:「别怕,刘教授是最好的。我在开会,结束后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奇异地安抚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回复:「好。谢谢。」 手术进行了很久。 罗教授出来时,虽然疲惫,脸上却带着笑容:“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没有扩散得太厉害,后续配合化疗和靶向治疗,预后乐观。” 罗教授等人离开后,池渊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他靠在墙上,眼圈红得厉害,几乎要站不稳。 这时,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头,看到穹姒不知何时来了。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装,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脸上带上一抹笑意。 “恭喜。” 池渊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谢谢你,姐姐。”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那双好看的眼里此刻带着几分戏谑,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故意拉长的尾调,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姐姐?” 两个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长。 池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方才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退去,一股热意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路疯狂蔓延,瞬间占领了他的耳朵,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他猛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慌张样子,穹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再继续逼近,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语气里那点调侃未减,“我喜欢这个称呼,”她转过身,声音恢复如常,“奶奶等下就出来了,准备一下吧。”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那缕清冷的香气,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宁静祥和。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池奶奶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术后伤口的细微疼痛,但更清晰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感。 那折磨她许久的胃部绞痛,消失了。 她转动有些干涩的眼球,看到了趴在床边正在熟睡的孙子。 “小渊……”她声音沙哑微弱地唤了一声。 池渊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看到奶奶清醒的双眼,疲惫瞬间冲散:“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池奶奶微微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奶奶挺好……就是有点渴。” 池渊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奶奶干燥的嘴唇,然后又倒了一小杯温水,插上吸管,一点点喂她喝下。 看着孙子细致体贴的动作,池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小渊啊……”池奶奶喝完水,声音稍微有力了些,她握住孙子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跟奶奶说实话……这手术,这病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池渊,带着不容逃避的审视和深深的担忧:“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借了高利贷?还是……还是做了什么傻事?你可不能为了奶奶……毁了自己啊!” 说到最后,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监护仪上的数字也跟着跳了跳。 池渊吓了一跳,连忙轻抚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急声道:“奶奶您别激动!没有!我没有做傻事!也没借高利贷!您千万别乱想!” “那这钱……这……”池奶奶根本不信,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么多钱……你哪里来的……小渊,你老实告诉奶奶……” 池渊看着奶奶焦急落泪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知道瞒不住,也根本没法瞒。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奶奶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和复杂:“奶奶……是……是有人帮了我们。” 第7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五) “谁?谁这么好心来帮我们这孤老婆子和小子?”池奶奶追问,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减少。 “是……”池渊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奶奶,“是……一个……朋友。” “朋友?”池奶奶看着孙子这副支支吾吾、脸颊泛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让她害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孙子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少被女孩子喜欢,但也因此惹过麻烦。 她猛地抓紧池渊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小渊!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了那些……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啊?” 她越想越怕,生怕孙子是为了钱,走了歪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啊! “没有!奶奶!真的不是!”池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是羞窘也是着急,“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人?天底下哪有白白帮人垫付几十万医药费的朋友?小渊,你还不跟奶奶说实话!”池奶奶情绪越发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池渊赶紧按住奶奶,生怕她扯到伤口。 看着奶奶因为担忧和误解而痛苦的样子,他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豁出去般低声道:“奶奶!她……她是我女朋友!是我交往的对象!是她帮的我们!” 寂静。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池奶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焦急和泪水都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孙子,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能随手拿出几十万来给男朋友的奶奶治病?小渊……你……你就算骗奶奶,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 她根本不信。 自己孙子什么样她最清楚,性格内向,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哪里有机会认识这样阔绰的女孩?就算认识了,人家凭什么看上他?又凭什么这样倾力相助?这比被包养听起来更不靠谱! 池渊看着奶奶完全不信甚至觉得他在撒谎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认真、更真诚:“奶奶,我没骗您。是真的。我们……我们刚交往不久。她……她人很好,也很厉害,自己开公司的。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就主动帮忙安排了这一切。她说了,让您安心养病,钱的事不用操心。” 池奶奶依旧半信半疑,但看孙子说得恳切,眼神虽然羞涩却清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人家凭什么这样帮忙?难道真是天上掉下个好姑娘,砸中她家小渊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担忧又涌了上来。 “自己开公司……那得是多厉害的姑娘啊……小渊,咱们家这情况……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多大了?你这傻孩子……别是被人骗了……”池奶奶忧心忡忡,生怕孙子是被人利用了。 “奶奶,你别乱想。她就比我大几岁,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池渊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很好,真的。”他说这话时,耳根又悄悄红了。 池奶奶沉默地看着孙子。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能感觉到,孙子提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时,眼神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彩和……倾慕。 难道……是真的? 沉默了良久,池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紧紧握着池渊的手,语气严肃而郑重:“小渊,人家对咱们有这么大的恩情,咱们不能不懂礼数。奶奶这身子不方便,你……你什么时候,请那位姑娘来让奶奶见见?奶奶得当面谢谢人家。”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帮了她,让她孙子如此维护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奶奶会提出这个要求。 想到要带柳楚依来见奶奶,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会愿意吗? 第7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六) 但他看着奶奶殷切又担忧的目光,还是点点头:“好……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奶奶您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安抚好奶奶,看着她因为疲惫和药效再次缓缓睡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可爱小猫的微信头像,池渊心跳得飞快。 他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后才鼓起勇气,发过去:【奶奶手术很成功,今天醒了。她知道是你帮了我们,很想当面谢谢你。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她想见见你。】 不过片刻,手机屏幕亮起。 【明天?我有空。】 她……愿意。 池渊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池渊早早地就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候了。 穿着的还是干净的白t,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他有些紧张攥着衣角,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停下的车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比任何一次重要的考试或答辩都要紧张。 他既期待她的到来,又害怕奶奶会说出什么让她不快的话。 终于,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从驾驶座开门下来,打开后座位,穹姒下车。 池渊瞬间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她,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样子都不同。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浅蓝色收腰设计感小V领的短袖,搭配着简单的白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一头黑长直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柔和,活脱脱一个在校大学生的模样,说她比他年纪小都不过分。 司机拿出几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礼品袋递给她,穹姒拎着袋子朝他走来。 看到池渊愣在原地,穹姒走上前,微微歪头看他,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等很久了吗?” 池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没、没有。我刚出来。” 看他磕磕巴巴耳根子红透的模样,穹姒没忍住继续逗他:“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呀?像那什么老黄瓜刷绿漆?” “才不是!”他立马反驳,随后又是尴尬,急忙找补:“很、很好看。” “多好看?”穹姒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 熟悉的清淡香味钻入鼻腔,池渊下意识向后退,却在触及面前女孩的眼神时脚步死死的钉在原地,他侧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我来拿。” 穹姒不和他争,直接递给他。 他带着穹姒进入住院部,穹姒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小朋友,你还没和我说,有多好看呢?是今天这样的我好看,还是之前的我好看呀?” “都好看!”虽然小小声,但却很坚定,“还有,我也没比你小几岁,不是小朋友了。” 从她出现开始,他耳根的热度就没下去过。 穹姒觉得他可爱极了,跟上他的步子,轻轻扯住他的t恤下摆,动作自然,“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池渊,小渊,渊渊?” “你喜欢就好。” 她叫什么都喜欢,只是不希望她把自己当成小孩逗,那样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普通海中泡沫,一碰即碎。 “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渊渊咯?”说完,不等回答便转开话题:“奶奶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早上医生来查房也说恢复得不错。”池渊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真的,真的很好看。 无论是霸气御姐的模样,还是现在青春洋溢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实在是外形太过出众登对,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主角。 越是靠近病房,池渊就越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穹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在进门前,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别紧张。” 她的指尖微凉,却奇异地安抚了池渊焦躁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池奶奶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眯着,手里还拿了本医院的宣传册,听到动静睁开眼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惊讶。 她想象中开公司的,应该是成熟干练、甚至带着些距离感的女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又乖又漂亮,年纪仿佛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第7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七) “奶奶您好,我是柳楚依,您可以叫我依依或者楚依。”穹姒走上前,脸上带着乖巧又甜美的笑容。 池渊跟着把礼物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微微欠身,“奶奶,这是依依给你带的礼品。” 某些像掉线了小东西冒头,复读机上身,阴阳怪气的语气:“这~是~依~依~带~给~你~的~礼~品~” 穹姒没搭理阴阳怪气的小崽子,眼带揶揄的看向池渊,他红着耳朵偏过头不看她。 不是她说的可以叫依依的吗…… 穹姒不再打趣他,继续和池奶奶说话:“这些是一些营养品,对您身体恢复有帮助。” 池奶奶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宣传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声道:“哎哟,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太破费了!快,快坐!小渊,快给依依倒水!” 穹姒从善如流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池渊赶紧去倒水,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杯子。 池奶奶看着穹姒,越看越是喜欢。 这姑娘长得真是俊,又白净又水灵,眼神清亮,看着就让人舒服,而且举止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孩子。 “好孩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池奶奶拉住穹姒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语气充满了感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还让你花了那么多钱,住了这么好的病房,我们这……哎,你放心,这些花销我们会还的!” 穹姒反手轻轻握住奶奶粗糙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温柔又诚恳:“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池渊在一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能把身体养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钱的事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您安心养病最重要。” 她的话说得好听,巧妙地安抚了老人的心理负担,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施恩者的高高在上。 池奶奶听得心里又暖又酸,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我们小渊能遇到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拉着穹姒的手,开始细细地问起来:“依依啊,你家是哪里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和小渊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 池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穹姒。 池奶奶见孙子这样子,也觉得自己问的太过直白,连忙找补:“依依,奶奶就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你别怪奶奶问的直白。主要是我们小渊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次生病我们钱都拿不出来多少,你随随便便就请来了顶级专家为我治疗,你们都说你们在谈恋爱,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要一个心安。” 穹姒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奶奶,没事儿的,我理解。就是我家里,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池奶奶一愣。 穹姒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努力表现得坚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是爷爷抚养长大的。爷爷很疼我,可是,半年多前,爷爷也生病……离开我了。” 她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公司是我和朋友一起弄的,小打小闹,没什么规模的,我们家也是普通家庭。不过还好,我遇到了池渊。” 她说着,转头看向池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池渊他很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被她用极其真诚的语气和恰到好处的脆弱感演绎出来,效果是惊人的。 池奶奶瞬间心疼得不得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紧紧握着穹姒的手:“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 她彻底打消了那点门不当户不对的疑虑,都是苦命的孩子,更能互相理解,互相珍惜啊。 再看穹姒时,池奶奶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慈爱,简直把她当成了亲孙女一般。 “好孩子,以后奶奶就是你的亲人!要是小渊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奶奶第一个不答应!”池奶奶拍着穹姒的手背,郑重承诺道。 池渊站在一旁,看着穹姒精湛的表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说的或许是真的,可掺的水分也不少,SY那个规模叫不小? 第7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八) 虽然她的脆弱和依赖多半是装出来安抚奶奶的,可当她眼眶微红的看向他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软成一滩水,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为她遮挡所有风雨的强烈冲动。 “奶奶,我不会的。”他哑声开口,语气十分认真和郑重。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穹姒陪着池奶奶聊天,细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听她讲池渊小时候的趣事糗事,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池奶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越看越满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直到中午,护工过来照顾老太太饮食,穹姒才起身告辞,叮嘱池奶奶好好休息,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池奶奶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池渊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去。 两人走出病房,池渊轻轻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宁静。 走廊的光线明亮许多,穹姒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朝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灿烂,带着一丝狡黠:“牵手吗?男朋友。” 池渊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她的手轻轻包裹进自己掌心:“牵。” 穹姒感受到他掌心的微湿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失笑:“怎么这么乖?” 前面可还是死倔死倔的呢。 池渊抿嘴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穹姒也不再打趣他,两人安静地牵着手,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医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今天谢谢你。”池渊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感激而有些低哑,“奶奶她很高兴。”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那你呢?你高兴吗?” 池渊看着她被阳光照得白皙无瑕的皮肤和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重重点头:“高兴。” “既然高兴,”穹姒唇角弯起,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如想想,带我去吃点什么?渊渊。” 那声拖长了尾音的“渊渊”,像羽毛轻轻过心尖,让池渊整个心口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他牵着她的手没松开半分,反而更自然地握紧,引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这边医院附近有一家饭馆,我原来兼职过,很干净卫生,味道也很好。” “你都做过些什么兼职呀?”穹姒饶有兴致地问,跟着他的步伐。 “什么都做过。”池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奶茶店、餐厅服务员、发传单、夜店侍应生……一开始只是想赚点生活费,后来……就只挑来钱快提成高的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穹姒能想象到那其中的艰辛和挣扎。 她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没有说话。 池渊感受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饭馆确实不远,门面不大,但看着很整洁,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忙得脚不沾底,一抬头看到池渊,立刻热情地招呼:“哟!小池!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池渊牵着的穹姒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哎呀!这是谈对象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可以啊!” 池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嗯,张哥。今天带女朋友过来照顾生意。” “得嘞!欢迎欢迎!今天必须给你们露一手!来来来,先坐,看看菜单!”老板张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塞过来一张塑封菜单,又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池渊牵着穹姒,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第7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九) “这里虽然人多,地方也不大,但后厨真的很干净,张哥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手艺特别好。”池渊一边用纸巾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一边有些紧张地解释,生怕她不适应这种喧闹的市井环境。 穹姒却毫不在意,她乖乖坐着,接过菜单:“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池渊稍稍松了口气,凑过去给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菜,两人最后点了四菜一汤。 等菜的时候,池渊去消毒柜拿了碗筷,用开水仔细烫过才放到穹姒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 他们的菜是张哥亲自下厨,很快上桌,果然色香味俱全。 穹姒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嗯!真的很好吃!” 看她喜欢,池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不断给她夹菜:“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这个。” 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池渊去结了账,张哥死活要给打折,说是庆祝他脱单。 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 “接下来去哪?”穹姒伸了个懒腰,心情颇好地问,“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约会……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想去我们学校看看吗?A大。” “好啊!”穹姒立刻点头,笑容灿烂。 于是,池渊难得奢侈的打了辆车,前往A大。 以往他都是坐公交来回医院和学校的,可他不想她跟着挤公交。 穹姒也没说什么,小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依他就好。 她们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池渊像个尽责的导游,耐心的介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在自己的校园里。 走着走着,遇到了几个池渊的同学。 “池渊?哟!真是你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惊讶地打招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穹姒身上时,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位是……?” 池渊握紧穹姒的手,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女朋友。” “哇靠!可以啊池渊!不声不响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几个男生顿时起哄起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穹姒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等同学走后,池渊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下去。 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 “晚上在学校食堂吃怎么样?”穹姒提议,“我还没有吃过你们学校的食堂。” “好。”池渊同意。 A大的食堂很大,这个点也是人满为患。 池渊带着穹姒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去各个窗口打饭。 等他端着满满两大托盘饭菜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两个勾肩搭背一脸八卦的男生,显然是和他一个宿舍的舍友。 “嫂子好!”两个男生一看到穹姒,立刻站直了,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学生侧目。 穹姒被这阵仗逗笑:“你们好。” “嫂子你也太漂亮了吧!”一个舍友脱口而出,随即被另一个肘击了一下。 池渊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把饭菜放下,介绍道:“这是大刘刘文凯,这是猴子孙空空,都是我舍友。” “嫂子,池渊这小子可不够意思啊!谈恋爱了还藏着掖着!要不是今天被我们撞见,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呢!”猴子孙空空性格活泼,立刻开始控诉。 大刘刘文凯也附和:“就是!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以为是兼职忙的,原来是谈恋爱了!” 池渊被他们说得有些窘迫,低声道:“别瞎说。” 猴子两人在对面坐下,好奇地问,“嫂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这么漂亮,艺术生吗?” 穹姒眨了眨眼,看向池渊,把问题抛给了他:“嗯?我是哪个学校的?” 池渊接收到她的眼神,硬着头皮含糊道:“她……已经工作了。” “哇!姐弟恋啊!”猴子这下是真惊讶了。 大刘目光打量两人,看起来是个学妹的小妹妹,结果居然是姐姐?他伸出大拇哥:“渊哥牛批!” 池渊被两个舍友调侃得耳根发烫,正想让他们收敛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又有些意外的身影,他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是李川。 第7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 李川是他们宿舍的第四个人,但几乎像个隐形人。 他性格极其内向,几乎从不参与宿舍的集体活动,总是独来独往,抱着书本或者对着电脑,和其他三人交流很少。 池渊因为总在外兼职,在宿舍待的时间也短,两人更是没什么交集。 此刻,李川却端着他的餐盘,有些犹豫地停在了他们桌旁,目光快速地扫过穹姒,然后看向池渊,声音不大地开口:“……好巧。” 池渊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吃饭?” 大刘和猴子也收敛了嬉笑,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川,这家伙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 李川的视线又飘向穹姒,带着一种好奇和探究的眼神:“这位是……?” 池渊虽然觉得李川今天有点反常,但还是介绍道:“我女朋友,柳楚依。”然后对穹姒说,“我另一个室友,李川。” 穹姒对着李川礼貌性地微笑点头:“你好。” 李川看着穹姒的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逃过穹姒的眼睛。 崽崽冒头:“姒姒,这个室友好像不太对劲嗷!” “你……你好。”李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但他没打完招呼就离开,反而迟疑地问,“我……我可以坐这里吗?那边没位置了。” 食堂确实人满为患,但他们这张四人桌加了李川就会很挤。 大刘和猴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李川怪得离谱。 崽崽吃瓜上线:“嗯……奇怪怪的捏!” 池渊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了。 猴子往大刘那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坐这儿坐这儿!” 李川坐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大刘和猴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埋头吃饭。 反倒是李川,一反常态地主动开口,对象还是穹姒:“柳……小姐,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眼神紧紧盯着穹姒。 穹姒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有些冷淡:“嗯,我已经工作了。” “是吗?看着很年轻。”李川追问,“在哪方面高就呢?”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出普通同学初次见面的寒暄范畴了,带着明显的打探意味。 池渊微微蹙眉,觉得李川的问题有些失礼。 崽崽也跟着竖起耳朵吃瓜,它就睡了个觉,结果这边就又见家长又见同学的。 穹姒有些不耐,回答得轻描淡写:“普通工作。” 李川有些不甘心,但又迅速掩饰过去,“是在……SY工作吗?”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眼神里的笃定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上周刚去SY资本面试过实习生,虽然只是在公共区域等待时远远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柳总一面,但那张惊艳又极具辨识度的脸,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的女子,分明就是同一张脸! 只是当时的她,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精致干练,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而此刻她周身气场更加柔和,更……触手可及。 SY最近在A大招聘实习生,待遇优厚,吸引了无数像李川这样的寒门学子。 李川自认成绩优异,对这次面试抱了很大希望,结果却石沉大海。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那位SY的最高层。 而且……她竟然是池渊的女朋友? 这一认知让李川的心情十分复杂。 震惊、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妄想…… 穹姒听到SY,终于正眼看向李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淡淡一笑:“SY的待遇还不错。” 她没直接承认,在李川看来就是默认了! 大刘和猴子则有些茫然,SY?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新公司吗? 只是,李川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第7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一) 穹姒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池渊的小腿。 池渊看向她,立马会意,放下筷子起身,对舍友们说:“我们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大刘和猴子连忙点头:“哎,好,渊哥嫂子慢走!” 李川却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猴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川儿,吃饭啊,愣着干嘛?” 李川被按回座位上,看着池渊自然地接过穹姒的包,两人并肩离开食堂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沉淀为一片晦暗不明。 等那两人走远了,猴子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李川一眼:“喂,李川,你刚才怎么回事?吃错药了?盯着人家女朋友问东问西的,想干嘛?” 大刘也皱着眉:“就是,怪吓人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说话。” 李川低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恢复了以往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闷声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猴子嗤笑一声,“你当我们瞎啊?你那眼神都快黏人嫂子身上了!我告诉你啊,别管人家干嘛的,那是池渊的对象,你少动歪心思!” 李川不再说话,快速地把饭吃完,端起餐盘一声不吭地走了。 “嘿!这什么人啊!”猴子对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 大刘摇摇头,压低声音对猴子说:“算了,别管他。不过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感觉憋着坏呢。” 李川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SY。 他一定没有认错。 她就是的总裁,柳楚依。 可她怎么会是池渊的女朋友呢? 还有她今天这装扮,难道…… 凭什么? 池渊凭什么? 一个比他更穷更需要不停兼职才能活下去的人,凭什么能搭上SY的总裁? 那样美丽、强大、富有的女人,怎么会看上池渊? 除非……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除非她和池渊根本不是正经谈恋爱,而是池渊被包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柳楚依看他年轻,长得不错,就花钱包养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扭曲着李川的心理。 如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李川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他长得白净清秀,成绩也不差,比起池渊,他更懂得察言观色…… 柳楚依能看上池渊,为什么不能看上自己? 要是能搭上SY的总裁,别说一个实习生了,以后毕业的工作,甚至飞黄腾达…… 都不再是梦! 贪婪又妄想的情绪在他心底发酵。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大刘和猴子吃完饭回来了。 猴子一进门,就看到李川对着镜子发呆,嗤笑一声:“哟,照镜子呢?” 大刘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李川,咱们一个宿舍也快两年了。有些话,本来不该我们说。” 他顿了顿,看向李川的背影:“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收起来,别最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李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床位,拉上了床帘,将自己隔绝在一个阴暗狭窄的空间里。 床帘后,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沉。 不该有的心思? 呵呵。 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要试试! 池渊能做到的,他李川,未必就做不到! 从食堂出来后,池渊和穹姒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校园里,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草的清香。 “对不起。”沉默走了许久,池渊才开口。 穹姒止步,看他:“道什么歉?” 他头低了一下:“让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哟哟哟~~~”某些小兔崽子继续阴阳怪气,穹姒觉得它皮痒了,直接屏蔽,回去再收拾它。 被屏蔽的崽崽:“……” 第8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二) 有异性没人性!!! 不理会小崽子的控诉,穹姒看着池渊:“没有不开心。不过那后面那个室友心思不纯,平时你注意一些。” “好,我和他交集本来也不多。”池渊乖巧,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穹姒摸摸他的头,今天她穿的平底鞋,需要垫脚才能摸到,掌心的头发发质硬硬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池渊微弯下身和她平视,方便她动作,看着她被路灯柔和光晕笼罩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姐姐……谢谢你。” 穹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傻不傻。”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会好好学怎么谈恋爱的。” 他沉迷这种感觉,迷恋上有她在的感觉。 栽就栽吧,如果是假的,那就久一点。 穹姒感受着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轻笑,胆小鬼。 随后,抽回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池渊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全部失灵。 世界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唇上那抹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清浅又独特的香气,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甚至忘记了闭上眼睛,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却毫无瑕疵的脸。 她……吻了他? 主动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呼啸着涌向头顶,又冲向四肢,让他浑身滚烫,烧得厉害。 震惊和僵硬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她吻他。 是姐姐主动吻了他。 这个念头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他浑身酥麻,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生涩而又急切地想要回应。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他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纯情,唇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 他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像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她的唇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百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般让人神魂颠倒、甘愿沉沦的滋味。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 穹姒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池渊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抹温热,直到唇上落空,才恍然若失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带着未褪去的迷离和沉醉,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看起来纯情得不得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完全被亲懵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脸颊:“回神了,男朋友。” 池渊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羞赧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猛地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她,语无伦次:“我……你……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又低又哑,带着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后的黏腻和羞涩,听得穹姒心头微动。 “嗯?”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罕见的慌乱模样。 池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还是要确认:“你……刚才……” ”穹姒挑眉,故意逗他,“初吻啊?这么紧张?” 池渊的脸更红了,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是!”说完又觉得不对,慌忙找补,“……是、是!不是紧张,这是初吻。”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穹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大好。 她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啦。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以后…… 多练习……?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池渊所有的窘迫和不安,只剩下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面盛满了星光和她的倒影。 他重重地点头:“好!” 他会好好学,学好怎么谈恋爱,学好怎么…… 让她更喜欢他。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暧昧又甜蜜的氛围。 池渊再次主动牵起穹姒的手,紧密地十指相扣。 两人继续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池渊的心跳依旧很快,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 他好像…… 不想离开她了。 如果有一天她会对他感到腻味,会不要他。 那他会变得更好更优秀,让姐姐,不会对他腻味。 原来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奶奶身体健康,他会好好照顾奶奶;可现在,少年人的心里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也可以做为她的依靠。 他好像,不只是喜欢她。 夜色温柔,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 第8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三) 穹姒和池渊感情发展稳定,几乎将江胤觉这号人物抛诸脑后。 直到崽崽在她脑海里啧啧有声地播报八卦:“姒姒姒姒!快看财经娱乐版块!江渣男和那个小白花上热搜了!” 穹姒正忙着给池渊挑选生日礼物,敷衍回应:“嗯?他们又怎么了?” “被拍到深夜共进晚餐,举止亲密,搂搂抱抱的!”崽崽模仿着狗仔的语气,“疑似恋情曝光哦!” 穹姒这才稍微分了点神,崽崽给她打开链接。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认出是江胤觉和秦思思。 “哦。”穹姒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便关掉了页面,顺手转发给檀鸢,”挺好的,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对她而言,江胤觉和谁在一起,过得如何,与她毫不相干。 她甚至懒得浪费一丝情绪在他们身上。 倒是檀鸢那边,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或许有用。? 崽崽见她真不在意,也自觉无趣,匿了。 SY成立大半年,每一个投资的项目都大获成功,甚至开始隐隐动摇一些老牌企业的市场布局。 江氏集团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迅速崛起的香饽饽,在看到SY每次的投资项目都大获成功之后,江氏决定向SY抛出橄榄枝,寻求合作。 然而,SY的回复却让人出乎意料。 SY拒绝和江氏集团合作。 连续几次碰了软钉子,江胤觉的耐心告罄,决定亲自上门。 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态度凭什么这么傲慢? 他要去会会这个SY。 他带着秦思思踏入SY所在的写字楼时,心中还带着属于老牌龙头企业的优越感。 前台带领到他们到接待室,负责洽谈项目的经理过来招待,再次礼貌拒绝和江氏集团的合作,江胤觉又碰了个软钉子,怒气冲天。 “砰!” 他把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陈经理,把你们总裁叫过来,我和他亲自谈!” “抱歉江总,我们柳总和秦总都不在公司,项目合作这块我可以全权负责,对于和江氏的合作,SY处于成长期,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以后SY成长起来也期待会有和江氏合作的一天。” “呵,你们SY的总裁,架子还挺大。”一而再的拒绝他,还不亲自出面。 经理但笑不语。 江胤觉也不想一直上赶子,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接待室,秦思思小跑跟上:“胤觉,等等我。” 檀鸢亲昵地挽着穹姒的胳膊,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从公司大门走进来。 檀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正兴致勃勃地和穹姒分享着刚才逛街的趣事:“姒姒,我就说这条裙子适合你吧!等下次约会穿,保证把你家那小奶狗迷得晕头转向!” 穹姒一身米白色新中式连衣裙,设计偏向旗袍的款式,勾勒出身材曲线。她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正要回话,目光瞥见了从接待室方向走出来的两人,转移视线,当做没看见。 檀鸢也看到了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晦气,怎么碰上这俩了。” 江胤觉也看到了她们。 看到柳楚依和另一个女人在私房菜馆见过恶女人姿态亲昵地走进来。 秦思思自然也是看见了,四人相见,前台要问候还没开口,秦思思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炸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檀鸢身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嫉妒。 她像是忘了场合,也忘了身边的江胤觉:“秦鸢鸢!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扬起手就朝着檀鸢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怨已久的恶毒! 檀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她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到穹姒身后:“姒姒救命!” 秦思思一击落空,因为惯性身体前倾,那记耳光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穹姒脸上。 穹姒眼神一冷,没有躲闪,抬手稳稳地抓住了秦思思用力扇过来的手腕! “咔嚓。” 细微的声响,秦思思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第8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四) 她还没反应过来,穹姒已经顺势借力,手腕巧妙地向后一甩。 “啊!!!”秦思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秦思思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穹姒一眼,随后揉着手腕看向檀鸢,开始咒骂:“秦鸢鸢!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货!扫把星!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妈怎么会回不去秦家!你抢走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犯贱!爸爸说会接我们回去的,你高兴不了几天!你……”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一旁的江胤觉终于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走向秦思思,先把她扶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穹姒,语气充满了责备和质问:“柳楚依!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就算思思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看看把她摔成什么样子了!快向她道歉!” 他完全无视了是秦思思先动手要打人,在他眼里,谁弱谁有理一样。 穹姒看着江胤觉这副模样,连跟他废话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对闻声赶来的前台和保安冷声道:“调取大厅监控录像,报警,有人在我们公司寻衅滋事,另外,公司外人不能随意入内,保安把这两位请出去吧。” 话音刚落,几名魁梧保镖上前围住两人:“二位,请吧。” 江胤觉被穹姒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不敢置信地吼道:“柳楚依!你敢!”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SY门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看见大厅内的场景,他快步进来,牵住穹姒的手,担心的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圈,这才出声:“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池渊。 穹姒摇头:“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约了一起吃晚饭,她等他下课去学校接他,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 “你说的,我来履行义务。今天下午的课取消了。” 穹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义务,当然是男朋友的义务。 池渊想着课取消了过来SY找她,自己也多主动点,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场景。 不远处的男人盯着姐姐的眼神有些疯狂,似占有似怨恨。 池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挡在穹姒身前,隔开了江胤觉看她不善的视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想对她做什么?”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护犊般的强硬。 江胤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年轻俊朗却穿着普通,眉头紧锁,语气极度不悦:“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池渊毫不退缩,反而更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高比江胤觉还略胜一筹。 “我是她男朋友。”池渊的声音不大却坚定。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江胤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柳楚依……找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而秦思思也惊呆了,忘了哭闹,看着池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看看穹姒,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 穹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清瘦却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维护自己而紧绷的肩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不是小奶狗了,小奶狗被欺负只会哼哼唧唧,小狼狗才会对着欺负的人嗷嗷叫甚至咬一口。 身前的前面就像是护主的小狼狗,还挺帅。 “男朋友?”江胤觉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嘲讽和难以置信,“柳楚依,你离开我才多久?你就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你是故意找来气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猛地上前一步,挥拳就朝着池渊的脸砸去。 动作又快又狠,池渊侧身躲过。 “胤觉!不要!”秦思思吓得尖叫,死死抱住他还要继续挥出的胳膊。 她虽然恨极了柳楚依和秦鸢鸢,但也知道在SY的地盘上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第8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五) 与此同时,几名SY的保安也立刻上前,形成一堵人墙,虎视眈眈地盯着江胤觉,只要他再有异动,就会立刻动手制止。 池渊紧抿着唇,眼神冰冷而警惕地瞪着江胤觉,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蓄势待发的幼狼。 穹姒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还有捏的咯咯作响的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秦思思见保安围上来,用力拉扯江胤觉,压低声音急急劝道:“胤觉!算了!我们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们人多势众,还有监控……闹到警察那里对我们没好处!而且……”她怨恨地瞪了檀鸢一眼,“秦鸢鸢就是个搅屎棍!她在这,肯定没好事,我们别中了她的计!” 江胤觉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池渊,又看看周围的保安,理智终于稍稍回笼。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讨不到好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柳楚依……你好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鸷得可怕,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最终,他狠狠地甩开秦思思的手,又狠狠剜了池渊和穹姒一眼,带着一身戾气,转身大步离开。 秦思思连忙小跑着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一眼檀鸢。 一场闹剧告终,保安疏散了围观的人群,大厅恢复秩序。 檀鸢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穹姒说:“姒姒,那我先走啦!” 穹姒挑眉:“干嘛去?” 檀鸢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搞事儿去~” 穹姒瞬间了然。 因为秦思思和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秦母在檀鸢的暗中支持和鼓励下,已经正式提起诉讼离婚。 SY成立后,穹姒主外,檀鸢则隐身幕后,利用SY的资源和人脉,疯狂打压秦父的公司。 秦母对秦父彻底失望,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走向悲剧结局,反而在女儿的帮助下争取自己的权益。 秦思思一家让檀鸢不好过,檀鸢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舒坦,一有机会就去给他们添堵。 “小心点。” “知道啦!”檀鸢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显然是去找秦家的麻烦了。 大厅里只剩下穹姒和池渊。 池渊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转过身,仔细地看了看穹姒,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低声问:“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 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穹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先回我办公室再说。” 池渊乖乖地跟着她,乘电梯上楼,走进那间宽敞气派的总裁办。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穹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池渊站在她身后,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男人的身份,或许会揭开姐姐过去他不曾了解的一面。 终于,穹姒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目光平静地看向池渊,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啊,”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未婚夫。” 轰! 池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穹姒,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未……未婚夫? 那个男人…… 是她的未婚夫? 那自己算什么? 他脸色煞白,眼眶迅速泛红。 不是哭。 是愤怒,是绝望,是…… 对自己天真愚蠢的嘲笑。 他怎么就…… 怎么就相信她了呢? 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像她这样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女人,会对他这样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呢? 失落和自卑像潮水般将他吞噬,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穹姒看着他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那双迅速泛红、充满了痛苦与自我怀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过头了。 第8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六) “前!前未婚夫!” 她赶紧上前,抓住池渊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地补充解释:“是以前的!早就解除婚约了!刚才那个是过去式!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池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吗?”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苦涩。 穹姒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伤到了,心里又懊恼又心疼。 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握紧他的手,将她和江胤觉之间那点破事,包括当初怎么订的婚和怎么解除的婚约,都清晰地告诉了他。 “……所以,我跟他从来就没什么。在SY成立之前,在认识你之前,我和他就彻底划清界限了。”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刚才就是顺口一说,想逗逗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 池渊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眼底的红意还未完全褪去。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得到却不珍惜的渣男,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觉得姐姐离不开他。 心疼取代了刚才的情绪,心疼她的曾经,心疼她的付出。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地生根发芽,然后野蛮生长。 那个男人,拥有一切他没有的东西。 家世、地位、财富…… 而自己呢? 他有什么? 他拿什么去守护她? 凭什么让她选择他? 不! 他不能永远只站在姐姐身后,被她保护。 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努力成长,拼命学习,抓住一切机会! 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她,要让自己也能成为她的依靠,成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要变得比那个江胤觉更强大,强大到让那个男人再也不敢用那种眼神看姐姐,不敢轻易出现在姐姐面前! 池渊抬起头,看向穹姒,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灼热的光芒。 他反手紧紧握住穹姒的手,力度却不会让她感受到疼痛。 “姐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会努力的。” “嗯?”穹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池渊一字一句,像是在发誓,“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会成为……能保护你的人。” 穹姒看着少年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因为决心而显得格外锋利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她扬唇,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好啊,我等着。”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池渊眼底那簇灼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忽然,池渊松开了紧握她的手,就在穹姒以为他要起身离开时,他却猛地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香味,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姐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平日里的乖巧判若两人,“你可不可以……那在我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别轻易放弃我?” 明明是请求的话,他做的却不是请求的事儿。 穹姒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如呢?” 池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红唇上,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住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急切、占有和近乎野蛮的掠夺欲。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却充满了力量和不容抗拒的意味,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第8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七) 穹姒被他这充满侵略性的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攻城掠地,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后颈。 她的回应像是一剂催化剂,让池渊的吻变得更加深入缠绵。 他的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空气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暧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穹姒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沉浸在占有欲中的少年回过神来。 池渊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灼热,带着未褪的情动和得逞后的满足。 “就是这样……”他声音沙哑,带着情欲的磁性,“不准不要我。” 穹姒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带着点幼稚宣誓主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滚烫的耳垂:“这么凶啊?”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眼神执拗:“不凶,不能不要我。” “好吧~走啦,去吃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尾还泛着情动后的微红,“今晚想吃什么?” 池渊还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大脑被刚才那个激烈的吻搅得有些混沌,听到“吃”这个字,几乎是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姐姐。” 穹姒:“?” 池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轰一下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忙松开她,站直身体,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地找补:“我……我是说……你决定。我、我都行。” 那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与方才霸道强势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看得穹姒心头痒痒的。 但她也没再打趣他,免得这只刚刚露出獠牙的小狼狗又羞愤得缩回壳里去。 “好吧,那带你去鸢鸢新推荐的一家菜馆,听说味道不错。”她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旖旎的一幕从未发生。 池渊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乖乖被她挽着,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度,那颗躁动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池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随着穹姒,细心地为她布菜、倒水。 穹姒则饶有兴致地跟他分享一些圈内趣闻,偶尔逗他两句,看他耳根泛红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饭后,穹姒开车送池渊回学校。 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已是华灯初上。 “到了。”穹姒停稳车,侧头看他。 池渊看着窗外熟悉的校门,又看看身边明艳动人的女友,不舍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他磨磨蹭蹭地解安全带,明明不舍却没说话。 “明天没课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穹姒看出他的留恋,主动开口。 池渊的眼睛瞬间亮了:“好!我明天接你下班!” “好,那明天见。”穹姒笑了笑,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却依旧能让池渊心悸。 他耳根又红了,低声道:“明天见,姐姐。路上小心。” 看着池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穹姒才缓缓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发动引擎,打好转向灯,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挡在了车头前。 穹姒猛地踩下刹车,心脏漏跳了一拍。 定睛一看,挡在车前的,竟然是池渊的那个舍友。 李川。 穹姒蹙眉,按下副驾那边的车窗,语气不悦:“李同学?你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心思不纯的少年,她没什么好感。 李川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快步走到驾驶座车窗边。 “柳……柳总!”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对不起,吓到您了!我……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第8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八) “等我?”穹姒眼神更冷了几分,“有什么事?” 李川连忙将U盘递过来,语气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柳总,这是我最近独立设计完成的一款小游戏!是针对年轻人市场的益智类小程序游戏!我觉得很有市场潜力!我知道SY最近也在关注游戏领域,所以……所以想请您看看!” 如果不能入职SY,合作也是一条出路。 他语速很快,眼神紧紧盯着穹姒,充满了期待。 穹姒没有接那个U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李同学,SY有正规的项目投递渠道。如果你的项目足够优秀,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会有专人审核评估。” 李川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急忙道:“柳总!您先看看!就几分钟!这个游戏真的不一样!里面很多功能都链接了广告界面,想解锁功能就需要观看广告,它……” “李川。”穹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疏离,“我说了,走正规渠道。而且,恕我直言,根据你简单的描述,这类益智小游戏市场竞争激烈,如果没有独特的核心玩法和强大的用户粘性,很难脱颖而出。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如果一款小游戏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过多的广告插入点,恐怕很难给玩家带来良好的体验,更别提长久的用户留存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李川那点小心思。 他更看重的是如何快速通过广告变现,而非游戏本身的质量和玩家体验。 李川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他没想到柳楚依看穿了他的意图。 一种被轻视、被否定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混合着长久以来对池渊的嫉妒和不甘,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扒住副驾的车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柳总!为什么?!为什么池渊可以?!我就不行?!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比我强?!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穹姒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一点。池渊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男朋友?”李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表情,“呵……说得真好听!不就是被包养吗?!他池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凭什么做你男朋友?不就是靠床上功夫吗?!柳总,我也可以!我不需要名分!我可以做您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保证比池渊更听话,更懂事!所有我不会的我都会去学!让你满意!我甚至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不让他发现!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跟在您身边的机会!” 他越说越离谱,整个人扒在穹姒的车窗上,眼神狂热得吓人。 穹姒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恶心得不轻,正要给他醒醒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惊呼! “李川!你他妈在干什么?!” “快松开!你疯了吗?!” 只见猴子和大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人冲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将扒在车窗上的李川拽开。 “川儿!你他妈魔怔了?!胡说八道什么?!”猴子又急又气,一边死死按住挣扎的李川,一边忙不迭地向穹姒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嫂子!他脑子不清醒!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川被两人制住,却还在奋力挣扎,红着眼睛嘶吼:“我没疯!我说的是实话!她是谁你们知道吗?!她是SY的总裁!身价上亿!池渊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这一吼,猴子和大刘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内的穹姒。 SY的……总裁? 池渊的女朋友…… 是SY的总裁?!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两人目瞪口呆。 穹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神冰冷。 她没理会李川的疯言疯语,只是对猴子和大刘开口:“今晚的事别让池渊知道。还有,看好他。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他都会这么幸运。回去吧,下次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升上车窗,踩下油门,离开A大。 透过后视镜,她还能看到猴子两人正费力地拖着状若癫狂的李川往学校里走,而李川还在不甘地叫嚷着什么。 穹姒揉了揉眉心,希望他自己能识相点吧。 第8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九) 池渊回到宿舍时,嘴角还带甜腻腻的笑意。 他心情很好,脑海里已经开始策划明天下午去接姐姐下班后,要带她去做些什么。 这种充满期待的感觉,让他觉得连宿舍里单调的白炽灯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新从图书馆借的书,打算学习会就去洗漱睡觉,保证明天是一个完美的状态。 他正沉迷书中内容,宿舍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道身影就如疯牛般冲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俊朗的脸上! “砰!” 池渊完全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人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李川!你他妈疯了?!”猴子的惊呼声和大刘的怒斥声同时响起。 猴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状若癫狂的李川,大刘则赶紧扶起被打还没反应过来的池渊,焦急地问:“渊哥!你没事吧?” 池渊站起身甩了甩头,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打他的人正是李川。 此刻的李川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被猴子抱着还在奋力挣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池渊!你个不要脸的孬种!傍富婆很得意是吧?!被SY的总裁包养的感觉怎么样?!啊?!”李川嘶吼着,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你他妈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不是床上功夫特别好啊?把那个女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她才这么舍得给你花钱?!把你那快死的奶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他妈就是个鸭子!卖屁股的!”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池渊的耳朵里。 他原本是不解的,毕竟李川进门就毫无征兆的打了他。但在听到他辱骂姐姐的那些字眼时,所有的不解瞬间被愤怒吞噬! 猴子和大刘脸色剧变,猴子拼命想捂住李川的嘴,但已经晚了。 池渊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可怕。 他猛地挣脱开大刘搀扶的手,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一步步走向被猴子抱着的李川,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仿佛都下降了。 “你……”池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盯着李川,“你去她面前……说了什么?” 李川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嫉妒和怨恨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的挣脱开猴子的束缚,继续口不择言地叫嚣,手几乎抵到池渊脸上:“我说了什么?!我说了她是谁!说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怎么?怕了?怕你那金主知道你那些龌龊事不要你了?!我告诉你池渊,她能看上你,也能看上我!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池渊的拳头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砰!砰!咚!” 池渊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又快又狠,精准地砸在李川的脸上、腹部。 他平时为了兼职能有体力所锻炼出的力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你怎么敢……去烦她?!”池渊一边挥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我都不舍得去烦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李川根本不是池渊的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惨叫连连,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很快就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猴子和大刘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拼命拉架。 “渊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快住手啊池渊!” 宿舍里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 第8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 当辅导员和几个学生干部冲进宿舍时,看到的就是李川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呻吟,池渊被猴子和另外两个同学死死拉着,依旧双目赤红地瞪着李川,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也带着明显的青紫,唇角还有一抹未干的血迹。 “怎么回事?!都反了天了?!”辅导员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看到李川的惨状后,“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池渊!你是想被记过吗?!” 事情很快闹到了教导处。 虽然是李川先动手并且言语出格,池渊属于自卫反击,但毕竟李川受伤更重,而且两人确实在宿舍内发生了严重斗殴。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一拍桌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A大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在宿舍内斗殴?!简直反了天了你们!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你们两个人都记大过处分!通报批评!” 记大过? 猴子和大刘急了,连忙上前解释:“主任!真的是李川先挑衅动手的!而且他们俩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这件事能不能从轻处理啊?” “是啊,主任,李川那边的医药费池渊这边可以全部负责!” “一时冲动就能把同学打成这样?!”教导主任根本不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也是李川二话不说进门先打人的啊!” “还顶嘴?你俩都在宿舍也不会拉架,你俩也想挨处分是吗!” 猴子和大刘立马闭嘴,这个教导主任简直不分青红皂。 池渊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后悔打了李川,但是后悔刚刚确实有些冲动,如果…… 如果姐姐知道他被记大过…… 她会不会生气? 猴子灵机一动跑回宿舍,他记得池渊的手机还在宿舍没带过来,既然他女朋友是SY的总裁,那或许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然! 池渊的位置他的手机还在桌子上,他的密码他和大刘都知道,解锁后翻开通讯录,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想找的人。 备注是姐姐,是联系人的收藏置顶。 穹姒接到电话还挺疑惑,说好明天见的,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她语气都透着轻快:“喂?才多久不见就想我啦?” 猴子脸爆红,磕磕绊绊的开口:“那个嫂子,是我,猴子。渊哥这边出事了,但是他应该不想你知道……” 猴子把事情快速又简洁的告诉她,穹姒脸色从最开始的轻松愉悦到最后的黑沉如墨。 最后交代猴子照顾好池渊,给了猴子联系方式,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猴子就按穹姒的意思删除通话记录,带着池渊的手机回去教导处。 池渊和李川还在被训。 李川从最开始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到校医处理伤口之后,现在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大问题了。 教导主任看见猴子又来了,立马吹胡子瞪眼睛的:“孙空空!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师重道!我还在说话你头一扭就跑了什么意思?你也要记过!” 猴子:“……” 教导主任还想发难,就在这时,教导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主任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主任原本严肃愤怒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惊讶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和……欣喜? “是……是是是!您好您好!捐一栋新的宿舍楼?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您太客气了!好的好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绝对不冤枉好学生!” 主任的声音从最开始的不耐,到最后的恭敬,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站在那里的池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猴子和大刘对视一眼,大刘抛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猴子做了个表情,表示一会说。 池渊猛地抬起头,看着主人手中的手机。 第8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一) 教导主任对着电话连连点头,语气越发客气:“是是是,您放心您放心!我们学校一向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偶尔犯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嘛!这次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确实是事出有因……这个记过处分……嗯,好的好的,我们重新讨论一下,一定妥善处理!!!感谢您对我们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这个合同您看?哎!好好好,明天我们这边安排人和您那边接洽。” 挂了电话,教导主任再看池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缓和了许多:“池渊同学啊,这件事呢,我觉得你们确实是在宿舍闹事也没传播出去造成恶劣影响。李川同学确实言语挑衅,先行动手。你呢,也反击了,虽然反应过激,但也情有可原。记大过处分就免了,改为严重警告一次,下不为例!至于李川同学,调换宿舍,也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希望你们都能深刻反省!” 从教导处出来,池渊的心情沉重远大于轻松。 虽然事情解决了,没被记大过,但他听着教导主任的意思也大概能猜到,电话对面的是谁。 他看向猴子,除了他,他不知道谁会给姐姐通风报信。 猴子被看的有些尴尬,把池渊的手机递给他:“那啥,渊哥,你手机没带,我给你带过来了。” 池渊盯了他一会,没追问,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谢。” “嗨呀,谢啥啊,大家都兄弟!”随后,又关心起他的伤势:“渊哥,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 池渊摇了摇头,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那里已经明显青紫了一块。 他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既然姐姐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出手的,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吧,至于伤口…… 他编辑了条微信给穹姒发了过去:「姐姐,明天临时有点事,不能去接你下班了。」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挂彩的样子担心。 还有,李川的话和今天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回到宿舍,李川已经搬走了,看着空出来的床位和狼藉的现场,池渊沉默地开始收拾。 猴子和大刘也跟着收拾,气氛有些沉闷。 忽然,池渊停下动作,看向两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猴子,大刘,我想做个项目。” 两人一愣:“项目?” “嗯。”池渊点头,“一款游戏。我想做一款真正的,能让大多数人玩得开心,愿意一直玩下去的全民手游。休闲,放松,但又有趣,有黏性。” 他将自己的一些构思和想法粗略地讲了出来。 他早就对游戏设计有浓厚的兴趣,也自学了很多相关知识,只是以前被生活和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无暇他顾。 现在,有了目标,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 猴子和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猴子本身就是编程高手,大刘对美术和策划很有想法。 “干!渊哥!我们跟你干!”猴子一拍大腿,“早就看那些广告满天飞的垃圾游戏不爽了!” “没错!咱们也搞个厉害的出来!”大刘也摩拳擦掌。 三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那天起,池渊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 他除了保证必要的课程和去医院看望奶奶的时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游戏开发中。 他不再频繁地去SY找穹姒,但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发消息简单聊天,只是绝口不提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以学业忙为借口婉拒了几次穹姒的见面邀请。 穹姒自然知道他在忙什么,哪怕猴子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她还有崽崽这个外挂呢。 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如常地回应他的关心,给予他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一个月的时间,在废寝忘食的编码、讨论、修改中飞速度过。 池渊三人的游戏项目,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核心玩法和框架已经初步搭建起来,充满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和潜力。 宿舍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激烈的讨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三个年轻人,为了同一个梦想,燃烧着青春和热情。 第9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二) 池渊看着电脑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游戏框架,揉了揉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期待。 他要快点,再快一点。 等到游戏真正面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姐姐。 他要让她知道,他池渊,不仅仅是被她保护的人,也可以成为她的骄傲。 池渊、猴子和大刘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初步构建出的奇幻世界草图。 雾气缭绕的湖泊、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 这就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他们为这个世界取了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云梦泽》 “云梦泽,既是第一个地图的名称,也是梦开始的地方。”池渊指着草图中心那片广阔的水域,眼神发亮,“玩家作为主控,一进入游戏就会身处云梦泽畔,面临第一个关键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导向完全不同的新手剧情和初始伙伴。” 猴子兴奋地接话:“对!我们不做线性剧情!我们要做高自由度的沙盒!主控的终极梦想可以是成为仗剑天涯、除暴安良的大侠,也可以是闲云野鹤、逍遥世外的隐士,甚至可以是亦正亦邪、搅动风云的枭雄!选择权完全交给玩家!” 大刘补充着美术构想:“门派设定也可以多元化!不只有传统的剑宗、气宗,还可以有依靠机关傀儡作战的天机阁,与自然万物沟通的百草堂,甚至可以加入一些带有奇幻色彩的流派,比如御兽或者符咒?让玩家有更多元化的成长路径。” 三人越讨论越兴奋,《云梦泽》的蓝图在他们脑海中愈发清晰。 这个世界不仅要有紧张刺激的战斗副本、探索谜题,还要有丰富的休闲玩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塑造出有血有肉、能让玩家产生情感羁绊的Npc。 无论是孤狼玩家,还是喜欢组队社交的玩家,都能在云梦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和乐趣。 “我们要让玩家觉得,云梦泽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世界。”池渊说道,这是他最核心的理念。 宏伟的构思令人心潮澎湃,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初步的框架和策划案完成后,他们需要专业的原画师、建模师、文案组、引擎程序员等来将构想变为现实。 而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三人开始带着他们的策划案,奔波于各大投资公司和游戏展会。 他们满怀激情地讲述着《云梦泽》的市场潜力,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委婉的拒绝。 “想法很好,但太宏大了,开发周期长,风险太高。” “现在市场流行的是快节奏的竞技游戏和轻量化的休闲游戏,你们这种重度的mmoRpG投入太大,回报不确定。” “团队太年轻了,没有成功的项目经验,我们很难投。” 一次次碰壁,让三人的热情逐渐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拉投资的路,似乎走不通了。 《云梦泽》因为资金短缺,不得不暂时搁置。 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看着电脑里那个只存在于文档和简单草图中的瑰丽世界,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难道……就这么算了?”大刘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桌子。 猴子挠着头,眼神闪烁:“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先搞点能快速见到钱的?” 池渊沉默着。 他深知《云梦泽》才是他们的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何谈实现梦想? 最终,由对市场更敏感的大刘牵头,三人决定暂时转向。 他们利用现有的技术,加班加点,开发了几款玩法简单、节奏轻快的小程序游戏。 这类游戏开发周期短,成本低,虽然不如《云梦泽》有深度,但只要能吸引用户,通过合理的广告投放就能快速变现。 池渊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他的强项在于复杂的系统架构和世界观构建。 他全力配合大刘和猴子,负责一些基础的程序模块和测试工作。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推出的几款小游戏,因为设计精巧、广告插入克制,看一次广告可免三天广告,用户体验良好,竟然在短时间内获得了不错的转发流量和口碑,为他们带来了第一笔宝贵的初始资金。 虽然这笔钱对于开发《云梦泽》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却像一剂强心针,重新点燃了三个年轻人的希望。 “我们成功了!我们有启动资金了!”猴子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收入数据,激动地大喊。 大刘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这条路可行!我们可以慢慢积累!” 池渊看着兴奋的伙伴,心中也涌动着暖流。 他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注册个公司,有个名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猴子和刘的一致赞同。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为自己的小工作室取名为“元境”。 “元,寓意开始、本源;境,既是境界,也是我们创造的虚拟世界。”池渊解释道,“元境,意味着这是我们梦想启航的地方,也是我们致力于创造精彩世界的初心。” 《云梦泽》的项目虽然暂停,但并未被遗忘。 它被小心翼翼地封存,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等待被再次唤醒。 第9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三) 小游戏上市后,期间吸引了无数的投资商,各种点击量和广告收益,三个月的时间盈利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多万。 而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穹姒的推动。 她深知少年人的傲骨,从不正面施以援手,都是借助他人之手进行投资,当然,结果也是很好的。 当财务软件上那个代表着余额的数字稳稳停在五千三百多万时,猴子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劈了叉:“卧槽!五……五千多万?!老子没数错小数点吧?!” 大刘反复确认了三遍,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成了!咱们成了!真的成了!” 池渊看着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狂喜之后,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清醒。 他比谁都明白,这奇迹般的速度背后,是谁在默默护航。 这份无声的支持,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既让他感激,也更激发了他必须成功的斗志。 他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资金到位,元境科技迅速鸟枪换炮,在学校附近的创业园区租下了一整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股权经过严谨磋商后确定:作为技术灵魂和《云梦泽》核心构想者的池渊持股38%;负责市场开拓和初期现金流项目的大刘持股35%;而承担了最多繁杂事务、技术攻坚与团队管理的猴子持股27%。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正规的平台,元境开始了大规模招聘。 凭借A大的声誉和资源,直接内部招聘了大量校内外计算机、美术、文学等领域的优秀学子加入。 团队迅速扩张至数十人,办公区内日夜灯火通明,充满了年轻创业公司特有的激情与活力。 整个大三,池渊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学业、技术攻关、团队管理三座大山压在身上,他几乎牺牲了所有的休闲时间。 与穹姒的约会屈指可数,每次通话都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和他的歉意,穹姒也不抱怨,他想做的她就支持就行了。 时光飞逝,大四毕业季悄然临近。 经过近两年呕心沥血的打磨,《云梦泽》终于迎来了首次限量内测。 此时的《云梦泽》,早已脱胎换骨。 在池渊的坚持和技术团队的努力下,它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前沿的轻量级全息智能技术。 通过特制的AR设备与手机联动,玩家能获得部分环境交互和视觉增强体验,虽非完全沉浸,却已远超传统手游,《云梦泽》的目标也是要做成真正的全息游戏。 内测资格一码难求,开放后瞬间被抢空。 《云梦泽》一露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游戏圈。 各大平台的网友们都沸腾了。 「这真的是手游?老天奶!这建模这细节!我直接跪了!」 「音乐团队出来封神!耳机党已升天!」 「自由度逆天!我开局选了帮反派,现在还在被通缉嘎嘎嘎,一会跑不动就去牢里蹲蹲!」 “Npc智能度太高了吧!我跟一个卖菜大娘聊了半小时家常,她居然还记得我上次夸她女儿可爱!” “pVE副本设计绝了,机制有趣不重复!pVp更是高手过招,招招到肉!” “救命!学设计的在游戏里盖房子上头!而且不是成品的房子堆砌,是一砖一瓦都要自己调,我决定我要做个梦想小屋!” 《云梦泽》以其极致的视听享受、颠覆性的自由玩法、感人至深的剧情文案、流畅爽快的操作体验,征服了所有内测玩家。 哪怕是最开始抱着挑刺吐槽的玩家,游戏结束都反水了。 它不仅仅是一款游戏,更是一个有温度、有生命的虚拟世界。 预约人数在内测期间便一路狂飙,短短一周就突破了惊人的两亿大关。 元境科技和《云梦泽》的名字响彻业界,池渊作为创始人与技术领袖,第一次真正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江家却正上演着一幕幕鸡飞狗跳的闹剧。 檀鸢在一年前已彻底掌控秦家,并从SY退出,秦氏也改名了,叫颂嘉集团。 檀鸢也随了秦母的姓氏,唐。 现在是唐鸢鸢。 第9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四) 她对秦思思母女的报复精准而狠辣,秦父跌落泥潭,秦思思母女的生活也变得十分艰难,她们一家三口现在的日子也很不安生。 穷途末路的秦思思,将全部赌注押在了江胤觉身上。 她不惜铤而走险,设计下药,终于怀上了江胤觉的孩子,借此作为嫁入江家的筹码。 江老爷子起初勃然大怒,强烈反对,但架不住江胤觉的纠缠和江母的劝说,又考虑到血脉,最终勉强点头。 然而,秦思思进门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仗着身孕颐指气使。 江母本来也不满意她,但是自己儿子岁数越来越大,秦思思嘴又甜,哄得她高兴,正好借着怀孕的名头让她进门,谁曾想以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她与江母的矛盾日益尖锐,家中争吵如同家常便饭。 一次激烈冲突中,秦思思竟失手将上前拉扯的江母从楼梯上推搡下去。 江母滚落楼梯,重伤入院,直接进了IcU。 江老爷子目睹惨剧,急火攻心,也一病不起。 江胤觉也不愿意回家,家里每天都不安生,整日买醉。 江氏集团的对家也借此施压打击,江氏的股价暴跌,内部乱作一团。 江胤觉不得不振作,一边处理公司危机,一边奔波于医院,身心俱疲。 看着病榻上的双亲和那个将他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无尽的悔恨将他淹没。 他无数次想起柳楚依,如果当初没有解除婚约,如果他没有头脑发热去亲近秦思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 如果娶的是她…… 他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冲向SY,想要挽回穹姒。 SY大厅,江胤觉头发凌乱,西装褶皱,早已失了往日风采,他不顾前台阻拦,执意要见穹姒,毫无形象的在大厅喊叫:“楚依!柳楚依你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见我一面!” 穹姒刚结束一场会议准备去《云梦泽》的发布会现场,一年前她就正式投资了元境,这次的发布会她作为主要投资方也是要出席的。 可刚下电梯便被门口的喧哗吸引了注意。 看到不远处早就不复往日风采的江胤觉,她眉头微蹙,眼神冰寒。 “姒姒,男主说他后悔了捏~”崽崽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前两天才又冒泡,说是去升级了一下系统,穹姒觉得小崽子升级后也没啥进步,依旧傻乎乎的。 “哦。” “哦?”小崽子震惊猫猫头:“他顶着一张姜玦大佬的脸,现在想要后悔药哎!” “对,他还用着小醋精的脸。”她声音有些冰寒。 “你想做什么呀?姒姒别乱来呀!” 穹姒没回小崽子,也没搭理江胤觉,当做没看见他,保安也正好进来请他离开。 江胤觉看到她,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激动地想冲破保安的阻拦,“楚依!依依!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眼瞎!是我不识好歹!秦思思那个毒妇毁了我的一切!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怪我醒悟的太晚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也只犯了这一次的错误,依依,原谅我,嗯?” 穹姒看着他这副将责任全推给别人的模样,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厌恶。 “原谅你?”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江胤觉,你的自私和愚蠢还真是一如既往。” 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此刻还是走近了他,两人之间隔着保安严防死守,生怕江胤觉发疯伤害自家总裁。 穹姒目光冰凉,仿佛冰刃在他身上凌迟,说出口的话也让江胤觉如坠冰窖:“江胤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出SY。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让江氏和你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江胤觉被她的气势慑住,僵在原地。 或许曾经的柳楚依做不到,可是现在的柳楚依,是不到三年创立SY这个神话的存在,是现在可以随时碾压让江氏翻不了身的存在。 意识到这些,他瞬间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第9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五) 众人侧目,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从容自信,目光扫过江胤觉时,微微蹙眉,却很快收敛,走至穹姒跟前。 来人正是池渊。 这两年的努力,洗去了他的青涩,沉淀出内敛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一腔热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而是有能力与她并肩看世界的伙伴。 历史仿佛重演,这次和他第一次见到江胤觉的场景何其相似。 江胤觉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男俊女靓,气场相合,仿佛天生一体。 再对比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保安请离了现场。 池渊这才低头看向穹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关切:“没被烦到吧?” 穹姒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和维护,摇了摇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会他应该准备《云梦泽》的发布会。 “过来接你一起。”池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而且,我想第一个和你分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穹姒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痒痒的:“恭喜呀,池总。” 他更紧的握住她的手,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两人携手往外走去,池渊褪去青涩的声音响起:“嗯,多谢柳总。” 《云梦泽》的发布会设在市中心最具科技感的展览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动的水墨山水与璀璨的星河交织,勾勒出云梦泽世界的瑰丽与神秘。 场内座无虚席,镁光灯闪烁不停,来自各大媒体、游戏圈KoL、资深玩家以及投资方的目光齐聚台上。 池渊从容不迫地站在舞台中央,言语清晰,逻辑缜密,向全世界展示着《云梦泽》的核心理念与突破性技术。 当他宣布《云梦泽》即将开启公测,并展望未来全息化发展方向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现场体验区。 数十台搭载了特制AR设备的试玩机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幸拿到体验资格的玩家戴上设备,瞬间发出阵阵惊叹。 “天哪!这水面反射!这树叶的纹理!太真实了!” “看我手势!真的能隔空采集药草!这交互绝了!” “我选的这个初始伙伴AI智商好高!还会跟我吐槽任务!” “战斗手感太爽了!技能释放流畅得不像话!”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体验者的真实反应,通过直播镜头和社交媒体迅速传播开来。 #云梦泽发布会#、#云梦泽体验感炸裂#、#元境科技池渊#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前列,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期待。 各大游戏媒体纷纷都给了个极高的评价,《云梦泽》的声望在发布会当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发布会后的商务晚宴上,池渊等人作为主角,自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投资方和合作伙伴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与两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判若两人。 穹姒作为SY的掌舵人和元境的重要投资人,也在一旁,偶尔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两人默契的配合引得旁人暗自赞叹。 应酬结束后,池渊才微微松了口气,解开了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 穹姒的车就停在附近,司机早已等候。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夜晚的霓虹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池渊很自然地握住穹姒的手。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姐姐,”他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那边租的房子……快到期了。” 穹姒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池渊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能不能……搬去你那里住?” 穹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我们池总这是不想努力了?想被我包养?” 若是以前,池渊听到这话肯定会面红耳赤地反驳。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按下挡板,忽然倾身过去,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将她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 第9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六)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却又缠绵至极,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亲密尽数弥补回来。 良久,他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因情动而沙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他应得理直气壮,眼神灼热得像要将人融化,“只被姐姐一个人包养。” 昏暗的车厢内,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与渴望。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准了。” 池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更哑了几分:“姐姐……” 车厢内暧昧升温,池渊的眼神几乎要将人灼伤。 穹姒却在他即将再次俯身时,轻笑着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好了,”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不是要搬家吗?先去你那儿收拾东西。” 池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期待取代。 他乖乖坐回原位,只是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展现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平稳地驶向池渊租住的公寓。 这里位于元境公司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寓,环境还行。 一年前,池渊手上分到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郊区一个环境很好的疗养小区,给奶奶付了一套带小花园的一楼房子的首付,并请了专业的护工阿姨悉心照料。 但对于自己却没那么上心,元境初创,他恨不得睡在公司,对于居住的环境没有什么要求。 穹姒去过元境,却没来过他的公寓。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应该租的好一点的,以至于此刻她陪自己来这里,都觉得会让她受委屈。 电梯直达所在楼层,池渊打开房门。 公寓是简洁的现代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收拾得干净整洁。 但沙发上有件外套,像是出门要带又忘记的,一旁的书桌上除了专业书籍,也散落着一些游戏设计草图。 “有点乱。”池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将沙发上的外套收起来。 穹姒环顾四周,除此之外都很规整,她笑了笑:“习惯不错。”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一张《云梦泽》的早期场景概念图,调侃道:“看来池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工作。” 池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现在不想工作……” 只想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穹姒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 她故意逗他:“那想什么?” 池渊的手臂收紧了些,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你。” 空气仿佛又变得黏稠起来。 穹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速的心跳。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到他明显的吞咽动作。 “池总现在……好像很紧张?”她语气带着戏谑,像在逗小猫。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幽暗,带着点被看穿的羞恼和破罐破摔的勇敢:“姐姐明明知道……” 他知道她在逗他,可他偏偏对她毫无抵抗力。 这两年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学习和事业上,像苦行僧一样自律,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被强行压下,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 如今成功近在眼前,心爱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休眠的火山,蠢蠢欲动。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羞赧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不再逗他,轻轻抽回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不闹你了。今晚太晚了,收拾东西明天再说。我……睡哪儿?” 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便想着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帮他一起搬家。 谁知池渊却猛地摇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这儿没有客房……只有主卧。” 穹姒挑眉,小狼崽子这是……? 池渊被她仿佛看透自己心思一样的眼神看着,更紧张了,声音小了些,补充道:“你睡床,我……我睡沙发。” 这公寓他当初租的时候就是看中它离公司近,方便加班,根本没考虑过客房的问题。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啊。” 于是,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第9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七) 穹姒洗完澡穿着池渊给她找的宽大t恤和短裤走出来时,就看到池渊正抱着被子枕头,僵硬地站在客厅沙发旁,眼神根本不敢往她这边瞟。 穹姒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他的短裤她穿有些长,盖过了膝盖,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看着几乎同手同脚摆放枕头的池渊,忍不住又想逗他:“小池总,沙发好像有点小,今晚没床睡,委不委屈呀?” 池渊动作一顿,背对着她,声音紧绷:“不、不委屈!”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穹姒放他一马,吹干头发就进去主卧睡觉了,顺带留了门。 他的床上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很干净,伴随着令人安心的气味,穹姒陷入梦乡。 等到池渊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池渊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到沙发旁躺下。 出租屋的沙发是房东配的,对于他一米九的身高来说,确实有些短了,腿只能委屈地蜷着。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睛格外精神明亮,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穿着自己t恤的样子,想起她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想起车上那个缠绵的吻……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沉重而快速地敲击着胸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燥热、紧绷。 他翻来覆去,尝试了无数种姿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这一夜,他几乎是数着秒,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转为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穹姒神清气爽地起床,走出卧室,就看到池渊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啊。”穹姒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池渊回过头,看到她,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神躲闪:“早、早,姐姐。早餐马上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穹姒哪里还不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 “辛苦我们池总了。”她语气带着笑意,“看来沙发确实不太舒服。” 池渊耳根更红了,几乎是梗着脖子道:“还、还行!”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煎蛋和烤吐司,味道很好。 饭后,昨晚预约搬家公司的人准时上门。 池渊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是书籍和一些重要的电子设备。 他做事极有条理,早起就把客厅的都打包好了,剩下卧室的,很快就收拾完毕。 看着生活了一年多的小公寓渐渐变得空荡,池渊心中没有太多不舍,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姐姐,之后就要你养着我了。”他牵着穹姒的手一起走出小公寓的门。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挠他的手心,笑应他:“嗯。” 池渊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穹姒,忍不住眉眼弯起。 《云梦泽》目前发展都是正向的,他想,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一点了。 原以为有所成就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可经过昨晚的煎熬,他更贪心了。 他想……真正的拥有她。 他想……成为她的丈夫。 法律上的那种。 车子驶入穹姒家那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庭院,池渊看着这曾经来过两次的地方,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 搬家公司的放下行李后便离开了,穹姒也不和他客气,这里他不是没来过,便让他自己选住哪里。 池渊目光扫过客厅、餐厅,最后落在二楼的主卧…… 穹姒挑眉,有些戏谑的看着他,没说话。 池渊努力的挪开视线,落到离主卧不远的那间客房上。 “姐姐,住那间可以吗?” 穹姒看过去,点了下头,带他去看房间。 里面布置得温馨舒适,自带独立卫浴,采光极好,“有什么需要的再添置。” 池渊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穹姒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这里很好。” 虽然他很想得寸进尺进入她的领地,虽然心里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早已在咆哮,想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两人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日子平静却充满了细碎的甜蜜。 他们会一起在清晨享用早餐,会在夜晚相拥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各自处理工作,抬头时能看到对方专注的侧脸,便觉得心安。 第9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八) 同居的亲密,让某些反应变得难以克制。 偶尔的亲吻会逐渐失控,气息交融,衣衫凌乱,在即将擦枪走火的边缘,池渊总会用极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停下来,冲进浴室用冷水让自己冷静。 每一次刹车,都伴随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粗重的喘息,以及穹姒带着笑意又隐含心疼的眼神。 “没关系,姐姐,”他总会这样哑着声音说,将脸埋在她颈间平复呼吸,“我可以的。” 这时候崽崽就会蹦跶出来哟哟哟。 “哟哟哟~忍者神龟捏~” 这时候,穹姒就会把它关进小黑屋。 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就经常喜提小黑屋套餐了。 闲暇时,他们会一起开车去看望池奶奶。 奶奶如今住在带小花园的房子里,精神矍铄,还捡了只流浪的小串串狗回来,取名来福。 请来照顾池奶奶的阿姨告诉池渊这件事,池渊让阿姨带来福去洗澡,以驱虫绝育一条龙。 奶奶就每天晒晒太阳,打理花草,逗弄来福,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三个月后,《云梦泽》正式上线。 开服瞬间,下载量如同火山喷发,各大服务器图标瞬间飘红,在线人数屡创新高,直接爆满。 得益于元境自主研发的尖端分布式服务器架构和优化技术,即使玩家数量如此庞大,游戏世界依旧运行流畅,画面没有丝毫卡顿,这堪称奇迹的稳定性再次为《云梦泽》赢得了无数赞誉。 游戏贴心地提供了两种登录方式:一种是搭配特制AR设备的沉浸式体验,另一种是传统的客户端登录。 两种方式的玩家可以在同一个大世界里交互,这一设计极大地照顾了不同消费能力的玩家群体,获得了广泛好评。 《云梦泽》以其无与伦比的品质,迅速风靡全球。 玩家们沉迷于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江湖世界,无论是探索未知、体验剧情,还是竞技pK、休闲社交,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氪金玩家们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消费能力,各种限定外观、稀有道具、便捷功能……充值流水节节攀升。 上线短短半年,元境科技的市值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暴涨,成为行业新星。 年底核算时,《云梦泽》半年内玩家充值流水竟然高达一百五十多亿。 年底的庆功宴盛大而隆重。 池渊作为元境的掌舵人,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他从容应对着各方的祝贺,言谈举止间已是真正的商业领袖风范。 穹姒作为元境的投资人也出席了,但是没去掺和他应酬,自己也嫌麻烦,找了个角落躲清闲。 宴席散场,两人一起回到家。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的喧嚣。 “要不要在院子里走走?”池渊提议,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穹姒点点头,池渊主动牵起她的手。 两人在静谧的庭院中漫步,聊着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从最初的艰难创业,到如今的辉煌成就,感慨万千。 走到庭院中心的喷水池旁,池渊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说:“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穹姒不疑有他,点点头,靠在池边座椅上看着水中倒映的月光。 今夜月色真美,又亮又圆。 没过多久,池渊去而复返。 然而,他手里却多了一份文件袋和一束红到发黑丝绒质感的红玫瑰, 在月光下散发着神秘而热烈的气息。 穹姒微微一愣。 池渊走到她面前,那双曾经青涩如今却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比的认真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缓缓单膝跪地。 “姐姐,”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或许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冒昧。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不再是那个笨拙的少年,而是褪去青涩后,感情依旧真挚如初的男人。 “从最初的相遇,你就像一束光,照进我灰暗的人生,我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这两年来,我拼命努力,不过是一己私欲,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的光芒。” “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看你为我遮风挡雨。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天命所归,是天作之合。” 第9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九) 他将她最喜欢的红玫瑰递过来,穹姒接过,继续等他说。 他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份拿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这是元境科技38%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点头。”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包括《云梦泽》这半年来的分红、之前的积累,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这是我最新的全面体检报告,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他仰着头,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信仰。 “我知道,这些外在的东西,不能代表什么。但我还是想把它们都交给你,我想让你知道,池渊这个人,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一字一句,剖白着自己的所有,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依依,我爱你。”他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芒,“你愿意嫁给我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守护你,爱你。” 穹姒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代表着他全部身家和心意的文件,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 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 她把玫瑰放在座椅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 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池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幸福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打开。 是一枚设计繁复华丽的硕大鸽子蛋钻石戒指,在月光和庭院灯光的交织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穹姒左手的无名指上,完美契合。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池渊猛地站起身,紧紧将穹姒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一遍遍地确认,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姐姐!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等我们结婚了!你是我老婆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明天好不好?上午就去!” “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我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吗?” 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沉稳模样的状态,穹姒忍不住笑出声,心底一片柔软。 被他追问得多了,她无奈又纵容地点头: “好,明天先去和奶奶说一声,然后就去民政局。” 得到确切的答复,池渊更是高兴得恨不得抱着她原地转圈。 月光如水,见证着这一刻的圆满。 曾经低入尘埃的少年,终于,赢得了与他心中月亮并肩的资格。 次日清晨,池渊几乎一夜未眠,却精神焕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早早起床,精心准备了早餐,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等着穹姒醒来。 两人驱车前往池奶奶家。 一路上,池渊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时不时就要伸手去碰碰穹姒戴着戒指的手,确认那不是一场美梦。 穹姒见他这嘚瑟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开心呢? 崽崽冒头哟哟哟:“哟哟哟,人逢喜事就是精神爽哟,你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穹姒心情也好,没把小崽子关小黑屋。 “积分到了没?” 崽崽哟的更大声了,它总是阴阳怪气不就是因为没有积分嘛:“您还记得您在完成任务呀,您男主那边都快破产了,您这儿逍遥的呀~” 穹姒被它阴阳怪气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整无语了:“你继续这样,是不是想和来福一样来一顿绝育大礼包?” “姒姒~”小崽子瞬间认怂撒娇:“嘤嘤嘤,人家错了嘛,就是着急,好几年了一点积分变化都没有~” 池奶奶家到了,穹姒就没继续和小崽子交谈。 池奶奶看到他们一起来,本就高兴,再听到两人准备今天就去领证的消息,更是喜出望外。 拉着穹姒的手,眼眶都湿润了:“好!好!奶奶终于盼到这天了!小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来福也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纯粹的祝福。 从奶奶家出来,池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开向了民政局。 第9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排队等待的时候,池渊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穹姒感受到他的不安,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挠了一下。 “别紧张。”她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 池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拍照、填表、宣誓…… 当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真正拿到手里时,池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立刻就将穹姒的那本没收了。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本结婚证,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照片。 他打开昨晚编辑好的朋友圈,选择图片,点击发送。 池渊:何其有幸,我的了。 配图:结婚证照片。 朋友圈瞬间炸锅。 猴子:卧槽!!!渊哥牛逼!!!恭喜渊哥嫂子!99! 大刘:终于得偿所愿!!!祝渊哥和嫂子永结同心!啥时候办酒席?! 檀鸢:(撒花.jpg)恭喜我家姒姒!池渊你小子要是敢对我家姒姒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SY及元境一众员工刷到这页消息,也纷纷送上祝福。 穹姒也点了个赞,存了张他发的结婚证,自己也发图,配文。 柳楚依:你的了。 看着捧着手机傻笑的池渊,穹姒笑了笑,随他去吧。 反正她来到这里,遇到他的那一刻,就只有他,也只会是他。 晚上回到别墅,气氛变得格外不同。 池渊洗完澡,这次没有再回客房,而是穿着睡衣,吹干头发,就径直钻进了主卧。 他凑到正靠在床头和檀鸢发微信的穹姒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姐姐……”他声音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穹姒和檀鸢道了晚安,放下手机,侧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张在摸狗头:“所以呢?” “所以……”池渊的耳根悄悄红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要行使丈夫该有的福利了。” 穹姒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主动吻上他的喉结。 这个吻,仿佛点燃了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池渊瞬间不再带有任何试探和克制,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认真又热烈,衣衫不知何时褪去,体温在交融中攀升。 池渊的动作带着初次的生涩和急切,却又无比温柔,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诉说着爱语,声音沙哑而深情。 “姐姐……我终于……完完全全拥有你了……”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夜色深沉,室内春光旖旎,所有的等待和克制,在这一夜都化作了抵死的缠绵。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元境与SY强强联合,池渊与柳楚依即将大婚的消息,毫无意外地冲上了热搜。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家自老爷子倒下后,便如同失去了顶梁柱,内部争斗不休,外部对手落井下石,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江胤觉只觉得焦头烂额,人都消瘦了几圈,对秦思思更是恨之入骨,一心只想离婚。 而秦思思岂是安分之辈? 她眼看江家大厦将倾,自己捞不到更多好处,竟破罐子破摔,在某直播平台开启直播,声泪俱下地控诉嫁入江家后如何被江母虐待、被江胤觉冷暴力,声称在一次与江胤觉的激烈争执中,被他失手推搡导致流产……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饱受欺凌的可怜虫,博取了不少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这番操作无疑是在江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江氏股价一跌再跌,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老牌企业,已然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重病在床的江老爷子听闻这些消息,急怒攻心,最终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 江家的败落,快得甚至让穹姒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做些什么。 老爷子去世,公司濒临破产,又甩不掉秦思思这块狗皮膏药,江胤觉几乎被逼到了绝路。 柳楚依和池渊婚礼的消息冲上热搜,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则消息就像一根针,刺穿他的神经,不致命,却疼。 他终于崩溃了,红着眼睛再次冲到了SY楼下,不顾一切地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穹姒和池渊。 “柳楚依!池渊!”他头发凌乱,双眼赤红,衣衫不整,状若疯魔,“你们满意了?!啊?!江家完了!我爷爷死了!你们高兴了?!”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男人,眼神冰冷,听到他的话,愣怔了一瞬。 保安立刻上前,试图将江胤觉拖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江胤觉奋力挣扎,嘶吼着,声音凄厉,“柳楚依!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去世了!” 江老爷子……去世了? “是的姒姒,就是今早。”崽崽本来没打算告诉她的,让她开开心心的和池渊准备婚礼,但是这会江胤觉都出来说了,它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池渊知道那位江家老爷子,在姐姐和江胤觉还有婚约时,对姐姐还是不错的。 他握紧了穹姒的手,侧头低声问她:“姐姐,你想去吗?” 第9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一) 穹姒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还在叫嚣挣扎的江胤觉,又想到那个曾经慈祥的老人,他对原主来说算是一道光,这也是她成立SY后一直没真正对江氏出手的原因。 “去吧。”池渊替她做了决定,声音温和却坚定,“我陪你一起去。作为晚辈,去上一炷香,是应该的。” 穹姒点点头:“好。” 于是,在江胤觉复杂的目光中,穹姒和池渊坐上车,前往了江家设置的灵堂。 参加了江老爷子葬礼后,穹姒就算是和原剧情的一切,江胤觉的一切画上了句号,安心备婚。 公司那边她也开始退休,把SY丢给了高薪聘请的职业cEo打,自己乐得清闲。 婚前,还被檀鸢硬拉着进行了一场只有姐妹俩的婚前旅行,拍了许多搞怪又亲密的照片,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仪式简单却又隆重。 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和戒指,池渊在吻她的时候,手依旧激动得有些发抖。 婚礼虽然低调,但鉴于两人如今的身份,还是邀请了两家正规的媒体参加,婚礼的照片流出,收到了许多祝福。 婚后生活甜蜜而温馨。 池渊也从元境放权,《云梦泽》势头一如既往,成为网游界不可撼动的存在。 不知从何时起,穹姒发现,当她再像以前那样调侃自己比池渊大六岁时,池渊不再像最初那样笑着回应自己是抱到了金砖,而是有些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让她不要再说。 穹姒想缓解他的紧张,故意逗他:“现在平均寿命那么长,以后谁先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池渊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带着颤抖:“不许胡说!姐姐会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穹姒这才隐约察觉,年龄差似乎成了池渊心底一个隐秘的疙瘩。 他害怕,害怕时间残酷,害怕她会先他一步离开。 他的这份不安,让她心疼,从此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岁月流转,江家在秦思思持续不断地作妖和搅和下,终究没能撑过五年,正式宣布破产,并被对头公司收购。 江胤觉和秦思思闹的不死不休,最后在一辆车上不知道谁先发疯,车子直接驶入悬崖坠落大海,无人幸存。 穹姒从崽崽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和池渊在花园里喝茶。 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有些唏嘘。 这个位面的江胤觉,或许是还没对她做出什么太恶心的事,也或许是因为那张和小醋精一模一样的脸,她一直没正面对他下狠手,没想到他自己给自己整了个这样的结局。 檀鸢知道这个消息后拍手叫好大快人心,反正秦思思那一家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人。 檀鸢那边在秦思思死后也正式脱离了她那边的剧情束缚,她和穹姒做了道别,说希望两人有再见的一天,她任务完成要去新的任务位面了。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檀鸢安然睡去,再没有醒来。 唐母悲痛欲绝,穹姒依照檀鸢生前的托付,照顾唐母,时常会去看望她,直至为她养老送终。 时光荏苒,穹姒这一生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生命走到第八十六个年头时,她依旧是个精致优雅的小老太太,而池渊,也成了位板正俊朗的帅老头。 他们一生没有孩子,池渊从未问过,也从未提过,仿佛冥冥中知道些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的二人世界,从不点破。 那是一个傍晚,晚霞绚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缎。 两人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并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轻轻交握着手,安静地看着夕阳西沉。 “渊渊,”穹姒轻声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 池渊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一如当年那般专注:“姐姐瞒了我什么?” “其实,我不叫柳楚依。” “嗯。”池渊应了一声,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和他坦白:“我叫穹姒。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姒姒。”他低声唤道,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流转,格外好听。 穹姒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一抹困倦:“渊渊,我困了。” “嗯,姒姒睡吧,”池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陪着你。” 绚烂的晚霞渐渐隐没在天际,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 院子里的躺椅上,两人相依相偎,仿佛只是像往常一样睡着了,唇角都带着安详而满足的笑意,再也没有醒来。 第10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二) 【池渊视角】 池渊觉得,他的人生,在二十岁之前,就像是一部色调灰暗的黑白默片。 记忆里永远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是催缴费用单上冰冷的数字,是奶奶被病痛折磨却强忍着的叹息,是无数个拖着疲惫身躯穿梭在不同兼职场所的日夜。 他以为他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踽踽独行,在泥泞里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未奢望过会有光。 可是那天,她出现了。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世界只剩下她。 她像是一轮骤然升起的清冷月亮,光华灼灼,照亮了他。 他心底有了隐秘的渴望,希望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可他又怎么敢呢? 以为自己阴暗的想法只是异想天开,也只是头脑发热的一个瞬间,他清楚的知道,月亮高悬于天际,从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说,让他做她男朋友。 虽觉荒谬,却又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答应了。 虽然觉得她不是认真,觉得像是一场交易,觉得自己只是被她看做玩物…… 可哪怕是交易,他也想,碰碰那轮月亮。 他碰到了。 可内心深处,却从未真正心安。 她太好了,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 他像个守着绝世珍宝的乞丐,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李川的挑衅,江胤觉的出现,都像一根根刺,不断提醒着他自身的渺小和不堪。 他努力,他拼搏,他强大。 《云梦泽》大爆,无数赞誉和财富涌来时,他终于…… 终于有了一点,能配得上她的样子。 求婚的念头,在心里酝酿了千百遍。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 她看他的眼神,纵容他的小动作,默默为他的付出,都在给他底气。 可当她真的说出那个字时,幸福感还是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们结婚了。 终于,她成了他的池太太。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他也和她一样从公司放权,只想要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多一些和她一起的时光。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按常理推断,柳楚依的校园经历和实习上班经历,根本无法支撑她创立SY这样的商业奇迹。 可是,她做到了。 她的眼光、她的魄力、她偶尔流露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然…… 他从不开口询问。 因为,他害怕。 他怕一旦问出口,这轮照亮他生命的月亮,就会像她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彼此青丝成雪。 他们没有孩子,她从不提及,他亦不问。 能独占她的目光和爱意,他亦不敢再奢求其他。 只是,他越来越害怕时间。 她偶尔调侃年龄差时,他总会莫名心慌。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那将是何等的荒芜与冰冷。 他祈求上天,能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那天傍晚,霞光很美。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缓慢而清晰。 她告诉他,她不叫柳楚依。 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这一刻,心中所有隐秘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 这一刻,他终于笃定。 他的月亮,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姒姒。 他轻轻唤她,将这个名字刻进灵魂深处。 睡吧,他陪着她。 无论是,生。 亦或是,死。 他这一生,始于黑暗,终于圆满。 若有来世,姒姒…… 希望,还能有来世。 【题外话】 小狼狗位面结束啦~ 其实想写的内容还有很多很多,但是篇幅限制了,毕竟不是单独的长篇。 池渊在性格方面其实是自卑又有些阴暗的,在那样的环境下环境下成长,猴子和大刘都喊他哥,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且他其实挺野。 但是我没写出来他野的一面,他背负的太多,承担的太多,需要考虑奶奶的住院费手术费,自己的学费,还有各种因为奶奶欠下的贷款。 他从不觉得池奶奶是累赘,但是如果换个人说帮助他他也不会同意,因为那个人是姒姐,只有是姒姐,他才放下防备,因为他心底的自卑,从一开始并不敢承认自己的一见钟情。 但是池渊在姒姐面前展现的永远都是阳光的一面! 因为有光了,所走的路不再黑暗! 还有,《云梦泽》的世界,可能会有新位面以《云梦泽》为背景,全息位面,得挺后面啦! 没有存稿啊啊啊啊啊,我又要头秃新位面了qAq 然后就是,宝宝们喜欢看崽崽多出场还少出场呀,这个位面崽崽出场并不多~ 明天见嘻嘻(#^.^#) 第10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一) “叮铃铃——” 有些刺耳的下课铃响起,穹姒感到身边有人推了一下自己,侧目看去。 一个十分青春靓丽的女生,朝着教室外努努嘴,表情有些胆怯又八卦:“扶摇,高二的学姐好像是来找你的。” 穹姒转头往教室外看去,几个穿着高二年级制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见她看过来,有些不羁的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出去。 穹姒微微蹙眉,问识海里的崽崽:“什么情况?” 崽崽此时正兴奋的看着积分,上个位面从江胤觉死亡后,积分就到账了,而且还是评级SSS,到账积分还是两万! 虽然没有第一个位面的完美奖励,但是! 池渊改变原剧情创造出《云梦泽》这样的游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和姒姒重新谱写了新的剧情,新的男女主积极向上,还促进了位面的发展! 虽然两人到离世还没见到真正的全息《云梦泽》,但是技术都已经成熟了,真正的全息技术不出几年就可以在《云梦泽》展现,所以!!! 它这次被奖励的积分有!一!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完成两个位面任务的它,现在在系统界已经出名啦啦啦啦~ 它以后一定不会再蛐蛐宿主了! 它要坚定不移地做姒姒的小尾巴! 它要疯狂支持姒姒,换!掉!男!主! 姒姒说的对,如果剧情正向男主没问题,那它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些位面里! 哼! 听到穹姒的询问,崽崽立马收起积分位面。 但是想想现在的积分有五万四千一,就还是开心的想原地转圈圈~ 啦啦啦~ “崽崽。”穹姒加重语气,崽崽迅速抽离自己飘飘欲仙的快乐状态。 “姒姒~”它声音甜丝丝黏腻腻的。 穹姒立马打了个寒颤,起身出去,一边跟着她们走,一边让崽崽传剧情。 原主谢扶摇长得非常好看,不过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打工族,还有个弟弟谢凌霄。 她们姐弟的名字是爷爷以前取的,谢爷爷对谢扶摇很好,但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谢家父母都重男轻女,从爷爷走后她就过上了小可怜的生活。 为了逃离原生家庭,谢扶摇拼命学习,努力考上了本市市重点云海一中。 云海一中的学生要么是学习成绩非常优异,要么是家庭条件非常优渥。 她父母本不想让她去,可一想那是云海一中,对于考进去的学生学费也很低,也是一条结识富二代的途径,以后可以更好的帮助谢凌霄,便让她去了。 虽然让她去上学,但是给她的生活费低的可怜,还好云海住宿是免费的,食堂也有免费菜品专区,原主才能勉强存活。 从原主进入云海之后,父母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要多和富二代结识,却不知道她在入学三天后便遭到嫉恨的高二学姐霸凌,被威胁下次看见就要划花她的脸。 极度恐惧下,谢扶摇用仅有不多的生活费买了些几块钱的化妆品,丑化自己,本就性格懦弱的她变得更加瑟缩自卑。 她这种怪异举止引起了校霸顾云野的注意。 吸引顾云野的当然不是她故意丑化的形象,而且顾云野在高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见过谢扶摇未被修饰的真容。 那张脸与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解家千金解岫白极为神似。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云野开始刻意接近谢扶摇。 他时而充当保护者,时而给予微小温暖,让长期缺爱的谢扶摇迅速沦陷,对他产生了卑微的依赖与爱慕。 顾云野出身A市豪门,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顾云野仿佛换了个人,时常在言行举止上苛刻的要求她,像在模仿谁一样,偶尔她也会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谢家父母在得知她与富二代交往后,变本加厉让她去讨好富二代男友,不惜让她色诱,若不能牢牢抓住这个富二代并嫁入豪门,就让她退学打工。 在一次顾云野的生日宴上,了解内情的富二代朋友们故意设计,说谢扶摇异想天开,说她模仿解岫白,东施效颦,让扮丑的谢扶摇当众出糗,以此取乐。 这是谢扶摇第一次听到解岫白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替身。 顾云野觉得颜面尽失,非但没有维护原主,反而在众人面前用极其侮辱性的言语斥责她,彻底击碎了谢扶摇仅存的自尊和希望。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谢扶摇与解岫白容貌相似并非偶然。 第10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 谢扶摇的爷爷,正是解家现任家主的弟弟。 解家父母在谢爷爷未满一岁离婚,谢爷爷跟随母亲,解家主跟随父亲,解家举家搬至国外发展,国内解母的家族破产落败,兄弟两人走向不同的结局。 解母因为对解家的厌恶,给谢爷爷改了姓氏。 而解家,也是解家主完全掌权之后才回国继续发展,他想找到母亲和弟弟一家,却得知 当年母亲家族破产,很多人都没有了踪迹,找人根本无从下手。 也是因为谢扶摇有着解家的血脉,才会和解岫白长得像,可这样姣好的容貌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便利,还成了造成她悲惨经历的元凶。 谢扶摇得知顾云野与自己在一起的真相,少女的自尊被践踏,要分手,顾云野也在这时得知了解岫白即将留学回国。 他同意分手,但是警告了原主别再在他的面前出现,他怕被解岫白看到谢扶摇,怕解岫白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 以防万一,他刚还借用家世的权利劝退了原主。 被退学的原主浑浑噩噩,谢家父母得知失去了顾云野这个金龟婿,每天对着原主就是骂,原主从不反驳,谢母气急了还会上手扭掐。 谢凌霄和狐朋狗友在学校打架出了人命,谢家没有能力赔偿,又把主意打到了谢扶摇身上。 觉得她凭借这张脸,就算是去卖,也能有不错的价钱。 于是谢扶摇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爷爷的暴发户。 被带走之前她还被谢母下了药。 顾云野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谢扶摇就差最后一步就被暴发户玷污,顾云野揍了暴发户一顿将他被赶走,中药的谢扶摇主动凑上去,顾云野没忍住和她睡了。 事后第二天,顾云野开始嘲讽谢扶摇不要脸不择手段,却又不甘心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便联系谢家父母那边包养了她。 说是包养,实则囚禁。 所有的钱都到了谢家父母手上。 本该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女,在长期的精神折磨和身体折磨下,抑郁了。 她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了回来,换来的是顾云野更粗暴的对待。 谢扶摇如同行尸走肉,心如死灰。 直到顾云野大学毕业,和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订婚后,都没放过她。 和其他的替身文不同,顾云野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解岫白。 她一直是很多人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正是因为触及不到天上的月亮,顾云野才不甘心放过水中的倒影。 解岫白宣布自己结婚的消息时,顾云野终于死心,这时候才想起来原主。 那个一直被他囚禁在自己的私人别墅,将近十年没有接触过外界的谢扶摇。 被囚禁的这些年里,谢扶摇怀过孕,但都没留下。 解岫白结婚后,顾云野夺权,成为顾家新的掌权人。 随后他和联姻对象解除婚约,开始祈求原主的原谅,说自己是逼不得已,想要的人一直是她,但是自己没有实权身不由己 。 原主在被伤害一次次后,还是选择原谅了顾云野,男女主happy ending了。 穹姒:“……” 崽崽两只小胖爪手对手戳戳戳,不知为什么,莫名心虚:“姒姒~谢扶摇还是挺惨的嚯~” 穹姒:“惨的离谱。” 前途一片光明的女孩子,因为顾云野的接近,学业没了,自由没了。 本该有个广阔的人生,全被顾云野毁了。 就这,正常人都不可能原谅他吧。 原谅他就意味着让自己去嫁给一个害自己一无所有的罪犯,无论是后来强上或是囚禁,都是犯罪。 “是哒是哒,又是法盲男主捏~”崽崽点头附和,又在暗戳戳的想,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位面,就让姒姒去惩治那些新社会还是法盲的男主! 她们现在完成任务的核心就是社会主义文明守法! 不符合的通通送走! 这样~嘿嘿嘿~ 积分滚滚来呀~ 崽崽发大财呀~ 啦啦啦~ 穹姒没空搭理又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小崽子,现在她已经跟着学姐们走到女卫生间了。 这个卫生间不在教学楼那边,平常几乎没人来,只有在这边上体育课的学生偶尔过来,门口还摆放了个正在清洁的牌子,看来她们是早有准备呢。 厕所的门她身后咔嚓一声被关上、落锁。 原本还算明亮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投下阴影。 “你就是谢扶摇?”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她伸手,指甲上贴着亮片,就想来掐穹姒的脸,“确实长了张不安分的脸,刚来三天就敢到处招蜂引蝶?” 第10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 穹姒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方。 这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哀求,反而让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 “看什么看?山鸡就要有山鸡的自觉!”另一个短发女生上前一步,想去推穹姒的肩膀,“云海一中不是你这种穷酸丫头能嚣张的地方!识相的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然……” “不然怎样?”穹姒避开她的触碰,声音清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她目光扫过围住她的六个高二女生,毫无惧意。 “你找死!”波浪发女生恼羞成怒,扬手就朝着穹姒的脸扇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然而,预想中的清脆巴掌声并未响起。 穹姒看似随意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指尖在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 那女生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从手腕窜至整条手臂,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软了,攻势瞬间瓦解。 “还敢还手?一起上!给她点颜色看看!”短发女生见状,厉声喝道。 顿时,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她们惯用的无非是扇耳光、扯头发、掐软肉、用指甲挠这些伎俩,但这些动作在穹姒眼中,破绽百出,慢如蜗牛。 穹姒身形微动,却快如闪电。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看似轻巧的闪避,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个女生想从背后偷袭,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穹姒反手一肘撞在腋下,顿时整条胳膊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另一个伸脚想绊她,却被穹姒看似不经意地踩中脚踝,力道透骨,疼得她瞬间冒出了冷汗。 短短一分钟不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已经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有的抱着手臂吸气,有的揉着肋骨龇牙,每个人都脸色发白,浑身疼得直哆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穹姒站在她们中间,连校服都没有丝毫凌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学着她们刚刚嚣张的表情。 “还要继续吗?学姐。” 几人疼的几乎喘不上气,哪儿还有力气回应她。 她也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人,伸手轻松地打开了厕所门门,径直走出去。 顺手把正在清洁的牌子放到了墙边。 身后,是几个女生因疼痛和惊惧而变得惨白的脸。 穹姒回到教室时,下课时间还没完全结束,教室里有些嘈杂,但当她走进门时,靠近门口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目光有些惊疑地落在她身上。 她居然……毫发无伤? 穹姒没什么反应,坐回自己的位置。 同桌苏雅立刻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压低声音问:“扶摇,你没事吧?她们……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可是认得那几个高二学姐的,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小团体,专爱找一些长得漂亮的新生麻烦。 穹姒坐下,随手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语气平淡:“没事。” “真的?”苏雅不太相信,上下打量她,确实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她们叫你去……干嘛了?” “聊了聊。”穹姒侧头看向苏雅,见她是真的担心,便安慰她,“放心,我真的没事。” 苏雅将信将疑,但见穹姒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忧心忡忡地提醒:“你还是小心点好,她们家里都挺有势力的,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在学校里……有时候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是初中部升上来的,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穹姒点了点头道谢,表示听进去了。 晚自习结束后,穹姒和苏雅一起回到宿舍。 云海一中的宿舍条件是很好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除了她和苏雅,另外两位舍友是黄昕和张悦妍,都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 幸运的是,这个宿舍的氛围还算融洽。 第10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 黄昕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热爱追星和八卦;张悦妍则更文静一些,喜欢看书,虽然家境最好,但并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 苏雅性格开朗,是宿舍的调和剂。 谢扶摇因为自卑,在宿舍里存在感很低,但另外三人也从未刻意排挤过她。 “扶摇回来啦?”黄昕正敷着面膜,含糊地打招呼。 “嗯。”穹姒应了一声。 苏雅放下书包,叹了口气:“今天可吓死我了……” 她正要跟黄昕和张悦妍说下午的事,宿舍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两名学生,表情严肃:“高一一班谢扶摇同学在吗?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苏雅脸色一白,黄昕也揭下了面膜,张悦妍从书本里抬起头,微微蹙眉。 穹姒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放下刚拿起来的洗漱盆:“好。” “怎么回事啊?”黄昕忍不住问那两名学生会干部。 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有高二同学反映谢扶摇同学在校园内对她们实施了暴力行为,主任需要了解情况。” “暴力行为?”苏雅差点跳起来,“明明是她们……” “雅雅。”穹姒打断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担心。” 看着她平静地跟着学生会的人离开,宿舍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黄昕和张悦妍问苏雅情况,苏雅绘声绘色地和她们说今天的事情。 教导主任办公室灯火通明。 下午那几个高二女生都在,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们的父母也来了几位,穿着体面,但脸上都带着兴师问罪的怒气。 波浪发女生正捂着手腕抽噎:“……主任,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谢扶摇她突然就动手,把我们打成这样……我现在浑身都疼,肯定有内伤了!” 短发女生也附和:“对!她下手特别狠!专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女学生家里的公司都给学校捐过款或设备,不好轻易得罪,但所谓的打了她们…… 他看着眼前这个走进来后始终平静的高一女生,瘦瘦弱弱的,实在不像能把六个高二女生打趴下的样子。 “谢扶摇同学,这几位同学指控你下午在旧体育馆旁边的女卫生间对她们进行了殴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王主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正。 穹姒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生,她们接触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哭声都小了些。 “主任,我没有殴打她们。”穹姒一本正经的胡扯,“是几位学姐叫我过去,说有事找我。到了卫生间,她们就把门锁了,围着我,言语威胁,还想动手。至于说我殴打她们……” 她顿了顿,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困惑和无辜,“学姐们说我打了她们,有证据吗?比如……伤在哪里?” “谢扶摇你不要脸!敢做不敢当吗!我现在浑身都疼!”波浪发女生尖声道。 “啊?”穹姒故意无辜的看着她,“学姐哪疼啊?可以指出来吗?或者,我们去医院验伤?如果真的有伤,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如果没伤……”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主任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主要是那几个女生哭嚎得厉害,说不舒服,不去检查一下没法跟家长交代。 他看向几位家长:“各位家长,你们看……” 其中一个打扮珠光宝气的女人,是波浪发女生的母亲,立刻道:“验!必须验!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要是查出来,非得让她滚出云海不可!” 于是,大半夜的,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离学校最近的私立医院。 挂号,急诊,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有些古怪。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有没有事?是不是内伤?”波浪发女生的母亲急切地问。 第10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五)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片子和平板上的检测数据:“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几位同学……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软组织挫伤,没有骨骼损伤,内脏器官也一切正常。连皮都没破一点。” “什么?不可能!”短发女生叫道,“我明明疼得厉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肋骨这里疼死了!”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仪器检查结果就是这样。或许……是神经性疼痛?或者肌肉拉伤?但根据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或外伤痕迹。” 几个女生和家长都傻眼了。 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混迹教育界这么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这几个女生想欺负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得逞,反而想倒打一耙! 大半夜的折腾这一出,简直是胡闹! “胡闹!”王主任终于忍不住呵斥道,“检查也检查了,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几个,明天一人交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还有,立刻向谢扶摇同学道歉!”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自家父母也开始觉得丢脸和不满的注视下,以及王主任的威压下,不得不屈辱地、小声地对着穹姒说了对不起。 穹姒笑眯眯的看着几人,那嘚瑟样气的人恨不得上去给她两脚。 她继续装无辜:“有点小声哦。” “对不起行了吧!谢扶摇你踏马别得寸进尺!你还要怎样!” 穹姒立马委屈的跑到教导主任身后:“主任,学姐出口成脏。” “陈雪!”教导主任怒斥波浪发女生。 陈雪悻悻的闭嘴,和短发女生对视一眼,短发女生转身要离开。 穹姒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喊住她:“学姐去哪啊?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刚刚可是说了,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承担责任,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诬陷我是不是也得有点赔偿啊?” 短发女生气呼呼的回头瞪着穹姒:“谢扶摇你穷疯了吧!”随后看向教导主任:“主任你看她!她就是在讹诈!” “我只是要点我应有的精神损失费。”穹姒乖巧微笑。 最后,六人每家给她赔了一千块,像是打发叫花子,穹姒笑眯眯的笑纳了,六人和六人的家长气的要死却无处升冤。 回去的车上,王主任揉了揉眉心,对坐在旁边的穹姒语气缓和了些:“谢同学,今晚委屈你了。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学校会处理好的。” “谢谢主任。”穹姒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应道。 等穹姒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苏雅还没睡,一直在等她,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床上探出头,小声问:“扶摇,怎么样?没事吧?” 对面床铺,黄昕和张悦妍也醒着,悄悄竖起了耳朵。 穹姒摇摇头,继续笑眯眯:“没事,她们跟我道歉了,每人赔了我一千块,明天请你们吃食堂。” “哇!”苏雅忍不住低呼一声,满是佩服,“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 识海里,崽崽早就乐翻了天,叉着腰,小尾巴得意地翘着:“哈哈哈!活该!让她们欺负人!我们姒姒才是最厉害的!打人了还验不出伤,气死她们!略略略~” 穹姒洗漱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宿舍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晕透进来。 她闭上眼,陷入沉睡。 次日。 经过昨晚的事,穹姒在班级里似乎更受瞩目了,各种隐晦的、探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仿佛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上午第二节课间,班主任李老师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云海一中校服,却穿出了不同于常人的清隽气质。 他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一些,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琉璃,清澈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笑着开口,“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新同学是去年的全省第一哦,不过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休学了一年,今年重新入学,希望大家能多多帮助他,尽快融入我们一班这个集体。”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眼神都亮了几分。 “宋同学,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宋晏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简洁明了:“宋晏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老师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笑着打圆场:“哈哈,宋同学比较内向。那……你就先坐到最后面那个空位吧,等过两天入学考试后会给大家重新安排座位。” 李老师指的位置在穹姒身后,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后面还有一个空位。 宋晏青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掠过穹姒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了过去,安静地坐下。 课间,有不少人好奇地回头打量这位新同学,但他只是拿出下节课的书本安静地看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搭讪。 只有穹姒,本来淡漠的神色,唇角一点,一点的扬了起来。 神识探入识海,识海深处的光团更亮了几分。 里面的虚影虽然还是模糊,可…… 睁开眼,看黑板和老师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嗯,这次是他先来到她的的身边呢。 第10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六) 宋晏青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一班乃至整个高一年级都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去年的全省第一,休学一年的神秘经历,加上那张清隽出众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气质,足以让他成为话题中心。 长得好看学习又厉害的男生,在这个少男少女都春心萌动的年纪很快就成为风云人物,很多女孩子会刻意凑到宋晏青面前没话找话,或者故意掉个书本、笔袋什么的。 穹姒装的像大尾巴狼似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外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细微之处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留在座位的时间长了,偶尔转头侧脸和苏雅说话的次数多了。 她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猫,看似随意地溜达,实际上却是在自己的猎物周围划下捕猎圈。 在周围或好奇、或崇拜、或爱慕的目光中,只有她,能吸引住宋晏青的视线。 她那些不经意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涟漪。 他从踏入这个教室的第一眼,目光就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靠窗的座位。 当自己的座位被老师安排到了她身后时,少年压下心中异常的跳动。 少女的背影纤细,坐姿却十分挺拔。 他垂眸,面无表情的仿佛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只有依旧狂烈跳动的心脏,出卖他的异常。 随后几天,当那道清浅的声线在身旁响起时,当那抹身影带着淡淡馨香回到座位时,他握着笔的指尖会微微收紧,书页上的字迹会有瞬间的凝滞。 他自己的心乱了。 不知何起。 很快,入学摸底考试来临。 考试前一天,苏雅紧张得不行,抱着穹姒的胳膊哀嚎:“扶摇!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我暑假光顾着玩了,知识点都快忘光了!听说这次摸底考很难的,还要根据成绩排座位呢!万一我们不能做同桌你就失去我这么美丽可爱天真无邪的同桌了呜呜呜呜,怎么办呀啊啊啊啊啊啊!” 穹姒被她晃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痕,无奈地看着她:“要不,临时抱一下佛脚?万一呢。” “呜呜呜,我怎么觉得你隔岸观火似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苏雅眨巴着眼,“我不管,如果选座位不能成为同桌,我就去和老师闹!!!” 原主谢扶摇中考成绩720分,但在一班这种学霸云集的地方,并不算顶尖,属于中下游。 但是,她不一样呀。 穹姒看苏雅故意故意耍小性子,很明显是非常紧张,便顺着话安慰她道:“好呀,不过,我也有点紧张的。” “你看你看!你也紧张对吧!”苏雅像是找到了同盟,“我们一起加油!如果不是不同桌了就一起和老师闹!” 穹姒:“……” duck不必。 穹姒身后听完全程的宋晏青:“……” 这次的摸底考对穹姒而言毫无难度。 考试座位是打散的,穹姒位置被分到了宋晏青的位置,宋晏青被分到了她的斜前方,她写完题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他。 宋晏青答题的速度很快,笔尖几乎不停,侧脸线条在窗外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崽崽双爪捧脸星星眼:“姒姒,这次真的是清纯男高哎~” “嗯呀~” 考试结果公布那天,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年级第一:高一(一)班,谢扶摇。 总分:746。 年级第二:高一(一)班,宋晏青。 总分:745。 仅仅一分之差。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谢扶摇?谁啊?这么猛?” “就是一班那个,巨漂亮的!” “我去,她中考多少分啊,这次学校出题难的离谱,她还比宋晏青高一分?!” “不止他俩,你们看第三四,也740左右的,看来我们这一届真的是学霸云集啊!” 教室里,李老师满面红光,这次摸底考试一班平均分又是年级第一,而且冠亚军都在自己班上,简直是双喜临门。 “同学们,这次摸底考试大家总体都考得不错!尤其是谢扶摇和宋晏青同学!”李老师笑着说,“考前就说过了,考试后我们会重新排座位,按照名次顺序,由同学们自己选择心仪的座位和同桌。现在从谢扶摇同学开始吧。” 第10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穹姒身上。 穹姒站起身,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她的位置本来就不错,靠窗,采光好,又在倒数第二排,偶尔也能摸摸鱼。 她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自己原本的座位,坐下。 接着是宋晏青。 少年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站起身,他神情依旧冷淡,步伐平稳地走向……穹姒旁边的空位。 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苏雅瞪大了眼睛,没控制住声音:“我草!” 同学看老师都看过来,苏雅捂住嘴往后退,避开老师的死亡射线,内心哭唧唧:她的同桌呜呜呜呜…… 穹姒似乎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新同桌。 宋晏青正低头整理书本,侧脸线条流畅干净,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刚才那个引起小小骚动的选择与他无关。 “宋同学,”宋晏青听到她叫自己名字,声音温雅,和他听到的她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一样,她接着说:“这里有人了。” 宋晏青知道,她指的是苏雅。 宋晏青抬眸,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平静地看向她,语气淡然:“老师说了,自己选。” 穹姒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头,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弯了一下。 大家陆续选择心仪的座位,苏雅和黄昕选到了一起,是穹姒的前桌。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开始讲解摸底考试的试卷。 崽崽在识海里兴奋地打滚:“姒姒!姒姒!他刚刚看你啦!偷偷的!虽然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但是还是被本崽崽抓到啦!” 穹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专注地看着黑板,手中的笔却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无意义的符号。 “哇!他又看了!这次好像是在看你的卷子?不对不对,他笔记好像记错了地方!嘻嘻嘻嘻嘻,他是不是心不在焉呀?”崽崽继续实时播报,声音里满是揶揄。 她维持认真听讲的表象,眼角的余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身旁少年握笔的修长手指,以及他微微抿起的淡色薄唇。 崽崽又蹦跶:“姒姒姒姒!他又偷看你了!在你转头看窗外的时候!” 穹姒笔尖微顿,心情更愉悦了几分,却依旧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 宋晏青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身旁少女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萦绕在鼻尖,扰得他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却鬼使神差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笔记…… 字迹清秀工整,重点突出,很认真。 他的心又乱了。 “叮铃铃——” 下课铃解救了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开始收书。 苏雅铃响后老师刚走立刻就转过身,趴在穹姒的桌沿,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看似在专注看书的宋晏青,然后凑到穹姒耳边,超小声激动地说:扶摇!和新学霸同桌感觉怎么样啊?他好帅啊,就是太冷了,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你看他的睫毛,好长!皮肤也好白!就是不爱笑……” 穹姒听着苏雅的碎碎念,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声音轻轻的:“嗯,好看。” 旁边的宋晏青收拾桌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本来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某人,像是焊在座位上一般,拿出下节课的试卷,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但他依旧垂着眼眸,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模样。 崽崽立刻告状:“姒姒!他听到了!你看他装的跟大尾巴狼!他继续装!” 穹姒抬手撩头发,看似不经意的侧头瞥了宋晏青一眼,正好捕捉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一抹喜悦,甜丝丝的蔓延开来。 中午放学,穹姒和苏雅、黄昕、张悦妍一起前往食堂。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宋晏青一个人从另一边走来,身形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似乎也看到了她们,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穹姒,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先一步进了食堂。 “诶?宋同学也去食堂啊?”苏雅小声嘀咕。 黄昕嘿嘿一笑:“学霸也是要吃饭的嘛。” 第10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八) 穹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看似从容实则带了点刻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四人打好饭,找了张空桌坐下。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穹姒特意打了一份。 刚吃了没几口,几个穿着篮球服、身材高大的男生就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一脸不善地盯着穹姒:“你就是谢扶摇?” 苏雅脸色微变,认出了这人,是高二的,还是陈雪的追求者之一。 “有事?”穹姒放下筷子,抬眼。 “还挺狂啊?新生刚入学就欺负了陈雪她们,还讹了钱?”男生语气恶劣,“识相点,现在去给陈雪道歉,这事就算了了。否则……” “否则怎样?”穹姒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 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那男生猛地一拍桌子:“否则让你在云海待不下去!”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和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啧,王磊,什么时候轮到你在食堂撒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时尚气质张扬的男生走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身材高大,眉眼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双手插兜,正是顾云野。 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学校里颇有名气的富家子弟。 王磊看到顾云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赔着笑道:“野哥,没什么,就是一点私事……” “私事?”顾云野挑眉,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边的四个女生,尤其在穹姒未施粉黛却惊艳绝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和兴味:“在公共场合欺负女同学,这就是你的私事?” “野哥,是她先……” “我不想听你啰嗦,”顾云野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王磊脸色一阵青白,但在顾云野面前不敢造次,只得狠狠瞪了穹姒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顾云野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穹姒,也没说什么客套话,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然后便带着他那帮兄弟,在一众或崇拜或畏惧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食堂,深藏功与名。 被他笑容油到了的穹姒:“……” “哇……是顾云野学长!”黄昕小声惊呼,脸上带着兴奋,“他刚才好帅啊!” 苏雅也松了口气,给穹姒介绍:“那就是顾云野,高二的学长,我们学校的校霸……成绩虽然一般,但家世很厉害,是A市顾家的二少爷,打架也超厉害的。没想到他会帮我们解围。” 穹姒面上没什么表情,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冷笑。 解围?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彰显存在感和权力罢了。 黄昕也点头:“是啊是啊,虽然听说他挺混的,但刚才还挺有风度的。” 张悦妍则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穹姒却注意到,在食堂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宋晏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刚打好的饭,眼神平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在顾云野离开后,他目光与穹姒有瞬间的交汇,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空桌,仿佛只是路过。 崽崽气鼓鼓:“姒姒!他刚才明明想过来的!我都看到他脚动了!结果被那个什么顾云野抢先了!他是不是吃醋了?肯定是!” 穹姒看着宋晏青独自坐下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顾云野出现而产生的不快,瞬间消散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眉眼舒展,却开口道:“今天的糖醋排骨……好酸。” “啊?酸吗?”苏雅闻言,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疑惑道,“不酸啊,挺甜的,很好吃啊!” 黄昕和张悦妍也尝了尝,纷纷表示:“不酸呀,味道正好。” “是吗?”穹姒眨了眨眼,没反驳。 她垂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嗯,今天的糖醋排骨,确实是酸的。 醋酸味。 第10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九) 距离摸底考过去两天,班长和文委提议大家一起组个局出去玩一下,新生入学也一周了,班里同学也该熟悉一下。 班级活动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自助餐厅。 班长陈澄家境优渥,是A市陈家的千金,性格爽朗大方,这次活动经费她大手一挥全给包了。 高一学业还不算太紧张,加上又是集体活动,几乎全班同学都参加了。 穹姒宿舍四人也都留校,约好了一起去。 周六下午,宿舍里一片忙碌。 黄昕翻箱倒柜,最后拎出一条崭新的白色及膝连衣裙,裙摆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标签还没拆。 “扶摇,试试这条!”黄昕把裙子塞到穹姒手里,“你那些衣服都旧了,今天可是集体活动,穿漂亮点!” 穹姒看着手里的裙子,想起原主那几件洗得发白且款式过时的旧衣服,都是谢家父母捡亲戚家孩子不要的,或者在地摊上买的便宜货。 从来到这个位面,除了那次陪着高二那几人去医院检查外她就没出过学校,在学校穿的也是学校制服,三套可以换洗的,她也确实还没去给自己捯饬行头。 “这个给我你穿什么?”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呐,我穿这个!”黄昕摆摆手,又扒拉出一条淡黄色短裙:“那个白裙我买的早啦,买来勉强能穿上但没机会穿,后来想穿我长胖就穿不上啦,我标签都没拆呢,你身材好,穿着肯定合适!就当帮我消化库存啦!” 苏雅也在一旁帮腔:“是呀扶摇,你就试试嘛!你长得这么好看,穿裙子一定很美!” 张悦妍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拗不过舍友们的热情,穹姒点点头:“行,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啦,我放着也是浪费。”黄昕拿着自己淡黄色小黄裙去卫生间换衣服了,明显是真的不在意。 宿舍四人,黄昕虽然家境不如黄昕和张悦妍,却也是小康,她们都能看出谢扶摇家庭的窘境,不直说,却明里暗里都在照顾她。 穹姒现在就算是拒绝几人都会觉得她是要面子,便不推辞了,等她能出去先用陈雪等人赔的钱换个手机,通讯方便了,搞钱也就快了。 她换上了那条小白裙,裙子尺寸意外地合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洁白的颜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绝伦,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样,充满了清新脱俗的青春气息。 “哇!”苏雅夸张地捂住嘴,“扶摇!你也太漂亮了吧!” 黄昕也换了衣服出来。看见穹姒的样子,得意叉腰:“看吧!我的眼光没错!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张悦妍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真诚地说:“扶摇以后可以多穿点漂亮衣服,很好看。我家里也有一些过季全新没穿过的,回来我带来给你!” “我也有我也有,我还有好多漂亮裙子!我也带给你!都是我之前瘦的时候买的,现在都穿不上了呜呜呜……”黄昕跟着说道。 她其实也不胖,只是原来比较瘦,现在只是正常身材。 苏雅见其他人都有衣服,便举手道:“我衣服没有那么多,但是我会做小手工!平常有做一些小发夹之类的,等我周末回去给你们带来!人人有份!” “好呀好呀!”黄昕和张悦妍都非常给面子。 穹姒也不推脱:“好呀!我回头看看,给你们带点特产。” 随后,看着镜子里清纯小白花模样的自己,微微笑了笑。 这才是谢扶摇本该有的样子。 下午,同学们在餐厅门口集合。 大家都换下了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气氛热烈。 让人意外的是,宋晏青也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穿着简单的黑t和浅蓝色牛仔裤,叠了一件复古工装夹克,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边缘,自成一道风景线,让人难以忽视。 第11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落在穹姒身上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怔愣。 他看见的都是她穿校服的样子,第一次看见穿着私服的她。 如此明媚鲜活。 白色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像一株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纯净又夺目。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白色的身影。 穹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假装没看见,侧头和苏雅说着话,唇角却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崽崽在识海里兴奋地嗷嗷叫:“姒姒!他看呆啦!哈哈哈清纯男高被我们姒姒的美貌暴击啦!” 自助餐厅里,气氛更加活跃。 大家取餐、聊天,笑声不断。 很快就有同学起哄,围着穹姒问东问西。 “谢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746分!怎么学的啊?有什么秘诀吗?” “对啊对啊,分享分享经验呗!” 穹姒被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询问,瞬间有些头皮发麻,果然,年轻真好,活力足啊。 她丢出回答问题的万金油答案:“多看书,多做题,题海战术永远都是YYdS。”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同学们笑着吐槽。 也有人凑热闹不嫌事大,把目标转向了宋晏青:“宋同学,你呢?去年就是全省第一,这次摸底考拿第二,是不是休学一年手生了?” “宋同学,你休学是因为什么啊?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 宋晏青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 面对这些问题,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私人原因。” 便不再多言。 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让想套近乎的同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继续热热闹闹聊天去了。 穹姒和苏雅几人随便聊着,还有同学自来熟的过来搭话,问穹姒一些问题。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大家向穹姒请教学习方法和平时有什么爱好时,坐在角落的宋晏青,虽然依旧垂着眼眸,看似对周遭漠不关心,但那微微侧向这边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在意。 崽崽都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姒姒你看他!” 饭后,有人提议去隔壁的KtV唱歌,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 愿意去的组一队,不愿意去的便分道扬镳。 穹姒等人约好今晚在外面住,明天要去逛街,便走进了要去唱歌的队伍。 令人再次意外的是,宋晏青沉默地站起身,也跟在了队伍后面。 “咦?宋晏青也去啊?”有同学小声嘀咕。 “看来宋学神今天心情不错?” 穹姒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眼底笑意更深。 KtV的大包房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一群少男少女很快就玩开了,抢麦克风的,玩骰子的,聚在一起聊天的,气氛热烈。 苏雅、黄昕她们和几个同学玩骰子玩得大呼小叫,另一边则围了一圈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笑声和起哄声不断。 穹姒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喧闹的环境,便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玩贪吃蛇。 没过多久,一个同班的男生,长得斯斯文文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来,在震耳的音乐声中提高了音量:“谢、谢扶摇同学,我叫梁宇,那个……方便加个微信吗?” 穹姒抬起头,看清来人,然后摊开手心,露出了那个与周围智能机格格不入的老年机,装的仿佛自己真是朵小白花般无辜开口:“抱歉,我的手机好像没这个功能。” 梁宇:“……” 他看着那台屏幕细小、按键磨损、仿佛从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手机,一时语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就连坐在不远处沙发角落,看似在玩手机实则暗戳戳观察着穹姒的宋晏青,看到那台老年机时,也沉默了。 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家境这么不好吗? 在这个智能机普及的年代,还在用这种仿佛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第11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一) 梁宇显然没放弃,退而求其次:“那……留个电话号码可以吗?” “可以。”穹姒报出了一串数字。 梁宇赶紧存下,宋晏青则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也顺手将那串号码存了下来。 存完号码,梁宇在穹姒身边坐了下来,没话找话的问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穹姒没什么耐性,敷衍了两句,觉得包厢里空气有些闷,便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内的洗手间正好有人在使用,穹姒便推门走了出去,想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顺便透透气。 KtV走廊的光线比包厢里更暗,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穹姒从卫生间出来,正准备回去,却被两个勾肩搭背满身酒气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其中一个打着酒嗝,眼神轻佻地在穹姒身上打量,“穿这么白,跟哥哥们去喝一杯呗?” 另一个也嘿嘿笑着,伸手就想来拉穹姒的胳膊:“陪哥哥们玩玩嘛,哥哥请你喝酒……” 穹姒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对方的咸猪手,语气不耐:“让开。” “哎呦,还挺辣!”被拒绝的男人觉得丢了面子,语气变得难听起来,“装什么清纯?年纪轻轻这么晚不回去还出来玩,不就是为了找乐子?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装纯来错地方了吧?”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就是,既然来玩就要放的开,都出来外面的卫生间勾引人了,就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两人竟想一左一右围上来,目光也更加放肆。 穹姒眸光渐沉,手痒了。 她正准备出手教训两人,一个有些熟悉又嚣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喂,两个老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 穹姒回头,只见顾云野一身黑色工装套,单手插兜,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屑,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两个醉醺醺的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潮流的男生,显然是和他一起来的。 那两个醉汉一看顾云野这架势和他身后那群不好惹的年轻人,酒醒了大半,气势瞬间萎了,悻悻地骂了句脏话,灰溜溜地跑了。 顾云野这才将目光转向穹姒,挑了一下眉,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学妹,又见面了。你这麻烦体质,挺招人啊?” 穹姒抬眸看了顾云野一眼,那眼神淡得像掠过湖面的风,没带半分波澜,只从唇齿间溢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对她而言,顾云野如果不像原剧情一样作死,她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他,不相干的人她不想浪费时间。 “哎,学妹,这就走了?”顾云野身边一个挑染了几缕红发的男生率先拦住了她,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脑袋,“野哥可是救了你两次,一句谢谢就想打发了?会不会做人啊?” 穹姒脚步一顿,眉梢微蹙。 得寸进尺,给脸不要。 顾云野也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夹着的烟转了个圈,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生虽然和岫白长得五六分相像,性格却截然不同。 如果他手上的资料没错,她父母不过是普通的工薪家庭,还是极度重男轻女那种,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性格从进入高中开始就和前面的十五年大相径庭。 他开始,真的对她感兴趣了。 “别这么说。”顾云野抬手假意制止男生,自己凑到穹姒面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学妹,我们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我都帮你两次了,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云野,高二9班的,你呢?” 他等着穹姒开口回答,可等了半天,只等来对方一片沉默。 穹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就是不说话。 顾云野倒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戏谑:“性格还挺倔啊?我们同校的,你也知道我是你学长,又不是坏人,这么防备我啊?” 说着,他试探性地抬起手,想拍一下穹姒的肩膀,姿态做得随意,仿佛这只是个很平常的动作。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穹姒肩膀的瞬间,穹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的指尖已经微微蜷起,不知死活。 就在她准备出手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轻轻一带,稳稳地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第11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二) 清冽的气息传来,穹姒没有挣扎。 揽着她的人微微低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轻蔑,直直地看向顾云野:“顾云野,你怎么还是这个狗德行?” 顾云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刚想发作,抬头看清来人时,脸色先沉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宋晏青一眼,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腕和宋晏青揽着穹姒的手臂上转了一圈,随后嗤笑一声:“一年不见,宋晏青,你成学弟了啊?” 宋晏青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吧?” 穹姒摇摇头,挣了挣手腕,示意他松开。 宋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松了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姿态明显得很。 这一幕落在顾云野眼里,他看向穹姒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他和宋晏青原本都是A市贵族学院的学生,两人一直不对付。 宋晏青中考结束不知道为什么休学了,此后他再没有他的消息。 中考后他成绩不理想,A市贵族学院那边也没有高中部,顾家就又送钱又捐款的把他塞到了云海。 前几天他刚得知宋晏青又出现了,休学一年后的他直接进了云海,就读高一。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他知道会再见,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更没想到这个就连对岫白都冷冰冰的宋晏青,竟然会对一个普通高一女生这么上心。 “怎么?你这是想英雄救美?”顾云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不过也是,学妹长得这么好看,换谁都想护着。” 穹姒皱了皱眉,她不想配合这种无聊的游戏,她扯了一下宋晏青的珠袖子,声音清淡:“走了。” 宋晏青看了她一眼,又冷冷地扫了顾云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随后便顺着她的力道转身,两人并肩往一班包厢的方向走。 顾云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身后的兄弟凑过来,小声问:“野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可是宋晏青啊,以前在学校里就跟你不对付……” “急什么。”顾云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穹姒那截露在外面的纤细脚踝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谢扶摇,他记住了。 另一边,穹姒和宋晏青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快到包厢门口时,宋晏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昏黄的廊灯下,他的浅色瞳孔里像是落了点星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刚才那几个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穹姒抬眸看他,发现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她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便也染上一抹柔色:“没有,谢谢你,宋同学。” “我们是同桌,不必客气。”宋晏青眼神明显亮了亮,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一点,只是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你进去吧,一起进去同学会误会。”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穹姒先回去包房。 穹姒点头,没再多问,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被苏雅和黄昕扑了上来,围着她问东问西。 “扶摇!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苏雅拉着她的手,一脸担心,“刚才我们还说找不着你呢!” 黄昕则上下打量她一遍,眼带担心:“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还好吗?” 穹姒拍了拍她们的手,安抚道:“没事,就是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点小事,多亏了宋晏青同学的帮忙。” 她略过了顾云野的部分,她不想和他有一丁点的桃色传闻。 可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瞬间炸了锅。 “什么麻烦?” “我的天,扶摇你没事吧?” “宋晏青帮了你?他不是一直冷冰冰的吗?” “谁欺负你了,我们去帮你揍他!真的是,以为我们班女生好欺负是吗!” 第11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三)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正在唱歌的同学都停了下来,还有愤愤不平的同班同学。 穹姒被大家的热情整得有些无奈,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没事,才勉强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 而包厢门外,宋晏青靠在墙壁上,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存下的那串电话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半天,最后又全部删除。 这算什么呢,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说话,就连她的联系方式也是刚刚听到的,并不是自己亲口问的她,最后,他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想等一会再进去。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穹姒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靠在墙上的宋晏青,他像是有些走神,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穹姒有些惊讶。 宋晏青站直身体,垂眸看着她:“准备进去了,你怎么又出来了?” 穹姒看他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我准备走了,和苏雅她们约好今晚住外面,等会儿一起走。” “嗯?”宋晏青下意识蹙眉,住外面? 穹姒见他这样,多了一句解释:“约了明天逛街,我也需要换个手机。” 说完,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老年机。 宋晏青本想说他可以帮忙,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他们只是同班同学,只是不熟的同桌,说太多就僭越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那你们注意安全。” 穹姒应了,率先离开。 片刻后,苏雅等人也跟着走了。 四人住的张悦妍家的酒店,打了辆车直接出发。 崽崽又冒头:“姒姒,小同桌的车跟在不远处哦。” 穹姒:“?” 崽崽:“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大奔,后面就坐着你的同桌哦~” 出租车抵达腾越酒店,四人下车进去,穹姒分了一丝注意力到不远处的车上。 黑色大奔没进来酒店区域,在外面就停下了,见几人进入酒店就启动了。 “姒姒,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跟踪你嘛?问我问我!”小崽子嘚瑟叉腰。 穹姒:“不想。” 四人登记,办理入住。 崽崽:“……好冷漠好无情的人嘤嘤嘤!” 黑色大奔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司机拐了个弯掉头:“少爷,回家吗?” 宋晏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他看似在休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她靠在他怀里的触感,那纤细手腕的温度,她身上的清淡香气…… 从开学第一天,在教室门口不经意的一瞥,那个坐在窗边、身影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少女就莫名地牵动了他的视线。 然后,成了前后桌,他更是无法控制地去留意她。 他见过太多家境优渥精心打扮的女生,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明明身处困境,却不卑不亢从容不迫,不畏强权,勇敢又理智。 今晚,看到她出来好一会没回去,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理,出来找人了。 当看到她被那顾云野纠缠时,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揽她入怀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他厌恶顾云野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狩猎意味的眼神,令人作呕。 他这是怎么了? 宋晏青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这种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这种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对他而言是陌生的,甚至让他有些无措。 另一边,穹姒四人入住了张悦妍家旗下的腾越酒店。 环境自然不用说,舒适又安全。 几人洗漱后,凑在一起聊了会天,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四人精神饱满地开启了购物行程。 穹姒清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钱,总共六千五百多块现金,其中六千是陈雪几人的赔的,另外五百多是原主谢扶摇这些年从牙缝里偷偷省下来的。 第11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四) 想到谢家父母对弟弟谢凌霄的大方和对原主的苛刻,穹姒只觉得讽刺,谢凌霄一个初中生,谢父谢母一个月收入一万三,能给他两千做为生活费,给原主却只是100。 初中时说她是走读,吃饭睡觉都在家,怕她乱花钱,到了高中也是一样的说辞,只是换成了她在学校住宿吃饭不花钱。 云海是有免费菜品区没错,可100对女孩子来说,生理期日常用品的花销根本就不够,就这样她们还觉得原主钱还有富裕,一点都不会花出去一样。 念及此,穹姒眸色沉了几分,当务之急还是先改善基础生活条件。 到了商场,进入手机专卖店,挑了一款性价比不错的国产智能机,花了四千九。 看着账户里瞬间缩水的数字,穹姒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搞钱的念头。 剩下的钱,她留了一千,打算回去去办张卡扔卡里,有卡做什么都方便点。 最后的五百多,她买了套最基础的补水保湿护肤品,以及一本质感不错的牛皮封皮的活页笔记本。 黄昕她们本想抢着付钱,给她买更昂贵更好的护肤品,但都被穹姒坚决地拦住了。 买完她的东西,几人又去逛服装区。 黄昕和张悦妍很体贴地没有选择那些奢侈品商场,而是陪着穹姒和苏雅逛普通的品牌店。 穹姒不打算再花钱,也没钱可以接着花,便帮她们参考搭配,搭出的衣服让三人都喜欢不已。 周日晚上回到学校,周一照常上课。 宋晏青来到教室,习惯性地先看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穹姒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看书。 当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垂眸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本崭新的牛皮封皮的笔记本。 他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就转向了身旁的少女。 是她放的? 他坐下,拿起笔记本。 封皮质感很好,翻开里面是活页设计,方便随时增减内容。 他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侧过头,看向穹姒,声音依旧清冽:“这是……?” 穹姒抬头看向他:“你前天帮忙的谢礼。” 果然是她。 宋晏青心里涌上一股喜意,虽然心动,却还是婉拒一下:“你前天已经说过谢了,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穹姒闻言,饶有兴致的单手撑脸,歪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像藏着钩子:“怎么?宋同学看不上呀?” 宋晏青连忙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没有,只是觉得这是小事,我看不上不是……” 穹姒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柔和,不再打趣他:“好啦,就送这一次,以后不送了。” 闻言,宋晏青立刻将笔记本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点头:“好,就这一次。” 话落,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笔记本的反应有些过度,矜持了一下把本子放回课桌。 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谢谢。”宋晏青出声道,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穹姒干脆地拒绝,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软。 她拿出新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加个好友?我申请了微信号。” 宋晏青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似的,迅速扫描了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看着列表里新增的好友,宋晏青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点进去修改备注:谢扶摇。 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开心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强忍着雀跃,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收好,但那双浅色眼眸里漾开的微光,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坐在前面的苏雅将后面两人的互动尽收耳中,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一下课,宋晏青刚离开座位,她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压低声音,眼睛亮闪闪地八卦:“扶摇扶摇!你们什么情况啊?!” 穹姒看她兴奋的样子,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八卦什么,前天不是帮了我吗,送个礼物表示感谢而已。” “真的吗?我不信!”苏雅嘟囔着,但见穹姒不想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心里已经认定这两人肯定有奸情。 第11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五) 午饭时间,食堂依旧人声鼎沸。 没有单独的四人桌了,姐妹四人找了张八人长桌坐下,面对面刚好四个位置。 刚吃了没几口,穹姒身边空着的位置就被人占据了。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香水味传来,这种嚣张又骚包的味道,穹姒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她抬眼,果然对上了顾云野那张带着邪肆笑容的脸。 “又见面了,扶摇学妹。”顾云野自来熟地打着招呼,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生也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目光在穹姒和她舍友身上来回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野哥,可以啊,认识的妹子都是美女!”一个男生起哄道。 穹姒放下筷子,脸色沉下。 这顾云野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还没开口,顾云野就掏出了手机,屏幕直接亮到穹姒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轻佻:“加个联系方式呗?学妹。”他晃了晃手机,“这次,可不要再拒绝我了哦。” 他微微前倾靠近穹姒,压低了声音,“我不喜欢被人拒绝。” 穹姒无语:“谁给你的自信?” 顾云野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边的同伴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穹姒却不再看他,拿起餐盘,对苏雅她们说:“吃好了,走吧。” 三个女孩虽然有点被顾云野这群人的架势吓到,但见穹姒如此镇定,也立刻跟着起身,四人一起离开了餐桌,留下顾云野几人面面相觑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几秒,顾云野才皱着眉,有些茫然地看向同伴:“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同伴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野哥,咳咳,她大概是说您有点……普信?” 顾云野:“……”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看着穹姒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谢扶摇! 很好!他记住了? 他顾云野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下面子。 而此刻,已经走出食堂的穹姒眉头微拧,顾云野就像个烦人的苍蝇,浑身病毒且恶心,时机合适还是要先把他解决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校园生活平静而安逸。 穹姒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和宋晏青保持着普通同桌的关系。 宋晏青和其他人依旧话不多,但会经常和穹姒“请教”问题,穹姒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却也装作不知道耐心给他讲解。 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也从最初的空白,渐渐多了些内容。 通常是宋晏青先发起,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或者分享一道有趣的题目。 苏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在穹姒耳边念叨宋晏青是不是对她有意思,穹姒摇头表示不知道呢。 崽崽最近每天都在,仿佛嗑cp上头,天天给穹姒直播宋晏青又悄咪咪干了什么,乐此不疲。 顾云野那边,许是觉得上次在食堂丢了面子,暂时没有再来明目张胆地骚扰穹姒,但穹姒能感觉到,偶尔在走廊或操场上,会有一道带着审视和势在必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入学一个多月了,到了周末,穹姒再次出门。 她先去通讯营业厅办了张新的手机卡,然后直奔银行。 看着手里刚满十五岁不久的身份证,她叹了口气,很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 “崽崽,能想想办法吗?”她在识海里问道。 “小意思啦姒姒!”崽崽用自己的小爪子拍着胸脯保证,“系统会把你的身份信息改成18,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当初上户口登记错的,不影响你其他生活和学习。” 在崽崽的辅助下,穹姒顺利地办理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并将手头仅剩的一千块现金存了进去。 从银行出来,心情不错的她路过一家彩票店,脚步顿住。 鬼使神差的,她走进店里,花了二十块钱,随手买了一张即开型刮刮乐。 刮开涂层的瞬间,穹姒沉默了。 崽崽在她识海里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八万八!姒姒!你中了!八万八!!!” 穹姒看着票面上清晰的“¥88,000”,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飘忽:“……嗯,怪突然的。” 她表情没什么起伏,彩票店的老板以为小姑娘没中奖还安慰了几句:“放宽心啦小妹妹,这种东西是运气,说不准你下次就中了呢?” 穹姒乖巧点了一下头,离开彩票店,出去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彩票中心。 兑奖过程很顺利,扣除偶然所得税,实际到手七万零四百块。 既然出来了,又有了点钱,穹姒决定回一趟“家”。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她还没见过那对极品的谢家父母和那个被宠坏的弟弟谢凌霄。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坐上了前往谢家所在那片老旧小区的公交车。 下车后,还需要穿过几条小巷。 就在她走进其中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识海里的崽崽突然出声,声音十分亢奋:“姒姒,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穹姒蹙眉,不想惹麻烦,打算绕道而行。 她刚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叫骂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快地从她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风。 穹姒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不认识的少年,身上校服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伤口,神情焦急,迅速跑了。 还没等她细看,巷子深处又冲出来几个人,为首被追的那个,身形高大,眉眼桀骜,即使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还渗着血丝,但那副嚣张的气焰却丝毫未减。 是顾云野。 他身后跟着六个同样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个个面色不善。 顾云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穹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扶摇!”他扬声喊道,语气刻意显得亲昵,“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过来吗?这里危险!” 他这一嗓子,成功让那几个追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穹姒身上。 顾云野一边应付着冲上来的人,一边继续他的表演,对着穹姒方向喊道:“你快走!不用管我!我拦住他们!” 第11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六) 那语气,仿佛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拼死也会保护她一样。 穹姒:“……” 她简直要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 想拿她当挡箭牌,拖延时间? 那几个追打的男生一听,果然上当了。 再看穹姒长得确实漂亮,更是怒火中烧。 “妈的,顾云野你行啊!打架还带妞儿?” “把这女的也拦下!别让她跑了报警!” 顾云野见状,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竟还趁机摆脱纠缠,几步窜到穹姒身边,伸手就想揽住她的肩膀,试图坐实情侣关系,把她彻底拉下水。 “别怕……”他故作温柔,手刚要碰到穹姒? “你敢碰我一下,”穹姒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我不介意让你进医院躺几天。” 顾云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也凝固了。 他完全没料到谢扶摇会是这个反应。 就这么一耽搁,那六个男生已经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 顾云野暗骂一声,只能转身继续应付,但嘴里还不忘惺惺作态地朝穹姒喊:“扶摇!快走啊!” 穹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对方显然不想放她走。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直接脱离战圈,拦在了穹姒面前,语气凶狠:“想去报警?没那么容易!既然你是顾云野的妞儿,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说着,他伸手就想来抓穹姒的胳膊。 穹姒眸色骤然转深,心底的不耐烦瞬间化为了怒意。 就在对方手伸过来的瞬间,她身体微侧,左手迅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右腿膝盖带着风声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 “呃啊!” 那男生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手腕剧痛,紧接着腹部遭到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疼得在地上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简单两招却十分干净利落,躺在地上的男生哀嚎不断,根本爬不起来,这边的动静让原本混乱的打斗现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正准备硬扛几下等援兵的顾云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女。 另外五个围攻顾云野的男生也傻眼了,看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穹姒,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个男生压抑的痛呼。 穹姒淡淡地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同样一脸震惊的顾云野身上,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废物。”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的字眼,然后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般,径直穿过呆立的人群,走出了这条混乱的小巷。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被她那凌厉身手与冰冷眼神震慑住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少年。 顾云野看着少女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着的嘴角,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挫败、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岫白,而是因为她是谢扶摇,所产生的悸动。 谢扶摇…… 几人不敢再拦穹姒,又分出一人去看地上的男生,剩下四人继续对顾云野出手。 刚打一会,就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最开始的穹姒打了个照面的少年带着里怒气冲冲的少年回来了。 顾云野的援兵到了,局势扭转。 穹姒走出那条混乱的小巷,将身后的叫骂声打斗声以及顾云野那复杂的目光彻底抛在脑后。 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记忆中的谢家走去。 谢家位于一片老旧的小区,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放着杂物,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套房子还是谢爷爷当年攒钱买下的,面积不大,只有70平,却还是隔出来了四室一厅,其中一室小的可怜,最开始是杂物间,谢爷爷去世后,杂物间成了她的房间。 谢父谢母这些年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宝贝儿子谢凌霄身上,不仅给他报各种昂贵的补习班、买名牌球鞋,两年前更是掏空积蓄,还在市区贷款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新房,说是给谢凌霄将来结婚用。 那套新房还没交付,所以一家四口依然挤在这套老房子里。 穹姒走到谢家门口时,已是傍晚时分。 老旧的房门隔音效果极差,还没等她拿出钥匙,里面尖锐的咒骂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个死丫头!一个月都不晓得打个电话回来!白养她这么大了!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就是!当初就不该让她去读什么云海一中!一点都不知道帮衬家里!听说云海里面有钱人多得很,她也不知道去巴结巴结!” 这是谢父谢母的声音。 紧接着,是谢母压低了些,却依旧难掩兴奋的嗓音:“老谢,我跟你说,我们公司现在合作的那个王老板,还记得不?就那个挖矿发家的!老婆死了好几年了,家里还有三个儿子,他见过扶摇那死丫头的照片,满意得很!说要是愿意把扶摇嫁过去,直接给八十八万彩礼!还答应给我们买辆好车!结婚以后每个月还能给我们两万块养老钱!” 谢父的声音带着迟疑:“八十八万?这么多?那王老板年纪不小了吧?还是给他儿子说?” “想什么呢,人家儿子有这么个爹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当然是当家的了。王老板年纪大点怎么了?年纪大才知道疼人!”谢母立刻反驳,“人家有的是钱!扶摇跟了他,那是去享福的!我们也能跟着沾光!总比她现在这样,读书有什么用,将来毕业了能挣几个子儿?还不如早点嫁了,帮衬帮衬她弟弟!” “这倒也是……”谢父似乎被说动了。 “那我明天上班就去问问?虽然那死丫头现在年纪小,但是也可以人先过去,到时候再领证嘛。” “你问问到时候能不能提前收定金,我们公司这个月效益不好,工资要延迟发,凌霄那边的房子下个月贷款快要还了。” “行,我明天就去问。” 而饭桌旁,正在埋头打游戏的谢凌霄,对着手机屏幕骂骂咧咧,满口污言秽语,对父母讨论着如何卖掉姐姐换取利益的话题,充耳不闻,仿佛事不关己。 第11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七) 识海里,崽崽已经气得跳脚,小拳头挥舞着:“啊啊啊!气死我了!这是什么奇葩父母!简直就是人渣!禽兽!卖女儿说得跟卖白菜一样!原主太可怜了!姒姒!揍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穹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算计,即使她并非原主,也替那个曾经生活在这里渴望一丝亲情温暖的女孩感到一阵刺骨的悲哀。 这样的家人,吸血虫一般,不如不要。 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穹姒时,谢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更加尖利:“你还知道回来?!死丫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一个月连个信都没有!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砰!” 穹姒面无表情,重重将门甩上,巨大的声响成功打断了谢母的咒骂,也吓得她一个激灵。 谢父“啪”地放下筷子,脸色阴沉:“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回来就摔门?还有没有点教养!” 穹姒看都没看他们,目光扫过饭桌。 红烧肉、酸笋鱼、炒青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看来原主不在家,他们吃得挺滋润。 原主在的时候,他们只会哭穷,餐桌上难得见到荤腥。 她径直走向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回来,拉开椅子坐下,旁若无人地开始盛饭,夹菜。 这一连串动作把三人都看呆了。 “你……你干什么?!”谢母反应过来,尖叫起来,“谁让你吃饭的?!回来就知道吃!一点规矩都没有!给我站起来!” 谢父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穹姒的鼻子骂道:“反了天了!一回来就给我们脸色看!连爸妈都不会叫了吗!还敢自己坐下吃饭?给我滚去墙边站着!好好反省反省!今天这顿饭你就别吃了!” 谢凌霄在游戏里又死了,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很陌生的姐姐,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游戏还是骂她。 穹姒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吐出骨头咀嚼了几下咽下,难吃。 放下筷子,这才抬眼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谢父,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冷漠。 谢父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穹姒猛地站起身,单手抓住厚重的木质餐桌边缘,在谢家三口愣怔的目光中,猛地发力。 “哗啦——哐当!!!” 整张餐桌被她硬生生掀翻。 桌上的盘子、碗筷、汤盆瞬间摔得粉碎,汤汁、饭菜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不吃?”穹姒站在一片残羹冷炙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目瞪口呆、浑身溅满油污的三人,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行啊。我不吃,那就谁也别吃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谢母张着嘴,手里还拿着筷子,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些摔碎的碗碟,又看看眼神冰冷的女儿,一时竟吓得发不出声音。 谢父指着穹姒,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凌霄更是傻眼了,手机因为穹姒掀桌被打到手也跟着摔了,现在正躺在地上成为一片狼藉中的一员。 他没来得及心疼压力的手机,只是觉得好奇,这个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姐姐,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且,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不见,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穹姒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和恐惧,她平稳的抬脚,跨过地上的污秽,径直走向那个属于原主的小房间。 房间狭窄得只能放下一张90厘米宽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的房间。 “砰!”房门再次被砸上。 谢父才像是终于回过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谢扶摇!你要翻天了嘛!这个孽障!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谢母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天抢地:“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啊!摔了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谢凌霄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暴怒的父亲和哭嚎的母亲,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溅到的菜汤…… 谢扶摇,好像变了。 狭窄的房间里,穹姒换了衣服躺下,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的吵闹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崽崽却兴奋地在她识海里打滚:“干得漂亮姒姒!太解气了!让他们卖女儿!让他们重男轻女!就该这么治他们!一群人渣禽兽!” “嗯。今天只是开始。” 门外的喧嚣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穹姒随便他们在外面吵闹,反锁了门,戴上耳机,眼不见心不烦。 最终谢父的怒骂到声嘶力竭,谢母的哭嚎转为抽噎,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谢凌霄早就捡了手机躲回了自己房间,心疼地用纸巾擦了又擦,还好只是屏幕碎了一角,其他都正常。 他松了口气,也顾不上换衣服,往床上一瘫,立刻登陆游戏,和兄弟们连麦。 “我靠,凌霄你那边刚才什么动静?跟打仗似的?”耳机里传来兄弟陈然的声音。 “别提了,”谢凌霄烦躁地啧了一声,“我姐回来了,跟疯了一样,把桌子掀了。” “你姐?就那个……挺漂亮的,但是总低着头那个?”另一个兄弟孙奇好奇地问。 “嗯。”谢凌霄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谢扶摇那双冰冷又漂亮的眼睛,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怯懦沉默的姐姐判若两人。 “牛逼啊!敢掀桌子?”陈然咋舌,“不过说真的,你姐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上次见她还是一年前送东西,女大十八变,肯定比以前好看吧?” “是挺好看的……”谢凌霄下意识附和,随即觉得有点别扭,赶紧转移话题,“别废话了,赶紧开,这把带我上分!” 几个半大的小子打了几局游戏,赢了吹牛输了互喷,话题渐渐就跑偏了。 不知谁先提起的,开始交流起一些资源。 第11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八)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发现个新网站,绝了!”孙奇压低声音,带着点猥琐的笑意。 “真的假的?发来瞧瞧!”陈然立刻来了精神。 谢凌霄听着他们分享着一些隐秘的网址和不堪入耳的荤话,心里有些好奇,又有点莫名的躁动。 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充满好奇和探索欲的时候。 游戏结束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孙奇发来的那个链接…… 屏幕上弹出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音,谢凌霄脸一红,心跳加速,既觉得刺激又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关小了音量。 他看着屏幕上纠缠的男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将里面女人的脸,替换成了今天回来时,那个眼神冰冷漂亮得惊人的姐姐……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谢凌霄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巨大的罪恶感瞬间席卷上来。 他猛地关掉网页,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可怕的东西,把手机丢到了床尾,心脏狂跳,额头冒出冷汗。 晚上,谢凌霄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看的那些影片主角变成了他和谢扶摇…… 他吓得直接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那是他姐姐啊! 虽然…… 虽然她…… 谢凌霄在胡思乱想中浑浑噩噩的又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心里七上八下,既害怕看到谢扶摇,又隐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心翼翼地扫视客厅,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谢母还在厨房。 餐桌上干干净净,昨晚的狼藉已经被父母收拾掉了。 他眼神躲闪地看向那个小房间,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家。 走过去,伸手拧了一下房门,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 “妈,我姐她……走了?”谢凌霄愣愣地问。 正在厨房煮面条的谢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大早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真是个白眼狼!” 走了…… 她已经走了。 谢凌霄站在原地,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复杂难言。 穹姒在天刚蒙蒙亮时就离开了谢家,她不想和谢家父母打照面,碍眼。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却让她感觉格外清醒。 她自己去电子城买了一堆笔记本电脑的配件和主体,随后回到宿舍,其他几人周五下课回去,今天还没回来,宿舍里空无一人。 她把配件和主体摊开在自己的书桌上,开始组装。 但手指灵活,动作迅速,很快,一台崭新且性能优越的笔记本电脑彻底成型,她立刻连接上校园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崽崽化身夸夸精,在她识海里疯狂打call:“姒姒最棒啦!居然还会装电脑!!!” 穹姒勾了勾唇,没理会小崽子的彩虹屁。 她将买电脑后剩下的五万多块钱,零头留下做生活费,五万整直接投入了股市。 她选择的依旧是那些波动大短线操作机会多的股票,她有信心让这笔钱快速滚起来。 合上笔记本电脑,穹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崽崽,聊聊。” “好呀好呀!”崽崽立刻正襟危坐,一个小团子,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谢家那边,还得是回去一趟。”穹姒和它说正事,“户口本得拿到,把我的户口迁出来。” 只有彻底在法律上脱离关系,才能避免后续无数麻烦。 至于那一家子极品,等她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嗯嗯!必须迁出来!和他们划清界限!”崽崽用力点头。 “还有顾云野,”穹姒想到昨天巷子里的事,眉头微蹙,“他昨天怎么会跑到那片老城区去打架?原因查到了吗?” “查到了查到了!”崽崽立刻调出资料,“昨天一开始那个带伤跑掉的男生,叫陆尧,是解岫白的堂弟!” 穹姒没出声,等它继续说。 崽崽继续解释:“陆尧性格比较内向,顾云野以前在初中时就总缠着陆尧,旁敲侧击打听解岫白的消息。陆尧不堪其扰,高中特意考去了离云海很远的A市一中,就是想避开他。没想到,最近顾云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解岫白可能要回国的风声,又跑去找陆尧打听。” “然后呢?” “然后陆尧扩图倒霉啦!”崽崽语气带着同情,“A市一中的校霸本来就看不惯顾云野这种仗着家世嚣张的人,知道陆尧和顾云野有关系,就故意去找陆尧麻烦。昨天顾云野又去找陆尧,正好撞上A市一中那帮人在欺负陆尧,两边就打起来了。A市一中就在谢家那片老城区附近,所以他们约架的地点离你家不远,这才撞上了。” 穹姒听完,简直气笑了:“为了打听一个女生的消息,追着人家内向的堂弟不放,还给人家招来无妄之灾?顾云野可真是个人才。” 这种人,偏执又自我,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原主落在他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尧人怎么样?”穹姒问。 “就是个普通的内向男生,学习成绩挺好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因为顾云野才老是倒霉。”崽崽回答。 穹姒继续冷笑,她想起原剧情,问道:“原剧情里,后来解家找到原主一家了吗?” “找到了!”崽崽肯定道,“不过那时候原主已经和顾云野结婚了,谢凌霄也被顾云野安排进了顾氏集团下面的公司,混得人模狗样的。谢家父母特别会装,在解家人面前表现得对原主多好多愧疚似的。所以后来,谢父和谢凌霄就被解家认回去了,谢扶摇……嗯,名义上也认了,但她在解家的地位很尴尬,毕竟……经历不太光彩。也因为这层关系,解家和顾家的合作开始变得频繁。” 穹姒眼底寒意更盛:“那岂不是爽到顾云野了?他不仅能借着合作多见他的白月光,还能牢牢控制着替身,一箭双雕。” 第11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九) 崽崽小声嘀咕:“可能吧……反正原剧情里,解岫白后来接手了解家,顾云野确实能接触到她。至于他开不开心……应该开心吧,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尖的白月光,不过原剧情没细说。” 穹姒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的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顾云野其实早就知道了谢扶摇和解岫白可能有血缘关系?他故意在解家找到人之前暴露野心,在顾家夺权,因为他知道解岫白心高气傲,和他不可能有其他结果。而他故意促成谢家和解家相认,就是为了加深两家的捆绑,让他能有一个合理的、长久的借口接近解岫白?甚至……让谢扶摇这个替身的存在,利益最大化。” 崽崽被这个假设惊得卡壳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啊?这……原剧情没提啊……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实际如何,崽崽也不得而知捏……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太……太可恶了!” 穹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却冰冷如霜。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顾云野对原主的伤害,就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替身和虐待。 无论真相如何,顾云野和谢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一,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书桌上,映出一片明亮。 穹姒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看向旁边的座位,却发现那里空着。 宋晏青没来。 一上午的课程,旁边的空位让穹姒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连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似乎都少了点什么。 课后,苏雅还凑过来好奇询问:“咦?宋学神今天请假了?” 穹姒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直到午休时间,她才拿出手机,点开和宋晏青的聊天框,她没给他写备注,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周五晚上他给她分享的一道奥数题。 穹姒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扶摇直上九万里】:今天请假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却不时瞥向屏幕。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欲上青天揽明月】:嗯,有点小感冒。 【扶摇直上九万里】:严重吗? 应该是严重的吧,不然也不至于请假。 穹姒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因为生病虚弱的样子,可能脸色苍白,可能提不起力气。 她指尖微动,有些心疼。 【欲上青天揽明月】:不严重,别担心,明天就能回学校了。 【扶摇直上九万里】:好好休息。 另一边,宋家别墅。 宋晏青靠在柔软的大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色确实有些病态的潮红。 前天晚上抽风想装柔弱,就冷水冲凉冲了将近两个小时,夜里还没盖被子,就想着周一回学校扮一下病美男,他在网上搜的,有时候的示弱和被需要会增进关系。 结果就是,病是病了,但病过头了。 昨天早上人都烧迷糊了,体温直逼40°,挂水吃药降温,今天又复烧了,不过不算高,38.6°,今天挂完水明天就可以回学校。 他故意没给她发消息,就想看她会不会主动问自己。 她赌对了。 当他看到穹姒发来的关心时,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黯淡的浅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捧着手机,认真地打字回复。 【欲上青天揽明月】:好的,会好好休息的,明天见。 刚发送出去,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宋母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脸上那抹罕见且带着暖意的笑容,以及他快速将手机屏幕按熄的小动作。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从小就性子冷,不爱说话,对谁都保持着距离,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更别说露出这种…… 带着点羞涩和开心的笑了。 宋母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在床边坐下,故意拉长了语调问道:“哟,这是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还藏手机?” 宋晏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些,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机往被子里塞了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谁。一个同学。” “同学?”宋母才不信,伸手想去拿他的手机,“什么同学啊?让你人都快烧糊涂了还笑着回消息,让妈妈看看,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宋晏青下意识地护住手机,身体微微后仰,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红晕:“妈!就是普通同学问一下课程……你别乱猜。” “普通同学你藏什么呀?”宋母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可从来没见你跟哪个普通同学发消息能笑成这样的。快跟妈妈老实交代,是不是……女同学?” 宋晏青:“……不是。” 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还不承认?”宋母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呀,从小到大对谁都冷冰冰的,妈妈还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你笑一笑的女同学,妈妈高兴还来不及。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人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宋晏青招架不住,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抗议:“妈!你真的想多了。我们就是同桌,她……她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 “同桌啊~”宋母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看着儿子连脖子都开始泛红,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不再逼问,只是笑着拍了拍被子,“好好好,同桌,礼貌问候。妈妈不问了,你快把粥喝了,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养好病回去上课,别让人家……别让你的小同桌等久了。” 她把小同桌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调侃。 宋晏青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宋母看着儿子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会意的笑了笑,起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宋晏青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热度未消。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打开,宋母探头进来,笑容依旧促狭:“喜欢人家追人家都可以,但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学习哦,不然我和你爸就都要当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宋晏青:“……” 宋母不再调侃他,心满意足的去和宋父分享这个消息了。 儿子好像动心了呢,也不知道是多优秀的姑娘! 确认自己妈妈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宋晏青才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聊天界面,看到她的回复。 【谢扶摇】:嗯,明天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字,眼底漾开柔软的光。 她真的,只是同桌的礼貌问候吗?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悄悄反驳。 他希望…… 不是。 第12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 第二天,宋晏青已经不发烧了,不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看起来就有些病弱,是他想要的样子。 他特意比平时稍早一些到了教室,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像是期待着什么。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宋晏青的心倏地跳漏跳了一拍。 在云海大家规定都要穿校服,每个季节有三套,女生的有裙子也有裤子,看个人选择。 穹姒今天穿的校服裙,裙子长度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笔直修长,深蓝色的校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也看到了他,原本平静的眉眼瞬间弯起,清澈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 她径直走向座位,在他身边坐下,又是那一阵十分清淡好闻的香气。 是她身上独有的淡香。 “早。”她侧过头,声音轻柔。 “早。”宋晏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稳,但微微加快的心跳还是出卖了他。 然后,他看见穹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瓶壁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冰镇过的。 她将瓶子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给你。”她说,“嗓子不舒服可以喝点。” 宋晏青看着那瓶牛奶,一时愣怔,他没想到她会特意给他带这个。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比任何退烧药都来得有效。 他蜷曲了一下指尖,伸手拿起那瓶还带着凉意的牛奶,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手心发烫。 “……谢谢。”他低声道谢,声音不知道是感冒造成的,还是太久没说话,有一些沙哑。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奶香,一直甜到了心里。 “不客气。”穹姒浅笑,开始整理第一节课的课本,准备上课。 一班的上课进度很快,大家都是学霸,简单的知识点一遍带过,才开学一个月,高一的课程已经进行到中后段了。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开始讲解复杂的函数题。 宋晏青高中知识已经学完,却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盯着黑板,手中的笔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可是,不过五分钟,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悄悄偏向旁边。 她听课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她耳边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宋晏青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慌乱地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瞥向她…… 如此循环往复。 一整节课,宋晏青的心思,完全被身边这个安静听课的少女牵动着。 她一个小小的动作,一次不经意的撩发,都能让他的心跳失去节奏。 识海里,崽崽已经笑疯了,白白软软的一团在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鼠了!姒姒!你看他!他又偷看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耳朵好红呀~” “哈哈哈,他刚才假装看黑板的样子好呆啊!笔都快被他捏断了!这纯情的小模样,你就好这一口吧哈哈哈哈哈,可爱捏~” 穹姒表面上依旧是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流转的笑意,也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能感受到身旁少年那灼热又小心的视线,还有他努力压制却依旧紊乱的气息。 还真是,年轻气盛。 一点都不扛不住撩拨。 穹姒见他这副纯情样,又忍不住再逗他。 故意在他又一次看过来时,突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宋晏青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她含笑的眼眸里,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好、好、听、课。” 宋晏青:“!!!”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浑身僵硬坐的笔直,只是红得快要冒烟的耳朵尖暴露了他此刻非常不平静的内心。 崽崽笑的快要厥过去了,看姒姒逗人,好玩好玩真好玩! 嘻嘻嘻嘻嘻嘻嘻~ 穹姒不再逗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黑板。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始终没有落下。 直到下课铃响,宋晏青都没能成功把自己的心跳和体温恢复到正常水平。 那瓶冰镇的牛奶,早就被他手心的温度捂得不再冰凉。 穹姒见他脸都有些泛红,下课后没忍住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宋晏青:“……” 彻底成雕塑了。 确定没再发烧,穹姒也不逗他,小少年都快被她逗的冒烟了。 一整天的课程,宋晏青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关心他,她碰他了? 嗯,她碰他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穹姒问崽崽他身体挺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生病,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知道是他自己做的之后,穹姒:“……” 行吧,为了吸引自己注意,还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放学铃声响起,宋晏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开始收拾书包。 “宋晏青。”穹姒叫住他。 宋晏青动作一顿,紧张地看向她。 穹姒没急着收东西,她打算晚自习还过来学习,单手撑着脸,歪头看着他:“照顾好自己,快好起来。” “嗯。” “还有……” 穹姒突然凑近他,她的气息离得很近,宋晏青觉得自己又快熟了。 “健康点,下周给你带礼物。” 她声音很轻,见他看过去还故意眨了一下眼睛,像只调皮的小猫。 宋晏青没忍住点头:“好。” 听到回应,穹姒收拾自己的桌子,又给他抛了个小钩子:“明天见,快回去吧。” “……明天见。”宋晏青拿着书包起身,龟速离开教室。 直到出了教室门,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早已不冰的牛奶,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嗯,明天见。 她说下周给自己带礼物,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准备一点回礼? 她会喜欢什么呢? 第12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一) 宋晏青的身体底子很好,加上年轻,那点小感冒没过两天就彻底康复了,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白皙清俊。 只是看向穹姒时,眼神里总比平时多了些柔软和期待。 一周的时间在平淡而充实的学习中悄然流逝。 周五晚上,穹姒再次回了谢家。 她回来得突然,谢母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作响。 听到开门声,谢母探出头,一见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敲在锅沿上。 “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家门朝哪开了呢!”谢母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刺耳,“怎么?一个礼拜不着家,电话不打一个,钱也不见你往家里拿!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就知道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你看看人家隔壁老李家的闺女,才上初中就开始做兼职补贴家用了!你呢?除了会读书还会干什么?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翻炒着锅里的菜,仿佛那菜就是穹姒一样:“我告诉你谢扶摇,别以为你考个年级第一就了不起了!女孩子家家的,最终还是要靠嫁人!读那么多书,心都读野了!连爸妈都不放在眼里了!” 穹姒连眼皮都没抬,换好拖鞋,径直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谢母见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火气更旺,追在她身后骂道:“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耳朵聋了?一点教养都没有!看见妈也不知道叫一声?整天拉着个死人脸给谁看呢?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扔马桶里淹死!” 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过来,穹姒却像是没听见,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噪音隔绝在外。 “谢扶摇!你反了天了!还敢摔门?!你给我滚出来!”谢母在外面气得直跳脚,把门拍得震天响。 穹姒靠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 原主有这样的父母真的是悲哀。 造成她悲剧的除了顾云野那个罪魁祸首,谢家一大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的结局居然都很好。 呵,搞笑。 “崽崽。” 小崽子立正:“到!” 穹姒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东西越来越会整活了:“查一下,户口本放哪了。” “好的哦姒姒~”崽崽甜丝丝的应声。 它开始探知整个谢家,片刻后,崽崽汇报:“找到了!在谢父谢母房间衣柜最上面那个旧鞋盒里,压在最底下!” 穹姒眼神微冷,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晚饭时分,气氛诡异。 谢母一改回来时候的刻薄,不知道两口子又商量了什么,她脸上堆着假笑,不停地给穹姒碗里夹菜。 “扶摇啊,多吃点,你看你在学校都瘦了。”谢母语气“慈爱”,然后话锋一转,“妈跟你说,那个王老板,就上次你回来听见那个。人家可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你看你,长得这么水灵,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八十八万彩礼啊!还有车!以后每个月还能帮衬家里……” 谢父也在旁边帮腔,唾沫横飞:“就是!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王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人家有钱啊!你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你不成?” “就是啊扶摇,虽然他年纪大,但他儿子也多,如果他以后不行了,他的儿子也是你的依靠……” 穹姒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把谢母夹的菜都拨到一边,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仿佛他们在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谢父谢母唱了半天独角戏,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又急又气。 谢父终于没了耐心,“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穹姒的鼻子怒吼:“谢扶摇!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当耳旁风是不是?!父母都是为了你好,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为你好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 “年级第一?呵,年级第一能当饭吃吗?能给你弟弟买房子吗?能让我们老谢家光宗耀祖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让你嫁,你就得嫁!由不得你不同意!” “那王总有什么不好?有钱!大方!你嫁过去就是阔太太!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这门亲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父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色涨红:“你要是再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这个当爸的心狠!你这个学也别上了!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不同意!明天你就跟你妈去见王老板!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要是敢不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老子生你养你,你的婚事就得听老子的!” 唾沫星子喷的桌上菜里都是,穹姒顿时没了胃口。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饭从不关心这些的谢凌霄却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姐不愿意就别逼她了呗。” 声音不大,但在谢父的怒吼结束后,显得格外清晰。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谢父谢母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 谢凌霄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看父母,更不敢看对面的谢扶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跳得有多快。 自从看了那个网站,做了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后,他再看这个姐姐,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梦里,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斥责的姐姐,而是…… 属于他一个人的,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存在。 从最初的惊恐罪恶,到后来的沉迷其中,他甚至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 他知道这不对,很龌龊,很变态,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今天看到她回来,他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他不想她嫁给什么王老板,那个老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她应该是…… 应该是……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不堪的画面,脸颊有些发烫。 他甚至阴暗地想,如果姐姐一直嫁不出去,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家里…… 那他是不是就能……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让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刚才那句话。 第12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二) 谢父正在气头上,被儿子这么一顶撞,更是火冒三丈:“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吃你的饭!她不嫁?她不嫁你以后娶媳妇的钱从哪里来?房子从哪里来?你以为靠我和你妈那点死工资能给你挣出什么来?!” 谢母也反应过来,瞪着谢凌霄:“凌霄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姐好!为了这个家好!” 穹姒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一眼谢凌霄,将他脸上那丝不自然的心虚和躲闪尽收眼底。 她没兴趣探究这家人各自的心思,只觉得这顿饭恶心至极。 “我吃饱了。”穹姒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拿两件换洗衣服。” 说完,不等谢父谢母反应,她径直走向了谢父谢母的主卧室。 “你进我们房间干什么?!滚出来!”谢母尖叫着想要阻拦,却被穹姒直接关在了门外。 穹姒目标明确,反锁了房门,无视房间里杂乱的一切,搬了椅子踩上去,伸手摸向衣柜顶部的旧鞋盒。 果然,在鞋盒最底下,摸到了一个硬皮本子。 拿出户口本,还是活页的。 她取走属于谢扶摇的那一页,把东西复位。 随后,她才打开大衣柜旁边小衣柜的门,随手拿了一套看起来最顺眼的,户口页塞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开门。 门外,是气得脸色铁青的谢父谢母。 “我就拿两件衣服。”穹姒晃了晃手里的旧衣服。 “你拿个衣服怎么这么久?!”谢母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卧室的房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穹姒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再次回到了自己那个狭窄的小房间,利落地反锁了门。 身后,是谢父暴怒的砸门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是谢母歇斯底里的哭喊。 “谢扶摇!你把门打开!你刚才进去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偷东西了?!” “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谢扶摇你给我滚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生了个讨债鬼啊!” “崽崽。”外面的哭闹声吵的人脑袋疼。 “怎么啦姒姒?”小崽子乖软应声,现在他可识时务了,跟着姒姒混,它就是系统界最棒的崽崽! “会设屏蔽罩吗?” “啊?” “屏蔽噪音的。”今晚睡一觉,明天还想看看那两口子能做出什么妖来。 “好哦!这个我会!”崽崽开心,设置了个屏蔽噪音的结界,正常说话是能听见的,无理取闹的哭嚎就会静音。 穹姒爽了,躺下。 入夜,等谢父谢母都睡下了,她才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漱。 顺便想想,怎么把谢家摁死。 穹姒洗完澡,穿着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 老房子的隔音本就不好,还在客厅,就能听到谢父如雷的鼾声从主卧传来。 她刚握住自己房门的门把手,准备推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呼吸声,她没出手,倒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她仿佛没有发现一般,推门进屋,刚准备转身,一道人影带着热度贴了上来,一只手快速越过她,“咔哒”一声关掉了墙上的顶灯开关,同时反手将房门带上并反锁。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一个处在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湿热气息,还伸手想拦住她的腰:“姐……” 穹姒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瞬间窜遍全身。 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她身体如同滑溜的鱼儿般向前一跨,灵巧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凌霄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穹姒面无表情地走到书桌旁,伸手摁亮了那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也照亮了谢凌霄那张因为欲望和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 她姿态闲适地靠在桌沿,双手环胸,冷冽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上下打量起这个弟弟。 平心而论,谢家的基因确实不错,谢凌霄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才上初中就已经显露出挺拔的身姿和俊秀的五官,本来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只可惜,内里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谢凌霄被她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黑暗中滋生的勇气和体内奔腾的躁动让他选择了忽视那丝不安。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向前凑近一步,试图拉近距离。 台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清冷的眉眼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只觉得身下的反应更加明显,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可怜:“姐……我知道,爸妈想让你嫁给那个老王八蛋……他那么老,儿子都快和爸一样大了,你怎么能嫁给他?” 他观察着穹姒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刻呵斥,胆子更大了些,再次凑近一些:“反正……反正你迟早要经历那种事,与其给那个老家伙,不如……不如先帮帮我……”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羞耻和兴奋的潮红,声音也更哑了:“我……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想你……睡不着觉,一闭眼全是你……我快要疯了……” 他伸出手,想去拉穹姒的手,“你是我的姐姐啊……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就一次……我保证就一次!事后……事后我给你买药吃,不会怀孕的……也没人会知道……” 他的话语越来越露骨,眼神也越来越亮,像一头饿急了的野狼。 穹姒依旧靠在桌沿,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认真倾听。 谢凌霄见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激烈反抗,心中狂喜,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再次凑上前,几乎要贴到穹姒身上,一张俊脸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用他自以为最深情动人的声音喊她:“姐姐……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姐姐……” 第12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三) 谢凌霄从来不会叫原主姐姐,只会叫姐,或者直呼大名谢扶摇。 这一声姐姐,让穹姒有一瞬间的慌神,她想起了池渊。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眼神清澈,会红着耳朵喊她姐姐的少年…… 恶心! 同样的称呼,从眼前这个被欲望支配罔顾人伦的畜生嘴里说出来,只让她觉得无比肮脏和反胃。 穹姒她不再留手,在谢凌霄再次试图靠近,手甚至要碰到她睡衣的瞬间,穹姒猛地抬腿。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顶在谢凌霄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从谢凌霄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谢凌霄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双手死死地捂住下身,腰弯成了虾米,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噗通一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和冷汗瞬间涌了出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哀嚎。 几乎是同时,主卧里谢父的鼾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和谢母惊慌的叫喊:“怎么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凌霄的声音?!” “从那个死丫头的房间传出来的!”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伴随着谢父谢母焦急的拍门声和叫喊:“凌霄?是不是凌霄?你在里面吗?” “谢扶摇!你把门打开!你对凌霄做了什么?!” “开门!快开门!” 房门被谢父用力踹了几脚,老旧的木门本就不甚结实,门锁“哐当”一声被踹开,房门猛地撞在墙上。 谢父谢母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谢凌霄,他痛苦得缩成一团,面无血色,泪流满面。 谢母“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想伸手去扶,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焦急地围着儿子转,声音带着哭腔:“凌霄!凌霄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谢父则是勃然大怒,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穹姒,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谢扶摇!你这个毒妇!你对凌霄做了什么?!啊?!他可是你亲弟弟!” “你是不是想害死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东西!” “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打死你!” 说着就要扇穹姒巴掌,穹姒身体后仰了一下避开,他没得逞。 “大半夜的,你把他关在你房间里干什么?!你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谢母也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瞪着穹姒,尖声附和:“就是!你个扫把星!丧门星!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现在还想害你弟弟!我跟你拼了!” 说着也要冲上来撕打穹姒。 穹姒冷冷地看着这对父母,听着地上谢凌霄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让谢家父母浑身冰凉。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谢凌霄,语气平静得可怕,“再不带你们的宝贝耀祖去医院,他这辈子可能就耀不了祖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谢父谢母头上! 两人瞬间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找穹姒算账。 谢父慌忙弯腰,试图去抱谢凌霄,嘴里语无伦次:“去医院!对!去医院!凌霄,坚持住,爸带你去医院!” 谢母也手忙脚乱地帮忙,哭喊着:“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事,妈可怎么活啊!” 两人手忙脚乱,连拖带抱地把快要昏厥过去的谢凌霄弄出了房间,连外套都顾不上穿,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很快消失在了楼道里。 狭窄的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穹姒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和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 她确实是没想到谢凌霄会对自己姐姐产生这种恶心又龌龊的想法,她今晚没留手,那东西至少碎一个。 收回思绪,关上房门,既然所有人都不在,那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 第二天临近中午,谢家父母才拖着疲惫不堪身体回到家里。 谢凌霄经过紧急救治,命根子总算是保住了,但医生遗憾地告知,其中一个蛋蛋严重破裂,只能手术切除,另一个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未来功能会大受影响,生育能力恐怕…… 希望渺茫。 这个消息对一心指望儿子传宗接代的谢家父母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谢母从在医院听到消息就开始哭,眼睛肿得像核桃,此刻回到家里,看到穹姒竟然还安稳地待在客厅,一点都没有为谢凌霄担忧的样子,她积压了一夜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谢扶摇!你个丧门星!扫把星!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不去死啊!”谢母如同疯妇一般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穹姒,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刻骨的怨恨,“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凌霄他……他这辈子都被你毁了啊!” 她哭喊着,唾沫横飞:“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懂什么?!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他点?!你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你是不是存心要我们谢家断子绝孙啊?!” 谢父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看着穹姒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他昨晚一夜没睡,又气又急,此刻听着妻子的哭诉,更是怒火中烧。 “我们老谢家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谢母越说越激动,想到儿子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样子,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她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了,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就朝着穹姒的脸扇了过去:“我打死你个祸害!”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 穹姒稳稳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谢母挥下来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谢母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啊!你放手!”谢母吃痛,尖叫起来。 穹姒眼神冰冷,非但没有放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谢母脸上。 第12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四) 力道不轻,谢母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整个人都懵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 穹姒松开钳制住谢母的手,借力一推,谢母跌坐在地上。 谢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扶摇她反了天了? 竟然敢动手打自己的亲生母亲?! 谢母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颊,呆滞了好几秒,才缓慢的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啊啊啊!反了!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你妈!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连亲妈都敢打!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劈死这个不孝女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像是市井里撒泼的泼妇。 谢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妻子脸上的巴掌印,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怒吼一声:“谢扶摇!你个孽障!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仗着自己成年男性的体型和力气,挥着拳头就朝穹姒冲了过来,想要用暴力让她屈服。 穹姒看着冲过来的谢父,神色更冷。 在他拳头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她身体微侧,避开锋芒,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他挥拳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左腿膝盖同时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呃!” 谢父只觉得手腕剧痛,腹部遭到重击,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 穹姒再次抬脚一踹,谢父没有稳住平衡步步后退,后腰磕在餐桌上,随后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 谢父疼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坐在地上捂着腹部,半天爬不起来。 谢母的哭嚎戛然而止,看看不远处痛苦不堪的丈夫,又看看依旧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女儿,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再骂了。 穹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声音冷如寒冰:“我耐心不太好,今天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最好安分一点,别再来招惹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否则,我不介意让谢家……再添点别的麻烦。” 这些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谢父谢母只觉得浑身冰凉,眼前这个变得陌生且可怕的人,真的是他们的女儿谢扶摇吗? 穹姒丝毫不关心他们怎么想,拿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直接离开了谢家,留下谢家父母两人惊魂未定的面面相觑。 回到学校宿舍,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开笔记本,登录证券账户。 当看到账户余额那一长串零时,连她都有些意外。 崽崽化身夸夸精,彩虹屁不要钱的放:“啊啊啊啊啊!姒姒!五百万!是五百万!!!我的天哪!这才一个星期!五万变五百万!一百倍!啊啊啊啊太厉害啦!又漂亮又能干的姒姒啊啊啊啊,便宜宋晏青那个臭小子啦!!!” “姒姒最棒!姒姒最强!姒姒宇宙第一厉害!跟着姒姒有肉吃!崽崽以后就是姒姒最忠诚的小崽子!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穹姒被它这浮夸的彩虹屁逗得嘴角微抽,也不知道小崽子最近在看些什么,每天都吹彩虹屁,虽然吹来吹去,就那几句话。 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安的余额,她开始悠闲地浏览起房产网站。 谢家是不想再回去了,刚好她现在的身份信息都已成年,可以买房了。 寒暑假和周末,都可以回去。 他从账户里提了300万出来,剩下的二百万重新投入股市,继续滚。 钱生钱,才是最快的资本积累方式。 处理完这些,穹姒继续浏览房产信息。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验证消息简单直接:【顾云野。】 穹姒嗤笑,这家伙倒是阴魂不散。 她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点了拒绝。 几乎是下一秒,新的好友申请又来了。 这次的验证消息带上了几分强势:【通过。有事找你。】 穹姒冷哼,依旧拒绝。 第三次申请紧随而至,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谢扶摇,乖乖通过,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看到这条消息,穹姒眼底笑容尽数收起,她倒要看看,他想玩出什么花来。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通过了申请。 刚通过好友申请,顾云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顾云野】:总算通过了?架子不小。 【扶摇直上九万里】:有事说事。 【顾云野】: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扶摇直上九万里】:没空。 【顾云野】: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家里情况,跟我吃顿饭,不会亏待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穹姒看着这条自以为是的消息,只觉得可笑。 【扶摇直上九万里】:不缺。 【顾云野】:呵,装什么清高?云海附近新开了家法餐,味道不错,带你去见识见识? 【扶摇直上九万里】:没兴趣。 【顾云野】:谢扶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多少人想跟我吃饭都没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你去找别人吧。 【顾云野】:……行,你狠。听说你弟弟住院了?需要帮忙吗?我在医院有认识的人。 穹姒懒得继续搭理他,把他设置成了仅聊天,并且消息免打扰,息屏,继续看房。 而另一端,顾云野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谢、扶、摇!”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鸷。 好,很好! 她再次成功地激起了他的兴趣和…… 征服欲。 第12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五) 穹姒压根没把顾云野的骚扰放在心上。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现在羽翼未丰,暂时还没有和整个顾家抗衡的能力。 目前来说时间线还早,距离解岫白回国还有一年多,她还有时间,不急。 周一,她刚踏进教室,还没坐稳,班主任李老师就面色凝重地过来叫她:“谢扶摇同学,校长让你现在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穹姒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面色平静地站起身,跟在李老师身后。 坐在她旁边的宋晏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此时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昨天,谢家父母偷偷去见了那个王老板,他看见来的人不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场摔了水杯。 谢母被吓到了,却还是强撑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王总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人学坏了,现在野得很!连我和她爸都敢打啊!您看看把我这脸打的!” 谢父也跟着附和:“就是,昨天给我打的,我腰和肚子现在都疼。还有她弟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下手那叫一个狠啊!我们实在是管不了她了!” 王老板听着,也不如一开始生气了,她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对谢扶摇感兴趣。 他玩过的女人多了,温顺的、妖娆的都有,还没试过这么野的,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未成年女学生。 他粗着嗓子,年过六十的胖脸上带着猥琐又恶心的笑:“这么辣?有意思!老子就喜欢驯服野马!你们放心,只要把人弄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八十八万,一分不会少你们的!我再多给你们加十万,算是医药费!等把人带到我这儿,我多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谢家父母顿时眼睛放光,多少人的女儿能要到八十八万的彩礼啊! 见谢家父母这没见识的样子,王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得尽快。我看就周一出来,我这边安排一下,只要她一出学校,我找的保镖立刻就能请她上车。到了我的地方,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再烈的性子,我也给她磨平了!” 得了王老板的保证和加价承诺,谢家父母更是铁了心。 他们盘算着,只要学校同意退学,谢扶摇没了学生身份的保护,他们就能以家长的名义强行把她带走,到时候王老板派来的人直接把她绑上车,事情就成了! 谢父谢母如同两只斗鸡,叉着腰,唾沫横飞,正对着脸色为难的校长大声嚷嚷。 “校长!我们今天来就一个要求!给谢扶摇办理退学!”谢父拍着校长的办公桌,震得上面的笔筒都跳了一下,“这个学她不能再上了!她得跟我们回家!” 谢母在一旁抹眼泪,跟谢父打配合:“是啊校长!她这才上学多久,就把她亲弟弟打进医院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下不了床啊!这么心狠手辣、连亲弟弟都下死手的学生,留在学校就是个祸害!万一哪天她把同学也打了怎么办?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校长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被这对胡搅蛮缠的夫妻吵得眉头紧锁:“谢先生,谢太太,你们先冷静一下。退学不是小事,需要正当理由。谢扶摇同学在校期间表现优异,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列,我们学校非常重视这样的好苗子……” “什么好苗子!”谢父粗暴地打断他,“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不孝父母,殴打亲人,这就是道德败坏!你们云海一中不是最注重德育吗?这样的学生不开除,还留着干什么?!” “我们做父母的,有权决定她上不上学!我们现在就是不让她上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办退学手续!”谢母也跟着撒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哭天抢地,“哎呦我的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成了仇人啊!学校要是不管,我们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谢父也跟着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什么规定不规定!我是她爸!我说不让她念了,她就不能念!今天你必须给我办退学!不然……不然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告你们学校包庇不良学生!” 校长看着这对油盐不进的夫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知道谢扶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未来的清北苗子,学校还指望她出成绩呢。 可这对父母明显是泼皮无赖,真要闹起来,对学校声誉也是影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班主任李老师带着穹姒进来,李老师在走廊就听见谢家父母的叫嚷了,别说校长了,她头都大了。 反观穹姒,神色平静。 宋晏青跟过来但没进去,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外走廊,自然也是清晰地听到了里面所有的污言秽语和无理取闹。 他听着谢父谢母那些不堪入耳的指控,看着他们那副蛮横无理的嘴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骨节发白。 他知道她家境可能不太好,却从未想过,她的原生家庭竟是这般模样…… 难怪她的性格总是清清冷冷,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她。 一股难言的心疼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办公室里,谢父谢母看到穹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两人都被她周六露的那两手吓到了。 可转念一想,如果今天的事情成功了,那就是一百多万,咬咬牙,又挺起了胸膛。 “校长你看!就是她!就是这个不孝女!”谢母指着穹姒,声音尖得刺耳。 谢父更是直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孽障!还敢来?!今天这学你必须退!跟我们回家!” 穹姒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只是平静地看向校长,没说话。 第12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六) 校长刚要开口解释叫她过来的原因,谢母就抢白道:“我和你爸就是来给你办退学的!你这种德行败坏的东西,不配待在云海一中!” 宋晏青看着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面对这一切,只觉得心中那股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突然闯入的清隽少年,让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校长看到宋晏青,更是觉得头疼。 这位小祖宗怎么来了? “校长。”宋晏青的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同学,有事儿吗?”王校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宋晏青没有看校长,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谢父谢母身上,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里此刻不含一丝温度。 “路过听到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便进来了。” 谢父正在气头上,见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出来指手画脚,顿时火冒三丈:“你谁啊你?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这是我们的家事!” 谢母也尖声道:“就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打伤她弟弟是我们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宋晏青懒得跟他们扯皮,转向校长开口道:“谢扶摇同学品学兼优,没有正当理由,谁也无权强迫她退学吧?” 校长点头,确实没有。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谢家父母,又看眼看从进门就没说过一句话的穹姒,以及明显站在穹姒这边的宋晏青。 心里也有了决断。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谢先生,谢太太,退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现在国家有规定未成年学生的权益。仅凭你们目前的说法,学校无法批准谢扶摇同学的退学申请。如果你们坚持认为谢扶摇同学存在严重问题,可以通过正当渠道,比如向警方报案或者寻求社区调解,学校会根据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再行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强硬了一些:“但如果你们继续在学校无理取闹,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学校会采取必要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联系警方处理。” 一听要联系警方,谢父谢母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们自己心里有鬼,真闹到警察那里,万一查出来他们想卖女儿,那可就完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却又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谢父狠狠地瞪了穹姒一眼,便拉着还想说话的谢母,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校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穹姒和蔼地说:“谢扶摇同学,你先回去上课吧。不要受这些事情影响,安心学习。” “谢谢校长。”穹姒道谢,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宋晏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宋晏青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映出一片光明。 穹姒走在前面,宋晏青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刚才那对父母尖酸刻薄的嘴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疼。 那份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愈发清晰和坚定。 他加快几步,走到她身侧,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那个……谢扶摇,你……你别难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为那样的人,不值得。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有做父母的资格的,他们不配。” 穹姒侧过头,看向他。 少年清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急切,浅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我没事,我也不难过。很早以前,我就没有把他们当做父母了。” 她看起来情绪很稳定,这反而让宋晏青更加心疼。 他难以想象,她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经历了多少失望和伤害,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有些唐突和苍白,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 “走吧,快下课了。”穹姒率先转身,继续朝教室走去。 宋晏青默默跟上,目光始终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回到教室时,数学课已经开始了大半,数学老师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回座位。 对于好学生,老师总是格外宽容。 穹姒在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正准备专心听课,却感觉旁边的宋晏青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耳根微红,眼神飘忽,手在书包里摸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迅速塞到了穹姒的桌肚里。 动作快得不像做好事。 穹姒低头看向桌肚。 那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熊猫玩偶,传统的黑白配色。 小玩偶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熊猫憨态可掬地趴着,黑溜溜的眼睛仿佛带着笑意,看起来柔软又治愈。 她有些意外,拿起那只小熊猫,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侧头看向宋晏青。 宋晏青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仿佛刚才那个给她塞小熊猫的人不是他。 但他通红的耳廓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穹姒看着手里这只小东西,又看看旁边故作镇定的少年,眼底的笑意越发柔和。 她将小熊猫放在摊开的课本旁边,那只憨憨的熊猫正好对着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熊猫软乎乎的脑袋,小东西真可爱呀。 人也是。 随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宋晏青那边。 宋晏青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张草稿纸。 上面是她有些张狂的字迹:谢谢,很可爱。 宋晏青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工工整整地回复: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她没有再回复,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黑板,看起来十分认真听课的样子。 那只软乎乎的小熊猫,始终安静地趴在她的课本旁。 宋晏青看着穹姒线条柔和的侧脸,和她手边那只自己送出去的小熊猫,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满足感所填满。 视线回到黑板上,心绪却早就飘远。 她喜欢,真好。 第12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七) 谢家父母整的这一出,穹姒不信单凭他们两人能想出来,而那幕后之人,显然就是王老板。 王老板叫王庆辉,此人靠非法采矿起家,手下养着一批打手,矿上曾瞒报过多起安全事故,甚至闹出过人命,都被他用钱和暴力手段压了下去。 他名下的产业普遍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账目混乱,资金流向不明。 此外,他还涉嫌通过非法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强占土地资源,甚至与当地一些保护伞关系密切,行事嚣张跋扈。 穹姒通过崽崽搜集了这些证据,分别匿名举报至相关部门,同时打包了这些犯罪证据,发送给他的几个死对头。 商场如战场,那些竞争对手拿到这些东西,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利用,足以让这位王老板翻不了身。 接下来有得他忙的。 谢家父母不知道是不是怕了,暂时也没再来找她麻烦。 处理完这些事,穹姒将更多注意力投入到了…… 宋晏青身上。 她发现,宋晏青最近有些奇怪。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总是欲言又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崽崽,他这是怎么了?”穹姒自己没想通,便询问崽崽。 小崽子嘿嘿一笑:“姒姒,你忘啦?你上次说他病好了,下周给他带礼物的~这都过去两个下周啦!礼物呢?他肯定是惦记着这事儿,又不好意思问,自己在那儿纠结呢!” 穹姒:“……” 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主要是上次回谢家,遇到谢家那些恶心事,后续又忙着处理王庆辉,一时间就把答应小同桌的礼物抛到脑后了。 看着宋晏青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穹姒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嗯,得补偿他。 送什么好呢? 她还没想好送什么,转眼就迎来了期中考。 穹姒依旧稳定发挥,宋晏青也全力以赴。 考试结束后没两天,成绩就张贴了出来。 年级第一:高一(一)班,谢扶摇。 年级第二:高一(一)班,宋晏青。 依旧是一分之差。 两人这成绩你追我赶的,同学们甚至私下里开始打赌,期末考这两人会不会还是这个排名。 穹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宋晏青看着排名榜,抿了抿唇,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清冷,还多了点更加坚定的斗志。 周末,穹姒约了中介,准备去看之前看好的那套大平层。 本来想直接打车就走的,但是崽崽告诉她,走一条小巷会有惊喜,她也没问,便走了。 小崽子笑的贼兮兮的,想也知道这所谓的惊喜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 刚走到一个拐角,五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就堵住了她的去路,他们分散开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九,剃着近乎光头的板寸,校服外套围在腰上,他抱着手臂,仰头俯视着穹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云海一中的年级第一?挺狂啊?”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凑上前,嬉皮笑脸地说:“学习好有什么用?瞧这细皮嫩肉的,经得起折腾吗?” 另一个瘦高个儿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有些人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总占着不该占的位置,也不想想那位置是谁都能坐的吗?” 他们像是每人都要讲句话似的,其中一个矮胖的男生嘿嘿一笑,意有所指:“这年头,学霸也得懂规矩。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抢来的第一名,坐着不烫屁股吗?” 最后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干脆把话挑得更明了些,虽然依旧没直接点名,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小妹妹,最好识相点,哪怕你有考年级第一的实力,但是在云海第一不该是你,哪怕你是条龙,都得盘着,懂了吗?” 这番话连敲带打,就差和她挑明,他们都是宋晏青派来的了。 穹姒简直要听笑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语调平淡:“说完了?” 她那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瞬间激怒了为首的板寸男。 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揪穹姒的衣领:“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跟你开玩笑……” 然而,他的话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穹姒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命门,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板寸男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 另外几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起往前冲,黄毛一个飞扑,想先制服住穹姒。 穹姒却一把将板寸男往前一推,他狠狠的砸在好瘦男和矮胖男身上,三人摔作一团。 右腿如闪电般侧踢,狠狠踹在扑上来的黄毛腹部,黄毛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瘫软下去。 那个戴耳钉的男生见势不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叠刀,颤抖着指向穹姒:“你……你别过来!” 穹姒眼神一冷,在他挥舞着小刀刺过来的瞬间,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手刀精准劈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小刀落地。 紧接着,穹姒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耳钉男被狠狠砸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五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生,此刻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战斗力。 穹姒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连发丝都没乱,就这几个小菜鸡,还不够他热身的。 崽崽知道她打架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在她识海里疯狂蹦迪:“姒姒太棒啦!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打拳嗷嗷嗷嗷嗷,好厉害,一拳一个我们就是世界第一啦啦啦啦啦~” 而此刻,刚从藏身的巷口迈出一步准备英雄救美的顾云野,就看到这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步子立马撤了回去。 他简直难以置信,刚刚看到了什么? 谢扶摇? 那是谢扶摇? 她居然轻松,就放倒了五个人? 就算是自己,至少也得负伤吧? 这一刻,上次巷子里的记忆和眼前的情景重叠,一股寒意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开始迷茫,自己想接近她,是对是错? 他下意识地想再看一眼现场,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去对上了穹姒的眼神。 那眼神又冷又嘲,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人已经走了。 就这么……走了? 第12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八) 穹姒压根没理会顾云野怎么想的,她走到路边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车,一边等车一边和识海里的崽崽闲聊。 “啧啧,英雄救美?”崽崽冷笑,随后模仿起顾云野那狂傲酷拽的模样,小东西扭头叉腰招笑极了:“谢同学,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穹姒被小家伙逗得笑出声:“他没你这么夸张。” 顾云野会装又会演,不是这种浮夸型的。 崽崽才不管,继续吐槽,“就他那样,还想英雄救美,啧啧啧,你最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看他被吓的那样!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还男主?啧啧啧~” 穹姒应它:“自以为是的小把戏。”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我们姒姒是谁!不过……”崽崽话锋一转,贼兮兮地问,“他这么执着,到底是为什么呀?你现在也不像原剧情一样好掌控。他都吃这么多次亏了,怎么还不死心的要来接近你呢?” 穹姒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不是谢扶摇的性格,明显不可能被他操控成为解岫白的替身。 顾云野的执着,到底为什么呢? 车很快来了,直达那个位于黄金地段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中介是一位三十多岁笑容温婉的女士,姓林。 她看到穹姒独自一人,看起来就初高中生的模样,有些意外,但她的气质又不像是普通上学的学生,压下好奇询问:“谢小姐您好,是您要看房吗?您的家长没有一起来?” 穹姒没有多解释,只是出示了手机银行里足以覆盖房款的余额界面。 林销售看到那一长串数字时,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得体的笑容,态度更加认真热情:“谢小姐,这边请。这套大平层是我们楼王的经典户型,建筑面积268平,四室两厅三卫,视野非常开阔……” 她引着穹姒参观。 房子是精装修交付,风格是现代简约,用料考究,细节处理得十分到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景和远处的江景,视野极佳,没有任何遮挡,每一个窗户望出去都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个户型非常方正,动静分离,私密性也很好。虽然是精装,但软装部分您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搭配……”林销售详细介绍着房子的优势和周边的配套设施。 穹姒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实非常满意。 无论是位置、环境、户型还是装修,都符合她的预期。 “价格方面,业主挂牌价是五千八百万,如果您诚心要,我可以再帮您和业主沟通一下。”林销售试探着问。 穹姒点头应了,林销售立刻联系了业主,经过一番沟通,最终以五千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确定后买卖双方都很爽快,卖方等着用钱,买方也有时间,双方便约了直接见面签合同交接。 等所有流程走完,林销售依旧有些激动,她热情地给穹姒递上名片:“谢小姐,恭喜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比如购置家具家电,或者对物业有什么不了解的,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家具城,品质和设计都很好……” 穹姒原本想婉拒,但听到家具城,心思一动。 她接过名片,道了谢:“好的,谢谢。” 下周可以约小同桌一起去逛逛家具城,毕竟…… 以后他可能也是要常住的。 解决完房子的事,穹姒心情不错,看附近的商圈都不算远,想死啦欠着小同桌的礼物,便打算去看看。 随意逛着,在一众高奢的品牌店中,她被一家装修古香古色的店铺吸引了目光。 店铺十分古朴,环境清雅静谧,橱窗里陈列着一些极具设计感的饰品和小物件。 她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张宣传册,笑容温婉:“欢迎光临《着色》,女士,是需要定制什么东西吗?当然,您也可以体验自己动手制作,有兴趣可以看看。” 店内摆放着各种材质的珠子、玉石、编绳工具,还有两个正在老师的指导下专注地做着手工。 店员将她引至休息区,穹姒坐下,翻看着宣传册,里面详细介绍了《着色》的业务范围,有产品定制和自制材料,都是自选,因为用料考究,最便宜的配件材料都是几百起,最贵的无上限。 难怪店铺能塞在在一众高奢品牌中,它自身的价格定位也是面对高端消费群体。 穹姒翻看了一下了解了大概,放下宣传册,目光落在那些手工编织的手绳上。 她走过去看样品,心思微动。 好像…… 自己还没动手给他做过东西。 “这种可以做吗?”穹姒开口道。 店员热情地介绍:“可以的。我们这边有各种材料和编法可以选择。” 穹姒看着样品区,最后目光被一款设计简洁大气的貔貅手绳吸引。 样品用的是一颗小巧的古董玉貔貅,用一种看起来十分复杂的编法编织而成,两侧分别点缀了一颗圆润的配珠,整体看起来简约又别致。 “这个绳结有名字吗?”穹姒指了指那款貔貅手绳。 “有的,这是逆鳞编织法,看起来简单,实际编起来需要些技巧呢。”店员笑着介绍:“您是想要体验这一款吗?” 穹姒点头,店员正准备去取材料。 “等等,”穹姒叫住她,“我可以用自己的材料吗?” 店员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女孩,以为她是预算有限,也没看不起的意思,笑容得体:“当然可以的。自备材料的话去除材料费价格是一样的。” “嗯。”穹姒点点头,了解了一下这款需要的材料,便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几样所需要的东西。 一片指甲盖大小像是鳞片的东西,却又没有鳞片那么薄,有一厘米左右的厚度,深邃墨黑色,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两颗配珠,颜色红到发黑,质地温润。 还有一小卷绳子,所需要的粗细都有,绳子主体是是玄黑,泛着一点青色,有隐隐流光,触手冰凉又温润,十分奇特。 小崽子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都宕机了,她从哪里拿的?别以为从包里掏东西的动作就是从包里,这些东西它都没!有!见!过! 店员也是见多识广,虽然觉得这几样材料颇为特殊,但也没多想,便请来了负责教手工的师傅。 师傅是一位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大姐,她拿起穹姒提供的材料,先是赞叹了一下那两颗红黑珠子的品相,然后拿起那片墨黑色的鳞片配件,准备用专业的钻孔器给它打孔,以便穿绳。 然而…… 钻头断了。 师傅以为是材质问题,换了几个不同规格的钻头,还是断了。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换上最坚硬的钻石钻头,用力钻下去……… 师傅:“……” 她拿着那片怎么看都像是普通装饰品的鳞片,折腾这么久,上面却一点划痕都没有,一脸懵逼和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材质的?” 穹姒:“……” 看着接连报废的钻头,她也沉默了 她倒是忘了,这东西想要被编成手绳…… 还得钻孔。 而此刻,宕机的崽崽终于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姒姒!这些玩意你从哪里来的!!!那鳞片上的气息,那不是这个位面该有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第12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九) “抱歉,损坏的钻头我会照价赔偿。”穹姒对有些无措的师傅和店员说道,“这个编法我已经看会了,工具我也买一套,材料我带回去自己想办法处理吧。” 支付了赔偿费用和手工体验费,又买齐了一套专业的编绳工具,穹姒在店员们好奇的目光中,离开了《着色》。 回到宿舍,穹姒将东西摊在书桌上,回想着刚刚看的编绳步骤。 崽崽急得团团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姒姒!姒姒!你说话呀!那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拿的啊啊啊啊!” “呜呜呜,姒姒你有秘密都不告诉我了!我还是不是你最近的崽崽了!” “快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会掉毛的!会变丑的!呜呜呜呜,我知道你颜控,我丑了你就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穹姒被它吵得头疼,在识海里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安静点。” “我不管嘛我不管嘛,你告诉我嘛嘤嘤嘤~”小崽子撒泼打滚,就是要追根究底。 穹姒没理它,拿出买回来的小电钻,专心给鳞片配件钻孔。 崽崽瞪大眼,怎么肥四! 店员用钻石钻头都钻不开的东西,在她手里普通钻头就钻开了? 离谱且离谱。 穹姒按照在店里学到的“逆鳞绳”编法,开始用那卷泛着青黑流光的特殊绳线,将鳞片主饰和两颗红黑配珠小心翼翼地编织在一起。 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复杂的绳结在她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一点点成型。 当最后一步完成,整条手绳像是闪了一下红光,随后隐匿,所有光泽都不再有,归于平静,仿佛就是一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绳。 崽崽怀疑自己眼花了,小爪子揉揉眼睛,看一眼,再看一眼。 嗯!没变化。 就普普通通的,难道它真的眼花了? 穹姒看着手中的成品,目光流露出一抹缱绻,她指尖轻轻划过手绳,想象着他戴上的样子,唇角溢出笑意, 她找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精致的深色木盒,将手绳妥善地放了进去。 周一,教室。 当穹姒将那个小木盒推到宋晏青面前时,少年明显愣住了。 他抬眸看向穹姒,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困惑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亮得惊人,几乎要藏不住。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穹姒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答应给你的礼物。迟到了,抱歉。” 宋晏青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盒子,手都有些发颤,差点没拿稳。 “没、没关系!”他说,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当那条独特的手绳映入眼帘时,宋晏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手绳的编法复杂而精致,主体是玄青色泛着流光的绳线,中间镶嵌着一片深邃墨黑泛着金属冷光的鳞片,两侧点缀着两颗温润内敛的珠子。 它看起来古朴又神秘,只需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喜欢吗?”穹姒轻声问。 宋晏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里都是雀跃:“很喜欢!” 他拿起手绳,想往自己左手腕上戴,穹姒凑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她一下子离得有些近,宋晏青顿时一动不敢动,声音都结巴了:“可……可以吗?” 穹姒从他手中接过手绳,手绳从他手腕绕过,她细心的给绳子打结。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宋晏青感觉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心跳如擂鼓。 手绳戴在他的手腕上,调整好了松紧。 “好了。”穹姒松开手,直起身子:“我打了死结,摘不下来了。” 崽崽:“……” 你干脆说你盖章了,你跑不掉了算了! 它只敢小声蛐蛐,这两天它一问这个手绳的事儿姒姒就不理它,它还在生胖气! 哼! 宋晏青闻言也是耳根一红,怎么有种自己被标记了的感觉? “嗯,不摘。”他郑重地点头,右手轻轻摩挲着那片冰凉的墨黑鳞片,“永远都戴着。” 穹姒对他的回答感到很满意。 随后,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便又状似随意的询问道:“周末有空吗?我买了套房子,需要添置些家具。” 宋晏青闻言,心中惊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邀请他? 他强忍激动,故作镇定地点点头:“有空。周末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周六上午十点,在城西那家最大的环球家具城门口见吧?” “好。”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穹姒特意提前一点出发。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一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搭配修身的米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同样宽松的黑色薄款外套,长发随意挽起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大面积的黑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酷帅。 她刚到就看到宋晏青已经在等着了。 巧的是,他今天也是一身黑。 黑色的宽松的牛仔长裤,上身搭配黑色宽松高领卫衣,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条显眼的玄黑色手绳。 露出的小臂隐约可见少年的薄肌,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绳的存在衬得他的手格外性感。 他也看到了她,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浅色的眼眸里漾着清晰的笑意。 “你来啦?”他声音清越,看着她今天这副从未见过的打扮,耳尖再次泛上红晕:“你今天也很好看。” “嗯,你也是。”穹姒看着他这一身和自己莫名有些呼应的黑色系穿搭,心情格外好。 等下次,再忽悠他穿情侣装吧~ 小崽子白眼快要翻上天,别说下次了,就宋晏青这不值钱的样子,勾勾手就来了,现在让他去换一身情侣装恐怕他比谁都跑得快。 “你吃饭了吗?”宋晏青转移话题询问。 穹姒摇头:“没呢,你呢?” 他摇头。 穹姒掏出手机打开美团看附近美食推荐,看的人眼花花,她把手机递过去:“你来决定吧。” 她懒得选了,正常来说应该不太会踩雷。 第13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 宋晏青接过手机,他没选那些花哨的网红餐厅,而是挑了一家评分很高的家常菜馆。 入店后,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宋晏青拿着菜单,询问她的喜好:“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的吗?” 穹姒手撑着脸看他,看得他耳朵又红了才笑出声:“喜欢辣,不喜欢芹菜。” 宋晏青确认后低头看菜单,却还是能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心里有些痒痒。 吃完饭,宋晏青抢先一步结了账。穹姒看了他一眼,也没争。 抢着表现就表现吧,反正他也不缺钱。 环球家具城规模极大,上下好几层,涵盖了从家具到家居用品的各类品牌。 宋晏青挑选的很认真,全面考虑到她的使用情况,穹姒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他询问时回答好或者不好。 家具城东西很齐全,除了买了大件必需品和电器,还选了床上用品和窗帘窗纱,以及两套质感很好的陶瓷碗具。 购买结束,家具城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安排了送货和安装,两人回了御水苑。 这是宋晏青第一次看到她买的房,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本以为她能买的是温馨的小区,没想到是A市最贵的地段最好的大平层。 宋晏青压下心中疑惑,没询问。 工作人员很迅速,东西送过来安装后还帮忙认真的打扫了卫生,能住这里的客户,都是他们公司需要认真对待的高端客户。 一切结束,也才下午三点。 “你会做饭吗?”穹姒突然出声。 宋晏青看向她,虽然她问的突然,但他还是点头:“会,会的。” “那今晚在我新家吃,我们去买菜回来做?”穹姒看了时间,继续出声:“如果你会做饭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她毫不客气,宋晏青硬着头皮点头。 他会做吗? 身为宋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当然不会。 “稍等一下,卫生间可以用吗?”准备出门前他询问。 穹姒憋笑憋的辛苦,让他去了。 宋晏青在卫生间手机都快刷冒烟了,做菜教程,做菜步骤。 崽崽也快笑疯了:“姒姒好坏哦,欺负老实人。他在卫生间找教程手机都快刷出火星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也笑,小朋友还挺能逞能。 等宋晏青出来后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他自觉的推了一辆购物车。 除了要买菜和厨房调料,还需要购置一点生活用品,锅碗瓢盆。 宋晏青看起来都很有经验。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出门前恶补教程的话。 购物结束东西太多,除了菜品和调料,剩下的东西穹姒选了送货服务。 回到家,宋晏青拎着菜进厨房:“你可以休息一下,等我做好了喊你。“ “我帮你打下手。”穹姒站起身,跟着他走进厨房。 宋晏青把菜放到料理台的动作僵住,声音也磕巴上了:“不、不用了,我可、可以的。你就休息一下?” 厨房是开放式的,采光很好。 穹姒看着他僵成雕塑的背影,上前打开买回来的菜品,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 “逗你啦,你给我打下手。” 宋晏青看着她动作娴熟的忙碌,站在她身边,帮她递盘子、拿调料。 穹姒切菜的动作很标准,刀工也很好,很快菜就都备好了。 她起锅烧油,动作一气呵成。 油热后,放入姜片和葱段,瞬间散发出香味。 宋晏青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涨涨的的。 心里悄悄决定回去得让家里阿姨教自己做饭。 很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莲藕排骨汤,番茄炒鸡蛋,青椒炒肉,青菜炒豆腐。 宋晏青则把菜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 穹姒洗完手过去坐下,招呼他:“试试。” 他每试一道菜都夸赞出声。情绪价值给的极高。 穹姒心情也好,一顿饭宾主尽欢。 就是崽崽有些惊奇:“姒姒。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做饭捏!” 谢扶摇肯定是会的,可这是穹姒不是谢扶摇呀,前面的位面都没见她做过,突然露这么一手,崽崽表示新奇。 “我会的多了去了。” “这倒是!”崽崽疯狂点头,又化身夸夸精吹了一通彩虹屁,以为流畅,实则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所以,那个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呀?” 穹姒没理它,和宋晏青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气氛温馨而和谐,像是一对相处了很久的情侣。 崽崽:“……” 得,又不理它! 哼!生气! 生胖气! 至少三天,它都不要再和她好了!!! 吃完饭,宋晏青收拾碗筷,把脏了的厨具等放进洗碗机,新家恢复整洁。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新沙发上休息。 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充当着背景音。 宋晏青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而是悄悄地打量着身旁的少女。 她穿的还是白天那一身,只是脱掉了外套,放松地靠着沙发,长发随意的散开,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 宋晏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十分清晰。 他右手轻轻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绳,终于忍不住,更凑近她一点,低声开口:“谢扶摇……” 穹姒从电视上挪开视线看着他,等他继续说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为什么……是邀请我?” 为什么陪她看房、选家具、甚至在新家的第一顿饭,这个人都是他? 她心里,是不是…… 也和自己抱有一样的想法? 她清澈的眼底映着细碎的光,此刻还有他的身影,她眉眼弯起,不答反问:“你说呢?” 这三个字瞬间打开了宋晏青心中所有压抑的情感,他起身单腿跪在沙发上,倾身将她圈在沙发和自己中间,定定的看着她。 她不躲不避,微微仰头,两人之间近的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要他再低一点,就可以吻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喑哑,终于将心底的渴望问出:“谈恋爱吗,谢扶摇?”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和我。” 电视的声音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不由的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复,期待她的答案。 第13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一) 周一,宋晏青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喜意,在经过讲台时,破天荒地对前桌看着他的几个同学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同学拿着笔愣在原地,一脸懵圈,直到宋晏青走回座位,他才反应过来,小声跟同桌嘀咕:“我刚才没眼花吧?宋学神……他刚才是不是跟我打招呼了?” 他同桌也一脸不可思议:“我也看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怎么了?彩票中奖啦?” 前桌的女生回过头,压低声音:“瞎说什么呀,你不知道宋家吗?就宋家那家底,彩票中奖还不如他家里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呢,用得着为这个高兴?” “卧草,他来头这么大呀……” 几个同学小声议论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坐在位置上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少年。 宋晏青此刻完全没在意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他到教室了,穹姒还没来。 他忍不住低头,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条玄黑色的手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周六晚上的画面。 她被他圈在沙发和他之间,微微仰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和纵容,没有一丝抗拒。 他问她的问题,她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然后……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近,额头凑近他,仿佛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一触即分。 她退开些许,看着他瞬间呆若木鸡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未成年禁止谈恋爱,等你成年,宋同学。” 等他成年! 她等于是答应了,只是将那个正式的名分,延迟到了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而已。 一年,还有一年。 这个认知让宋晏青从周六晚上开始一直亢奋到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他没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额头的触感,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穹姒到教室的时候宋晏青还在低头傻乐,他人长得极为好看,哪怕傻乐也赏心悦目。 她走过去,宋晏青看见她,立即起身给她让开位置,笑容藏都藏不住:“早啊。” 高一的小少年已经很高了,将近一米九,穹姒在他身形的笼罩下被衬得十分娇小。 原主谢扶摇营养没跟上,15岁上高一了才158,她来后没亏待自己,补了一下大半个学期也才长了两厘米到一米六。 压下郁闷,穹姒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眼底也染上笑意,在他身边坐下:“早。” 宋晏青也坐下:“吃早餐了吗?” 穹姒从课桌里掏出早读课本,闻言摇头:“还没。” 平常都是早读下课去食堂买早餐。 宋晏青就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从里面取出保温杯里的豆浆和一袋油纸包包着的几个小笼包,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桌上:“给你带的早餐,家里厨师做的,保温杯是新的。” 穹姒有些意外,这还没什么呢,就这么贴心吗? 她拿起温热的豆浆:“谢谢。你的呢?” “我吃过了。”宋晏青看着她,眼神专注,笑意不减。 不过,下次可以带来学校,和她一起吃。 穹姒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豆浆,微甜,温度刚好。 她又打开油纸,小笼包是酱肉馅的,皮薄馅足,香气扑鼻。 她小口吃着,感受着身边少年灼热的视线。 “好吃吗?”宋晏青小声问,带着点期待。 “嗯,很好吃。”穹姒点头,将手里的包子递到他嘴边,“尝尝?” 宋晏青看着递到眼前的包子,上面还有她刚刚咬过的痕迹,他耳根再次不争气的红了。 犹豫一瞬,压下心底躁动,想在她咬过的位置咬下去,刚低头准备张口,她却连包子带手,撤走了。 宋晏青困惑看过来,眼底有着失落,不解。 砰砰直跳的心脏速度都降下来了。 穹姒把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塞自己嘴里,拿了个新的塞他嘴里,笑眼弯弯,没说话。 宋晏青又瞬间从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变成最快乐的小狗,认真咀嚼小笼包,仿佛吃的什么绝世美味。 “是很好吃。”咽下后,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赧然和甜蜜回答最开始的话。 前排从进来就偷偷观察两人观察的苏雅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她猛地转过身,凑到穹姒面前,超小声开口:“你、们、什、么、情、况?!” 穹姒没回答,笑眯眯的看着她,继续淡定地吃早餐。 宋晏青则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头看书。 至于有没有看进去,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这一整天,宋晏青都处于一种肉眼可见的兴奋状态。 就连最迟钝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宋学神今天特别的……嗯……如沐春风?” “何止是如沐春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他居然还会笑了!” “而且他一直围着谢学神转哎!你们说他们是不是……” “肯定是!你看宋学神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还别说,这俩都是学神,般配!” 在这种声音下也有小声反驳的,同班的梁宇见两人这样心底十分不是滋味。 从开学那次同学小聚他和谢扶摇要联系方式开始,他就知道谢扶摇的家境不好。 虽然她的学习成绩很厉害,可他觉得自己还是配得上她的,自己也不差,能在云海一中一班的人,学习能力都很强。 可是他没想到谢扶摇才高中就这么物质,他想着要到了她的手机号那就慢慢来,结果发出去的短信永远石沉大海,前两天才看见她换了新的智能机。 她的家境支撑不了她这样,那新手机怎么来的呢? 他控制自己让自己不要瞎想,她那么优秀,不会是那种人。 可心底的阴暗面又忍不住瞎想,如果别人也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 梁家也是上市公司,家底丰厚,如果…… 如果她是缺钱,自己也可以啊! 如果是自己给她换手机,不会换一个国产品牌机,肯定会给她换最新款的水果机。 对于别人的议论和想法,两位当事人谁也没去关心。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穹姒已经考完了所有高中知识,无聊的在草稿本上涂鸦,宋晏青在刷题,但他试卷上新添的答案却没几个。 他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穹姒余光瞥见,有些好奇,凑过去一点:“在写什么?” 第13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二) 宋晏青下意识想遮住,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拿开大方的给她看。 只是做卷子的草稿纸,不过上面写了字:倒计时:264天 穹姒看到内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晏青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纯粹而热烈。 她心中微软:“伸手。” 宋晏青乖乖伸出左手,摊开手心。 穹姒伸出右手在他手心挠了一下,一触即发。 不疼,痒痒的,像是傲娇的小猫和他撒了个娇,软乎乎的。 他收回手,蜷起手掌,掌心的触感好像还在。 两百多天,虽然有点漫长,但好像又没那么漫长。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蜂拥去食堂。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宋晏青一边拉上书包拉链,一边低声问她,已经开始规划起明天的早餐投喂计划。 穹姒想了想:“你家厨师什么都会做吗?” “嗯。”几乎都会,不会的阿姨学的也很快。 “饺子吧。” “好。”宋晏青认真记下,看着苏雅几人在等她,便起身给她让出位置:“那……明天见?” “明天见。” 穹姒和苏雅等人率先离开,宋晏青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再次爬上弧度。 去食堂的路上,苏雅、黄昕和张悦妍三人将穹姒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 “扶摇!快老实交代!你和宋学神到底什么情况?!”苏雅挽着穹姒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一个周末不见,你俩就好上了?这也太快了吧!” 黄昕也凑过来,一脸八卦:“就是就是!今天宋学神那样子……反正就是特别不对劲!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蜜来了!” 连一向文静的张悦妍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穹姒。 穹姒被她们围着,看着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也没打算隐瞒:“还没好上。” “啊?”三人异口同声,满脸失望。 “不过,”穹姒话锋一转,唇角微扬,“等他成年,就在一起。” “哇!!!”三人瞬间又兴奋起来。 “还有一年左右?”黄昕算了算,“他休学了一年,好像比我们大一点。” “嗯,所以还要等一段时间。”穹姒点头。 “这就是甜甜的校园恋爱吗?”苏雅夸张地感叹,随即又挤眉弄眼,“不过,这跟直接答应了也没什么区别嘛!暧昧期最甜了!” “对了,”穹姒想起正事,“给你们带了小礼物,放在宿舍了,等会儿吃完饭回去看。” “还有礼物?!”三人更加开心了,纷纷猜测会是什么。 说笑间,她们走进了食堂。 打好饭,刚找到位置坐下,还没吃几口,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桌旁,再次打破了愉快的气氛。 今天只有顾云野一个人。 他似乎改变了策略,脸上挂着笑容,他长得俊,性格痞,一直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样子,他到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他挨着穹姒坐下,语气也放软了些许:“谢学妹,真巧,又遇到了。” 穹姒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吃自己的饭。 苏雅她们则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顾云野,又看了看穹姒,没吭声。 顾云野见穹姒不理他,也不气馁,出声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他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之前可能有些行为让学妹你误会了,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见穹姒依旧无动于衷,顾云野眼神闪了闪,想起今天听到的传闻,抛出诱饵:“作为交换,你想不想知道宋晏青的事情?” 穹姒继续吃饭,没理。 顾云野见她没拒绝自己坐在这里,更加得寸进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线:“谢学妹,你想不想知道……宋晏青他去年为什么突然休学?整整一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仔细观察着穹姒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好奇或动摇。 穹姒忍无可忍,放下筷子一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几乎响彻食堂,顾云野被这一巴掌扇的视线几乎发晕,因为毫无准备,牙齿磕破了舌尖,唇角溢出一抹色血丝。 食堂安静了。 仿佛世界都跟着安静了。 穹姒站起身神色冰冷看着顾云野,声音也染上了冰碴:“顾云野。” 她叫他的名字,却没让他觉得兴奋,痛觉回归,他几乎压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暴怒。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是你觉得,你换个方式,装模作样地道个歉,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顾云野捏紧了拳,没出声。 “我如果要了解他,不需要通过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人。” 她想了解他,崽崽会说,或者也能直接问他。 不问不说,就是在等他哪天自己开口,他自己都没和她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顾云野来叽叽歪歪。 穹姒的声音不大,却像有十足的穿透力,说完,不再看他,端起餐盘对还在发愣的苏雅几人出声道:“我吃完了,我先回宿舍。” 苏雅她们连忙点头,也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直到几人离开,食堂恢复喧闹,顾云野还僵坐在那里,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脸颊火辣辣的疼。 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以为改变策略,放低姿态,就能接近谢扶摇,甚至利用宋晏青的秘密作为突破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扶摇根本不吃这一套!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油盐不进?! 宋晏青到底有什么好?! 穹姒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谢扶摇,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得到你! 我就不信,我顾云野想要的,还有得不到的! “姒姒,男主黑化了捏。”崽崽已经是成熟的崽崽了,遇到男主黑化这种事它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语气平淡的没有一点起伏。 “嗯,没事。” 迟早摁死的人,剪被甩巴掌都不敢还手,能黑化到哪里去。 她本以为时间还来得及,对付顾家。 可现在看来,还是让他们早死早托生吧。 也算是做好事了。 第13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三) 回到宿舍,苏雅几人还心有余悸。 “扶摇,你刚才也太冲动了吧!那可是顾云野啊!万一他找你麻烦怎么办?”黄昕拍着胸口,“不过真的好帅!看他那样子,太解气了!” “就是,整天一副天王老子最大的样子,烦死了!”苏雅也附和道,随即还是很担心,“你打了他他万一报复你怎么办?” 穹姒简单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来找麻烦就再打回去就好了。” 说完,她走到自己书桌前,拿出三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分别递给她们,“呐,礼物。” 三人立刻被礼物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接过来。 苏雅收到的是一条精致的品牌手链,黄昕是一条可爱风格的裙子,张悦妍则是一支高奢品牌新出的口红。 都是小东西,价格也都不低。 三人虽然都很喜欢,但惊喜过后便是担忧,相比起给她们送礼物,她们更关心她的经济问题,张悦妍率先开口:“扶摇,你不用送我们这么贵的东西,你如果手头有钱的话先照顾好自己。” 黄昕也连忙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裙子,欲言又止的:“是啊扶摇,你居然还给我买c家的裙子,这也太贵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要不……我还是……” 苏雅虽然很喜欢那条精致的手链,但也知道手链的价值,跟着附和道:“扶摇,这手链太贵了,我不能收。而且你现在也还是学生,如果手头有钱,还是要多投资一下自己。” 看着三人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经济状况的担忧,穹姒心里微微一暖。 她知道她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放心吧,”她笑了笑,语气轻松,“我没乱花钱。这些是我自己赚的。” “自己赚的?”三人异口同声,更加疑惑了。 一个高中生,怎么赚这么多钱? 穹姒为她们答疑解惑:“几个月前中了个彩票,八万八,然后用钱买了几只股,都涨势喜人。” 崽崽心底叨叨:何止是涨势喜人,一言不合就从穷的叮当响的小可怜变成亿万富婆了呢! “扶摇,你……你未成年,怎么开户炒股啊?”苏雅问出了关键问题。 小崽子站直了身板。 没错!是我! 穹姒看它那小嘚瑟样,神识探出挼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确实。多亏了有小崽子,她给几人解释:“当初我爸妈去给我上户口的时候,登记的工作人员笔误,把我出生年份填错了,所以我身份证上今年刚好十八,开户什么的都没问题。” “原来是这样……”黄昕恍然大悟,“也算他们做了件好事,不然……”她没再说下去,大家却都知道未尽的话是什么。 谢家父母完全不做人的行为,幸好扶摇现在的身份是已经成年的,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决定,也可以搬离家庭。 如果是她真实的年龄,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谢家父母操控,那也太惨了。 “所以,礼物你们就安心收下吧。”穹姒笑道,“还有,我买了套房,算是我的新家,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 “真的吗?太好了!” “我们要去做客!” “恭喜乔迁新居呀!” 三人立刻欢呼起来,彻底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收下了礼物,开始期待周末的聚会,顺便想想给她送什么乔迁之礼。 第二天,宋晏青依旧早早到了教室,今天带来了精心包装的食盒。 穹姒打开,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里面的饺子个个晶莹剔透,把人馋虫勾出来,恨不得立马上去咬一口。 今天宋晏青带了三种口味的饺子,荠菜猪肉馅、薄荷牛肉馅、韭菜鸡蛋馅,搭配的也不是豆浆,而是一杯温热的红枣玉米汁,香甜暖胃,十分贴心。 穹姒吃着美味的饺子,喝着香甜的玉米汁,感觉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开启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旁边看似在认真看书的宋晏青,开口道:“周末有空吗?” 宋晏青心神一荡,以为又是二人世界的邀请,他强压下喜悦,表面镇定地回答:“有空。” 他周末几乎都没什么事。 穹姒点点头:“我邀请了苏雅她们周末去我新家玩,你如果愿意的话,也一起来吧?” 虽然不是独处,但宋晏青心中依旧涌上一抹欢喜。 她愿意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这意味着她在向她的社交圈公开他的存在,这是一种关系的进步和认可! 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 这一周,宋晏青雷打不动地每天给穹姒带早餐,每天都不重样,而且明显是花了心思搭配的,营养又美味。 全班同学几乎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两位学神站在一起,养眼又般配。 很快就到了周五放学。 下课铃一响,宋晏青先离开了,几人回了趟宿舍放东西换衣服,苏雅她们还带了点换洗衣物,这个周末打算扎根她家了。 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黄昕才想起来问:“对了扶摇,你新家在哪里呀?我们还没问地址呢。” 穹姒想到一会她们震惊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控制自己压下笑意出口::“御水苑。” 话音一落,等车的几人通通陷入沉默。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御……御水苑?! 那个A市寸土寸金的御水苑? 御水苑的环境、地段、私密性都是顶尖的,前两年房价巅峰时期,一平米据说被炒到了近五十万。 谁敢想,刚开学那会,谢扶摇还在用着她按键几乎磨损的老年机,这才过了多久,她不仅炒股赚了钱,还直接住进了几千万的豪宅?! 第13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四) 不过,三人毕竟都家境不俗,苏雅家虽然比不上另外两人,但她父母年收入都各自百万以上。 黄昕和张悦妍本就出自豪门,短暂的震惊后,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但不影响大家夸赞,黄昕率先出声:“哇!御水苑!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里环境超好的!恭喜你啊扶摇!”张悦妍也真心为她高兴。 “我今天可要好好参观一下传说中的御水苑!”苏雅兴奋地苍蝇搓手。 到达御水苑,三人进门后都被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吸引,冲了过去。 “哇!这里视野也太棒了吧!”苏雅看着窗外毫无遮挡的城市景观和远处山峦。 几人放下带来的简单行李,像好奇宝宝一样在房子里转悠。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玩吗?”苏雅喜欢的不得了,眼巴巴地问。 “当然可以。”穹姒笑着答应,“好啦,现在该挑选一个吃饭的地方了,我请你们出去吃大餐!” “好耶!” “我要吃泰国菜!” “我觉得那家新开的法餐不错!” “火锅!热闹!” 几人顿时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最后石头剪刀布,黄昕选的泰国菜胜出。 饭后,几人又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准备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充实一下穹姒的新家。 在超市里,三人都十分积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需要买什么,时不时问一下穹姒还缺什么。 苏雅:“牙刷、毛巾这些肯定要!” 穹姒:“这些有了,也有新的给你们用的。” 黄昕:“那拖鞋呢?我觉得要可爱一点的!” 穹姒:“有普通的,没有可爱的。” 苏雅:“零食!零食不能少!看电影的时候吃!” 穹姒:“好的,随便拿,我买单。” 挑选了一会,苏雅率先想起来明天宋晏青要过来,便提议道:“对了,明天宋学神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干脆在家里煮火锅吧?人多热闹!” “好啊好啊!火锅最棒了!”黄昕疯狂点头。 于是,本来还有空余的购物车很快又被各种火锅食材填满了。 到了结算的时候,三人抢着要付款,穹姒趁着三人争抢的间隙,直接扫了付款码。 争抢的三人:“……” 好的,长记性了,以后不争口舌之快,要拼手速! 回到御水苑,将采购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黄昕、张悦妍和苏雅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神秘兮兮地各自从带过来的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乔迁礼物。 “扶摇,恭喜乔迁新居!”黄昕率先送上自己的礼物,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极具设计感的骨瓷碗具,釉色温润,花纹典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接着是张悦妍,她拿出来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盛放着一套紫檀木的筷子。 每一双筷子的顶端都镶嵌着精心打造的纯金饰物,低调中透着奢华,不愧是大小姐,就是出手豪阔。 最后是苏雅,她笑嘻嘻地抱出两个礼盒,里面是两套高品质的真丝四件套,一套是淡雅的青山蓝,一套是温柔的香槟粉,简约的纯色,温柔大方。还贴心地考虑到了换洗问题。 看着朋友们用心准备的礼物,穹姒心里暖融融的。 她一一接过,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礼物我都很喜欢!” 这些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朋友们沉甸甸的心意。 她朋友不多,但是三人都很真诚,没有因为原主家世就看不起她排挤她,从一开始就很暖心的回去关心照顾她。 或许,在这个位面,她也能有一辈子的好友。 晚上洗漱过后,四人都换上了睡衣,窝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开着大电视,却没怎么看。 茶几上摆满了先前买的零食和饮料,氛围轻松又惬意。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到了穹姒和宋晏青身上。 “扶摇,快从实招来!你和宋学神到底进行到哪一步啦?”黄昕挤眉弄眼地问。 “就是就是!他看你那眼神,啧啧啧,周边氛围都齁甜!”苏雅附和道。 连张悦妍也笑着加入调侃:“扶摇最近可是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早餐呢。” 穹姒被她们问得有些好笑,但也并不扭捏,坦然道:“就和你们说过的呀,等他成年。” “他是成年了,你没有呀!”苏雅换了姿势,抱着抱枕窝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穹姒。 “我身份证在开学前就成年了,按理来说,你们都得叫姐姐。” “不算不算!”苏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随后想到什么,又笑的贼兮兮的:“所以,等宋学神成年,你们按照身份证件来说,是姐弟恋!对吧!!!” “哎呀,有点好嗑怎么肥四!”黄昕眼睛发亮,随后捧着脸,一脸向往:“甜甜的校园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呀~” 张悦妍塞了包拆封的薯片塞到黄昕手里,没忍住拆台:“也不知道是谁,有人一表白就窜的飞快,仿佛被鬼追。” 穹姒:“?” 有情况这是? 苏雅见她好奇,解释道:“你不知道,最近有个高三的学长追昕昕,人家给她情书她问帮忙给谁,人家说给她她像拿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哈哈哈哈哈。” 张悦妍继续补充:“从那天以后一看到那个学长,她跑的比谁都快,我寻思着人家长得也挺帅,她却每次都像见鬼一样的。” 黄昕尴尬的往嘴里塞薯片,小脸圆鼓鼓的十分可爱:“那能一样吗?他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送什么情书呀?一看就是不靠谱的。” 四个女生笑笑闹闹,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苏雅和穹姒睡在主卧的大床上,黄昕和张悦妍则睡了次卧。 第二天,几人睡到自然醒。 穹姒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宋晏青不久前发来的消息,问她起床了吗。 她回复刚醒,片刻后,门铃就响了。 穹姒去开门,只见宋晏青站在门外,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不少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早上好。”他声音清越,一如既往的好听。 “早,快进来吧。”穹姒侧身让他进来,伸手要接他手里的东西,“怎么买这么多?” 宋晏青避开,自己拎进去,解释道:“没事,不重。上周来觉得还缺些小东西,就顺便买了点。” 东西放下,他拿出这个大的保温袋放在餐桌上:“这是家里阿姨做的早餐,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多准备了几样。” 第13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五) 这时,苏雅几人都洗漱好换了衣服出来了,纷纷跟宋晏青打招呼。 “宋学神早啊!” “哇,还带了早餐!太贴心了吧!” 宋晏青面对几人没有不好意思,彬彬有礼十分礼貌回应:“早。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保温袋里的早餐非常丰盛,打开盒子就香气四溢,瞬间勾起了大家的食欲。 “太合口味了!谢谢宋学神!”黄昕欢呼一声,几人连忙帮忙把早餐摆上餐桌。 吃着热乎乎且美味无比的早餐,气氛融洽而欢乐。 穹姒见他没动筷,问他:“你吃了?” 宋晏青点头:“在家里吃过了。” 穹姒把张悦妍送的筷子拿了一双给他:“再吃点,顺便试试这筷子有没有什么奇特的味道。” 另几人,也起哄要用新筷子,一套筷子刚好五双,人手一双。 早餐带的很多,以至于大家都吃撑了还有剩一点,本来想中午煮火锅的计划便改成了晚上。 穹姒见几人四仰八叉躺倒在客厅,凑到几人身边恶魔低语:“既然都吃饱了,那就写作业吧。” 三人:“……???” 宋晏青差点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 苏雅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看着她:“谢扶摇!你是魔鬼吗!” 黄昕扯过小毯子蒙住头:“看不见,我睡着了,我听不见。” 张悦妍也无语了,随后想起来没带作业,笑开:“说过来你这儿玩,我们都没带作业呢。” 黄昕刷的一下扯掉小毯子,坐起来,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带作业。” 苏雅和穹姒最后出门的,她知道这个魔鬼干了什么,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不吭声。 穹姒去书房拿出几人的作业本,摊在茶几上,笑的就像拐卖小红帽的狼外婆:“我帮你们带了。” 几人:“……” 她看向宋晏青,笑的更奸滑了:“你的我也带了。” 宋晏青:“……” 五人围坐在书房埋头苦干,苏雅咬着笔头哭唧唧:“谢扶摇,从今天你开始你就是魔鬼呜呜呜……” 她们作业不算多,但是麻烦,不过刚好俩学神都在,大家有问题也都当场解决了。 穹姒和宋晏青写完后便率先出来为中午的火锅做准备。 宋晏青挽起袖子摘菜,洗菜,处理肉类,一周不见,他像是开挂了一样,上手十分熟练。 穹姒见他这么积极的表现,双手抱胸倚在柜子边看着他打趣:“小宋同学,是不是偷偷去学习了?” 被拆穿也不恼,反而认真的点头:“我学习能力很强,不会的都可以学,最近在学做菜了,你有想吃的可以和我说,之后给你做。”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在做什么承诺,穹姒走过去,仰头看着他:“为什么要学?” “我学了你就可以不用学。” 他看她的眼神很专注,里面不掺杂半点的玩笑意思。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升温,直到客厅传来动静,宋晏青才偏过头继续清洗菜品:“去休息吧,这边我来弄就好。” 苏雅几人已经写完出来了,见两人在厨房便凑了过来,就看见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宋晏青,此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黄昕凑过去:“我也来帮忙!” 苏雅凑近穹姒,模仿她的恶魔低语,故意压低嗓音:“背着我们调情呢这是?” 穹姒转头看她:“?” 正在切肉片的宋晏青耳根红了,却还在强装镇定,没说话,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穹姒拿了个围裙给苏雅套上:“别废话,干活。”随后,又拿了另外两个递给黄昕和张悦妍:“决定在家里吃的话,谁也跑不掉。” 大家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十分有参与感。 菜备好的时候,穹姒去炒火锅底料。 在几人处理菜品的时候她准备了材料,全放盘子里了。 两块火锅底料,两勺猪油,一勺蚝油,两根葱白切段,花椒、八角、生姜片,些许的干辣椒,一勺豆瓣酱两勺醪糟,还有适量的黄冰糖。 起锅烧油,先放入了两块火锅底料,看着它在锅里慢慢化开,又把准备好的那一盘子材料倒进去,她翻炒的动作利落又熟练,不多时,浓醇的火锅底料香就漫了满屋子,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浓稠。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涮着各种美味的食材,聊着学校的趣事,气氛热烈又温馨。 宋晏青坐在穹姒身边,细心地观察她比较爱吃的菜,心底记下。 宿舍另三人夸夸精附身,好吃的赞美不绝于口。 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大家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宋晏青也提出了告辞。 “我送你下去吧,顺便扔垃圾。”穹姒拎起整理好的几袋垃圾。 宋晏青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点头:“好,垃圾我拿。” 定着三人意味深长的视线,两人一块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宋晏青的心情一直很好,这一整天的相处,轻松、愉快,充满了烟火气和温馨感,他很喜欢。 或者说,有她在,无论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他都很开心。 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情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是她,偏偏是她,就让自己动了心呢? 他悄悄侧头,看着身旁少女恬静的侧脸,电梯顶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忍不住低声开口:“今天……很开心。” 穹姒闻言,转过头看他,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眸,也弯了唇角:“嗯,我也很开心。”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扔完垃圾后,两人并肩走在小区静谧的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 “你朋友们都很好。”宋晏青说道,语气真诚。 “嗯,挺可爱的。”穹姒点头,想起今天的热闹,眼里也带着笑,“今天辛苦了,下次等你有空,单独邀请你。” “不辛苦。”宋晏青立刻摇头,随后漫上喜意,唇角压都压不住:“好,我都有空的。” 单独…… 邀请他…… 穹姒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走了一会,宋家的司机到了,穹姒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她说。 “嗯,你回去吧,外面凉。”宋晏青看着她,有些不舍,但还是说道,“周一见。” “周一见。” 看着他上车车子驶去,穹姒才转身回家。 第13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六) 回到家又是大家的一阵调侃。 周日下午,穹姒和宿舍三人一起从御水苑出发返回学校。 校园生活平淡而充实,高一期末考宋晏青反超,穹姒作文被扣了一分,他拿了满分。 别的班级都在说一班这两人你追我赶紧咬不放,像是死对头,只有一班的同学处于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中。 她俩?死对头? 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小情侣的情趣! 两人没怎么关心外界,感情也在平稳发展,偶尔他会去御水苑,偶尔也会邀请她到处出去玩。 苏雅、黄昕和张悦妍也分别邀请大家到自家做客,四人的关系也算是都过了家长的名录。 穹姒利用空闲时间,继续在股市中运作,资产稳步增长,现在的资金,已经可以成立公司了。 她要上桌吃饭。 只有成为掌权人话事人,烦人的东西才不会一再出现。 高一下学期开学,穹姒变得很忙碌。 周内几乎不住宿舍了,上课才来放学就跑,持续了两个多月。 宿舍几人知道她有事,却不知道她具体忙什么,想问却又觉得她够忙了,等她结束会说的。 一切弄完,高一快要结束了。 她成立了新公司,专攻科技和投资的,取名自然序列。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放松和欢快的气氛。 同学们互相讨论着假期计划,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晏青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他细致地整理好自己的文具和书本,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的目光不时地飘向身旁正在拿着手机发消息的穹姒,眼眸先是紧张,最后是坚定的光芒。 穹姒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宋晏青动作一顿,随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请柬递给她:“一周后是我的成年礼。” 穹姒看着那张请柬,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抬眸看他,笑开:“好呢,小宋同学。” 宋家豪华的庄园别墅位于城郊,宋晏青成人礼这天,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作为宋家独生子以及未来的继承人,宋晏青的成人礼办得十分隆重。 商界名流、世家子弟、各界精英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宋晏青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这一年来他又长高了,现在足有193,在这种场合里,他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周旋在宾客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但目光总是频频看向门口,期盼着他想见到的那个人出现。 看到穹姒时,他眼底的距离瞬间融化,漾开温柔。 这是穹姒第一次来宋家。 她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前短后长及膝小礼裙,款式简洁大方,却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雅出尘。 她在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与她整个人相得益彰。 穹姒在人群中寻找宋晏青的身影,感受到他的视线,她顺着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一笑,宋晏青和众人致歉,随后朝她走来。 苏雅几人因为穹姒的关系也单独受邀了,苏雅和穹姒一起来的,黄昕和张悦妍则是因为父母受邀跟着提前到了。 几人也是盛装出席,看到穹姒和苏雅到了,两人和父母说了声就凑了过来。 “呀,扶摇,你今天好好看呀!”黄昕凑过来夸夸。 “那是!这可是扶摇,现在一中公认的校花!”苏雅嘚瑟,仿佛说的是她自己一样。 从高一入学那次收拾了陈雪等人,在学校再也没人来找过穹姒的麻烦,她长相出众成绩又好,早就成了公认的一中校花。 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宋晏青走了过来。 他看着穹姒今天的样子,耳尖再次换上红晕:“今天很美。” 穹姒递过去生日礼盒,小小的一个丝绒盒:“生日快乐。” 宋晏青道谢,想打开:“谢谢,可以看吗?” “晚点吧。”现在看怕他激动。 宋晏青压下心中好奇,收起小盒子,握在掌心。 苏雅也递过来继续:“宋学神,生日快乐。“ 宋晏青礼貌道谢:“谢谢。其实你们不用准备礼物的。” “那不就等于我来白吃白喝了?多不好意思!”苏雅笑着调侃,大家气氛融洽。 宋家父母一直在悄悄关注儿子这边,看到他凑上去和一个小姑娘说话,宋母拐了一下身边的丈夫,示意他看那边:“老宋,看你儿子。” 宋东凌看过去,嘴上没忍住,笑开:“哟,野猪会拱白菜了?” 宋母:“……” 随着夜色渐深,宾客们陆续开始告辞。 送走大部分客人后,宋晏青找到了正和苏雅几人在偏厅休息的穹姒。 “可以……单独聊一会儿吗?”他看着她,眼中有紧张,有期待。 穹姒看着他,心中了然,起身和他走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要不……跟上看看?”苏雅率先开口。 黄昕摇头:“不行不行,宋学神肯定是要告白,万一去了他不说了怎么办?” 张悦妍虽然好奇,却也赞同黄昕:“一会等结果吧,或者明天。” 反正今天他成人礼,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要做什么。 苏雅只能压下好奇,虽然很期待,确实也怕她们跟过去打乱了宋晏青的计划。 宋晏青带着穹姒,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庄园后方一个静谧的花园。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笼罩在两人身上,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房里温暖如春,盛开着各色珍稀的玫瑰,在柔和的地灯映照下,美得如同仙境。 走了一会,他停下脚步,穹姒跟着他止步。 “谢扶摇。” 他唤她的全名,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穹姒抬眸,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宋晏青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而在丝绒之上,躺着一条十分精美的手绳。 绳体银色,点缀粉色,和他的那条十分像,只是增加了更多女孩子比较喜欢的细节。 主体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颜色是橙粉色调,周围点缀着同色系的小颗粉钻,哪怕在夜色里都亮闪闪的。 绳线用的铂金丝,编织成紧密的龙鳞结,其间也巧妙地镶嵌着细小的碎钻,精致又奢华。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给她送闪亮的宝石钻石。 总觉得,她或许会喜欢。 第13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七) 穹姒确实喜欢,很喜欢。 不止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还喜欢他为此付出的小心思。 宋晏青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她眼中的喜欢,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我成年了。” 宋晏青开口,他耳根更红了,但眼神也愈发坚定,“我喜欢你,很喜欢,当初说的等我成年就和我谈恋爱,现在,我成年了,你愿意吗?”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落在她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我知道我们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但我很确定,我现在,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想和你在一起。” “这条手绳,是我根据你送我的定制的情侣款,我本来想用一样的材质,可是你送我的我找不到是什么材质,只能做了款式相近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告白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只有一腔真诚。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清隽挺拔的少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纯粹爱意。 她伸出手,将自己纤细的手腕递到他面前:“给我带上吧。” 宋晏青一时没反应过,她……没正面回答自己。 是,不愿意吗? “男朋友。” 宋晏青原本沉寂下去的心跳瞬间如同小鹿乱蹦,他有些手忙脚乱的要给她戴上手绳,因为紧张和激动绳扣几次脱落。 穹姒握住他的大手,轻抚:“别紧张,慢慢来。” 终于,手绳戴好,冰凉的铂金和宝石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尺寸恰到好处。 粉色蓝宝石在她白皙的腕间熠熠生辉,与宋晏青腕间那枚墨黑鳞片的手绳遥相呼应,十分登对。 “戴好了。”他耳朵还是红红的,偷偷瞟了眼穹姒,声音小声却让穹姒也能听见的补充了一句:“女朋友。” “好看吗?” “很好看。”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我很喜欢。”穹姒转动手腕,手绳上是钻石借着微光闪动,随即又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生日快乐,男朋友,晚上可以拆你的生日礼物了。” “嗯!”宋晏青点头,看着她腕间那抹璀璨的粉色,又看看她含笑的眼睛,胸腔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几乎满得要溢出来。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渴望。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是鼓起勇气提出请求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主动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颊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虽然她在努力补营养长身高,一年下来也不过蹿出去三厘米,现在一米六一,和她的正常身高还差一截,在他怀里有些过分的娇小。 宋晏青身体一僵,随后惊喜涌上来。 他压下激动,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地圈进自己怀里。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发顶传来淡淡的清香,与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声,仿佛在宣告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恍若梦境的时刻。 晚风拂过,带来庭院里花草的微香,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过了许久,穹姒轻轻动了一下,拍拍他的手臂,示意该松开了。 宋晏青虽然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手臂,却没完全放开,依旧将她圈在怀里,垂眸,目光依旧锁着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假期……有什么安排吗?”他低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情动的沙哑。 刚刚确定关系,他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穹姒想了想,自然序列刚成立,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和规划。 不过…… “暂时没什么事,你有安排吗?” 宋晏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了:“那我们明天见面好不好?算约会。” “好啊。”穹姒点头,继续仰头看他,“你想去哪里?”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下明天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眼看时间不早,宴会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宋晏青才彻底松开她,并肩往回走。 回到主宅,果然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去。 黄昕和张悦妍在不久前刚被各自的父母带走,现在苏雅还等在那里。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尤其是宋晏青那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以及穹姒腕间多出来的那条闪瞎眼的手绳,立刻露一抹暧昧的笑容。 宋晏青去找宋父宋母了,苏雅蹭到穹姒身边,抬起她的手腕细细打量。 “不得了不得了,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她夸张的做出小表情,“在一起啦?” 穹姒点头,任她打量。 “啧啧啧,你说说他啊,有点招摇了呢。” “行,我回头说他,当个事儿办。”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开。 宋晏青回来了,在穹姒耳边低声说自己父母想见见她,她答应了。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越来越少,苏雅继续坐回休息区。 宋晏青牵着穹姒的手,走向正在与几位世交长辈告别的父母。 宋父气质沉稳,宋母温婉优雅,看到儿子带人过来,和人告别后主动朝着两个小年轻走过去。 “爸,妈。”宋晏青打招呼,给双方做介绍,“这就是扶摇,扶摇,这是我父母。” 穹姒落落大方地和两位长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今晚打扰了。” 宋母脸上绽开亲切的笑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穹姒的手,语气和蔼:“扶摇,果然,人和名字一样,好看又好听。小晏在家里常提起你,你很优秀,今晚有没有哪里不开心的?” “没有,很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她目光扫过穹姒腕间那条崭新的粉色蓝宝石手绳,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了然和祝福。 宋父也微笑着颔首,语气沉稳:“不必客气,以后常来家里玩。” 宋母拍了拍穹姒的手,关切道:“时间不早了,让晏青送你和你的朋友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说着,略带促狭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小晏,务必把扶摇安全送到家。” 宋晏青点头,被母亲调侃耳朵又有些热了:“我会的,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第13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八) 宋晏青安排了司机,亲自送穹姒和苏雅回家。 车上,宋晏青礼貌克制的去坐了副驾,把后座留给两个女孩子。 苏雅还是比较拘谨,只是掏出手机在宿舍小群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穹姒看着几人的聊天记录决定保持沉默。 【shi到临头想搅便】:最新速报!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刚刚还见父母了嗷嗷嗷,看起来宋家父母都很满意!!![得意叉腰.jpg] 【昕昕不是欣欣】:!!!我错过了什么! 【不考七百三不改名】:[庆祝礼花.jpg] 【shi到临头就搅便】:下次让宋学神请吃饭!咱仨也算丈母娘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考七百三不改名】:可以可以,宋家这家底,我要吃贵的! 【昕昕不是欣欣】:好好好,我想想怎么宰! 很快就到了苏雅小区的门口,她下车前对穹姒俏皮的眨眨眼,就像只花蝴蝶飞走了。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御水苑。 宋晏青坐到后面,和穹姒并肩,他的手悄悄地朝着她的贴近,穹姒垂眸看过去。 某人正襟危坐,双眼直视着前方,只是某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度,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姒姒,他占你便宜!”小崽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有些旖旎暧昧的气氛。 穹姒:“……” 崽崽被关小黑屋了。 她指尖微动,调整了一下位置,和他十指相扣。 这个回应让宋晏青心底再次泛起涟漪,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指,紧紧握住她的。 越是接近目的地,宋晏青心中那股不舍的情绪就越是浓烈。 明明明天就能再见,可两人刚确认关系,哪怕分开一秒他都觉得难受。 再漫长的路都有尽头,车子停在御水苑门口,司机轻声提醒后座两人:“少爷,到了。” 宋晏青应了一声,却没动作。 穹姒准备松手下车,宋晏青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穹姒疑惑地转头看他。 宋晏青眼巴巴的看着她,像只大狗咬住主人的衣角,让人不忍心留他一个人。 “要不……再送我一段?”看着他这副黏糊劲儿,穹姒有些好笑,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大狗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快速松开手,抢先一步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替穹姒打开了车门,动作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殷勤。 穹姒下车后,他再次牵起她的手。 十指紧扣。 到家门口,穹姒打开指纹锁,看着还被某人牵着手,看着他:“进来坐坐?” 宋晏青一愣,进去?坐坐? 他下意识地想答应,但残存的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手也十分不舍的松开,等她关门。 穹姒被他这样子逗笑,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愣怔的时候,踮起脚尖,在他喉结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吻一触即离,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进入房内。 “晚安,男朋友。”她声音带着笑意,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宋晏青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愣愣地看着穹姒,一时间忘了反应。 穹姒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模样,笑着挥挥手:“路上小心,明天见。”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门。 直到冰冷的门板隔绝了视线,宋晏青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喉结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温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大门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傻笑,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向电梯。 回到车上,司机看着自家少爷那副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次日一早,穹姒刚醒,给宋晏青发了消息过去:“醒了。” 消息发出,下一瞬,门铃响起。 穹姒:“……” 出去开门,宋晏青穿戴整齐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的简单的黑色工装短裤搭白色t恤,叠了一件短袖衬衫敞开穿,搭了个黑色的斜挎包,非常干净清爽。 穹姒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有些乱,穿着睡裙,肩带有点耷拉。 宋晏青看见她这样立马转过身去,又觉得不对,推着她进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再次转身面对着门:“你……你先去换衣服。” 穹姒低头看自己,还好吧? 虽然是吊带睡衣,但是自带海绵,也没漏啥。 她戳了一下他的后腰,凑过去:“你害羞啦?” 宋晏青僵如雕塑,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那股淡香也萦绕过来,缠在鼻尖,周边都是她的味道。 她手还在自己的后腰位置作乱,痒痒的,烧心。 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人却没转过身:“换衣服。” 穹姒看他耳朵都红透的样子,也不逗他了,转身朝衣帽间走去:“知道啦,你自己坐会。” “嗯。” 穹姒进入衣帽间,特意选了一套和他搭配的衣服。 白色修身短t搭的黑色短百褶,扎的高马尾,戴了顶同色系遮阳帽。 她洗漱出来的时候宋晏青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见她出来抬眼看去。 又是另一种没见过的样子。 穹姒走到他身边坐下:“我好啦,我们现在走吗?” 宋晏青牵着她起身到餐桌边坐下:“先吃早餐。” 桌上放着他带过来的早餐,白水蛋和红枣豆浆,十分贴心。 关了一夜小黑屋的崽崽冒头:“哟哟哟~” 穹姒:“……” 好的,记仇的小崽子又阴阳怪气了。 第13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九) 昨晚回到家,宋晏青回到房间后迫不及待地就去拆开了穹姒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盒子很小,他原本以为会是袖扣或领带夹等常见配饰,却没想到是一枚戒指。 男士单戒。 简约的素圈设计,材质很特殊,灰黑色,泛着幽幽光泽,触手温润,没有金属的冰凉感,十分内敛沉稳。 和对手绳的喜欢一样,他一眼就对这枚戒指心生欢喜,欢喜的同时心底却又涌起一抹难受。 不知所起,又不知所踪。 他拿出戒指看了又看,最后将它戴入自己的左手中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轻松戴进去的戒指好像自己调节了大小,和中指贴合到尺寸刚好。 灰黑色的戒圈与他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低调却又十分契合,仿佛这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此刻,坐在餐桌旁,看着穹姒小口吃着东西,宋晏青忍不住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中指那枚戒指,心悄悄地提了起来,却状似随意地问道:“昨晚的礼物,我很喜欢。只是……为什么会想到送戒指?” 穹姒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中指那枚灰黑色的戒圈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霸道的弧度:“标记一下,我的。” 宋晏青的心瞬间放下,她也对他持有占有欲,真好。 愉悦的心情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低沉而坚定:“嗯,你的。” 他更喜欢这枚戒指了。 吃完早餐,两人出发前往今天约会的目的地。 A市最大的主题游乐场。 暑假的游乐场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晏青显然做了功课,规划好了路线。 他一手自然地牵着穹姒,另一只手拿着游乐场地图,护着她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先去玩了刺激的过山车。 他原本的计划是女孩子大多害怕这种惊险刺激的游戏,玩下来她可能会害怕,会对他更依赖,却没想到从过山车上下来她和没事儿人一样。 反观自己,极速的速度和搬空倒立的停滞,心脏疯狂的跳动到现在都没停下来。 穹姒看他这样,压下笑意,去买了两支游乐主题的冰淇淋回来,给他一支:“小宋同学,压压惊?” 宋晏青有点羞赧,自己一个一米九的大男生还不如一个一米六的小姑娘? 就不信这个邪了! 调整好状态再次出发,这次去了鬼屋。 女孩子不都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总能有自己被依靠的时候吧? 鬼屋里幽暗的环境,突如其来的惊吓音效和扮相恐怖的Npc,没吓到穹姒,倒是让宋晏青下意识的全身僵硬了一下。 宋晏青倒不是害怕这些,就是突然窜出来一下有点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穹姒察觉他的异样,主动牵起他的手。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算了,反过来他依赖她不也挺好,别人想依赖还赖不了呢。 于是,鬼屋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宋晏青像是怕极了一样跟在穹姒身边,一只手和她紧密相握,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 穹姒察觉他的小心思,没拆穿,愈发纵容。 宋晏青觉得,在她身边自己扮柔弱比让她主动依靠自己更容易一些。 从鬼屋出来,宋晏青还心有余悸地抓着她的胳膊,穹姒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看破不说破,既然他想这样,那下次就满足一下他吧。 中午,两人就在游乐场内一家环境很好的主题餐厅吃饭,后来又去玩了浪漫的旋转木马,还去玩了需要协作的射击游戏,默契十足地拿下了单场第一,奖品是一个可爱的小玩偶挂件,宋晏青顺手就挂在了自己的挎包上。 最后,在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登上了摩天轮。 狭小的轿厢缓缓上升,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铺展在脚下。 喧嚣被隔绝在外,轿厢内变得安静而私密。 宋晏青和穹姒并肩坐在一边,看着窗外逐渐点亮万家灯火的美景。 “今天开心吗?”宋晏青侧过头,看着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轻声问。 “很开心。”穹姒转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诚实地回答。 她从没来过游乐园,这是第一次。 宋晏青看着她眼中映着的霞光和自己的影子,心中一动,忍不住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很开心。”他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今天是和女朋友第一次约会,已经在期待下次、下下次了。”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窗外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穹姒仰头看他,声音很轻:“宋晏青。”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的声音很清晰,宋晏青低头看去,等她下文。 “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很灵,要不要试试?” 她娇嫩如同玫瑰花瓣的唇瓣一张一合,鬼使神差的,宋晏青觉得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意识的凑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十分低哑:“扶摇,我可以吻你吗?”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穹姒没回答,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温热柔软的唇瓣,还有一点淡淡的薄荷糖清香。 宋晏青一时忘了怎么动作,呆呆愣愣的。 穹姒咬了一下他的唇瓣,随后轻轻舔舐了一下。 宋晏青瞬间回神,主动抱住她,热情回应。 他的回吻毫无章法,穹姒还好,他自己差点没憋过气去。 穹姒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穹姒从他怀里出来,转头看着外面,摩天轮已经开始下落。 宋晏青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生气了,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正想着怎么缓解气氛时,穹姒回头了。 她看着他还有些呆愣的样子,没忍住笑开:“呼吸缓过来了?” 宋晏青瞬时耳根发热,却忍住赧意没别开视线,点头:“嗯。” 穹姒继续打趣他:“你吻技不太好。” 宋晏青:“……” “得学。” “好。”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再来一次?我练练。” 穹姒:“……” 第14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 从摩天轮下来,夜幕已经降临,游乐场里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夜场开始了。 两人没有游玩夜场的打算,宋晏青牵着穹姒的手,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了东西当晚饭,再打了车回御水苑。 宋晏青觉得这一天过得像是开了加速键,好像才刚接到她,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宋晏青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理顺,“早点休息,明天……明天还能见面吗?” “明天我有事。”自然序列成立不久,需要自己上手的事情还有很多,但穹姒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时,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没事可以陪我一起。” 宋晏青的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好,那我明天还是早早过来等你?” “不要再傻乎乎的等在门口了。”穹姒想起早上那会,也不知道他到底等了多久。 把他的指纹也录入系统:“之后来我这边都可以直接进来。” 在她这里,他永远享有优先级的特权。 两人道别,关门前,宋晏青忍不住轻声唤道:“扶摇!” 穹姒看他。 少年站在她的门口,俊逸的脸庞清晰而温柔,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晚安。” 穹姒莞尔,也轻声回应:“晚安。” 次日清晨,宋晏青再次来到御水苑。 他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屋内很安静,穹姒在卧室没有出来。 她正在收拾,崽崽说宋晏青已经进来了,她朝着客厅喊说马上好。 “不着急。”他回应,随后将带来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穹姒很快就收拾妥当了,这是宋晏青第一次见她化妆。 原本青春稚嫩的面容,被她刻意画的偏向成熟一些,并不违和,相反的,愈发惊艳。 他没多问,两人一起吃了早餐,然后打车去自然序列。 每天这种来回还是不太方便,穹姒想抽空去考个驾照。 宋晏青也是这样想的,他已经成年了,有驾照自己带她出门更方便一些,不然无论是打车还是司机,都有第三人的存在,不方便。 当车子停在自然序列门口时,宋晏青十分惊讶。 一整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部有着自然序列四个大字,外观十分有设计感,跟着走进去,内部也十分干净整洁。 现代化的装修,井然有序的办公区域,以及忙碌的工作人员。 穹姒简单地带着他参观了一下。 公司虽然成立不久,但架构清晰,部门齐全,科技研发部和投资部是公司的核心,工作氛围紧张而充满活力。 有几个研发人员见穹姒来了凑过来问她问题,讨论方案,她示意宋晏青可以随便转转,自己很快结束。 宋晏青听着她与几位工作人员简短地交流项目进展,无论是她自己提出问题或是回答别人的问题都十分犀利精准,决策果断,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与他平日认识的谢扶摇判若两人。 他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并不好,但是出于尊重,他从未主动去调查过她的背景。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不到,她就凭借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创立了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公司。 看着她现在闪闪发光的模样,宋晏青在为她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心底也悄然升起一股名为自卑的情绪。 他的女孩,如此优秀,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而他呢,原生家庭条件那么优渥,却因为那么点小事就止步不前。 不行,他绝不能安于现状,他必须进步,才能配得上她,才能在未来,有足够的能力与她并肩,而不是仗着家族红利,成为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一整天,宋晏青都安静地跟在穹姒身边,没有打扰她工作,只是默默地观察、学习。 他看着她处理文件、安排工作、与合作商沟通都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种自信让她光芒万丈,他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晚上,宋晏青回到宋家庄园。 晚餐时,他看向父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开口道:“爸,我想开始接触集团的事务,跟着您学习。” 这话一出,宋父宋母皆是一愣,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宋母放下筷子,关切地问:“小晏,怎么突然想接触公司的事情了?你不是一直对这方面……”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两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儿子对家族企业明显产生了排斥心理,他们尊重他的意愿,并未强求。 宋氏集团如今的发展,只要不作死,,可以躺几辈子,大不了儿子以后躺平,他们不能干了就请职业经理人来打理,他只负责分红就好。 况且,说不定等他结婚生子,还有下一代可以接手公司。 宋父也微微蹙眉,审视着儿子:“你想清楚了?” 宋晏青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想清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承担起自己该负的责任。” 他没有提及穹姒,但他今天见到的她,夺目又耀眼,无疑是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最大推力。 为了能和她比肩,他需要成长,也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宋父看着儿子眼中久违的锐气和担当,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复杂。 他自然乐见儿子愿意接手家业,但也清楚这转变背后定然有原因,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沉吟片刻,宋父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明天开始就跟我去公司,先从基础部门了解起。” “谢谢爸。” 晚餐后,宋母来到宋晏青的房间,脸上带着踟蹰:“小晏,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 宋晏青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心中一软,安抚地笑了笑:“妈,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扶摇很好,她现在已经优秀到将我远远地甩在身后,我不想成为她的拖累,我……想追上她的脚步,我想和她并肩。” 第14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一) 宋母心下了然,原来是因为她。 儿子提起她,眼睛里都在亮着星星。 那个女孩子确实十分优秀,她也听老宋说过,说起来,她也确实该好好谢谢那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她,现在的小晏,或许还是曾经对一切失去兴趣的样子。 “妈妈知道了。”宋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语气温柔,“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做。有什么不懂的,多问你爸爸,也可以来问我。” “嗯,我会的。”宋晏青点头。 夜深人静,宋东凌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远。 两年前的夏天,十六岁的宋晏青刚结束中考。 彼时的他,是众星捧月的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聪明、优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骄傲,未来一片光明。 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沿着父辈铺好的康庄大道,顺利进入顶尖学府,最后接手庞大的宋氏集团。 然而,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将他从云端拽入了深渊。 策划这一切的,是他名义上的堂叔,宋东毅。 宋东毅是宋老爷子早年一段风流韵事留下的私生子,仅比宋晏青年长十岁。 他在见不得光的环境下长大,内心早就扭曲,他的母亲从小给他灌输宋家本该是他的这种扭曲思想,他从有自己的意识开始,就对宋家的所有人充满了怨恨,特别是宋老爷子。 就那么一个老头子,也配做自己的父亲? 自己从小就被嘲笑是野种,是没爸的孩子,他凭什么一家幸福儿孙绕膝? 宋老爷子从不让他接触宋家的人,只是定期给他们母子高昂的生活费,他心里愈发觉得不公平,都是老头子的儿子,他宋东凌凭什么? 宋老爷子从宋氏集团退出后,宋东凌接手宋家。 凭什么他什么都能拥有,所有人都承认他的身份,而自己,永远不能见光。 他找人找关系安排自己进入宋氏工作,接近宋东凌,发现他不止拥有宋氏的一切,他还家庭和睦,不止妻子温柔能干,甚至还有一个十分优秀的儿子。 极度不平衡下,他彻底扭曲了。 一个平常的午后,宋晏青独自去图书馆查资料,回家的路上,他乘坐的车辆被几辆黑色轿车逼停。 对方有备而来,动作迅速,他这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太多反应,司机被敲晕,他被人迅速注射了麻醉,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身处一个废弃且弥漫着霉味的仓库里。 他双手被反绑在冰冷的铁管上,嘴被胶带封住,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破窗透进来,空中飞舞着细碎的尘埃。 宋东毅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癫狂的且扭曲笑容,他蹲下身,用力捏住宋晏青的下巴,迫使少年抬起那双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浅色眼眸。 “看看我们的小少爷,”宋东毅的声音沙哑而刻薄,“生来就什么都有,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嗯?” 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掐进宋晏青的皮肉里,“你知不知道,你拥有的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宋晏青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钳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眼神却更加激怒了宋东毅,他毫不留情的几巴掌甩了过去。 未到成年的少年,又中了麻醉,毫无反抗之力,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出血迹。 即便如此,也不懂避其锋芒,眼神依旧坚韧倔强。 宋东毅给他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 宋东毅会在让他身体痛苦不堪的时候,在他耳边详细地描述宋家因为他失踪而陷入的混乱和绝望,尤其是最疼爱他的奶奶,如何以泪洗面,如何心梗突发被送入医院抢救。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剑,插在宋晏青心上。 对家里人的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无力,以及对自己被反复摧残折磨的神经,让这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少年濒临崩溃。 与此同时,宋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搜寻他的下落。 宋奶奶因为极度担忧和悲伤,在宋晏青被绑架的第二天,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这个消息,是宋东毅亲口告诉宋晏青的。 宋晏青在被绑架的第二天夜里被警方救出,虽然仅被绑走了一天半,但宋东毅下手狠辣,虽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宋晏青还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是血,身上全是被拳打脚踢过后的青紫,肋骨还断了一根。 宋晏青在医院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身体的创伤逐渐愈合,但心理的创伤却还是留下了。 他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他想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爷爷奶奶感情那么好,所有人都觉得奶奶嫁给爷爷十分幸福,可这幸福却变成了泡沫,那么宠爱奶奶的爷爷,到头来却发现外面还养了私生子。 更可笑的是,那私生子只比自己这个孙子年长了十岁。 多讽刺啊。 疼爱自己的奶奶因为自己去世了,可犯错的人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宋老爷子拼尽全力想保住宋东毅,他养在外面那个女人也求到了家门口。 一个六十多岁老男人,和一个跟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生了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儿子。 现在,那个男人想要保下自己的儿子让孙子承受所有委屈,还要背负一条很重的人命。 他做梦! 宋东凌不是吃素的,宋氏集团是到了他的手上才被发展壮大的,老头子因为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害的自己母亲过世,现在还想要委屈自己的儿子,他不止是宋东毅母子,连老爷子也没放过。 他没对老爷子下死手,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老爷子被敲断了双腿,软禁在了养老院,生活物资只够活着。 宋东毅被他送了进去,无期。 至于那个女人,享受了这么多年宋家的供养,直接起诉赔偿这些年的花销,赔不出来自然有能让她赔得出来的去处。 他做的一切看似是出了口气,可是受过伤的人不会完全康复,失去了的人也不会再复活。 如同破碎的镜子,拼上了,仍有裂痕。 因为这件事,自己的儿子开始逃避与家族责任相关的一切。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一度不愿意与人接触。 这件事成了宋家不愿提及的过往,宋晏青的状态也一直都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宋东凌便做主,给他休学了。 后来中考成绩出来,儿子考了全省第一,宋家压抑的气氛却也没被缓解。 夫妻俩想让他恢复状态,即使心中痛苦,在他面前也努力表现的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只希望他能走出曾经。 可收效甚微。 夫妻俩都以为他或许就这样把自己封闭一辈子的时候,那天,儿子突然找到他们,说自己要回去上学,还指定了学校和班级。 虽然困惑,但他愿意走出来对夫妻俩来说就是好事,宋东凌直接砸钱给云海一中,成为云海最大的校董,安排了宋晏青入学。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发现儿子在一点点的变好,仿佛被抽走的生命力正一点点的复苏。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他们也从不敢问,直到几个月前儿子主动和他们提起那个叫谢扶摇的女孩。 宋东凌身为校董自然知道谢扶摇这号人,儿子的同班兼同桌,两人年级第一几乎是轮流着坐。 十分优秀的小姑娘。 他本想去调查一下这个小姑娘,儿子却率先严肃的警告他不要去调查她,不要去打扰她。 罢了,只要他开心,想怎样都行 总归不是让他这个当爹的去摘星星取月亮。 他成人礼那天十分高兴,前一天晚上就表现得特别兴奋,当天宴会快要结束,更是眉飞色舞的找来与自己和妻子说,那个小姑娘答应和他交往了。 真好。 他想。 他又看见了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那个让他为之骄傲的宋晏青。 第14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二)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宋晏青也变得忙碌起来,除了学业,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父亲宋东凌泡在宋氏集团。 他没有因为身份而获得任何特权,而是从最基础的部门开始熟悉业务流程,了解集团运作的每一个环节。 他学得认真又刻苦,他身上那股锐气和专注力让宋东凌倍感欣慰。 穹姒这边,自然序列也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科技研发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投资眼光精准独到。 公司的规模不断扩大,在业界声名鹊起。 不过,自然序列的幕后老板却十分神秘,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明面上处理一切的都是职业cEo,程风。 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全力奔跑,偶尔的约会成了忙碌生活中最甜蜜的调味品。 宋晏青对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充满了期待,即使只是简单地一起吃顿饭,都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只是,对于两人接吻这件事,他的吻技依旧青涩且笨拙。 到高二下学期,顾云野都没再来穹姒面前刷存在感。 而谢家那边,因为王庆辉出了事,两口子也安分很久了。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两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自然序列的存在,沉寂许久的两人都被这个消息冲刷的蠢蠢欲动了。 他们先是震惊。 就凭谢扶摇那死丫头?她有这能耐?离开了他们,她还没饿死在外面?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既然她发达了有钱了,她是他们的女儿,女儿的钱,不就是他们的钱吗? 谢母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换大别墅,要过上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谢父则想着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用再看人脸色打工。 他们兴冲冲地想要找上门去,以父母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甚至想好了,如果那个死丫头不给钱,他们就去她公司闹,让她身败名裂!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群五大三粗且面相凶恶的流氓混混就先一步找上了门。 那天傍晚,谢家老小区的门被砸的震天响。 谢父刚打开门,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一群壮汉涌进他们那狭小破旧的家,不由分说,见东西就砸,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楼道。 谢母吓得尖叫,想报警,手机却被一把抢过摔得粉碎。 “看来还是不够懂事啊?”为首的光头男人一脚踩在谢父胸口,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窒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再敢动歪心思,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谢父谢母一人被打断了一条腿。 那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瘫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 谢凌霄这次因为不在家里逃过一劫。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谢父谢母不甘心,拖着断腿想去报警,却发现连小区门都出不去,总有一些面目不善的人在附近转悠,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只要想离开这个小区,刚到无人或人少就角落,就会被拖走教训一顿。 想去医院,同样的遭遇。 夫妻俩又想回公司上班,却收到了辞退通知,理由是品行不端。 他俩卖女求荣的事情不知被谁捅到了公司,辞退且没有任何赔偿金。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起了那套为谢凌霄将来结婚买的房子。 即使房贷还没还完,他们也想尽快出手直接套现,以解燃眉之急。 然而,无论他们把价格压得多低,都无人问津,仿佛那套房子被诅咒了一般。 经济来源没了,房贷断供,银行催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各种压力倾泻下来,谢父谢母开始把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发泄在谢凌霄身上。 曾经的宝贝疙瘩,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谢凌霄自从失去一颗蛋后,心理就有些扭曲了,脾气非常暴躁易怒。 起初面对父母的斥责怒骂,他还只是摔东西发泄。 直到有一次,谢父借酒消愁,神志不清后对他拳打脚踢,骂他是没种的废物,骂他连个蛋都不齐,骂他不是个男人。 积压已久的怨恨和屈辱瞬间爆发,谢凌霄和谢父扭打在一起。 谢母出去小区楼下买菜没锁门,父子俩直接打到了门外。 谢父喝了酒四肢本就不协调,谢凌霄初三也是十五岁浑身是劲的年纪,扭打中,谢父揪着谢凌霄的领子狂扇耳光,边扇边骂。 说当初不如不生他,说他是个太监,说他孬种,说他连爹都敢打,要教他做人。 谢凌霄在剧烈的疼痛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谢父。 他没意识到他们当时正站在楼梯口。 谢父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重心不稳,惨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的棱角上,当场血流如注。 谢母刚好回来,爬楼梯的时候听到动静冲上来,就看到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丈夫和站在楼梯上表情狰狞的儿子。 谢父被送往医院,但因颅脑严重损伤,抢救无效死亡。 谢凌霄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抓了。 但由于他刚满十五周岁不久,属于相对负刑事责任年龄,且案件涉及家庭矛盾,最终被送入少管所进行收容教养。 家里只剩下断了腿的谢母。 新房子因为长期断供,被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法拍了。 她想重新去找工作,却到处碰壁;想去找自己的女儿谢扶摇,却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走投无路的谢母,用谢父留下的手机上网时想起来,她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直播。 说干就干,只要她会卖惨,网友都是看谁惨谁有理的。 她立马在当下直播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注册了账号,对着镜头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说自己难产生下的女儿现在能耐了,却抛弃自己这个母亲,任由自己自生自灭,自己穷的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说那个女儿害的自己儿子进了少管所,害的自己丈夫也摔死了。 还说那个女儿从小就和人去鬼混,她作为母亲怎么劝阻都没有用,女儿还对自己出手。 但是自己身为母亲对女儿的态度是包容的,她也不求什么,只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年纪大了,只想陪在女儿身边…… 她以为自己这样能博取同情,能让舆论偏向自己,谴责谢扶摇。 然而,一切都没按照她预期的发展。 第14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三) 现在的谢扶摇早就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谢扶摇了。 她低估了穹姒,也高估了自己。 她的直播片段很快被人扒出真实身份,紧接着,关于谢家为了自家的耀祖要把未成年的女儿卖给六七十岁的老头换取高额彩礼的丑闻被曝光了。 舆论还没发酵就开始反转,如同火山一般迅速喷发,消息扩散速度快的离谱。 “我的天!这不是卖女儿吗?还有脸出来哭惨?” “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真是活该!” “那个老男人比我爷爷年纪都大,他们也真做得出来!” “听说他儿子还把他爹推下楼摔死了,真是报应!”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人渣!” “去死吧!老虔婆!”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充斥着谢母的直播间和私信。 手机被打爆,无数陌生号码打进来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就连出门买个菜,同小区的邻居都会对她指指点点。 有些极端的人,借着惩奸除恶的名义发泄自己的恶欲。 跑到谢家门口喷涂恐吓人的红油漆,还会半夜砸谢家的窗户,吓得她整夜不敢入睡。 网络的暴力与现实的恐吓交织,日夜不停地摧残着谢母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不敢看任何网络信息。 整日蜷缩在不成样的房间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哭时而笑。 终于。 她疯了。 穹姒从崽崽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谢家是第一个,接下来,还有顾家。 至于漏网之鱼谢凌霄…… 经历过曾经对江胤觉下手不够狠辣差点让他逮到机会差点伤害到小醋精的这件事后,她在这方面就长记性了。 只要他成年,识趣的话进去蹲无期。 不识趣的话…… 她也不介意送他们一家团聚。 穹姒不再去关注谢母接下来是生是死,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要到了。 但在期末考来临前,一个消息率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A市豪门圈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解岫白回国了。 解家,A市顶尖的豪门之一。而解岫白作为解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成绩优异,容貌出众,几乎是所有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初中毕业后就被解家送去了国外顶尖的私立高中就读,如今提前修完学分高中毕业回国,据说是要申请国内的顶尖大学,留在国内了。 她的归来,让许多曾经熟悉她或听说过她名字的人都感到兴奋和期待。 当然,也有一些人,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比如,顾云野。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岫白了。 从高一最后那次找了谢扶摇再次碰壁之后,他给自己报了很多格斗兴趣班,跆拳道、散打、柔道等等。 谢扶摇不就仗着自己能打吗,等他学完回来,如果她引以为傲的武力到自己面前发现不起作用了,她……应该也会慕强吧? 他怕自己分心,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她,就故意封锁周边人和自己传递她的消息。 满心满眼想着,很快了…… 很快,他就可以轻松制服谢扶摇;很快,谢扶摇就会对他臣服。 当听到解岫白回国的消息时,他正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他动作一顿,篮球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清冷少女,回来了。 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有深埋心底的不甘,还有一丝愧疚。 他……好像变心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球场,遥遥望向高二教学楼的方向。 谢扶摇…… 扶摇…… 两个有着六七分相似的面容在他脑中交替变换。 好像无论他选择谁,总有一个女孩子会被伤害…… 而此刻,高二一班的教室里,穹姒刚刷完一套物理竞赛题,无聊的转着笔看宋晏青做数学竞赛题。 崽崽已经和她说了解岫白回国的事,一班也有很多豪门圈的,此时听到消息也都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了?解家的千金回国了!” “解岫白?那个传说中的学霸女神?” “是啊,她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就是贵族中学那边,不过中考后她就出国了。” “她回来了?那顾云野岂不是……” 议论声很低,但穹姒听了一耳朵,不怎么感兴趣。 解岫白是顾云野的白月光,但顾云野又不是她的白月光。 两人如果有什么,早就勾搭了。 没发展什么的话,说明还是解岫白对顾云野没意思。 原剧情里解岫白最后也是和其他人结的婚。 倒是宋晏青,在听到解岫白这个名字时,写字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恢复如常,继续刷题。 崽崽察觉到宋晏青的变化,和穹姒小声打报告:“姒姒,小宋同学刚刚顿笔了,就在听见解岫白的名字的时候!” “嗯。”穹姒淡淡的回它,没多大反应。 “姒姒?他!宋晏青!听见别的女人的名字!顿笔了!他对别人的名字有反应!你不吃醋吗???”小崽子的小奶音充满不可置信,它都提示这么明显了啊啊啊! “所以呢?” 听着穹姒依旧云淡风轻的语气,崽崽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你就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一腿吗?” “哦。” 崽崽:“……” 得吧,不听崽崽言,吃亏在眼前! 穹姒见小崽子气鼓鼓的气成一团的可爱模样,又忍不住逗它。 戳了它一下,小崽子又被戳的一个趔趄,大眼睛圆溜溜凶巴巴的瞪着她。 穹姒被它可爱到,扬起唇角:“不就是小时候长辈开玩笑定娃娃亲两人都没同意的关系吗?有什么好吃醋的?” 崽崽:“???!!!” 穹姒看它震惊的样子,无辜的眨眨眼。 小崽子尖叫:“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原剧情里都没写!!!” 穹姒不再回答好奇崽崽,继续看宋晏青写题去了。 被无视的小崽子快气炸了,她到底怎么知道的啊啊啊啊! 宋晏青本来就不是原剧情里该存在的人,因为她们来了,他就莫名其妙存在了,他的故事线也被补全了,可是他的过往那些姒姒从来没问过它啊! 所以!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第14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四) 顾云野还沉浸在自己的复杂心绪中。 谢扶摇和解岫白两人之间他到底该如何抉择:是现在明艳张扬的谢扶摇,还是一直被自己珍藏在心中的解岫白? 他还没考虑好,变故先到了。 某知名打假博主区顾氏集团旗下购买结婚用的五金,顾氏集团毕竟是老企业,大家都十分信赖。 未曾想该博主购买后直接送去了专业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也令人大感意外。清结果显示,该博主购买的五金产品实际含金量远低于标注的足金标准,好好地备婚vlog硬生生又成了新的打假素材。 为了公平,她全程直播,邀请了不同的人进去店里购买,购买后直接送去了检测机构,整套下来发现,顾氏集团的黄金饰品存在严重的以次充好、掺杂使假问题。 这消息一出来瞬间就引爆了网络,不少在顾氏集团旗下购入过黄金饰品的顾客纷纷把自己的东西送去检测,结果可想而知。 这并非顾氏第一次陷入此类风波。 几年前就曾有零星报道,可还没溅起水花,就被顾家动用关系和财力压了下去。 如今也是吃了网络时代的红利,消息扩散的速度打了顾氏一个措手不及,这些陈年旧事被一并翻出,铺天盖地的舆论瞬间压了过来。 消费者维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监管部门迅速介入调查,顾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市值急剧蒸发。 然而,这只是开始。 顾氏集团这么多年来偷税漏税的事情也被曝光,顾氏不仅仗着自己庞大去侵占公众资源、打压同行业冒头的弱小企业,还和上一任被拔出的贪污市长有勾结。 紧接着,不止顾氏集团的问题,作为主要大股东的顾家,每个人的丑闻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接连不断地被抛到公众面前。 首先被爆的是顾父,顾崇山。 顾崇山是顾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在与顾母结婚前就养了不止一个外室,还有许多私生子。其中一个私生子的年纪,比顾云野的大哥顾云泽还要大。 多年来,顾崇山一直暗中扶持这个私生子,并且现在已经进入集团核心,打的什么主意众人不得而知。 私生子的事还没完,顾母也出事了。 顾母蒋媛,A市豪门蒋家的千金,早年顾家蒋家联姻,人人都道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没曾想豪门模范夫妻的两人在私底下都玩得这么花。 平日里优雅高贵的顾夫人,被爆出包养小白脸,新鲜期最长不超过一年,而这些被包养的人年纪有的还没有她大儿子顾云泽大。 紧接着,在国外留学多年不久前才回国进入顾氏集团担任高管的哥哥顾云泽,也被拖下水。 他在国外留学期间私生活非常混乱,同时交往多名不同人种的女友,还曾在国外和人一起聚众吸\/毒。 顾云野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幕后推手是谁,只觉得这个人想毁了顾家。 对比起顾家其他人的行为,顾云野也不遑多让。 聚众打架,集结团体,霸凌同学。 墙倒众人推,顾云野曾经忠心耿耿的小弟们如今都反水捅他一刀,以前为了耍帅拍下的霸凌视频和打架斗殴的视频,都成了铁证。 顾云野懵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短短时间内,他熟悉的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让那个在背后对顾家出手的人这么狠辣,连一点翻身的余地都不给。 高考刚结束没多久,他本想着假期时间多,现在自己的格斗技术老师都说很厉害了,哪怕还打不过谢扶摇,也能有来有回,可以去找她了,让她知道自己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结果,现在。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顾家的别墅,那里已经不复往日的宁静奢华。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争吵声。 昔日整洁明亮的客厅,此刻如同被飓风席卷过,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碎片,满目狼藉。 一片混乱中,他的父母正如同两只斗红了眼的野兽,毫无形象地互相嘶吼、指责、辱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养女人就算了,你竟然在外面养野种!还养了那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蒋媛头发散乱,往日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花了,她歇斯底里地指着顾崇山的鼻子骂道。 顾崇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你还有脸说我?!看看你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包养小白脸?还一年一换,你瞒的到是深,连我都没发现!我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丢脸?要不是你在外面乱搞,我会去找别人?!” “放屁!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耐不住寂寞了!那个小白脸比云野都大不了几岁,你真下得去手!恶心!” “你才恶心!要不是你不行,还没脱裤子就喘的像个破风箱,我又怎么会去找别人!”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外面女人图你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床上差?都在你面前演一演,别觉得自己多厉害!要不是蒋家,你以为顾家能有现在吗?你还想扶持外面那小野种,要不是事情曝光,你还想要做什么!” “啪!” 顾崇山听着蒋媛的辱骂,忍无可忍甩了她一耳光:“贱人!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自己耐不住寂寞少给我泼脏水!” 蒋媛被打火气更大,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顾崇山身上砸,边砸边骂:“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在外面的那些野女人小野种,有的都比云泽大,我真是当初瞎了眼跟你联姻,我哪怕从路边拉个乞丐招赘都比你好!” “住手!你这个荡妇!别逼我动手!”顾崇山一边躲避一边回骂:“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你结婚都不是第一次谁知道你婚前玩得多花?顾云泽和顾云野长得都不像我,谁知道是你和那个不要脸的生的小野种?” “好啊,怪不得你对云泽云野都不上心,原来是这个!”蒋媛气的烟灰缸直接朝他脱手砸过去,“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龌龊!不过现在我倒是希望你不是他们的父亲!如果不是想你,云泽在国外那几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顾家的基因真是肮脏又低劣!” 夫妻两人对骂,互揭老底,污言秽语频出,不堪入耳。 家里佣人都不在,只有他们。 第14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五) 顾云野站在门口一时没了动作,看着自己往日相敬如宾的父母,此刻只顾着将内心最深的怨恨和最恶毒的语言倾泻在对方身上。 私生子、野种、小白脸、荡妇、乱搞……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妈,想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母谩骂扭打,看着他曾经的家,变成一地肮脏的碎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自然序列顶层的总裁办,心情很好的看着顾家的新闻一个接着一个的冲上热搜。 崽崽无聊的趴着,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小爪子拍了拍,声音还是奶呼呼的:“姒姒,都好几天了,你还要收购顾氏吗?” 穹姒继续翻动页面,姿态十分闲适:“不急,等我期末考结束。” 有些痛,如果太快,感受是不深的。 只有像慢刀子割肉那样,一片一片凌迟。 受伤的人一遍遍承受痛苦,记得才会深刻。 很快,迎来了云海一中高二的期末考。 宋晏青这一年来学了很多,毕竟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哪怕荒废许久,上手后很多知识点理解的都很快。 第一科考语文,两人没被分到一个考场,他姗姗来迟。 穹姒在考试结束前半小时可以交卷的时候,就交卷出来了。 她分到的考场在五楼,宋晏青在四楼,她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上楼来的宋晏青。 这周考试周,学校没有硬性要求穿校服。今天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棕绿色的宽松t恤,搭配了一条深驼色的工装裤,身姿挺拔,十分俊逸。 见她刚好下楼,他嘴角噙着抹有些痞气的笑容,上前几步走到她身前。 随后,一个小小的盒子就塞到了穹姒的手心,他接过她的文具袋后询问:“去食堂?还是出去吃?” 穹姒接过盒子,有些好奇地掂了掂,边和他并肩往下走,边问道:“都可以。这是什么?看你这么开心。”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宋晏青耳朵还是有点红,这个东西他想送给她很久了。 穹姒笑了一下,打开盒子。 一枚镶了碎钻的女士单戒。 挑挑眉,随即眉梢都染上温柔的笑意,她止住步子,没说话,看着他。 宋晏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她的文具袋也塞进裤兜,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 他很紧张,却还是鼓足勇气,执起她的右手,动作轻柔而坚定,将戒指缓缓套进了她纤细的中指。 尺寸正好。 宋晏青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爱意和占有欲,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开口道:“我也标记了,我的。” 穹姒看着指间那枚璀璨的戒指,和她送他的款式一样,比较简约。 又看看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里暖暖的,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人的戒指轻轻相碰。 “嗯,你的。” 期末考试结束后,宋东凌给宋晏青放了两天假,让他出去玩也好,去约会也好,好好放松两天,之后老老实实回去宋氏集团打工。 两天的时间两人都没想出去折腾,宋晏青带了两套衣服过来御水苑,霸占了穹姒的客卧。 一起做饭、聊天、看电影,穹姒也把事情都丢给了程风,当休假了。 午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窗外阳光正好。 宋晏青则随意的刷着手机,最近顾氏集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又收到了最近的新闻推送,看着那些消息,难免有些唏嘘:“顾氏那么大的集团,走到如今这一步,挺意外的,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穹姒正靠在他肩头拿着手机玩找茬,闻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晏青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手机,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带着疑惑和笑意:“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对于顾家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穹姒放下手机,认真询问。 顾家现如今的处境,所有人都知道有幕后推手,却又都不知道推手究竟是谁。 宋晏青想了想,神色坦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自作自受罢了。他们如果自身行得正,也不会被人抓住这么多把柄。”他顿了顿,提起旧事,“初中的时候,顾云野总想挑衅我,可能是想在贵族中学立威吧,后来发现宋家他惹不起。” 那会儿顾云野还带人在学校堵过他,不过他学过一点防身术,反揍了顾云野一顿,从那以后顾云野就没再正面找过他的麻烦。 倒是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特别是初中毕业后那段时间。 提起这个,宋晏青小心观察着穹姒的神色,生怕顾云野也在她面前说起什么。 穹姒挠挠他的手心,回以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他没来得及在我面前提你。” 原来是想提的,她没想听。 宋晏青心下一松,随后又想起那些事,以及那场变故。 他沉默了一下,握着穹姒的手微微收紧。 穹姒能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回握住他。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也从未让崽崽去探查。 她一直在等,等他愿意自己开口的那一天。 宋晏青深吸了一口气,将穹姒捞进自己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缓慢,开始讲述那段过往。 那个午后,那间仓库,还有,宋东毅。 以及为什么休学。 他将曾经的痛苦、自责和迷茫,一点点地摊开在她面前。 把那个胆小的宋晏青展现在她的面前。 穹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说完后,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扶摇,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声音闷闷的。 本来,并不想告诉她这些过往,他只想把自己阳光灿烂的那一面展现给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这么糟糕的人。 pS:下个位面预告一下,年代文嘻嘻~ 第14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六) 穹姒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回应:“没有,你很棒。” 在经历过创伤后还能是现在这样,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厉害了,“宋奶奶的过世你不要自责,有错的人不是你,宋老爷子、宋东毅,这些才是罪魁祸首,他们造的因,你也是受害者。” 只是,宋东毅。 呵。 崽崽浑身一哆嗦,大气不敢喘。 穹姒没和宋晏青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拍拍他背再次安抚:“以后都有我。” 宋晏青捧起她的小脸,见她眸中全被自己占据,没忍住吻上去。 声音有些含糊:“嗯,我有你。” 夜里,穹姒让崽崽查了宋东毅,得知他只是无期,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寒霜。 “无期,太便宜他了。” 崽崽怂哒哒:“姒姒你想怎么做?” 她垂眸,也在想,能怎么做。 顾家的倾塌快到令人咋舌,多年来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旗下很多产业被迅速瓜分。 崽崽困惑:“姒姒不是要收购顾氏集团吗?都要被人刮干净啦!” 穹姒淡然的刷着手机消息:“不要了。” 崽崽继续不解:“啊???” 穹姒:“脏。” 崽崽:“……” 不知道顾家的风水如何,从顾家出来的人没一个无辜的。 接下来,顾家彻底破产,蒋家也收到牵连,大不如前。 也想找曾经的各种关系,但无一例外,无人伸出援手,所有人都怕被顾家沾上,和蒋家一样惹得一身骚。 顾崇山和蒋媛离婚了,顾云泽和顾云野也都已成年,蒋媛回了蒋家,顾崇山想去自己情妇家里。 可他已经不是曾经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已经不能随手挥出就是几十上百万,他外面的情妇骗光他身上所有的钱后都开始躲着他,给他生过孩子的还威胁他让给生活费,年纪小的私生子还要给抚养费。 本想哪怕没了顾氏也能安享晚年的顾崇山愣住了,他以为的真爱,没一个真的爱他。 蒋媛情况也不算好,蒋家因为和顾家的事情受到牵连,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家这一出惹来了上面查偷税漏税的人,很多做的完美的假账本都查出来了,蒋家就在内,处罚下来后蒋家也生生脱了一层皮,蒋家的人就都把怒火发泄在了蒋媛身上,蒋媛怕自己和顾崇山一个下场,再苦再难都没离开蒋家。 顾云泽用自己手上仅有的钱夜夜买醉贪欢,早年因为在国外玩得花,凭借那张好看的皮囊惹下不少桃花债,一次醉后被曾经的桃花捅了一刀,没救过来。 而顾云野,因为校园霸凌的事情在热搜上被骂了大半个月,难得他高考成绩够到了普通的二本线,事情曝光后没有一个学校敢要他,学校也怕自身难保。 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一夕之间,变成这样。 到底是谁! 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顾云野心生怨恨,想出国暂避锋芒,却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自己开的车,刹车失灵,冲出高速路撞到了路边的树,不严重,轻微脑震荡。 不过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一个漆黑陌生的地方。 “有人吗?”他嘴唇干涩声音嘶哑,想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一只手被锁链拴住了,一动,链条叮铃当啷的。 他惊恐地低头,借着从高处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一条粗黑的铁链,一头锁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头牢牢固定在斑驳的水泥墙壁里。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顾云野的心瞬间被恐惧攫住,他挣扎着想要扯断锁链,但那链条纹丝不动,只在他手腕上勒出红痕。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为狭小的房间,除了这张床和不远处的一个蹲便器,再无他物。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灰,地面也是,整个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有没有人?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声嘶力竭地喊叫,声音在空荡的小房间里碰撞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无助。 顾云野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的天旋地转,再次躺回去,喊得太大声头还晕的他想吐,手随便动一动,链条就哗哗作响,直到他精疲力尽,喉咙沙哑。 “嘎吱”一声,破旧的铁门推开,一个身形十分魁梧壮硕的男人逆光走进来。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顾云野声音很干,还掺杂着一丝恐惧,看着男人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免瑟缩一下,想要往后退:“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周边过于安静,他只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 哒哒哒,一步步,越来越近。 因为光线昏暗且逆光,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和面容,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乱。 来人没看他,拿着托盘把东西放在床头柜就走了。 “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门再次合上被上了锁,外面的声音他一点都听不到。 “喂!你是谁?为什么关着我?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顾云野急切地爬起来朝着门口冲过去,链条的长度刚好够他在这间狭小的室内活动。 他忍住头晕恶心的感觉,疯狂拍打铁门,铁门被拍的砰砰作响,却没有人回应他。 “你别走!回来!说话啊!” 回到床头,他愤怒地将食物打翻,水撒了一地,硬面包滚落到墙角。 然而,饥饿和干渴是最残酷的刑罚。 第二天傍晚,当那个高大的男人再次送来同样的食物时,顾云野的骄傲和愤怒在生理需求面前土崩瓦解。 等男人离开后,他立刻把水喝了大半,然后狼吞虎咽地啃起干面包。 男人每天雷打不动出现一次,室内过于黑暗,他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夜晚。 每天躺在床上,醒了就逼着自己再次睡过去。 他尝试过和男人沟通,从最初的威胁恐吓,到后来的苦苦哀求。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或者你告诉我是谁指使的?让我死个明白!” “我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14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七) 可无论他说什么,那个高大的男人都和机器人一样,放下食物,随后离开。 黑暗、寂静、孤独、恐惧、还有逐渐侵蚀理智的未知…… 顾云野的神志在这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中迅速垮塌。 他开始出现幻觉,看到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同学,看到无数的陌生面孔对他拳打脚踢,说他是畜生,仗着家世恃强凌弱。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抱着头瑟瑟发抖,往日嚣张跋扈的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他很害怕。 可害怕的同时心底还是会涌上来不甘。 就算他错了,可以用法律来惩罚他,为什么要用这种不见天日的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笼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再喊叫,不再询问,后来开始绝食,想寻死。 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他以为又是那个男人来送食物,闭着眼睛没去看。 反正他也不伤害自己,爱怎样,就怎样吧。 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可进来的人不止一个,听着不同以往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他看到除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还有另外两个同样高大魁梧的男人。 其中一人走上前,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拿出一支注射器,将里面透明的液体迅速推入他的静脉。 “你们……要干什么?”顾云野惊恐地挣扎,但他的力气在男人手里仿佛待宰的小鸡仔崽,加上链条限制了他的动作,毫无作用。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意识也开始昏沉。 保镖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锁链,他已经软得像一滩烂泥,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拖出了这个他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屋子。 再次恢复意识,身上依旧软绵不能动弹,有人在给他冲洗他的身体,然后擦干,喷上昂贵的香水,最后套上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将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有些色\/情。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他试图反抗,但浑身无力的他,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他痛得蜷缩起来,干呕不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人依旧昏昏沉沉,他头上被罩下一个黑色口袋,人被带走了。 好像在颠簸,又好像是平地。 最后,头罩摘下,他被塞进一个铁笼子里,像等待展示的牲口。 直到这时,顾云野才隐约明白自己身处何地。 他曾听顾云泽炫耀过,国外有很多法外之地,有所谓的地下拍卖。他跟着自己同学去过一次。 只要有钱,想要什么样的拍品都有。 包括但不限于,肢体、器官、人。 他曾经很好奇,也想着以后总有一天也要去那样的拍卖会看看。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沦为这样拍卖会里的商品。 “不……不要……我是顾云野,我是华国顾氏集团的二少爷……我不是……”他扒着铁笼的栏杆,绝望地看向外面那些来往忙碌的人,急切地想证明什么。 可是,后台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没有人理他。 与此同时,在拍卖场五楼,一个私密且视野极佳的超级VIp贵宾室内。 厚重的玻璃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室内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空气中萦绕着淡淡清香,一侧的墙上是巨大的电子大屏,里面正展现着底下拍卖台的高清画面。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外国男人,端着一杯红酒,走向窝在室内大沙发里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宽松舒适,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似乎对楼下正在进行的拍卖毫不在意。 她的侧脸在室内昏暗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既绝色又疏离。 “heaven,”男人走到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红酒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道:“在忙什么?下面的拍卖似乎引不起你的兴趣?” 女孩见他坐下也没什么反应,抬眼往窗外看了眼,注意力继续回到手机上,说的中文:“还要多久?” 男人是这里的主人,涉及的产业很多,黑色白色灰色,被称为J。 J顺着女孩之前的目光看向楼下,此刻拍卖的是一只老虎,他想起来还在后台那个东方男孩,皮相确实不错,听说是华国某家豪门的贵公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得罪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煞神了。 J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回她:“下个就是。” 穹姒刚好回完宋晏青的消息,告诉他自己一周后回国。 收起手机,这才抬起头,回答J最开始的问题:“没什么,哄一下家里的小朋友。” “看来你家小朋友很黏人。”J笑了笑,晃动着杯中的酒液,“那个东方男孩得罪了你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必。”穹姒打断他,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下面老虎的拍卖,价格已经飙到三十万美金了,她漫不经心的轻敲沙发扶手,“我只是亲自过来处理一件垃圾而已,看着垃圾被清理,心情会比较好。” J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视线也看回窗外。 他深知眼前这个女孩的能力和手段,她的意思,自己大概了解了。 人,得活着。 但又不能好好地活着。 也不知道那个东方男孩是怎么得罪了她,小姑娘出手还挺狠。 楼下,拍卖师激情洋溢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接下来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礼物!看这完美的骨架,细腻的皮肤,还有这双不服输的眼睛!起拍价,一万美金!” 这个拍卖会的起拍价都是十万美金,顾云野的起拍价只有一万,赤裸裸的羞辱。 台下叫价声此起彼伏,顾云野被强行带上了一个展示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听着那些将他物化的数字,看着台下那些或好奇、或贪婪、或淫邪的目光,想要逃离,却因为被注射了药物,连站起来走路都困难,精神彻底崩溃了。 VIp室内,穹姒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宋晏青发来的照片,是一张酥炸排骨的图片,排骨看起来金黄酥脆,上面还点缀了几片鲜嫩的薄荷叶。 【欲上青天揽明月】:和阿姨新学了一道菜,回来给你做。 穹姒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他。 【扶摇直上九万里】:好,很快就回。 pS:应该还有一章,今天三更,明天完结这个位面。 顺便,宝宝们帮我想一想年代位面的位面名[拜托拜托] 第14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八) 楼下的拍卖进入了白热化,顾云野毕竟皮相不错,能成为男主的人,自然还是有资本的。 顾云野最终被一个戴着面具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以三十五万美金的价格拍下。 男人走上台,伸出肥胖的手,轻佻地抬起了顾云野的下巴,眼中满是满意。 顾云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恐惧、无力还有愤怒在颤抖。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坠入了无间地狱。 永无翻身之日。 看到结果,穹姒放下手机,站起身,对J微微一笑:“结束了,我该回去了。后续还需要跟进,五年内,别让他死了,我也不想收到他跑掉的消息。” J起身相送:“我办事,你放心。期待下次合作,heaven。” 穹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没再往底下看过一眼。 哪怕多看一眼,都嫌脏。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很久不敢啃声的小崽子弱弱出声:“姒姒……” “嗯?” “顾云野其实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是不是太狠了点呀?” 穹姒看着窗外云海翻腾,虽然不想解释,但怕小崽子觉得对谁都该这么狠养成不好的三观:“原世界是不是崩了?” “嗯嗯!” “世界形成后崩塌,证明所有事情他都做过了。”穹姒拉下挡光板,盖住毯子闭目养神,继续和崽崽说道:“谢扶摇被他囚禁,成为他的禁脔,毁了她的一辈子,她本该光明的未来一片灰暗,就因为她无权无势,没有人帮她,最后和顾云野结婚,还要被外人说一句命真好。” “崽崽,这种好命如果给你,你要不要?” 小崽子的毛毛头瞬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 “你看,谁都知道这所谓好命连垃圾都不如。谢扶摇被他强迫,被退学,从高二开始就被关在他那个囚笼里,直到最后他都不曾放过她,谢扶摇对他做了什么呢?就因为他喜欢解岫白,就因为她长得像解岫白?无权无势的人就该承受一切吗?他那么爱解岫白,为什么这一切不是对着解岫白做的,不就是解家他惹不起,同为豪门的解家他没办法,就盯上了没权没势父母还不爱的谢扶摇,可是,他凭什么呢?” 崽崽恍然。 是呀,他凭什么呢? 确实不能因为在姒姒到来的世界他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觉得他无辜。 说起无辜,谁又比谢扶摇无辜呢? 这个世界因为她而存在,带给她的却从来没有温暖,只有伤害。 顾云野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只要有顾家存在,哪怕没有谢扶摇,也有李扶摇张扶摇,成为新的受害者。 受害的原罪不过是没有一个和顾家一样的家世。 得罪起来后果不过是赔钱了事。 没有人,会觉得她委屈,只会觉得矫情。 崽崽心情更不好了。 这都什么事儿呀! 处理完谢家和顾家之后,穹姒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备战高考和自然序列。 时光荏苒,充实而平静的高中生活步入尾声。 伴随着初夏的微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高考。 穹姒和宋晏青高考分到了同一个考场,两人一起往考场走,眼中没有紧张,皆是从容。 “紧张吗?”宋晏青轻轻捏了捏穹姒的手心。 穹姒回握他,在他掌心轻挠,像羽毛扫过,痒痒的。 “不紧张。” 考试过程十分顺利,当最后一科写完两人都提前交卷,并肩离开考场。 走出考场的宋晏青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看着穹姒,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文具袋,另一只手牵住她,一起往外走:“终于结束了。我觉得我考的不错,你呢?” “嗯,挺好。” “明晚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眼神亮晶晶的,还有点紧张。 “去哪儿?”穹姒好奇。 “回家。”宋晏青顿了顿,补充道,“回我家。我爸妈……想正式见见你。” 穹姒微怔,随即了然。 在一起两年了,她和宋晏青感情稳定,虽然双方都见过对方,但还没很正式的见过面。 她想过会见面,只是没想到高考一结束,就直接进入了见家长的环节。 她看着宋晏青眼中的期待和忐忑,笑着应了。 “好。” 宋家老宅在宋晏青成人礼的时候去过,之后更多的都是宋晏青直接去御水苑,时隔两年再来,这里还是十分气派。 车子驶入庭院,宋东凌和温柔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宋东凌气质沉稳,不怒自威,但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温和;温柔则是一身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 “叔叔,阿姨好。”穹姒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姿态不卑不亢,递过去两个礼盒:“这是给您们带的礼物,希望喜欢。” “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温柔上前接过,递向宋东凌,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不赶紧的。” 宋东凌成熟的俊脸一红,从妻子手中接过穹姒带来的礼物:“好好好,快进来,外面热。” 夫妻俩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典雅而温馨,看得出女主人花了心思。 佣人端上茶点和水果,温柔便拉着穹姒的手,亲切地聊了起来。 从高考感觉如何,到平时的兴趣爱好,再到和宋晏青相处的点滴,气氛融洽。 一句都没问起穹姒的家庭背景,这个事情宋晏青和他们提过,不希望父母去揭开她的伤疤。 几人相处气氛融洽,宋东凌话不多,却也表露出自己的满意和支持。 晚餐非常丰盛,席间氛围轻松愉快。 期间,宋东凌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公司目前遇到的小麻烦,挂断电话后穹姒提了几句意见,见解独到,宋东凌看她的眼神都亮了,随后看向自己儿子,觉得那傻小子运气挺好。 饭后,宋晏青带着穹姒去自家花园散步,后院很大一片玫瑰花田,五颜六色开的争奇斗艳,不远处还有池塘湖泊,回到主院天色已晚,在温柔的极力挽留下,穹姒在宋家留宿了,住在精心准备的客房里。 pS:明天见!!明天完结,明天看我能不能三更,增加新位面第一章!!! 第14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九) 夜里,主卧内。 温柔靠在床头,想起半年前儿子说过她的情况,后来宋东凌去调查了一番,那么优秀的孩子却有那么一个糟糕的家庭环境。 越想越心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宋,那孩子……唉,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家呢,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宋东凌揽过妻子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小姑娘了不起。” 想起席间她说的那几句话,有些是他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发展,从她口中说出来好像未来几年的企业规划都变得清晰了。 “唉……”温柔靠在丈夫怀里,“以后我们得多疼她一点,把她亲生父母那份也给补上。” “好,都听你的。”宋东凌温声应着。 另一边,客房内。 穹姒刚洗完澡,宋晏青就溜了进来。 穹姒把吹风机给他,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服务。 宋晏青把她的长发吹干后,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语气带着满足的喟叹:“我爸妈很喜欢你。” “嗯。”穹姒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叔叔阿姨人很好。” “那以后多回来?”宋晏青蹭了蹭她。 “好。” 不久后,高考成绩公布。 穹姒和宋晏青以双满分的惊人成绩,并列全国理科状元。 媒体争相报道,云海一中更是喜气洋洋,将两人的名字挂在了校史最耀眼的位置。 选择大学时,考虑到自然序列和宋氏集团,两人都留在了A市。 宋晏青进入顶尖学府A大攻读经济与管理,为接手宋氏做准备。 而穹姒的选择则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宋晏青。 她选择了A大医学院,临床医学。 自然序列也顺理成章地拓展军工医疗器械和药物研发的板块。 大学生活对于穹姒而言,忙碌又放松。 自然序列被她丢给了程风,她得当个甩手掌柜,真正体验了一把普通学生的生活。 在A大是教授眼中天赋异禀又踏实努力的好学生,是同学眼中漂亮的学霸女神。 宋晏青同样忙碌。 除了学业,他已经参与到宋氏集团的实际运营中,处理问题时他的见解独到,决策果决,几次关键布局都让宋氏的发展迈上了新台阶。 还有一个好消息,温柔在宋晏青大二那年给他添了个妹妹,宋晏凝。 时光飞逝,四年转瞬即过。 大四那年,自然序列旗下生物制药公司发布重磅消息,其研发的新型抗脑癌药物在临床试验中取得突破性进展,配合手术成功治愈了一位脑癌中期患者。 这一消息瞬间引爆全球医学界和舆论场,自然序列这个本就备受关注的名字,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自然序列真正的幕后大老板也终于出现在人前。 谢扶摇。 这个名字瞬间传遍网络,伴随着的还有她的过去。 天崩开局,逆袭重生。 当宋东凌和温柔在财经新闻头版看到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的面容时,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 “老、老宋……这、这是扶摇?”温柔抱着小宴凝,指着报纸,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宋东凌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怪不得……” 怪不得她提出的意见一针见血,怪不得她从那样的家庭环境出来却没有半分瑟缩。 小姑娘果然,了不起。 宋晏青的大学毕业典礼结束后不久,在一次约会的时候,宋晏青包下了整层餐厅,在漫天星辰和城市灯火的见证下,向穹姒求婚了。 两人没有订婚,高中时期互赠的戒指算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意思,求婚成功后直接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苏雅和黄昕有些嫌弃的吐槽宋晏青动作慢,她们几人打赌宋晏青什么时候求婚,结果等到了几人都大四毕业。 张悦妍笑得十分荡漾,她打赌猜的就是大学毕业。 两人的婚礼盛大而温馨,商界名流、学界泰斗云集,见证了这对璧人的结合。 婚后,两人继续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闪耀。 宋晏青正式接手宋氏集团,成为新一代的掌舵人,人称小宋总,行事风格愈发沉稳凌厉。 穹姒则继续学业,硕博连读,又在准备攻克新的棘手病例。 因心中都有彼此,哪怕生活在忙碌,都会回家一起吃饭,宋晏青得空经常下厨,厨艺进步堪比星级大厨。 婚后两年,一则消息在A市豪门圈传开:解家现任掌权人解岫白要结婚了。 这是穹姒第一次真正看到解岫白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眼间与原主谢扶摇确有六七分相似,但和现在的自己只有两三分了。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补充营养,身高也如愿涨到了一米七五,长相和自己本来的样子也像了两三分。 大二那年,她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崽崽说是解家的人,但对方始终没有露面,她就没再关注。 不知是查清了谢家凄惨的下场心生忌惮,还是因为知道她身后是自然序列不想来找麻烦。 总之,解家的人没来找过她。 她也不想去深想解家的目的,想的越多,越替谢扶摇觉得不值。 自然序列收到解家送来的请柬,穹姒没打算去,打发了程风去参加。 宋晏青因为穹姒不去自己也不想去了,宋东凌和温柔便携手出面,曾经的宋家和解家毕竟关系还可以。 穹姒不想和解家有任何牵扯,彼此都当做陌生人最好。 宋家有个小公主。 宋东凌和温柔老来得女,宠的跟个眼珠子似得。 本来温柔还不好意思,毕竟儿子都快到结婚的年纪了,自己又给他生了个妹妹,说出去挺羞人的。 没曾想怀孕后告诉儿子和准儿媳都高兴的不得了,宋晏凝更是从出生开始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好事也是坏事。 宋晏凝本来超级喜欢自己的漂亮嫂嫂,懂事的时候就喜欢去嫂嫂家里粘着嫂嫂。 如果…… 如果她知道粘着嫂嫂的代价是成年就要接手宋氏集团和自然序列的话…… 回到小时候,她一定躲哥哥嫂嫂远远地呜呜呜呜…… 二十三岁的宋晏凝觉得小小年纪的自己已经被熬成小苦瓜了嘤嘤嘤。 谁家大学毕业像她一样已经上了五年班了。 上班就不是人干事。 点开朋友圈,哥哥那个老婆奴又在秀恩爱。 【欲上青天揽明月】:和老婆晒太阳。 配图是九宫格,两人不知道又钻哪座山里去了,蓝天白云远山,十分惬意的在山顶晒太阳。 从三年前两人双双宣布提前退休后就没在见过他们,宋晏青的朋友圈更新的可勤快了,日更都算少的。 宋晏凝气呼呼的敲键盘,在评论区评论。 【凝凝小苦瓜】:宋晏青你少秀点吧!有异性没人性,沉迷老婆不管你亲妹呜呜呜呜…… 评论发出去没一会,她就收到了私发信息。 【扶摇直上九万里】:[向你转账元] 【凝凝小苦瓜】:[已收款] 【凝凝小苦瓜】;谢谢嫂嫂!爱你爱你! 【扶摇直上九万里】:你哥就这点爱好,你让让他。 【凝凝小苦瓜】:好哒嫂嫂~ 宋晏凝因为见过父母和哥嫂的爱情,深深地影响到了自己的择偶观,直到三十二岁那年才遇到合适的人谈恋爱。 她六十三岁那年收到了哥嫂的丧讯,两人在同一天与世长辞。 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仿佛都睡着了一样。 身边爱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怕她难过。 她回握住对方,浅浅笑开,温雅柔和:“我不难过,哥哥嫂嫂一直都在一起,真好。” 第15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五十) 【宋晏青视角】 如果人生有分水岭,那么遇见谢扶摇,就是他生命中的那一道。 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像一幅被蒙上灰尘的画卷。 色彩是有的,宋家继承人的身份、优渥的生活、旁人羡慕的成绩…… 但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感觉不到温度。 十六岁那场由贪婪和嫉妒酿成的绑架,不仅带走了他的奶奶,也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气和热情。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包括他曾被寄予厚望的家族责任。 他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像一艘迷失在浓雾里的船,找不到方向。 人为什么活着? 权势?地位?金钱? 他很迷茫。 不想和人社交,不想去上课。 这很懦弱,像是乌龟缩进壳里,逃避现实。 沉寂了一年,那天,他突然很想很想,回到学校。 他想要去云海一中,想要去一班,想要去读高一。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然后那天进入教室,他就看见了她。 她好像对自己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班主任在旁边让他做自我介绍,眼中仅有的那人不看自己,不开心。 “宋晏青。” 他说,就只说了一个名字。 反正她也不关心,说多了肯定也不会听,不如不说。 老师给他安排了座位,在她身后。 真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关注她,明明她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或许是更漂亮? 他不觉得自己这么肤浅。 好吧,说早了。 确实漂亮,至少比起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 注意到之后,更加无法控制地去留意她。 终于入学考了,他回学校之前恶补了初中知识,希望自己能拿第一,老师说了,入学考后按成绩自己选择座位。 拿到第一的话,也能有个例外……吧? 好的,又说早了。 第二。 原来她成绩这么好吗?如果不是语文作文扣了分,都能拿满分了吧? 压力上来了,得努力,不能懈怠,否则和她更没话说了。 然后,他发现她的家境似乎不太好,用的手机还是早年老年机,按键都快磨破皮了。 别人搭讪他也悄悄记下了她的号码……虽然,后来才知道那是她随口乱报的一串数字。 安全意识还挺强。 她出去的时间有点久,不放心,去看看。 他出来就看见顾云野在纠缠她,头脑一热,来不及多想人已经过去了。 他牵了她的手,她…… 没拒绝。 后来,他开始找各种蹩脚的理由和她说话。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去上学,能看到她。 他发现自己会因为她一个眼神、一次短暂的交流而心跳加速,也会因为她偶尔的蹙眉而暗自担心。 那种感觉陌生且强烈,让他不知所措,又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沦陷了。 在御水苑那天,他突然就很想和她表明心意,也想过最糟糕的结果。 可是,她主动凑了上来。 她身上的淡香仿佛一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那个吻,又不算吻,让他整夜失眠。 那就,等他成年吧。 还有两百多天。 和她在一起后,他见到了不一样的谢扶摇。 看到她在那片属于她的天地里闪闪发光,运筹帷幄,他为她感到骄傲,也为自己觉得自卑。 他的女孩如此优秀,他怎能停滞不前? 他努力,他拼搏,想要追上她的步伐,想要和她并肩同行。 终于,他们结婚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一生只为一人,也只爱了一人。 最后,她说,自己不是真正的谢扶摇。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他自始至终见到的,动心的,都是与自己相携一生的她。 她说,她叫穹姒。 很好听的名字,后来的日子,他喜欢唤她:姒姒。 姒姒…… 姒姒。 他这一生,因她而完整,因她而闪耀。 真希望还能有下辈子。 pS:第三个位面结束啦! 这个位面目前是字数最长的,后续每个位面可能差不多的长度,每章两千字左右~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文笔写不了校园文,毕竟毕业好些年了,回想自己的高中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但是写到最后,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位面。 青梅竹马走到白头的情感,冥冥之中就注定的缘分。 小宋同学因为姒姐的到来有所察觉去的云海,宋爸爸因为宠爱儿子成为云海校董。 还有可爱的宋晏凝。 这里没提两人没有孩子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也都不会有。 不过带娃的位面可能会有,还没想好。 因为宋家爸爸妈妈太好了,他们对孩子成家立业含饴弄孙也会抱有期待,姒姐满足不了两人,就让凝凝来吧哈哈哈,虽然凝凝晚婚晚育的挺晚。 这个位面也算是目前为止原男主下场最惨的一个位面吧。 在写的时候构思好原剧情我自己最讨厌的也是原男主的形象,和他比起来,前面的两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自己仗着家世做的事情,毁了原女主谢扶摇的一辈子。 扶摇在那样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要多努力才能保持第一的成绩,平常也是要多刻苦才能有学习时间,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通过学习,可就因为她无权无势长得好看,就被人渣毁了一生。 对顾云野的报复其实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对扶摇的囚禁、虐待。 虽然这个位面的顾云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那只是因为姒姐足够强,强到他还来不及做什么。 他还在新手村,姒姐已经满级了。 她的屠杀顾云野根本无法反抗。 直到最后,所有人包括顾家,都没人知道真正对顾家出手的人是谁。 不要因为现在的结局悲惨就觉得他可怜,如果不是姒姐足够厉害,下场都和扶摇差不多。 顾云野爱的从来不是谢扶摇,或许也不是解岫白。 爱的只有他自己。 自己的不甘心,自己的执念。 好啦,这个位面结束碎碎念太多了,本想今天一起开新位面的。 但是我自己还没完全脱离出来故事线,新位面明天见吧~ 还没写过年代文,跃跃欲试[苍蝇搓手桀桀桀] 第15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一) 穹姒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物品摆放十分有年代感。 小窗户上挂了小碎花的布,当做窗帘使用,床头柜是的大皮箱,下面放了凳子垫高皮箱。 衣柜是原木色,雕了一点简约的小花,床上的四件套是军绿色的,地板也是老花砖。 “崽崽,这是哪儿?” 小崽子也看了一圈环境,然后查看信息面板,声音格外的甜:“姒姒,我们现在是新的任务位面啦~七零年代哦~” 穹姒从床上坐起来,脖子上有一枚吊坠冰冰凉凉,她伸手摸了一下,感受到吊坠的触感,把吊坠摘了下来。 她打量着手心的小东西,一个迷你小花瓶的形状,灰扑扑的绿色,看起来光泽和质地就不太好。 不过,有意思。 “传剧情吧。” “好嘞!” 原主名叫叶沁妩,是被叶家收养的孩子。 叶家曾经家境不错,在出事那年把所有财产全部上交之后得以保下来,京都纺织厂还给夫妻俩都安排了工作,叶父叶绍谦现在担任纺织厂副厂长,叶母林若华担任车间党总支书记。 叶家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叶钦尧,小女儿叶沁娇。 叶沁娇五岁那年走丢没找到,找人的时候遇见了被丢在路边高烧不退的原主,林若华觉得这小姑娘和自己的娇娇年纪差不多,觉得心疼就把人抱走了,带去了医院治病。 高烧退后原主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名字不记得年纪,林若华思女心切便收养了她,取名叶沁妩。 尽管收养了原主,但叶家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亲生女儿,就连家里的房子都留着光线最好面积最大的给还没找回来的叶沁娇。 叶沁娇当年走失后被拐卖到A省农村,途中因磕碰导致失忆,买下她的那户人家没有子女,倒是对她十分宠爱,她虽长于农村,却没吃过什么苦。 直到半年前,叶沁娇在河边摸鱼时不慎滑倒,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原是京市叶家的千金。 巨大的身世落差让她内心逐渐扭曲,她开始怨恨命运不公,认为自己本该是金枝玉叶,而非乡下姑娘。 于是,她借口身体不适,托村长开了介绍信,独自来到京市寻亲。 她和林若华长得很像,不需要额外确认,叶家父母便认定了这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叶沁娇回家后,叶沁妩和她示好,也希望自己也能补偿她。 但叶沁娇在原主面前趾高气昂,在叶家人面前又对着原主处处示弱,难免会被比较。 她在吃饭的时候不敢动筷,在夜里睡觉会半夜吓得尖叫,问起来就说是在养父母家常遭殴打所致,林若华十分心疼,夜夜陪睡安抚。 相比之下,在叶家长大的原主算是衣食无忧,养父母对自己也很好,叶家人一想起就觉得心痛难当。 叶沁娇回来了半年,在叶家人面前十分懂事乖巧,在原主面前却屡屡生事,他觉得是原主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看中了原主随身佩戴的项链,但叶沁妩觉得这或许是亲生父母所留的信物,没同意,她在叶家父母面前期期艾艾的提了几次,原主都快心软了,也觉得自己占了对方身份多年,若她想要,就当做是补偿。 可就在两人独处时,叶沁娇又突然变脸,说原主鸠占鹊巢,抢了她的身份与位置,言语非常刻薄,更在林若华回家时,迅速抓起原主的手自扇耳光,制造自己被原主打了的假象。 无论原主如何解释,都没人信她,叶家人对她都十分失望。 叶沁娇因此特别害怕原主,想要搬出去住,林若华心疼女儿,带着她回了娘家,叶家人都在想怎么安排原主的去处,好给叶沁娇腾位置。 原主有口难辩,便去报了下乡,离开前把项链送给了叶沁娇。 叶家人得知她要下乡还是关切的问了几句的,不过见她去意已决,便没多说什么,本来给她准备了很多钱票,因为叶沁娇的原因,又给缩减了许多。 原主下乡前与她相恋一年的青梅竹马贺斯聿回来了,也就是男主。 贺斯聿一回来直奔叶家,全程没关心过原主这个对象,问的全是叶沁娇的事情。 叶沁娇和贺斯聿小时候就认识,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诉说小时候一起的趣事,叶沁妩黯然神伤,没再和家人打招呼,留了封信就独自下乡了。 下乡后生活十分艰苦,没干过农活的大小姐每天都要为了口粮去赚工分。 下乡刚一个月,就收到消息,贺斯聿受伤了,很严重,如果恢复不了就得退伍,国家给安排新的工作,她火急火燎赶回京市,看到的是贺斯聿和叶沁娇互相依偎的画面。 她不知道的是,叶沁娇因为一次意外,发现吊坠居然有灵泉空间,她拿了灵泉水给贺斯聿,贺斯聿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贺斯聿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两人关系日渐亲密,原主和他提过一下,他却一改往日风度,十分严厉的斥责原主,占了她的位置还不够,这么点小事都要争风吃醋,说原主变了,变得善妒,满嘴谎言。 两人开始冷战,叶沁娇却因为要送灵泉给贺斯聿,经常见面,一来二去的,有了叶沁娇温柔小意的对比,原主被衬托的越发不可理喻。 一次醉酒后,贺斯聿和叶沁娇发生了关系。 叶沁娇却表示无需负责,只是难过的说如果当年自己没被拐走,站在他身边的人本该是她,贺斯聿对她更加疼惜。 他表示会对叶沁娇负责,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原主提分手,但每次想起原主那惊人的美貌,迟迟没有开口。 原主和村里请的假期要到了,要回到乡下,贺斯聿伤也好的差不多,也该回去部队报到。 分开前他和原主提了分手,却丝毫不提自己和叶沁娇有了肌肤之亲的事,责任都推到了原主身上,说她一意孤行要下乡,说她不懂事。 被分手的原主伤心欲绝,回到叶家碰到了正开心的叶沁娇,叶沁娇凑过来问是不是分手了,暗示自己已经是贺斯聿的人了,原主十分气愤,两人争执间叶沁娇自导自演的摔倒,却没想到肚子意外磕到桌角,血流如注。 此时众人才知道她居然怀孕了,但是也因此流产了。 第15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 原主想要辩解不是自己干的,可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对她失望至极,闻讯赶来的贺斯聿更是不由分说直接打了原主一巴掌,原主被扇倒在地,没有一个人去关心她,所有人都围在叶沁娇身边。 她自己离开医院想回到乡下,想和叶家、和贺斯聿都划清界限,互不相干,却不想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被拦下,她被带到了贺家的小院。 贺斯聿把她囚禁了,说是她害的自己孩子没了,害的叶沁娇很难再有孕,她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贺斯聿日夜侵犯,他口口声声说原主害死他的孩子,要原主再给他生一个孩子。 原主想逃离,没想到贺斯聿丧心病狂的威胁她,如果她敢跑,就让贺家所有人的来睡她,让她成为万人\/骑的娼\/妓,原主被吓到了。 贺斯聿更是直接退伍,日日留宿在小院。 原主想杀了他,但她的力气对他而言就是挠痒痒,每次失败后都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他要明媒正娶叶沁娇,却在大婚当日将原主绑住,堵了嘴藏入婚房的衣柜,逼她眼睁睁看着两人成婚同房。 这样备受折磨的日子过了五年,直到叶沁娇灵泉的事情败露,惹来特殊部门的人调查,叶沁娇一五一十交待灵泉不是自己的,叶沁妩才被人找出来。 这时候的原主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期间还流产过三个孩子,生过两个孩子,询问她灵泉的事情也是一问三不知,又被送回了贺家。 叶沁娇被特殊部门的人带走后就没再回来,结局也没交代。 贺斯聿因为赶上了改革开放做生意的热潮,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去了港城发展,带着原主和孩子一起走。 多年后,叶沁妩成了港城人人羡慕的贺太,男女主he了。 穹姒:“……???” 崽崽:“姒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这么离谱捏!所以,我们开始换!掉!男!主!吧!然后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渣男贱女嘻嘻嘻~” 上个位面到手总积分还是三万,姒姒为位面的医疗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使得上个位面的医疗水平飞速发展,所以嘻嘻嘻,它又开心心啦,又拿到丰厚的奖励啦~ 啦啦啦~ 穹姒看着手中的吊坠,想着刚刚的剧情。 这些男主都是些什么品种的渣男,一个比一个变态。 合着女主被虐的死去活来才行,男主一点虐都受不得? 他受伤回来,叶沁娇给他灵泉;他强\/暴原主,囚禁原主,最后还能名利双收? “这个结局是认真的吗?”还是很想吐槽,叶沁娇没有结局,叶沁妩和贺斯聿happy ending。 “是哒姒姒,崽崽也很想吐槽捏!”小崽子小胖爪叉腰,圆溜溜的一小团,声音又奶又气愤:“这些男主一个两个都是法盲,贺斯聿这情况在这个年代可以告他个流氓罪!严重的可以挨枪子儿啦!” 它已经不是最开始的0127了,它是姒姒最爱的小崽崽! 它现在不会再站男主了,姒姒换个男主不香吗,积分积分,嘿嘿嘿~ 小崽子收起兴奋的情绪,打了个滚,软萌萌的开口:“姒姒要不要试试这个灵泉是什么东西呀~” 穹姒把项链收起来了,“晚点吧,现在是什么时间节点?” 见她正色,崽崽也收起撒娇卖萌的状态,乖乖回答:“叶沁娇抓着叶沁妩的手扇了自己耳光的第二天,叶家人都去医院陪她啦!” “叶沁妩的下乡报名了吗?” “还没有捏~”小崽子回答,随后好奇追问:“姒姒要走剧情吗?” “看吧。”她没正面回答,起身简单的洗漱后,从衣柜里翻了套衣服换上,头发打了个时下流行的双麻花辫,立马就有年代特色了。 她套了件军大衣背了个挎包,从原主放钱的小箱子里把钱都拿了出来,随后直接出门了。 京市连续下了几天雨,十月底的天气凉飕飕的。 她先去国营饭店用钱票买了几个大肉包,用油纸包装好放到小挎包里,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往街道办走去。 小崽子很好奇她想做什么,但是没问,就悄咪咪观察。 到了街道办找工作人员报了下乡,哪里都行随机分配。 顺便,给叶沁娇也报了下乡。 崽崽:“……” 崽崽:“???” 从街道办出来她已经领了自己的下乡补贴和叶沁娇的下乡补贴,一共七百元巨款。 办完正事,穹姒让崽崽导航,慢悠悠的往医院走去。 “你要去看叶沁娇吗?还是去告诉她你给她报了下乡呀?”崽崽好奇的抓耳挠腮,还是问出口了。 “她不是没吃过苦吗?让她也去体验一下,什么叫吃苦。” 叶沁娇回来说自己的养父母欺负自己,但是叶家人说要帮她讨回公道去找她养父母的时候,又装出一副十分体谅孝顺的样子,说毕竟人家把她抚养长大了,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她不想做白眼狼,但是童年也一直被虐待,她希望和养父母一家最好此生不见。 啧,谎话真是张嘴就来。 也不知道她养父母那边知道她回来是这样说他们的,得有多寒心。 今天刚好周日,叶家人都休息,在医院照顾叶沁娇。 穹姒到的时候林若华正在给叶沁娇削苹果,这年头水果可都是稀罕物,就这几个小苹果还是叶钦尧去黑市买的。 “只是一个耳光,还是她自己抓着叶沁妩的手打的,能疼到哪儿去?还来住院,真矫情。”崽崽没忍住小声吐槽。 穹姒笑了下,回它:“没办法,人家现在有爹疼有妈爱的,小问题都是全家重视的大问题。” 她推开病房门进去,里面可以住四个人的房间此时只有叶沁娇一个病人,叶家人听到动静都转头看来,大家神色都比较复杂。 叶沁娇更是在看到穹姒的时候害怕的抓紧了被子,小小的颤抖,就是不说话。 穹姒走过去,把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拿出来,递给林若华:“妈,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早餐。” 林若华注意到叶沁娇的动作,下意识的把穹姒隔开,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觉得有些尴尬:“小妩,现在娇娇情绪不是很好,你先回去吧。你哥早上就买过早点过来了,我们都吃过了。” 并没有接穹姒递过来的油纸包。 穹姒见在场几人谁都没有接的打算,也不勉强,继续放回包里,步子侧挪,和叶沁娇打了个照面,她笑眯眯的看着叶沁娇:“娇娇这是在怕我吗?” pS:想原剧情想的我都快变态了,然后想起来我之前看过一个,因为女主要去留学好像是,男主就强迫了女主,不止打了她,还说要家里所有的雄性包括狗都那啥女主,我就emmmm弃文了。明天见,明天会爽一点~今天先剧透原剧情,我再烧烤烧烤~ 第15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 叶沁娇十分怕穹姒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颤:“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你的吊坠了,你别再打我了……” 她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林若华立刻心疼地揽住叶沁娇的肩膀:“娇娇别怕,妈在这儿呢。” 叶钦尧也皱紧了眉头,不赞同地看向穹姒:“小妩,娇娇她刚回来不久,很多事都不习惯,你多让着她点。” 穹姒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往前凑近一步,声音轻柔得不行:“娇娇,你是怕昨天的事儿吗?” 叶沁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怯生生地点头:“昨天……昨天是我不该提项链的事,姐姐你别生气……” “哦~”穹姒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林若华见两人气氛缓和,松开叶沁娇,去拿苹果准备分了,调节一下这姐妹俩关系。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穹姒抬手干脆利落地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穹姒用了劲,声音响亮,她手都有些发麻。 叶沁娇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穹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不可置信瞪着她的叶沁娇,语气轻松惬意:“看清楚了,这才是我打的。” “叶沁妩!你干什么!”叶钦尧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想冲过来拉开穹姒,但见她打完人后就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他的动作又顿住了,只是脸色铁青。 叶绍谦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养女。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沉声喝道:“小妩!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竟然动手打人?我们叶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叶沁娇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晌才感觉到火辣辣的剧痛。 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扔下苹果指着穹姒,“你、你……我们叶家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会把你养成这样蛮横无理的样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打你妹妹!” 说完,她心疼地去查看叶沁娇的脸,“娇娇,快让妈妈看看……哎呦,都肿成这样了……” 叶沁娇这才从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若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好疼……我好害怕……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叶钦尧看着妹妹肿起的脸颊,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逼近,严厉的看着她:“道歉。” 穹姒看着这一家子围着叶沁娇嘘寒问暖,对自己横加指责的模样,神色愈发倨傲:“昨天不是我打的让我道歉,我道了,抵消今天了。” 说完,她继续侧身凑近还在发抖抽泣的叶沁娇:“娇娇妹妹,刚回来别总玩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玩火自焚。” 叶钦尧上前一步要把她拉开:“叶沁妩,你别靠近她!” 穹姒手一撤,避开叶钦尧的手,没让他碰到自己,直起身,扫视了一圈室内其他四人,笑容有些凉薄。 不否认当初是林若华出于好心救了原主一命,原主从小也很懂事乖巧,也想报答养父母的。 可原剧情里出的那些事,叶家人没有一次,也没有一个人,站过叶沁妩。 叶沁娇固然可怜无辜,可她的可怜也不是原主造成的,是她一回来就惹事。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亲生的,走丢十多年,回来一大家子自然是要补偿的,血浓于水嘛。 穹姒目光定在正躲在林若华怀里抽泣的叶沁娇身上,语带嘲讽:“别哭了,一点小伤而已,你不过是为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医药费我给了,你想住多久医院都行。” 她从包里抽出十张大团结扔到叶沁娇的病床上:“多的当赏你了,可以多住几天。”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你去哪儿!”叶绍谦在她身后喝道。 穹姒脚步停下,回头浅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回去收拾东西,给亲爱的娇娇腾位置。” “胡闹!”叶绍谦怒哼。 “你收拾东西去哪?”叶钦尧上前几步,几乎挡住穹姒的视线,声音又冷又沉,“别闹了,娇娇要住院,家里人没空陪你闹,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穹姒没想理他,转身就走。 叶家的养育之恩还是尽快还了,都别沾边。 病房里叶绍谦夫妻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叶沁娇从林若华怀里往外看,神色有着不同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怨毒。 穹姒走出医院,深秋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寒意。 她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子,在想怎么处理叶家的关系,以及…… 贺斯聿。 崽崽在她识海里蹦跶:“姒姒,我们这就走了吗?你不好好收拾一下那对渣男贱女吗?” 穹姒走在满是年代感的街道上,回复小崽子:“嗯,留在那像个观众。” “啊?”崽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穹姒没给它解惑,直接往叶家走。 吊坠? 灵泉空间? 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崽崽琢磨了好一会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姒姒说的是什么了。 “姒姒,你还有崽崽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哒!”小崽子声音又软又萌,故意撒娇的时候看的人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穹姒失笑出声,挼挼小崽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吧,暂时不关它小黑屋了。 叶家,叶沁妩房间内。 穹姒打量着手中的小瓷瓶吊坠,崽崽兴奋地不行:“滴血!滴血认主!姒姒,认主了灵泉空间就是你的啦!” 穹姒继续打量。 崽崽恨不得抛出识海帮她滴血认主。 穹姒收起心底那抹奇怪,掐了一下指尖,一滴血溢出来,她直接抹到小瓷瓶吊坠上。 本来灰扑扑的小瓷瓶很快就吸干了那一抹血迹,随后灰扑扑是颜色褪去,十分翠绿的色泽。 颜色越来越亮,有种要撑破的趋势。 翠绿的强光到达一个顶峰时,咔嚓脆响,小瓷瓶裂了。 裂了…… 裂…… 了…… 穹姒:“……” 崽崽:“……” 一人一崽识海中面面相觑。 崽崽尴尬:“咳咳,那啥,姒姒,有没有可能这个灵泉空间是假的呀?” 穹姒沉默。 崽崽继续找补:“或许还在吸收?你看,它只是裂了,还没碎。” 穹姒继续沉默。 崽崽有点抓耳挠腮了,这不是位神器吗,虽然在这个位面女主一直没拥有过。 啊啊啊! 气死崽啦! pS:还有一章,一会见~ 第15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 穹姒把吊坠收好,心下已经了然为什么会碎。 小崽子还在懵圈中。 到底为什么碎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呀? 穹姒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皮箱,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叶家房门就被拍的砰砰作响。 “林阿姨、叶叔叔,有人在家吗?”是个低沉且有些磁性的男声。 穹姒没动,门外的敲门声更大了一些,声音也更急切几分:“钦尧、小妩,在家吗?” 穹姒起身去开门,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肤色是常年训练留下的麦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长得确实英俊帅气。 此刻他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汗,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贺斯聿见到开门的穹姒没来得及打招呼,直接进屋找人:“娇娇,娇娇。” 崽崽:“……姒姒,你是透明人吗?” 穹姒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倚在门口,回答小崽子:“在他眼里是吧。” 找了一圈没找到想见的人,贺斯聿再次出来,看到穹姒还没打招呼直接追问:“娇娇呢?我听大院的人说娇娇找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句句不离叶沁娇,眼神里的急切和关切毫不掩饰,自始至终,没关心过叶沁妩一句。 穹姒直起身,继续打量着他。 这就是原主爱过,却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她被他羞辱斥责,被囚禁,被折磨,而此时此刻,身为叶沁妩对象的贺斯聿,满心满眼只有叶沁娇。 “在医院。”她没想和他好好说,继续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贺斯聿追上来,十分焦急:“医院?怎么会在医院呢?娇娇受伤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穹姒没理他,继续装东西。 他上前两步抢过穹姒手里的被单,“叶沁妩,我问你话呢,你在做什么?” “收拾东西,看不出来吗?”穹姒语气淡漠,抢过他手里的床单,继续收拾。 贺斯聿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耐:“你别闹了好吗,我问你娇娇呢?她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伤的?在哪个医院?” 见穹姒不怎么想搭理他,他直接转身就要走,“算了,我自己去找。” “贺斯聿。”穹姒叫住他。 贺斯聿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头紧锁:“又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贺斯聿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穹姒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还带了点嘲讽:“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贺斯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走上前:“小妩,别闹脾气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因为娇娇回来,家里忽略了你?娇娇走丢那么多年,回来大家多关心她是肯定的,我关心她也只当她是妹妹,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好吗?” 他伸手想去拉穹姒的手,被她侧身避开。 “我没开玩笑。”穹姒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眷恋和温度,“我很认真的和你说分手。” 贺斯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穹姒,发现她眼神里的疏离和坚定不像作假。 他心里莫名一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不仅不关心他,还给他甩脸子提分手? “叶沁妩!”他语气沉了下来,“你闹够了没有?我跟娇娇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拿她当妹妹!她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吃了那么多苦,我作为哥哥关心她有错吗?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他说着,又习惯性地想用肢体动作来缓和气氛,张开手臂就想把穹姒搂进怀里,以前他这样,叶沁妩再多脾气也会软下来。 然而,他刚靠近,穹姒眼神一厉,抬腿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呃!” 贺斯聿完全没防备,猝不及防被踹个正着,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撞在门框上才稳住身形,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你……!”贺斯聿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穹姒,眼里满是震惊和怒火。 穹姒收回腿,站姿随意,却带着一股冷冽。 她心里还有些遗憾,可惜现在没有细高跟,不然这一脚下去,非得给他肚子上开个口子。 “动手动脚的毛病,谁给你惯的?”穹姒声音很冷,神色也染上不耐,“我说分手,你听不懂人话?” 贺斯聿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存在,哪怕在部队和战友练手,都没被这样打过,从小长大的人,他从没想过她还有这样的身手,奈何腹部太痛,痛的理智都快烧没了,无暇分出心神去思考。 他指着穹姒,又气又疼,手都在抖:“好!好!叶沁妩,你要分手是吧?行!如你所愿!你别后悔!” 他捂着依旧剧痛的腹部,脸色铁青,眼神像是要吃人,对着穹姒一顿输出:“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叶家,你以为会有你的今天吗?我多关心娇娇怎么了?如果不是你占了她的位置,受苦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她现在只是回到自己的家,你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变得蛮横泼辣,变得不可理喻!分开就分开!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说完,他强忍着疼痛,直起身,狠狠瞪了穹姒一眼,带着一身的怒气,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走了。 楼下还传来相熟的邻居大婶的声音,十分惊讶:“斯聿回来啦?哎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听见贺斯聿的回答,穹姒也不关心,关上门后继续收东西。 崽崽在她踹人的时候可兴奋了,它现在可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了,反正都是渣男都要被换掉,只关心姒姒为什么不狠狠揍他丫的! “姒姒,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弄他一顿!” 穹姒也想,看见他就手痒。 “他现在是人民解放军,光明正大打不行,等我走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她一边回答小崽子,一边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pS:明天见。一直很想写年代文,真写了我一整天都在查资料,这会真的很佩服写年代文的大大们,我先嘎了~~~ 第15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五) 小崽子一听可就来劲儿了,立马查询系统资料库:“姒姒,这会儿1973年,法律还没完善,你打他只要不是残了就能溜!” 穹姒瞬间哭笑不得:“别查了,到时候一个麻袋的事,这会没监控,处理起来没那么麻烦。” 不能一下子把人揍死,但狠揍一顿躺个把月还是可以的,让他留下来,和叶沁娇多培养培养感情。 “那这么说来,好像分手分早了哦!不然还能举报他作风不正,有对象了还出轨!”小崽子现在就像个小反派,一心只想给男主添堵。 “分挺好,否则膈应人。” 把他留在家里养伤一两个月,就能错过让他受伤的那个任务,他不会受伤,叶沁娇现在也没有灵泉,他也立不了功。 念及此,穹姒不想再去街道办,就让崽崽查一下名额有没有报上去,顺便把自己的批次调整成最快的,叶沁娇嘛,就再留一个月吧。 处理完这事,穹姒清点着挎包里的钱票。 原主原本的积蓄加上下乡补贴,扣除给叶沁娇那一百,还剩四百二十多块,以及一些全国粮票、布票和工业券。 属于叶沁娇的那份三百五十元下乡补贴,她没算在里面,这钱,她不想动。 动了就是无穷尽的麻烦,等走的时候,她打算直接放到叶父叶母房间,等下乡通知下来,他们自然明白这钱的来历。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三四十块的年代,她手头的四百多这算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了,留下一百二十多块应急和路上花销,剩下三百块,可以去采购一番。 “崽崽,查一下京市比较大的黑市在哪,还有最近的邮局位置。”说干就干,票不够没办法去供销社,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 “好嘞姒姒!”崽崽立刻行动起来,很快报了几个地点和路线。 穹姒重新背上挎包锁好房门,径直出了叶家。 她先去了离得最近的一家邮局,询问了邮寄包裹的流程和价格,心里有了底。 随后,她便朝着崽崽指引的城西一个规模较大的黑市走去。 这处黑市藏在一个七拐八绕的胡同深处,入口有人看似随意地蹲着抽烟,实则是在放风。 见到穹姒是个生面孔,那人警惕地打量了她几眼。 穹姒神色自若,直接走了进去,那人见她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体面,也没多问。 里面倒是别有洞天,不算宽敞的巷道里挤满了人,大多都用头巾或者帽子遮着脸,低声交谈,交易着各种紧俏物资。 米面粮油、鸡鸭鱼肉、糕点糖果、甚至还有的确良布料和皮鞋。 穹姒目标明确,也对这个时期的物价心中有底,直接找到一个卖粮食的,看了看成色,便问价格。 那人见她没有伪装又是个小姑娘,刚张口准备乱要价,就看见不远处的人朝他比手势,要脱口而出的天价被咽回去,超小声的给了成本价,都没得赚那种。 穹姒挑眉,没转头去看身后,崽崽已经十分有眼力见的告诉她想知道的了。 “姒姒,后面那是这个黑市负责人底下的三把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帮你。” 穹姒也没在意对方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的好处是实打实的,精米白面不要票都猜两毛钱一斤,她直接要了一百斤精米,三十斤白面,花了二十六块。 东西买了,怎么装是个问题。 小崽子贼兮兮冒头:“姒姒,要系统商品吗?” 穹姒这会也想起来了,系统商城的东西除了第一个位面小崽子不经过她同意就用了一千积分兑换特效药,之后她都没用过,现在的积分有八万四千一,好像是可以考虑一下怎么花了,毕竟那个灵泉空间目前看来已经废了。 “看看,有些什么。”穹姒说。 崽崽兴奋地不行,开始极力推销,虽然姒姒赚了好多多的积分,可是没有花出去他就用不了,之后得多多推销姒姒花积分! 穹姒看着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道具,听着小崽子喋喋不休的介绍功能。 总结就是,都是一次性的。 废且贵。 但看小崽子这么卖力,还是给它花了一万积分,买了个传送阵。 购买成功后穹姒手上就多了两张传送符箓,不同于传统符箓,一张金色一张银色,一次性的,图案也像鬼画符,她严重怀疑这是背后那人随手弄来坑她的。 “姒姒,你别小看传送符哦,它超厉害的!哪怕是一栋楼,只要在它的传送范围内都可以被送走哦。” 金色符箓是启动阵法,需要的东西都放进去传送范围内,银色是接收阵法,到了想要传送的地点启动银色符箓,传送的物品就都会在使用点出现,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一直不使用银色符箓,物品就可以一直不出现,会被存放在另一个空间,时效是一年。 优点明显缺点也明显,符箓如果丢失,那被传送的物品也会丢失,超过一年的时效没有使用银色符箓取回物品,传送空间就会封锁,再也无法打开。 以及,无法传送活物。 有这小东西,运费瞬间也省下来了,穹姒先带着买好的精米和白面离开了黑市,身后有人在跟,她绕了一下路把人甩掉后就回了叶家,东西放到房间内。 现在有这个传送阵,东西保存和运输都好说,还可以多买点,不过今天直接过去有点打眼,明天乔装收拾一下再去吧。 去厨房热了一下早上买的大包子对付两口,穹姒装了个大袋子去邮局了,里面是可以换洗的大衣和一床被子,见不得人的东西可以用传送阵,要见人的东西还是得过个明路,走邮局。 再次回到叶家,叶家人除了林若华都回来了,叶绍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叶钦尧拎了东西准备再出门。 见到她回来,叶钦尧蹙眉:“去哪儿了?” 穹姒没想回他,要侧身进去。 叶钦尧却直直的站着,又高又壮实,把门堵了个严实:“叶沁妩,我问你去哪了,这时候才回来?” “让开,别挡道。” ps:一会见,还有一章~不会太晚!!! 第15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六) “我是你哥!”叶钦尧加重了语气,声音吸引到了沙发上的叶绍谦。 叶绍谦皱眉看过来,眉头拧的更深了。 他本就不喜欢女儿,更何况不是自己亲生的,如果不是当初娇娇丢了妻子难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妻子带个养女回来,哪里来的野孩子也不知道。 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想起来在医院她的所作所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回房间去了。 叶钦尧继续死死盯着穹姒,仿佛她不说出原因自己就不会让开一样。 穹姒很想一脚踹过去,让他也体验一下什么是速度与激情,但还是忍了,等走的时候,叶钦尧也要套个麻袋。 叶钦尧因为小时候有多嘴的邻居开过玩笑,说林若华是不是给他带了个童养媳回来,后来就对原主也有过龌龊的心思,只是没付出什么行动,和贺斯聿比起来还是个人。 但还是受到大男子主义的影响,觉得原主就该听他的,因为他是长兄,打着关心的名义,用兄长的名头压下来,处处都是原主退让。 无论是叶沁娇的事,还是小时候和别人家孩子有的小争执,他永远挂在嘴边的都是那句:“我是你哥哥,给人道歉。” 原主觉得叶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从来不会去反驳什么,可她不一样,她看叶钦尧就十分不顺眼。 她没踹人,一把把人推开,没理会叶钦尧的震惊,回了房间,反锁房门。 叶钦尧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房间内,穹姒再次拿出小瓷瓶吊坠,小瓷瓶泛着翠绿色泽,那些裂纹似乎比白天更明显了些。 她尝试着逼出小瓷瓶内那一滴血。 虽然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本体,可是她的灵魂到来,哪怕是血液,都沾染了她的气息,这个小瓶子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穹姒:“……” 好的,没逼出来。 小瓷瓶的颜色更绿了,裂纹也更多了。 “怎么这么贪吃。”穹姒没忍住嘀咕,在小瓷瓶上戳戳,“你能承受这东西吗你就吃?” “姒姒,你干嘛要跟它说话呀,它又听不懂。”崽崽冒头小声叨叨。 她将小瓷瓶重新装好,让它自己吸收去吧,暂时不管了。 第二天,她乔装收拾了一番,俨然成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形象。 带了头巾,穿的十分臃肿,背了个大背篓,再次去到黑市。 这次,她的到来没再引起门口人的注意,她径直走到了昨天购买精米白面的摊位前,再次询问价格。 果然,没有黑市三把手的示意,价格都是一块钱一斤,想着再买一百五十斤精米,五十斤白面,暂时应该够吃了。 她先去买了点腊肠腊肉和少量的鲜猪肉,手头可以用来采购的钱除掉一会买精米的,就只剩几十块了。 拿着东西准备离开去买精米时,看到角落里有卖铁锅和农具的摊位,她又买了一口小铁锅,一把菜刀,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挺结实的柴刀。 这些东西沉甸甸的,花了二十多块。 一圈下来,她带来大背篓已经装满了,手里的钱也如流水般花出去,再次去到米粮摊位,买完精米白面,背着大背篓,左手一口袋白面,肩上扛着一大袋精米,不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离开了黑市。 崽崽在她识海里快笑疯了,“姒姒,你现在像个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 “?” “连夜扛着火车跑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 再次甩掉尾巴,她分了几次把东西带回叶家。 把所有要传送的东西整齐放好,包括皮箱里大部分东西,念了一串咒语,金色符箓点燃,传送阵开启了。 或许因为位面灵气薄弱,速度很慢,将近十分钟,传送阵的光芒才亮起。 崽崽松了口气,用小爪子擦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虚汗。 还好还好,至少能用,不然它都怕姒姒找它退货,它可退不出来。 系统商城的东西,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传送阵亮起,上面的东西很快就都消失了。 接下来,就等到地方再开启就好。 处理完这些,穹姒轻轻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该挑选两个合适的麻袋,去揍人了。 医院。 贺斯聿再次来到医院看望叶沁娇,今天叶家全部人都在医院。 穹姒那一耳光不知道怎么打的,今天又青又紫又肿,因为涂了药,脸上还有黄黄的药水,一眼看去,叶沁娇的脸惨不忍睹。 贺斯聿压下心中的反胃感,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可以嫌弃娇娇呢,她吃了那么多苦才回来,自己作为哥哥,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叶家人也是,昨天看起来还没这么严重,今天看起来肿的都要有另一边脸高了,林若华更是难受。 昨天夜里她在医院陪护,一觉醒来发现叶沁娇的脸,她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此刻,叶家人心里都在责怪穹姒,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娇娇,你今天有没有好一些?”贺斯聿放下带过来的麦乳精和水果糖,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亏心,这脸上的情况看起来哪有好一点的迹象,比昨天严重了几倍不止。 叶沁娇看见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因为做表情会扯到脸皮,肿起来的那边脸更疼了。 越疼越想掉眼泪,眼泪肿的盐分又蛰着伤口,更疼。 她想说话,脸肿的太高,嘴皮子都扯得紧绷着,说不出来, 林若华心疼的不行,想再抱抱她安慰她,又怕碰到她的脸,无从下手。 叶绍谦在旁边重重叹气:“今天小妩也没来医院看过娇娇吗?” 林若华抹掉的眼泪再次滑落:“没有,你说这孩子,下手怎么能这么重呢,娇娇怎么说也是她的妹妹,哪怕她们没有感情,这当着我们的面就敢打人,还打得这么狠,也不知道她俩私底下,哎……我的娇娇受苦了。” 贺斯聿解围:“林阿姨,小妩也不是故意的,您们从小看着我们一起长大,小妩不是这样的人。” “她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打的。”叶钦尧出声,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我看就是太惯着她了,越来越没礼貌。” 叶绍谦紧接着说道:“今天她早早就出门了,没来医院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两天都早出晚归的。” 贺斯聿没再说话,想起来她昨天踹自己那脚,心下的火气也上来了。 本想着两人作为对象,在家长面前他还是要多维护她的形象,可她下手那么狠辣,自己的腹部早上起来看也是一片青紫,念及此,他也不管叶沁妩和自己说分手是不是真心,直接开口道:“叶叔叔,林阿姨,我和小妩分手了。” 分手既然是她说的,也不是想复合就复合的。 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这么胡闹。 pS:明天见明天见,不出意外明天渣男渣哥都被套麻袋揍揍揍!没监控的年代处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顺便剧透,下个位面是修仙或者仙侠,还在烧烤嘿嘿嘿~ 第15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七) 贺斯聿的话像道惊雷,叶家人都愣住了。 “什么?分手了?”林若华惊得忘了哭泣,看向贺斯聿,“斯聿,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刚回来吗?你和小妩是不是吵架了?你们现在还年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意气用事啊……” 叶绍谦眉头紧锁,摆出大家长的样子:“胡闹!你俩谁提的,怎么说分就分?当处对象是玩儿过家家呢?” 叶沁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乐开了花,恨不得当场笑出声。 太好了,叶沁妩终于被斯聿哥甩了。 如果不是她占了自己的身份,她怎么会和斯聿哥认识,说不定她才是在某个穷山沟沟长大的,连书都没读过,早就嫁给了老鳏夫。 果然,虽然没能一起长大,但斯聿哥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她。 什么青梅,还不是比不过自己天降。 她努力做出一个楚楚可怜又带着点担忧的表情看向贺斯聿,希望贺斯聿能懂她,能感受到她为他的担忧。 奈何因为脸部肿胀僵硬,挤出来的表情扭曲怪异,配上那青紫黄一片的脸色,效果十分惊悚。 贺斯聿瞥见叶沁娇那副尊容,胃里一阵翻涌,赶紧移开视线,强压下不适感。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对叶沁妩的无奈和包容:“叔叔阿姨,你们别怪小妩。是我做得不够好,可能太久没联系,她觉得我忽略了她。她……她昨天跟我提的分手,我想她可能是在气头上,一开始没同意,但她态度十分坚决,我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就答应了……唉,或许我们都该冷静一下。” 他这番表面揽责实际推卸的行为,乍一听都觉得他很懂事,都是叶沁妩的不对。 “这怎么能怪你呢!”林若华立刻安慰起贺斯聿来,“斯聿你从小就懂事,对小妩也好。肯定是小妩这孩子钻了牛角尖,脾气越来越大!昨天还动手打了娇娇,今天又……不行,我回去得好好说说她!” 叶绍谦也沉声道:“太不像话了!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分手,还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这十几年的教养都给她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沁娇见状,也努力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不怪姐姐……是、是我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因为扯动脸部肌肉疼得直抽气,眼泪流得更凶了,看起来凄惨又滑稽。 贺斯聿看着她那副样子,实在有些待不下去了,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忍不住吐出来。 他连忙站起身道别:“叔叔阿姨,你们别太担心,让小妩冷静一下也好。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娇娇,你好好养伤,也别多想。” “这么快就走啊?再坐会儿吧?”林若华挽留。 “不了不了,真有事。”贺斯聿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才感觉那股反胃感压了下去。 心里又想起叶沁妩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不免又多了几分埋怨。 好好地提什么分手,他也没做什么吧? 算了算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先晾她几天吧,过几天再去哄哄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心情又好了几分。 贺斯聿走后,叶钦尧看着妹妹惨不忍睹的脸,心里对穹姒的不满也达到了顶峰。 他站起身:“爸,妈,我回去一趟。看看叶沁妩在搞什么名堂,今天我必须把她带过来给娇娇道歉!” 叶绍谦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也懒得说她。” 林若华担心的嘱咐道:“你好好和她说,最近我们确实比较忽略她了,你们兄妹俩别又吵起来。” 叶钦尧应了一声,也沉着脸离开了医院。 贺斯聿心情不错的往家走,脑子还在想着如果叶沁妩和他复合的话,他该怎么给她立立规矩。 哪有女人打自己对象这么狠的,一脚着实不轻,他如果不是常年在部队训练,今天可能都下不了床。 正想着,思绪飘远,根本没留意有个人已经走到他身后了。 随后,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瞬间将他整个头连同大半个身子罩住。 “谁?!”贺斯聿大惊,下意识就要挣扎反抗。 然而对方动作极快,力气也大得惊人,他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紧接着,又一个麻袋再次罩下,本来勉强能见光的麻袋内瞬间漆黑一片,他连是什么人下的手都看不见。 他想扯下麻袋,对方却好像十分精通人体穴位,三两下他就软倒了,四肢都使不上力气。 穹姒一边揪着麻袋,一边把人拖到侧面无人的小巷。 开揍! 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影落下,专挑疼但又不容易造成严重伤残的地方下手,肋下、后背、大腿、胳膊…… “唔……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现役军人!殴打军人是要坐牢的!你最好赶紧停手!”贺斯聿在麻袋里又惊又怒地低吼。 他试图挣脱,四肢还是使不上力气,勉强的用手护住头。 但他越是挣扎,对方揍得越狠。 “军人?打的就是你这种败类!”一个低沉浑厚的陌生男音响起,还带着浓浓的鄙夷,“安分点!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拳打脚踢。 贺斯聿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尤其是之前被穹姒踹过的腹部,旧伤加新伤,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呼救,但对方的拳脚过于密集,他疼的几乎喊不出声,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揍人乱中有序,既能让他痛入骨髓,又避开了要命的部位。 贺斯聿空有一身格斗技巧,此刻却因穴位受制浑身剧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麻袋里徒劳地扭动,承受着这无妄之灾。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贺斯聿以为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殴打终于停止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小子,记住教训!管好你自己!再让老子看见你,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贺斯聿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p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一章,我今天忙三次的事快忙的爆炸了,等俺等俺呜呜呜呜 第15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八) 他尝试着想从麻袋里钻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胆大,但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四肢更是酸软无力。 他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麻袋里,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到底是谁?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那个声音他完全没印象,难道是部队里的竞争对手? 但不应该啊,部队里人不使用这种阴狠的手段。 究竟,是谁! 疑问和疼痛交织在一起,贺斯聿躺在麻袋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狼狈和无助。 另一边,穹姒离开那条小巷就大张旗鼓的去了供销社,她态度倨傲又嚣张,这样那样都要售货员拿给她看,对方不理她就故意很大声说自己是叶厂长的女儿,在这刷足了存在感,最后却只买了一块洗脸毛巾就走了。 “姒姒你好厉害哦!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变声啊,我都不知道!你刚刚那声音听起来就是一个超级凶悍的糙汉子!”崽崽再次夸夸精附身,毫不吝啬抛出彩虹屁。 穹姒轻轻勾了下唇角,没说话,拎着新买的毛巾,慢悠悠地晃回叶家。 刚进门,就感受到一道不善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叶钦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阴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回来,一下子站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去哪儿了?” 穹姒眼皮都懒得抬,绕过他就想往自己房间走。 “叶沁妩!”叶钦尧猛地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眉头紧拧,“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还有没有点教养?!” 穹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绚烂的笑容,精致绝伦的五官在这一刻仿佛会发光。 叶钦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有一瞬间的慌神。 然后就听到她用一种十分无辜的语气开口道:“教养?没啦,被亲爱的娇娇妹妹吃了呢。” 叶钦尧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气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你放肆!”叶钦尧怒吼一声,伸手就想去抓穹姒的胳膊,“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给娇娇道歉!由不得你胡闹!” 穹姒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他的触碰,笑容瞬间收起,眼神也像淬了冰的刀子:“怎么,你也想尝尝耳光的滋味?” 叶钦尧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信她敢对自己这个哥哥动手,加上刚才被她言语刺激,怒火攻心,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抓向她的肩膀:“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啪!” 一声比在医院打叶沁娇时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叶钦尧的脸上。 这一巴掌,穹姒依旧没收一分力。 叶钦尧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着走了好几步,直到扶到沙发才勉强稳住,没直接栽倒在地。 他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脸瞬间麻木了,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嘴里泛起一股腥甜,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穹姒,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瞪得溜圆,脸上现在是个红起来的巴掌印:“你……你敢打我?!” 穹姒甩了甩发麻的手,这男人脸皮真够厚的,打他比打叶沁娇还疼。 她冷笑出声:“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漠然,让叶钦尧止不住的心底发寒。 穹姒不再理会他,走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并反锁。 徒留叶钦尧一个人站在客厅,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和火辣辣的疼痛。 叶钦尧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砸门,把那个无法无天的丫头揪出来。 但脸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一巴掌的威力,他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他也是切身体会到娇娇脸上那青青紫紫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这死丫头,手也太黑了! 他怕自己这副尊容明天没法见人,更怕留下和娇娇一样的严重淤青,当下也顾不上去找穹姒算账了,忍着怒气匆匆出门赶往医院,希望能找医生紧急处理一下,至少消消肿。 天刚擦黑,叶绍谦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穹姒正好从房间出来倒水,见到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爸。” 说完就要回房。 叶绍谦张了张嘴,想摆出父亲的威严教训她几句关于打人和分手的事,但目光触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想起儿子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莫名地有点怵这个养女,生怕自己多说两句,也换来一耳光。 最终,他只是不耐地挥挥手,什么都没说。 穹姒乐得清静,回房关上了门。 晚上,崽崽和她说了时间,穹姒利落地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拿了新买的麻袋,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快速融入到夜色中。 根据小崽子的提醒,她等在了叶钦尧从医院回家的路上。 没过多久,脸上贴着纱布叶钦尧出现了。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心里又把穹姒骂了千百遍。 这条路从小走到大,路灯虽然昏暗,但也没多想,毕竟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人套麻袋不成。 还真,被套麻袋了。 “谁?!”叶钦尧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挣扎。 但穹姒的动作更快更狠! 如法炮制白天的动作,几下打在他手臂和腿部的穴位上,叶钦尧只觉得四肢一麻,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倒下了。 穹姒拳脚如同密集的雨点落下,专挑肉厚疼感强的地方招呼。 “嗷!救命啊!”叶钦尧在麻袋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闭嘴!再叫废了你!”一个粗犷凶狠的男声低吼道,伴随着更重的拳脚。 叶钦尧疼得涕泪横流,又怕又痛,他知识面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实际没什么功夫,只能尽力护住自己头部。 穹姒下手很快,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附近也开始有住户被惨叫声惊动,亮起灯,传来开门和询问的声音。 她立刻停手,压低声音最后警告一句:“安分点,小子!” 随后迅速撤离现场,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很快,有附近的居民循声找来,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巷子,只见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头上套着麻袋,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pS:明天见,明天也是一堆事会更的比较晚,不用等,可以和后天的一起看~ 明天应该就下乡啦,然后沧哥出场~ 能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我都非常非常感谢,还有认真给我写评价的,超级感恩! 但是也收到个没看几分钟就差评的,还是会想很多,我在第一章开头写的排雷段评好像被吞了,我朋友说她那边看不见,只有我自己的账号能看见,就还是再啰嗦一下子。 有系统,崽崽前面出场相对不算很多,但是从第三个位面开始它的存在感就多起来了,甚至下个位面的设定它还会出识海,介意系统存在感的可以排雷。 还是有点emo,希望我写的东西能被人喜欢,希望姒姐也能被人喜欢,可是众口难调,我的文笔也就那样。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希望我也能有姒姐一样的内核,怎样的处境都能安然面对吧~ 最后,再求一波评价呜呜呜呜,求五星好评~~~ 第15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九) 热心的邻居们七手八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麻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人竟然是叶副厂长家的儿子叶钦尧。 虽然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沫子,可这模样大家都十几年邻居了,不会认错的。。 “哎哟!这不是叶家小子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谁去叶家通个气啊?” “快!快送医院!”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找来板车,把疼的几乎说不出话的叶钦尧抬上去,急匆匆地送往医院。 而此刻的穹姒,已经换好睡衣躺下了,她呼吸平稳,仿佛从未离开过。 没过多久,叶绍谦被外面的动静和紧接着响起的急促敲门声吵醒,他披上衣服出来,听邻居慌里慌张地说叶钦尧被人套麻袋打伤送医院了。 叶绍谦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穹姒,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穹姒房门口,把门砸的砰砰作响。 “叶沁妩!你给我出来!” 房门很快被打开,穹姒头发还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大晚上的,怎么了?” 叶绍谦狐疑地打量着她,又探头往她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床上被子凌乱,窗户紧闭,看不出任何异常。 再看她这副刚被吵醒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她能做的事。 叶绍谦冷哼一声,也没说叶钦尧被打的事,让她在家关好门就换了衣服急匆匆的出去了。 穹姒也不追问,懒洋洋的锁门睡觉。 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的。 医院里,叶钦尧被安排住进了叶沁娇的病房,方便林若华照顾兄妹两人。 这个年代住院的人少,病房里倒是清净。 林若华看着大儿子鼻青脸肿的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一边忍不住骂道:“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啊!下这么重的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报公安!必须公安!” 叶沁娇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叶钦尧的惨状,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隐秘的快意。 虽然她回来家里人都在护着她,可叶钦尧一开始也没少帮叶沁妩说话,看吧,这就是报应。 叶绍谦赶到医院,看到儿子的样子,也是又气又心疼。 林若华见到他,立刻问:“小妩呢?她哥伤成这样,她怎么没来?” 叶绍谦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她睡了,我没叫她。” 他没说自己怀疑过穹姒,也没告诉她叶钦尧的事,但林若华听他这么说,心里却是一阵发凉。 睡了? 哥哥被人打进医院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居然还能安心睡觉? 连一眼都不来看看? 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 家里人都躺在医院了,她竟然无动于衷,毫不关心? 失望和心寒瞬间涌上心头,林若华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家,好像从娇娇回来开始,就什么都变了。 而小妩,也变得让她陌生,让她心寒。 穹姒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完全没把叶家的鸡飞狗跳放在心上。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简单洗漱后,在客厅放了一封信和叶沁娇的下乡补贴三百五十元,就拎起自己收拾好的小皮箱,离开了叶家。 清晨的街道还有些冷清,这几天都是阴天还有降雨,空气中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她的火车票是两天前买好的,比较临时,只买到了很早的硬卧车次。 目的地是A省云安县红旗公社清水沟大队。 火车坐两天半到A省,转乘大巴到云安县,再从云安县搭乘车子到红旗公社,才能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个村子。 穹姒因为有崽崽和原剧情,知道自己会去的地方是清水沟大队。 她到火车站的时候,人流已经很多了,她的硬卧车票还在最顶上。 找到自己的车厢后她把小皮箱先扔了上去,随后轻巧的爬到上铺躺下了,这时候的硬卧车厢也有六个床位,下铺中铺上铺,睡最上面也挺好的,省的和人打交道。 不过这会她也挺庆幸自己没全部把东西带身上,能寄的寄了,不能寄的扔传送阵了,小皮箱里带的就两套换洗的内搭和这几天可以吃喝的食品。 火车启动后吭哧吭哧的,这声音还挺助眠,她除了去上卫生间和吃饭的时候就都在睡觉了。 pS:回来了回来了,还有还有 第16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 两天半后,火车终于抵达了A省省城。 穹姒随着人流下车,在出站口看到了有人举着“云安县知青”的牌子,凑过去一看,都是这趟火车一道去云安县的知青,加上她一共十三人,有男有女。 众人互相打量了一番,有热情的自我介绍,也有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和离家愁绪的兴致缺缺。 负责接应的人清点了人数,便带着他们去汽车站,乘坐前往云安县的大巴。 知青里有个叫苏晴的女生,穿着崭新的列宁装,脚上是锃亮的小皮鞋,行李也不少,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她身边围着几个个同样打扮相对体面的女知青,隐隐以她为中心。 苏晴从看到穹姒第一眼,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不喜和挑剔。 苏晴看不出穹姒里面穿的什么,她虽然裹着看起来就臃肿的军大衣,可那张脸长得过分招摇了,加上她那气质又冷又傲,在人群中仿佛自带聚光灯,一下子就把精心打扮的自己给比了下去。 “翠芳,我觉得有些人觉悟还是不够高,打扮的花里胡哨,也不知道是下乡去建设农村的,还是去选美的。”苏晴斜睨着穹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听到这阴阳怪气声音的穹姒:“?” 苏晴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立刻接话:“就是,一看就不是去建设农村的料。” 另一个短发跟班也附和:“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跟谁欠她钱似的。” 穹姒整笑了,自己这打扮叫花里胡哨?那她们那精心收拾的叫啥? 癞蛤蟆戴黄花?丑的像王八?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全当是苍蝇嗡嗡叫,径直走上大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小皮箱放在身前,然后就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苏晴见她完全无视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气了。 她冷哼一声,带着几个跟班坐到了车厢中部,没人去坐穹姒旁边的空位,她也乐得清静。 这年代的车车厢里味道不太好闻,苏晴的小团体还在低声蛐蛐。 “谁知道是不是去干活的,下乡简直是添乱。” “估计是家里没办法了才送下来的吧,毕竟下乡补贴可不少呢。” 穹姒很想一人一嘴巴子赏她们,最近抽人嘴巴子好像有点上瘾。 她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不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好没到清水沟呢,得柔弱点,到时候好办事,不然现在成了刺头到清水沟的时候,说不定就被人告状说她思想不端正了。 就在她自己哄自己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身影走到了穹姒旁边的空位坐下。 穹姒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瞥了一下。 是个男生,穿着干净的旧军装,面容清俊,气质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 她认出来了,是和他们一起从京市来的知青。 男生见穹姒看过来,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声音温和:“你好,同志,我是祁子瑜,我们是一批的下乡知青,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穹姒这才想起来这是谁,原剧情的男二。 “叶沁妩。”她不太想多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祁子瑜也不觉尴尬,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会落在她恬静的侧颜上,耳根微微泛红。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安静又漂亮的女孩了,只是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自己一直没找到机会搭话。 大巴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因为旅途劳顿开始打盹。 崽崽给穹姒疯狂介绍祁子瑜,说他人不错,虽然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二,那只是因为女主在乡下时间没多久就被贺斯聿带走了,如果能好好在乡下说不定能和祁子瑜发展一下,毕竟两人还是挺有缘分的,虽然他不是京市的,但是离京市也不算远,人长得也英俊帅气,还要一起去清水沟。 穹姒不想搭理拉郎配的小崽子,它现在看不惯男主的同时觉得是个男的都比男主好。 可她又不是谁都可以的,除了那个人,谁也不行。 ps:字数恢复每章一千四左右,每天更三章吧。 感觉字数太多一个位面可能还是会比较长,虽然想写的情节很多。 字数减少一点节奏快一些~ 还有一章 第16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一) 大巴到达云安县后又换乘了另外的大巴,直达红旗公社。 到了那边填写资料后知青们就被安排去了不同的大队,穹姒和祁子瑜果然一起被安排到了清水沟大队,一起的还有苏晴和她的一个跟班,以及另外一个男生。 清水沟大队去年没安排知青去,今年就分了五个过去,其他人就三三两两的安排去了其他大队。 清水沟来接几人的是两辆马车,和其他大队只有牛车驴车比起来,清水沟大队的条件要更好一些。 祁子瑜几次想帮穹姒的忙,穹姒直接避开,她就一个小箱子还不重,有什么好帮忙的。 或许是她拒绝的态度坚决又明确,祁子瑜碰了两次壁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也没再来纠缠。 崽崽唉声叹气,都来几天了,这新男主咋还没个影哦,愁的崽都要掉毛啦! 一辆马车有个村民坐在前面,马车露天的,上面还放了知青们大包小包的行李,苏晴不想和穹姒呆一块,绕开穹姒去了另一辆马车,跟着苏晴的女生也跟着她过去了。 祁子瑜觉得穹姒一直和自己划清界限,或许也不希望自己和她太近,就也去了另一辆马车。 穹姒不理会别人怎么想,直接坐上了离自己最近的马车,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另一个男生坐上穹姒在的这辆马车,也没和她说话,只觉得自己手脚都有点无处安放。 苏晴那边见人都上车了,赶马车的村民还不回村,她顶了一下身边跟班,跟班便声音很甜的询问村民:“大叔,我们人都齐了,还不走吗?” 对方看她一个小姑娘,声音还甜丝丝的,长得也十分乖巧,便也多了几分耐心回答她:“在等一下,我们村的娃回来,等他们到了拉上一起嘞。”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苏晴已经十分不耐烦了,A省的天气虽然没有京市那边冷,这十月底的天晚上在这干坐着还是有些凉的,催了几遍把人都催不耐烦了。 “催催催,你急你就走路回去吧!这条大路一直走,到底就是了。” 苏晴被怼的哑火,又怕被赶下马车,老老实实的翻箱子穿衣服,不说话了。 穹姒裹着军大衣,暖和的都快睡过去了。 好在这出闹剧没几分钟,三个穿着军装背着大背包的年轻男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两位赶车的村民看见三人就热情的打招呼:“阿礼,强子,卫国,你们仨小子可算回来了。” “闻三叔,阿黄叔,没想到今天是你俩来接人啊。”几人走到跟前,其中一个有些黑的男声出声。 马车上的人都在打量着三人。 个子都很高,身姿挺拔,背着巨大的背包都无法压弯他们一丁点的脊梁。 三人里一人皮肤偏黑;一人眼睛很大,又大又亮;剩下一人…… 个子是三人里最高的,长得十分高大英俊,明明也是军人,皮肤依旧很白,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脸型轮廓刚硬又柔和…… “姒姒姒姒!这个这个,选这个!最高的这个!这个更帅!帅的甩贺斯聿那死渣男几百条街啊啊啊啊啊!!!”崽崽兴奋的嗷嗷叫。 穹姒看着那人,眉眼的冷意一点点融化开来。 果然,下乡是对的。 闻三叔和阿黄叔去接几人的大背包,几人都避开了,看着马车上的几人,偏黑的男人咧开一嘴白牙:“你们都是到清水沟下乡的知青吧?我叫闻强,他叫李卫国,这我堂哥,闻礼。” 穹姒看他介绍几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闻礼。 终于有一点记忆之中的样子了,就算只是同一个姓。 闻礼看见穹姒的时候心情很复杂,看着几人寒暄了几句,他没说话,走向祁子瑜他们那辆马车,放下了行李。 穹姒:“……” 文强和李卫国见他去了那边,穹姒这边的马车只有两个人,便自觉的放下东西上了马车,一群人驾着马车往清水沟走去。 穹姒被生生气笑了,这怎么个事? pS:男主来啦啦啦啦~先别骂他,下一章就知道啦! 然后就是,明天见嘿嘿~ 第16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二) 崽崽看她的反应就知道,闻礼应该就是她想要的新男主,疯狂扫描闻礼的信息,希望可以给姒姒降降火。 另一边马车上的闻礼,心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复杂。 刚才,他只是随意的掠过马车上的几个陌生面孔,却在看到那个美艳动人的姑娘时停顿了一瞬,心脏随后就失控了。 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样。 那张脸,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如远山含黛,自带了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在略显灰扑扑的环境中,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活了二十三年,在村里长大,后来参军走南闯北,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能撼动他心神的姑娘。 然而,这股突来的心动,转瞬就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只觉荒谬。 这张脸,最近一个月,几乎夜夜入他梦魇。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他就反复做着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里,他也见到了这个姑娘,和眼前这人分毫不差。 梦里的他,同样对她感到心动,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初遇,他觉得喜欢就去追求并没有错,便主动接近,帮她干活,帮她挑水洗衣,梦里的她确实被自己所打动,愿意和他处对象。 他把部队发的津贴、攒下的票证都省下来给她用,哪怕明知道那只是一场梦,他都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心神,虚无的梦境之中,她显得那么真实,真实到他觉得她的气息就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他沦陷了。 可好景不长,甜蜜的氛围急转直下。 她好不容易答应和自己结婚,可结婚后,梦里的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让自己一眼心动的姑娘,明明是一样的长相,可她就是变了,变得虚荣、懒惰,甚至……放荡。 她开始和各种不同的男人勾搭,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隔壁大队的会计、甚至后来还有来视察的公社干部…… 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被她亲手扣在他头上。 梦里的他感到愤怒、屈辱,却有一种诡异的麻木。 他荒谬的觉得,婚后那人不是她。 虽然建国后不准封建迷信,可他始终觉得,她不是她,包括她的气息。 那个人不是她,所以他产生了离婚的念头,可她不肯。 她一边肆无忌惮地挥霍着他寄回来的钱和票,和那些男人吃喝玩乐,甚至直接把人带回家,自己的母亲被生生气死,他从梦中惊醒。 就这种前期欢乐后期痛苦的梦,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让他身心俱疲。 直到一个星期前,它才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他一直觉得那个梦很离谱,可就在刚刚,和梦中一样的情景再现,包括那个美得不似人间物的姑娘,荒谬感到达顶峰。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质,甚至连那抹看向旁人的冷淡,都如出一辙。 他开始分不清,这是不是真实,还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又一次做的梦。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战,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又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所以,在闻强介绍完,目光看到她时,闻礼逃避了。 他需要好好理清楚自己的心,也需要一点时间,区分开梦境和现实,以及梦里的她和真实存在的她。 他沉默地坐在马车的边缘,背对着穹姒所在的方向,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听着闻强和李卫国在另一辆马车上和她们搭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她说她叫叶沁妩。 叶沁妩吗? 倒是和梦中的她名字不一样。 梦里的她说,她叫穹姒。 苍穹的穹,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 那是不是也证明,面前的她不是梦中的她? 闻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穹姒这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小崽子已经告诉她闻礼异常的原因了,虽然梦境虚无缥缈,可他梦到的人,叫穹姒。 穹姒唇角弧度越来越冷。 给她挖坑? 泠川…… 找死。 pS:新人物出场啦嘿嘿嘿,无奖竞猜!泠川是谁~ 第16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三) 马车抵达清水沟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闻强几人也没聊太多,路程一半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叫叶沁妩的女同志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精致的脸上也满是寒霜,好像谁不顺心她就能转手把人脑袋拧下来一下。 这样想可能觉得有点残暴,但他和李卫国确实都闭嘴了。 和穹姒坐一辆马车的另一位男同志叫孙建华,不是京市的人,但是到云安县来下乡也是坐的同一趟火车,他也很安静,除了闻强最开始找话跟着搭腔了几句就没再说了。 马车终于停下了,停在了清水沟大队部门口。 几盏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映出等候在此的闻村长和几个大队干部的身影。 闻村长是个面容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看到儿子闻强等人和安全接到的知青都在时,松了口气。 他简单讲了几句欢迎的话,然后开始安排住宿问题。 “知青院那边前年就住满了,去年没有安排人来,队里也就没有新建知青院,今年一下子来了五个,暂时挤不下了。今晚先委屈大家伙儿,分散到老乡家借住一宿儿,明儿咱们再具体商量,看是想办法批宅基地自己起房子,还是给老乡交点房租,队上呢,也补贴一点,长期借住。”闻村长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爽利。 闻强立刻接话,热情的邀请跟他同坐一辆马车的孙建华:“对对对!孙同志,你要是今晚可以跟我挤挤!” 李卫国也跟着看向祁子瑜道:“祁同志是吧,如果如果你不嫌弃,也可以跟我将就一晚上。” 接着,闻强他又看向几个女知青,挠了挠头:“女同志的话……我家还有一间房,是我两个妹妹住着,倒是还能再挤两个人。就是……只能住两个。”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 三个女知青,这下子就有一个会落单。 苏晴一听,立刻拉了拉张翠芳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晴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闻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和翠芳今晚就去你家借住吧,麻烦你了!” 她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先。 张翠芳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我们俩一起的,正好住一起。” 闻村长皱了皱眉,看向另外几个大队干部,低声商量着剩下的那个漂亮女知青该怎么安排。 这年头,谁家房子都不宽裕,尤其是要安排陌生女知青住下,主人家也得掂量掂量。 苏晴和张翠芳站在闻强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苏晴瞟了穹姒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和挑衅。 看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不是没人要?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闻强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让叶沁妩同志尴尬了,脸上有些讪讪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祁子瑜见状,心里着急,上前一步想说要不他跟着叶同志去别的老乡家挤挤。 穹姒却率先出声了,“没事的。” 大家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只见她拎着自己的小皮箱,目光越过众人,随后迈开步子直接朝着一直沉默的闻礼走过去。 穹姒径直走到闻礼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 夜色中,煤油灯的光线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唇齿微张,一字一句,却石破天惊:“闻礼,你要老婆不要?” “……” “???” “!!!” 闻村长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闻强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祁子瑜脸上的担忧僵住,化为茫然。 苏晴和张翠芳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碎裂,这什么情况。 而另一个当事人闻礼,浑身一震,猛地低头,对上了穹姒那双惑人心神的眸子。 这情况和梦里面不一样。 她要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爆炸,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思绪彻底乱了套。 他的耳根,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泛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微微歪头,看着他,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要是开口,我就给你当老婆。” 第16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四) 闻礼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或者还在那个荒诞的梦里没醒。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她问自己那样的话?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等他浑浑噩噩地恢复了一点意识,发现自己已经领着那个叫叶沁妩的姑娘,走在回闻家小院的路上了。 夜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等等! 他做了什么? 他怎么就把人带回家了? 他答应什么了吗? 好像没有…… 但好像,也没拒绝? 他偷偷瞥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姑娘,拎着个小皮箱,他伸手接过来:“我来拿吧。” 穹姒没和他推辞,直接给他了。 闻礼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耳根的热度好不容易被风吹散一点,此刻又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闻家院子很快到了。 闻父闻母还没睡,正在堂屋等着儿子回来。 当看到闻礼身后跟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时,老两口都愣住了。 “阿礼,这位是……”闻母疑惑地看向儿子。 闻礼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介绍。 难道说这是我在大队部门口领回来的老婆? 还是穹姒自己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开口:“叔叔阿姨好,我叫叶沁妩,是今天下乡到清水沟的知青。暂时没找到住处,闻礼同志好心,答应收留我住一晚。” 她语气自然,笑容得体,十分有礼。 闻母一听是知青,又见姑娘长得俊俏,说话也大方,立刻热情起来:“哎哟,是知青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没地方住是吧?没事没事,就在咱家将就一宿!咱家还有空……呃……” 闻母卡壳了,看向闻父。 闻家房子也不算宽敞,正房三间,闻父闻母住一间,闻礼单独住一间,闻闻礼的妹妹闻茗住这一间小的,难道要安排知青同志和小茗挤一间? 闻家小妹闻茗,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姐姐。 “妈,不然让知青姐姐和我住吧?”她喜欢这个漂亮的知青姐姐。 闻礼放下东西,做了决定:“爹,你今晚和我将就一下,让小妹和我妈睡。叶同志今晚就睡小妹那间屋子吧。” 于是,住宿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穹姒睡了闻茗的房间,闻茗和闻母睡一间,闻父则去了闻礼那屋,父子俩凑合一晚。 第二天,闻礼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起了床。 一出房门,就看见穹姒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堂屋里和闻母、闻茗说着话。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十分好看。 就是确实看起来就不像是来下乡种地的。 看到他出来,穹姒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礼貌地打招呼:“闻礼同志,早。” “……早。”闻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闻家吃了晚饭,闻礼带着穹姒过去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村长和几个干部看到穹姒,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和敬佩。 毕竟昨晚那操作,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叶知青啊,住宿问题……你这边有什么安排吗?”闻村长咳嗽一声,开口问道。 他们都知道昨晚这姑娘是跟着闻礼回去了,具体怎么安排的却不清楚,今天还是要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的。 穹姒语气平静:“谢谢村长关心,我昨晚借住在闻礼同志家,他妹妹闻茗把房间让给了我。我觉得闻家挺好的,如果闻叔闻婶不嫌弃,我愿意支付房租,长期借住。” 她这话一出,几个村干部都愣了一下。 这姑娘,是真看上闻家小子了? 这么直接? 闻强也在旁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凑到闻礼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坏笑:“行啊礼哥!动作够快的!这是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堂嫂了?”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不少人都听见了。 闻礼脸一黑,瞪了闻强一眼。 穹姒却朝着闻强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赞许:“你嘴挺甜。” 闻强:“……”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姑娘是认真的还是在给他开嘲讽。 第16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五) 穹姒跟着闻礼再次回到闻家小院时,闻母已经得了信儿,正乐呵呵地在灶房门口张望。 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回来啦?事情都定下了?” “定下了妈,叶同志以后就住咱家,和小茗一个屋。”闻礼闷声回答,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停好。 “好好好!住下好!”闻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向穹姒的眼神愈发慈爱,“小叶同志,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穹姒从善如流地点头:“谢谢婶子,给您添麻烦了。房租我会按时付的。” “哎哟,说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多见外!”闻母摆手,她心里琢磨的是另一回事。 这姑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性子看着也大方,虽然刚刚也听嫂子过来唠了一嘴她昨晚的行为,确实有点虎,不过姑娘家大大方方的好啊,现在女同志都能顶半边天呢,男女平等,喜欢就去追求没有错。 如果这俩孩子真能成,那也是好事一桩。 一点房租算什么。 就算不能成也没事,闻家因为闻礼两年前升了营长的缘故,他的津贴钱票都多了点,在部队他几乎没什么用的地方,都寄回来了,家里条件还是算可以的。 闻父已经去上工了,闻茗小姑娘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穹姒,满是欢喜。 她可太喜欢沁妩姐姐了! 既然决定长住,闻母立刻张罗着,让闻礼在闻茗那间屋子里再支一张小床。 新下乡的知青有三天的安置假,不用急着上工。 弄好床铺,穹姒便提出要去县里的邮局取行李。 “去县里啊?路可不近呢!”闻母一听,立刻看向儿子,“阿礼,你骑自行车带小叶同志去一趟!快去快回!” 闻礼:“……”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还有旁边穹姒那副戏谑却坦然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 于是,穹姒第一次坐上了闻礼的自行车后座。 今天的路比昨天坐马车要颠簸一些,好在闻母细心,给垫了厚衣服在底下,才不至于太硌屁股。 73年村里的路几乎都是泥巴路,凹凸不平,穹姒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环住了闻礼军装下劲瘦的腰身。 “!” 闻礼浑身猛地一僵,握着车把的手瞬间收紧,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一股强大的电流仿佛从被她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让他整个脊背都绷得笔直。 车轮歪了一下,他赶紧稳住,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强大的意志力,勉强稳住,僵硬着身体,终于安全的把自行车骑到了云安县邮局。 到了邮局,穹姒利落地跳下车,进去取行李。 闻礼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那股燥热和心悸。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穹姒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有些费力地想挤出人群。 闻礼赶紧上前接过,入手一沉,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穹姒一眼,这姑娘力气还挺大。 这下问题来了。 来时穹姒坐后座,现在后座要放这个大包裹,她坐哪儿? 就在闻礼蹙眉思索时,穹姒已经把后座的外套拿走,“行李放这儿。” 她看着闻礼忙活,东西放好了,还在纠结她坐哪里的问题。 穹姒重新叠了一下外套,垫在前面的横杠上,直接侧身坐到了二八大杠那根横梁上。 闻礼赶忙扶住自行车,生怕她摔下来。 “走吧。”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坐着,看向他。 闻礼长腿跨过车座,感受到两人的距离,她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就像是他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一样。 他不懂她这样的行为叫什么,看起来无意,实则每一个举止都能让他心跳失常。 穹姒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会直接告诉他,自己在撩他! 闻礼努力集中注意力,让自己别看她,认真看路,但是属于她发丝的香味和她身上的淡香,一股股钻进他的鼻尖。 搅得人,心神晃荡。 “闻礼。”前方传来她的声音,因为距离极近,仿佛就响在他的耳畔。 闻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目视前方,不敢低头,声音低哑得厉害:“……嗯?” 第16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六) “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和我处对象?” “!” 自行车龙头猛地晃了一下。 闻礼只觉得大脑要宕机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嗡嗡作响。 处对象……她竟然是认真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答应? 可梦里的画面…… 可是,那个人也不是面前怀里的人…… 不答应? 他的心好像说不出拒绝。 从见到她第一面,就拒绝不了她。 好像,她是为他而来的。 好像,自己就是一直在等她的。 穹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闻礼。” “到!” 穹姒再次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闻礼的耳膜,让他心跳得更乱了:“你心跳太快了。” 如果能像屏住呼吸一样让心脏跟着停止跳动,闻礼觉得自己一定是憋跳高手。 可是不能。 扑通扑通,离她很近。 穹姒不再追问,安静地坐在横梁上,看着前方的乡间景色。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回到闻家,闻母看到那个大包裹还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帮着把东西搬进屋里。 穹姒打开包裹,里面是崭新的被褥、床单,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几件厚衣服。 她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小床铺好,换上了干净的被套枕套。 闻茗开心有有些腼腆,看着穹姒笑的人心都化了:“沁妩姐姐,以后你就住我们家了是吗” 看着小姑娘纯真的笑脸,穹姒把她抱到怀里:“是呀,你会觉得我来分走你的房间吗?” 小姑娘坐在她腿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会不会,我可喜欢沁妩姐姐啦!” 穹姒捏捏她的小脸蛋,诱哄小朋友:“那沁妩姐姐给你当嫂嫂好不好呀?” “砰!” 穹姒和闻茗转头看过去,过来送东西的闻礼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穹姒:“……” 不是,这人真是当兵的? 定力这么差? 闻茗捂着嘴笑起来:“哥哥大笨蛋!” 闻礼尴尬的摸摸头,进来放下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水果糖:“我妈让我送来给你。” 穹姒放下闻茗,伸手去摸他撞红的额头:“疼吗?” 闻礼本来想躲,可又想到如果自己躲开了,她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虽然知道,她在和自己演。 可就算知道是演的,也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闻礼没退开,低头看着她,轻轻出声:“不疼。” 这样的她,真实的她。 比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鲜活多了。 他为什么要去纠结呢,那个梦也再没梦过了不是? 只要这个人是她。 梦中的她初见之时就能让自己心动,真真实实站在面前的她,更能牵动他的心跳。 好像梦中初见那个人只是复制品,有几分她的气息。 或许,他能紧紧抓住她呢? 闻礼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了在旁边好奇看着两人的闻茗,轻轻开口:“小茗,先出去。” 闻茗不解,还是乖乖走了。 穹姒知道他想说话,便打算收回手,听他说什么。 手刚离开他的额头,就被他握住,他声音又低又哑,仿佛憋了很久没有说话,终于出声:“叶沁妩,你说的话算数吗?”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眉眼柔和,等他主动。 “和我处对象的话。” “算。” 晚饭时,闻父也回来了,对于家里多了个知青常住,他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家里热闹点挺好。 饭桌上,闻母热情地给穹姒夹菜,闻茗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气氛倒是融洽。 闻礼从下午说开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怕家里人觉得他们发展太快了,就没告诉家里,两人先处着。 他现在不是光棍了,他有对象了。 吃着吃着,他笑出声。 闻母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个傻儿子,和闻父努努嘴:“看你儿子,当兵回来都傻了。” 闻父也没眼看,低头扒饭:“快吃吧。” 闻母今晚炖了腊肉腊肠,给穹姒夹了肉:“沁妩多吃点,别和婶子客气,看你瘦的。” 穹姒乖巧道谢:“谢谢婶子,我明天还有东西,村长叔也说明天去大队部分知青的粮,之后我的粮食就麻烦婶子一起处理了。” “行。”闻母也不客气,如果什么都不要才是真的吓人。 闻礼还在自娱自乐,穹姒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他看过来,就见自己新鲜的对象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老实了,跟着闻父低头扒饭。 第16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七) 第二天一早,闻礼便陪着穹姒去了大队部,领了国家给她们知青补贴的口粮。 粗粮细粮都有,穹姒把粗粮都换成了细粮,最后到手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看着那点粮食,闻礼微微蹙眉,这么点东西,怎么会够吃? 他开始盘算着年前要怎么再弄点细粮回来,看她刚刚换粮的举动,只怕也是吃不惯粗粮的。 本该如此。 她就该吃好的用好的,其他的他来想办法。 穹姒没管他怎么想,在想自己的事,分到的粮确实不多,她得找个机会把传送阵里的东西取出来。 回到闻家,闻礼跟着闻父去上工了,闻母则挎着篮子,带着小闻茗准备上山捡点野菜,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山货。 出门前,闻母热情地问穹姒:“沁妩啊,跟婶子上山转转不?这两天天气还不错!” 穹姒笑着婉拒,这难得的机会:“婶子,你们去吧,我还有点自己的东西要收拾一下,顺便把屋子再归置归置。” “行,那你忙你的,中午饭等我回来做!”闻母也不勉强,带着小闻茗出了门。 等闻家人都离开了,穹姒才去关院门和房门,重新回到闻茗的小房间。 她站在房间中央那块空地上,拿出另一张传送符箓。 随着一段咒语的低声念出,银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光圈。 紧接着,光芒散去,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和捆扎好的物品,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空地上。 穹姒看着这堆东西,开始动手规整,除了米面粮油肉,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放好后,她看着那数量不少的鲜猪肉和腊肉,想了想,还是把鲜猪肉腌了,十一月的天还不算很冷,能放的不会很久,最近就还是先吃完比较好。 收拾完肉,看着时间还早,穹姒决定中午自己下厨,多做点肉。 她正盘算着做些什么炒肉的时候,识海里,装死了好几天的崽崽,终于怯怯地冒了个头。 “姒姒……我、我想问你一下嗷……”它的声音小小的,很怂。 “说。”穹姒心情不错,一边清洗着抹过盐的手,一边回应。 “就是……你和那个……呃……那个……” 崽崽支支吾吾,那个名字它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泠川?” “对对对!”崽崽猛点头,“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它实在是按捺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穹姒勾唇冷笑:“见面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的关系。” 崽崽:“!!!” 识海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崽崽彻底匿了,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它把自己团成更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呜呜呜…… 它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到底绑定了什么品种的大魔王啊啊啊啊啊! 连那位大佬的头都敢拧下来当球踢! 它之前居然还敢站队男主,还想让她走剧情…… 它是不是已经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无数次了?! 现在申请解绑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呜,崽崽我呀,看到我太奶了呜呜呜呜…… 穹姒感受到小崽子的恐惧,但是也没去安慰它。 识海里那小团子的恐惧,嗤笑一声,没再理会。 她本该想到的,能把她拉进来这些小位面的人,几乎没有。 更别提所谓的被绑定。 小崽子虽然怂不拉几的,可它身上也有几道上古封印,只是它自己也不知道,被封印成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很好骗。 如果那个人是泠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每一个位面的身体到最后都和自己的本体越来越像,为什么总在给她添一些担心她的堵。 第一个位面的脑癌,第二个位面江胤觉的那张脸,第三个位面的谢家人,以及…… 这个位面,闻礼的梦。 不想再想这些,穹姒干脆把问题全部抛到脑后,开始准备食材。 她知道做什么了。 辣椒炒肉,腌菜炒肉,蘑菇炒肉,白水煮肉,土豆炖排骨,再炒一个红烧肉。 满肉全席,用料十足,喷香扑鼻。 在这个缺少油水的年代,这一顿可谓十分奢侈了。 第16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八) 中午,当闻母挎着半篮子野菜和几个野果子,牵着蹦蹦跳跳的闻茗回到家时,就被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给淹没了。 “哎哟!这什么味儿?这么香!”闻母使劲吸了吸鼻子,脸上满是惊讶。 这肉香味也太足了吧?谁家做饭这么舍得放油放肉? 闻茗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挣脱母亲的手就往厨房跑,但是乖乖的站在门口没进去:“好香呀!是沁妩姐姐在做饭吗?” 厨房里,穹姒正系着闻母的旧围裙,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 灶台上,另外几个菜已经做好了,用碗扣着保温。 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婶子,小茗,你们回来啦?”穹姒听到动静,转头笑道,“饭马上就好,洗洗手准备一下,等叔他们回来就吃饭吧。” 闻母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摆着的五六个菜碗都被碗扣上了,但那浓郁的肉香非常勾人,还有锅里那色香俱全的红烧肉…… 家里可没有新鲜肉,这都是她带来的吧? 闻母瞪大了眼睛,虽然口水一直在分泌,她还是吞咽下去,有些心疼:“沁妩……你这带的东西可别都给做了,我们有吃的,你这个就留着自己多吃点……” 穹姒将最后一道红烧肉盛出锅,语气轻松:“没事婶子,这都是鲜肉,这会天还不够冷,鲜肉放不住。婶子你们平时照顾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做顿饭表表心意。” 她没说这些肉和油的具体来历,闻母也只当是她新去买回来的,毕竟鲜肉要新鲜只能当天买。 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感动于这姑娘的大方和心意,心疼她这么实诚,一下子把好东西都给掏出来了。 “你这孩子……”闻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下工的闻父和闻礼也回来了。 两人刚进院子,就被院子里的香味勾住了。 “爹,哥,你们快来看!沁妩姐姐做了好多好多肉肉!”闻茗欢快的不行,冲出去拉着父兄的手就往厨房拽。 当看到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肉菜时,闻父和闻礼也惊呆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辣椒炒肉香气扑鼻,引人垂涎;土豆炖排骨汤汁浓郁;还有那白水煮肉蘸着酱料,原汁原味…… 这规格,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闻礼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对象,怎么这么能干,这么好……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洗,回来吃饭。”穹姒解下围裙,招呼大家。 这顿饭,一大家子吃的格外满足。 闻父闻母心里也在盘算着,无论这小叶同志能不能和他们俩傻儿子在一起,都得对她更好一些,这姑娘心眼实在,不能让她吃亏。 吃完饭,闻礼抢着去洗碗,闻母拉着穹姒的手,语重心长:“沁妩啊,以后可别这么破费了,好东西留着慢慢吃……” 穹姒笑着应下,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的东西,给值得的人吃,一点都不算破费。 闻家父母回房间去睡午觉了,小闻茗很开心去找自己的好朋友玩,穹姒和闻礼坐在院子的大槐树下晒太阳。 闻礼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心里就觉得软软的。 她就该是这样的,吃好的,用好的。 闻礼想起来自己包里有个东西,便悄无声息的起身回了房间。 再次出来,他高大的身影遮住穹姒的太阳,穹姒睁眼看他。 他有些局促,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递了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给……给你的。” “是什么?”穹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这玩意儿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可是稀罕物。 “回来的时候战友给的。”本来是想带给闻茗的,可刚回来就遇到她,这几块巧克力也一直没想起来。 闻礼接着解释,耳根在太阳下透着红,“你们女同志……应该都喜欢吃甜的。” 穹姒大概知道这实际上是给谁的,拿起一块,剥开包装,咬了一小口,浓郁的香味在口中化开,伴随的还有苦味。 她弯起眼睛,把剩下的半块直接塞进了闻礼微微张开的嘴里。 第16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九) “唔!”闻礼猝不及防,又香又苦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又觉得浪费,只能僵硬地含着,脸颊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傻。 穹姒被他这模样逗笑了,压低声音:“甜不甜?” 闻礼胡乱地点点头,又摇头,实诚回答:“不甜。” 但是很香。 穹姒又拆了一块,还剩下五块,她继续把油纸包包回去:“这个我收了,回头我给小茗重新买甜口的。” 县里就有个外汇商店,只要有外汇券就可以买到。 闻礼觉得那苦苦的巧克力好像变得甜丝丝的,那甜味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俏脸庞,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下次……别这样了。”他好不容易咽下巧克力,拉了个小板凳坐到她旁边,声音更哑了,“被人看见不好。” “怕什么?”穹姒挑眉,故意凑近了些,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我们不是在处对象吗?闻同志?” 她声音仿佛带上了钩子,闻礼那点微弱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他看着她狡黠的眼神,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说不过你。” 穹姒收回手,继续躺到躺椅上,闭目养神:“你这样是对的。你要知道,处对象的原则,对象对了就是对的,对象错了也是对的。” 闻礼看着她,乖乖应声:“对象不会错。” 穹姒睁眼瞥他一眼,给了个赞许的眼神,继续闭上眼小憩。 午饭吃多了,有点晕碳。 她躺椅的位置身上可以晒到太阳,头在大槐树的阴影下,十分安逸。 闻礼就静静地看着她,她好像睡着了。 他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该再努力一些,特别是这次回来假期到年后,更应该做点什么,让自己对象吃好点。 不能让她和自己处对象就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 次日,是知青安置假的最后一天。 闻礼早上上工结束后提起想去后山的打算,穹姒便来了兴趣。 “上山?我也去。” “山上路不好走,还有野兽,你在家安全一些。”闻礼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看不起我?还是觉得你保护不了我?”穹姒眯起眼。 “当然不是!”闻礼对上她的视线,立马怂了,“我是怕你累着。” “不累。”穹姒直接去换上了一双更跟脚的布鞋,“走吧,闻同志,顺便麻烦你教教我怎么打猎。” 闻礼:“……” 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想起来她在邮局拿大包裹那力气,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两人一同进了山。 闻礼确实是个好猎手,眼光毒辣,布置陷阱的手法老道。 穹姒跟在他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让闻礼暗暗惊讶。 冬天的山林有些萧瑟,动物不算多。 忙活了大半天,收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闻礼拎着战利品,嘴角带着笑意。 有这些,又能给家里改善伙食了,特别是…… 他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清爽干净的穹姒,她能多吃几口肉。 穹姒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那边,有东西。” 闻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凝神静听,果然听到细微的窸窣声。 他示意穹姒别动,自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片刻后,他提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灰毛野兔回来了,脸上还有着惊喜:“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注意到。” 穹姒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猜。” 把东西都装大背篓里,用新砍得树叶子盖上,闻礼继续在周边转悠。 肉差不多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野菜。 他找野菜回来,发现她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拨弄着一些褐色的小蘑菇。 “别动!”闻礼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这是可以吃的榛蘑,炖汤很鲜。不过山里很多蘑菇有毒,你不认识千万别乱碰。” 他蹲下身,耐心地指着几种常见的可食用蘑菇和野菜教她辨认:“这是荠菜,开春的时候最嫩;那是蕨菜,焯水凉拌好吃……” 穹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低沉的讲解,唇角弧度一点点扬起。 “闻礼。”她轻声叫他。 第17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 “嗯?”闻礼转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笑颜。 “你怎么这么好啊。”穹姒笑着说。 闻礼猛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该下山了!” 穹姒还蹲在地上,扯住他的衣角:“急什么?既然这些东西可以吃,那就一起打包带走呀,刚好晚上吃小鸡炖蘑菇。” 知青们三天的安置假很快结束,开始正式下地干活。 穹姒被分到的活不算最重,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的,大家都跟着挖地。 闻礼十分担心,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哪里干过这个。 天还没亮,就跑到穹姒被分到的那块地,闷不吭声把地都给挖了。 等穹姒来到地里时,看着那片地和还在地里挥着锄头的闻礼,瞬时哭笑不得。 旁边苏晴和张翠芳也刚到,苏晴杵了一下张翠芳,张翠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出口十分阴阳怪气:“小晴,你看有些知青就是不一样啊,只要脸皮够厚和人表白,人家上赶着帮忙了。” 苏晴悄悄观察穹姒的表情,见她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仿佛眼里只有那个地里帮她挖地的男人,心里一阵火,却又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不好发出来,冷哼了一声。 穹姒懒得理她门,拿着水壶朝着闻礼走过去,递给他:“歇会。” 闻礼这才看到她来了,停下动作,接过她递来的水壶,犹豫了一下,这是她的水壶。 见他拿着水壶没动,穹姒推了一下,闻礼这才红着耳朵仰头咕咚咕咚把水喝了大半。 “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干完了。”他把水壶递过来,开口说道。 穹姒看着还剩三分之一不到的地块,拧上水壶,没忍住调侃他:“你把我一天的活都干了,我干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用干。”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在否定女同志,感觉不太好,又补充道:“这种活其实也没什么锻炼效果,你没干过,手会起泡的。” 穹姒挑眉,没说话,转身去把水壶放好,拿着个大锄头过来了。 闻礼看着她那看起来就瘦弱的身板,扛了个和他手中锄头一样的大锄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姑娘二话不说,直接挥起锄头,一下一下,那力道那速度,和他比起来都不差什么。 闻礼:“……” 他也不再说话,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劝不了就多干点,他多干点她就能少干点。 两人一块挖一块地,还是分配给知青的地,好多村民都看出了端倪,八卦的婶子凑到闻母耳边打听。 闻母都打太极糊弄过去,就说是知青同志借住在家里,儿子身为人民解放军,帮忙的。 大家见问不出来什么,都老实干活去了。 村长媳妇也在间隙凑过来,和闻母咬耳朵。 “这姑娘干活也挺厉害的。”村长媳妇说。 闻母也挺惊讶,小同志看起来就细皮嫩肉,身板也瘦,哪成想那力道那速度,仿佛和她儿子比赛似的。 “嫂子,你觉得沁妩这姑娘咋样?” 村长和闻父是亲兄弟,两家走得近,关系好,她从这几个知青刚到清水沟那天晚上就听自家那口子说了,这姑娘虎的哟,直接和闻礼那小子告白了。 好在这是乡下没那么多讲究,不然这行为说大点也能告个流氓罪了。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是真不错,长得像个仙女似的,干起活来也毫不含糊。 她冲闻母比了个大拇指,“这个。” 闻母笑容越发灿烂了。 因为有闻礼的帮助,一天的活一早上没用就干完了。 穹姒挖地的时候没啥感觉,把身体里的精力挥出去感觉挺好的,就是收工后看着自己那手…… 穹姒:“……” 果然哈,没干过活的一来就高强度,还是比较费人的。 算了,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工作吧。 虽然她挖地也行,但是这手不耐造呀。 闻礼看着她那本该白白嫩嫩的手,此刻手心通红,和锄头接触摩擦的地方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心疼的直皱眉。 他还顾及着她的名声,没直接上手,只是声音哑的不像话:“这水泡得挑了,好的才快。” 穹姒:“……” “我和大伯说一声,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工作吧。”他在都这样了,等他回了队里,还会成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穹姒没拒绝,也正有此意。 第17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一) “队里有医生吗?”她问。 闻礼有些惊讶,明白她的意思:“你会治病?” 她点头,闻礼这才摇头:“队里没有。最近的赤脚医生是隔壁王家凹大队。” 穹姒挑眉,王家凹? 那不是叶沁娇的养父养母家吗,还真是巧呢。 有了主意,闻礼先去找了村长,穹姒则跟着提前下工回去做饭的闻母一道回家。 闻母看见她那手,心疼的直哎哟。 回到家就去拿了针,用酒擦了一下给她挑泡。 姑娘家这手,惨的哟。 午饭是闻母做的,她带的鲜肉因为腌了盐被挂起来了,这样可以放的久一点,闻母就做了家里腊肉,腊肉焖饭,又杀了一只昨天从山上带回来的野鸡,又炖了一次小鸡炖蘑菇。 闻礼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药粉,从村长家带回来的,他轻轻撒到穹姒的手上,眉头一直拧着。 穹姒空出一只手去抚平他的额头:“少皱眉,都成小老头了。” 闻礼看着他,努力舒展眉头,可看到她惨兮兮的手还是忍不住自责。 “大伯说了,晚上村干部那边开个会,不能直接任命你过去,得有个名头才能说得过去,还要过两天。” “嗯。”她不急。 可她不急,某人急。 “接下来几天你的活都别干了,你在家里休息,我让小茗陪你,你的活我早上给你干。” “知道啦。” 闻父也下工回来了,闻茗也刚好拿着一小筐小蘑菇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沁妩姐姐,我给你采了蘑菇回来!” 哒哒哒的,没一会,小姑娘就冲到跟前,小小的一筐,够吃两顿左右。 “小茗这么厉害呀!” 小姑娘被夸了,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随后注意到她撒了药粉的手,小眉头和她哥一样,拧得紧紧的,她小心捧起穹姒的手:“沁妩姐姐,手怎么受伤了?” 闻礼解释了一下,小姑娘立马噘着嘴看向自己那个只长个子的大哥,“你都帮忙了怎么还要让沁妩姐姐挖地呢!哥哥你是不是偷懒了!” 闻礼不争辩,小姑娘更气了。 闻母摆好了饭菜叫几人洗手吃饭,穹姒坐到餐桌前刚拿起筷子,闻礼就递了一把勺子过来:“你用这个。” 闻母连忙拿走穹姒的筷子,“瞧我这,沁妩就用勺子吧,下午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晚饭等我回来做。” 下午下工,闻强凑过来勾住闻礼的脖子,贼兮兮地问:“礼哥,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叶知青,是不是在处对象?” 闻礼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别瞎说,坏了人家女同志名声。” “得了吧!”闻强撇嘴,“你看你早上干的那事,你看她那眼神,当我瞎啊?” 闻礼:“……” 无法反驳。 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祁子瑜也知道早上的事,本想着下午上工过去问一问叶沁妩,可她下午没来上工。 听着周边人在说她和那个闻礼的事,心里十分酸涩难言,只能默默地把那份萌芽的好感压下去。 晚上吃完饭,闻父闻母早早回屋了,穹姒下午洗了澡,晚上就不用折腾,正要回屋被闻礼叫住。 他递过来两个个油纸包,里面是桃酥。 穹姒她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又香又酥,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闻礼。”她轻声叫他。 闻礼看着她,眼神柔软:“怎么了?” “很甜。”穹姒笑。 “嗯,再次再给你买。” 闻强今天上午去了县里,下午上工到一半才回来,他让他帮忙带的。 下次,自己去给她买。 “小茗她们有吗?” “有的。” 穹姒点头,没再多说,“我回屋啦?” “好。” 穹姒回到房间,闻茗就捧着自己的油纸包凑过来:“沁妩姐姐!我哥给我买了桃酥,我们一起吃!” 穹姒把手中油纸包也摊开:“好呀,全部一起吃。” 躲在识海里的崽崽,偷偷看着这一幕,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姒姒谈恋爱好像挺上头的。 想起来那天她说的那些话…… 崽崽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继续把自己团成一团。 算了算了,它还是继续装死吧! 天塌了也不关它一只小崽子的事! 第17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二) 说就近找个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清水沟,气温骤降。 村里不少人都着了凉,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咳嗽声此起彼伏。 闻家也没能幸免,小闻茗和闻母先后中招,蔫蔫地躺在床上,鼻头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闻父急得团团转,想去县里买药,但最近的卫生所也在公社,一来一回大半天,而且这个气温降得没有一点预兆,附近很多村的人都中招了,卫生所的药也不一定够。 穹姒看着这情形,心里有了计较。 她把闻礼拉到一边,低声道:“带我去后山吧,上次我看到有几种治风寒的草药,我们采回来试试。” 闻礼有些犹豫:“山上冷,路也滑……” 他看着她那双刚养好没多久的手,实在舍不得。 “治病要紧,婶子和小茗看起来太难受了。”穹姒说干就干,穿了军大衣和好走路的鞋子,背了个小背篓出来:“走吧。” 闻礼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好,多穿点,山上风大。” 他去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围巾,看着穹姒。 穹姒挑眉:“我这样就够了。很暖和的。” 闻礼站着不动,他们现在只是对象关系,还没结婚,他又不好去她房间给她找帽子围巾。 穹姒拗不过他,只得回去裹了帽子围巾出来:“这样可以了吧?” 闻礼点头,拿起她刚刚的小背篓,又拿了把柴刀,怕山上有雨,还带了蓑衣和大斗笠,跟闻父说了一声,两人便顶着寒风出了门。 后山温度更低,进去深山后,还有一点雨夹雪,好在两人带了蓑衣和斗笠,都没打湿。 枯黄的草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闻礼走在前面,用柴刀小心地劈开挡路的枯枝,时不时回头叮嘱穹姒:“小心脚下,这里滑。” “好哦,别担心啦。”穹姒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虽然穿着臃肿,动作却并不笨拙。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着地面和岩石缝隙。 “你看那边,”穹姒忽然拉住闻礼的袖子,指着不远处一丛贴着地面生长叶子像巴掌形状的紫色植物,“那是紫苏,发散风寒的,效果很好。” 闻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株顽强的绿色。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按照穹姒的指点,小心地将整株紫苏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放进背篓里。 “还有这个,”穹姒又指向岩壁上一簇开着黄色小花的干枯植株,“那是金银花的藤,清热解毒,对风热感冒和喉咙痛有用,也采一些备用。” 闻礼看着她专注辨认寻找草药的模样,侧脸虽然在大斗笠下看不太清,却看起来十分柔和认真,心里只觉得十分骄傲。 这么优秀的女同志,是他的对象。 越相处,他就越能把梦境和现实区分开。 现实的她是真实的,是鲜活的。 “闻礼,干嘛偷偷看我?”穹姒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挑眉看他。 闻礼被抓包,耳根一热,连忙低头去挖金银花藤,闷声道:“没、没看什么。” 穹姒轻笑一声,也不再逗他,继续寻找。 她又找到了一些对症不同症状的草药,还发现了一小片生长在背风处的生姜,也挖了一些回去,可以用来煮姜汤驱寒。 两人配合默契,背篓渐渐装满了。 走到的地方也更深,这里雪下的更大一些,还伴随着几声偶尔的鸟鸣。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穹姒看了看天色,说道。 闻礼点点头,刚直起身,忽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穹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小心点!”穹姒蹙眉。 闻礼站稳身形,感受着胳膊上她传来的力道,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关切的精致面容,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走吧,闻同志,回去给你熬药喝,预防一下。”穹姒松开手,转身走在前面,语气轻松。 闻礼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她拉过的胳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闻家,穹姒立刻忙碌起来。 闻礼也跟着忙前忙后,把草药分门别类,清洗干净。 穹姒用带回来的草药一起熬煮了一大锅浓浓的汤药。 药熬好后,她先盛了两碗,让闻母和闻茗趁热喝下。 第17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三) 闻母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虽然心里还是怀疑能不能喝,却也没质疑,直接喝了下去。 “辛苦你了,沁妩。婶子这倒下了还要你来照顾。” 穹姒摇头:“没事的,婶子别操心了,您睡会,我去给小茗喝药。” 小闻茗倒是很信任她的沁妩姐姐,捧着碗,虽然觉得苦,还是皱着鼻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草药真的起了效,喝完药没多久,两人都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鼻塞也似乎通畅了一些。 闻母更是发了一身汗,感觉轻松多了。 第二天一早,闻母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头不晕了,鼻子也通了,除了还有点没力气,几乎和没事人一样。 小闻茗更是活蹦乱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哎哟!沁妩!你这药神了!”闻母拉着穹姒的手,激动得不行,“我这就好了!小茗也好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闻家那个知青会看病!采点草叶子煮水喝,闻家嫂子和小茗就好了!” “真的假的?那么神?” “我亲眼看见的!闻家嫂子早上还出来倒水呢,脸色好着呢!” 没多久,就有村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门来讨药了。 最先来的是隔壁的王婶子,她孙子咳嗽得厉害,小脸通红。 “闻家嫂子,听说你家有治感冒的神药?能不能……分我一点,给我家狗蛋喝喝?”王婶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已经在下雪了,大家这几天都没去上工。 闻母听到后先看了一眼穹姒,穹姒点了下头,她才笑着招呼人进来:“哎哟,这还得多亏了小叶知青,她是看病,多亏了她去山上采的药,才让我和我们家小茗药到病除。” 闻母和王婶子把穹姒夸的天花乱坠的,王婶子看穹姒的眼睛里越来越亮。 “还得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哟,就是有本事。” 穹姒都不好意思了,闻母也太能夸了。 不过因为带回来的都是新鲜的药草,怕人带回去以后看着乱采药吃错,她还是把药配好好剪碎放了个纸包,递给王婶子:“婶子,回去煮这个给狗蛋喝,可以驱寒,喝完晚一点就能退烧,明天如果还咳嗽就带他过来我看看,给他再开一点药。” 王婶子拿着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王婶子没带狗蛋过来,但是带来了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感谢穹姒,他们家狗蛋不止退了烧,咳嗽都好了。 这次,消息再次疯传开,又来了很多村民,都是家里有人感冒咳嗽的。 穹姒来者不拒,只要还有药,就分给他们,并仔细叮嘱要怎么熬,还要注意保暖。 “叶知青,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大冷天的,可帮了大忙了!” “是啊是啊,这药真管用,我家那口子喝完就说出汗了,舒服多了!” “叶知青真是人美心善!” 村民们拿着药,嘴里不住地道谢。 穹姒采回来的草药很快分发一空。 喝了药的村民,症状轻的第二天就基本没事了,症状重的也缓解了大半,咳嗽减轻,鼻涕不流了。 连续几天,都有村民在闻家院外探头探脑,或者直接上门,不是来送几个鸡蛋,就是一把青菜,或者几颗珍藏的水果糖,都是为了感谢穹姒赠药之情。 “叶知青,多亏了你的药啊!我家小子好了,能下地跑了!” “一点心意,你别嫌弃,谢谢你啊叶知青!” “你可是我们清水沟的福星啊!” 闻家院子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闻父闻母脸上也倍有光彩,看着穹姒的眼神愈发慈爱。 这天晚上,闻村长和几个村干部一起来到了闻家。 寒暄过后,闻村长清了清嗓子,看向穹姒,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小叶同志啊,这次可多亏了你!咱们村这次流感,因为你采的药,好得特别快!大家都很感激你啊!” 穹姒谦虚道:“队长叔言重了,能帮上忙就好。” “哎,你这可不是小忙!”旁边一个村干部接口道,“咱们这十里八乡,就缺个好大夫!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跑老远去公社或者隔壁大队,太不方便了!” 闻村长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沁妩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清水沟一直没有自己的赤脚医生,大家看病很不方便。这次我们也都见识到了你的能力,我们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想问问你的意见,愿不愿意把咱们村这个赤脚医生的名额担起来?当然,这事还得上报公社批准,也要看村民们的意见。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尽快把名额报上去!” 这话一出,闻家人都看向了穹姒。 第17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四) 闻母更是激动地直拍大腿:“好啊!这个好!沁妩有这本事,当咱们村的医生最合适不过了!” 穹姒笑着应了:“队长叔,各位叔伯,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也想争取这个机会,为我们村的发展做出贡献。” “好!好啊!”闻村长一拍桌子,满脸喜色,“有你这句话就行!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召集村民开个会,跟大家通个气,然后把名额报上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公社的批复还没下来,但穹姒是清水沟赤脚医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村,闻村长也借机召集村里人开了个会说这件事。 村民们对此几乎是一致赞成。 苏晴和张翠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她们累死累活地下地干活,手上磨破了皮,那个叶沁妩倒好,摇身一变,就要当上轻松的村医了!凭什么! 可不管她们怎么酸,也改变不了事实。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闻村长一锤定音,“我这就把材料报到公社去!在公社批复下来之前,叶同志就先在咱们村卫生室看着!” 所谓的村卫生室,就是大队部旁边一间闲置了很久的旧仓库。 村里出人出力,简单收拾了一下,用石灰水刷了墙,盘了个土炕,又弄来了一个旧柜子放药品,一张旧桌子看诊,门口挂上个“清水沟大队卫生室”的木牌子,就算正式开张了。 开张第一天,卫生室就迎来了不少人。 有的是真有些不舒服,比如之前感冒还没好利索的,有点咳嗽残留的;有的是好奇过来看看的;还有的纯粹是来表达感谢的。 穹姒这边因为是技术活,而且是清水沟第一个医生,村长等干部商量后决定。给技术人才记十公分,按村干部的规格来,不能让技术人才心寒。 消息传开,没什么反对的声音。 至于苏晴和张翠芳,她们的意见不重要。 一晃就在卫生所上班将近一个月了,穹姒也接到了从京市家里打来的电话。 被人喊去走路接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接起来会听见什么了,她走了一个月,一直没有电话过来,叶沁娇该走的时候,电话却来了。 有点可笑。 闻礼骑自行车带她到的邮局,和人交涉了一下电话果然又进来了。 “叶沁妩!你还有没有良心!”电话那头,林若华的声音有些刺耳,几乎要穿透听筒,“娇娇才刚回来多久?吃了那么多苦,身子都还没养好!你怎么能偷偷给她报名下乡?!你怎么这么恶毒!” 穹姒把听筒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咆哮声暂歇,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妈,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国家的政策,是光荣的使命。我给娇娇妹妹报名,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为建设农村贡献力量,怎么能说是恶毒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伪装的委屈:“我都能下乡为国家做贡献,娇娇妹妹的思想觉悟肯定更高吧?还是你们觉得下乡就是吃苦,那为什么我来了都一个月了你们都不闻不问呢?” “你……你别胡说!”林若华被噎了一下,更是气结,“你和娇娇怎么一样,你是自己报名去的,娇娇又不是,她刚被找回来,本来她这些年就在乡下吃了很多苦了,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呢?” “妈,您想多了。”穹姒冷笑:“她吃苦?在乡下吃苦做活的人,你觉得手会和她一样一点茧子都没有吗?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她在乡下能吃苦耐劳,那就来建设农村为国家做贡献吧。” “你强词夺理!”叶绍谦抢过了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叶沁妩,我告诉你,赶紧打电话去街道办把名字撤了!就说这是你自作主张的报的名,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穹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话线,带着冰冷的嘲讽:“叶副厂长,名字报上去了,就不是想撤就能撤的了。至于说不认我,好的,以后我当没有你这个父亲。毕竟,您的亲生女儿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咆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17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五) 叶绍谦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话对叶绍谦哭诉:“老叶!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她这是要反了天啊!她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敢挂电话!” 叶绍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那个一向还算乖巧的养女,离开家后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甚至敢公然顶撞他们。 “岂有此理!”叶绍谦一拍桌子,“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当初就不该……”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林若华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林若华抹着眼泪,“赶紧想办法把娇娇的名字撤下来啊!她身子弱,怎么能去乡下那种地方吃苦!” 就在这时,叶绍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伤愈不久的叶钦尧和贺斯聿带着叶沁娇站在门口。 十二月的天,叶沁娇穿着军大衣,戴着帽子围巾,捂得十分严实。 她走过来,轻轻拉住林若华的袖子,“爸,妈……你们别为了我吵架了……”她声音带上哽咽,眼泪说来就来,“姐姐……她可能只是太生我的气了,气我回来了,抢走了你们……” “如果……如果我的离开能让姐姐消气,能让这个家恢复以前的平静……那、那我就去下乡吧……我没关系的,我在乡下长大,我能吃苦……” 她这副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模样,瞬间让叶家父母心疼坏了。 “胡说!”林若华立刻抱住她,“娇娇你别怕,爸妈绝不会让你去下乡的!她整这么一出,我也是后悔,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 “娇娇,别胡思乱想。”叶绍谦也放缓了语气,“爸爸会想办法的,绝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 贺斯聿想为叶沁妩辩解几句,可想起来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她一次都没看过,都是娇娇贴身照顾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是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叶钦尧也皱紧了眉头:“爸,妈,不然我请个假去把小妩带回来,这事她惹得,后果也得她来承担。” 从通知下来了,他们只算知道叶沁娇消失前放的那三百五十块哪里来的了,也知道她自己的去向。 他们都在想尽办法不让叶沁娇也下乡,可是很明显,经过几天的走动,依旧没有效果。 最后只能找到叶沁妩下乡的地方,希望她能回来解释清楚。 “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姐姐!她这是要把娇娇往火坑里推啊!”林若华也跟着叶沁娇哭,声音都在发颤。 贺斯聿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流泪的画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叶沁妩真的变了,变得容不下人,甚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可明明,她才是那个插足者。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叶沁娇颤抖的肩膀,声音温柔:“娇娇,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去下乡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去找街道办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把你的名字撤下来。” 叶沁娇依偎在林若华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感激地看着贺斯聿,声音软糯又带着依赖:“斯聿哥哥,谢谢你……实在不行我也没关系的,你不要太为难。” 她嘴上说着不怕,但那柔弱无助的样子,更加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贺斯聿看着她这副柔弱但又坚强模样,差点将她搂入怀中,最后却克制住自己冲动。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件事。 叶家人怎么想穹姒不关心,还有三年,等她回去京市,她们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现在七三年底,等到77年高考恢复,不算久了。 闻礼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儿吧?” 穹姒摇头:“没有,走吧,回去,今天想吃炖腊排骨。” “好,我做。” 日子恢复平静,闻礼的假期也快结束了。 他一有空就泡在卫生室,帮穹姒整理药材,打扫卫生,或者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满足。 “我回部队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闻礼看着她研磨药粉的手,低声说道。 马上要和她分开,心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第17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六) 穹姒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笑了笑:“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如果要出任务什么的,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闻礼:“我准备了一点药丸,以备不时之需,可以用来救急,内服外敷都可以。” 闻礼接过那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小药丸。 合上盖子,心里暖烘烘的,紧紧攥在手里,“嗯。” 当天晚上,闻礼揣着一个小心包裹好的东西,敲响了穹姒的房门。 穹姒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带上房门出来,小声询问:“怎么了?” “这个……给你。”闻礼把那个小布包递给她。 穹姒接过打开,里面是个半大的铁盒,装满了钱票。 她看着闻礼,闻礼有些耳热,但声音依旧压的很小声,“是我这些年除去寄回家里攒下来的,你平常想买什么都可以,不用省。这次回去主要是有任务,我会好好完成任务,再升一升,以后,我想带你一起随军。” 穹姒浅笑:“好啊。” 她的笑容绚烂夺目,他看着她,一时像被摄了魂。 “沁妩。” “嗯?” “沁妩,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啊。” 她答应的过于干脆,闻礼都愣住了。 穹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神啦。” 闻礼咧开笑容:“好!等回去就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穹姒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松开,在他愣神之际,笑着点头:“好。” 闻礼整个人都僵住了,感受着怀中残留的温热馨香,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穹姒已经退回房内,只留下一句:“晚安,闻礼。” 闻礼站在门口,摸着胸口那颗狂跳的心,看着手中紧闭的房门,咧开嘴。 他的对象,答应嫁给他了! 闻礼回部队那天,清水沟刚下过一场小雪,天地间一片素净,空气清冽。 一大早,闻家小院就热闹起来。 闻母红着眼眶,一遍遍检查着给儿子准备的行李包裹,腊肉、腌菜、炒好的花生…… 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塞进去。 闻父比较沉默,拍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小闻茗紧紧抱着闻礼的腿,小嘴瘪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哭出来。 穹姒没凑过来,给他和家人道别的时间。 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白皙的脸庞在雪地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眉眼如画。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给他准备的饼子和肉干。 闻三叔已经在闻家门口等着了,闻礼一一与家人告别。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闻礼的声音有些沙哑。 “哎,你在外面……自己也注意,别惦记家里。”闻母叮嘱。 “哥……你早点回来……”小闻茗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闻礼摸摸小姑娘的头,“嗯。” 她目光越过家人,落在了静静站在那里的穹姒身上,穹姒朝他走过来:“走吧。” 闻礼点头,和闻家人再次道别,就和穹姒一起上了马车。 昨晚两人说好,今天送他去火车站。 马车离开闻家,去接闻强和李卫国。 穹姒静静坐在闻礼身边,没说话,闻礼贴她近一些,也没说话。 等闻强和李卫国上了车,几人打了个招呼。 闻强性子活泼,调侃了几句,闻礼说这次回去就打结婚报告,闻强立马哑火了。 得,还真发展下去了,以后回来就可以改口叫嫂子了。 到了车站,闻强两人已经过去和一起回部队的队伍汇合,闻礼和穹姒站在一边。 “我走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三个字。 “嗯。”穹姒将手里的布包递给他,“路上吃。” 闻礼接过布包,目光落在她戴着手套的手上,轻轻握住。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闻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张开双臂,用力地将穹姒拥入怀中。 穹姒微愣,随后抬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你回来。” 闻礼抱得更紧了些,“嗯。” 几秒后,他松开了她,转身,大步走向马车,没有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第17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七) 闻礼走后,穹姒的生活依旧规律,卫生室、闻家、后山,三点一线。 村民们对她这个医术好收费低的叶大夫愈发敬重,在乡下的日子还算有趣,闻茗也每天会带着闻母做的饭过来送饭。 平静的日子里还是有点不平静的,比如崽崽最新送来的消息。 “姒姒!最新消息!叶家人和贺斯聿找了各种关系,都没能把叶沁娇的名字撤下来!知青办那边咬死了是政策,不能撤销。叶沁娇还是下乡了哈哈哈哈~而且!你猜猜她去的哪里?” 小崽子笑的这么贼,穹姒用头发丝都能猜到:“王家凹。” “姒姒太棒啦!就是隔壁村王家凹哈哈哈哈哈哈,她的养父母家捏!她不是回去说自己被虐待嘛,要翻车咯~” 穹姒挑眉,可真是…… 太巧了。 不过,她暂时还不打算去王家凹看热闹,得再等一等,叶沁娇那小绿茶的样子,应该还会演一演的。 “姒姒,还有一个消息捏~” “嗯?” “你的养母和养兄,请假送她下的乡,安置好啦,这会应该在来清水沟的路上了。”崽崽对着自己的小胖手戳手指。 穹姒:“……” 果然,当天下午她在卫生室给一个摔伤腿的小孩包扎好,送走千恩万谢的家长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村民热情的招呼。 “叶大夫,有人找您嘞!说是您家里人!” “哎哟,是叶大夫的妈和哥哥吧?长得可真精神!” 穹姒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卫生室。 只见卫生室门口围了几个好事的村民,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风尘仆仆脸色都不太好看的林若华和叶钦尧。 林若华穿着呢子大衣,戴了保暖的毛线帽,围着羊毛围巾,在这普遍穿着臃肿棉袄的农村显得格外扎眼。 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怨气,对周围村民热情的搭话只是勉强敷衍着,眼神不停地往卫生室里瞟。 叶钦尧则穿着一身军大衣保暖,戴了顶保暖的雷锋帽,身姿挺拔,但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看到穹姒出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没说话。 村民们见到穹姒,立刻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叶大夫,您家人来看您啦!” “这位是您母亲吧?一看就是城里人,真有气质!” “您哥哥也是当兵的吧?真是一表人才!” 穹姒对村民们笑了笑:“谢谢各位叔伯婶子关心。”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没介绍两人的身份。 林若华一看到穹姒,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穹姒,见她穿着一身军大衣外面套了件白大褂,脸颊似乎比在家里时红润了些,眼神清亮,神态从容,完全没有想象中下乡吃苦的憔悴模样。 林若华心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当初那股被顶撞被无视的火,以及为娇娇担忧的怨气立刻涌了上来。 “小妩!”林若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指责,“你……你看看你!一声不响就跑来这种地方!你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吗?打你走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说着,她想去抓穹姒的胳膊,穹姒手一抬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眼圈立马就红了,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切的心疼,更多的是埋怨:“你倒好,在这里过得挺自在?还当上什么村医了?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你可别胡来,给人治坏了怎么办?” 穹姒语气淡漠:“你放心,我医术挺好的。。” 旁边立刻有村民帮腔:“是啊是啊,叶家婶子,叶大夫医术可好了!我家娃上次发烧就是叶大夫看好的!” “叶大夫可是我们村的福星!” “大娘您就放心吧,叶大夫在我们这受欢迎着呢!” 林若华被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瞪了穹姒一眼,压低声音:“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穹姒没动,先看向还在门口的村民们:“叔伯婶子们,大家散了吧。” 村民也不再逗留,陆续散去,边走边回头打量着林若华和叶钦尧。 这叶大夫的家里人,怎么没个家里人的样子呢? 虽然她是个女娃,但这么有本事的女娃,哪家不是宠着惯着? 村民走后,穹姒领着林若华和叶钦尧走进卫生室。 条件虽然简陋,但里面十分干净整洁。 第17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八) 一进门,林若华就忍不住了,也顾不上维持形象,声音带着十足的质问:“叶沁妩!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要给娇娇报名下乡?我自认这些年对你不薄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母女团聚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她是你妹妹啊!她刚回来,身子弱,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叶钦尧也沉着脸开口,带着兄长的训斥口吻:“小妩,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不过目前木已成舟,娇娇下乡的地方离你这里不远,你多照顾着她点。” 穹姒自顾自地倒了杯热水,没给两人倒,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你们这话说反了吧?首先,这些年在乡下的人是她,她不是说自己多能干吗,那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不是应该更得心应手吗?还有哦,她没告诉你们吗?王家凹可是他养父母的家呢。” 她语气带着嘲讽:“我给她报名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是光荣。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恶毒,推她进火坑?难道下乡建设农村是火坑吗?那我现在就在这里,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在火坑里?那我来的这一个月,怎么没见你们打个电话来问一句?” 林若华被她一连串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你……你强词夺理!你和娇娇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穹姒冷笑,“不都是知青吗?” “你!”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养了你十几年,就是让你这么跟我们说话的?!” “那就说个数吧。”穹姒神色平静,“这些年把我养大花了多少钱,一笔笔,算清楚,我给你们还双倍。” “叶沁妩!”叶钦尧忍不住低吼,“你怎么说话的!这些年的抚养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吗!妈只是太关心娇娇了,你至于说话这么刺耳吗?还有,我们来了这么久,你一杯热水没有,一句称呼没有,怎么,真想不和家里联系了不成?!” “我以为我做的够明显了。”悄无声息走了,没有一封信,也没有一封电报或者一个电话。 他们不也心知肚明吗,她离开刚好给叶沁娇腾了位置,也没找过她的下落。 否则也不会一个月了,到叶沁娇下乡的通知送到不得不走的时候,才会去调查她的下落。 穹姒懒洋洋的坐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捧着热水杯暖手:“我的户口已经迁出来了,这些年的开销可以折算一下,三倍也行,我一年内还清。从今以后,除了定期给你们汇钱到结束,我不希望我们再有任何的交集。” 林若华又是难过又是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成了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穹姒没看她流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清泠泠的目光看向在发火边缘的叶钦尧,“还有你。别总用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尽说一些恶心人的话,本事没有脾气不小。带着你妈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这儿,我这儿庙小,容不下各位。” 自始至终,她没有喊过一声哥,一声妈。 叶钦尧气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火气直冲天灵盖,他大步走过去想揪起穹姒的领子给她一点教训。 真是野了,一声不吭离开家里一个月,不管不顾家里人是否担心,现在又说这种伤人且没有礼貌的话,他作为哥哥自然是要给一些教训的! 然而,他刚走到穹姒面前,伸手要去抓她的衣领时,本来漫不经心的穹姒,伸手先捏住了他的手,那力道大的仿佛铁钳。 他想抽回手,穹姒却率先一步起身,将他的手一扭,咔嚓一声伴随着叶钦尧的惨叫,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胳膊软软的使不上力气,且躺在地上了。 林若华大惊失色,上前想要扶起儿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穹姒:“你怎么就成这样了,他可是你哥哥!哪怕不是亲的,你,你!” 穹姒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包括把叶钦尧撂倒,都是单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的拿着水杯,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他自找的。” 本来不想对叶家做的太绝,只要断绝关系就行,至少叶家在叶沁娇没回来之前,对原主还行,原主悲惨一生的元凶是贺斯聿。 对于叶家,她只想收拾一下叶沁娇。 可这会,叶家也不想轻轻放过了呢。 那就。 给他们安排个“好”下场吧。 第17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九) 林若华带着手扭伤骨折的叶钦尧去县里医院了,走前放话让穹姒不要后悔。 后悔? 开玩笑,她们别后悔就行。 时间很快,一月的雪越来越大,二月初就过年了,大家都没下地,都在家里猫冬。 穹姒也没去卫生所了,带了一点基础药回闻家,如果有人要看病啥的就直接过来闻家。 她现在时间也更多,冬天偶尔上个山,弄点出来觅食的野物回家打打牙祭。 有一次还弄了头野猪,她杀了野猪后砍了一些树做了个筏子,直接拉着猪回村了。 这种大的东西肯定是要村里分的,她这次没打算去卖,直接拉到了村长家。 路上看见的人都瞪大了眼。 这叶大夫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这么大吗? 然后想起来不久前说是叶大夫母亲和兄长的人来找她,最后还是村里马车拉去县里医院的,那会传闻是叶大夫打的人,大家都不行,就那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叶大夫打的动? 可这会看她一个人就拉动了几百斤的野猪,好像…… 叶大夫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一头大野猪,四百多斤,闻家这边分的比较多,毕竟猪是穹姒打的,也是穹姒带回来的,如果她不想分可以夜里悄悄带回来,而不是大张旗鼓的往回带。 大家对这个叶大夫就更欢喜了。 别说那个说是她哥哥的人是她打的,叶大夫这么好的人,肯定是那家人的问题啦! 接近年关,清水沟也开始杀猪分肉,按照每年队里的工分分配,穹姒的份让闻母一起挑了。 闻母往年是会挑肥的回来炼猪油,可今年不同,她一半挑了肥的炼猪油,另一半挑了猪后腿,回家炒肉菜。 沁妩那姑娘喜欢吃肉,家里这几个月经常能见荤腥,闻茗也蹿高了几厘米,脸色也越发红润白皙了。 杀猪分肉后,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着置办年货。 今天天气难得放晴,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穹姒打算去县里一趟,买些过年用的零碎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吃食。 小闻茗一听要去县里,立刻像只小尾巴似的黏在穹姒身边,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穹姒撒娇:“沁妩姐姐,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 穹姒被她逗笑了,谁能拒绝这乖乖软软的小姑娘呀,反正她不能。 闻母本来有些不放心,但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又想到穹姒是个有主见的,便也收拾了一下,决定一起去:“我也去,正好扯点布,给你们做身新衣裳过年穿。” 三人坐着村里去县城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地方。 县城比公社热闹不少,街道上人来人往,供销社里更是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 闻母目标明确,直奔卖布的柜台,仔细挑选着颜色鲜亮又结实的布料,打算给穹姒和闻茗各做一身新衣。 穹姒则带着闻茗在供销社里转悠,买了些日常用品和年节吃食。 从供销社出来,穹姒看时间还早,便对闻母说:“婶子,您先去逛逛,买点其他东西,我带小茗再去别处看看,一会儿我们在马车那儿汇合。” 闻母只当她们小姑娘想去玩,也没多想,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分开了。 穹姒牵着闻茗,去了不远处的外汇商店,用外汇券给她买了甜丝丝的巧克力,并告诉她这是闻礼给她买的。 小姑娘开心极了,喜欢沁妩姐姐,也喜欢哥哥,嘻嘻。 还买了一些不常见的吃食,买完后她想先把闻茗送去找闻母,自己还有点事。 可闻茗看出她的意图,粘她粘的紧巴巴的,再三保证自己很乖不会多说话,穹姒就想了一下,就算发生什么也能保护她,就同意了。 两人牵着手,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穹姒掏出头巾给闻茗裹上,小姑娘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这里的墙壁斑驳,地面坑洼,与县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闻茗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问:“沁妩姐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这里好安静。” “来卖点东西。”穹姒压低声音,在一个不太打眼的院门前停下。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有节奏地“叩、叩叩、叩”敲了几下。 门上的一个小木板被拉开,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在缝隙后打量她们。 第18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 看到穹姒是个年轻姑娘,身后还跟着个更小的女娃时,那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带着怀疑。 “买还是卖?”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卖,山货,年份足。”穹姒言简意赅。 里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然后,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穹姒侧身带着闻茗进去,门立刻在身后关上,插上了粗重的门栓。 院内的景象与外面判若两地。 虽然依旧破旧,但院子挺大,零散地或站或蹲着十几个人,大多用围巾或帽子遮着脸,彼此间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新进来的人。 闻茗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穹姒的手,大眼睛里既有紧张又有抑制不住的好奇。 她记得妈妈的嘱咐,要听沁妩姐姐的话,于是紧紧闭着小嘴,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穹姒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院子里那个穿着厚棉服,袖着手,看似在晒太阳,实则眼神不断扫视全场的精瘦中年男人。 “老板,收东西吗?”穹姒开门见山。 管事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闻茗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什么货?” “大货,你能做主?” 管事的眉头一皱,随后又觉得一个小姑娘也闹不出什么花来,想了想还是领着她又七拐八绕的进了后面的院子,对接云安县的黑市老大。 老大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看见穹姒还有些兴致,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抽着雪茄,语调懒散:“什么货?看看。” 穹姒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她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得见真容。 在场的人看到那东西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领人过来的管事更是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只见那野山参主根粗壮,呈灵动人字形,芦头细长而弯曲,芦碗密集清晰,紧密地环生着。 皮色黄褐色,紧实而有光泽,上面布满了深沉的螺旋纹。 须条清晰修长,柔韧而不易折断,上面缀着密密麻麻的珍珠疙瘩。 整株参透着一股天然的野性和灵秀之气,品相极佳! 管事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参,看芦碗和皮色纹路,年份绝对在七十年以上,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强压下激动,和云安县的老大点点头,云安县的老大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仔细看:“嗯……参是不错,就是这须子有点……姑娘你想怎么出?” 穹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拆穿,报出自己的心里预期价值:“八十万。” 这年头,普通的野山参五十年份的三十万到五十万左右,她这个品相好根须足,将近八十年的,还是在黑市这种地方,要价八十万一点也不过分。 云安县老大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居然懂行,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他退回去坐下,给了个眼色给管事的,管事的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搓着手:“姑娘,你这价……喊得有点狠了啊。这参是不错,可眼下这光景,大家手头都紧……你看,三十万,现钱现结,怎么样?” 穹姒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管事的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盖子:“既然老板觉得不值这个价,那就算了。” 见她如此果断,油盐不进,在场的人心里真急了。 云安县黑市老大的背后是有人撑腰的,他最近也收到消息,有位大人物急需年份足的野山参吊命,开出了高价,并且催得很紧。 这种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本就可遇不可求,平时都藏着掖着,这会儿更是有价无市。 眼前这株品相如此之好,若是错过了……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闪过一丝狠厉,给管事使了个眼色,转身老神在在的坐回太师椅上。 顿时,五个身材高壮面露凶相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呈三角形将穹姒和闻茗堵在了中间,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充满压迫感。 “小姑娘,价钱好商量嘛,何必急着走呢?”管事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这地方,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闻茗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小脸发白,手死死攥着穹姒的衣摆,大气都不敢出。 穹姒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有空轻轻拍了拍闻茗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别怕。” 第18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一) 随后,她才看向那管事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谈不拢价钱,就打算硬抢了?” “嘿!小娘皮嘴还挺硬!”其中一个脾气最暴躁的刀疤脸壮汉,见她还敢这么镇定,觉得被蔑视了,骂骂咧咧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穹姒纤细的胳膊抓来,“给脸不要脸!” 就在他那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穹姒衣袖的瞬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残影掠过!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随后是一声沉重的落地声。 “啊!!!”刀疤脸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那伸出的手整条手臂都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人也已经躺在地上了,浑身都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几人甚至没看清穹姒是怎么出手的,以及男人是怎么就摔到地上的。 剩下的四个壮汉脸色剧变,又惊又怒。 两人从后腰抽出一根短木棍,另两人则眼神一狠,对视一眼,从棉袄内侧各自掏出了一把土制手木仓。 “妈的!找死!”掏木仓那人脸上横肉抖动,木仓口猛地抬起,对准了穹姒。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中便是一空,他和另一人的手木仓都到了穹姒手中,她手持双木仓,一边一把抵住了两人的头 动作快的如同鬼魅,在场人除了闻茗都被惊出一身冷汗。 她并未在脸上做任何伪装,浅浅勾唇,美得惊心动魄:“还打吗?” 说着,抵在两人额头的木仓更用力几分。 那管事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衣衫,他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大,那老大烟都燃到尽头碰到手了,都还没反应过来。 管事的凑上去:“老、老大。这……” 老大这才回过神,把烫手的烟扔出去,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女侠怎么称呼?” 穹姒收回手,徒手单手把木仓都捏变形扭曲了,随手扔在地上,才慢悠悠的看着老大:“看来是不打了?” 老大赶忙挥挥手,示意其他人赶紧下去,拿着木棍的两人赶忙把地上最开始被扭断手的人抬走,而被夺了木仓又被用木仓指过的两人腿都在发抖,被管事和另外的人拉扯着出去了,带上了门。 屋里便只剩下三人。 老大讪笑着,这人能徒手把木仓都给捏了,怕是也能轻松捏碎他的头盖骨,能不为敌还是不要,“误会误会,这不都是手底下人不懂事嘛,多谢这位同志高抬贵手。这株山参,你说八十万就八十万,你看你是要现金还是?” “八十万是刚刚的价了,现在是一百万。” 老大:“……” 一百万换了450块大黄鱼,价值大概九十万,还有十万的现金。 她从里面要了个大背篓,沉甸甸的,大黄鱼大概一百四十公斤,大团结大概80公斤。 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穹姒被这个大背篓带着闻茗走出巷子了,闻茗才回过神,看着穹姒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夸了。 “沁妩姐姐!你你你……你好厉害呀!我以后也可以向你一样厉害吗?” 穹姒蹲下身,笑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柔声道:“这是我和小茗两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哦,你想学的话以后我教你,女孩子会点功夫也很好,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闻茗立刻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地点头,无比郑重地保证:“嗯!这是我和沁妩姐姐的秘密,我谁不说!哥哥和妈妈都不说!” 小姑娘心里美得冒泡,这是独属于她和沁妩姐姐的秘密!嘿嘿! 穹姒看着她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心里一片柔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再次牵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先回家,明天再去一趟供销社,给你妈妈买一台缝纫机。” 闻母今天那个花色都是给她和闻茗的,自己和闻父的倒是没考虑,可以顺便再买点布料给他们。 还有,闻礼的。 “好耶!沁妩姐姐最好啦! 大年三十在热闹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中到来了。 闻礼因为任务,没能回来,但年前还是寄回了一封厚厚的信和一些津贴票证。 信有给闻家父母的,给闻茗的,还有给穹姒的。 穹姒给闻家人都念了信,才回房间拆开他给自己的。 第18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二) 信中除了诉说思念,还提到结婚报告正在走流程,等他任务结束回来,两人就可以领证结婚了。 穹姒在闻家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闻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虽然没有闻礼在,但气氛依旧温馨。 穹姒拿出了之前买的糖果糕点,还给闻父闻母和闻茗都包了红包,闻父闻母没收,还要给她红包。 推来推去不好看,她收了她们给的红包,自己给出去的也坚决不要回来,闻家一片喜气洋洋。 夜里,闻茗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数钱,快乐疯了。 年后,春耕的讯息还未传来,清水沟尚在冬日的余韵中休憩。 穹姒向闻村长请了假开了介绍信,踏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和叶家,该了断了。 她没有提前通知,直接登门。 来开门的是林若华。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穹姒时,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随即涌上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怎么回来了?”林若华的声音带着尖刻,下意识地想挡在门口。 穹姒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直接伸手拨开她挡门的手臂,径直走进了客厅。 她为什么慌乱自己当然知道,口口声声把她当女儿,她走后自己的房间被叶沁娇霸占改成了她的储物间,这会也没有了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叶绍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穹姒,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色沉郁:“你还回来干什么?” 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叶钦尧也在家,从里屋走出来,他手还吊着石膏,看到穹姒,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说什么。 穹姒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淡漠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叶绍谦和林若华身上。 “我来,是跟你们做个了断。”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对他们也没有一个称呼。 “了断?什么了断?”林若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叶沁妩,我们叶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一声不响跑了,现在回来就说要了断?!” 叶绍谦也放下报纸,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严厉斥责:“胡闹!了断?你能做什么了断?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你就还是叶家的女儿!就得听我们的!” “叶家的女儿?”穹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叶副厂长不是说,不认我了吗?” “你!” “你……你胡说八道!”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穹姒,“我们供你吃穿,供你读书,哪点对不起你?” 穹姒懒得与她争辩这些无意义的话,直接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随手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是两万元。”她语气平淡,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叠废纸。 “两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叶绍谦夫妇和叶钦尧都目瞪口呆,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几乎要把它烧穿。 两万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你这钱是哪来的?!”叶绍谦率先回过神,眼神锐利地盯着穹姒,充满了惊疑和审视,“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投机倒把。 可做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叶钦尧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小妩,你……你别想不开。” 穹姒没理叶钦尧,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看着叶绍谦:“钱的来路正当,经得起调查。我在叶家住了十二年,按照最高的生活标准来算,十二年的花销顶天了六千,而我其实也没达到最高的生活标准。两万,翻了三倍不止,这钱买断我和你们叶家十二年的羁绊,绰绰有余。” 钱在后世肯定是经得起调查的,这会她就打个信息差,以叶家人的人品,肯定会收钱。 只要钱收了,其他的就不是他们能继续调查的了。 毕竟,分身乏术嘛。 “你们可以点清楚,然后去民政局,解除收养关系。” 她这副拿钱砸人冷漠倨傲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叶绍谦和林若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叶沁妩!”叶绍谦额角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那纸袋包裹钱却一点没动:“你拿我们当什么了?!” 林若华也不复以往优雅,声音尖厉:“我养了你十二年,就换来你用钱来侮辱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侮辱?既然你们不想要,那就算了。”说完,她做出要把钱拿走的动作,“解除关系儿子,单方面我也可以申请,无非多费些周折。” “等等!” 第18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三) 眼看她真的要走,叶绍谦和林若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两万元的诱惑太大了! 叶绍谦虽然是个副厂长,但工资有限,加上暗中一些不太光彩的收入,就算他们一家三口都有收入来源,可家里积蓄也远不到这个数。 有了这笔钱,之后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至于这个早已离心的养女……不要也罢!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叶绍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还要摆出一副被逼无奈模样,沉声道:“……好!既然你执意要断,我们也不拦着你!就当……就当这十二年我们养了个白眼狼!” 林若华把钱收了起来,夫妻俩和穹姒一起离开了叶家。 叶钦尧始终像个看客,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她自始至终也没理过他,看过他。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明明很小的时候她也很粘自己这个哥哥,一口一个哥哥,叫的脆生生的,甜甜的。 甚至她刚来家里那会,还有邻居开玩笑说这是自己的小童养媳。 怎么就……这样了呢? 看着合上大门,所有的不甘和疑惑,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他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民政局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在这个年代,解除关系的很多,还有亲生的断绝关系的,手续并不复杂。 拿到那张盖着红印的证明时,穹姒没有丝毫留恋,离开了民政局。 她买了火车票,直接去了车站。 果然,叶绍谦八百个心眼子,有人盯着她。 确认她上了火车,盯着她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在发车前穹姒又下了火车,出了车站。 不在场证明有了,该做点其他事了。 次日,几封匿名举报信,出现在了京市轻工业管理局和纪检部门的办公桌上。 信中详细列举了叶绍谦担任纺织厂副厂长期间,利用职权为亲属安排工作、收受下属贿赂、以及家里藏有巨额来源不明财产等多项问题。 上面会怎么处理叶家,她心知肚明。 叶绍谦没多少本事,只是因为出事的时候会站队,几乎掏空整个叶家才换来的如今,想把他们拉下来的人,多不胜数。 她给破个口子,闻到味的人,完全可以吃了叶家。 叶家后续的鸡飞狗跳 她不再关心,京市来都来了,自然还要处理一下亲爱的男主了。 贺斯聿因为被她打了在京市躺了很久,错过了原剧情中那个危险任务,年前便回了京市过年。 她想好了怎么处理他。 这天晚上,贺斯聿和几个朋友聚餐结束,回家的路上,一个巨大的麻袋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车罩了个严实。 自行车失去平衡摔倒,他也重重的摔在地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谁?!”贺斯聿又惊又怒,试图挣扎。 然而,熟悉的感觉确实更熟悉了。 他被几个精准的打击,四肢无力,套着麻袋被拖下了自行车,接着不知道被拖到了哪里。 因为是晚上,麻袋里也是一片漆黑,他身体在地上摩擦,很疼。 “唔……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贺斯聿在麻袋里闷声吼道,又惊又怒,他堂堂的人民解放军,怎么会被这种招数偷袭? 还是两次! 一个低沉嘶哑但是完全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打的就是你!贺斯聿是吧?敢碰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女人? 贺斯聿懵了,他什么时候碰过别人的女人?! 不等他细想,更猛烈的殴打接踵而至。 对方边打边骂,言语粗俗不堪,大致意思就是贺斯聿勾引了他相好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贺斯聿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根本不知道这人口中相好的是谁! 他想辩解,但对方根本不听,只是往死里揍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以为殴打终于停止了。 “啊!!!” 狠狠地一棍子,敲在他的膝盖上,他能清晰的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浑身冒出冷汗,还没缓过来,另一只腿也是一个闷棍。 “啊!!!!!!” 穹姒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他两条腿都别想再站起来了,膝盖都碎了。 准备离开,又想起来还有罪魁祸首的东西。 眸色一深,确定了某个地方,狠狠地一脚踩下去。 “啊啊啊啊!!!!!!!!!!!” 鸡飞蛋打。 第18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四) 没了腿,没了能嚯嚯人的工具,这辈子有得他熬的。 贺斯聿被人救走后京市传言再起,几个月前被套麻袋揍的还没找到嫌疑人,这次那个嚣张的麻袋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次的惨烈程度…… 在场看到的人都觉得下身开始幻疼了。 那玩意,碎了不说,都烂成一摊稀肉了。 啧啧啧,又觉得疼了。 穹姒此时却在回云安县A省的火车上了。 这次是下铺,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褪色的京市,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小瓷瓶吊坠。 垂眸再看,颜色依旧翠绿,不过纹路似乎愈合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像要碎了。 收起小瓷瓶,看了眼自己带的箱子,唇角微微扬起。 这次在京市,她除了处理叶家和贺斯聿,也去供销社和华侨商店转了一圈,买了一些云安县少见的东西。 有给闻母带的羊毛线和棒针,还有给所有人带的新衣服,以及一些新鲜的吃食。 顺便盘算着,回到云安县给闻母买一台缝纫机。 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行,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穹姒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似有若无地一直围绕在她身上。 她若无其事的扫视一圈,发现窥探她的人不止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分散在车厢的不同位置,彼此间似乎还有眼神交流。 “崽崽,探一下。” 一直蔫了吧唧的小崽子立刻打起精神,终于有它的用武之地了吗! 崽崽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 几秒后,崽崽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愤怒在她脑中响起:“姒姒!不得了!这……这一整节车厢,几乎都是人贩子!他们是一个大型团伙!伪装成普通旅客,应该是大型接头活动,他们手里还有好几个妇女和孩子都是拐的!” 穹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难怪她觉得这节车厢的气氛有些怪异。 看起来热闹,实则压抑又紧张。 她重新闭上眼,面容依旧平静,内心却已在盘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火车进入A省,即将到达省城时,那些人的试探开始了。 最先过来的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她颤巍巍地走到穹姒铺位前,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馍,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闺女,一个人出门啊?” 穹姒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老太太也不气馁,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恳求:“小闺女,帮帮忙行不?我老婆子想去趟茅房,这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怕摔着。我这包袱没人看着,心里不踏实……”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挎着的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 穹姒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如同山涧寒泉,直直地看向老太太那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没空,找别人。”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被拒绝的恼怒和阴鸷,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讪讪地笑了笑:“唉,那……那算了,不麻烦你了。” 她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座位,和旁边一个男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没过多久,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走了过来。 她面色蜡黄,眼神躲闪,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声音细若蚊蚋:“大妹子……能……能帮俺看看孩子吗?他好像有点发烧,一直哭,俺……俺想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药……” 她怀里的襁褓动了动,传出小婴儿像是猫叫一样的哭声,确实不太正常。 穹姒的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崽崽眼睛都气红了:“姒姒!孩子被喂了过量的安眠药,生命体征很弱!” 穹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她抬起眼,看着那妇女,“好,孩子给我。” 女人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穹姒刚接过孩子刚好乘务员过来,她把孩子送过去,低声说了情况,乘务员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穹姒侧身挡住乘务员的表情,转身和那个女人开口道:“乘务员会带你和孩子去医务室。” 孩子在她手上都没一分钟,女人想栽赃她都没办法。 压下心底怒意,她伸手要从乘务员手里抱走孩子:“不用了,孩子还我。” 乘务员也调整好了状态表情,没理她,带着孩子就往前走:“孩子病了,你当娘的不赶紧抱着去找医生,反而来找一个陌生的同志帮忙看,你这娘当得,可真放心。” 那妇女被她说得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她求助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有个男人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妇女只好低着头,跟着乘务员走了。 第18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五) 火车终于停在了A省省城,穹姒直接下车去寄存了行李,交了十天的费用,一块钱。 然后慢悠悠的闲晃,要再次成为他们的目标。 在火车上人虽然多,但这么多人同时出现明显不正常,应该还有更多的人会街头,或许是上线,或许是下线。 她想收拾人,也不想浪费带回闻家的东西。 下了火车也才更能施展。 果然,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车站,明显徘徊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没一会,一个和闻茗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跑过来抓住她的衣服,哭的眼睛红红的:“姐、姐姐……我找不到我妈妈了……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我害怕……” 小女孩的表演很逼真,把无助和恐惧都表现了出来。 可穹姒却从她红红的眼底看到了…… 兴奋。 是的,有些变态的兴奋。 小崽子直接炸毛了:“姒姒!远离她!!!她父母都是人贩子的头目,别看她年纪小,她拐走的人快有三十个了啊啊啊!!!” 穹姒压下眼底寒霜,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小妹妹,你别急。你妈妈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在哪里不见的?” 小女孩明显早有准备,一一对答如流,牵着她往车站外走,说是去找妈妈。 穹姒任她牵着,不疾不徐的。 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穹姒的手,力道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执拗。 “姐姐……我妈妈……她穿蓝褂子,梳着大辫子……就在那边……刚才人一多,我就找不见她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 穹姒任由她牵着,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同情和担忧。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小女孩身上,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周围环境扫视清楚。 刚走到车站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两个早就蛰伏在旁的男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窜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壮汉子,穿着一身旧工装,脸上横肉虬结。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穹姒看似无意的一躲,那大巴掌狠狠地拍到了小姑娘脸上。 在场人都懵了,小姑娘被打倒在地,懵了一瞬嚎啕大哭。 “爹,你不要打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要和妈妈一起跑的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穹姒:“……” 真敬业,这都不忘换个套路演。 她装出一副反应过来害怕的样子,转身想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挡住她的去路,一脸的痛心疾首:“闺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唉……” 周围很快聚拢了一些围观的人,男人立马上前一步,想要去抓穹姒,穹姒却“惊慌失措”的每次都能躲开,他气的几乎要破音:“臭婆娘!你个杀千刀的!你敢带着老子的种跑,老子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啊?!” 他唾沫星子乱飞,怒目圆瞪,里面的怒火这会也不全是装的,他指着地上还在哭的小女孩:“孩子哭成这样你没听见?心让狗吃了?!敢偷老子的钱跑路,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他举起手作势要打穹姒,那个五十多岁老男人冲上前挡住:“大勇,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你媳妇。” 随后,继续看向穹姒,一张脸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兰花儿啊!我的闺女啊!你……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有啥过不去的坎儿?你咋能……咋能狠下心带着娃儿就跑啊!你看把妞妞吓成啥样了!快!听话,跟你男人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而那被称为妞妞的小女孩,哭的越发大声了,配合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可怜的不得了。 “妈妈!妈妈!呜呜呜……你别走!妞妞错了!妞妞以后再也不吵着要吃肉了!妞妞帮你干活!呜呜呜,妞妞不想没有爹,你别不要爹和外公!呜呜呜哇哇哇!” 这配合默契、声情并茂的一家三口苦情戏,围观路人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哎哟喂!这当娘的也太狠心了!瞧把这孩子哭的!” “就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知青吧?肯定是嫌弃农村男人穷,想跑回城!” “这种女人就该抓回去狠狠打一顿!看她以后还敢跑!” “同志,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拉回去!我们给你作证!”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穹姒。 几个膀大腰圆、自诩正义的中年男人更是挤到前面,对着那男人喊道:“大兄弟,跟这种婆娘客气啥!我们帮你把她弄回去!” 第18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六) 穹姒在众人“正义”的声讨中,露出惊恐无助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表情,她“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认识他们!我不是他媳妇!他们是骗子!是人拐子!” 然而,她的挣扎在几个“热心”壮汉和那两个男人的钳制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也有人动了恻隐之心,人拐子这年头人人喊打,想要劝劝,可看他们那架势,又不像。 哪有人拐子这么猖狂? “臭婆娘!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是你男人!”那叫大勇的黑壮汉子恶狠狠地骂着,手上用力,一把抓住穹姒手腕,将她拖着往前走,“回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闺女啊,你就别折腾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那老男人在一旁捶胸顿足,演技入木三分。 小女孩妞妞则跟在后面,抽抽噎噎,脸上的巴掌印触目惊心,看起来就是让人心疼的形象。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怀疑被压下,没人帮忙。 穹姒被两人连拖带拽,迅速离开了车站范围,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条越来越偏僻的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且堆满了麻袋和杂物的牛车。 到了这里,周围早已经没有行人。 穹姒的“挣扎”更加“激烈”起来,她假意用力想要摆脱他们的束缚,声音带上了绝望、哽咽,眼中却没有泪水:“放开我!救命啊!” “妈的,你个小娘皮给老子安分点!”大勇不耐烦地低吼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老男人。 那老男人立刻会意,脸上伪装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种冷漠狠绝。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捂住穹姒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 穹姒配合地身体一软,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无力”地软倒下去。 “快!弄上车!” 大勇低喝一声,和那老男人一起,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穹姒抬起,塞进了牛车那堆杂物之中,用几个空麻袋草草掩盖了一下。 小女孩早已停止了抽噎,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被塞进车里的穹姒,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兴奋笑容。 牛车吱吱呀呀地走了,离开了小巷,朝着城外更偏僻的方向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牛车终于停了下来。 穹姒被粗鲁地从牛车上拖了下来,把她的手用麻绳捆住,拉着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她,推搡着丢进了一个昏暗、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房间里。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并从外面落锁。 外面的脚步声远去,穹姒扫视了一圈周围,依旧一副意识不太清醒的样子,到了门口不远处坐下。 就刚刚那一眼她已经把周围都看完了。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门缝和房顶空隙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地上铺着些干草,房间里或坐或卧,挤着将近二十个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麻木、恐惧,如同待宰的羔羊。 有些人脸上、手臂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穹姒相似刚刚自己被推进来来,靠最里面墙角有一道视线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她没直接去打量。 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很久,直到对方转开,她才不易察觉把看过去。 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后东西也都大致能看清楚,那个位置也是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清秀,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能看出底子不错。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嘴角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有些破烂,露出下面带着红痕的肌肤,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穹姒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嘲。 “崽崽,探一下那人。” “好哒!”小崽子乖乖照做,没一会,气的都快破音了:“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看起来都是受害的,实际上都是大坏蛋!!!” 穹姒没追问,小崽子继续气呼呼地叫道:“姒姒!你别被她骗了!她是这伙人贩子的核心成员之一!专门负责扮演被拐卖的可怜人,博取新来者的信任,套取信息,她的手段可狠了,她嘴角的伤和破烂的衣服都是自己弄的!就是为了降低猎物的戒心!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坏蛋!!!” 第18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七) 果然。 移开视线,继续打量其他人。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有些人脸上还有泪痕。 “崽崽,还有其他房间吗?其他房间情况怎么样?”穹姒询问,她不认为只有这一间房间。 这么多人接头,这里关了这么多年轻的女孩,至少还会有个关小孩的。 崽崽乖乖探知,随后压下厌恶情绪,客观告知:“这个房间关的都是年轻的女人,加上姒姒二十八个,卖给一些出价高的人做媳妇,有些地方还不止一个男人买一个媳妇,没钱又想要漂亮媳妇传宗接代的就会几个人或者几家凑钱买一个。” 穹姒心底泛上一抹恶心,但没说话。 崽崽继续:“旁边一间关的都是些智力有缺陷或者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有十三个。价格便宜,他们专门卖给那些出不起钱的光棍。 “另一间是健康的男孩,大概十九个,都是准备卖给想要儿子的家庭,价格最高。 “还有一间是健康的女孩,有二十三个,可以卖给没女儿的家庭,或者……做童养媳。” 崽崽的愤怒快要压不住了,小崽子说到后面直接咬牙切齿:“最边上那间……关的都是些身体有残疾或者重病的孩子,是最大的一间。足足有三十三人,男孩女孩都有……他们……他们很多会被弄成更惨的样子,然后……然后被扔到街上乞讨……” 穹姒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这么多人,被拐的人足有一百多人,如果得逞,那将有一百多个家庭支离破碎。 小崽子情绪从愤怒转为低落,恹恹地:“姒姒……” “嗯?” “为什么会有人重男轻女啊?男孩女孩不都是家庭的成员吗?” 穹姒没说话,她知道小崽子的意思。 看来,那些男孩子应该都是被拐的,女孩子就不一定了。 或者说,女孩子至少大半都是被主动卖掉的。 这年头,谁家日子也不好过,吃口饭都紧巴巴的,有些生了女孩的家庭养不起,要么就扔了,要么就送人,有些养到一半有了所谓传宗接代的儿子,就会把“不值钱”的女孩卖掉。 这种思想观念不是一时的,也不止一个地方。 她摸摸小崽子毛茸茸的脑袋:“人不能知道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这个时代的国家和人民都生病了,给点时间,会好的。” 小崽子情绪还是不太高:“可是现代还是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谢扶摇也是……” 明明没带娃,小崽子也不是真的小崽子,有时候穹姒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个娃。 “崽崽。” “嗯……” “需要时间的。你看这个时代和现代,差了多久呢?也不到一百年,至少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思想都正常了,也不会再有生下女孩就随便扔掉的,对不对?” 小崽子没说话,穹姒也不再解释,它只是一时被这种情况惑住了,会想通的。 她在思索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被拐人口这么多,这些人规模之庞大,已经不仅仅是一伙人贩子了。 他们分工明确,手段残忍,疯狂榨取受害者最后一丝价值,是个成熟的犯罪集团。 从健康的女人孩子,到有缺陷的,甚至利用残疾儿童乞讨…… 他们将人当成了可以待价而沽随意处置的商品。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捆绑的手腕,不急着挣脱开。 “崽崽。” “我在的,姒姒。”小崽子还是蔫了吧唧的状态。 “想不想做点什么?” “想!”它虽然不能插手太多位面的事情,可是跟着姒姒打配合,就可以! 穹姒让崽崽把这里的位置和详细部署等都弄成一份这个时代的文件,直接送到了A省省城公安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接下来,就看公安那边能不能及时到达了。 大约过了小半天,房门从外面打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让房间的女孩子们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两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如同挑选货物般在房间里扫视。 他们的视线在几个容貌较好的女子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假装低头却刻意暴露容貌的穹姒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一种晦涩难懂的方言。 第18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八) “崽崽,翻译。” “那个黑高个的说:这次居然有这么好的货色!那个脸颊很凹的说:就是就是,皮肤白脸蛋俊身段看起来也好,比前几天弄来的那个女学生还要标致!黑高个的继续说肯定能卖个大价钱!至少这个数!”崽崽一边翻译,一边气愤地用小爪子比划着,“那个脸颊很凹的继续说:先把你单独关起来,让老大过过眼,要怎么卖!黑高个说:如果能留下来也不错,大家都能尝尝这上等货色……啊啊啊啊我不要翻译了!好恶心!揍他们姒姒!!!!” 穹姒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没勉强小东西,问它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自己听懂他们的方言。 崽崽这次超级大方,开了个结界罩,他们交谈再次传来时已经自动成了普通话。 黑高个男人看着穹姒笑的一脸淫\/邪,“刚过年,老大也该会奖励奖励我们把,这种货色哪怕被玩过,也能卖很高的价钱。” 脸颊凹陷的男人拐了黑高个一下:”行了,人都看了,和大勇说的一样标致,先去请示一下,一会再来。” 门再次被关上,室内又是一片黑暗。 突然,窸窸窣窣的,那个角落的女人凑到穹姒身旁,声音也是怯懦懦的:“同、同志……” 穹姒瑟缩了一下,怯怯的看过去。 女人见她这反应,凑的更近一些,穹姒也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圆脸,眼睛不大,嘴唇很薄,五官拆开都中规中矩,组合在一起还挺我见犹怜的,就是配合她唇角的淤青…… “同志,你是下乡知青吗?” 穹姒继续扮害怕,没出声。 她也不走开,继续开口:“你别怕,我也是被拐来的,我叫阿秀,我是云安县红旗公社王家凹的,我来城里给亲戚拜年,要回去的时候他们就冲过来说我是他们的媳妇,周围都没人帮我,我就被打了带来了……” 说着说着,阿秀又呜呜哭起来。 穹姒有些害怕的伸手拍拍她的背:“你、你别哭了,我们会、会出去的。” 见她终于搭话了,阿秀抬起泪眼盈盈的眼睛看着她:“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穹姒一副很怕很想哭但是不能哭的样子:“我相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嗯!”阿秀跟着点头,随后又继续:“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闻姒。” 借一下他的姓吧。 阿秀还想说什么,房门再次被打开,阿秀一副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 刚刚出去的两个男人又回来了,其中一个男人粗鲁地指了指穹姒,用生硬的普通话吼道:“你!出来!” 穹姒抬头,露出泫然欲泣惊恐万分的表情,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激起了那两个男人的施虐欲和掌控感。 他们狞笑着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拖了起来。 “老实点!再嚷嚷有你好果子吃!”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 穹姒被一个人半拖半拽地带出了房间。 另一个人则继续点了长相都很出众的几个人,以及阿秀,一起带了出去。 穹姒被带到了院子另一侧一个更小却更坚固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连干草都没有。 “给老子在里面待着!敢耍花样,打断你的腿!”男人将她推搡进去,恶声恶气地警告后,再次将门锁死。 等人离开后,穹姒脸上所有伪装的表情全部消失,她轻轻一挣,手腕上那看似结实的麻绳便应声而断。 这里面虽然逼仄狭小,却有几个小洞通风透气,穹姒坐在床板上,静静的等着小崽子给她播报公安的进度。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多了不少陌生的声音和车马声。 崽崽实时播报。 “姒姒,好像是有买家提前来看货了!他们在谈论价格!” 穹姒听到了。 那个管事的说,健康的男娃五千块一个,女娃三千,漂亮女人看品相,五千到一万不等…… 还有那些智力有问题的女人,也是根据长相定价,五百到三千不等。 他们还在商量怎么把那些病孩子弄得更惨一点,好去讨钱…… 穹姒心中的杀意也要和崽崽一样抑制不住了,这群人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狗吠声和隐约的骚动从院子外围传来。 “怎么回事?!” “外面什么动静?!” “快去看看!” 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变大,却还是十分有条不紊的。 “姒姒!公安来了后面来了!!!”崽崽兴奋地叫道,它终于看见曙光了! 第18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九) “不对,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崽崽的欣喜又被现实冲垮,外面的公安仅有10人,而对方…… 这会天已经擦黑了,公安那边发现情况不对,已经安排了两名公安同志回去请求增援,以及上报事件的严重性。 外面一片混乱,人贩子这边的人在跑,也有想留下和公安干一仗的,穹姒分身乏术。 她原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因为公安人力不足和突发的交火而不得不改变。 她手腕一动,捆绑着她的麻绳应声而断,站起身,走到门边抬起腿。 “轰!” 那扇结实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她从门内走出。 此时在院子里的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她破门的动静让双方都朝她看过来,打斗的人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十名公安回去传消息了两名,还剩下八名。 他们虽然英勇,但面对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砍刀甚至土枪的亡命之徒,显得有些吃力。 人贩子们仗着人多地形熟,且有不少人质在手,负隅顽抗。 穹姒动了,她身形快如鬼魅,动作狠辣毫不留情。 她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平衡。 第一个照面,就直接夺下一名挥舞砍刀冲向公安的歹徒手中的凶器,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其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小心后面!”一名年轻公安惊呼,他正被两人围攻,险象环生。 穹姒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偷袭者的手腕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铁棍。 另一人见状一愣,穹姒已如风般掠至他身前,五指如钩扣住其咽喉,拧着脖子狠狠把人一甩,那人直接被甩飞撞在一边的院墙上,失去了战斗力。 她下手又狠又准,人都留了一口气,但都出气多进气少。 公安们压力骤减,又惊又喜,配合着穹姒迅速清理残余抵抗。 “同志!多谢!”带队的老公安一边制服一个试图逃跑的歹徒,一边高声喊道。 “不必。”穹姒应了一声,扫视一圈,看到角落有个人藏的隐蔽,看样子是想溜。 她脚下一踩,地上人贩子掉下的砍刀飞起,稳稳落在她手中,她眼中一片冰寒,砍刀猛的掷出。 “铮!” 砍刀牢牢的钉在了墙上,正好在那人身前十厘米不到的地方。 正要跑的人立马被吓得瘫软在地,看穹姒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魔鬼。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在车站外的“大勇”。 公安那边也发现了他,立马过去把人押过来一起捆住。 穹姒扫视了一圈这个地方,很大的院子,算是个四合院的建筑结构,但是只有正屋门敞开着,四周都是房门紧闭,没有窗户的结构,门外都被上了个大锁。 在场的人只有二十来个,还是加上来交易的,跑掉的至少还有一半。 至少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不在。 人贩子们像一串粽子似的被公安捆了扔在院子中央,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八名公安干警虽然个个带伤,但精神振奋。 看着满地失去战斗力的人贩子和那个站在那里的年轻姑娘,眼神里皆是震撼和感激。 “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几个,今天恐怕……”老公安走到穹姒面前,语气郑重,带着后怕。 他们局长接到那份神秘情报时还大发雷霆,觉得有人恶作剧,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派了十个人前来侦查,没想到差点栽在这里。 穹姒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感谢。 她看着地上那群被捆住的人贩子,目光又看向正在被公安们小心翼翼解救出来的人,没有阿秀。 她确定那个房间没有暗门,而且公安从出现到双方交手速度很快,都没有他们去营救同伙的时间。 那阿秀……去哪里了呢? “你们人手不够,先守着等增援,这里被困的妇女儿童足有上百人,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穹姒说完准备走,又想起来叮嘱:“这些人里也要注意一些,不要低估女人和孩子。” 阿秀和妞妞绝对不是唯一。 老公安连忙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回去紧急求援了!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这次多亏你的帮助。你也受了惊吓……” “不必了。”穹姒拒绝,“我来的时候她们有两个核心,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女性,你们排查的时候注意看有没有人是伪装的。” 第19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 说完,她就走到最开始被关的那间房间,想看看有没有线索,没管震惊的愣在原地的公安。 已知线索告诉了他们,他们也该动一动。 这年头科技覆盖还没有,人口买卖甚是猖獗。 小崽子这次很积极,疯狂配合,探知房间内有没有密道。 穹姒也在观察,但是里面很空,什么都没有。 突然,她注意到有一块墙板比其他的突出一些,走过去敲了一下,掀起。 后面直通隔壁院子。 崽崽:“……” 怪不得它探知不出来密道,原来不是密道。 穹姒掀开门板过去,一直看着她的一个公安也跟了过来:“同志,有新线索吗?” 崽崽:“……你自己不去查线索来直接问人坐享其成这样真的好吗!” 穹姒看了对方一眼,“自己查。” 随即,没再管他,在隔壁院子探查起来。 那个公安尴尬的摸摸鼻子,转头自己也跟着探查起来。 天已经全黑了,不过这年头月亮很亮,照的晚上实在也能看清。 这间隔壁屋子看来也是一起的,刚刚跑掉的人或许一直就在这里。 可是,阿秀一直在那间屋子里,那屋里人那么多,她怎么悄无声息的过来且不引起注意呢? 这时,又有一个公安拿着两盏手电筒过来,给了穹姒一个,就自己也跟着探查这边了。 剩下的公安在那边安抚大家的情绪,以及看管那二十几人。 穹姒拿着手电筒进了屋,刚进去,崽崽就兴奋了:“我就说怎么会没有密道,没有的话人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穹姒止步,没再自己探查,按照崽崽给的指示去开启密道。 所谓密道就是房间里的床,一张老式复古的拔步床,床板掀开就是地下通道,做的还挺隐蔽。 穹姒告知了那两个公安一声,自己就进去密道了。 下了很长的一段又陡又窄的楼梯,终于到达平地,不过路开始分叉,不过崽崽指挥了路线,穹姒直接顺着左边走。 走之前从身上撕了块布,放到她走的方向,等公安来的时候应该知道她走的哪里。 曲里拐弯的窄道,终于要走到尽头了,期间还有很多条岔道通向这条密道。 一个A省的省城,就有这么多的点,这些人真的很嚣张了。 密道出口是个坟碑,很狭小,她刚出来就被枪指了。 穹姒抬眸看到指她的人:“……” 用枪指着她的闻礼:“……” 两人大眼瞪小眼,闻礼飞速收起枪,将她拉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穹姒也想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先问的:“追人贩子。” 闻礼神色一凛,“我追敌特。” 不相干的两伙人,追到了一个地方? 两人心下都了然,这不是普通的人贩子团伙。 跟着闻礼一起的还有他几个队友,这块他们刚来检查了,周边没人,刚刚听见那个坟包的墓碑在动,还以为是大鱼,结果发现是自家队长对象。 大家都有些尴尬,又很好奇,队长的对象果然很漂亮,和队长十分般配啊! 闻礼给穹姒介绍几人:“这是杨虎,这是张爱国、刘建业、孙兴华。”又和几人介绍穹姒:“这是我对象,叶沁妩。” 穹姒和几人打了招呼,把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以及已知信息告诉了他们,她这会有个想法。 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那伙人……真能端了。 闻礼虽然在执行任务,可这会也还是和她交换了一下信息,她都出现在这里了,想让她回去明显不可能,就只能让她多一分安全的把握。 几人交换信息,杨虎等人听到一个七八岁小女孩也是那群人核心成员的时候都惊住了。 “就我家妹子那么大的年纪?这些人还真是……”张爱国一时不知说什么。 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他们自己,遇到那么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哭泣,谁能把她和人贩子想一起? 她是被拐的还差不多。 孙兴华也惊出一身汗:“按嫂子这么说,我们可能得重新整理一下思绪了。我们追的那个人,或许……不是一个人。” 闻礼点头:“嗯,沁妩怀疑他们在这座山里有窝点,但这会都晚上了也没动静,可能不是明显的山头。” 刘建业想到什么瞪大了眼:“总不能挖空一座山吧?” 话落,所有人都看他。 穹姒和闻礼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刘建业觉得自己后背也开始冒汗了。 如果…… 如果真的是挖空了一座山,这么大的动静,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都没有风声的?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第19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一) 六人没再继续探查。 夜色深沉,山林里危机四伏,他们的任何动静都可能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等待天亮。 闻礼等人带着穹姒回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一个位于半山腰被茂密藤蔓和枯叶巧妙遮掩的狭小山洞。 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空间也不大,地上简单地铺着五张用干草和油布垫底的地铺,角落里堆着一些简单的行囊和武器。 “条件简陋,委屈你了。”闻礼低声对穹姒说道,眼神里带着歉意。 穹姒摇摇头,她并不介意这个:“没事。” 杨虎熟练地用火石点燃了一小堆枯枝,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内的寒意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张爱国拿出自己的水壶递给穹姒:“嫂子,喝点水。” 闻礼推回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穹姒:“喝这个。” 张爱国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的笑笑。 穹姒接过,还是和张爱国道了谢:“谢谢。” 山里没有暖水壶,水是冰冷的山泉水,穹姒喝了一口,凉凉的。 闻礼又从行囊里拿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发硬的干粮,切了几片随身携带的风干肉,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小心地烤着。 肉片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穹姒说了今天的经历,他记在了心里,她今天一整天都还没吃过东西,还遭了罪。 穹姒看着他在火光映照下专注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没说什么。 简单的晚餐后,夜色已深。 闻礼将自己的地铺仔细整理了一下,然后把它搬到了离火堆更近更干燥温暖的位置。 “你睡这里。”他对穹姒说。 “那你呢?”穹姒问。 闻礼指了指另外四个已经被另四人并排铺在一起的地铺:“我和他们挤挤。” 杨虎几人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嫂子你睡队长的铺子,暖和!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挤挤没事!” 穹姒看着那临时拼在一起的通铺,又看了看闻礼,点头:“……好。”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很微弱风声。 穹姒躺在还带着闻礼身上淡淡气息的地铺上,身下是干燥的干草,身上盖着闻礼的被子和她穿来的军大衣,很暖和。 闻礼和另外四人则挤在另一边,离火堆稍远的位置,五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但没有人抱怨,长期的军旅生涯让他们早已习惯了各种恶劣的环境。 黑暗中,闻礼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落在对面那个似乎已经睡着的身影上,心里有点堵堵的。 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他本来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去和她结婚,以后她也可以随军。 可没想到会在任务途中遇见她。 担忧、心疼,还有一丝骄傲。 他的对象,真的很优秀、很厉害。 穹姒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目前山里被挖空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多人,牵扯的东西又多。 在没有遇到闻礼前,她以为那群人就是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只是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可遇到闻礼,原先的推论就得推翻了。 或许。 有些人不是真的要卖出去,而是用来做些什么实验…… “崽崽,你能扩大范围,探知一下这片山有没有什么异常吗?” “我试试!”崽崽努力将自己的感知力扩散出去,但小崽子能力有限,以及在小世界里受到的限制很多:“这片山……磁场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没办法感知得太清晰……” 能干扰崽崽的存在? “姒姒,西南方向,我的感知力伸不过去,被挡住了。”崽崽有点沮丧。 它好想,好想做些什么。 穹姒摸摸小崽子的头:“没事,崽崽很棒了。” 能阻隔崽崽的东西,还有这个位面小瓷瓶的存在…… 泠川知道他底下有人在做这些小动作吗? “姒姒,这些都不是原剧情的情节,我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崽崽恹恹地,“我也好想去揍大坏蛋,可是我都出不了你的神识空间……” “以后会出来的。”穹姒安慰它。 不远了。 夜渐深,山洞内响起了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声。 穹姒也放松神经,陷入睡眠。 意识刚沉睡,穹姒就猛的睁开了眼。 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窣声,隐隐约约的,伴随着风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闻礼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与穹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似乎有东西在靠近…… 或者说,有人。 第19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二) 杨虎几人也醒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即使在睡梦中也能保持极高的警惕。 没有人说话,几人十分默契的起身,张爱国和刘建业迅速抓起靠在洞壁的枪械,孙兴华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一侧,屏息凝神。 闻礼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塞到穹姒手中,声音压的很低:“保险在这里,打开,瞄准,扣扳机。小心后坐力。” 穹姒点头,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也低声回应道:“好。” 闻礼朝几个队友打了个手势,几人会意,杨虎一脚踩灭还有微弱火光的火堆,几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洞口两侧。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能听到压抑的对话声,用的是某种外语。 “……确定是这里吗?” “信号就在这附近……小心点……” 就在洞口的藤蔓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拨开的刹那—,闻礼动了。 他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那只手腕猛地向内一拽,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劈在那人的颈侧! “呃!”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一软,就被闻礼干脆利落地拖进了山洞,失去了意识。 张爱国如同狸猫般蹿出洞口,三两下解决了门外另一人,杨虎等人迅速在周围侦查了一圈,片刻后返回,对闻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外面没人了。” 杨虎重新点燃了一小簇火堆,微弱的火光跳动,映出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面容。 大约三十多岁,都是亚洲人面孔,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 张爱国搜了两人的身,发现两把随身手枪和军刀,还有一些可以伤人的便携武器,以及一个小巧的正在发出微弱滴答声的金属仪器。 “队长,是我们在追的那个‘鼹鼠’小组的成员。”杨虎检查着那个仪器,脸色凝重,“这是简易信号发射器,我们的位置应该暴露了。” 闻礼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两人,眉头紧锁。 他们怎么探查到这里,还是这个时间,仅有两人……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闻礼站起身:“不能等了。”他眼神锐利,扫视一圈:“留一个人看着他,其他人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寻找山体有无异常入口、通风口或者隐蔽的通道。注意安全,保持联络,发现情况回来通知,保证自己安全。” “是!” 闻礼看向穹姒,眼中满是担忧,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怕她害怕。 他声音放轻:“沁妩,别怕。你跟紧我。” 穹姒点头,没有反对。 张爱国主动留下看守被抓的两人和临时营地。 五人分成两组,穹姒、闻礼还有杨虎一组,刘建业和孙兴华另一组,约定好探查方向和联络暗号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亮的山林中。 崽崽虽然探知不出去,却也能感受到大致方向的奇怪,穹姒她们就朝着崽崽指明的方向过去。 越走山路越发崎岖,植被茂密,三人都身手矫健,行动迅捷。 杨虎暗暗吃惊,营长对象也这么厉害吗? 因为位置不确定,几人只能慢慢找。 又找了一个小时左右,一片陡峭布满了厚厚绿色藤蔓的崖壁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片崖壁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并无特殊。 三人潜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崖壁前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鸟鸣。 突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三个穿着与山林环境颜色相近伪装服的人,走到崖壁面前,敲敲打打一番,从石壁一个方向拨开藤蔓径直走了进去。 几人都没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才出去,对着几人消失的地方跟着敲敲打打,没有动静,就是一片没有异常的石壁。 不过,山里的入口也算是找到了。 怕过于明显被发现,三人迅速离开了那里。 “先回去汇合。”闻礼压低声音。 对方人数不明,装备不明,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 穹姒和杨虎没有意见,崽崽也试过从石壁外探知里面,还是一无所获。 这还是小崽子第一次碰瓷,什么都做不了。 三人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沿途小心地抹去痕迹。 第19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三) 回到山洞,刘建业和孙兴华也已经返回,他们并未发现其他入口,但确认了这片区域确实有频繁人员活动的痕迹,且都经过了精心伪装。 几人将情况汇总,心情都异常沉重。 入口找到了,但内部情况一无所知,而且,那两个被抓的敌特身上搜出的信号发射器,意味着他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对方很可能已经加强了戒备,甚至设下了陷阱。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想办法混进去。”闻礼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才能制定有效的行动方案,也为后续大部队提供准确情报。” “我和沁妩一组,杨虎和建业一组,兴华和爱国留守接应并监视入口。我们轮流蹲守,摸清他们人员换岗和进出规律,寻找混进去的机会。”闻礼迅速做出安排,“记住,目前给你们的任务是侦查,非必要不交火,一旦暴露,立刻撤离!” “是!”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潜伏在入口附近的密林中,轮流监视。 闻礼虽然不放心穹姒,却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就带着她一起。 本想让她和张爱国他们一起留在山洞,穹姒不愿意,他就决定和她一个组。 他一直知道她很厉害,可她还是能刷新他的认知,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发现了入口的规律。 入口并非一直开启,而是在特定的时间段,由内部人员通过敲击崖壁上特定位置的凸起石块来开启。 每次进出人员不多,通常是两到三人一组,穿着统一的伪装服,行动谨慎,彼此间很少交流,纪律性极强。 他们换岗的时间也相对固定,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会有一班换岗。 “机会在后半夜,我进去探查,谁和我一组?”山洞里,闻礼询问其他队员。 穹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最近带她冒险已是极限,虽然他也看到了她的能力,可进去里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他不愿意她去冒险。 她也没有义务去冒险。 “我去!” “我也去!” “队长,我们三个人进去,两个人和嫂子在外面。”几人都想一起进去,他们都知道进去如果暴露都可能会死,却都义无反顾。 因为,他们是军人。 闻礼刚要应声,穹姒开口:“我和你一起去,其他人两人继续留在这里,两人在石壁外等消息。” “不行!” 五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 闻礼更是眉头紧拧:“沁妩,这不是玩笑,你不能去。” “对啊嫂子,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目前来说人都不会少,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轮到谁都不会轮到你去冒险!”杨虎开口。 张爱国继续道:“我们是军人,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任务,嫂子,你就留在这里吧,等我们的消息。” 穹姒没多废话,走到山洞一个角落,抬腿一踹。 “哗啦!” 那个角落将近半人高的一块大石头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五人:“……” 被捆着堵了嘴绑在角落的两个敌特:“!!!” 最后,还是穹姒和闻礼一起去了。 两人配合格外默契,武力值都是几人里最高的,其他人听从闻礼安排。 月黑风高,凌晨两点左右,入口处传来细微的响动,藤蔓滑开,两名穿着伪装服的人走了出来,例行巡逻。 他们走出洞口合上石门,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四处查看时,闻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闻礼一手一个劈晕了。 杨虎和孙华建一人一个把人拖走,穹姒和闻礼换上那两人的衣服,穹姒垫了垫鞋底,幸好他们的是靴子,她把自己从一米七塞到了一米八,站闻礼身边不算特别突兀。 互相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破绽后,两人走到那片崖壁前。 闻礼回忆着他们开门时的节奏和位置,在几块凸起的石块上依次敲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闻礼掀开藤蔓,率先迈腿进去,确认里面没有问题,才回头朝穹姒伸手,示意她进去。 通道内黑漆漆的,只能看到远处隐隐约约的光亮,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两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第19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四) 通道很长,曲里拐弯,也到了刚进门时看到的光亮,是十米左右的位置放了一盏很小的煤油灯。 两人走了将近十分钟,前方才出现了一扇厚重泛着金属冷光的门。 这一路过来,没有任何守卫。 不太寻常。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但弄的这么隐蔽,应该也是重要的基地。 可这通道内竟然无人看守?是自信于入口的隐蔽,还是……请君入瓮。 两人停在门口,闻礼检查金属大门,上面有机械密码盘,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卡槽。 闻礼想起来那些人的衣服上都有个卡牌,试了一下插入卡槽。 “滴!” 密码盘亮起,看来身份牌只能开启程序,不能直接进入。 穹姒想了想,最近几天他们有没有什么规律。 崽崽这时出声了:“姒姒。你试试这个密码数字。” 崽崽报出了一串数字,穹姒依言输入。 “咔嚓。” 门内传来锁舌收回的声音,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 一股更浓郁更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血腥味。 两人侧身闪入门内,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闻礼,也十分吃惊,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穹姒则是眼神越发冷冽,这里面,堪比人间炼狱。 金属大门背后,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山腹空洞。 整个山体几乎被掏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洞井,被人工加固改造。 洞顶高达数十米,悬挂着很多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山洞被分成了好几层,由钢铁支架和混凝土平台构建,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型的蜂巢。 底部空间最为广阔,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有穿着类似军装的,还有普通衣服的,他们各自穿梭忙碌,里面还有仪器设备运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关押在层层铁笼和透明隔离舱里的“东西”。 靠近入口的这一侧,是密密麻麻的铁笼,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牲畜。 一些人身上连接着奇怪的管线和电极。 稍远一些,是几个标注着“交易区”的地方,可以看到有人在低声交谈,对着笼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像是在挑选商品。 甚至就在交易区的旁边区域,就明目张胆地写了器官配型的牌子。 里面的空间足有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崽崽进入门内也终于能够探知到里面的情况。 就在山洞的最深处,有几个用强化玻璃隔开的区域,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密的手术器械和卫生设备。 有一些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研究人员正在记录着数据,或者进行着某种…… 改造手术? 甚至有一些人,身体已经出现了非人的特征。 这是就是一个魔窟。 强烈的愤怒和恶心感涌上穹姒的心头,崽崽在她识海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它毛都炸成一缕一缕了。 闻礼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和人员分布。 两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模仿着其他守卫的样子,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沿着平台的边缘行走,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们需要尽快摸清这里的主要功能区、指挥中心、武器库以及可能的逃生通道。 基地内部的人员似乎各有分工,彼此间并不熟络,对于他们两个生面孔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这给了他们一定的活动空间。 他们假装巡逻,经过了几处实验室,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惨无人道的实验场景;经过了关押孩子的区域,那些孩子瘦骨嶙峋,眼神恐惧;经过了所谓的“优质商品”区,那里关着一些容貌姣好的年轻男女,如同货物般被展示…… 每多看一眼,心中的怒火就炽盛一分。 就在他们大致摸清了主要结构,准备寻找机会原路返回,将情报送出去时。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两人身影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过身。 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两名持枪警卫,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 “你们两个,面生的很。哪个区域的?身份牌给我看看。”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闻礼心中暗道不好,但还是镇定地掏出身份牌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身份牌,看了一眼,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闻礼和穹姒,两人虽看起来一切如常,可……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怀疑和危险。 “不对……”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身份牌是外围巡逻队的。没有允许,你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我没收到有新面孔补充进来的通知。”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立刻抬起了枪口,对准了闻礼和穹姒。 “抓住他们!”中年男人突然厉声喝道。 第19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五) 几乎在对方抬枪的瞬间,闻礼和穹姒也同时动了。 闻礼猛地向前一扑,撞向一名警卫,同时伸手去夺枪;穹姒则身形如电,侧身避开另一名警卫的枪口,伸手直接捏住他持枪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碎裂,枪落入她的手中。 她做作又快又狠,反手一下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穹姒一把揪过去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了。 “要么老实交代,要么……”她枪更用力了一分,“死。” 闻礼也解决了那个警卫,夺了他的枪走到穹姒面前,这个位置暂时还没人来,他眼神锐利的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刚刚没注意看,这会盯着他看,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以为劫持我就能出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出声,动静很快引起周围注意。 男人准备张嘴继续说什么,穹姒不再废话,直接掐断了他的喉管,男人疼的瞬间扭曲,却又发不出声。 闻礼看着穹姒,没说话。 穹姒贴墙往外走了几步,眉头微锁:“一群人过来了,都持枪的。” 闻礼怕地上的人再发出什么其他动静,也没留手,抬腿一脚踹在他的太阳穴上,男人瞬间没了动静,不知死活。 他从他身上搜刮一圈,发现有一串钥匙,还有新的身份牌。 东西拿走,闻礼把三人拖到隐蔽的角落,和穹姒一起若无其事的出去。 这时,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的人到了,问的外语,询问刚刚怎么了。 穹姒流利对答,过来看情况的人走了。 这下本来要走的两人又不能立即离开了,回去刚藏了几人的地方,穹姒换上了白大褂,戴了那个男人的眼镜,闻礼换上了警卫的衣服。 有了钥匙和新的身份牌,继续深入。 越深入越惊心。 这里规模之大,手段之多。 残忍又血腥。 深处有更严实密闭的大门,两人开门进去,里面都是玻璃房,每个房间都是一间公开透明的实验室,一眼看不到头。 闻礼眼睛都有些气红了,穹姒走在前面,闻礼跟着。 尽头又是新的一道门,不过门没有关,开了一条缝,像是…… 等待已久。 “姒姒,这里的气息让我不太舒服……”崽崽声音满是困意,它探查不进去,甚至开始困倦。 穹姒大概明了了,安抚了一下小崽子,让他休息,看向闻礼:“进吗?” 闻礼也看着她,都到了这里,好像没有选择了。 “进。” 穹姒推开门,里面又是一个新的空间,或者说,是个办公室。 穹姒伪装了带着闻礼进去,里面的人往门口看了眼,就继续在做自己的事情,一眼看去,穿着白大褂和无菌服,里面陈列先进,各种设备仪器,仿佛一瞬间穿越了时空。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人朝两人走过来:“艾尔博士在他的办公室等你。” 穹姒了然,果然被发现了,而且还主动引她们深入。 崽崽陷入了沉睡,现在只有她和闻礼。 迈开步子按照指引过去,用完揭开真相的。 目的是是一间充满现代风格的办公室,里面设备仪器都很先进,仅在办公桌上坐着一个女人,她一身白大褂,一头金发挽起,眉眼深邃,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听见动静,金发女人放下手中的资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穹姒和闻礼,带着审视和…… 一丝狂热? “能走到这里,你们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她站起身,身材高挑,眼中满是骄傲,“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尔琳娜,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当然,你们可以叫我艾尔博士。” 她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闻礼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睛紧紧盯在艾尔博士身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穹姒则显得平静许多,她甚至慢慢扫视一圈这个屋子,才不紧不慢开口:“费尽心思引我们进来,目的呢?” 艾尔琳娜轻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各种复杂的数据和人体结构图。 “当然不是。”她转过身,背对着屏幕,光晕在她身后勾勒出轮廓,“我只是……对你们的身体极限很感兴趣。” 她看向闻礼:“身手不错,你的身体被剖开,应该也很有意思。” 她的笑容十分变态,穹姒却是眼神一厉。 剖开? 哪怕是想想,也不行! 她一腿踹在一旁的椅子上,椅子应声飞射过去,艾尔琳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椅子一下子击中头部,直接晕厥。 闻礼没想到穹姒会突然出手,不过反应也很快,立马上前检查艾尔琳娜,她头上开始流血,却还有气,人没死。 穹姒现在身上的戾气有些重。 有对这个地方的厌恶,还有他们对闻礼的觊觎。 闻礼扯下艾尔琳娜的白大褂把她捆住,看向穹姒,“现在出去?” 穹姒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笑开:“这会应该出不去了。” 闻礼也听见了,眉头紧锁。 穹姒找了个椅子坐下,把鞋子里增高的东西都扔了,重新系上鞋带,脚也踩在了实处。 这样踹人,才疼。 很快,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男人带着四个手持武器的人闯了进来,看流了一头血的艾尔琳娜被绑了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瞳孔紧缩:“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说的外语,目眦欲裂,闻礼听不懂他的话,也能明白他这个状态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礼一手掐在艾尔琳娜的脖子上,声音冷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些反人类的实验,目的是什么?!” 男人盯着他的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却在看到穹姒的时候笑起来:“目的?艾尔博士没给你们说吗?我们做的是可以让人类进步的东西!是进化!是超越!我们是在探索生命的无限可能,打破上帝设下的枷锁!” 他的声音染上疯狂:“你看外面那些人类,他们平庸到没有价值,是我!是我们!给他们赋予了更强壮的身体和超凡的能力!我们在创造新人类!” 闻礼听不懂他嗷嗷叫唤叽里呱啦说的什么,穹姒却冷笑看着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囚禁、折磨、肢解、拼接……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 “东方女人你懂什么!”男人怒喝,自始至终没把穹姒当回事,他继续看向闻礼:“放了艾尔博士,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闻礼看向穹姒,穹姒给他解释那个男人的话。 闻礼眼中充满厌恶:“创造新人类?还是直接投胎来的快一些!” 话音一落,他直接拧断了艾尔琳娜的脖子。 第19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六) 闻礼本来想留着看能不能抓活的审问,这会看来里面的负责人也不止一个两个的,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这些恐怖分子。 那个男人看到闻礼的动作,深邃的眼睛里,眼球几乎要瞪出来,他发出一声暴吼,然后和疯了一样,指挥身后四人开枪杀了两人。 穹姒在闻礼动作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的接近了他们,那个男人很明显看不起女人,又很明显对那个艾尔琳娜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就在他一声令下的时候,穹姒已经身形迅捷的出手了。 四人手中的冲锋枪在一瞬被她夺走,全部扔给闻礼,闻礼也反应极快的接过,穹姒又快又狠的杀了四个人。 那个人这时才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下令到现在半分钟都没有,带来了四个人就都……死了? 他后退,想跑出去,门口却被穹姒堵住,她做了伪装,可那张脸依旧明艳张扬,她勾唇浅笑:“东方女人不懂你在做什么,却略懂一点拳脚。” 话落,一拳狠狠的揍在那个男人脸上,力道之大,男人一拳被拎翻,左脸下颌骨碎裂,几乎掉了一嘴牙。 他疼的喊不出话,嘴里都是血,惊恐的看着穹姒,他不明白,这样看起来就瘦弱的东方女人,不是都是期期艾艾和一群女人争夺丈夫宠爱的柔弱形象吗? 面前这人,颠覆了她的认知。 穹姒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胸腔,他的肋骨瞬间断裂,血不受控制的一股股涌出。 闻礼整理好四把长枪,走到穹姒身后,警惕着门外。 “说吧,怎么出去。”穹姒问。 男人疼的脸都扭曲了,却在这会接近死亡的时候笑的越发疯狂,可碎裂的脸骨和疼痛,让他的脸看起来丑陋又恶心。 “你们出不去的!”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但是穹姒听懂了,他看着穹姒,眼中莫名充满了狂热:“你的身体素质,超乎想象,哪怕我不能亲自给你改造,也会有其他人……你们,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加重脚上的力道,“说人话。” 男人被痛的再次扭曲,眼中却还是疯狂:“过程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说完,他的手不知道按了个什么东西,整个空间响起了警报声,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放弃挣扎吧,你们会成为我们最新的实验载体,等你们也被改造成功了,会感谢我们的。”他继续笑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疼痛都没让他清醒。 闻礼依然没听懂他叽里呱啦的外语,但看穹姒的脸,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上前一脚碎了那个男人的头骨。 他把冲锋枪递了两把给穹姒,知道她很厉害,可和她说话还是忍不住放柔声音:“他们人往这边来了,这枪会用吗?” 穹姒拿起枪看了眼,点头:“会。” “好,一会,先保护好你自己。”闻礼率先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又继续补充:“沁妩,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穹姒走过去:“什么?” “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和我说你叫穹姒……”闻礼突然笑着回头,看向穹姒,站在狼狈的处境里,他那张俊脸却丝毫不显狼狈:“可我见到的第一眼,我就分清楚了。你不是穹姒,你是叶沁妩。” 闻礼手拧上门把,声音很轻:“如果能活着出去,我想和你结婚。” 穹姒没忍住笑了:“闻礼,我就是穹姒。” 闻礼的手一顿,震惊的回头。 穹姒摘掉眼镜扔了,眼睛明艳如星辰,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睛:“如果想知道,就活着。活着出去,我就告诉你。” 穹姒率先拉开另一边的门出去,刚开门就抬起两把冲锋枪扫射。 闻礼压下心中震惊,迅速出去一同作战。 敌人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利用地形层层推进。 两人身形迅捷,拆了他们的门作为掩体,一路直冲,从深处杀到中央空处,闻礼手臂被他们的子弹划破了一道口子。 中央人更多更密集,层层叠叠,列队成阵,两人手中的枪一路换过来,弹匣又空了。 闻礼利用掩体挡住身形,看向另一侧的穹姒。 真不该听了她的话,带她来涉险。 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会送她活着出去! 心里下了决心,闻礼刚准备继续冲出去,却在他们进来的山洞口方向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空间都跟着晃动起来,晃动程度让原本训练有素队形东倒西歪,有些人没站住摔倒,有些枪没拿稳误触,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穹姒和闻礼都冲出,像两条灵蛇穿梭在人群里,距离太近谁都不敢再乱开枪,两人如同虎入羊群,动作狠绝。 顶上平台的一个狙击手瞄准了闻礼,两人若有所感,穹姒抬枪往顶上扫射过去,狙击手应声从几十米的高台掉落,血花四溅。 有人趁穹姒瞄准狙击手的时候想朝她开枪。都被闻礼迅速解决。 两人配合完美,剧烈的晃动过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入口传来。 援军,到了。 在山外,杨虎等人从深夜等到天明都没见里面的动静,后来还听到里面传来很微弱的交火声,心急如焚。 正想怎么去通知的时候,刘建业带着一群警方和军方的队伍过来了。 省城人贩子拐了上百人的事情传回警局引起了重视,这消息传上去引发很大关注,安排了人走那条密道来到这座山,察觉了不对,当地警力不算多,这件事闹得又大,肯定是要调查的水落石出的,警方便请求了当地军方的支援。 闻礼他们到这里执行任务当地军方上面是知情的,得知那个多人拐卖案还有密道联通到这座山,便觉得情况不对,派了一个营的人过来。 听到里面越来越激烈的交火声,知道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想去开启石壁入口,但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技术,只有换人的时候才能操作打开,这会没有办法。直接炸了入口。 第19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七) 一路炸门进来,山体内部剧烈的晃动冲散队形,才给了穹姒和闻礼突击的机会。 有了援军的加入,战局瞬间轻松。 空洞内成了战场,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营长!嫂子!”杨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带着几名战士杀了过来,看到闻礼和穹姒两人几乎浑身是血的模样,立马红了眼眶。 “我们没事。清理残敌,控制关键区域,解救被困人员!”闻礼打断他,迅速下达命令。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分工明确。 一部分清剿抵抗分子,一部分迅速占领指挥室、能源中心、实验室等关键部位,还有一部分开始强行打开那些关押着无辜者的铁笼和隔离舱。 “解放军来了!” “救命啊!” “呜呜……” 被囚禁的人们看到身穿军装的战士,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哭喊和求救。 战士们看到那些被改造的“新人类”和那些连牲口都不如的人们,无不目眦欲裂,对残余敌人的清剿也更加毫不留情。 当最后几个躲在核心实验室里的人被抓了后,整个庞大的山腹基地,枪击声终于彻底消失。 只剩下伤员呻吟、战士们的脚步声和安抚受害者的声音。 硝烟弥漫,血迹斑斑。 张爱国等四人走到闻礼和穹姒面前,看着两人浑身血迹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容颜,双腿立正,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整齐:“报告营长!任务完成!” 闻礼回以军礼:“好!兄弟们都没事吧?” “有几个挂彩的,不严重!”杨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负隅顽抗的敌特和研究人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快被肃清。 军方这边的人也有受伤的,穹姒借助这里的药物给闻礼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就给让人把药分给受伤的士兵,先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好在己方没有人员牺牲。 一些试图从秘密通道逃跑的,也被围在这座山守候的军方人员逮个正着。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战斗,这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巨大魔窟,终于被彻底捣毁。 大量的犯罪证据被查获,包括实验数据、交易记录、资金往来等。 幸存下来的受害者们,也得到了救助和安置。 还有那些被改造的“新人类”,奇形怪状,都秘密送到了国家研究院,希望还能力挽狂澜救回来。 穹姒去幸存者那边走了一圈,把几个可疑人揪了出来,具体是否有问题还需要调查,但目前不能和其他幸存者待一起。 她还看到了混在女人和孩子队里的阿秀和妞妞,也没过去,那两人都在瑟瑟发抖了,和闻礼说了一声,闻礼点头,安排了人过去分别带走两人。 穹姒跟着闻礼一起回了他所在的部队,回去进行了这次事件的汇报和休整,等一切都结束时,闻礼的伤也好差不多了。 这次捣毁跨国犯罪集团兼敌特秘密基地的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消息层层上报,在高层都引起不小了震动。 外交部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闻礼和穹姒作为深入虎穴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受到了高度嘉奖。 闻礼被报请了特等功,表彰其英勇无畏和卓越指挥。 穹姒虽然并非部队人员,但经过严格的政审,确认背景清白立场坚定后,部队和国家也给予了极其丰厚的物质奖励和象征至高荣誉的奖章。 负责招兵的领导甚至亲自找她谈话,极力邀请她参军,以她的能力和功绩,前途不可限量,但被穹姒婉言谢绝了。 杨虎、张爱国等人也根据各自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分别被记了功。 事情彻底了结,闻礼因功获得了一段不短的假期,两人一同踏上了回清水沟的返程。 只是这一路,闻礼都提起过那个话题。 他依旧细心,一路保护,虽然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可还是想要保护她。 就是那个话题,想了很多,不知从何开口。 她是穹姒? 还是叶沁妩? 一个名字,无论她是谁,来自哪里,他认定了她,就不会改变。 可就是,无法问出口。 到达省城火车站,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穹姒去取一个月前寄存的行李,补了钱拿了行李,和闻礼一起坐上回云安县的大巴。 熟悉的乡镇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来着车窗,窗外的田地新生的嫩绿都已破土。 “闻礼。”她开口,声音清淡,回头看他,发丝被初春的风吹的有些凌乱:“那个问题,还想问吗?” 闻礼看着她,不想。 可是,好像她说她是穹姒的时候,自己心头的跳动仿佛更加激烈,像要突破胸腔。 “想。” 他说。 穹姒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绚烂:“我就是穹姒,我是为你而来的。” 闻礼突然牵住她的手,“好。” 穹姒笑容加大,看着他,也没打算说太细太多,只是询问:“那现在,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闻礼眼睛微微瞪大。 她就那样直接地、坦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过,她向来大胆。 比如初见她就问自己,缺不缺对象。 闻礼看着眼前这张刻入他骨血里的容颜,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眉眼愈发柔和。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她是穹姒,是真实的她。 不是梦中那割裂又不真切的人,他可以分清楚,她是此刻被自己的牵着手的穹姒,是会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的穹姒。 她说,她是为他而来的。 心底巨石落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部队离开就从未离身的纸箱,展开:“想!结婚批准同意书,等回去,就选个好日子。”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哪里。 闻礼,都想娶她为妻,今生今世…… 若可能,也想永生永世。 仅她一人。 穹姒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和递过来结婚批准同意书,浅浅笑开。 “好,回去挑个日子。” 越快越好。 她也想,和他长长久久。 这辈子、下辈子。 下下辈子。 生生世世。 第19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八) 回到清水沟,很多村民得知两人回来了都来闻家打招呼,那件事给闻礼的一等功荣誉证书和表彰前两天已经送来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和后怕。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可来送荣誉证书的人都说两人都是了不得的英雄。 闻父闻母看着平安归来的儿子和准儿媳,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两人的手上下打量,生怕少了一根头发。 小闻茗也抱着穹姒的腿不撒手,小嘴叭叭地说着想念。 等热闹稍歇,闻家便迫不及待地请了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翻着老黄历,开始为两人挑选结婚的吉日。 虽然穹姒还没到法定的婚龄,但可以选了日子慢慢筹备。 “后年1月16,是的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宜嫁娶,保准小两口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后年…… 闻礼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握着穹姒的手,低声道:“等得起。” 时间还久,他就有了新的主意。 现有的闻家老屋虽然温馨,但毕竟有些年头,她匆忙嫁过来也略显拥挤,毕竟现在都还在委屈她和小茗挤一间。 他琢磨着,要起一栋崭新的房子,作为他们的婚房。 晚上饭后,两人走在村里散步,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穹姒。 “起新房子?好啊。”穹姒点头,她也觉得闻家有些住不开了,“地方选好了吗?” “我看村东头那边有块空地,离水源近,地方也宽敞,找大伯看看那块地能不能批。”闻礼说道,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盖房子需要不少钱,我的津贴虽然涨了些,但要想盖得像样点,可能还得找我妈拿点。” 这些年他的钱几乎都寄回了家里,父母那边钱肯定是够的。 这次事情后他的职位还会升一升,目前口风是副团级,正式通知下来后工资能涨点,他之后再把钱给父母补上。 他不想让穹姒委屈。 穹姒闻言却笑了,眉眼弯弯:“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 闻礼一愣:“你有?”随后明白她的意思:“你手头的钱自己留着,手头有钱才有保障。姒姒,我现在还不够能给你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是你放心,五年内我一定可以!” 穹姒停下步子看他,笑的狡黠:“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现在有多少钱?那我告诉你吧,我现在手头现金大概还有七万多,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箱大黄鱼,450块,九十万左右。” 闻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七万多现金?! 一箱大黄鱼?!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他手里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你……你哪来这么多……”闻礼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本来就觉得有些配不上她,这下好像更配不上了。 穹姒本来不想告诉他自己挖到野山参的事,怕他问自己怎么从黑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安全出来的,毕竟最开始,她还是想在他面前做一朵七零年代小白花的。 可经历过那些,他知道她的战斗力,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事情都简单说了了,随即正色道,“盖房子的钱我来出,我有钱。” “不行!”闻礼摇头拒绝,“哪有让你出钱盖婚房的道理!” 穹姒挑眉,双手环胸看着他:“哪来的道理?我看是歪理。还是说,你觉得我出了钱,就显得你没本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闻礼急忙解释。 “那就这么定了。”穹姒一锤定音,“你可以想想怎么找人怎么安排,钱我回去先给你拿一万。” 看着她一脸骄傲的小模样,闻礼最终败下阵来,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暖融融的。 “闻礼。” “嗯?” “这下子,你像不像是入赘的?”穹姒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眼睛,开玩笑道。 闻礼却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妈说,如果是你,我可以入赘的。” 穹姒:“……” 闻礼的假期不算长,扣除来回路上的时间,在家只能待半个月左右。 时间紧迫,回去后和闻父闻母说了这个事,也说了钱是穹姒拿的,得让父母看到她的付出。 闻父闻母一开始也拒绝,说要他们家拿钱,这哪能让女方出钱盖房子,穹姒直接放了一万到到桌上,闻家人哑火了。 既然不能出钱,闻父闻母便帮着张罗起盖房子的事情,选址、规划、联系建材…… 忙得脚不沾地。 闻礼临回部队前夜,他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积蓄,连同这次立功的奖金,一股脑地塞到穹姒手里。 “这些你拿着,我知道你不缺,可我还是想工资上交。”他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仿佛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穹姒看着手里的钱票,又抬头看看这个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的男人,心中软成一片。 “闻礼。” 她声音轻轻的。 “嗯?” “低头。” 闻礼依言弯身倾向她,“怎……” 话没问出,就被她柔软温热的唇瓣堵了回去。 一开始很轻,然后一点点试探。 闻母出来想再给儿子叮嘱一点明天路上注意事项,刚跨出门口就撞见小情侣在亲嘴,立马一个大步撤回去。 当她没来过! 柔软的触感离开,闻礼还意犹未尽,好看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蒙,下意识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安全第一,安全回家。”穹姒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轻笑出声。 闻礼晕乎乎地点了头,直到第二天坐上离开的马车,嘴角都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闻礼走后,闻父继续负责监工和协调,闻母负责后勤。 穹姒计划起两层青砖瓦房,之后闻家人都能搬过来住,她们婚房在二楼,闻父闻母和闻茗住一楼,这样空间也能隔开,家里人也都在一起。 等房子完工,已经又到年底了,前前后后花了八千多块。 这一年新年,闻礼又去执行任务了,没有回来。 她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疯了一样的接任务出任务,军功的荣誉证书一本本往家里送,两年时间一等功又多一次,其他都是零散的二等功。 闻茗也是一名四年级的小学生了。 闻礼在这两年里,因为捣毁敌特基地的卓越功勋和自身过硬的能力,先是提拔成了副团长,这两年又立了赫赫战功,半年前又被破格提拔,成为了团长,26岁的年轻团长。 婚期将近,闻父闻母拿出了这些年用闻礼寄回的钱攒下的积蓄,有两千多块,闻母又凑了点,共两千六百六十六作为彩礼,讨个好彩头。 闻礼则用自己攒的钱置办了“两转一响”,没有买缝纫机,穹姒早在前两年就给闻母买了一台,而她自己也用不上。 盼了两年的好日子终于到了。 一月的天气还是凉丝丝的,清水沟也跟着热闹起来,闻家确定婚期后就在做准备,甚至特意和公社买了一头猪养大,各种手续办下来,拿到宰杀证,就为了在这大喜的日子和宾客们都添点喜气。 闻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新盖的青砖大瓦房门窗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在阳光下格外气派。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来喝喜酒,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祝福。 穹姒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大衣和红裙,没有选择时下流行的列宁装,衣服勾勒出她的身形,婀娜多姿,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肌肤胜雪,两个大麻花辫被她编的蓬松又心机,尾部系了两条红色布条,她眉眼如画,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闻礼则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为了留下这一天的幸福时刻,穹姒买了相机,闻茗成了婚礼当天的小摄影师,咔嚓咔嚓,记录了很多美好瞬间。 夜幕降临,喧嚣渐止。 新房里,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闻礼看着坐在床沿,一身红衣娇艳动人的穹姒,心跳如擂鼓,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平日里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闻团长,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羞涩无措。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想逗他。 结婚这种事情,多几次也就习惯了。 她主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和诱惑。 “阿礼,”她声音软糯,带着笑意,“春宵一刻,你打算……就这么站一晚上?” 她的话语和主动,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闻礼心中压抑已久的激情和渴望。 他喉结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里面翻涌着炽热的火焰。 什么羞涩,什么紧张,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低下头,攫取了那抹他思念了无数日夜的红唇,动作带着一丝急迫和不容抗拒的强势。 起初的生涩和试探很快被汹涌的情感淹没。 闻礼像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雄狮,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和耐力。 红烛微微摇曳,屋内一室春光。 屋外月亮羞涩躲进云层,不再出来。 第19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九) 婚后的闻礼食髓知味,每天只想在家里贴贴。 他有一个月的婚假,穹姒也和村里请了几天假,大家都知道叶大夫和闻家小子新婚燕尔,也没人不识趣的来主动打扰。 闻家人也搬过来了新房子这边,一开始闻母还不愿意,不想打扰小两口新婚燕尔的,穹姒便夸她做饭好吃,还说以后她去随军房子没人住会坏,闻母就同意了。 婚后几天穹姒都没下楼吃饭。都是闻礼拿上去的。 连续几天闻母觉得这不是个事,知道自己儿子年轻力壮,可姑娘家哪里经得起他这样这样折腾。 于是闻礼被自己妈训了一顿,第二天穹姒下楼吃饭了。 随军前夕,穹姒独自去了一趟隔壁的王家凹。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村子,比起清水沟,王家凹很偏僻,条件也更艰苦些,因为去县里都不方便,公社才给王家凹配了医生。 到王家凹她都不用特意打听,就看到了在村口洗衣服的叶沁娇。 当初叶家全家被她举报后没多久就被下放了,叶沁娇因着下乡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她下乡的地方在王家凹,林若华她们送她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住的知青院,不想让林若华她们知道这里就是自己小时候被卖来的地方。 但是知青在王家凹很受排挤,不像清水沟,村民都比较和气。 王家凹在山里,最开始是个不同外面的山寨,老一辈匪气重,卖媳妇卖女儿都是常有的事。 林若华和叶钦尧走后,叶沁娇就巴巴的回了养父母家。 她和她们哭诉自己消失这段时间是去京市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了,但是亲生父母养了个替身女儿,他们很偏心,欺负自己,但是又不让自己回来联系养父母,她思念乡下,就自己偷偷报名下乡回来了。 养母心疼她,和她抱在一起哭,养父却半信半疑,但终究有十几年的感情,心软接纳了她。 穹姒两年前就安排了人来王家凹传消息,一些风声就传到了她养父母耳中,将叶沁娇当初在京市是如何诋毁养父母“虐待”她、如何嫌弃农村出身的话,原原本本地散播了出去。 流言如同野火,整个王家凹都知道了,都说叶沁娇是个白眼狼。 她的养父当初是想买个儿子回来传宗接代的,但是那会只剩了女娃,就带了叶沁娇回来,本来她安安分分的还好,可这事一闹出来,她的养父更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为了彻底拿捏住她,也为了捞一笔,她养父不顾养母的微弱反对,强硬地做主,将叶沁娇嫁给了同村一个出了名混不吝, 那男人脾气暴躁,但因为家里兄弟多劳动力强,所以家境还不错。 她养父开口要了五百块的天价彩礼,本以为对方不会同意,但记得叶沁娇的样子,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就同意了,爽快的给了钱就来领人。 叶沁娇自然不肯,哭过闹过,甚至试图逃跑,直接被那男人抓了回去,关了几个月后肚子大了,只能妥协。 如今再见,她背上背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肚子大的过分,却还在大冬天傍晚的河边洗一大盆衣服。 如今的她身材臃肿面色蜡黄,村里人也知道了她两面三刀的德行,都没人愿意搭理她。 而她那个用高额彩礼换来她的婆家,更是将她当成了买来的生育工具和出气筒,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她的养母偶尔会偷偷抹眼泪,但想起她那些伤人的话,终究是寒了心,不再过多干涉。 看着叶沁娇的惨状,穹姒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来王家凹,看叶沁娇现在的下场是次要的,主要目是阿秀。 这一打听,倒是巧了。 阿秀本名叫王娟秀,还是叶沁娇名义上的小姑子,只是初中毕业就辍学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两年前那事闹开才知道她去跟人干了拐卖人口的勾当。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要看的也看到了,穹姒没再多留,离开了王家凹。 不过,看到叶沁娇如今的现状。她又想起了贺斯聿。 贺斯聿现在的下场,只会更惨。 两年前回到清水沟后不久,穹姒又是一封封的举报信寄出去,直接将贺家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墙倒众人推,原本就看贺家不顺眼的对头们纷纷趁机落井下石。 如今的贺家,早已风光不再,和叶家一样,被下放到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偏远山区劳动改造去了。 而贺斯聿也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军籍,他现在一个残废,既站不起来又没有了那物件,未来一片黑暗。 死是最爽快的解决痛苦方式,穹姒不想让他死,他就得活着,继续受折磨。 知道自己不会一直留在清水沟,她从两年前就挑选了几个有天赋的人带着学医,确保她走后清水沟还能有医生可以治疗一些小毛病。 随军之后,她没再去工作,收集了一些书籍资料回来看,明年就会恢复高考,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闻礼也被她要求看书学习,次年十月,夫妻俩一起进了考场。 闻礼因为有穹姒给他开小灶,觉得自己考的挺不错的。 考前都已经填报了志愿,闻礼最开始以为穹姒会选择医科类的院校或者顶级名校,没想到她选择了京市工业学院,他狠狠心,也跟着添了京市工业学院。 等成绩出来,穹姒考了400分的满分,拿了个全国理科状元,闻礼也考了三百八十多分,进入同一所学校稳了。 穹姒选择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闻礼则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穹姒想去弄点新东西,闻礼则是部队支持,也去学习学习。 闻礼知道穹姒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在经历过山腹基地的残酷,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有时候,守护和平与正义,更需要能震慑宵小的绝对力量。 闻礼毕业后,职位调动到京市军区,穹姒也在国家研究院里搞一些新东西。 每一个新的东西问世,她的资料就更隐秘一分,国家科技和武器的研发进程,也都跟着迈开了一大步。 她是想做一点贡献,但不想把自己一辈子都奉献,到37岁那年穹姒就退休了。 此时国家科技的发展水平已经远远领先于世界。 闻礼四十三岁,成为京市军区的副军长,夫妻俩强强联合,所向披靡。 穹姒退休后住在军区大院,研究院那边偶尔有问题也会跑来问她,有些年纪比她大的还要来摆个长辈谱再厚着脸皮“请教”,问的烦了,她一周只见一个人,这才清净一些。 国家现在无论是科技力量还是军事储备都已是世界尖端,再无其他老鼠敢来冒犯,闻礼的时间也相对清闲,夫妻俩在军区大院里开了一片小田,过得悠闲自在。 崽崽两年前才苏醒,它变得有些沉默,穹姒没问,有些事,她要问的另有其人。 闻茗也在哥哥嫂嫂的影响下,立志报效祖国,高中毕业后毅然报名参军,经过层层选拔,终于如愿以偿,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 穹姒后来把闻父闻母也接来了京市,给他们买了套院子,偶尔接来军区大院里住几天。 老爷子和老太太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还养了狗,最近还在张罗闻茗的婚事,闻茗看中了个其他军区的军官,她想把人招赘进闻家,老爷子老太太很支持小女儿,招赘的话他们就可以带小娃娃了。 穹姒和闻礼没有孩子的事情她们从来不问,两人都忙于工作,都是国家的大英雄,留不留后什么的,随缘了。 还有个闻茗不是。 不过闻姒四十岁这年,闻礼和她商量了一件事。 一年前杨虎去执行任务,不久前不幸离世,他一直跟着闻礼,因为常年待在部队,他媳妇受不了和他离了婚,他家里也没有其他亲人了,留下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问过他的母亲那边,那边已经另外成家有了新的家庭,他便想着把人养大。 是个小男孩,叫杨继平。 穹姒同意了,也有些唏嘘,杨虎和闻礼差不多的年纪,没想到…… 杨继平被带回来后也很懂事,在家里会帮着阿姨完成家务,学习也很勤奋认真。 他会乖巧的喊穹姒妈妈,这是穹姒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挺新奇的。 闻礼年轻时为了拼军功经常受伤,年轻时不显,随着年纪越大,就越明显。 76岁这年,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坐在床边头发有些白却容颜姣好的穹姒,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姒姒……” 从她说她就是穹姒之后,闻礼就一直这么叫她,家里人都以为这是他给她取得昵称。 穹姒握住他的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我在。” “现在……我想听一听,我们的故事。” 他说话都有些困难了,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眷恋、不舍。 怎么就,这么快呢? 穹姒跟他说,自己就是来找他的,因为有他才会出现的。 和他说他们的上辈子,上上辈子。 听着所谓的“上辈子”“上辈子”,闻礼有些羡慕。 那样没有战争的未来,他从一开始,就能陪在她的身边。 这辈子,两人前半生聚少离多,还是…… 好短啊。 “姒姒……” “嗯。我在。” “我们,认识吗?”闻礼声音很弱很弱,穹姒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眶有些红,眼中的情绪汹涌而热烈。 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穹姒点头,回应他:“认识。” “我想也是。”他说。 穹姒努力扬起想笑容看他,她的容貌每年都在一点点靠近自己本来的长相,这会的她,和原本的自己像了个七八分,哪怕已经70岁了,依旧是个美貌惊人的老太太。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见你,哪怕只一眼,我就会……爱上你。” 第20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五十) 【闻礼视角】 闻礼第一次见她,是在回清水沟的马车上。 那天,她裹着军大衣,安静地坐在那儿,却像会发光,一下子就把他的视线抓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可随之而来的,是那个纠缠了他一个月之久的荒诞梦境。 梦里,她说她叫穹姒。 可面前的人,她叫叶沁妩。 梦里的她给他带的是屈辱和痛苦。 他怕了,怕自己重蹈覆辙,压下心中的雀跃,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怕,怕恶梦成真。 可她好像不一样了。 她大胆、直接,问他要不要处对象;她聪明、能干,成了全村敬重的叶大夫;她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手身手。 他觉得自己分清了,她是叶沁妩,是活生生的人,也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带她回家,他娘喜欢她,小妹黏着她。 回部队前,鼓起勇气问她愿不愿意结婚,她笑着应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对她好,怎么让她开心,只想着把自己有的给她,都给她,她如果有想要的,自己就去努力得到,满足她。 他把自己所有剩的津贴都塞给她,笨拙地想对她好。 后来,那场在山腹内部的并肩作战,他以为是遗言,想告诉她那个梦境,想告诉她,自己分的清楚的,她是叶沁妩,不是梦里的穹姒。 哪怕提起穹姒这个名字,心里就会产生异样的情绪波动。 可是,她说,她就是穹姒。 那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震惊? 或者,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不是因为她是梦里的人,而是…… 她的名字,就是那个名字。 那个,哪怕他在梦中对那人厌恶了,念出那两个字还是会在舌尖缠绕无数遍才能出声。 她说,她就是穹姒,是为他而来的。 震惊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原来,他梦里那些莫名的心动瞬间,并非空穴来风。 不知道是谁那么有能耐,能让梦中那人有几分她的气息。 也是想尽了办法,想让他远离她,想要拆散他们…… 可是,那人失策了。 无论她是谁,来自哪里,只要是她,只能是她。 他母亲还私下跟他说过,如果那人是她,就算要他入赘,她和父亲也不反对。 他认真点头。 如果是她,怎样都行。 那天,他次日要回部队,她亲了他。 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愣怔?心动?紧张? 他设想的吻会在新婚夜,可她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吻上来。 一如既往的大胆直接。 两年的等待并不漫长,他拼命出任务,攒军功,想让自己变得更配得上她。 终于,她们结婚了。 婚礼那天,看着她一身红衣,明艳照人,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终于,拥有了她。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如同自己设想一般能日日黏在一起,她随军后开始备战高考,还带了他一起。 她一如既往的优秀,考了满分状元。 而他,按照队里目前的需求,选择了当下应该学习的新领域。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因为他的职业特殊,她也在为他铺路。 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那么好的她。 可是,自己就是很自私。 配不上就努力去配上。 松手? 不可能的。 死也不会。 他们聚少离多,但每一次重逢都格外珍贵。 他们没有孩子,战友和他提起过,他严肃的说过,自己不喜欢孩子。 能拥有她已经是奢望了,还要什么其他? 她在他心中眼中,就是仙女。 仙女下凡,为她而来。 该知足的…… 可是,人就是贪心的啊。 短短几十年…… 怎么这么短。 看着她头发渐渐白了,他背着她偷偷抹过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看见她从容老去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悲伤难过。 好像,很怕她会有天先离开他。 好像,她先自己一步离开过一样。 不过那样也好,如果自己先走一步,她还要难过。 那种失去爱人的难过,留给自己就好了。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被爱的。 这辈子,下辈子。 可是,他的身体好像支撑不了了。 76岁这年,他身体彻底垮了,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 感受着自己生命力一点点流逝,他轻轻抚上她的脸。 突然,就想听一听,他们之间的故事。 她轻柔的说着属于他们的上辈子,上上辈子。 虽然她口中那些人都是自己,可还是…… 好嫉妒。 他们陪她的时间那么长。 到自己,怎么就这么短呢?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眶微红,想把她的模样刻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姒姒,我们,认识吗?” 在那些上辈子之前,认识吗? 她温柔点头,回应自己:“认识。” 他笑了。 他就知道。 从见第一面起,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脏狂跳,就在告诉他。 这个人,只需一眼。 他就会爱上她。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想问她,他们初见的时候,他是不是主动的一方。 还想问她,她到底是不是仙女,才能出现在他的世界。 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嗓子也像被堵住了。 嘴唇张了又合,什么都没问出口。 既然有上辈子,那也有下辈子吧? 姒姒,别难过。 下辈子。 我一定,一定。 先找到你。 pS:呜呜呜呜呜最后这些我是一边哭唧唧一边写完的。 第一次真的动手写年代文,我没想过会这么难,看年代文的时候觉得还行,我也可以写,真的动笔发现不是这样的。 这个位面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从开始动笔就陷入自我怀疑,本来决定之后每章都两千字,但会有人觉得太多了太啰嗦拖沓憋屈,我就改成了一千五左右,最后就是这个位面感觉被我写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没交代清楚。 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写人口拐卖的,年代没有限定,后来就很想写个年代的人口拐卖,其实最初设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是原女主是被拐的,原男主是女主被拐卖过去的,原女主要跑没跑掉,被原男主以爱之名囚禁在山村。 后面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的时候,设定最开始又是姒姐主动去被拐的村里救人,如何自救且带人离开等等。 但是后面我又觉得,她的武力值如果只是为了救人,救一个两个人的人,好像也不需要以身涉险,也不需要跟着人贩子进山。 局面就越写越大了,我差点收不回来。 还有一些年代的设定,我还要回去修一下文,特等功的功勋在1955年后就没有了,我不知道我前面怎么查的资料,说1988年后才没有,应该是我眼花看错了,得修改。 还有男主的结婚申请,是要被驳回的,因为姒姐那时候没到法定婚礼。 那个年代法定婚龄女生20男生23,但是提倡晚婚晚育,目前23男生25,城市的女生25男生28。 姒姐的年龄写的小是因为那会下乡的都是十六七八岁的年轻人,高中毕业,心怀国家建设。 还有就是不想让她欠叶家太多的人情。 后面新位面我决定还是按照每章两千字左右,不管什么评论了,前面看评论还是比较影响自己的状态,后面还是会看,也请求大家多多给我评论,捉虫或者讨论剧情都可以,有修改意见会参考的,但是节奏和剧情发展来说,还是按照原本的思路。 这个位面就是因为我想改回短一点节奏快一点的字数,结果就是这个位面到后面我写的乱七八糟的,好多事情都交代不清楚。 包括这么长了都没交代清楚,我又不想占据新的篇幅接着说。 那个黑市的三把手,和原女主亲生父母那边有关系,原女主长得很像她的母亲,但是那边的人当初因为计划生育把她扔下,后来又知道她的消息,但是没有去打扰。 她原生家庭不算好人,但也不算大恶。 崽崽没有探查出来是因为那个三把手只是手下的人,姒姐后来也没计划和原主亲生父母那边联系,互不打扰互不认识。 其他的坑应该都交代的差不多了qAq 贺斯聿断了腿被下放肯定是没好果子的,那个年代下放日子其实都不好过,能活下来都是幸运。 叶沁娇的下场也是想了很久,本来她好好在村里长大或许她养母会给她找个正常的男人结婚;或者她回了叶家不要作死也能安安稳稳,但她性格已经那样了,撒谎成性的利己主义,想从村里出去的人最后还是回了村,被困在了那个院子里,蹉跎。 下个位面见,下个位面开篇还会有一点这个位面的事情,毕竟泠川和崽崽的没说完??? 后续就都还是每章2000左右,每天2~3更,看那天的状态吧。 这几天写的我太痛苦了,以后一定痛定思痛! 以及新位面开始应该不会再有带有虐文女主的标题了,我好好想想写什么标题,你们也可以给我一点意见,我还想换个好看的封面嘿嘿~ 还有,求一波书评(拜托拜托) 看到第四个位面结束了,我又来厚脸皮的求书评求评价,希望是五星呜呜呜 第20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一) 处理完闻礼的身后事,穹姒没有立即脱离世界。 有些事,还需要问清楚。 她让崽崽连接主系统,她要直接和主系统对话。 小崽子沉默了会,还是给开启了权限。 “何人找吾?” 一道低沉浑厚又空灵缥缈的声音,难辨雌雄。 “呵。”穹姒冷笑,看着半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虚影:“来个虚影打发我?” 那磅礴伟岸的虚影一滞,本该铺天盖地的气息倾压而下,此刻却像被按了空格键停在那里。 “荼司。” 她声音又冷又沉,崽崽都打了个寒颤。 姒姒到底,什么来头啊! 那虚影瞬间如同狂风席卷一般飘散,随后一个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一头银发长至脚踝,松松散散系了一根红色发带。 身姿挺拔,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含情,既有男子的俊朗挺拔,又有女子的娇俏妩媚,美的超越了性别界限,宛如九天之上坠落的烈火神只。 那人见了面前头发半白已然老去的穹姒,呼吸又是一滞,伸手随意打了个法诀,她的容颜瞬间逆流,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年轻貌美的模样。 和自己本来容貌像七八分的模样。 那红衣身影这才勾唇,那抹笑容在那张脸上显得风情又魅惑,诱人沉沦。 穹姒没多看,转身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虽然她现在是低位,看向那人却丝毫不显弱势。 “把泠川找来。” 她出声,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那人笑容一僵,收起装逼风范,苦着一张倾城容颜凑过来:“姒姒~” 他故意撒娇,叫的人骨头酥。 穹姒冷冷一眼扫过去,没说话。 荼司乖乖起身,他就知道装不了多久,被姒姒发现他真的好惨啊呜呜呜哇哇哇~ “这个小世界承受不住尊主降临,我带你去域外。”他声音收起蛊惑人心的术法,一脸委屈。 穹姒起身,“走吧。” 荼司认命了,伸手一挥面前出现一道虚空之门,他给穹姒罩了层结界罩,率先迈步进入,穹姒跟上。 崽崽全程大气不敢吭,装成小鹌鹑。 域外虚空。 这里一片死寂,周边都是原本相距无数光年的星河,银河系在这里也只是沧海一粟。 穹姒的身体在这里一点点裂开,风化,成为尘埃,消散在域外虚空。 荼司浑身汗毛炸起,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这位目前用的可不是她的真身,承受不住虚空之力啊啊啊啊!!! 他要裂开了! 他会被捶死的呜呜呜哇哇哇!!!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表演,一粒微弱如尘埃的光点散开,光芒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荼司下意识用手去挡那光芒,那光芒不止刺眼还灼人,他飞身后退,等那光芒消散这才再次回来。 年前已经站了一个身影高大的俊逸男子,他白发如雪,松散没有束发,一身银白色纱衣,层层叠叠,仿佛穿的云霞雾绕,明明轻薄,却什么都看不透。 他肤色瓷白,不似凡物,眉眼间无悲无喜,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能入心。 那人被荼司看久了,眼神无波的朝他看过来。 “穹姒呢?” 他声音冷如冰山雪原,不见丝毫温度。 荼司在他面前不敢造次,老实行礼:“尊主。姒姒她……碎了。” “?” 男子无波的表情有一瞬的皲裂,眼中也染上诧异。 荼司继续解释:“那不是她本体,承受不住这屋外虚空。” 来人眼睛慢动作的眨了一下,这才收回视线。 “嗯。” 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就等等。 没等多久,一道破风声传来,凌厉的剑气直逼白发男子。 他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迅速侧身避开,不忘拉了荼司一把,将他也拉开。 “躲得倒快。” 一记清冷又带着抹嘲讽的女声响起,如寒泉漱石,清泠婉转,带着三分月华的清辉,七分霜雪的凛冽,入耳便觉涤荡心神。 白发男子转身看去,只见来人身影停在高处,倨傲的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人一袭白色彩衣,像是穿了天边霞光,她自高处缓步而下,周身的气息都有些暴动。 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如画,那是一张让人见了都觉天气失色的绝世容颜,连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美得震撼。 行至身前,她没和两人平站,依旧位于高了他们一个头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手一伸,刚刚飞出的灵剑稳稳落在她的手中。 “泠川。” 她看着白发男子,声音冷的能掉冰渣。 “满意你的安排吗?” 泠川万年冰山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如雪山映了霞光,微微绽放。 “满意。” 话出口,却在犯欠。 灵剑下一秒再次挥出,荼司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球,城门失火,可别殃及他这条小池鱼嗷嗷嗷! 泠川处处躲避,还不忘继续拉仇恨:“穹姒,你现在打不过我。” 穹姒不理他,继续操纵飞剑朝他砍去。 一把不够,那就两把;两把不够,那就十把! 一百把一千把一万把一亿把! 这东西,她神识一动的事,要多少有多少。 被数不清的仙剑围攻的泠川:“……” 行,她哪怕本体不在自己神魂不全,也能揍他。 下次让荼司再给她安排点更离谱的身份!!! “你还想不想知道闻沧的事了!赶紧收了你那些东西!”泠川躲得狼狈,再无最初清冷矍铄的模样。 穹姒眼神一眯,还敢威胁她? 仙剑再次加倍,追着泠川砍杀。 围观天道尊主被仙剑追的狼狈逃窜的荼司目瞪狗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姒姒,砍了他可就……可就不能砍我了哦,嘻嘻。”他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穹姒分了一丝心神朝他看来,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但是忘了,还有你。” 随后,被仙剑追着砍的人又多了一个。 在她神识空间里的崽崽:“???!!!” 等两人都被仙剑把衣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有了伤痕,金色的血液染了他们的白衣红衣,穹姒才收手。 两人都不复最初的天神模样,一个赛一个狼狈。 第20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 一个净尘术法下去,两人恢复如初。 泠川站在穹姒面前,眉目清冷。 穹姒又想再砍几刀了。 “说吧,闻沧怎么回事。” 她双手环胸,冷睨两人。 泠川垂下浅淡的金眸,看着她:“如你所见,神魂散落在三千小世界。”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你遁入大世界找寻他,自然无果。” 泠川视线看向一旁的荼司,荼司尬笑解释原因:“那事后尊主也在找闻沧尊主,好不容易发现他的气息残留才把闻沧尊主的神魂收集起来,他只有你能唤醒,所以你就在新的轮回中发生意外被小虚空兽绑定,进去三千虚拟小世界。“ “车祸,你干的?”她视线朝荼司看过去。 荼司连忙摆手,不敢直接指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眼神疯狂示意是旁边的男人。 穹姒冷哼,话都没说直接挥剑劈过去,泠川的身影被砍碎瞬间消散。 再次凝聚实体,出现在她不远处,“砍也砍了,消气了?” 穹姒收回剑,警告他:“再安排乱七八糟的,下次见面,你试试。” 随后,看向荼司:“送我去新位面。” 荼司悄咪咪看了泠川一眼,叫他没什么表态,乖乖打开虚空门。 穹姒迈步进入之时,回了个侧影,随后大步进入,身影消失。 荼司大大的松了口气,可旁边还站了尊惹不得的主,他苦哈哈的看着他:“尊主?” “继续安排。”泠川敛眸。 难得在他的主场可以小小的折磨一下她,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砍就砍吧,次数多了反正也习惯了。 荼司瞪大美眸:“尊、尊主,还、还继续?” 那凄惨的身世,那脑残的原世界,还要继续? 泠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身影瞬间飘散,像是融入了虚空。 荼司擦了擦自己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拍拍自己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穹姒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四肢都被绑住了,没有一点落地的实感。 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距离地面三四十米的高度,呈一个大字,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白衣,上面血迹斑斑。 穹姒:“……” 彳亍。 崽崽看到现在的场景觉得自己头皮有些发麻,那两位不是答应姒姒不是这样的剧情了吗? 怎么现在还更离谱了? 地面上围了一圈圈的人,都身着白衣,一个个道骨仙风,排列有序。 在她前方不远处,以一个黑发青年为首,悬浮站立着八人,看向她的眼神,像在俯视蝼蚁。 “崽崽,剧情。” “好哒姒姒~” 这是一个修仙位面,原主名叫沈凝霜,是修仙界十大宗门之首天岚宗宗主之女,修炼天赋一般,但却是上好的炉鼎之体。 原主的父亲沈丛云在五年前与魔族大战中牺牲,之后原主就从宗门娇宠的大小姐,成为了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可怜。 原主父亲离去的突然,一句话都没留下。 这个位面的原男主叫季清寒,正是此刻站在首位的年轻男子。 五十年前沈丛云下山游历,路过一个被屠尽的村子,他好心为那个村子的亡灵超度,偶然发现还有一个年幼的幸存者。 那个幸存者就是季清寒。 沈丛云把季清寒带回了天岚宗,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教导,与她一同长大。 天岚宗的长辈都曾玩笑,季清寒是她的童养夫,玩笑开多了,这个人就被她悄悄放在心底。 她以为,两人以后定会结为道侣。 沈丛云战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 她没有自保能力,想要去找他寻求庇护,没想到,最先对她露出獠牙的人,是他。 季清寒始终认为,当年自己村落的惨剧,是沈丛云所为。 这份扭曲的恨意,让他多年蛰伏,暗中筹谋,甚至在那场导致沈丛云牺牲的大战中,他也添了一把火。 沈丛云倒下后,他留下的势力与资源便被季清寒连同宗内长老迅速瓜分殆尽。 而沈凝霜,这个曾经的宗主之女,因身负千年难遇的炉鼎体质,从云端跌落,成了众人眼中觊觎的宝物。 季清寒利用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得到她的信任,在她来和自己寻求庇护之时, 告知了她一切,包括沈丛云的死。 过往那些青梅竹马的情谊,那些少女隐秘的期盼,在季清寒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出手下,碎得彻底。 他修的是无情道,却又和她纠缠不休? 成为他的炉鼎后,沈凝霜不是没有反抗过。 她跑过,一次又一次,带着不甘与绝望,试图挣脱这屈辱的命运。 但每一次,都会被季清寒抓回来,她每一次都被打的遍体鳞伤,白衣染血。 她像是一只被反复折断翅膀的鸟,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一次次从濒死的边缘挣扎回来。 无论如何被虐得死去活来,最终仍会回到他的掌控之下,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 在又一次仙魔大战中,掩盖多年的真相终于大白。 屠戮季清寒村落的,并非沈丛云,他只是路过不忍,试图超度。 然而,真相来的太迟了。 沈凝霜已经被折磨的再不复从前,她成了他的专属炉鼎,身心接受到重创,这迟来的真相,并不能让沈丛云活过来,也不能让她再成为曾经天岚宗高高在上的宗主之女。 她别无所求,只想让季清寒放过她,此生不复相见,季清寒试图挽留,却也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没有资格再求得她的原谅。 他想放了她,还她自由。 从此以后自己默默守护,忧 她所忧,想她所想,在她遇到困难之时能够站出来帮助她。 就在这时,魔族大规模自爆,季清寒祭出全身法器,救了沈凝霜一命。 沈凝霜心情十分复杂,陷入两难境地,她恨他的同时却也爱他。 季清寒斩断自己的无情道心,发了心魔誓,今生今世只她一人,希望能求得她的原谅,两人携手一生。 就这样纠缠了许多年,沈凝霜原谅了季清寒,两个人he了。 穹姒:“……” 崽崽对手指,是挺变态哈~ 穹姒都不想吐槽了,就这原剧情,女主是受虐体质吗?修仙界的字母玩家? 还是传奇耐杀王。 打断腿,断仙骨,抽灵根都不会死的那种。 第20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 穹姒感受着四肢被捆仙绳勒紧的痛楚,以及身体悬空毫无依凭的虚脱感,耳边是高空呼啸而过的风声,夹杂着下方隐约传来的议论。 她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身着白衣排列整齐的天岚宗弟子,最后定格在前方悬浮的八人身上。 季清寒一身白色法衣,衬得面容愈发清冷俊逸,黑发如瀑,眸若寒星。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说…… 一个被自己掌握在手心的蝼蚁。 “姒姒呜呜呜哇哇哇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主系统粑粑那么不靠谱呀呜呜呜哇哇哇~”这开局,依旧一次比一次离谱。 “无妨。”穹姒心中漠然,“都说是粑粑了,能好哪儿?” 崽崽:“……” 还在域外虚空的荼司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既来之,则安之。太久没动手了,修仙界,弱肉强食很公平。” 就在这时,季清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清冷孤傲又威严,传遍了整个刑天台区域。 “沈凝霜,你可知罪?”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灵力威压,若是原主在此,恐怕又会被这威压逼得口吐鲜血。 季清寒确实天资不错,拜入天岚宗不过五十年,却已是半步元婴的境界,很多宗门几百年的长老都才是元婴期。 穹姒抬眼,毫无畏惧地迎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唇角的笑容十分嘲讽。 “何罪之有?” 她的声音没有前两日的虚弱无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她已经在刑天台被锁了三天了,前面两天都很嘴硬,可是天雷毫不留情的劈下来,加上捆仙绳的束缚,她体内灵力一点点溃散,哪怕天岚宗灵气浓郁,她都不能吸收半身,滋养身体。 她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明明都要妥协、要认罪了,可现在…… 季清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封般的平静。 他显然没料到沈凝霜会如此反问,在他预想中,今天是第三日。 哪怕是元婴期高手在刑天台接受处罚都受不了三日。 昨天她明显已经要妥协,只是他想再延长一日,让她知道不是她说停就能停,可今日一见,她比之第一日的骨头还要更硬! “冥顽不灵!”季清寒声音普通淬冰,带着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他不再多言,抬手便欲引动天雷。 今日的九道雷刑,足够让她服软!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电蛇游走,沉闷的雷声隐隐传来,恐怖的威压让下方不少低阶弟子脸色发白。 几位悬浮在季清寒身后的长老,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则是冷漠与贪婪。 不忍是怕雷罚真的将她摧毁,冷漠是觉得她不识时务,贪婪则是觊觎她那炉鼎之体。 能站在此处的,就不会是真的善男信女。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季清寒将她驯服之后,或许也能分一杯羹。 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无论与谁双修,都会让人修为突飞猛进。 若不是沈丛云死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修为平平的宗门之女,竟然有这样的顶级体质。 “清寒,待你将她驯服,是否……”一位看起来面容相对和善的长老刚想开口,却被旁边一位鹰钩鼻长老用眼神制止。 “三长老,此女心怀怨怼,意图叛宗,若不加以严惩,如何服众?如何告慰沈宗主在天之灵?”鹰钩鼻长老阴恻恻地说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沈凝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二长老,我不是要放了她。”三长老盯着沈凝霜那张即使身处绝境,依旧惊艳绝色的容貌,他和善的面容笑的愈发慈祥:“只是这小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既是炉鼎之体,自然得回馈宗门。” 他的意思没明说,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了。 除了季清寒之外的几个长老都露出赞同的神色:“三长老所言甚是。” 季清寒眸色深了一分,却没表现出来,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指尖灵力汇聚,乌云翻滚,雷电在空中噼里啪啦的汇聚,眼看第一道天雷就要落下。 “铮!”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九天凤唳,瞬间压过了风雷之声。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沈凝霜腰间的储物袋中激射而出,那流光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凌厉与决绝。 飞霜剑。 那柄自沈凝霜出生起,就被沈丛云寻来万年冰魄,辅以无数天材地宝,亲自为她锻造的本命灵剑。 平日里,它只是一柄带着寒属性的上品灵剑而已。 但此刻,在穹姒强大神魂意念的引动下,飞霜剑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 冰蓝的剑身光华大放,剑气冲霄。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能斩灭星辰屠戮神魔的恐怖剑意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用剑的修士,手中的佩剑都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哀鸣般的颤栗。 “那是……飞霜剑?!”有弟子惊呼。 “怎么可能!这剑气……” “我的剑在发抖!”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飞霜剑化作的冰蓝流光,如同切豆腐一般,划断了束缚着穹姒四肢的捆仙绳。 那足以困住元婴期且刀枪不惧水火不侵的捆仙绳,在飞霜剑的剑锋下,应声而断。 断裂的捆仙绳失去阵法维系,如同空中烟雾,飘散了。 捆仙绳一断,穹姒身体一轻,失去了拉力,眼看就要下坠,飞霜剑一个灵巧的盘旋,稳稳地飞至她脚下。 纤细修长的剑身变大,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一两息,局面就变了。 穹姒依旧立在她一开始的位置,不过此刻,她不是被束缚住的,而是与对面八人一样,只是他们都是凭空而立,而她是御剑。 也是此时,天空中那聚集的恐怖雷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按下暂停键一般,没了动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刑天台上上下下,数千名天岚宗弟子和长老,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捆仙绳被…… 斩断了? 第20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 捆仙绳乃是仙门百家的刑罚重器,材质特殊,铭刻符文,就算元婴修士被捆住,也难以挣脱,更别说毁坏! 可现在…… 还有那天雷,为何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依旧一身血迹斑斑的白衣,身形纤细,脸色因失血和灵力枯竭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傲然独立的青松。 那双原本娇俏灵动的眼眸,此刻却是冷漠冰冷,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里面还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她站在那里,脚下的飞霜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蓝光晕和恐怖剑意,周身开始自发地汇聚天地灵气。 原本因受刑和捆缚而近乎枯竭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充盈。 汹涌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吹拂起她染血的衣袂和墨色的长发。 阳光穿透停滞的乌云,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炉鼎,不再是那个跌落尘埃的可怜虫。 “不……不可能!”那位鹰钩鼻长老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操控飞霜剑斩断捆仙绳?!这绝不可能!” “是斩神剑意。”另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极老的长老颤声开口,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回忆之色,“斩神剑意是宗主当年纵横修仙界的底气,现在的弟子们修炼的剑诀也有一丝斩神剑意,不过……” “不过,飞霜剑怎么会有斩神剑意?!” “难道,当年宗主熔炼飞霜剑时,把斩神剑也熔了吗?” “斩神剑?!” 几人七嘴八舌,却让其他人大感震惊。 斩神剑,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器,据说有斩仙灭神之威。 沈丛云竟然得到了斩神剑,还把斩神剑炼成了自己女儿的本命灵剑? 可斩神剑威力过于强大,以沈凝霜的资质定然是驾驭不了的,他应该是封印了斩神剑,倒反天罡让斩神剑温养沈凝霜的灵魂。 这是何等的溺爱,更是何等的……手笔! 季清寒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出现了皲裂。 震惊、疑惑、慌乱,以及……更深沉的冰冷杀意。 他看着对面那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女子,看着她脚下那柄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剑意的飞霜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凝霜……她怎么会?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在防着自己? 不,不可能。 季清寒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太了解沈凝霜了,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绝无可能在他面前隐藏如此之深。 那眼前这一切,又如何解释? “沈、凝、霜。” 季清寒一字一顿,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身温度都骤然下降。 穹姒轻轻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重新流淌的顺畅感。 她听到季清寒的话,抬起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季清寒,”她的声音平淡,却杀人诛心,“我父亲待你如何?” 季清寒瞳孔微缩。 “他视你如己出,传你道法,授你技艺,将你当做未来继承人培养。”穹姒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季清寒的心上,也敲在下方那些知晓内情的弟子心上。 “他路过你那被屠戮的村落,好心超度亡魂,救你性命,带你回宗。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在他死后,欺凌他的女儿,污蔑他的清誉?” “住口!”季清寒厉声打断,周身寒气大盛,“你懂什么?!当年之事,分明就是他沈丛云假仁假义,屠我村落,再假意救我,不过是为了我的极品冰灵根!他才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对沈丛云的恨意,是他多年来支撑自己复仇的信念。 如果…… 如果自己这些年的坚持都是假的,沈丛云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什么? 沈凝霜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全盘否决他,他如何能不怒? “始作俑者?”穹姒笑了,那笑容嘲讽拉满,“季清寒,你自诩聪明,却连最基本的逻辑都理不清吗?我父亲若真是凶手,为何要留下你这个活口?为何要带你回宗门,放在身边抚养,让你有机会接触核心道法?” “你胡说!”季清寒脸色铁青,体内灵力汹涌,几乎要控制不住出手。 “我胡说?”穹姒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季清寒,又扫过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叛宗?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灵力,清晰地传遍四方:“我父亲,沈丛云,为守护天岚宗,守护这修仙界,战死沙场,尸骨未寒!而你们,他曾经信任的弟子,倚重的同门,却在他死后,迫不及待地瓜分他的势力,欺凌他的孤女,甚至用‘叛宗’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欲将我打为炉鼎,供你们亵玩!” “到底是谁在叛宗?!是谁在背信弃义?!是谁,畜生不如?!” 声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下方弟子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许多弟子脸上露出羞愧、迟疑、愤怒的神色。 他们中不少人拜入天岚宗都受过沈丛云恩惠,或是敬佩其为人。 他们觉得自己之前是迫于季清寒和长老们的威势,不敢多言,但是此刻,长老们披着的人皮被穹姒撕下,他们也纷纷倒戈。 “大小姐说得对!” “宗主刚死,我们就如此对待他的女儿,岂是正道所为?” “季师兄和长老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位悬浮空中的长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那位鹰钩鼻长老,厉喝道:“无知小儿!休得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你身负炉鼎之体,不思报效宗门,反而意图逃离,不是叛宗是什么?拿下她!” 他话音一落,便有两名金丹期的执事越众而出,祭出法器,朝着穹姒抓来。 “呵。”穹姒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正在大家疑惑她为何笑出声时,她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遍整个天岚宗。 “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十息内,离开刑天台的人,活。剩下的,死。” 她的话出口,没有一人当真。 那两名执事继续飞冲而来,穹姒的笑容越发寒凉:“现在,游戏开始。” 第20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五) 崽崽嗷嗷叫:“姒姒杀杀杀!我们做大反派嗷嗷嗷!” “一息。” 掺杂了灵力的声音如同惊雷,迅速扩散。 两名执事也到了不远处祭出法宝朝她扔过来,顶级仙门的法器铺天落下。 飞霜剑动了,出现在穹姒手中,她拿着飞霜一剑挥出:“两息。” “咔嚓!咔嚓!” 两名金丹执事祭出的上品灵器在被飞霜剑的剑气触碰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成齑粉! 剑气余势不衰,掠过两人的身体。 “噗!” 两人被凌厉的剑意腰斩,从高空坠落。 在场众人无不瞪大双眼。 一、一招? 就击杀了两名结丹期修士? 高空中八人也惊骇异常,她不过区区筑基期,怎可凌空而立? 又怎可,一招杀了两名金丹期修士? “三息。” 穹姒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回荡在死寂的刑天台上空。 下方弟子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 一些机灵且胆小的弟子,看着那两名金丹执事被瞬间腰斩从空中坠落的惨状,再听着昔日温柔可人的师姐变得冷漠无情,终于扛不住内心的恐惧。 “走!快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炮仗的引火绳,噼里啪啦的点燃了底下的弟子们。 顿时,靠近边缘的弟子们开始疯狂向后涌去,试图逃离刑天台这个即将变成修罗场的地方。 人挤人,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站住!谁敢临阵脱逃?!” 有忠于季清寒和长老们的精英弟子厉声呵斥,试图阻拦。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不成?!” 也有不信邪的弟子高声叫嚷,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恐惧依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四息。” 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报数机器,季清寒看她的目光逐渐陌生。 这个人,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在“四息”落下的瞬间,两道凌厉的身影从弟子人群中冲天而起! 那是两名金丹后期的内门天骄,平日里心高气傲,备受瞩目。 他们不像之前的执事那样轻敌,一出手便是全力! “妖女休得猖狂!烈焰焚诀!”其中一人双手结印,滔天烈焰化作一条狰狞火蟒,咆哮着冲向穹姒,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另一人则剑诀一引,身旁悬浮的三柄金色飞剑发出嗡鸣,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剑影,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封锁了穹姒所有退路。 他目光凌厉,高声喝道:“金光剑阵,绞杀!” 这两人配合默契,一远一近,一法一剑,威力远超之前的两名执事。 他们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狠厉。 刚刚她能击杀两名金丹初期的外门执事,只是仗着对方轻敌。 若能拿下这拥有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和飞霜剑,说不定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元婴!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穹姒唇角的嘲讽越发明显。 “陈铎,沈思延。” 听到名字的两人未曾停顿,招式愈发凌厉。 “你们都是我父亲亲自教导,此刻却挥剑向他唯一的女儿,若他早知今日,定会后悔对你们的培养。” “你休要胡说!” “你不是我们小师妹!妖女,从我小师妹身上下来!” 穹姒懒得和这道貌岸然的一群人争吵,看着近在眼前的火蟒和剑阵,抬起飞霜剑,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剑诀。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气,飞速掠过。 那咆哮的火蟒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极寒冻结,连火焰的形态都维持不住,直接湮灭成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而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光剑阵,数十道剑影如同遇到了克星,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寸寸断裂,化作精纯的金属性灵气溃散。 那三柄作为核心的金色飞剑本体,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寸寸裂开,直直坠落。 然而,火蟒和剑阵并没有挡下那一道剑气。 那道冰蓝剑气在破去两人攻击后,如同鬼魅般,精准地分开袭向两名金丹天骄的身体。 两人脸上的狞笑和贪婪尚未褪去,便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死意侵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 “砰!!!” “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在下方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两名金丹后期的天骄,身体如同被充气到了极限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来不及挣扎。 漫天飞溅的血肉碎骨,如同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噼里啪啦地落在下方来不及逃离的弟子身上脸上。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一片区域。 “啊!!!” 有弟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呕……” 不少心理素质稍差的弟子,闻着那刺鼻的血腥味,看着那溅落在自己身上的碎肉,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本就骚乱的人群更加混乱,刑天台有多大呢? 足足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大。 天岚宗来观礼的弟子不是全部,身为修仙界第一宗,拥有内外门弟子数万之多,处理宗门叛徒或者需要以儆效尤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观瞻。 此刻,底下的数千人看着一时跑不到尽头的刑天台,心中都泛起一股股绝望。 奔跑的,御剑的。 混乱不堪。 如果说之前斩杀两名金丹执事,还可能存在侥幸或者对方大意的成分。 那么现在,两名全力出手的金丹后期天骄,被同样轻描淡写的一剑,直接轰杀碎裂! 这得是元婴后期或者元婴大圆满才能做到的吧? “六息。” 穹姒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催促。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跑啊!” “快逃!” “她不是沈凝霜!她是魔鬼!” 弟子们疯狂加快逃跑的速度,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远离刑天台,远离空中那个白衣染血执剑如魔的女子。 第20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六) “废物!一群废物!”鹰钩鼻二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溃散的弟子人群,脸色铁青。 三长老那伪善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惧和一丝狠辣:“此女……绝不能留!她若成长起来,必是我天岚宗心腹大患!” “一起出手!”另外两名元婴后期的长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四道强悍的元婴后期和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同时爆发,如同四座大山,轰然压向穹姒! 试图以境界威压让她动弹不得。 然而,那足以让金丹修士跪伏的恐怖威压,落在穹姒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她凌空而立,手持飞霜剑,眼神淡漠,那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只是一道微弱的春风。 微微吹乱了她的发丝,加上她依旧是那身染血白衣,十足的战损感。 “七息。” 没有感情的计数仍在继续。 “狂妄!” “受死!” 四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了! 鹰钩鼻二长老祭出一面黑色古幡,幡面摇动,顿时鬼哭狼嚎,无数狰狞的怨灵黑雾从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穹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三长老则是一拍腰间储物袋,九柄闪烁着绿芒的淬毒飞针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穹姒周身各大要害,角度刁钻狠毒。 另外两名长老,一人施展出焚山煮海般的烈焰道法;一人则凝聚出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巨掌,从天而降,欲将穹姒连同她脚下的飞霜剑一同拍碎! 四大元婴联手,威力惊天动地! 整个刑天台都在剧烈震动,哪怕刑天台被镌刻了符文阵法,此刻的广场地面,都承受不住的开始龟裂。 逸散的能量冲击,将那些跑得慢的弟子直接掀飞出去。 面对四个即将化神的元婴期修士,穹姒终于动了。 她凌空向前一步,手中的飞霜剑发出一声嗡鸣,冰蓝剑光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冰域。” 随着她话音落下,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那汹涌而来的怨灵黑雾,在接触到冰蓝剑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 那九柄淬毒飞针,在距离穹姒身体尚有尺许距离时,便被无形的极寒剑意冻结,凝固在半空中,随后“咔嚓”碎裂,化为齑粉! 那焚山煮海的烈焰,在冰域之中迅速萎靡,最终熄灭。 那厚重如山的巨掌,在落下过程中,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穹姒头顶丈许位置,轰然崩碎,化为无数冰渣四散飞溅! 四大元婴长老的联手一击,竟被她一步迈出展开的领域,轻易化解! “这不可能!”鹰钩鼻二长老目眦欲裂,他的万魂幡竟然被克制了! “领域?!她怎么可能施展出领域?!”三长老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荒谬之感。 领域,那是化神期修士才能初步触及的法则运用! 她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筑基期,同样不可能不借助外力,凌空而立。 穹姒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她手中的飞霜剑再次扬起,剑尖遥指四人。 “八息。” 她依旧在计数,飞霜剑却同时划出一道完美而凌厉的弧度,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冰冷的剑气。 剑气挥出,立刻分成四道,直接扭曲了空间,骤然出现在四名元婴长老面前。 剑气未至,那恐怖的斩神剑意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产生了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的大恐怖! “挡住!” 四人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所有护身法宝和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轰!!!” 冰蓝剑气与四人的防御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只有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护身光罩如同气泡般破碎,防御法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件接一件法器的灵光黯淡崩裂。 “噗!” “噗!” “噗!” “噗!” 四道吐血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鹰钩鼻二长老的古幡直接被剑气斩成两半,他的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伪善的三长老最惨,他试图用一件龟甲法宝抵挡,但那剑气仿佛无视防御,直接透体而过,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在原地,随后,一道血线从他眉心蔓延而下,整个人竟被从中一分为二! 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便被凌厉的剑意绞碎! 另外两名元婴长老也是法宝尽毁,身受重伤,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在地,不知死活。 一剑,四元婴。 这一次,风都吹不进来了。 她的冰域只是覆盖住了刑天台,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弟子,本就被她的冰域冻得瑟瑟发抖,再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带,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高空中,原本悬浮的八人,此刻只剩下四人还完好站立。 除了季清寒,另外三位一直未曾出手的长老,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看向穹姒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剑,绞杀四名元婴期修士,甚至连元婴都无法逃脱。 季清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穹姒,或者说,盯着她手中的飞霜剑。 斩神剑! 果然是斩神剑! 沈丛云,你竟然将这等神器,留给了这个你的女儿! 嫉妒、愤怒、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九息。” 穹姒的目光,越过那瑟瑟发抖的三名长老,落在了季清寒身上。 “季清寒,轮到你了。” 她的声音清寒刺骨,带着最终审判般的意味,落在季清寒的耳中。 “姒姒,男主目前还不能嘎嗷,得等到你的新男主上位,他的男主光环转移或者崩塌,才可以哦!”崽崽出声提醒。 经历了域外虚空的事,它也知道了姒姒和那两位关系匪浅,所谓的任务她可以完成可以不完成,那两位也拿她没办法,她的目的就是收集那位叫“闻沧”的大佬的神魂。 “如果这会直接嘎了男主,小世界会崩塌哒!” 穹姒敛眸,不能直接杀,半死不活总行吧。 第20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七) 季清寒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 他是半步元婴,是天岚宗未来的希望,他绝不能在此刻退缩! “沈凝霜,你以为,凭借外物,就能颠倒乾坤吗?”季清寒缓缓抬起手,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他的本命灵剑:霜寒。 也是沈丛云亲手锻造,他不仅是一名剑修,还是一名器修。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半步元婴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不愧是男主,他还没到元婴,竟然也能形成初步的“域”。 无尽的寒霜以他为中心扩散。 他修的是无情道,心若冰霜,剑亦如此! “九天霜寒!” 季清寒一剑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寒光,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这是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攻击。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剑!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半步化神的一剑,穹姒眼中波澜不变。 “有点意思。”不愧是男主,手段机缘多到离谱。 “但,还不够。” 飞霜剑掷出,与寒霜剑的剑光碰上。 “叮!” 一声清脆的交鸣声响起。 季清寒那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至强一剑,在飞霜剑的剑尖前,如同冰块砍到了坚不可摧的东西,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瓦解。 那崩碎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沿着剑光,瞬间蔓延至季清寒手中的霜寒剑本体! “咔嚓……咔嚓……” 霜寒剑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本命灵剑受损,季清寒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和崩溃之色。 他最强的攻击……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穹姒没有再看狼狈的季清寒,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刑天台,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长老和弟子,最后,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岚宗。 “十息已到。” “今日,到此为止。” 刑天台还有数百人奢望长老们能反杀,一直没有动,直到那四位长老身亡,他们想逃,却觉得刑天台大的离谱。 此刻就是痛恨,为什么自己犹豫不决? 她的冰域覆盖了整个刑天台,温度寸寸走低,风都像是带了寒刃,没能走出刑天台的人都在这低温下举步维艰,不过片刻,已经有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冻成了冰雕。 “唉。”一道低沉浑厚的叹息传来,透过她的域,传到所有人耳中。 “小丫头,你身为天岚宗的一份子,适可而止吧。” 话落,她的冰域碎裂开来,属于渡劫期大能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来,被她的冰域碾压的不能喘息的众人,恢复行动力,纷纷逃窜。 穹姒敛眸,倒是忘了,天岚宗身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还是有几个渡劫期的老怪坐镇的。 可是。 那又如何? 她想做的事,天塌下来了,也会做。 给了十息机会,完全能够离开刑天台,既然他们心存侥幸觉得她才是输家,那么输了的人,总得接受游戏惩罚。 飞霜剑回到手中,剑诀翻飞,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碎裂开的冰域又一点点拼合,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冰域结界罩。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弟子瞬间两眼一黑,心中只有绝望和对自己的怨怼。 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被长老拿下,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 现在,就连护山长老出手,都不行吗? 刑天台底下的人都成了一座座冰雕,失去了生机。 逃离了刑天台的弟子心里一阵阵后怕,他们不敢想,如果自己再犹豫一点…… 那些冰雕里,一定有他们的身影! “竖子敢尔!”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的一个巨型巴掌拍在她的结界罩上。 那个巴掌蕴含着渡劫期大能的滔天怒火与磅礴灵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域的结界罩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天岚宗的山门都随之剧烈摇晃。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刑天台边缘的一些建筑残骸瞬间夷为平地,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冰域内被波及,铺天盖地的晃动,底下的弟子冰雕都化为齑粉。 结界内另外三名长老都是化神期,一名中期两名后期。 此刻都收到冰域结界的影响,想要出手反抗,经脉却都像是灌了冰,凝聚不出来半点术法,从高空跌落,狼狈的摔倒在地。 季清寒稍微好一点,他身为极品冰灵根,受到的寒冰影响自己还能够承受。 只是看着穹姒的眼神,愈发复杂难言。 逃离到远处的弟子们被这恐怖的动静吓得肝胆俱裂,却不敢多加议论,恨不得走的再远一些。 沈凝霜到底修习了什么妖法? 变得…… 这么强悍。 那层看似薄脆结界罩,在承受了如此重击之后,依然完好无损! 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什么?!”暗处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那渡劫长老显然没料到,自己含怒一击,竟然连一个筑基期小辈布下的结界都无法打破? 这怎么可能?! 那究竟是什么剑?什么领域? 结界之内,那三名摔落在地的化神期长老原本看到渡劫长老出手,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此刻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拼死一搏的狠厉。 “不能坐以待毙!” “合力破开它!” 三人强忍着经脉中被寒意侵蚀的剧痛和灵力运转的滞涩,强行催动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 一时间,火系、金系、土系三种不同属性的灵光在他们身上亮起,威力不足往日十分之一。 但三名化神期修士拼死合力,依旧不容小觑。 一道炽热火龙,一道锐金枪影,一道厚重山印,三道攻击扭曲又诡异的融合,形成一股混乱却强大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向头顶的冰域结界! 击中的点是刚好渡劫期长老巴掌拍下的位置。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结界内部炸开。 能量肆虐,光芒乱闪。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那冰蓝结界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波纹流转,十分好看。 第20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八) 三名化神长老因为强行催动灵力,加剧了体内寒冰的侵蚀,一个个脸色煞白,再次喷出鲜血,气息更加萎靡,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妖女!你究竟修习了什么妖法!”其中一名化神后期怒指穹姒,明明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修为境界,不过是筑基后期。 可是。 筑基后期,怎么可能…… 穹姒悬浮于高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困兽般的几人。 她耐心要告罄了。 “给了机会,自己不珍惜。那就,”她淡淡开口,如同宣判,“死吧。” 话落,结界内的温度骤然暴跌,空气中凝结的冰晶不再是细小颗粒,而是化作一片片锋利无比的雪花型冰刃! 无数冰刃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三道死亡洪流,分别袭向那三名化神长老! “不!!!” 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祭出残破的护身法宝,撑起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盾。 但,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咔嚓!” “砰!” 护身法宝碎裂,灵力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撕开。 冰刃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身体,带出漫天血花,却又在瞬间被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一位长老被无数冰刃贯穿,钉在了地上,化作一座狰狞的冰雕。 另一位长老试图元婴离体逃遁,但他的元婴刚冒头,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随后连同肉身一起碎裂成冰渣。 最后一位长老则被一道巨大的冰棱当胸穿过,高高挑起,悬挂在半空,死不瞑目。 转眼之间,三名在天岚宗位高权重的长老,尽数殒命! 整个结界内,还活着的,只剩下勉强支撑的季清寒。 季清寒看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三位平日里需要他仰望的长老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死,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疑惑、悔恨、愤怒,还有一丝战栗。 交织掺杂在一起,他的脑袋快要爆开。 他抬头,看向那个一步步从空中走下的女子,她白衣依旧染血,却没有半点狼狈。 那些血迹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的衣物增添了瑰丽的纹样。 “现在,轮到你了。”穹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季、清、寒。” 季清寒咬牙,握紧了手中布满裂痕的霜寒剑。 哪怕死,他也要再拼一拼! 穹姒收起了飞霜剑,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鞭子,又细又长,鞭子身上却没有灵力波动。 行至跟前,她站在季清寒对面,没有使用灵力和术法,抬手一挥。 鞭子如同灵蛇一般,伴随着破空声朝着季清寒飞射过去。 “啪!” 没有借用灵气,干脆利落的一鞭狠狠地砸在季清寒身上。 季清寒双腿一软,来不及反抗就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他试图挣扎,又是狠狠一鞭接踵而至。 “季清寒,”她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直刺灵魂的质问,“我且问你。” “沈丛云于你,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传道授业之义。你不知感恩,反怀恨在心,是否为不仁?” 季清寒想说话,想狡辩,想站起来,可他被她一鞭又一鞭,灵力凝聚不起来,人也无处可躲。 “你听信片面之词,不辨是非,不思查证,便将屠村之罪强加于恩师身上,是否为不智不义?” 季清寒瞳孔收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沈丛云昔日待他如亲子般的画面…… 呵呵,假的,都是假的! 虚伪! 沈丛云就是伪君子! “我父亲战死,你非但不哀悼,反而迫不及待瓜分其势力,欺凌其孤女,欲将其女当做炉鼎,供人亵玩。你这就是不忠不孝,禽兽不如!” “你口口声声修无情道,”穹姒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可你配修无情道吗?!” “何谓无情?你以为是泯灭人性,断情绝爱?”她的声音用了灵力扩散,整个天岚宗都能听见她的声音,还有她鞭打季清寒的声音。 “无情道,是去除私欲与偏执,剥离情绪的干扰,是对万物秉持平等无差别之心,达到有情却不为情牵的境界!看似无情,实则是超越个人私情,契合天地规律的通透与智慧!是对众生万物的大爱,而非你这等狭隘自私又冷酷的畜生行径!” “你看看你自己!”穹姒又是一鞭子甩过去,季清寒身上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因一己私恨,恩将仇报,是非不分,忠义全无!你修的哪门子无情道?你修的不过是自我放纵泯灭良知的恶鬼道!你连最基本的人都不配做,有何脸面成为天岚宗未来继承人?有何资格立于这天地之间修道?!” 她字字如刀,伤身诛心。 扔掉鞭子,穹姒施展术法,季清寒被从冰域内探出的结界束缚住四肢,仿佛她刚醒来,被捆仙绳捆住一般。 “你……你还想做什么?”他在冰域内不能再吸收灵气,伤口无法愈合,奄奄一息。 “你不是恨我爹吗?我让你回忆回忆,真相究竟如何。也让天岚宗活下来的人看看,你是何等恶心之辈。” 原剧情里,最后真相爆发是季清寒被魔族的人搜魂,他因亲眼目睹屠村的事情受到惊吓,大脑把那一段记忆给封闭了,只记得被屠村,沈丛云出现了。 自己为何会被屠村,那小村子里又为何会有仙人出现,还偏偏带走了他…… 直到他被带回天岚宗测出极品冰灵根才将一切串联起来。 沈丛云的女儿沈凝霜是普通冰灵根的资质,他想要挖自己的极品冰灵根给沈凝霜,亲自谋划了一切…… 可悲,可笑。 穹姒直接对他进行了搜魂,搜魂的画面投放到了天岚宗的上空,所有人都能看见。 真相…… 原来。 这才是真相? 屠村的不是沈丛云,而是一个修炼成精的蛇妖,他们村捕蛇为生,在他们村子周围蛇几乎要灭绝,他们屠杀了那个蛇妖的子子孙孙,那个蛇妖化身原型,一条数百丈长的巨蟒直接屠了村。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第20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九) 所以是,他误会了? 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 恐慌和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然而,穹姒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懊悔。 “像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穹姒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寒,“只是杀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她伸出手,五指微张,对准了季清寒。 原主在修炼到元婴期时被季清寒抽了仙骨,去救他心中的小师妹。 他觉得那是他心中温暖的光,是来到天岚宗忍辱负重三十年后,第一次感受到没有掺杂恶念的温暖。 穹姒绝色的脸上嘲讽的弧度更甚:“刚刚,是替我父亲教训你,斩断你与他的羁绊。接下来,是我。” 话毕,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瞬间集中席卷到季清寒全身的骨骼上。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季清寒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这种疼痛了。 他四肢骨骼,正在被一寸寸的碾碎。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伴随着季清寒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这片冰域回荡。 他的手臂诡异地扭曲,双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 因为前面搜魂为了证明沈丛云的清白,穹姒把结界内的画面投屏到了天岚宗的上空,谁都可以看见。 所以此刻季清寒的一切,所有人也都能看见。 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不能杀,那就“好好”的活。 在修仙界,哪怕肉体死亡,只要修炼出元婴都可以重塑肉身,或者夺舍。 季清寒只是骨头碎了不是死了,穹姒期待他重新站起来那天。 期待他千辛万苦修至渡劫,以为可以飞升上界,却眼睁睁看着登天梯在他面前如同他今日骨头一般,寸寸崩塌。 她已经想象到他那时候的震撼和绝望了。 真的很美妙。 不再理会瘫在地上软成烂泥的季清寒,穹姒收起冰域,外面的人都能更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她一身血衣,闲庭信步走出来,看似随意,却在缩步成寸,几步后,人已经到了刑天台之外。 她扫视一圈周围,目光最后落在天岚宗后山的方向。 哪里有几个渡劫期,这也是天岚宗成为天下第一宗的底气。 里面的人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下一秒,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她不远处的半空中。 底下的弟子心情激荡,他们……见到了天岚宗的镇山长老! 穹姒看着对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脸上却没多少皱纹,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复杂。 “怎么?于长老要为他们报仇吗?”她站在地上看着半空中的镇山长老,神色桀骜。 那位于长老轻轻叹了口气,身形向前一步,下一秒,又瞬移至她身前几步站定。 “凝霜,你做的过了。” 他声音低沉浑厚,不过没了灵力传导,听起来还算正常。 沈丛云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更别提沈凝霜。 如今,看着长大的小辈一言不合掀了宗门,他作为天岚宗的镇山长老不能不管。 穹姒轻笑:“过?在他们对我做的过之时,于长老怎么不出手镇压?” 于长老没说话,只是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穹姒祭出飞霜剑,轻巧的挽了个剑花,“今日,我再劈一剑。” 于长老表情一凛,加重了声音:“凝霜!” 穹姒没管他,也撕裂开空间,踏空而行。 于长老站在原地震惊的说不出话,撕裂空间,只有大乘期以上修士可以做到…… 可他刚刚感知的,明明她的气息,依旧只是筑基…… 算了,一剑就一剑吧,总不能把山劈了。 她的能耐现在的刑天台就是最好的证明,至少她不会再杀人。 于长老喊来几名弟子,让他们带季清寒去疗伤。 这是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也是天岚宗的希望,虽然做错了,可他也不能折在今日。 于长老想着穹姒的一剑可能会毁了防御建筑,却没想到,她真的一剑,劈开了天岚宗。 天岚宗被一分为二,整片山峰如同地龙翻身,剧烈震颤。 等到一切平息,天岚宗从宗门开始,齐齐的被一道不知多深的深渊隔开数十丈,触目惊心。 “姒姒,我们要走了吗?”崽崽问。 看到姒姒大杀四方,它也好激动嗷嗷嗷! 筑基期,筑基期怎么了! 筑基期依旧可以碾压! 于长老飞到空中看着底下的深渊沟壑,再看向宗门口那个白衣染血的少女,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没有出手制止。 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他出手,会不会活。 穹姒感受到于长老的视线,没做理会,转身下山,回答崽崽:“嗯,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闭关。” “好哒!” 刚走出几步,就发现旁边的草丛有动静,穹姒止步。 崽崽已经很自觉的探知过去了,却在下一秒宕机,怎么回事? 穹姒没听见崽崽说话,但草丛里已经钻出来一个活泼明艳的少女,她不同于宗门内大家都一身白衣,她一身粉衣俏丽动人,大大的眼水光流转,凝眸皓齿,眉目如画。 看见她穹姒收起飞霜剑,眉目舒展。 没想到再见会这么快。 崽崽也收起宕机状态,欢快蹦跶:“啊啊啊啊姒姒!我也要出去我也要出去!灰灰怎么变成狗了嗷嗷嗷,灰灰能出去我也要出去!!!” 听着小崽子嗷嗷叫,穹姒才看见少女旁边有一只棕黄色的田园犬,四肢修长,耳朵很大的小狗。 那少女蹦跶过来,一把挽住穹姒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姒姒~好久好久,好久不见!!!” 穹姒任她作乱,眉眼含笑:“你怎么在这里?” 檀鸢嘻嘻一笑,“我刚来就看到你在劈山,我就知道那是你!灰灰给我传了剧情,你猜怎么着?” 穹姒挑眉,等她后文。 檀鸢也不卖关子,笑容放大:“我这次成了你的炮灰女配。” 穹姒:“?” “我就是季清寒的白月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穹姒:“……真巧。” 第21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 檀鸢在这个位面叫洛灵汐,二十年前拜入天岚宗,天赋异禀,如今已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因为二十年前入门见到过季清寒一个人在崖边吹风,洛灵汐就很小太阳的过去喂了他一波心灵鸡汤,也没付出什么,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季清寒的白月光。 他觉得洛灵汐天真浪漫,和沈凝霜不一样,沈凝霜就是被娇惯坏了的千金小姐,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会去关心他。 洛灵汐就是这个位面的恶毒女二,檀鸢从炮灰组调到恶毒女配组,一直在苟,这个位面刚来就觉得一剑劈仙门的身影气息很眼熟,就让灰灰探知了一下。 好嘛,家人啊! 穹姒笑她:“白月光哦。” 檀鸢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可别膈应我了!我刚接收完剧情,差点没吐出来。就季清寒那无情无义的混蛋玩意,也配拿我当白月光?” 她挽着穹姒的手臂晃了晃,笑嘻嘻道:“我要抱紧我的女主大大的大腿!姒姒勇敢飞,鸢鸢永相随!” 穹姒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手。 目光落在灰灰身上,问出崽崽闹翻天想知道的问题。 “灰灰是怎么出来的?” 虽然她也有办法把小崽子弄出来,但如果有更简单的方法,那就简单点吧。 檀鸢了然,解释道:“系统商城有个隐藏橱窗,宿主使用足够多的积分就可以兑换系统出来,但是每次兑换只能维持一个位面,而且系统辅助宿主完成任务也没那么方便了,不能随时识海沟通。我的积分不够,花了两万积分才能兑换一只小田园。” 她说着,挼了一把灰灰的狗头,灰灰无奈地甩了甩尾巴,没躲开。 穹姒了然,立刻回应一直蹦跶的崽崽:“听到了?试试。” “好哒!”崽崽兴奋地应了一声。 识海里的立刻出现系统商城的面板,确实有有小小的隐藏界面,点开,里面有系统位面身份兑换。 积分很高,同样做人的积分是五万,小猫小狗都是两万,不过比较随机,一万可以换蝴蝶之类的小昆虫,缺点也很明显,一万积分的寿命短,两万以上的和宿主同寿命。 “姒姒~”小崽子开始撒娇,声音又软又萌:“我要出来嘛出来嘛~给我换嘛~姒姒~” 穹姒抵不住小东西软磨硬泡,给它花了两万。 下一刻,穹姒感觉周身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一道白光闪过,脚边就多了一团毛茸茸。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狗,圆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湿漉漉的鼻头,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姒姒!我出来啦!你看我可爱不可爱!是不是比灰灰那个老古板可爱多啦!哈哈哈哈! 崽崽兴奋地绕着穹姒的脚边跑来跑去,还试图去扑穹姒的裙角。 旁边的灰灰瞥了这兴奋过度的白色团子一眼,默默又往檀鸢身后挪了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檀鸢被崽崽逗得直乐,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哎呀,这就是崽崽吗?真是活泼可爱呀!” 崽崽被漂亮姐姐抱着,更是得意,冲着灰灰的方向“汪”了好几声,大概是在炫耀。 穹姒看着这闹腾的一幕,心里也软乎了。 就是,不知道某人在这个位面的哪里。 她看向檀鸢:“我需尽快闭关,使用不符合这个境界的能力太多了,我现在撑不了太久。” 檀鸢点头,神色也正经起来:“明白。我刚来的时候,灰灰就探测到附近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隐匿山洞,灵气尚可,而且似乎有天然阵法干扰,不容易被探查到,正好适合你闭关。” 她说着,怀里的崽崽也昂起小脑袋,“汪汪”两声,表示它也探测到了,并且已经和灰灰交流过具体位置。 于是,两人两狗很快离开了天岚宗山门范围,向着深山密林中去。 说说笑笑间,在灰灰的带领下,她们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又绕过几处看似平常却暗藏空间裂缝的山壁,最终在一处爬满藤蔓的悬崖底部,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植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若非灰灰指引,根本难以发现。 拨开藤蔓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山洞不算很大,但干燥整洁,最奇特的是洞顶有几处天然的空隙,有微光和水滴渗入,在洞内形成了小片的光斑和一小洼灵泉,灵气果然比外面浓郁不少,而且自带一种隔绝探查的力场。 “这地方不错。”穹姒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安心闭关,我和灰灰,还有崽崽,给你护法!”檀鸢拍拍胸脯,很有义气地说道。 她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金丹初期加上两个系统辅助,应付一般的麻烦足够了。 崽崽也从檀鸢怀里跳下来,挺起小胸脯:“汪汪!” 没错姒姒!放心交给我们! 灰灰也跟着汪了一声,十分稳重。 穹姒不再多言,走到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 飞霜剑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蓝光,守护着她。 她取出丹药服下,修复体内因为强行催动飞霜剑和冰域而造成的内伤。 药力化开,温暖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配合着此地浓郁的灵气,伤势正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她的经脉,在她进入这具身体后催动灵气已经让这具身体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而此刻静下来安心突破,原本筑基后期的壁垒在汹涌的灵力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是修为境界壁垒却没有变化。 她引动灵气灌体,她神魂力量太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与掌控力远超这方世界的修士,按理应该稳步提升修为才是。 可是现在。 巨量的灵力冲击,境界依旧没有松动,身体经脉却扩充了无数倍。 檀鸢守在洞口,感应到里面越来越憾人的气息,暗暗咋舌。 姒姒这修炼速度,不会是要一举渡劫吧? 她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挼着脚边两只毛茸茸。 崽崽已经蹦跶累了,趴在灰灰旁边打起了小呼噜,灰灰则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内的灵气骤然形成一个旋涡,疯狂地向穹姒体内涌去。 她周身气息猛地暴涨,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威压弥漫开来,但又被她控制在方寸之间,没有泄露到山洞之外。 然而,依旧是筑基后期。 穹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就离谱。 有她气息这强悍的筑基后期嘛? 第21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一) 这具身体的根基,在她力量的催动下经脉拓宽了数倍,灵力凝练精纯到了极致,可是境界…… 此时的身体就像一个水桶,容量已经扩大成了湖泊,里面装的水也浩瀚如海,可桶沿的高度,却死活不往上挪一挪。 “姒姒,你这……” 檀鸢见她闭关结束凑了进来,感知到穹姒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又确认了她确实还是筑基后期,表情十分精彩。 “你这筑基后期,怕是能一拳打爆别人的元婴了吧?” 崽崽也绕着穹姒嗅来嗅去,小脑袋歪着:“汪汪?” 姒姒,你怎么还是筑基呀?但是感觉好厉害! 连沉稳的灰灰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穹姒无奈摊手:“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 檀鸢:“So?” 穹姒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体内这股强大的力量,“我彼此闭关了多久?” 崽崽后腿站立,展示自己的身姿:“汪汪汪!” 穹姒看着大了几圈已经不是小奶狗的崽崽,和灰灰两小只差不多大,但是它因为小白团子看起来毛茸茸的更大一圈,没忍住揉揉它的狗头。 檀鸢折了根草吊在嘴上,悠闲的倚在石壁边:“也就小半年吧。” 穹姒了然,抱起崽崽,崽崽刚要开心扑腾,她就放下了,看向檀鸢:“你给它吃什么?” 檀鸢立正,拿下草,有些心虚:“没啥……” “没啥?” “咳咳……”檀鸢干咳,尬笑,站着崽崽求助。 崽崽大眼睛眨巴眨巴,不吭声,叼住穹姒的裙角蹭蹭:“嗷呜呜嘤嘤嘤~” 灰灰无语看天:蠢狗。 檀鸢见小崽子不靠谱,老实交代:“这山里挺多灵兽的,哈哈……” 穹姒看着眼巴巴装无辜的小崽子:“吃的挺欢?这么肥。” “嗷呜呜……” 人家才不肥! “你胖的我抱起来手都酸。” 崽崽:“嘤嘤嘤……” 小狗哼哼唧唧的委屈撒娇,穹姒板起脸看那只小胖球,“今天开始减肥。” 崽崽震惊的瞪大狗眼:“嗷嗷嗷????!!!!” 穹姒无视它,走出山洞,看着外面的景色,和檀鸢开口道:“无法突破境界,我便不强求了。想入世走走,你去吗?” “好呀好呀!”檀鸢第一个赞成,“这小半年憋死我了!我想去凡间吃好吃的!” 崽崽翻白眼,憋?她都要成这片山的山大王了,灰灰才是尽职尽责在这里护法的,她只会带着自己去追鸡撵狗! 做了决定,两人便带着两狗入世了。 越是靠近凡人聚集的城镇,烟火气息便越是浓郁。 叫卖嬉笑声交织在一起,与修仙界的清冷孤寂截然不同。 穹姒和檀鸢一人牵着一狗,悠闲溜达。 这个时代没人牵着狗遛,她们这组合,俩绝色大美人带着俩狗,回头率爆表。 她们一路走走停停,品尝凡间美食,听街头艺人说书,看杂耍戏法,倒也悠闲惬意。 崽崽又肥了两圈。 灰灰身形矫健,十分威风凌凌,对比旁边的雪白团子,看起来就安全感满满。 崽崽过于会撒娇,檀鸢宠它就主动牵它穹姒牵着灰灰。 崽崽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好吃的都要让檀鸢给它买一份,穹姒制止,她就偷偷买,一路就小崽子吃的最多。 穹姒一直想要找到某人,但是这一路都没感受到他的存在。 随着逐渐深入,她们来到此方凡间的京城时,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渐渐浮上心头。 京城依旧繁华,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但穹姒和檀鸢有一种直觉,这份繁华热闹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诡异感。 行人们的笑容过于热烈,但是好好的一个人走在路上怎么会这么开心?一个两个遇到喜事开心还好,所有人,均笑容灿烂,仿佛都遇到了惊天的喜事。 这样的喧闹声像是浮在表面,缺乏真正的生机与活力。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这氛围着实不太对劲。 “姒姒,感觉有点奇怪。”檀鸢收敛了笑容,低声对穹姒说道,她牵着的崽崽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穹姒微微颔首,她的神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仔细感知着这座庞大都城的气息。 除了凡人驳杂的生气外,她确实捕捉到几缕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隐藏在华丽锦缎下的污渍,难以察觉。 “小心一些。” 她提醒,檀鸢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穹姒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的目光投向墙角。 那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却生得极其妖异俊美,肌肤苍白近乎透明,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罕见的深紫色,仿佛蕴藏着旋涡,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他唇色淡红,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不耐与戾气。 他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陶碗,里面零星有几个铜板。 他这是在…… 乞讨? 但他那神情姿态,丝毫没有半分乞丐的怯懦,反倒是像一只蛰伏狩猎的凶兽。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驻足,小少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朝穹姒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那漫不经心的桀骜笑容停滞了一瞬,深紫色的眼眸泛起微微的波澜。 下一刻,他脸上漾开了更加灿却天真无邪的笑容,那妖异的面容因这笑容而更具蛊惑力。 他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音色,蛊惑她。 “姐姐,你愿意带我走吗?” 穹姒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果然。 入世是正确的选择。 “好啊。” 她的直白让少年一时愣怔,妖异的紫眸看着她,一时没做反应。 “怎么,不是要让我带你走吗?”穹姒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这少年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而黑暗的力量,像是被某种术法封印了,或是他自身有意为之的压制。 就是不知道,京城的这些异象,与他有没有关系。 “砚烬。” 少年看了她一会,笑着回应,十分真诚。 第21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二) 穹姒牵着灰灰,檀鸢拽着一步三回头盯着路边牛肉摊的崽崽,身后跟着新加入的少年砚烬,三人两狗找了家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的客栈休息了。 三间上房,一人一间。 但是檀鸢没直接去自己房间,牵着崽崽一起和穹姒进了她的房间。 一进屋,崽崽就挣脱了檀鸢的牵引,双腿一蹬就想扑到柔软的床铺上打滚,穹姒眼疾手快一个术法将它定在半空,崽崽震惊狗脸。 “汪?汪汪汪???!!!” 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本崽崽想舒服的床上打个滚还不行啦??? 穹姒给它施了个清洁术,小东西在外面蹦跶一天有些灰扑扑的毛色立马又白又柔软,看起来又好抱又好摸。 穹姒把它扔到柔软的床上,小东西发出满足的嘤嘤声。 灰灰看着崽崽十分嫌弃,狗模人样的,丢脸。 穹姒见灰灰小古板的可爱样,给它也施了个清洁术,一起扔床上。 灰灰心底开心,却故意板着小狗脸,尾巴却不受控制的摇的欢快。 崽崽疯狂蹭它:“汪汪汪!” 灰兄!姒姒是不是超好的!这个房价就归我俩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灰灰乖乖趴下,舒服的叹了口气,大耳朵却警惕地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檀鸢迫不及待地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凑到穹姒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姒姒!你疯了?!你怎么真把那小魔头带回来了?!” 她身为任务者,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虽然无法完全看透砚烬的底细,但那身被刻意隐藏的精纯魔气和伪装之下恐怖力量,让她头皮都快炸了。 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穹姒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抬眸看向一脸焦急的檀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别急,坐下说。” 檀鸢接过咕咚咕咚几口,如牛饮牡丹喝完茶水,乖乖坐下怕她误入歧途继续劝导:“能不急吗,那被刻意压制的默契,这京城的怀疑说不定就和他有关系!” 穹姒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浅笑:“你不觉得……他有点熟悉吗?” “熟悉?”檀鸢一愣,皱着眉仔细回想刚才见到砚烬的每一个细节。 那妖异的长相,深紫色的眼眸,桀骜又带着蛊惑的气质…… 没什么熟悉感啊? 那身魔气那么浓郁,她也不是第一次到修仙位面做任务,哪有…… 不对。 好像是有点。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感觉……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与墙角那少年的形象缓缓重叠。 檀鸢猛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皮,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隔壁房间的方向,结结巴巴道:“池池池池……池渊???!!!” 她和姒姒认识的那个位面,被姒姒护着的小奶狗弟弟? 穹姒轻轻颔首,给予檀鸢肯定。 “卧槽????!!!”檀鸢彻底震惊了,一下站了起来,她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 “他……他怎么也来了?还变成这个样子?不对,他是怎么跟过来的???” 她看向穹姒,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这人还带跨位面跟踪的?! 穹姒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你先坐下。” 檀鸢好奇宝宝脸,乖乖坐下看着她。 穹姒也不卖关子,给她解惑:“我穿梭这些位面,完成任务是其次,主要目的是找他。” 顿了顿,她看着檀鸢愈发好奇神色,给她补充道,“他本名,闻沧。” 更多的穹姒没和她细说,檀鸢的真实身份她目前还不清楚,如果不是神魂足够强大,探查他的身份也会遭到天罚。 檀鸢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胸口,一脸唏嘘地感叹:“这死小子……命是真好啊!” 能让姒姒这样十项全能的大美人,跨越无数位面来寻找,不是命好是什么? 她们的交谈,檀鸢虽然设了隔音结界,但对于某些存在而言,结界都是形同虚设。 隔壁房间。 砚烬并未休息,他站在窗边,深紫色的眼眸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冰冷无波。 一只不起眼的小鬼蝶,轻轻地落在窗棂上,复眼闪烁着微光。 穹姒和檀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通过这只小虫,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甚至泛起一丝变态的占有欲。 原来如此。 池渊? 闻沧? 所以,他只是个替代品。 是么? 砚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妖异的紫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幽茫。 难怪呢,她会毫不犹豫带他走,原来是他像他们,他成了别人替代品。 无名火夹杂着难言的酸涩,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砚烬,从来都不可能当什么人的替代品! 指尖摩挲着窗棂,木质表面悄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霜,又瞬间消融。 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变态的弧度。 替代品? 呵。 既然她自己送到他面前,那就,别离开了。 无论她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别想再轻易甩开他。 他会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至于什么前世什么真实,不重要。 无论是闻沧还是池渊,最好都别让他发现。 否则…… 砚烬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房间内,穹姒似有所感,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另一只小鬼蝶的方向,并未点破。 她本就没打算刻意瞒着他。 让他知道这些,未必是坏事。 至于他会如何想,如何做…… 穹姒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兴味的笑意。 她很期待。 “对了,”檀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他身上那气息,你说京城这档子事儿,跟他有关系吗?” 穹姒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是。” 她否定的过于笃定,檀鸢都有些惊讶。 就算他本来是个好人,可没有之前意识,现在还一身可怕的魔力,姒姒就这么笃定吗? 穹姒看着窗外:“不可能是他。” 哪怕是虚拟世界,哪怕是一些三千小位面。 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有时候,所谓的反派只是不和男女主同盟,可是男女主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是正派。 比如所谓的天下第一宗,天岚宗也大多数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21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三) 此时,已经站在穹姒门口的砚烬敛眸,她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抬手,敲门。 “姒姒姐姐,是我,砚烬。”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不出丝毫异样。 檀鸢看向穹姒,穹姒点头,檀鸢乖乖撤去了隔音结界。 “进来。” 房门被推开,砚烬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烂的乞丐装,穿上了客栈提供的普通青色布衣。 但即便如此,也难掩他那张脸的绝世风华和通身的妖异气质。 洗去了尘埃,他的皮肤更显苍白,深紫色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星河的紫水晶,顾盼间流光溢彩。 他脸上带着一抹故作天真的笑容,目光落在穹姒身上,仿佛刚才偷听并暗自不爽的人不是他。 “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他语气自然,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崽崽从床上抬起头,想嗷一嗓子,又想起这个人主系统粑粑和天道粑粑都罩着,怂了。 委屈的哼唧两声,贴灰灰更近了。 灰灰也没吭声,打量着这个少年。 它知道,这是魔界尊主。 不过在原剧情里他在快要结局的时候才被放出来,现在突然出现,是因为姒姒的到来提前了吗? 砚烬仿佛没看到两只狗的警惕,笑着看向穹姒:“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座城不太对劲?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说了,这座城……我知道的消息。不过,”他顿了顿,紫眸扫过檀鸢和床上的两小只,“有些细节,或许单独说会比较方便?” 檀鸢眼睛亮晶晶的想当场嗑生嗑死,可还是对砚烬一身被压制的魔气有些担忧,看向穹姒。 穹姒冲她点了下头,:“鸢鸢,你再带它们出去逛逛,不许给崽崽买吃的。” 檀鸢看了看笑容无懈可击的砚烬,撇撇嘴,起身招呼不情不愿的两小只:“走吧走吧,带你们去放风!” 两小只再不情愿也从床上跳下来了,灰灰身形十分挺拔威武,落地也是稳重有力。 崽崽却“duang”的一下,跳下来摔了个倒栽葱。 崽崽委屈:“嘤嘤嘤呜呜汪……” 它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穹姒,想过来蹭蹭撒娇,穹姒也无语了,谁家系统笨成这样? 檀鸢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崽崽胖乎乎的身体就往外冲。 灰灰不爽的拍了下尾巴,无奈跟上。 房间里,只剩下穹姒和砚烬两人。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砚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深紫色的眼眸直视着穹姒,带着一丝探究和…… 势在必得。 “现在,没有外人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姐姐比较想知道什么?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 穹姒给他茶水满上,单手撑着脸看他,“都可以,你想从哪里说都行。” 砚烬凑近几分,和她面对面,相距不过十公分:“那不如姐姐先和我说说,池渊和闻沧,是谁?” “你想知道?”穹姒眼神不躲不避,直视他的紫色眼眸。 “想。” “是你。” “不是我。” “是你。” “不是我!” “好吧,不是你。” “……” 砚烬气结,坐正看着她,眸色更深了,成了暗紫色。 穹姒肆无忌惮,笑容加深:“他们都是我道侣。” “不是!” “是。” “我是。” “?” “是我。” “……” 出去了却在门外偷听的檀鸢和两小只:“……” 他们打哑谜呢? 是你是我又不是你不是我的。 崽崽脑袋晕乎乎,眼巴巴看着檀鸢,小声嗷呜一声。 想吃大肉包子嘤嘤嘤。 檀鸢拍了一下它的狗头,继续蹲墙角。 砚烬起身,逼近穹姒,少年眉目精致,看着她,眉眼倨傲又有些偏执,没了可以伪装的笑容,“都是我,只能是我。” 穹姒眉眼弯弯,仰头看他:“嗯,是你。” 少年继续凑近,周身萦绕起淡淡紫雾,声音蛊惑,“姐姐,和我结为道侣,好不好?” 穹姒没拆穿他,十分配合的点头,“好。” 少年周身紫色一滞,瞬间收敛起,坐回去,脸上恢复笑容,那笑容比起伪装的非常发自内心,“姐姐要说话算话,不然我脾气不是很好。” “所以,说说吧,京城这氛围,怎么回事?” 说起正事,砚烬敛下笑容。 “人皇被夺舍了。” 话一出口,石破天惊,檀鸢也震惊的一下没注意力道,一左一右差点把两小只的狗毛薅下来。 穹姒也正色起来,人皇是凡间最大气运者,被夺舍? “嗯,修仙界的人做的。”砚烬继续石破天惊出口。 现在修仙界灵气稀薄,各大宗门弱肉强食,想要得到灵力滋养,就设法从外界获取。 凡尘界和修仙界同源,有很多仙人入世,也有很多凡人修仙,每个凡人的都有灵根,可以滋养自身身息。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可以汲取凡人灵力引渡到修仙界,他还在查。 目前就是,修仙界的人,安排了傀儡夺舍人皇,在凡尘界设下取灵阵法。 为了掩人耳目,夜里才会运行法阵抽取灵力,天亮就会把灵根送回,凡人白日里的诡异也因为夜里失去过灵根,白日灵根回归本体会造成精神亢奋。 莫名的就亢奋。 檀鸢推门进来,怒气冲冲:“修仙界还有这样的败类?!” 穹姒没说话,砚烬看向檀鸢,紫眸染上不悦。 檀鸢尴尬的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偷听不对,但这事关乎重大,而且还是原剧情里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她有些无助的凑到穹姒身边,轻轻轻轻拽穹姒的衣袖,有些慌乱:“姒姒……” 穹姒拍拍她的手:“别怕,会弄清楚的。” 修仙界法则本就混乱,强者为尊。 可无论是什么界面的修仙界,都有祸不及凡人的规矩,他们因为灵气稀薄就对凡尘界出手,目前还只是京城,如果没有发现,之后是不是就是整个凡尘界? 砚烬继续喝了口茶,“姐姐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第21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四) 穹姒还没开口,檀鸢率先追问:”那个阵法是什么阵?怎么下的?” 砚烬不想回答,不是谁都有资格问他问题! 抬眼望去,穹姒也在看她,压下心底不耐,详细解释。 “是个取灵阵,以整个京城为阵,龙脉为引,覆盖全城。白日里,阵法沉寂,灵根回归;而到了夜晚,阵法启动,灵根就会再次被强行抽离,通过特殊的通道,将精纯的灵蕴输送出去。” “这不就是涸泽而渔吗?!”檀鸢气得脸色发白,“凡人的灵根本就脆弱,经得起这样反复折腾?时间一长,灵根枯竭,这些人都会死的!” “嗯。”砚烬应了一声,少年清冽的音色染上寒意,“按照目前阵法的抽取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京城这些人的灵根就会大面积枯竭,生命走到尽头。” “哪怕现在制止住了阵法,这些人也会因为自身灵根强弱,而染上不同疾病,是吗?”檀鸢继续问。 砚烬没回答,房间内陷入沉寂。 这个答案,谁都明了。 崽崽和灰灰都趴在桌子底下,不吭声。 脱离宿主识海的系统空间,他们能力也收到制约。 有些事也不是原剧情的,现在的局面十分复杂。 穹姒垂眸思索,“既然没办法把灵气回收,那就毁了这个取灵阵。” 檀鸢拍桌而起,牵住两条狗绳:“好!我和灰灰崽崽去沿着城边探查一圈,晚上阵法启动应该方便一些。” 说完,风风火火带着两小只走了。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砚烬看她,紫眸流光划过:“姐姐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穹姒站起身,走到床边,看向楼下的街道。 人流来往,容光焕发,笑容灿烂。 像是回光返照。 “我隐约能感受到一丝魔气。”穹姒看向远方一个方向出声,“不是你身上的。” 砚烬知道她或许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这修仙界的小辈还真是天资卓绝,也没意外,起身走到她身侧,“嗯,皇宫被魔气环绕了。幕后之人想要栽赃魔族。” “栽赃?” 穹姒朝他看来,虽然相信这事和他无关,可他这把魔族摘出去也不对吧? 砚烬看向她刚刚远眺的方向,“那里就是皇宫。”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 穹姒不逗他,继续看向皇宫的方向。 “我在千年前被封印了,半年前才冲破封印出来。”砚烬说。 穹姒没回头。 半年,她也是半年前才来到这个位面。 “在这千年间,有无数魔族想要取代我的位置。”他贴的更近,双手撑在窗柩,把穹姒圈在中间,像是从身后抱住了她。 砚烬弯身,凑在她耳边:“姐姐,你知道我什么位置吗?” 他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九五,哪怕穹姒在这里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他面前看起来也十分纤细瘦弱。 “魔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砚烬挑眉,笑开:“姐姐好聪明。” 穹姒但笑不语,他在这个位面一口一个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十六七岁的大小伙。 他挣脱他的怀中,穹姒继续询问想知道的内容:“那你的封印怎么还在?” “我自己封的。” 他如果直接出去,那新任的“魔尊”都能被吓死,不好玩了。 穹姒也不意外,这的答案是预期的其中一种。 手肘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让开,“给你找身合适的衣服,晚点还有事要做。” 砚烬不动,得寸进尺,手环上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膀,说话的气息轻轻浅浅挠在耳畔:“姐姐就不怕我吗?” 他手只是虚虚环住,没有用力。 穹姒在他怀里转身,少年直起身子,低头看她,她眉眼柔和,心情看起来很好。 “怎么这么粘人啊。” 砚烬表情凝滞一瞬,又恢复乖巧的笑,“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 说着喜欢,却还是把他推开些许。 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套崭新的法衣。 法衣通体流转着黑色华光,身上还有淡青色的纹路和金色的光泽,看起来神秘又华贵。 “换上。”穹姒递给他。 砚烬没动。 “新的。” 下一刻,手中的法衣消失,眼前的少年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一身黑色法衣,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妖孽俊逸,一双紫眸像个小漩涡,能把人溺毙进去。 勾人。 “姐姐可会束发?”他俯身凑近,和她视线平齐,一头黑色长发从肩头散落,还有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 穹姒引他坐下,从识海空间取出崭新的玉冠发带,给他束发。 识海空间在这个位面终于可以用了。 之前都是位面结束,要走的时候可以把东西放进去,也可以从里面取原本的东西出来,比如鳞片,但是拿出来再放进去在前面的位面就不能再中途取出。 否则上个小世界,她把鳞片给闻礼或许他出任务会更安全一些…… 正想着,手腕被猛的握住,少年已经起身逼近,带着她后退,将她逼在墙壁,俯身看她,紫眸幽深,“姐姐在给我束发的时候,想什么呢?” 穹姒看着他的眉眼,挣了一下手腕,没挣脱,任由他去了。 “池渊?还是闻沧?” 见她不回答,少年继续逼问。 穹姒没被束缚的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安抚:“谁也不是。” 砚烬不说话,紫眸沉沉的看着她。 穹姒又从识海空间取出手绳和戒指,“戴上试试?” 少年垂眸,看着她瓷白的掌心中躺着的鳞片手绳和旁边不怎么起眼的戒指,嫌弃皱眉:“谁戴过的?” “?” “气息不喜欢。” “……那算了。”说完,就要收走。 下一刻,东西已经出现在了砚烬手上,他依旧嫌弃,却还是把手绳戴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戒指他又递给穹姒:“姐姐帮我戴上。” 穹姒接过,看他伸过来的五指,“戴哪个?” 少年傲娇,“都要。” 穹姒:“……” 最后,戒指还是给他戴到了右手无名指上。 少年摩挲着戒指和手绳,看向她空空的手腕和手指,“姐姐有吗?” “嗯。” “那姐姐也要戴。” “嗯。” “戴一样的位置。” 穹姒取出宋晏青给她定制的手绳,刚要戴上,就被少年抢走,他脸色很难看,有些阴郁,“当着我面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姐姐,这样真的好吗?” 第21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五) 穹姒噎住,好像不是太好。 她伸手要夺回东西,砚烬举高手,她没够到。 “还我。”穹姒朝他伸手。 砚烬没给,紫色眼眸执拗的看着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谁送的?池渊?还是闻沧?” 穹姒想跳起来敲他脑袋,怎么这么执着。 那逆鳞只有一片,戴他身上能凝实他的神魂碎片,否则她也不会把这东西拿出来给他。 谁知道他属狗的,鼻子那么灵。 那玩意在她识海空间放了几十年,要有味道也是自己的气息,现在拿出个自己戴了几十年的手绳,他还是能知道是其他人送的。 早知道他醋劲这么大,就不让他知道了。 也是,他向来爱吃醋的。 “这个还我,你重新给我送一个好不好?”穹姒放柔声音,和他示弱。 如今的他神魂不全想不起来,可她想,等他神魂重聚,凝魄醒来那一日,也能有这些记忆。 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是谁,她都会找到他,陪他相携一生,他送的东西,她都会好好保存。 砚烬看她柔和的眉眼,把想要捏碎那条手绳的欲望压制下去,气哼一声,把手绳放她手上,“别再让我看见它。” 手绳收回识海空间,穹姒妥协安置好。 砚烬也在搜罗自己的小金库,他的储物袋里东西没多少,一股脑把储物袋给了穹姒,“姐姐喜欢什么自己挑。” 随后,继续摩挲那手绳和戒指。 他细细打量,手绳上的鳞片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还有那枚戒指…… 为什么触摸上去,心里就有一种钝钝的疼痛? 穹姒探查他的储物袋。 宝贝很多,奇形怪样,都是一些上古名器,有些东西和斩神剑可以齐名。 斩神剑在原剧情里只是被沈丛云触摸过,沈丛云下一个小秘境时见到,但是并未拔动斩神剑,却也在那次拔剑过程中,感受到斩神剑的剑意,回到天岚宗就加紧练习,把自己对斩神剑意的领悟融入飞霜剑中。 所幸,他成功了。 最后选了个剑穗,挂在了飞霜剑上。 把储物袋还给砚烬时,他神识扫了一圈,目光最后放在那个黑中泛红的剑穗上。 飞霜剑通体偏向透明,像是寒冰凝练出来的,此刻却在剑柄上坠了一条黑红色的剑穗,格格不入。 他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储物袋里没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她眼光倒是不错。 那剑穗看起来普通,却是他千年前被封印时,从修仙界一个老怪手里夺来的,上面的流苏不是普通流苏,是黑龙一族的龙须。 千万年前修仙界灵气充裕,很多大能会去猎杀妖兽,这玩意就是一个宗门以猎杀黑龙一族扬名天下后做出来的战利品。 是一件防御法器。 “姐姐眼光不错。”他扬唇夸赞。 穹姒收起飞霜剑,“你好东西也不少。” “姐姐喜欢?” “一般。” 穹姒继续看向窗外,太阳西斜,即将日落,街道上的欢声笑语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行人萎靡的精神状态。 砚烬又凑上来,他很喜欢和她贴贴。 穹姒感受到身后覆过来的气息,没躲开,下一刻,手腕一凉。 抬起手,右手手腕多了一条漆黑色的细链。 很黑,黑到几乎看不清它的本体;很细,仿佛一折就断;很凉,凉丝丝的,像一块寒冰。 她询问的看向少年,少年双手又环住她的腰,弯身把头搁在她的肩膀。 “我不能改变姐姐的过去,可是姐姐的未来,只能有我。”十分霸道,不容抗拒。 “这是缚魔锁,现在,只有姐姐能束缚住我了。” 穹姒轻轻抚上缚魔锁,依旧冰凉。 “我怎么觉得,是你想锁住我呢?” 少年被拆穿也不挠,像小猫一样蹭蹭她的脖颈,“姐姐干嘛这么聪明呢。” 缚魔锁,确实能锁他。 可由他亲自戴在她的手上,也能是他锁住她。 既然来了自己身边,那就别想再离开。 无论是池渊还是闻沧,又或者其他人,都别想带走她。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想要过什么东西,见到她的第一面,他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欲望到达顶峰,从所未有的感觉。 缚魔锁能将身体和灵魂锁死,除了他,无人可解。 无论她接近自己,目的为何。 只要不走,都随她。 什么他是闻沧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只是自己,砚烬。 穹姒放下手腕,“我很喜欢。” 少年一愣,喜、喜欢? 穹姒挣了一下,从他怀里出来,走到门口开门,“走吧,鸢鸢她们回来了,该办正事了。” 檀鸢和两小只刚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两小只直接往里窜,她也拉着穹姒进来重新关上房门。 穹姒见她想说什么,自己打出隔音结界,檀鸢到桌子前倒了水咕咚咕咚喝完,才喘着气开口:“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被抓了。” 砚烬就这刚刚的姿势,转身依靠在窗沿,没插话。 穹姒坐在檀鸢身边,等她后文。 檀鸢气还没完全喘匀,崽崽就开始告状。 小胖球嗷嗷个不停:“汪汪!汪汪汪!汪!” 姒姒!这里来了化神期的修士,足有三人,我们和鸢鸢差点被发现啦!鸢鸢现在才金丹期,遇上化神期就是被虐菜的份,她们好像发现了我们,追了一会,还好我们躲得快! 灰灰跟着仰头小傲娇的汪了一声! 还好它有先见之明,给鸢鸢准备了隐匿气息的符箓,不然它们都回不来了! 穹姒摸摸两小只的狗头,从储物袋拿出白天买的肉干一狗分了一块,“真棒。” 檀鸢这会也缓过气了,回想起看到的那几人,秀眉紧蹙:“姒姒,那三个化神期,两男一女,其中那个女人有些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汪汪汪!”崽崽继续刷存在感。 它和灰灰也探知不出来,它们现在只有微薄的信息量,就是原剧情。 以及原剧情里的一些名字和现实里一些长相还不能直接对号,除非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否则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整个京城四周的取灵阵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八卦守护阵,否则京城这些凡人的灵气早就被取走枯竭了,因为有守护阵的存在才得以暂缓。” 取灵阵还没弄清楚,底下又发现了守护阵? 这守护阵,到底是何人所为呢? 第21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六) 入夜,京城一片死寂。 三人兵分两路,檀鸢带着灰灰,穹姒带着崽崽和砚烬,一起出门了。 穹姒也换了一身黑衣,崽崽也裹上了黑布,小白团子就只有圆圆的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 “嗷呜呜……” 有必要这样吗嘤嘤嘤,它像一只要去抢银行的狗! 砚烬也换上了方便行动的黑衣,穹姒给他的那一身法衣被他妥帖放好。 檀鸢和灰灰绕皇宫,穹姒和砚烬进入皇宫,有事传音符联系。 皇宫内魔气很重,氛围也和街道上差不多,连值守的护卫都提不起精神,一路通畅,直达皇帝寝宫。 “砰!” 瓷器花瓶落地的声音。 “陛、陛下,仙人说了,最后三日的时间,京城来了些棘手的人,需要尽快脱离这、这里。” 是个类似太监的声音,有些尖细。 “朕生前在宗门就备受欺压,现在成了人皇,朕有人皇气运在身,还要被他们威胁?!窝囊!真是窝囊!” 应该就是被夺舍的人皇了,话音落下,又是重重的瓷器落地声。 “来人!”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精神萎靡,一点也不整齐。 “身为朕的士兵,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砚烬贴近穹姒,暂时不想管事,只想贴贴。 穹姒把推正,“进去?” 少年乖巧样,“听姐姐的。” 里面又响起训斥士兵的声音,不过片刻,声音戛然而止。 三道人影出现在室内,两男一女,从散发出的气息可以感知,都是化神期的修为。 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那三名化神修士居高临下的面庞。 他们身着华贵法衣,周身灵光隐现,这凡间奢靡的帝王寝宫在他们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为首的是一名女修,她面容冷艳出尘。 出口声音如她人一般清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李衍,仙门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三日,必须将京城大阵全力催动,将所有灵气送走。” 这个计划,修仙界准备了近千年,如果成功了,她们都是功臣。 “此事若成,不日,你便能重回修仙界,你该感到荣幸。” 被唤作李衍的皇帝,顶着这副被夺舍的皮囊,脸上肌肉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腰弯得极低:“是是是,仙使大人说的是……能为仙门大业尽一份力,是、是朕……不,是小人的福分。” 他嘴上应承得恭敬,心里早已将这三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宗门骂了千百遍。 什么狗屁仙使!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强取豪夺的强盗! 说什么他能回到修仙界,享受过这人间至高无上的地位,谁想去修仙界做那劳什子的弟子? 还让他感到荣幸?我呸! 荣幸他从万人之上掉到万人能踩的地位吗?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男修冷哼一声,语气刻薄:“李衍,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忘了,你这身皮囊和位置是怎么来的!若非有前辈助你,你这一缕孤魂早就消散了。乖乖听话,待我等重返上界,或许还能记你一功,让你这残魂有机会重新修炼。否则……哼!” 另一男修也十分高大,不过眼睛很小,他眯着一双绿豆眼,看起来增了几分贼眉鼠眼的味道。 他贪婪地扫视着宫殿四周,仿佛在评估有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李衍内心愤懑屈辱,几乎要压抑不住,但他也没办法反抗,修仙界的大能,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神魂俱灭,只能连连应是。 “吱呀”一声轻响,寝宫那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三名化神修士瞬间警惕,神识如潮水般扫向门口,心中更是骇然。 他们刚刚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只见门口逆着廊下的灯光,站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女子,容颜绝俗,神色淡漠,怀中抱着一团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眼睛和湿漉鼻头的不明生物。 崽崽:嗷呜! 你才不明生物!你全家都不明生物! 她身侧,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黑衣少年,容貌妖异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惑人的光晕,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离谱的是,那少年手中,还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 系在那团黑布包裹的不明生物脖子上? 崽崽:是我是我是我!就是本崽崽! 这一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们是谁?!”三角眼男修率先厉声喝道,体内灵力暗自运转。 他惊疑不定地探查着对方的气息。 那女子分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可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他灵台震荡,心悸不已! 而那少年,更是如同深渊迷雾,根本探不出深浅! 穹姒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三名化神修士身上。 “这话,该我问你们才对。三位深更半夜,不在宗门清修,跑来这凡间这是要……指点江山?” 那冷艳女修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拱手道,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隐隐的警告:“二位道友,此事关乎修仙界存亡大计,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插手。若此举成功,打通前往上界的飞升通道,届时诸位皆是受益者,何必在此刻徒增阻碍?” “修仙界存亡?”穹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却毫不留情,“靠着榨干凡人性命来续存?你们这是修的什么仙,问的什么道?” “你!”三角眼男修脾气暴躁,一把将还想说话的女修拉回身后,指着穹姒不屑道,“大师姐,你跟她们废什么话!一个区区筑基后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件气息憾人的宝贝,就在这里装神弄鬼!也配让你称一声道友?” 他说着,绿豆眼男修看着两人,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却妖异绝艳的少年,绿豆眼里闪过贪婪:“这小子,啧啧啧……长得真带劲大师姐,不如把他擒回去,送给合欢宗那个老不死的做个人情?听说那老家伙最近正愁找不到新鲜货色,而且……嘿嘿,荤素不忌,最喜欢美……” 他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突然一闪而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绿豆眼男修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第21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七)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看到了大师姐和二师兄惊骇的表情,还看到了不知何时缩到了桌下瑟瑟发抖的假皇帝和太监……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他的元婴刚惊慌失措地遁出头顶,还没看清形势,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嘭!” 一声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元婴瞬间爆开,消散于空中。 从出言不逊,到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不过眨眼之间。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鲜血溅了几人满头满脸,温热且带着腥气的液体,让他们浑身僵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道、道友!您这是何意?!” 那冷艳女修率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拉着三角眼男修后退数步,周身灵光暴涨,祭出防御法宝,如临大敌地看着穹姒。 穹姒面无表情地收起飞霜剑,弹了下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如冰:“嘴巴不干不净,没必要活着浪费空气。” 她话音落下,那绿豆眼男修残留的无头尸身和滚落在地的头颅,倏地爆开,炸成血雾。 砰的一声,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死都死了,也没必要浪费土地。” 她补充。 对面二人神色惊惧,脸色煞白。 这人明明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 灵力这般骇人? 砚烬在一旁眉眼弯弯,紫眸中漾开愉悦的笑意,他凑近穹姒。 “姐姐维护我的样子,真好看。” 她比他更像是大魔头呢,修仙界的人,也说杀就杀。 目光凉丝丝的转移到对面二人身上,敛眸。 “前辈息怒!是我师弟口无遮拦,罪有应得!”冷艳女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缓和气氛,“只是京城之事,牵扯甚大,背后涉及的是整个修仙界。前辈若执意插手,只怕、只怕是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男修也连忙附和:“是啊前辈!为了这些蝼蚁,明显得不偿失!不如……” 他话未说完,两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联手朝着穹姒和砚烬攻来。 猝不及防的攻击,尚有一线生机。 坐以待毙,却不见得能活。 穹姒刚欲有所动作,身旁的砚烬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瞬间,那两人便被一团黑雾缠住,随后被黑雾拉扯回去,束缚在半空,脸色越来越青紫,像是被勒的喘不过气。 “姐姐,”少年紫眸流转,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意味,“现在,换我来保护你。” “呃……啊……”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两人的脸色迅速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脖颈处的黑雾,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们体内的灵力被黑雾缠绕,连自爆元婴都做不到! “别弄死了。回头还有话要问。” 穹姒出声提醒,有现成的人可以探知消息,不说也可以搜魂。 裹着黑布的崽崽从她怀里跳出来,肉滚滚的一坨黑球挣脱开绳子,窜到皇帝的玉桌下叼住假皇帝的衣服,把人拖出来。 “汪汪汪!” 还有人呢!别忘了! 桌下的假皇帝和太监早已吓瘫在地,假皇帝被崽崽拖出来还在发抖。 他看着那两名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强者,此刻如同两只待宰羔羊一般苦苦挣扎,心中除了恐惧,竟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穹姒看过去,小崽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伸手一道术法,两把椅子被扯到她和砚烬身后,她悠然坐下,目光放回半空中的二人,声色清泠。 “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们是哪个宗门的?这抽取凡人灵力补给修仙界提议,谁出的?” 砚烬跟着坐下,黑雾稍稍松开了些许,让那两人得以喘息。 冷艳女修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今日踢到铁板了,若不说,下场只会比师弟更惨。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我们是……玄天宗的长老……此次行动,是、是由修仙联盟……共同策划……”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为了打开飞升通道。 修仙界已经千年无人飞升,有很多到达渡劫期却无法引来飞升雷劫的老怪,只能继续闭关延长寿命,只要一日不能飞升,生命就无法得到延续。 有的已经走到尽头,修仙界的大能看着哪怕到了渡劫,还有人会身死道消,都慌了。 他们成立了修仙联盟,想尽办法,终于寻得一种秘法。 通天梯,是可以炼制的。 可炼制通天梯的条件苛刻,且需要至纯的灵气,修仙界灵气变得驳杂且日渐稀薄,想要精纯的根本不可能得到,最后不知是谁提议的抽取凡人灵根获得灵气,他们便开始了这个计划。 寝宫内,只剩下女修颤抖的交代声,以及黑雾偶尔收紧时带来的痛苦闷哼。 穹姒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原剧情里,也提过修仙界许久没有人飞升的事情。 但只是一笔带过了,到季清寒修炼到渡劫期的时候,接引天梯自动打开,季清寒携手沈凝霜一同飞升。 因为沈凝霜当时不过化神期,他还为沈凝霜扛下了九十九道天雷。 而且,原剧情里,也没有修仙界夺取凡人灵根的事情。 砚烬低头把玩着她手腕上那根缚魔锁,静静的听着她们说话,却不插嘴。 “取灵阵是何人所为?”穹姒问。 三角眼难受受不住了,挣扎着要说话,只要能说话,受到的痛苦会少一点。 “是、是天岚宗!” 穹姒唰的一下朝他看去,砚烬了然的减轻了他的痛苦,男主得以喘息,赶忙开口。 “是天岚宗的镇山长老,三位镇山长老一同炼制的阵法,我们只是带着阵盘来布阵,以龙脉为引,先从京城实验。如果这个办法引渡的灵力足够纯净,后续同样的阵法会遍布凡尘界。” 皇帝寝宫的一处窗户被踹开,檀鸢一跃而进,灰灰也跟着窜进来,檀鸢气的脸色涨红。 “为了飞升,代价就是整个凡尘界,你们就不怕天道清算吗!” 第21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八) 穹姒又用术法扯了个椅子到檀鸢身后,檀鸢虽然气呼呼的,还是坐下了。 冷艳女主目光带着憧憬:“清算?这世间真有天道就好了。只要有天道,就能飞升,只要有修士飞升,就会有灵雨,泽被苍生。” 穹姒没说话,看向崽崽。 崽崽嗷呜嗷呜窜到她跟前,汪汪汪了一堆。 大致意思是,这个位面目前天道之位空缺,原剧情里虽然没有交代,但是按照剧情发展,季清寒最后因为无情道到达渡劫期飞升,成为了这个位面的新天道。 “那沈凝霜呢?” “天道的祭品。” 穹姒沉默,檀鸢也沉默。 只有两人能听懂两小只汪汪的意思,砚烬看穹姒脸色不太好,捏了一下她的手腕,“姐姐?” “我没事。”穹姒敛下心神。 所谓的原谅了季清寒,季清寒带着她一同飞升,最后她还是成了他的祭品? 搞笑。 没有天道,就创造天道? 天道的诞生从来不是这样,是可以通过自己努力,积攒功德成为新的天道,可是季清寒那样自私自利的人,不配。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穹姒站起身,率先离开寝宫,不想再多说。 砚烬会意,紫眸中冷光一闪。 缠绕着两名化神修士的黑雾骤然紧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和闷响同时传来。 两名化神修士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黑雾彻底吞噬、碾碎。 化作两团精纯的能量,被砚烬随手收起,仿佛只是处理了两件垃圾。 寝宫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砚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假皇帝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假皇帝吓得裤子都一片濡湿,“大人,不是,仙人!求求您了仙人!就放我一命吧,我也是被胁迫的!” 他壮着胆子跪爬过来,想要去拉砚烬的衣角。 砚烬紫眸低垂,漫不经心地扫过假皇帝。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假皇帝便顿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说吧,”砚烬的声音清冽,在这弥漫着血腥气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冰冷,“这皇宫里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李衍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再不敢有丝毫隐瞒:“仙、仙人明鉴!小人、小人本是玄天宗一名外门弟子,资质平庸,寿元将尽。与小人毫无关系啊!我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弟子,因体质特殊才被选中作为夺舍的残魂……” 砚烬不耐,十分烦躁,“说重点。” “是、是!皇宫的魔气……是、是修仙联盟与魔尊奚墨达成了合作!奚墨派手下魔族潜入皇宫,夜间制造些怪像,用以掩盖取灵阵运行时的异常,免得引起一些隐修或者入世修士的注意……” “合作?”檀鸢在一旁听得柳眉倒竖,气得差点跳起来,“修仙联盟自诩正道,竟然和魔族勾结?!还用人族百姓的性命来做交易?!简直无耻至极!” 假皇帝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这、这也是没办法……奚墨魔尊势大,而且他麾下魔族擅长幻术和隐匿,由他们来制造混乱最合适不过……联盟也是想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而且,修仙界所能飞升,对魔界来说也是好事。 “好一个万无一失!”檀鸢怒极反笑,“用凡人的命来铺他们的飞升路,还要拉上魔族做遮羞布!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假皇帝讷讷不敢吭声,心中却想,若有天谴,修仙界那些大能们第一个跑不了。 砚烬听着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该去找她了。 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缠绕着黑色魔纹的长鞭,丢到檀鸢脚边。 “我走了。”他语气有着一丝不耐,“你想问什么自己接着问,不听话就抽他。” 檀鸢低头,瞳孔地震。 浸染了魔气的弑神鞭。 别说是凡人了,哪怕是仙人,一鞭下去都要喝一壶了,筑基的都能被一鞭子抽的神魂俱灭。 砚烬没管檀鸢震惊的神色,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淡淡的黑雾,消失在寝宫之中。 皇宫最高的一座殿宇飞檐之上,穹姒迎风而立,黑衣猎猎。 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池,白日多么喧哗热闹,夜里就多么寂静冷清。 她的神识扩散开,寻找出取灵阵的阵眼。 结合檀鸢绕城调查的结果早就有了怀疑的地方,神识略过,很快锁定。 飞霜剑悄然出现在手中,冰蓝的剑光如同流星一般窜出。 “破。” 飞霜剑狠狠地刺入阵眼,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 笼罩着整个京城的取灵阵,剧烈地波动起来,阵纹闪烁明灭,竟是一个巨型的结界罩,将整个京城包裹其中。 取灵阵在剧烈晃动,飞霜剑丝毫不惧,更加深入。 很快,以阵眼为中心,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轰!”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整个取灵大阵应声而破。 一股被强行拘束即将被引走的庞大灵蕴,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瞬间倒灌回京城地脉,回到凡人体内。 也就在阵法破碎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穹姒身侧。 砚烬看着下方逐渐平复的灵气波动,紫眸含笑:“姐姐真厉害。” 他来得正好,看到了她挥剑的那一瞬。 穹姒收起飞霜剑,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问到想问的了。” 砚烬把魔尊奚墨的事情也说了,剩下的檀鸢在收尾。 取灵阵已破,修仙联盟的阴谋暴露了,修仙界居然与魔族还有合作,如今…… 仙不成仙,魔不是魔。 世道真乱。 还有,在布下守护阵的人,又是谁? “姐姐在想什么?”砚烬见她凝眉思索,凑近问道,十分自然地又想去牵她的手。 穹姒没躲,任他牵着,“在想那个守护阵。” 砚烬紫眸看着自己和她相牵的手,细细把玩,开口:“能布下这等阵法,至少是精通阵法的渡劫期修士。而且还不易察觉,或许并不想要露面,又或许,有更深的谋算。” 第21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九) 砚烬话说的意味深长,他又知道什么了? 穹姒正思索着他的话里话,远处便传来了动静。 只见檀鸢身形利落地几个起落,也跃上了这高处殿宇。 她身后,灰灰和崽崽正卖力地拖着两个不明物体。 离得近了才看清,灰灰叼着那早已吓晕过去的太监的后衣领,而崽崽则用牙齿死死咬着假皇帝李衍的裤脚,胖乎乎的身体几乎是用滚的,才将面如死灰的李衍拖了上来。 “汪汪汪!嗷呜嗷呜!” 姒姒!有个惊天大消息!你绝对想不到! 崽崽一松口,就兴奋地冲到穹姒脚边,围着她又蹦又跳,只可惜被黑布裹着,像个翻滚的煤球。 灰灰也“汪”了一声。 是关于沈凝霜的! 穹姒询问的看向檀鸢,等她动作。 檀鸢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踹了地上装死的假皇帝一脚,力道不轻,疼得他哎哟一下蜷缩起来。 “别装死!赶紧的,把刚才跟姑奶奶我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再说一遍!” 檀鸢柳眉倒竖,语气凶悍,“要是敢有半句假话,看到这鞭子没?” 她晃了晃手中那根魔气森森的弑神鞭,“往你身上来一下你怕是受不住!” 假皇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颤:“我说,我说!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叙述:“小人、小人本名确实叫李衍,原本……原本是天岚宗的弟子……” 这话一出,穹姒眼神微动。 砚烬也挑了挑眉,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手却没有松开。 李衍继续道:“大概是在五十年前,小人还在天岚宗外门,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撞见、撞见了沈宗主与几位镇山长老在后山秘议……具体内容小人听得不甚清楚,刚要离开就被发现了,沈宗主大怒,以窥探宗门机密为由,将小人废去修为,逐出了天岚宗……” 他脸上露出屈辱和后怕的神色:“小人被废了修为,如同废人,好不容易辗转拜入玄天宗门下,从头开始修炼。奈何资质实在平庸,卡在筑基巅峰迟迟无法结丹……第三次冲击金丹失败时,心魔反噬,经脉尽断,本该死得透透的……” 可不知为何,他的魂魄并未立刻消散,反而浑浑噩噩地留下了一抹残魂…… “这、这根本不合常理啊!筑基修士身死,魂魄脆弱,理应很快归于天地才是……” 砚烬闻言,紫眸瞥了他一眼,淡淡评价:“你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有一丝类似固魂咒的痕迹,不过手法很粗糙。” 李衍浑身一震,恍然大悟,随即又是无尽的恐惧。 原来他的残魂,根本就是被人算计好的! 他颤声继续:“后来,小人的这抹残魂被玄天宗的一位长老发现,带去了修仙联盟……那里,聚集了修仙界几乎所有顶尖宗门的大能!”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大能,渡劫期都足有二十多人,大乘期更是五十多人。 平日里都闭关难得一见的前辈们齐聚,都在研究他这一抹残魂。 李衍回忆起当时被那么多恐怖存在注视的场景,依旧瑟瑟发抖:“他们研究了很久,也争论了很久,最后似乎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无果,不知谁先提起来助他到凡尘界夺舍人皇,在场没有一人反对。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醒来人已经活过来了,身体有了温度,成为了凡尘界至高无上的那一位。 夺舍后修仙界一直没有异样,他也乐的自在,万人之上的生活,岂是曾经外门弟子可以比拟的,结丹失败身体死亡,也看开了一些,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刚夺舍那几年,我觉得这样活着也不错,甚至比在修仙界汲汲营营快活多了……什么大道长生,哪有眼前的权势和美酒佳人实在?” 檀鸢听得直翻白眼,啐了一口:“没出息!” 李衍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继续道:“八年前,一位资历极老的渡劫期大能,在闭关中悄无声息地坐化了,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天命,彻底魂飞魄散……此事在修仙联盟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也就是从那时起,修仙联盟直接给他下了通知,让他配合奚墨派来的人,连个修仙界的修士一起在京城布阵。 他脸上露出愤恨和恐惧:“小人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阵,直到后来感觉自身灵根隐隐不稳,夜里时常心悸,才慢慢察觉不对劲!小人试图暗中调查,甚至想反抗……可、可……” 仙人使者没告诉他布的什么阵,他是后来一点点探听以及对自身灵根的感知才知道,那是取灵阵。 他试图反抗,毕竟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他还不想死,却被修仙界的人强行植入傀儡符,不得不听命行事。 “仙人,小人也是被逼的,可我现在身为凡人之躯,怎么能和仙人抗衡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京城百姓的生机一日日被抽取……” 穹姒的眉头越蹙越紧,这些信息虽然补充了一些细节,但并未触及核心。 她不耐地打断:“说重点。” 李衍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得一抖,连忙匍匐在地,声音更加微弱,带着极致的恐惧:“是、是……小人……小人在被种下傀儡符之前,曾无意间听到那三位化神修士的谈话……他们提及修仙联盟的盟主……身份极其尊贵,且……且似乎与天岚宗渊源极深……”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穹姒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蝇:“小人曾见过修仙联盟的盟主一次,他长斗篷d覆身,根本看不清面容,可身形高大,应该是个男子。” “那与我的身世有何关系?” “我听那三人谈起过,说盟主又回天岚宗了。所以,小人斗胆猜测,或许、或许就是天岚宗的某位长老……” 再想起他被逐出天岚宗的事,结合身形,那修仙联盟的盟主,应该是沈丛云,或者楚长老。 但是他也不确定。 第22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 “我也是方才知晓,仙人便是天岚宗宗主之女沈凝霜仙人。关于您的身份……小人不敢妄言。” “说。”穹姒眸光骤然一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敢有一个假字……” “不敢不敢!”李衍继续交代,“您的身份也没有明确说的,五十五年前宗主将您带回就说过,谁都不许议论您的身份。” “带回?”沈凝霜难道不是沈丛云的亲生女儿? 那……他带沈凝霜回来的目的,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 “是的,沈宗主虽说您是他的亲生骨肉,但又不让全宗宣扬您的存在。” 怪不得,沈凝霜身为宗主之女被季清寒当成炉鼎,其他宗门的人都没有动静。 毕竟这种以下犯上的行径,只要有人开了头,各大宗门也怕有人学习。 “这与姐姐的身世有何关系?”眼睛敛眉,他好聒噪,一直不说重点。 想杀了。 感受到砚烬的杀意,李衍再次俯下身子不敢抬头,“凝霜仙人,小人是怀疑,您是不是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我当时不是没听到他们议论什么吗?时候会想,应该是关于您的。” 在后来和修仙联盟的接触中,他也听过有人提起沈凝霜,说她体质特殊,是千年难遇的钥匙。 好像还和打开飞升通道有关,具体的,他也不甚清楚。 “钥匙?”穹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主沈凝霜是炉鼎之体,这她是知道的。 但这“钥匙”的说法,却是第一次听闻。 联想到崽崽所说的“天道祭品”,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难道沈凝霜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沈丛云、天岚宗,或者说是由修仙联盟,联手布下的局? 可她只是炉鼎之体,这炉鼎之体和飞升通道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牵扯到这些,那沈丛云的战死,是真是假? 季清寒的算计和报复,是否也在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 砚烬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紫眸中带着一丝安抚,也有一丝嗜血的兴奋:“姐姐,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不过没关系,你想查,我陪你。谁敢算计你,我就杀了谁。”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杀意。 檀鸢也凑了过来,脸色凝重:“姒姒,如果沈丛云或者楚天澜当中真有一人是盟主,那沈丛云,会不会没有死?” 穹姒摇头,“我不知道。” 她这会思绪有点乱。 如果这一切是沈丛云的安排,那他为何给沈凝霜打造飞霜剑? 如果不是他所为,又为何她的存在仅在天岚宗,不让她下山? 可若真是他,他没有死,那原剧情里直到结局都未曾露过面…… 砚烬感受到她的情绪,凑过去,和她离的及近,“姐姐?” 穹姒回神,看向他,露出一抹安抚浅笑,“我没事。” 檀鸢也过来牵住她另一只手,“姒姒,要继续查吗?” “查。” “好,我陪你!” 檀鸢和砚烬异口同声,砚烬朝着檀鸢扫过去的视线凉嗖嗖的,檀鸢打了个寒颤,撇开眼不看他。 只要不对视,她就无所畏惧! 李衍想遛,崽崽一个泰山压顶,跳到李衍背上,李衍刚起来的一点身体又被压下去,吐出一口老血。 他看着崽崽,十分无语。 谁养的大胖狗!!! 崽崽一口嗷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就是疯狂呸呸呸,窜到灰灰旁边,和威风凛凛的灰灰一起盯着李衍。 穹姒从两人手中抽回手,走到李衍面前,蹲下看着他,“你还有什么知道而没有说的吗?” 李衍摇头,“小人知道的就这些了!” 穹姒点头,站起来,“行,留你一命,接下来就跟着吧。” 客栈内。 檀鸢把李衍捆了扔到新开的房间,又窜进穹姒的房间,伸手布下隔音结界,刚准备开口,砚烬又重新布了一层隔音结界。 檀鸢:“……” 想单挑直说! 砚烬当做没看见她,坐在穹姒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用魔气温热,递给她:“姐姐是怀疑李衍吗?” 檀鸢:??? 穹姒接过喝了一口,和少年对视,看出他同样心有怀疑,“你怎么想的?” 砚烬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倒没温热,也没喝,在手中把玩,“姐姐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一头雾水的檀鸢,“你俩打什么哑谜?” 穹姒拉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用灵力温热后递给她,“你觉得李衍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为何他会被用固魂咒?” 檀鸢喝了口,慢慢回过神来,“对哦!” “还有,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却话里话外引导我去怀疑沈丛云,像是要把什么摘出去一样。” “楚天澜?” 砚烬放下杯子,杯子和桌面碰撞出一声不大的声响,檀鸢朝他看过去。 少年紫眸妖异,唇角弧度淡漠,微微张合:“修仙联盟盟主。” 李衍话里话外引导他们去怀疑修仙联盟盟主是沈丛云或者楚天澜,却没有拍板保证盟主是他们当中一个。 他的话真真假假,或许夺舍是真,残魂是真,不知情却未必。 “难道他才是……?”檀鸢瞪大美眸,她脚边的两小只也后腿坐着前腿站立,竖直了耳朵。 穹姒摇头,“他不是。” 或许是她过于笃定的语气,檀鸢又觉得自己好像被绕晕了,又喝了口茶,缓解一下晕乎乎的脑袋。 “但他也不无辜。至少他在修仙联盟的级别,比那三个化神期高。” 砚烬淡淡开口,却像是给檀鸢丢了个雷,把她吓得外焦里嫩。 “就他?”檀鸢震惊,他不就是个夺舍了的凡人吗? “就他。”穹姒补充,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然你以为,你以为人皇是谁都能夺舍的吗?” 檀鸢恍然大悟。 对哦,人皇是凡尘界集气运于一身的气运之子,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说资质平平,怎么可能能夺舍成功?残魂不被人皇的魂魄吞噬都是好的。 那? 檀鸢再次震惊的看向砚烬,怪不得他给自己的是弑神鞭。 如果不是弑神鞭,李衍或许…… 能跑。 第22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一) “所以……他一直在演戏?”檀鸢后知后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故意表现得贪生怕死、愚不可及,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戒心,引导我们去怀疑沈丛云或者楚天澜,从而把他自己摘出去?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是被迫种下傀儡符,而是自愿的,或者那傀儡符本身就是个幌子!” 砚烬赞赏地看了檀鸢一眼,总算没笨到家。 “那弑神鞭,不仅是刑具,更是克制他神魂的枷锁。他若真有异动,一鞭下去,管他是什么级别的魂魄,都得脱层皮。”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寒意。 崽崽和灰灰也听明白了,冲着隔壁房间的方向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穹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中寒光流转:“李衍这条线不能断。他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带上他,回天岚宗。是人是鬼,总会露出马脚。” “好!”檀鸢立刻赞同,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砚烬自然没有异议,对他而言,只要跟着姐姐,去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 计议已定,几人不再耽搁。 次日一早,便带着唯唯诺诺的李衍离开了京城。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选了一件不起眼的飞行法器,不紧不慢地朝着天岚宗方向行进。 李衍被单独禁锢在法器的一个角落,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砚烬留下的禁制。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偶尔抬起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飞行数日,已渐渐远离凡尘地界,进入灵气相对浓郁的修仙界边缘。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古木参天,偶尔能感受到一些低阶妖兽的气息。 正当飞行法器掠过一片丛林上空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沉闷如雷鸣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山脉深处某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周围,空间剧烈扭曲,形成无数个小漩涡,周围的灵气被漩涡吸收进去,不过一刻钟,更加精纯的灵气如海般被释放出来,瞬间席卷了方圆数百里。 天空中,风云变色,祥云汇聚,隐隐有仙音缭绕。 地面之上,万兽齐喑,纷纷朝着光柱方向跪伏嘶鸣。 “这是……秘境开启?!”檀鸢猛地站起身,看向那惊天动地的异象,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 “汪汪汪!“ 灰灰嗷嗷两声。 这动静,至少是千年难遇的大型上古秘境! 檀鸢更兴奋了,“我还没去过呢!想去想去!” 穹姒和砚烬也来到了法器边缘,望向那七彩光柱。 穹姒能感觉到,体内的飞霜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对那秘境中的某种气息产生了感应。 而砚烬,紫眸中则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姐姐,这秘境出现得……有些蹊跷。”砚烬微微蹙眉,“时机太巧了。” 就在他们决定回天岚宗查探真相的路上,一个如此规模的秘境突然开启? 未免太过巧合。 穹姒亦有同感,但她神识扫过,那秘境入口处的空间波动真实不虚,磅礴的灵气也做不得假。 还有飞霜剑的波动,她猜测,里面或许有真正的斩神剑。 “是巧合,还是故意,一看便知。” 如此规模的秘境现世,必然会引起整个修仙界的震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修士蜂拥而至。 “姒姒,去嘛去嘛~”檀鸢疯狂撒娇,以姒姒的武力值,横扫一切! 哪怕檀鸢不说,穹姒也打算去的,她想去看看,斩神剑到底存不存在。 砚烬自然无异议,他甚至有些期待。 秘境之中,法则混乱,如果有人趁乱做什么,他也能保护她。 决定已下,檀鸢立刻操控飞行法器,朝着那七彩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秘境入口,周围的灵气越是狂暴,空间也越发不稳定。 已经能看到不少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御剑的修士,有乘坐各种飞行法器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气息强悍的散修,个个眼神热切,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入那漩涡之中。 秘境入口的小漩涡已经融合成了一个庞大的七彩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不断有修士化作流光,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抓紧我。”穹姒对檀鸢和砚烬说了一句,同时用一道灵力锁链牢牢捆住李衍。 下一刻,她操控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绚烂而危险的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隧道。 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十分扭曲,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身上,檀鸢和李衍抵挡的十分吃力。 穹姒分出灵力在二人和两只小崽子周身形成保护结界,防止二人和两小只被空间之力撕碎。 砚烬周身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将那些空间乱流轻易荡开,他闲暇的伸手揽住穹姒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穹姒看他这闲适的模样,没挣开,撤去自己的灵力保护罩,让他有点成就感吧。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眩晕感消失。 几人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古老森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虬龙般缠绕。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比之外界精纯了数倍不止,但也夹杂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咆哮,更添几分危险。 他们落地的位置似乎是一处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周围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 “这里就是秘境内部?”檀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好浓郁的灵气!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 崽崽和灰灰也兴奋地在地上嗅来嗅去,对这里的环境感到十分新奇。 被灵力锁链捆着的李衍,挣了一下,谄媚的朝着穹姒笑:“仙人,我现在也不能修仙,也没有能力逃跑,能不能先放了我啊?” 砚烬凉凉的一眼扫过去,“聒噪。” 檀鸢也恶狠狠的朝他瞪过去:“闭嘴!如果你想变成哑巴,姑奶奶可以满足你!” 李衍闭麦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凶残。 第22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二) 穹姒放开神识,探查着周围环境。 这片森林深处,隐藏了不少强大的气息。 化神期都是最低级的,有不少到达渡劫期的古老妖兽。 “姐姐,接下来往哪边走?”砚烬松开揽着穹姒的手,紫眸扫视着幽深的森林,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 穹姒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衍身上,眸色浅淡,“李衍,你觉得呢?” 李衍身体一颤,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仙人说笑了,小人对此地一无所知……” “是吗?”穹姒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方才看什么呢?” 李衍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自己那微不可察的一瞥,竟然被穹姒捕捉到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冷汗涔涔而下。 砚烬没了耐心,指尖一缕黑气弹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李衍的脖颈,缓缓收紧。 “说。”少年声音淡漠,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或者,死。” 窒息感和魂魄被侵蚀的痛苦让李衍彻底崩溃,他艰难地嘶吼道:“我说!我说!东南方……千里之外,有、有一座废弃的祭坛……联……联盟的玉简提示过,那里……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是陷阱!” 檀鸢柳眉倒竖,这个李衍果然不老实! 他身上有与修仙联盟联系的方式,却一直没有说! 穹姒与砚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祭坛?”穹姒重复了一遍,心中那种被牵引的感觉愈发清晰。 飞霜剑也在微微震颤,指向的正是东南方向。 “飞霜剑也想去呢。”穹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走吧,去看看。” 檀鸢收起飞行法器,在这未知的秘境里,步行要更稳妥一些,也能更好地探查环境。 确定了方向,一行人便朝着东南方行进。 古森林中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 崽崽和灰灰一左一右跟在檀鸢脚边,警惕地竖起耳朵,时不时低头嗅嗅地面。 灰灰沉稳又可靠,崽崽虽然胖乎乎的,但动作非常灵活,圆溜溜的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周围。 被灵力锁链拖着的李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脸色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砚烬自然而然地牵起穹姒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他的手掌冰凉,却牢牢地将她温暖的手包裹住,带着一股执拗的占有欲。 穹姒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少年紫眸微弯,心情似乎很愉悦。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了约莫几十里,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有些甚至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显然并非凡木。 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十分适合原地打坐修炼。 “咦?前面好像有打斗的痕迹。”檀鸢眼尖,指着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说道。 只见那片空地上,几棵古树被拦腰斩断,地面上布满深深的沟壑和焦黑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暴烈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味。 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更早深入了。”穹姒神识扫过,并未发现活物。 只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服饰像是某些小宗门的弟子,死状凄惨,身上的储物袋也早已被搜刮一空。 “秘境夺宝,向来残酷。”砚烬语气淡漠,对此司空见惯。 他牵着穹姒,径直从战场边缘走过,连看一眼那些尸体都不感兴趣。 檀鸢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些人与她没有什么仇怨。 施了道术法,将尸体掩埋,才快步追上几人。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这雾气并非普通水汽,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迷幻效果,能干扰修士的神识和方向感。 “小心些,这雾有古怪。”穹姒出声提醒,她感觉到飞霜剑的震颤愈发明显,似乎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檀鸢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给崽崽和灰灰也施加了一个简单的辟毒诀。 李衍则被动的吸入了一些雾气,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 “快点!别让那小子跑了!” “妈的,敢跟咱们烈炎谷抢东西,活腻歪了!” “师兄,那边好像有人!” 浓雾翻涌,七八个身着赤红色宗门服饰的修士冲了出来,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 他们身上带着煞气,显然刚经历过战斗。 这群人一出现,目光就立刻锁定了穹姒一行人。 当看到穹姒和檀鸢那绝色的容貌时,几个男修眼中顿时爆发出惊艳和贪婪的光芒。 再感受他们的修为,最高的居然是个金丹初期的女修,另一个女修才筑基后期,牵着她的男修几乎没有灵气波动,感受不出来。 他们身边还跟着两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以及一个被锁链捆着萎靡不振的俘虏。 看着几人的组合,几人便将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哟!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遇到两位如此标致的小美人儿!”那名为首的元婴中期男修开口,他摸着下巴,淫邪的目光在穹姒和檀鸢身上来回扫视,“怎么?就你们几个也敢闯这秘境?不如跟了我们,保你们平安,还能带你们找点好东西,嘿嘿……”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肆无忌惮。 檀鸢气得脸色涨红,握紧了拳头:“呸!一群不要脸的狗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那男修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把这两个小美人拿下!那小子长得也不错,一并抓了!至于那条胖狗和土狗,宰了炖汤!” 第22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三) 他话音未落,几名金丹修士便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法器灵光闪烁,直取穹姒和檀鸢,显然打算强行掳人。 被无视的砚烬,紫眸中瞬间凝结起骇人的风暴。 他甚至没有松开牵着穹姒的手,只是另一只手随意地抬了抬。 “嗡!” 浓郁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凭空出现在那几名扑来的金丹修士周身! 那黑雾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瞬间缠绕而上! “啊!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在黑雾缠绕上的瞬间,那几名金丹修士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连法器带肉身,甚至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就在众人眼前,化作了几团迅速消散的血色雾气!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剩下的几名烈炎谷弟子,包括那名元婴中期的男修,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已凝固,被恐惧和骇然取代。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几个金丹师弟,就这么…… 没了? “魔、魔族!他是魔族!”一名弟子指着砚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元婴中期也是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黑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深邃如渊,绝对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前、前辈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我们一条狗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地求饶,磕头声此起彼伏。 砚烬牵着穹姒,眼神都看一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姐姐觉得怎么处置呢?” 敢觊觎她,他恨不得当场全给杀了。 又怕姐姐觉得他嗜杀成性,畏惧他。 那群烈炎谷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来准备跑,穹姒微微蹙眉,“让你们走了吗?” 她声音不大,那些人还想当做没听见,砚烬却动手了。 魔气四散开来,几人没再能发出声音,全都被黑气侵蚀的化为一团团血雾。 檀鸢拍了拍胸口,啐了一口:“活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看向砚烬的侧影,虽然觉得他手段狠辣,但不得不说,确实解气。 崽崽也气的嗷嗷叫,敢炖它? 灰灰也不爽的甩了两下尾巴,也就是砚烬出手更快一点,不然它也能带着蠢狗上去咬死他们! 李衍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跟在穹姒身边的这个少年,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自己那些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可笑。 穹姒对此并无太大反应,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法则。 她只是侧头看向砚烬,见他紫眸中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走吧。” 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砚烬周身的冷意才稍稍缓和,他应了一声,牵着她,继续朝着东南方向前行。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似乎顺利了不少。 或许是砚烬方才展露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暗中的窥视者,又或许是越靠近祭坛,危险越大,敢于靠近的修士越少。 他们又前行了数百里,沿途遇到了一些奇特的灵草和矿石,品阶都不低,檀鸢兴致勃勃地采集了一些。 也遭遇了几波秘境本土妖兽的袭击,不过大多实力在元婴期以下,被檀鸢和两小只联手轻松解决,正好给她们练手。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坚硬,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飞霜剑的震颤也达到了顶峰。 “应该快到了。”穹姒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前方稀疏的古木,隐约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残垣断壁,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石头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沧桑久远的气息。 在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漆黑,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凶兽图案,狰狞可怖。 祭坛顶端,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此刻,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他们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宗门和势力,其中不乏气息深沉灵压惊人的存在,甚至有好几股气息达到了化神后期乃至巅峰。 这个秘境进入灵力等级没有下限,但上限就是化神期。 穹姒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探究,无数道神识从几人身上掠过,探究变为了嘲讽和轻蔑。 这一群人修为低的令人发笑,最高的居然是和金丹期的女修,其他的都零零散散。 唯一让人看不透的,是那个牵着筑基女修手的黑衣少年,他容貌妖异得过分,丝毫没有灵气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 “哼,什么时候连筑基期的小辈也敢来闯陨神祭坛了?真是不知死活!”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化神后期的威压。 如同实质的威压朝着几人压来,显然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过这威压在几人身上仿佛微风般轻轻拂过,砚烬眸带嘲讽,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想动手,但穹姒轻轻拉了他一下,目前情况不明,还需要了解了解。 见他们不仅无视自己,还丝毫没有被自己的威压影响,让那青袍老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枯木老人,何必跟几个小辈一般见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温润,“秘境寻宝,各凭机缘。说不定这几位小友,另有过人之处呢?” 第22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四) 这几人修为普通,却能挡下化神期的威压,若说没有底牌,他是不信的。 与其与几人直接交恶,不如卖个人情。 他刚说完,立刻有一个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过人之处?老子看是走了狗屎运吧!喂,那边的小子!”他指着砚烬,“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气息的宝贝?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又有一个身着粉裙的女修掩唇娇笑,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砚烬和穹姒身上流转:“哟,这小哥长得可真俊,姐姐我看着就喜欢。还有这位妹妹,冰肌玉骨的,真是我见犹怜。不如来姐姐这边,姐姐保护你们呀?” 她身后几名男修发出暧昧的笑声。 各种或明或暗的试探嘲讽接踵而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许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毕竟这支修为低微的队伍,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 檀鸢气得牙痒痒,忍不住传音给穹姒:“姒姒,这些人太可恶了!一个个道貌岸然,比魔修还不要脸!” 穹姒安抚她一句,确实不好听,那就,给点教训吧。 不过,她还没出手,身旁的少年先忍不下去了。 砚烬抬头,紫眸中一片冰寒。 “吵。”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嘲讽的几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竟不敢再与他对视。 枯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惊愕。 “沈凝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来的队伍里,是天岚宗的人。 人群中,一个容貌娇美的女修正指着穹姒,声音尖细,不好听。 她身边站着几位天岚宗的长老和弟子,几个弟子看到她都去拉那个女修,示意她赶紧闭嘴! 那女修是副宗主夏侯光之女,夏曦浅,她和沈凝霜从小就不对付,穹姒在天岚宗大杀四方的时候,夏侯光带着她去历练了。 回来看到被劈成两半的宗门她并不相信那是沈凝霜做出来的,一直暗中探查沈凝霜的下落,却一直无果。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新开启的秘境之中得见。 她不管同门的拉扯,带队的是位化神期巅峰的长老,有化神期长老坐镇,她就不信她能翻天不成! 穹姒朝她看过去,崽崽也嗷嗷两声给她解释了夏曦浅的身份。 原来是一直暗恋季清寒的深情女配。 如果说檀鸢的洛灵汐是季清寒心中的白月光,夏曦浅就是季清寒厌恶的天之骄女之一。 夏曦浅上前一步,灵剑指向穹姒,“当时你叛宗离开,今日在此,你休想再次逃离!” 穹姒把手从砚烬手中抽出,砚烬的紫眸深了一瞬,恢复平静。 穹姒往前走了几步,气死人不偿命,“说的道貌岸然,不就是想给季清寒报仇吗?你想的话,我很愿意满足你。” “你!”夏曦浅气结,持剑直接朝着穹姒飞奔而来。 砚烬上前一步,穹姒向后伸手制止他的动作,自己从储物袋掏出那天鞭打季清寒的鞭子,朝着夏曦浅迎上去。 想借机报仇? 可以奖励她感受一把和季清寒一样的鞭子炒肉。 夏曦浅也是结丹初期,她觉得自己可以轻轻松松的碾压穹姒,她不过筑基后期,可自己的本命灵剑和她的普通鞭子碰上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想要后退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穹姒的鞭子缠绕上她的灵剑,一把夺走,一股灵力打入灵剑,夏曦浅的灵剑寸寸断裂,她自己也受到反噬,口吐鲜血。 现场的人除了天岚宗的和砚烬几人,都瞪大双眼。 一个筑基后期,一招? 还是一个普通没有灵力的鞭子,就碎了结丹初期的本命灵剑? “沈凝霜?天岚宗那个一直没出过宗门的宗主之女?” “不是说她修为平平,不成气候吗?” “说她叛宗了?她这能力,天岚宗居然不鼎力培养?疯了吧?” “她身边那少年是谁?气息好生古怪!” 议论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穹姒身上,这一次,再无人轻视。 天岚宗大半年前的变故,在场不少势力都有所耳闻,却听得不真切,只知道天岚宗被人一剑劈了山门,那个从未露面的宗主之女偷袭打伤了季清寒,叛宗了。 如今正主突然出现,状态似乎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夏曦浅捂着心口,抹掉血迹,回头想和带队的长老求助。 那长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只要不看她自己就是没有看见,没看见她的求助自己就不知道她在和自己求救。 他疯了吗? 外门长老几个化神巅峰都被沈凝霜一剑摁死,他嫌命太长了才去招惹这个煞星。 穹姒拖着长鞭一步步走向夏曦浅,夏曦浅见自己求助的视线宗门那群人无人接应,气的咬碎一口银牙。 “沈凝霜!你敢伤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她强撑镇定,想要后退,又觉得自己退缩了很没面子。 穹姒才不管她面子不面子,走至跟前,扬手狠狠一鞭挥下,“你仗着自己身为副宗主之女做的事情还少吗?” 夏曦浅要躲,身边的人却都避之如蛇蝎,她躲无可躲。 穹姒又是狠狠几鞭连续挥下,夏曦浅顿时皮开肉绽。 “沈凝霜你疯了!齐长老救命啊!” “你爹来了也救不了你!不是喜欢季清寒吗?给你这个机会,陪他有难同当!” 夏曦浅被打的失去行动力,她想反抗,却不知道穹姒打了她哪里,灵气会聚不起来,想要找个躲避物,她去到哪里人群都是直接散开,避无可避。 “我错了呜呜呜,凝霜,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啊!不要打了呜呜呜……” “一起长大?”穹姒冷笑,下手更狠了,“你是指从小到大你就会栽赃陷害我的情分吗?” 夏曦浅抱住头疯狂道歉,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穹姒下手毫不留情。 围观的人都开始幻疼了。 都是修士,怎么还会被普通的鞭子打成这样? 看她的样子,无数次灵气汇聚到周身想要反抗,却在下一鞭子过来时溃散。 这个沈凝霜,当真恐怖。 第22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五) 夏曦浅蜷缩在地上,原本华丽的衣裙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红痕。 她疼的晕过去了。 穹姒面无表情地收手,那鞭梢还带着丝丝血气。 她目光平静地转向天岚宗众人所在的方向。 被她视线扫过,天岚宗那群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几个机灵的年轻弟子连忙躬身拱手,声音还带着惶恐。 “凝、凝霜师姐……” 为首的齐长老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亲眼见过刑天台那日的惨状,深知沈凝霜如果真正出手,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齐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干涩地行礼:“见过凝霜仙子。” 这一幕,让祭坛周围其他势力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齐长老?!他可是化神巅峰的强者!竟然对一个筑基小辈如此……恭敬?” “这沈凝霜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化神期对她如此?” “她那鞭子绝对有古怪!不可能是凡物!” 天岚宗众人的反应再次让现场议论纷纷,穹姒只是淡淡地瞥了齐长老一眼,声音极轻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姿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 她不再理会天岚宗众人,转身走回原位。 这个下马威已经足够,若还有人不长眼地来招惹,她不介意让这陨神祭坛再多几缕亡魂。 先前那几个出言挑衅的人,此刻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枯木老人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穹姒,眼神惊疑不定,再也不敢轻易释放威压。 他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进一步动作,连天岚宗的化神巅峰都如此畏惧,此女身上定有惊天秘密或者恐怖底牌。 那位手持玉扇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眼中精光连闪,摇扇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多了几分凝重和算计。 这行人能以一个筑基后期为首,她果然有过人之处!幸好方才没有与之交恶,或许…… 可以尝试结交? 而那个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壮汉,则是一脸后怕,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大放厥词,要对方交出宝贝,还扬言放他们一条生路,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夏曦浅,又看了看天岚宗齐长老那恭敬的样子,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了人群更后方,小命要紧,他决定不再去触那个霉头。 至于那个粉裙女修,更是花容失色,脸上娇媚的笑容早已僵住。 她看着穹姒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鞭子,又看看夏曦浅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仿佛那鞭子下一刻就会抽到自己身上,再也不敢用那种轻佻的目光去看砚烬和穹姒。 砚烬旁若无人地迎上穹姒,再次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紫眸中漾开毫不掩饰的愉悦,声音清冽:“姐姐真厉害。” 他喜欢看她这般睥睨众生的模样。 穹姒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冰凉,将手中的长鞭递给他:“你收着。若还有不开眼的,你看着办。” 鞭子只是普通的鞭子,但也要看是谁使用。 她打季清寒没有留手,打夏曦浅却没下死手。 这东西,在砚烬手中可就不一样了。 不一定能有活口。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几乎所有人都皮子一紧,又开始幻疼了。 砚烬空的那只手接过鞭子,上面还带有她的一丝余温,少年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紫眸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妖异而危险的弧度:“好。” 最好多来几个不长眼的,他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这一下,更是无人敢再出声。 天岚宗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晕厥过去的夏曦浅抬到一旁救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又惹得那位煞星不快。 齐长老则如同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绝不掺和任何与穹沈凝霜有关的事情,哪怕天岚宗彼此一无所获,能保下小命才是最紧要的。 修仙不易,好不容易熬到这等修为,哪怕不能飞升,也能活很久很久。 其他势力的修士们也纷纷收敛了气息,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但暗中交换的眼神却更加频繁,显然都在传音交流,重新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穹姒几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变成了需要极度警惕的存在。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祭坛顶端那点微光依旧在闪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时而平稳,时而躁动。 檀鸢看着周围那些人又惊又惧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她凑近穹姒,传音道:“姒姒,你这招杀鸡儆猴太管用了!” 崽崽也昂首挺胸,迈着小短腿在穹姒脚边踱步,圆溜溜的眼睛得意地扫视四周。 灰灰乖乖站在檀鸢身边,保持戒备。 被灵力锁链拴着的李衍,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开始对修仙联盟的计划产生了一丝动摇,招惹这样一个煞星,真的明智吗? 祭坛周围还陆续有人到来,看到现场每个队伍都互不干扰,神识扫过,哪怕觉得穹姒几人修为低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等了七日,在这无聊又漫长的等待中,祭坛忽然发生了异变。 “嗡隆隆!” 一声低沉古老的嗡鸣自祭坛底座响起,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 整个祭坛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祭坛顶端的那点微光骤然变得炽盛,一道凝练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秘境的天空,引得风云再次汇聚。 “祭坛要开启了!” “机缘即将现世!” “做好准备!” 第22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六) 寂静被打破,所有修士都激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祭坛顶端,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各种防御法器和攻击法术的光芒隐隐闪现,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穹姒也凝神望去,她能感觉到飞霜剑在体内发出兴奋的嗡鸣,与那祭坛顶端的光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姐姐,小心。”砚烬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 秘境夺宝,最危险的往往不是秘境本身的机关妖兽,而是身边这些同样虎视眈眈的人。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开始缓缓收敛。 当光芒彻底散去时,祭坛顶端浮现出三样物品。 左边是一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老玉简,表面符文流转,一看便知记载了不得的功法或秘辛。 右边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七彩宝珠,宝光莹莹,内部仿佛有云霞流动,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正中央的那柄剑! 那剑长约三尺有余,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却散发着最为恐怖凌厉的剑意。 那剑意苍茫、古老,带着斩灭一切的锋利,有着屠神戮魔的决绝。 果然是,斩神剑。 三样宝物现世,整个祭坛周围瞬间沸腾了! “是上古功法!” “那是……生命源珠!足以增加千年寿元!” “中间那柄剑……好可怕的剑意!难道是传说中的……” “剑是我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气氛彻底爆发。 无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化作各色流光,疯狂地冲向祭坛顶端。 “滚开!功法是我的!” “生命源珠留下!” “那柄剑是我的!” 怒吼声、法术碰撞声、兵器交击声瞬间响成一片! 为了争夺宝物,刚才还维持着表面和平的修士们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混战已然开启。 天岚宗齐长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穹姒的方向,见她目前没有动作,便也带着天岚宗众人按兵不动。 夏曦浅几天前就醒了,灵力却一直无法凝聚,心里恨毒了穹姒,却不敢表露出一分一毫,只待从此地离开,和自己的爹爹告状。 沈凝霜别想好过! 齐长老见死不救,也要接受爹爹的怒火! 场面有些失控,乱成一团。 穹姒识海里的飞霜剑疯狂震颤,穹姒取出飞霜剑,飞霜剑在手中嗡鸣不止,剑身冰蓝光华流转,急切地想要脱离掌控,投向那柄布满裂纹的斩神剑。 穹姒五指收紧,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注入剑身,强行压下它的躁动。 “安静。”她低声对剑言语,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过那混乱不堪的战圈,以及祭坛顶端那三样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物”。 不对劲。 上古秘宝现世,岂会如此简单? 仅仅是开启时的异象,随后便毫无阻碍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如果都是这样,那就不会有有缘者得之,所有秘宝都是强者才能获得。 那斩神剑杀气腾腾,虽然斩神剑意,却只有杀戮气息,没有神性。 那玉简与生命源珠的气息也过于完美,仿佛刻意营造出的诱饵。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利用人性的贪婪,引诱他们自相残杀。 “姐姐?”砚烬察觉到她的异样,紫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他对于所谓的宝物兴趣不大,此刻更关心穹姒的意图。 “后退,静观其变。”穹姒当机立断,声音冷静。 她拉着砚烬,示意檀鸢和两小只,连同被锁链拖着的李衍,一起向后方退去,远离那血腥的争夺中心。 他们的后退,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些杀红了眼的修士见状,以为他们怕了,发出不屑的嗤笑:“哼,算你们识相!” 但也有些心思缜密之人,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 那位手持玉扇的文士目光微闪,摇扇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祭坛顶端的宝物,又看了看从容后退的穹姒一行人,心中疑窦丛生。 他悄悄对身旁的同伴传音:“情况有异,暂且观望。” 枯木老人混在争夺生命源珠的战团边缘,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攻势放缓了几分。 他活了几百年,深知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天岚宗众人也纷纷后退,连沈凝霜都退了,他们疯了才往前冲。 然而,绝大多数人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祭坛顶端,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不断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了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宝物,昔日或许还有几分交情的修士此刻也毫不留情地兵刃相向。 “噗嗤!”一名修士刚抓住那卷古老玉简,还没来得及欣喜,后背就被一道凌厉的剑光穿透,玉简脱手飞出,立刻又引来数人疯抢。 生命源珠周围更是战况激烈,法术光芒爆闪,不时有人被轰飞出来,筋断骨折。 而那柄斩神剑附近,战斗最为惨烈。 剑意虽凌厉,但似乎并无主动伤人之意,只是静静悬浮。数名修为高深的化神修士在那里混战,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祭坛都微微摇晃。 “哈哈哈!斩神剑是我的了!”一名黑袍化神修士拼着硬受一击,终于突破了防线,满脸狂喜地伸手抓向那暗红色的剑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那柄布满裂纹的斩神剑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凶戾剑意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扩散! “呃啊!” 那名黑袍化神修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在那血光中如同被投入炼狱,肉身瞬间消融,连元婴都未能逃脱,直接被那恐怖的剑意绞成了虚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血光并未停止,反而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将整个祭坛顶端笼罩在内! “不好!快退!” 第22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七) “是陷阱!” “这剑是假的!是杀器!” 惊恐的尖叫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处于血色光罩范围内的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身体如同陷入泥沼,行动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光罩正在缓缓收缩,所过之处,无论是法器、防御光罩还是修士肉身,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救我!” “放开我!” “啊!!!” 绝望的哀嚎响彻云霄。 那些之前还为了宝物打生打死的修士,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在血色光罩中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飞灰。 祭坛下方,那些侥幸提前退开的人,全都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血色光罩彻底收缩回祭坛顶端,最终没入那柄斩神剑中,消失不见。 而原本悬浮在那里的三样宝物,连同祭坛顶端数十名修为高深的修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祭坛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幸存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恐惧。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果然……是陷阱。”玉扇文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看向穹姒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陷阱完美的连他都未曾察觉,如果不是觉得那几人或许知晓什么,如果他再贪婪一些没有跟着后退…… 后果,不堪设想。 枯木老人也是冷汗涔涔,他刚才距离生命源珠只有咫尺之遥,若非心中那丝疑虑让他动作慢了一拍,此刻恐怕也已化为飞灰。 他看向穹姒几人的眼神复杂无比,再无半分轻视。 那名魁梧大汉更是吓得脸色发青,喃喃道:“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天岚宗齐长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幸好幸好。 夏曦浅虽然恨极了穹姒,但目睹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出声。 檀鸢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天……这个陷阱也太残忍了……” 崽崽吓得想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穹姒的裙摆里,被砚烬一手拎起后脖颈,一把朝李衍的方向甩去,小崽子胖墩墩的身体压在李衍身上,李衍被砸的吐出一口鲜血。 小崽子没受伤,却快要委屈死了。 冲着砚烬疯狂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嗯,骂的很脏。 穹姒惩罚性的捏了一下砚烬的手,“不许欺负崽崽。” 崽崽蹭过来,不敢钻裙底了,委屈的贴着穹姒,狗仗人势的朝着砚烬继续汪汪叫。 檀鸢一脸复杂,她怎么不知道崽崽骂人的词汇量这么丰富?她捂住灰灰的耳朵,可别学坏了。 灰灰:“……” 崽崽骂的特别脏,买个砚烬听不懂。 小崽子更气了,气的破了音,然后委屈的嘤嘤嘤。 穹姒从储物袋拿出它最爱的肉包子,摸摸小狗头,“乖。” 崽崽看到肉包子眼睛一亮,嗷呜一口,边吃边抽抽搭搭的,可怜又好笑。 穹姒看砚烬,“以后不许对崽崽动手。” “它想钻姐姐裙底。”少年看着崽崽的眼神凉嗖嗖的,在考虑狗肉怎么做好吃。 “它是怕了,而且我有穿裤子。”她的法衣层层叠叠,有里衣里裤,就算钻了…… “那也不行。” 穹姒不和他争辩,心里也觉得之后该好好教育一下小崽子。 害怕也不能钻裙底,就算它真的是小狗,也不行。 而且砚烬明显是留手了,否则受伤的就是不是李衍了。 躺在地上抹掉嘴角血迹的李衍:“……” 彳亍。 受伤的只有他。 砚烬转移正题,握着穹姒的手微微用力,紫眸中寒光从李衍身上一闪而过。 “布下此局之人,心思歹毒。” 引他们前来的人是李衍,他却一直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接下来还不能查出李衍在这场游戏里扮演的角色,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看着心烦。 穹姒神色凝重,目光再次投向那恢复平静的祭坛。 斩神剑肯定就在此处,否则杀戮剑意不可能这么浓烈,可是,具体在哪里呢? 她余光也扫了一眼李衍,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沉寂的祭坛再次发生了变化。 祭坛底座,那些原本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符文,此刻如同被鲜血浸染,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红光如同血管般在祭坛表面蔓延,最终汇聚到祭坛中央。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祭坛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深不见底的阶梯通道。 一股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蔓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召唤意味,从通道深处弥漫而出。 这一次,再无人敢轻易上前。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穹姒。 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无形中已经成为在场众人决策的风向标。 穹姒感受着飞霜剑再次传来的比之前更加迫切的感应,那召唤,好像在喊它。 算了,不想了。 无论是谁,撞枪口上,那就死了干净。 她与砚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走。”穹姒没有丝毫犹豫,牵着砚烬,率先朝着那幽深的阶梯通道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背影决绝。 檀鸢见状,立刻招呼两小只跟上。 灰灰沉稳地迈步,崽崽也鼓起勇气,抖了抖身上的毛,小跑着追上。 嗷呜一口叼住灰灰的尾巴,紧紧扒着灰灰。 灰灰:“……汪。” 怂狗。 李衍被锁链拖着,踉跄跟上,脸上满是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玉扇文士略一沉吟,也挥了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马跟上。 枯木老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同行。 其余幸存下来的修士,见几位实力最强的都进去了,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 幽深的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两侧是粗糙冰冷的石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散发出潮湿阴冷的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修士们自身祭出的护体灵光或照明法器,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紧张而警惕的脸庞。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第22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八)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经历了祭坛顶端的厮杀,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黑暗,生怕再触发什么致命的机关。 穹姒和砚烬走在最前方,神色平静。 她手中的飞霜剑散发着柔和的冰蓝光晕,不仅照亮前路,更与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召唤相互呼应,指引着方向。 砚烬紧握着她的手,紫眸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幽冷的星辰,他周身气息内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穹姒牢牢护在其中。 檀鸢紧跟在后,手中扣着几张防御符箓,随时准备激发。 灰灰迈着稳健的步伐,压下心底的不安,它的神识根本扩散不出去。 崽崽叼着灰灰的尾巴,胖乎乎的身体几乎要挂在灰灰身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紧张地四处张望。 李衍被灵力锁链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别人看来时他一副怯懦的表情,无人看他时他又暗暗打量四周,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其余人带着各自的人马,与穹姒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引起误会,也不敢离得太远以免错过什么或者遭遇不测。 不知下行了多久,前方的通道逐渐变得宽阔起来。 空气中的古老苍茫之气愈发浓郁,那股召唤感也变得更加强烈。 穹姒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白色光晕。 “前面那是光吗?”檀鸢也看到了,询问。 穹姒点头,众人精神一振,凝目望去。 果然,在通道的尽头,隐约透出了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 继续前行,光线越来越亮。 当众人走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震撼了。 一个豁然开朗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剑冢。 无数柄形制各异的古剑,或斜插在地,或断成数截,或锈迹斑斑,或依旧寒光闪闪,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地下世界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惨烈的征战与无尽的岁月。 一股悲壮苍凉且锋锐的剑意在空间内弥漫开来,让踏入此地的修士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 而在剑冢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有血色的流光闪过。 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召唤,正是从这石碑的方位传来! “这……这里是……”玉扇文士看着眼前万剑林立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上古剑冢!传说中神魔战场的埋剑之地!” 枯木老人也是呼吸急促,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如此多的古剑!哪怕只能得到一柄,也足以让实力大增!” 不少修士眼中再次露出了贪婪之色,目光灼热地扫视着剑冢中的那些古剑,蠢蠢欲动。 然而,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穹姒。 穹姒的目光却越过那万千古剑,牢牢锁定在那座遥远的黑色石碑上。 飞霜剑在她手中震颤不已,发出清越的剑鸣,与石碑中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砚烬紫眸越发幽深,他也感受到了召唤。 这种召唤,是之前未曾有过的。 而召唤的来源,正是石碑。 感受到砚烬的失神,穹姒紧了一下他的掌心,砚烬收敛心神朝她看去,紫眸柔情化开:“怎么了,姐姐。” “你还好吗?”他刚刚的状态不太对劲。 砚烬摇头,“无碍。” 少年的目光朝着石碑再次遥遥看去,那股召唤的气息越发浓烈,“我感受到一股召唤……” 穹姒也看向石碑,牵着他,坚定的朝着石碑方向走过去,“有吧,是人是鬼,总要看一眼。” 飞霜剑被召唤,应该是斩神剑。 砚烬被召唤,又是什么呢? 神魔战场么? 连天道都没了的小世界,神又从何而来? 穹姒回头交代檀鸢,“看好李衍。”随后目光看向两小只,“保护好鸢鸢。” “汪汪!”灰灰应声,却忍不住目露担忧。 其他人看着那白衣少女和黑衣少年一同进入剑冢,刚准备争先恐后有所动作,剑冢的剑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发出阵阵嗡鸣。 “锵!” 距离二人最近的数百柄古剑惊醒,齐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下一刻,这些古剑竟然自行从地面拔出,悬浮在半空之中,剑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闯入者! 森然的剑意如同实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锁定了二人。 “剑阵!是守护剑阵!”玉扇文士脸色一变,手中玉扇“唰”地展开,灵光流转。 枯木老人也立刻祭出了一面古朴的盾牌,护在身前,“古木宗的弟子,后退!” 其他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亮出兵器,撑起防御,纷纷和剑冢拉开距离,严阵以待。 悬浮的古剑并未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指着二人,但那凝聚的剑意却越来越强,泄露的剑气压迫得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几乎要跪倒在地。 “滚。”砚烬低喝一声,紫眸变得漆黑深沉。 如潮水般的魔气四散,悬浮在半空的剑们收到魔气冲击,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那些其他宗门的人看到这一幕又后退了几步,不知谁先开的口:“魔、魔族?!” 玉扇文士和枯木老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震撼。 难怪在那小子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原来,他竟是魔族? 可如今的魔尊奚墨,也不可能有他这能耐,这剑阵的恐怖威压,堪比渡劫,就算奚墨本人来了,都会很狼狈。 可他,一个字? 剑阵坠落,仿佛失去了灵气。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枯木老人活的久,心里想的更多一些。 奚墨是五百年前吞噬了上一任魔尊,才成为新的魔尊的,可是魔界秩序不是魔尊为最,而是……魔主。 可魔主不知被封印了多久,这个少年如此年轻,应该……不是吧? 砚烬没理会其他人怎么想的,和穹姒一同继续深入,其他人想要跟,刚迈开步子新的剑阵又起,对着的,是蠢蠢欲动的人。 穹姒手中的飞霜剑光芒更盛,冰寒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十分霸道凌厉。 进入深处,等级更高阶的仙剑又列成新的剑阵,砚烬还要出手被穹姒制止,飞霜剑飞至身前开路。 那悬浮的数百柄古剑,在感受到飞霜剑意的瞬间,它们散发出的敌意和剑意,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缓缓减弱。 一些古剑甚至微微偏转了剑尖,仿佛在向飞霜剑表示敬意。 砚烬眸中的不解被了然取代,原来如此。 飞霜剑是以斩神剑意为基锻造,其本质与这剑冢同源。 飞霜剑所过之处,悬浮的古剑纷纷退避,让开了一条通往石碑的道路。 第22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九)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修士目瞪口呆。 “她……她竟然能让剑阵主动让路?” “那柄剑……究竟是什么来历?” “此女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可怕了!” 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到达石碑跟前。 远看就觉震撼,近看石碑更是大的离谱,苍茫之气更重,飞霜剑一头插入石碑中的一个缝隙,光芒大盛。 砚烬一瞬间头疼欲裂,松开穹姒的手,也飞身要跃进石碑之中。 穹姒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砚烬!” 砚烬回头,紫眸中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毕露,脖颈也都是青黑色的魔纹若隐若现,他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此刻痛苦的几乎说不出话,眼中紫色被黑色一点点吞噬,石碑发出的巨大吸力要将他吞噬进去。 “姐、姐,松、松开。” 穹姒紧紧握住他的手,和石碑的吸力对抗,刚想激活他的戒指,他就被石碑的巨大吸力给瞬间吞噬了。 “砚烬!” 她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电,紧随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石碑。 “姒姒!”檀鸢震惊的瞪大眼,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他们进去了?!” “那石碑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才那魔气……太可怕了!” 留在剑冢边缘的众人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愈发诡异,让人心底发毛。 玉扇文士眉头紧锁,手中玉扇不再摇动,沉声道:“情况不对,那石碑绝非善地。” 枯木老人脸色凝重地看着那寂静下来却更显危险的剑冢和石碑,缓缓摇头:“此地不宜久留,那魔族与沈凝霜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少修士闻言,脸上露出退缩之意,在想怎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与众人的震惊恐慌不同,夏曦浅此刻心中却充满了快意。 她死死盯着远处那巨大的黑色石碑,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沈凝霜,你最好死在里面! 还有那个魔族,你们一起被碾成碎片才好!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穹姒在里面凄惨死去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檀鸢心急如焚,顾不上那依旧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守护剑阵,一脚迈入剑阵范围,她得救她! “汪!”灰灰低吼一声,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迅捷的灰影紧随其后,它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准备随时撕裂阻挡的剑意。 崽崽小胖球也不甘示弱,姒姒也被吞进去了,现在它和姒姒根本无法神识沟通,它也要救姒姒! 崽崽嗷呜一声,爪子也亮出来,小怂狗此刻和灰灰的勇猛不相上下。 一人两狗,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连化神修士都忌惮的剑阵。 “嗡!” 感受到新的闯入者,剑冢再次被激怒! 无数古剑震颤嗡鸣,密集又凌厉的剑意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檀鸢和两小只席卷而来! 檀鸢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金丹初期的修为瞬间暴涨到金丹巅峰,她灵力全力爆发,道道剑光与袭来的古剑剑意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她毕竟修为尚浅,面对这上古遗留的剑阵,显得十分吃力,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险象环生。 灰灰身形灵活至极,在纵横交错的剑意缝隙中穿梭跳跃,它的利爪偶尔与剑意硬碰,爆发出点点火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为檀鸢分担了不少压力。 崽崽体型胖,就算再灵活,也有好几道剑意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削掉了好几撮白毛,气的它“嗷嗷”直叫,一爪子拍断了几把古剑。 玉扇文士等人看到檀鸢竟然带着两只狗硬闯剑阵,皆是面露惊容。 “她疯了不成?这剑阵岂是她能闯的?” “为了那沈凝霜,连命都不要了吗?” 然而,看着那一人两狗在剑阵中艰难前行,那份不顾生死的义气,也让一些人心生触动。 石碑内部,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并非实体的空间,而是一片混沌虚无,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头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透着一股亘古的沧桑与威严,但其周身却缠绕着不祥的黑色煞气。 砚烬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神像摊开的左手掌中,他双目紧闭,脸庞和脖颈乃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紫黑色魔纹,浓郁的魔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如同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神像体内。 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微微痉挛,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飞霜剑此时却扩大了数百倍,被那神像握在右手中,原本冰蓝璀璨的剑身此刻被浓郁的黑色煞气死死缠绕侵蚀,黯淡无光,与穹姒之间的联系也被强行切断了,无论她如何召唤,都毫无反应。 穹姒悬浮于虚空之中,看着砚烬痛苦的模样,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她尝试攻击那神像,却发现寻常术法落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会加剧砚烬魔气流失的速度。 她手快速结出法印,朝着砚烬戴了戒指的地方打去,无论如何,砚烬得先安全! 戒指发出微光,光芒越来越盛,那神像吸取魔气的速度都顿了一瞬。 “神骨……”一声低沉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 那神像动了,它停止了吸取砚烬的魔气,试图从他手中拿走那枚戒指,占为己有。 穹姒眸色又冷上几分。 她的东西,岂是它想动就能动的。 身上磅礴的灵力爆发,她看着神像,声音冰寒:“我不管你是谁,放开他。” “呵呵呵……”那神像低笑起来,模糊的面容微微弯身,它根本没有五官,笑声在整个空间震荡,“小辈,你就是被献祭给吾的钥匙?有意思。” 穹姒视线放在砚烬身上,他浑身魔纹,瞳孔漆黑,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说,放开他!”她加重声音,呼吸声也重了几分。 神像直起身体,用那没有五官的脸居高临下看着穹姒,又一次发出笑声,却得寸进尺的再次抽取砚烬身上的魔气,以及他手中的戒指。 “找死!” 第23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 穹姒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她身体的气息开始波动,不像是这个世界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气。 “嗡!” 随着她气息的变化,整个石碑内部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威压。 穹姒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已然变成了璀璨威严的金色! 她周身衣袂无风狂舞,束发的玉簪“咔嚓”碎裂,如墨长发肆意飞扬。 强大的力量超出了这具筑基肉身的负荷,她的眼角唇角开始渗出缕缕鲜红的血迹,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无比平静,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抬起手,一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锋芒,能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的长剑,缓缓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她轻轻启唇,两个蕴含着无上法则的字节,清晰地在这片混沌空间中炸响。 “弑天。” 石碑之外,正当檀鸢和两小只在剑阵中艰难前行,浑身挂彩,几乎快要力竭之时……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连同上方的祭坛,乃至整个秘境,都剧烈震颤起来! “弑天。” 一声清淡仿若神明低吟的女声响起,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直达识海。 剑冢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穹顶有巨石轰然砸落,围攻檀鸢的剑阵和还插在地里的古剑都齐齐哀鸣,坠落在地,仿佛失去了灵性。 一股让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忍不住想要臣服朝拜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以石碑为中心横扫而出! “发、发生了什么事?!” “这气息……是什么?!” “快跑!这里要塌了!”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停留? 玉扇文士和枯木老人等人,全都面色骇然,再也顾不得什么机缘宝物,纷纷施展最快的身法,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奔逃! 檀鸢也被这股气息冲击得心神剧震,但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神色愈发凝重,“姒姒!” 她挣扎着想要继续冲向石碑。 然而,灰灰和崽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两小只仿佛听到那道声音和说的是什么时,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灰灰不再是之前的沉稳,绿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它死死咬住檀鸢的裙摆,喉咙里发出急促不安的“呜呜”声,拼命地把她往后拽。 崽崽更是后退站立,前爪疯狂推着檀鸢,要把她推得远离这里,焦急的发出嘤嘤声。 “灰灰!崽崽!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姒姒还在里面!”檀鸢焦急地喊道,试图挣脱。 但两小只异常坚决,尤其是灰灰,力量大得出奇,硬是拖着檀鸢向后滑行了数丈,远离那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的石碑。 灰灰抬起脑袋,看向那石碑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它对着檀鸢龇了龇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告低鸣。 “呜……嗷呜!” 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崽崽边推边汪:“汪汪汪!汪!” 快走快走!姒姒不会有事的!再不离开有事的就是我们仨!快走啊鸢鸢嗷嗷嗷! 檀鸢快要被退出剑阵范围,她回头看着那越来越远的石碑,决定相信两小只,一手一只揪起后脖颈,祭出本命灵剑,御剑极速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它们怕什么,但是如果姒姒真的有事,崽崽不会这样。 被揪着后脖颈的两小只:“……” 有没有什么体面一点的抱狗方式? 此时,石碑内。 弑天剑祭出,神像被威压镇的动弹不得,穹姒伸手,失去意识的砚烬飞身向她,她金眸柔软一瞬,轻轻拂过他脸上的魔纹,魔纹寸寸消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也渐渐恢复紫色。 “姒、姒?” “嗯,是我。”她神色柔和,“休息一会?” 砚烬此刻浑身提不起力气,看着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生怕眨眼就会发现这是他临死前的一场梦。 魔主不会死,但会消散。 消散后重新凝聚成新的魔主。 新的魔主或许还是他,或许不是他。 他不想要那种不确定,他不想忘记她…… 穹姒看出他眼中的恐惧,伸手拂过他手上的戒指,只要骨戒在,他就不会消散。 “歇一会,我在。” 明明应该自己保护她的,却成了她在保护自己。 砚烬抬手,拭去她脸上的血迹,眸中染上红色,“疼不疼?” 穹姒用脸颊蹭蹭他的手,“不疼。” 此时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就是承受不住弑天的气息。 砚烬敛眸,收回手,染了她血迹的手指互相摩挲,转身看向被镇压的不能动弹的巨大神像,“这是伪神帝江,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神明,他身上的神性很混乱。” 帝江? 穹姒看向它那张没有五官的石脸,“低劣的仿制品。” 帝江身为混沌主神,是万物之初的混沌化身,怎么可能是这种低劣之辈? 砚烬压下浑身的剧痛,退至穹姒身后,“你小心。” 穹姒给砚烬打了个护身结界,飞身跃起,和无脸神像齐平。 弑天剑抬起,指向神像,金眸中无悲无喜,像是真正的神明俯瞰宵小:“我有几个问题,你有三次回答的机会。” 无脸神像此刻动弹不得,但她能感受到,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愤怒又不甘。 “引我们前来,为我?还是砚烬?钥匙是什么?你从何得知帝江?” 无脸神像刚刚一直被弑天剑威压压的不能开口,在穹姒问话结束,它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扭曲。 “吾就是帝江。” 穹姒金眸一深,一剑挥出,无脸神像刚刚禁锢砚烬的左手被齐肩斩断,巨石掉落,空间再次震颤。 “一次。”穹姒声音淡漠,仿佛只是随手砍了一片树叶。 “尔敢!”无脸神像气急败坏,右手拿着斩神剑想要挥剑朝着穹姒斩来。 穹姒又是轻飘飘一剑,无脸神像右手手臂再次齐肩断裂。 “两次。” 无脸神像断裂的右手中沾染了煞气的飞霜剑朝着穹姒飞来,弑天剑的威压荡开,染了煞气的飞霜剑寸寸崩断,最后整个裂开,露出最里面和原本飞霜剑大小差不多的剑神。 那柄剑上有一抹神息,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 那是真正的,斩神剑。 第23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一) 斩神剑的本体通体暗沉,剑身布满细密裂纹的古剑,与被煞气浸染的飞霜剑截然不同。 它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杀戮剑意,虽残破,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一缕微弱而纯净的神息,如同风中残烛,萦绕在剑身之上。 无脸神像在失去双臂后,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石质身躯上的煞气都淡薄了许多。 穹姒金眸扫过斩神剑,斩神剑收敛身上的杀戮气息,有一股讨好意味般想朝她飞来,弑天剑轻微震颤,像在警告。 斩神剑感受到弑天剑的威胁,不敢再上前,悬浮半空绕着穹姒飞了一圈,最后径直朝着砚烬飞去。 穹姒吓了一跳,砚烬现在的状态可不好。 就算斩神剑要认主,砚烬此时也不合适。 她刚准备出手制止,砚烬抬手,斩神剑稳稳落在他的手中,源源不断的魔气通过斩神剑汇入砚烬身体,他本来苍白虚弱的神色逐渐恢复。 穹姒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神魔战场,陨神之地。 斩神剑,本就是杀戮之剑。 怪不得当初沈丛云没能带走,原来真正能驱动斩神剑的人,是魔主。 那无脸神像看到这一幕没有五官的脸上再次扭曲,想要说什么,穹姒的目光凉凉的扫过来,眸色清冷,“最后一次机会,想好再开口。” 否则,她也没什么兴趣继续探听,大不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无脸神像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伪装:“吾乃此界先天之灵,诞生于混沌……奈何此界有缺,法则不全,吾灵智初开便受困于此,无法挣脱,更无法演化完整神格……” 它的声音带着万古的孤寂与愤懑。 “漫长岁月,吾感知到一股同源却至高无上的混沌气息降临此界……虽微弱,却是吾超脱的唯一希望!” 它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片空间,它仰起头颅,没有五官的脸上居高临下“看”向砚烬,“魔主和斩神剑身上,有神息。” 砚烬此时已经全然恢复,他手持斩神剑,飞身跃起和穹姒并肩,他拧眉看向无脸神像,“神息?” 他身上有神息? “呵呵呵……”那无脸神像笑开,石头的胸腔嗡嗡震颤,它或许想要做动作,但被弑天剑斩下的手臂无法恢复,两手空空荡荡,声音染上怨毒:“魔神,也是神。” “钥匙又是什么?”砚烬追问。 “打开天梯的钥匙。”它继续说,微微弯身,没有五官的脸凑近二人,“你身为本界气运之子,是唯一能打开此界天梯的人。” 说完,它脸皱成一团,“不对,你的气息……你,不是沈凝霜!” 无脸神像直起身体,那张脸上再次扭曲夹杂愤怒,声音如同洪钟:“你到底是谁!!!沈凝霜呢?吾的钥匙!!!吾为了脱离此界策划了上万年,终于等到她!你到底是谁!!!” 它突然发狂,虽然没了手臂,脚却开始乱踹,空间内灵气魔气煞气都十分混乱,形成灵气乱流,随时可以撕裂虚空。 穹姒的灵气散开,将她和砚烬包裹其中,不受影响。 她看着发狂的无脸神像,又看向砚烬,她居然没感受到,他身上的神息。 砚烬见她看来,朝她更近一步,“姐姐有什么想问的?” 穹姒摇头,看向他手中的斩神剑,“这是你的?” 砚烬举起斩神剑,左手从它剑身上划过,低低应声,“嗯,好像是。它到我手上那一刻,像是契约生效,它成了我的本命神剑。” 他对被封印前的事情记不清楚,像是,又不像是。 清晰的记忆就只有醒来之后,还有,遇见她。 无脸神像还在暴怒,疯狂反问为什么。 砚烬也没问过她和沈凝霜的事,从那次在京城客栈他听到穹姒和檀鸢的谈话后,就一直和檀鸢一样喊她姒姒。 她说她来找他的,之前存疑,现在信了。 那那些人就是他吧,虽然他没有那些记忆。 “姐姐,要杀了他吗?”砚烬目光看向已经走到远处的无脸神像,紫眸杀意显露。 穹姒顺着他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封。”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那无脸神像像是被封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里。 它想借着发泄情绪逃离此地,想得美。 砚烬一步踏出撕裂空间,下一步就出现在神像面前,他手持斩神剑,指向无脸神像。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少年压低声线,声音变得低沉冷冽,“为何我被不受控制被席卷?斩神剑,你从哪得来?” 无脸神像踹了几下结界罩,又用头去撞,一无所获,没有五官的脸上开始幻化出来脸,是一张平凡到扔到人群下一刻就会忘记的脸。 它恶狠狠的瞪着砚烬,“无知小辈!” 砚烬一剑挥出,斩神剑的剑气在神像身上划出一道深深地沟壑,他这时才真正体会到,穹姒手中的弑天到底有多强大。 神像被他这一剑击中,不怒反笑,“你杀不了我。” 那语气,是嘲讽,是轻蔑。 不等砚烬说话,它再次开口,居高临下,“你是天地魔气孕育而生的魔主,你血脉纯粹,是唤醒斩神,并破开此地封印的最佳祭品!那把剑……”它看向砚烬手中的斩神剑,目露遗憾,再次放声笑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吾不能出去,那你们,就留下来陪吾吧!!!” 话落,空间再次剧烈震荡。 “吾是神,吾不会死,无非再次经历数万年数十万年,等吾再次凝聚醒来,吾就是天道!” 空间开始寸寸崩裂,砚烬手中的斩神剑即将不受控制也要自爆,砚烬想要脱手,那剑又像是和他的手心生长在一起一般,甩脱不掉。 “死吧,哈哈哈哈哈,都死吧!!!吾会让你们知道,吾才是真神!吾才是……呃!” 神像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掌控要自爆的斩神剑也恢复平静,崩裂的空间恢复,震动消失。 下一秒,穹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神像头顶,金色眸子透出一股怜悯,“被利用了都不知道,送你一程吧。” 第23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二) 话落,神像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从脚开始,一路爆炸。 它想挣扎,想反抗。 它可以感知到,自己这次的消失或许,再也没有凝聚之日。 “不!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这话什么意思,吾被谁利用了!啊!尔敢!!!不!!!!” 穹姒迈步,一步踏碎虚空,站到砚烬面前,“走吧。” 砚烬往她身后看去,神像的爆炸被禁锢在她设置的结界罩内,一点动静和声响都没散发出来。 那神像头颅也炸开,一切归于平静。 神像的石头身体开始消散,彻底化为虚无,仿佛…… 从未存在过。 随着伪神的消失,整个石碑内部空间开始剧烈崩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退散,露出了外界真实的景象。 他们依然在剑冢之中,而那巨大的黑色石碑,正从顶部开始,寸寸碎裂。 弑天剑在穹姒手中消散,穹姒眼中的金色也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如黑葡萄般清澈干净。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强行使用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对这具身体的负荷极大。 “姐姐!”砚烬立刻上前,顾不得斩神剑,将它扔在地上,双手紧紧扶住穹姒。 看着她此刻虚弱的模样,砚烬紫眸中充满了心疼与后怕。 “我没事,消耗有些大。”穹姒靠在他身上,微微喘息,吞下几枚丹药,“先离开这里。” 砚烬点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朝着正在崩塌的祭坛外面冲去。 被扔在地上仿佛被遗忘了的斩神剑:“……” 所以呢? 不爱了是吗? 彳亍。 斩神剑也化为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追逐而上。 石碑之外,秘境已然天翻地覆。 大地撕裂,天空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无数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四处蔓延,吞噬着一切。 原本巍峨的祭坛早已坍塌大半,剑冢中的古剑已经在之前的震荡中化为齑粉。 玉扇文士、枯木老人等幸存者,正狼狈不堪地在不断崩塌的山石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中穿梭,拼命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逃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 只要再慢一步,哪怕一步,他们都会跟着那些古剑陪葬! 檀鸢御剑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灰灰和崽崽紧紧扒在她的飞剑上,狂风吹得它们毛发乱飞。 她时不时担忧地回头望向祭坛的方向,祭坛正在飞速崩塌。 她停住御剑,想要回去。 都要塌了,还没见姒姒他们出来! 灰灰和崽崽刚要制止,就见一道黑紫色流光如同陨星般从崩塌的祭坛中冲天而起,随后又是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紧紧跟随。 强大的魔气与一股凌厉的剑意混合在一起,席卷四方。 “他们居然还活着!”玉扇文士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真的从那个恐怖的地方出来了?! 枯木老人也是一脸骇然,尤其是感受到砚烬身上那更加深不可测的魔气,以及悬浮在他身侧那令人心悸的古剑时,更是心底发寒。 夏曦浅被齐长老带着逃命,回头看到安然无恙的穹姒和砚烬时,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 穹姒在砚烬怀里,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目光扫过混乱的秘境,确定了一个方向,对砚烬道:“出口在那边,带上鸢鸢,先出去。” 砚烬点头,魔气催动,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檀鸢到两人出来,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和两小只就被一股魔气扯着,如同光速一般疾驰带离原地。 其他人看到他们前进的方向,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咬牙跟上。 秘境崩塌得越来越快,身后是不断合拢的空间裂缝和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终于,在历经数次险象环生的躲避后,前方出现了那不断扭曲缩小的七彩漩涡。 “快!出口要关闭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所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向那漩涡。 砚烬抱着穹姒,第一个冲入漩涡。 檀鸢和两小只紧随其后。 玉扇文士、枯木老人、天岚宗等人也险之又险地在漩涡彻底闭合前遁出。 外界,万瘴山脉上空。 随着七彩漩涡的彻底消失,那连通秘境的入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侥幸逃出的修士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逐渐恢复平静的山脉,个个心有余悸,恍如隔世。 去时浩浩荡荡数百人,归来时却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且都狼狈不堪。 穹姒从砚烬怀里下来,看向檀鸢,见她也无碍,松了口气,“无事吧?” 檀鸢拍了拍胸口,“有、有事!” 她快吐了! 两小只四仰八叉的躺在檀鸢的剑上,它们也要鼠了呜呜呜! 穹姒从储物袋掏出三颗凝气丹,给了檀鸢一颗,剩下两颗给两小只每狗塞了一颗。 凝气丹入体,顿时神清气爽,头不晕了天地不转了,人狗都精神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相携而立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上。 黑衣少年魔气凛然,身旁悬浮着一柄煞气与神息交织的古剑,紫眸幽深,守护意味十足。 白衣少女站在他身前,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依旧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却非常强大。 哪怕有人觊觎悬浮在前面身旁的黑红古剑,却谁也不敢主动招惹。 玉扇文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上前几步,对着穹姒和砚烬郑重地拱手一礼:“此次秘境之行,多亏二位道友,我等方能侥幸生还。此恩,林某铭记于心。” 枯木老人神色复杂,也默默拱了拱手。 其他幸存修士见状,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都纷纷躬身致意。 实力为尊,不服也没办法。 天岚宗齐长老面色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行了一礼,:“凝霜仙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夏曦浅躲在人群后,低着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再表露半分。 穹姒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 砚烬紫眸冷冽,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秘境之事已了,诸位请自便。” 他这话已是送客之意。 玉扇文士等人识趣,再次拱手后,便各自带着门下弟子,化作遁光离去。 这些日子的经历,他们都得汇报宗门,秘境之行,不止一无所获,还折了不少弟子进去。 转眼间,原地便只剩下穹姒几人。 第23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三) 檀鸢长舒一口气,凑到穹姒身边,关切地问:“姒姒,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伤的严不严重?” 崽崽也窜到穹姒跟前,围着她脚边焦急地打转,“汪汪汪!” 姒姒还好吗!怎么样啦! 灰灰绿色的小狗眼里也透着担忧。 穹姒心头一软,摸摸两小只,随后看向檀鸢,“无事。别担心。” 砚烬收起斩神剑,走向穹姒,再次牵起她的手,“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你需要调息一番。” 穹姒点头应声,随后想起什么,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李衍,“李衍呢?” 檀鸢还没来得及开口,崽崽就汪上了:“汪汪汪!汪汪!” 那个假皇帝自爆啦!鸢鸢带着我们想进去石碑里找你们,剑阵发动,然后祭坛内几乎要崩塌! 檀鸢接上,“李衍不对劲,他或许本来就不叫李衍,又或者是某位存在更强大的魂魄吸取了李衍的魂魄……当时里面要塌了,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直接自爆,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做什么。” 穹姒沉思,或许,鸢鸢真相了。 此地灵气紊乱,残留的秘境波动尚未完全平息。 “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穹姒开口。 砚烬揽住穹姒,魔气卷起檀鸢和两小只,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开了万瘴山脉区域。 砚烬寻了一处位于莽莽群山深处,灵气相对充裕的天然山洞落脚。 山洞内,穹姒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她脸色虽然恢复了,但强行使用本源之力,召唤弑天,此刻经脉依然隐隐作痛。 砚烬在离穹姒不远处闭目修养,给她护法。 自己也需要恢复一下。 经过秘境中的事情,他没有的一些记忆也浮现一角,他体内的神息,还有弑神剑。 檀鸢则负责照顾两只同样消耗不小的狗系统。 灰灰趴在角落,默默舔舐着前爪上一道较深的伤痕,那是硬闯剑阵时留下的。 崽崽则没心没肺得多,啃了几块肉干后,就窝在檀鸢脚边呼呼大睡,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秘境之行,它瘦了一圈。 如此过了数日,穹姒的气息重新变得沉凝,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显然已无大碍。 见她醒来,砚烬立刻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姐姐,感觉如何?” “没事了,别担心。”穹姒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檀鸢和两小只,“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姒姒你没事就好!”檀鸢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忧色,“你们进入那石碑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进去之后没多久,外界就开始动荡。 还有那声“弑天”之后,祭坛开始坍塌。 灰灰咬了一下檀鸢的裙摆,示意她别多问,有些存在,不是她可以接触的。 檀鸢不解,看向穹姒,没等穹姒回答,继续执拗的询问:“姒姒,你会有危险吗?” 穹姒自己的身份檀鸢还不能知道,她身为快穿任务者,这些东西她知道了灵魂会承受不住的。 “里面有个伪神,它自称帝江。”穹姒开口,给她说里面的情况,略过了自己动用弑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最后让她安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 檀鸢是真的关心她,灰灰的提醒她听进去了,知道穹姒或许也是顾及她,所以没有提及细节。 不重要,她能安全就好啦! 檀鸢不再追问里面的事情,但是有件事确实得好好说道说道。 “在万瘴山脉,你没说的话,什么意思?” 穹姒抬眸,对上檀鸢的视线,随即明白她说的什么。 李衍。 这的确是眼下最需要理清的问题。 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李衍确实如你所言,不对劲。”穹姒声音清冷,“他能挣脱砚烬的禁制以自身魂魄献祭,说明他背后另有其人,或者就如你所说,他的魂魄被更强悍的存在所操控。” 砚烬紫眸幽深,接口道:“那伪神帝江,被困秘境深处,与外界隔绝。它是如何得知外界情况的?外界之人又是如何配合它的?它需要有人从外部引导符合条件的祭品进入秘境助它破界,李衍,或许就是那个引导者。” “可是,是谁指使李衍这么做的呢?”檀鸢蹙眉,“修仙联盟?” 穹姒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伪神帝江灵智不全,被困万载,怨气深重,极易被蛊惑利用。它口口声声说沈凝霜是钥匙,砚烬是祭品,斩神剑是破封之物……砚烬身为魔主,它能感应他身上魔神气息,我却感知不到,还有,沈凝霜是钥匙,它被困秘境连出都出不来,又是如何得知沈凝霜的存在,沈凝霜从进入天岚宗后,小到大都未踏出过天岚宗。” “除非……有人提前告知它沈凝霜的存在?”檀鸢接话。 可是,沈凝霜有什么特殊呢? 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 这不够。 “能对沈凝霜情况了如指掌,又来过这个秘境接触过伪神,甚至还对砚烬魔主身份知晓的人……不多。”穹姒没有点名,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砚烬紫眸中寒光一闪:“天岚宗的人。” 只有天岚宗的高层,尤其是那些镇山长老,才有可能知道沈凝霜体质的秘密,或许炉鼎之体只是表象,作为钥匙祭品打开天梯,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檀鸢倒吸一口凉气:“姒姒,你是怀疑……于长老?或者……楚天澜?” 她想起李衍曾暗示过,修仙联盟的盟主可能是天岚宗的长老。 穹姒没应下,只是淡淡道:“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无论如何,天岚宗是眼下唯一的线索。”砚烬握住穹姒的手,语气坚定,“我们去看看,将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天岚宗有人布局算计她,他绝不放过。 “对!回去!”檀鸢也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要是让姑奶奶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崽崽似乎感受到气氛的严肃,也不睡了,爬起来“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支持。 第23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四) 灰灰不爽的甩了一下尾巴,它和鸢鸢配合多个位面,第一次来到修仙界,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它和崽崽只知道表面的原剧情,什么忙都帮不上,有些沮丧。 穹姒摸摸灰灰的小狗头,“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灰灰看着面前摸它狗头的少女,漂亮的不似凡间物…… 她确实,是触摸不到的存在。 小狗蹭蹭的她的掌心,轻轻的嘤了一声。 崽崽有点小醋,窜过来蹭蹭穹姒,“嗷呜!” 崽崽也很棒哒! 虽然他们不能先知,但是都在努力帮忙! 穹姒也摸摸小崽子,“你们都很厉害!” 计议已定,几人不再耽搁。 稍作休整后,便由砚烬再次撕裂空间,几人迅速朝着天岚宗的方向而去。 当他们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天岚宗山门之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几人微微一愣。 原本被穹姒一剑劈开的那道沟壑依然存在,将天岚宗一分为二。 但沟壑两侧却被搭建起了数座宏伟的玉石长桥,桥上符文闪烁,灵光流转,将分裂的山门重新连接起来。 山门内外,弟子往来穿梭,看起来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更引人注目的是,天岚宗的护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一层凝实厚重的炫彩光罩如同巨碗倒扣,将整个宗门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经过了加固和提升。 “这是……防谁呢?”檀鸢看着那全开的护宗大阵,有些诧异,看向穹姒,“你吗?” 就算是当初姒姒劈山门时,这大阵也没被启动啊。 穹姒目光扫过那连接沟壑的长桥和全力运转的护宗大阵,眼神微凝。 天岚宗这般姿态,可不像是为了防她。 以及,这护宗大阵,明显被改动。 里面还蕴含了一丝,神性。 她最不希望的那个结果,好像成真了。 砚烬紫眸眯起,感受着那护宗大阵散发出的气息,冷声道:“这护宗大阵本来就是这样吗?还是被改动过?里面蕴含了一丝神性,和伪神帝江身上的一样。” 檀鸢闻言,心中一动。 难道天岚宗真的与那伪神帝江有勾结? 就在他们观察之际,天岚宗山门内飞出了数道身影,为首之人,赫然便是副宗主夏侯光!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强悍的长老,其中一人,正是当初在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齐长老。 夏侯光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穹姒几人,在看到砚烬时目光停留了一瞬,他听回宗的人说了,那个少年是魔族,他身上还有真正的斩神剑。 当初沈丛云都未曾得到的,斩神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忌惮。 他却并未直接发难,而是停在护宗大阵之内,隔着光罩,沉声开口:“凝霜师侄,你既已叛出宗门,今日为何去而复返?” 他的声音透过大阵传来,冷漠又傲慢,是身为大宗副宗主,对散修的看不起。 他半步大乘,已是炼虚巅峰,回宗之后自然听说沈凝霜离开天岚宗做的事情,可是,那又如何? 那些废物拦不下她,不代表他也是废物。 穹姒尚未回答,檀鸢便忍不住呛声道:“夏侯副宗主,这路是你家开的?我们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夏侯光脸色一沉,灵力威压直直朝着檀鸢压去:“无知小辈!洛灵汐,你身为我天岚宗内门弟子,跟随沈凝霜叛出宗门,还敢回来?你可知罪!” 然而,他料想中檀鸢被他的灵力威压压的狼狈不堪的画面并未出现,穹姒轻轻一抬手,他的威压尽数散去。 檀鸢依旧仰头站在那里,那小表情十分欠揍,“怎么?自知理亏要用武力压人吗?还自诩名门正派,我呸!一群道貌岸然的蛇鼠之辈!” 夏侯光和他身后一群长老皆面色铁青,其中一个长老朝着几人扔出一道法诀:“当时念你是沈宗主的女儿才没对你出手,如今看来,是老夫仁慈了!” 法诀化为实质,裹挟着灵力直逼穹姒眉心,砚烬刚准备动作,那法诀却在距离穹姒一臂之外散为虚无。 那长老瞪大眼,“沈凝霜,你身上有什么法器!” 他不信她一个筑基后期能化解他大乘期的攻击! 穹姒没回答他,淡淡一眼扫过去,那长老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万年寒冰的冰域之中。 是了,沈凝霜,有冰域。 “凝霜师侄,宗门念在旧情,对你过往所为不予追究。但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不欢迎外人,还请你们速速离去!” 夏侯光也见识到几人的难缠程度,本想为女儿报个仇,如今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事要紧。 “多事之秋?”穹姒上前一步,视线转向夏侯光,眉目平静,“不知天岚宗有何要事?如今天岚宗没有新任的宗主,我是沈丛云之女,也还是天岚宗的一份子,不如说与我听听?” 夏侯光眼神微微一变,没做回答。 “放肆!”夏侯光身后另一名长老厉声喝道,“沈凝霜,你已叛出天岚宗,天岚宗之事与你何干!” 砚烬紫眸一寒,斩神剑倏地出现在他掌心,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恐怖的杀戮剑意如同实质般压向那开口的长老。 那长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竟被这隔空剑意逼得后退了半步,喉中涌起一抹腥甜,被他生生压下,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夏侯光瞳孔微缩,这魔族,实力这么强悍吗? 他强压下怒火,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凝霜师侄,老夫不愿与你等多做口舌之争。你先是叛出宗门,杀了我天岚宗无数弟子;后又与魔族勾结,早已不是我天岚宗的弟子……天岚宗确有要事,不便待客。若你执意要闯,就休怪宗门阵法无情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护宗大阵光华更盛,七彩流转间,隐隐有雷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显然,天岚宗是铁了心不让他们进入。 穹姒看着那戒备森严的天岚宗,又看了看夏侯光那看似强硬实则隐含一丝慌乱的姿态。 心中只觉得寒意攀升,想冷笑。 何德何能,值得那人如此对待? 第23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五)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夏侯光身后的长老们个个面色不善,灵力暗涌,几人只待副宗主一声令下,便要催动这经过强化的护宗大阵。 檀鸢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反唇相讥,却见身旁的少年先动了。 砚烬上前一步,与穹姒并肩而立,右手缓缓抬起,那柄暗红到发黑的斩神剑,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眸,锁定在那流光溢彩的护宗大阵光罩之上。 “姐姐,退后些。”砚烬偏头,对穹姒轻声说了一句,紫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穹姒微微颔首,拉着还想多骂几句的檀鸢向后稍退一些。 灰灰和崽崽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两小只眼睛紧紧盯着砚烬的动作。 夏侯光见状,心中莫名一紧,厉声喝道:“魔族宵小,你想做什么?!此乃天岚宗护宗大阵,岂是你能……” 他话未说完,砚烬已经出手了。 斩神剑从他手中飞出,剑尖直接劈在那凝实厚重的七彩光罩之上。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自斩神剑与光罩接触的点爆发! 下一刻,以那接触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整个光罩疯狂蔓延! 那裂纹之中,是纯净的战神剑意。 砚烬另一手反转,魔气肆虐,跟随着裂纹攀爬上结界罩。 所过之处,光罩上流转的七彩灵光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黯淡、崩灭!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整个护宗大阵的光罩剧烈地扭曲震颤起来,脆弱的像个琉璃盏,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护宗大阵……要被破了?!” 夏侯光以及他身后的一众长老全都骇然失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护宗大阵经过数位镇山长老联手以及那位的加固,其中还融入那位不知从何处带来的神息,威力远超以往,足以抵挡数名渡劫期修士的联手攻击! 怎么会被破的这么轻易! 然而,现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随着裂纹的蔓延,整个结界内的天岚宗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面震动,山石滚落,连接沟壑的那些玉石长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宗门之内,更是乱成了一团。 “地龙翻身了?!” “不对!是护宗大阵!大阵要破了!” “怎么回事?是谁在攻击宗门?!” “难道……难道是一年前那个煞星又回来了?!” 经历过穹姒在刑天台无情杀戮和劈山门的弟子面无血色,那日的场景至今仍是许多人的梦魇。 更多的弟子则从各处洞府殿宇中惊慌失措地涌出,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不断震颤的宗门和那布满了黑色裂纹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护宗大阵光罩。 “那黑气……是魔族!山门外有魔族在攻击大阵!”有守在附近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颤抖地传递着消息。 “魔族?!” “魔族怎么会打到我们天岚宗来?!” “快!快去山门!抵御魔族!” 恐慌极速蔓延。 一些胆小的弟子吓得腿软,躲藏起来;而更多血气方刚的正义侠士,则纷纷祭出法器,凝聚灵力,朝着山门方向蜂拥而去。 魔族来犯,修仙界无人敢置身事外! 山门之外,护宗大阵的崩塌似乎已成定局。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笼罩整个天岚宗的七彩光罩,终于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漫天飘散的灵气光点,下了一场唯美却致命的雨。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将山门前的广场地面撕裂出更多沟壑。 一些靠得较近的天岚宗弟子更是被直接掀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夏侯光和一众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哪怕祭出了防御法器,依旧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们望着那傲然立于漫天光点之中,手持斩神剑,衣袂飘飘却魔气凛然的黑衣少年,眼中充满了惊骇。 哪怕是魔尊奚墨亲自出手,都不会有这等威。 这少年…… 究竟是魔族的什么人? 砚烬敛眸,斩神剑在他手中化为一片光点,缓缓消散。 他紫眸淡漠地扫过眼前一片狼藉的天岚宗山门,以及那些如临大敌的弟子和长老,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夏侯光身上。 “可还要拦本座?”少年的声线带上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侯光胸口剧烈起伏,又惊又怒,指着砚烬,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魔头!竟敢毁我天岚宗护宗大阵!众弟子听令!结阵!诛杀此魔!” 然而,他的命令并未得到迅速的响应。 那些冲过来的弟子们,看着淡然自若的砚烬,以及他身后神色平静的穹姒,再回想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剑,不少人握着法器的手都在颤抖,脚步迟疑,不敢上前。 穹姒上前一步,与砚烬并肩,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门:“我今日回来,只为查明一些旧事,无意与天岚宗众人为敌。但若有人执意阻拦……”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许多躁动的弟子稍稍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沈凝霜!你勾结魔族,毁我山门,还有何颜面在此大放厥词!”夏侯光身后一名长老怒喝道,试图重新激起众人的敌意。 檀鸢立刻跳了出来,叉腰骂道:“老匹夫!你张口闭口勾结魔族,魔族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杀你全家了?姒姒只是想回来查清楚一些事!怎么?怕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被一并查出?如此百般阻拦,莫不是心里有鬼?!” 她这话可谓诛心,顿时让不少弟子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沈丛云宗主当年战死得蹊跷,之后宗门对沈凝霜的态度转变也令人心寒,如今副宗主和长老们如此强硬地阻止她回宗,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第23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六) 夏侯光见人心浮动,心中大急,知道不能再让对方说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齐长老,厉声道:“齐长老!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齐长老脸色变幻不定,他见识过穹姒的可怕,更对砚烬充满了畏惧。 他虽然是化神巅峰,但在这一群炼虚和大乘的老东西面前,化神期算什么? 不让别人上,让他送死? 但此刻被夏侯光点名,他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 “凝霜仙子……得罪!”齐长老低喝一声,剑化长虹,带着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直刺穹姒!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此刻必须表明态度。 然而,他的剑虹尚未靠近穹姒身前三丈。 砚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那凌厉的剑虹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 “砰!” 长剑寸寸断裂,消散于天地! 齐长老本命法器被毁,自身受到重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瞬间灰败,踉跄着倒退数步,不再动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化神巅峰的长老,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重创?! 这恐怖的实力,彻底镇住了在场所有的天岚宗弟子和长老。 就连夏侯光,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哪怕是他,对付齐长老那一招,都会避其锋芒。 可是,就算他们知道不是对手,也还要阻挡上一二。 几个长老接二连三受到重击倒飞出去。 此时,天岚宗后山最高的一座山峰深处,地下万丈的距离,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眸子是白金色,冰冷淡漠,神性驳杂。 幸存的弟子们强撑着刚刚被结界破碎冲击的身体,眼中燃烧着坚定。 既然是天岚宗的一员,那就,与宗门,共存亡!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结阵!守护宗门!” 修士修仙的初衷和血性,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数千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纷纷挣扎着站起,以残存的灵力催动法器,试图再次凝聚成阵。 奈何在结界周围的人都受到过重创,灵力微弱,亮起灵力光束都十分浅淡。 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悲壮的意味。 宗门其他地方的弟子见状,各色灵光也从各个角落亮起,汇入未成形的结界。 齐长老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夏侯光眼底却掠过一抹得意,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千千万万的弟子,都会对宗门死心塌地! 然而,他们的阵法尚未成型…… 砚烬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他周身魔气微微一荡,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那些刚刚亮起的灵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 结阵的弟子们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再也无法凝聚丝毫力量。 这次,斩神剑都未出动。 仅仅是魔气威压,便摧枯拉朽般,再次毁掉了没有筑起的新结界。 “诸位,我们并不想滥杀无辜,只是进入宗门探查我们想知道的信息。如果继续横加阻拦,那是你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檀鸢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么多生灵被无谓的牺牲,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人群中,不知是谁,愤愤开口:“洛灵汐!你身为天岚宗的人,如今却跟着一个魔族对自己昔日同门出手,我们哪怕是死,都会和宗门共存亡!” 那声音声嘶力竭,很快点燃了一片人的情绪,众人高声齐呼:“我们会与宗门共存亡!!!” “那就死吧。”穹姒懒得废话了,她能感受到天岚宗后山深处,有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生门不走选死门,那就成全他们! 最开始煽动情绪的那名弟子还来不及回应什么,一道灵力光束直插眉心,他什么都没看清,意识就散开了。 以他为中心的人群呼啦啦的让开的一大片,空旷的地面上,那名弟子缓缓倒下,眉心血迹慢慢湮出。 “沈、沈凝霜!”夏曦浅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重新祭出自己的灵剑,飞身跃起要刺向穹姒。 夏侯光心里一紧,想要制止女儿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一模一样的灵力光束再次如法炮制般射入夏曦浅的眉心,她身子从高空坠落,意识消散前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沈凝霜怎么敢的? 在秘境之中,她明明都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穹姒连眼神都没给她,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也不会给她答案。 当初留她一命,不过是为了让她回来“添油加醋”宣扬她的存在。 最好,做好准备,迎接她的到来。 夏侯光目眦欲裂,眼眶通红,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瞬移至夏曦浅身边,她的眉心也慢慢溢出血液,那张娇俏的面容上还是飞身出去时义愤填膺的神色,都来不及转化为惊恐。 她美眸瞪的大大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只是,再也不会灵动的眼波流转,俏生生的喊他爹爹,和他撒娇了。 夏侯光手紧紧握拳,青筋毕露。 “沈、凝、霜!”他声音低沉嘶哑,一字一顿,猛的抬头朝穹姒看来,面部狰狞如同恶鬼:“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伤害我的浅浅!!!” 他暴怒的声音回荡这这片天地,围观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这半步大乘的炼虚修士的怒火牵扯到自己身上。 穹姒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看他。 “要报仇?”她声音淡漠,仿佛刚刚杀死的,不是人。 檀鸢心里也惊了一下,她虽然知道天岚宗内刑天台姒姒嘎嘎乱杀的事情,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干脆利落的杀人。 她以为…… 她以为姒姒真正的身份,不会随便杀人的。 灰灰感知到宿主的情绪,上前蹭蹭檀鸢的手,她手心都是冷汗,微微颤抖。 灰灰用小鼻子去蹭她,舔了一下她的手心,给她缓解情绪。 鸢鸢本体就是现代的人,受到的教育都是现代的文明,虽然它和鸢鸢合作了很多个小位面,但第一次来修仙界遇到的就是那位……算了,以后这种秩序混乱的位面还是直接杜绝吧。 鸢鸢其实,不适合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她会可怜那些人,可换位想一下,如果不是她们这边有能力,那就是被别人捏在掌心的玩物。 无论是在京城遇到那些化神修士,又或是秘境遇到的强者和剑阵,包括如今的天岚宗。 修真界,强者为尊。 尊重那些弟子守护宗门,但是他们和天岚宗是对立面,注定就是会有生死的。 并没有谁是无辜的,哪怕没有对她出手的人。 选择的阵营不一样,面对的敌人,就不一样。 而是,那位也给了他们机会的。 是他们,选了死门。 第23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七) 夏侯光双眼通红,周身灵气暴涨,瞬间突破了炼虚,到达大乘期。 他小心的给夏曦浅的眼睛合上,将她尸体收入储物空间,祭出本命灵剑,指向穹姒。 “沈凝霜,我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话落,剑出。 他不信刑天台的一切,他没有亲眼所见,他就不信。 他确实有事情要做,可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修仙无数载的岁月里,只得了浅浅这么一个女儿,她的母亲是个凡人,凡人和修仙之人结合,胎儿会汲取母亲更多的养分,哪怕他也想保住她,却还是在生下浅浅之后撒手人寰。 浅浅的名字是她母亲取的。 她从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一团,是他一点点把她养大,带她引气入体,带她下山历练,从来不让她真正面临危险。 因为他坚信,自己的能力,可以保护她。 可如今…… 那么娇俏的小姑娘,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储物空间。 大乘期全力挥出的剑气,有一丝讨厌气息。 穹姒低头看着他,微微蹙眉。 神息,已经烂大街了吗? 砚烬想要出手,崽崽嗷呜一口扯住他的衣摆,不让插手。 它也感受到了不舒服的气息! 夏侯光的剑来,穹姒抬眸,双手飞快结了个法诀,他浑身蓄力的一剑在距离她还有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再也不得寸进。 他从低处飞身,穹姒在高处俯视。 夏侯光再次用力,本命灵剑却不能再往前,心下一狠,迅速咬破手指,鲜血流出,被他极速的画了一个符文打在剑上。 灵剑亮起华光,随后,神息更盛。 穹姒眯了一下眼睛,“你的功法,何人授予的?” 夏侯光没作回答,拼尽全力再次刺出,这次近了几寸。 穹姒此时不想再浪费时间,后山的气息,她怕迟则生变。 抬手一道灵气冲向夏侯光,夏侯光的脖子瞬间被遏制住,浑身积蓄的灵力顷刻溃散。 他全身重量都在脖子那里,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灵气控制住咽喉,悬停半空。 他脸色开始青紫,双腿不受控制的乱蹬,双手想要解除那道束缚,本命灵剑都没顾上,坠落在地。 奈何,一切都是徒劳。 “最后问你一遍,何人所授?” 穹姒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冰冷至极,夏侯光眼神有点涣散…… 他明明知道沈凝霜现在没有开启所谓的冰域,那个天岚宗弟子当时在场都闻之色变的冰雪领域,可是他觉得,自己此刻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置身冰域了…… 何人? 授予什么? 他想拼凑起来她问的什么话,他很想挣扎,可识海里一片混乱,此刻的夏侯光,连理解清楚穹姒的话都做不到了。 穹姒蹙眉,她也察觉到夏侯光的异样了。 当初肯定以为所谓的神息对他是好处,此刻那人为了拖延,他连被人操控了都不知道。 蠢货。 和他女儿一样。 灵力用力一拧,随后将夏侯光的尸体甩向那群长老,声音冷漠,却传遍整个天岚宗。 “今日,挡我者死。” 几个长老扶起夏侯光,按理他身为大乘期修士,就算肉身死亡,元婴只要还在就有复活之日。 可是此刻,几个长老都面露震惊。 夏副宗主的元婴,好像消失了。 明明他们能感受到,他被沈凝霜甩过来的时候,只是肉身死亡,元婴虽然微弱,却还是存在的。 就这么眨眼之间,消失了? “沈凝霜,你好歹也是天岚宗之人,怎可对自己同门下如此狠手?!”其中一个大乘中期的长老怒目射向穹姒。 穹姒也感知到夏侯光的元婴消失了,就很诡异的,不见了。 新的猜测还需实践。 “怎么?要报仇?”她微微扬起下巴,十分桀骜。 檀鸢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想,姒姒本来的世界或许比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还要残酷,她不可以从不好的地方去想她。 她下手狠绝,也是因为如果不狠,死的就是她们。 她摸摸灰灰的小狗头,表示自己能想开。 这时听闻对面长老的斥责,她的小暴脾气又被点着了,刚要开口崽崽就汪了几声,她听明白崽崽的话,瞬间复述出声。 “哟哟哟~刚来客客气气要进去,说凝霜勾结魔族,说凝霜叛出宗门,说凝霜不是天岚宗的人……怎么,现在打不过啦?开始自己人啦?开始指责她屠杀同门啦?你们出手怎么没想过也在屠杀同门呀?” 那长老被气的面色铁青,沈凝霜就算了,他也见过她的实力,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可那个女娃娃,不过金丹初期,叫嚣个什么劲? 看来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还真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放肆!”大乘期的威压盯准檀鸢,朝她压来,檀鸢刚想嗷嗷喊救命,那威压就被算数挡了回去。 穹姒灵力化作一把剑,直插那个长老的心口,他难以置信的朝穹姒看来…… “为、为什……么?”一个筑基后期,为何能挡他的结界?又为何,能伤到他? 他还想说什么,意识却没有了。 一样的,死亡不过片刻,大乘期的元婴,也消失了。 整个天岚宗山门前,只剩下死寂与绝望。 弟子们瘫倒在地,望着半空中那几道身影,特别是为首的白衣少女…… 她已经不是他们的同门,她比魔族,更像魔。 绝望如同藤蔓,缠绕在每个天岚宗弟子的心头。 一些弟子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屠戮并未到来。 穹姒的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和面露绝望的长老,投向了天岚宗深处那云雾缭绕的后山。 砚烬也似有所感,紫眸微眯,斩神剑再次在他掌心凝聚,剑尖遥指后山方向,杀戮剑意引而不发。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 “嗡!” 一股庞大且带有神息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苏醒,猛地从天岚宗后山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威压中虽然蕴含较为浓厚的神性,却又混杂着贪婪、混乱、暴戾种种负面情绪,仿佛是将无数种不同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恐怖存在。 第23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八) 紧接着,那原本已经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的护宗大阵,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如同时光倒流般,无数破碎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拼合! 七彩流光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光罩表面,那些原本属于天岚宗原本护宗的符文开始扭曲,随后被覆盖,新的是一种更加古老诡异的暗金色纹路。 整个大阵也逐渐从七彩色褪去,仅留下暗金色。 “护宗大阵……复原了?!” “是镇山长老!一定是镇山长老出手了!” “我们有救了!” “不对,这大阵的颜色……天岚宗的护宗结界,不是这个色……” 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浮现在一些弟子脸上,下一刻就化为了更深的惊恐! “啊!我的灵力!”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在消失……” “不对劲,这个阵法不对劲!它在吸我的灵力!” “不!停下!” 只见那复原的护宗大阵,如同一个巨大而贪婪的活物,疯狂吸纳灵气。 所有身处阵法范围内的天岚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绝望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光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那暗金色的光罩之中! 修为较低的弟子几乎在瞬间就被吸干了灵力,软倒在地,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即使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也只能勉强支撑片刻,脸上皆是痛苦和绝望。 “为、什么……” 所有人都想问为什么? 他们所信仰的宗门,他们想共存亡的宗门,如今…… 在反过来杀他们! 那些幸存的长老们也未能幸免,他们本就受伤,此刻灵力被疯狂抽取,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试图施展法诀出去,以往能轻松出去的结界,变成了困住所有人的囚牢。 逃脱不得,只能一个个盘膝坐下,拼命运功抵抗。 却如同螳臂当车,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老、老祖,要吞噬我们!”一名见识广博的长老发出凄厉的嘶吼,眼中悲戚又惊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象征着宗门最后屏障的护宗大阵,竟然会变成掠夺弟子性命的邪恶阵法! 其中一个长老目眦欲裂,猛地看向后山方向,嘶声吼道:“于长弓!楚天澜!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不解,然而后山深处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暗金色的光罩,如同无底洞般,更加疯狂地吞噬着所有人的灵力乃至生机! 山门之外,穹姒几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面色都不太好看。 “果然是他。”穹姒开口,听不出她话中情绪,有些复杂。 “姒姒,是谁啊?”檀鸢没想明白,毕竟那幕后之人还没出面啊。 穹姒敛眸,没说话。 “沈丛云。” 砚烬开口,他一手紧握斩神剑,凌空迈步走到穹姒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声音柔的能化出水:“我说的对吗?姒姒。” 穹姒看向他,“为什么猜是他?” 眼睛回视她的眼睛,“因为你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他。”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檀鸢震惊。 两小只也瞪大狗眼:“汪汪汪???” 穹姒看向天岚宗内有些弟子都快被吸成人干了,还有人目光看向她这里,是在求救。 罢了。 总是要,解决的。 穹姒闭上眼睛,周身灵力疯狂翻涌…… 砚烬松开她的手,这熟悉的感觉…… 他蹙紧眉头,很想说这些人的死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查清楚真相,否则,姒姒就一直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也闭上眼睛,周身魔气也开始凝聚。 崽崽和灰灰毛都要炸起来了,一狗一边叼住檀鸢的袖子,将她飞快的拖拽带离此地。 神仙打架,躲远点!!! 穹姒再次睁眼,这次没有因为身体受不住而流出血泪,她眸色又成了金色,弑天剑再次在手中凝聚。 “弑天,破!” 一剑挥出,暗金色的护宗结界依旧没能支撑多久,不过片刻,应声碎裂。 抽离弟子灵气的阵法也停止了,天岚宗内弟子倒了一片一片又一片。 穹姒这次没再迟疑,一步迈出,消失在了原地。 砚烬睁眼,眸中颜色紫色和红色交织,浑身黑色的魔气翻涌,浓烈的魔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锁定穹姒离开的地方,他也迈步消失在了原地。 穹姒身影不过一息不到,就出现在了后山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她金色的眼眸低垂,这里的气息,格外浓烈。 “沈丛云。”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地底下,“或许,你更喜欢叫你爹爹?” 没有动静。 砚烬也到了,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身侧。 穹姒神识扩散,包裹着自己的灵力,把这片山全都拢在了自己的结界之内,语带嘲讽:“假死脱身,目的不会就是为了躲在这后山地下做老鼠吧,爹爹?” 依旧没有动静。 穹姒耐心耗尽,“既然你不出来,那应该也不介意,我再劈你一座山。” 话落,弑天自己飞出,剑体壮大无数倍,遮天蔽日,比那座山峰还要巨大。 穹姒带着砚烬后退开,弑天剑缓缓压下,剑锋未至,剑气已经把它周身的一切存在都化为了虚无。 “轰隆隆!” 弑天剑寸寸而下,山峰直接消散,巨响惊天动地。 天边引来雷云,冒了个头,又消散了。 晴空万里。 弑天剑继续下压,剑气荡开,周边山峰皆被夷为平地,那座中心山峰也被弑天剑如同切菜一般,一切到底。 但是到了底下它还没停下,剑尖向下,剑柄直立,竖直对准地心某处,准备蓄力一击。 穹姒确实想要知道答案,但她不是真正的沈凝霜,其实也可以不知道答案。 只要不留后患就好。 她此刻像个反派,逆我者亡。 微微扬手,弑天剑得到示意,拔身而起,剑尖对准地心,准备一跃而下…… 这时,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从低低传来,裹挟着神息劲风,直逼弑天。 “且慢!” pS:又卡文了,写的好痛苦,边写边困。 猜到沈丛云了吗! 姒姐到后山问沈丛云是不是当老鼠那里,我困得胡言乱语,写完了才发现,我写的:假死脱身,不会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开新店吧? 然后惊醒,新店??? 好的,明天见 第23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九)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自被砍到底的地底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在穹姒和砚烬对面出现了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周身缭绕着浓郁的仙灵之气,乍一看去,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质。 然而,那双眼睛却是白金色的,乍一眼看去神圣不可侵犯,看久了便让人深感不适。 特别是和穹姒金色的眸子对比,更显黯淡。 在他身后,两侧成八字向后排开,一边九人,足足十八道身影。 个个气息沉凝如渊,竟全都是渡劫期的修士! 后面的十六人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将白发老者拱卫在中央。 在老者身后的两人,一人是楚长,老楚天澜;一人是和穹姒有一面之缘的于长老,于长弓。 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穹姒不认识。 而刚刚出声的人,便是于长弓。 “于长老。”穹姒金眸微眯,弑天剑缩小,飞回穹姒手中,剑尖收敛了锋芒,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 砚烬紫眸中红芒闪过,斩神剑感受到主人翻涌的杀意,发出低沉的嗡鸣,锁定在为首的白发老者身上。 这老东西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厌恶。 于长弓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慈和,实则隐含倨傲的笑容:“凝霜丫头,许久不见,你的火气还是这般大。一言不合便要劈山裂地,这岂是淑女所为?”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穹姒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淑女?于长老身为天岚宗长老,却联合他人这般作践宗门,以万千门徒性命为祭品,这难道是君子所为?” 于长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很快恢复如常:“小丫头牙尖嘴利。老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此界苍生,为了打开通天之路,延续修仙道统!此等宏愿,岂是你这等小儿能够理解的?” “为了苍生?”穹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金眸中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抽取凡人灵根,勾结魔族制造混乱,将宗门弟子当做维持邪阵的养料……这便是你们的宏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于长弓被接连顶撞,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放肆!沈凝霜,莫要以为你有些奇遇,得了些不上台面的力量,便可在此胡言乱语!若非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老夫早已将你拿下!” “我父亲?”穹姒眸光又冷了几分,淡淡扫过为首一言未发那位老者,“他也是这个意思吗?” 为首老者身形挺拔,下颌微微抬起,眼神始终向下,白金色的眸子里在此刻透出一股慈悲。 他并未接话,即便穹姒最后那句话是看着他说的。 于长弓冷哼一声:“丛云师弟为宗门大业牺牲,是我修仙界的功臣!倒是你,身为其女,不思继承父志,反而屡屡破坏宗门计划,与魔族为伍,简直罪该万死!”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渡劫期护卫猛地踏前一步,隔空一掌便向穹姒拍来! 那掌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蕴含着渡劫期的恐怖灵力与一丝神息,仿佛要将穹姒连同她身后的空间一同碾碎! “找死!” 砚烬早已按捺不住,在于长弓提及与魔族为伍时,他眼中红芒便已大盛。 此刻见对方竟敢对穹姒出手,他冲天的杀意已然按耐不住,并未动用斩神剑。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剑罡,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后发先至,悍然劈在那巨大的掌印之上! “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蕴含着渡劫之力的掌印,在接触到暗红剑罡的瞬间,就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剑罡去势不减,直接掠向那名出手的渡劫期镇山长老! 那镇山长老僵在原地,脸上依旧空洞,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眉心蔓延而下,贯穿全身。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他的掌印一般,被从中间分成了两半,连同体内的元婴,都被那恐怖的杀戮剑意瞬间湮灭! 一位渡劫期大能,就此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于长弓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和另一侧的楚天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中了震惊。 虽然知道魔主强横,可哪怕是曾经被镇压时,也没有这般能耐,简单到像挥一挥手,就让一位渡劫大能陨落。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这群渡劫期在他手里,对他而言杀掉他们不是和切白菜一样简单? 他们身后那剩下的十五位渡劫修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空洞和麻木。 一个眼神重创化神,或许还能理解为实力差距过大,毕竟他们也能做到。 但一指斩杀渡劫! 这能力,未免过于恐怖! 这黑衣少年,明明是刚挣脱镇压不久的魔主,为何他的能力,也比之前要强,莫非,是那把剑? 于楚二人都想到这个,把目光投向砚烬手中的斩神剑。 可是,他刚刚…… 并未用剑! 檀鸢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砚烬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渡劫期啊! 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崽崽和灰灰也缩了缩脖子,往檀鸢身后躲了躲,惹不起惹不起! 穹姒对于砚烬的实力并不意外,她金眸冷冷地盯着为首的白发老者:“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天岚宗老祖?沈丛云?还是爹爹?” 她把“您”字和“爹”字咬的极重,明晃晃的挑衅嘲讽。 那老者这才淡淡抬眸,白金色的眸子朝她望过来,声音透着经历过万古的沧桑。 “我又该如何称呼您呢?神使大人。” 穹姒敛眸,她一时没明白老者的意思。 老者向前一步,将穹姒和砚烬纳入他的领域之中。 他的领域名为,混沌。 第24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 他的混沌领域是从伪神帝江身上领悟的,吸纳天地混沌之气形成吞噬漩涡,他心念一动,领域便可直接吞噬领域内人的法术、灵力,甚至是法宝,转化为自身混沌本源。 且吞噬过程中,里面的人会被混沌之气侵蚀,道基快速崩解。 不过此刻,他没有启动领域的吞噬。 混沌领域之内,光线扭曲,色彩斑斓却又带着一种浑浊感。 四周仿佛是无尽的虚空,唯有混沌的气息在缓缓流淌,带着同化与吞噬一切的意蕴。 砚烬在领域张开的瞬间,便已一步挡在穹姒身前,斩神剑爆发出浓烈的暗红光芒,杀戮剑意与魔气交织,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他紫红双眸死死盯着那气息大变的老者,如同护食的凶兽。 穹姒被砚烬护在身后,金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不再伪装的老者。 老者周身那仙风道骨的气质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威严又邪异的气息。 其中,还有浓浓的神息。 比伪神帝江身上要浓郁数倍。 暗金色的神息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流转,那双白金色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 慈爱。 慈爱又柔和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穹姒身上。 “凝霜,”老者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沧桑,却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你为何要如此聪慧呢?乖乖做爹爹听话的女儿,不好吗?” 他缓缓道出那令人发指的真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寻常往事。 他本名牧崇云,是天岚宗的开宗老祖。 天岚宗之所以成为修仙界的第一宗门,不止是因为渡劫强者众多,更多的是因为有他的存在。 天岚宗存在的够久,足有七千年。 足够普通渡劫修士轮回七次。 而他,却因为偶然进入陨神秘境,知道帝江的存在,得到了帝江的神息,存活了上万年。 但即便他活了上万年,只要不能飞升,就会有死亡的一天。 在百年前,他肉身终于坐化,元婴被帝江赠予的神器护住,寻觅新的躯壳。 终于,六十多年前,他看中了一个从凡尘界刚入宗门的外门弟子,沈丛云。 他在吞噬沈丛云灵魂之前,安排好了一切,随后,吞噬掉沈丛云,成为沈丛云。 虽然当时沈丛云的修为不过筑基,但当他进入他的身体之后,迅速结丹结婴,短短三个月便到了化神巅峰。 当时的宗主宣布退位,所有镇山长老力排众议推举他成为新任宗主,他的修炼速度惊人,平时待人也和善,几乎无人有异议。 只有夏侯光。 夏侯光汲汲营营多年,以为宗主退位怎么也该是他,他毕竟是副宗主,却没想到是一个新入宗门不到一年的新人,他不服! 但是镇山长老把他打服了。 也只是表面服气。 沈丛云成为宗主不久,有人来给他传递消息,他才知道,原来沈丛云在凡尘界还有一个妻子,那位妻子近日刚临盆,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儿,便来给他报喜。 因为夺舍沈丛云时他修为低微,他也没兴趣知道一个蝼蚁的过往,就没搜魂他的记忆,此时得知,本不愿掺和。 但转念一想,还是了了这段凡尘孽缘为妙,他便回去了。 谁知,回去看到那个女婴他便觉有一股引力,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婴儿,为何…… 为何,他会被她吸引? 这不对劲。 他掐指一算,随后,惊喜的看向那朝着他笑的小女娃。 这是万年难遇的炉鼎之体…… 万年。 本想一并解决她与那个女人,可这万年炉鼎之体的诱惑太大了,他杀了那个女人,将女婴带回宗门,取名,凝霜。 所有人看来,都觉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有冰灵根,实际上…… 凝,是固定,是束缚。 霜,本无体,本无根。 不该存在的人,该被他掌控的人! 他细心呵护沈凝霜长大,看着她一点点出落得越发水灵…… 只待。 她结成金丹,夺取她的元阴,让她成为自己的炉鼎,助他突破桎梏,触摸那无上神道! 在沈凝霜五岁那年,他外出游历,偶遇那被蛇妖屠戮的村子,发现了季清寒…… 许是命运戏弄,他发现那是气运之子。 帝江同他说过,此界在近百年内会有气运之子出世,那气运之子身负此界一线生机,只有他能打开天梯。 也只有他,有机会成为新生天道。 当时的村内还有活口,他怕有人走漏风声,让那些仅剩不多的活口都闭了嘴。 随后,以恩人姿态出现,带季清寒回宗,传他道法,授予无情。 他自己突破这方天地桎梏始终是冒险之举,若是能有新的天道,直接打开接引天梯,此界便能飞升。 毕竟,连帝江那样的存在,都不能离开。 以防万一,他愿意献出沈凝霜,让她和气运之子相处,成为打开天梯的钥匙,成为季清寒的炉鼎,助他突破。 未曾想,当年的事情季清寒虽一直没说,却一直对他怀疑,哪怕他表现的再完美,对他再尽心尽力。 镇压魔主的结界扩大,他去修复,本可以全身而退,又觉得……万一呢? 帝江不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伪神。 如果自己,成为了此界真神呢? 他假死脱身,回到陨神秘境。 那里神魔交战后的气息依然浓郁,他再次试图去拔起那把斩神剑…… 他不知道那把剑插在那里多久了,他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无果。 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父形象,他给沈凝霜亲手打造的飞霜剑中凝入了战神剑意,未来无论是他,还是季清寒得到她,都会融合她领悟的剑意,破开苍穹! 拔剑无果,再次找到帝江,给它编织了一场谎言…… 让它开启秘境,广纳修士…… 只有足够多的修士陨落在此,才能吸引气运之子到来。 随后,他暗地里回了宗门,沉入后山地底万丈深渊,布置吸收阵法。 一处,在帝江栖身之地,只要它神息泄露,哪怕一丝,都能归元给他。 另一处,是凡间。 凡人的灵根要了何用? 短短几十年寿命,不如成全这大道苍生! 第24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一) “疯子。”砚烬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嫌弃。 他身为魔,都没这种肮脏的想法。 “你懂什么!”牧崇云愤怒的目光朝他看来,随后又笑的有些疯狂。 他没想到沈凝霜会突然变了,变得强大。 于长弓解接触了变化之后的沈凝霜,告诉他,她依旧是筑基期,突破了到筑基后期,只是不知为何,强大到于长弓都会对她的气息产生畏惧。 他没有贸然出去。 选择隐忍。 看到季清寒几乎被废,他想一把拍死他,又想起帝江的话。 只有他可以打开天梯,只有他和沈凝霜结合,修为才能突破桎梏……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气运之子就这么重要吗? 他不信! 可当他无数次想要直接或者间接杀死季清寒,术法却次次阴差阳错反噬到自己身上时,他信了。 安排了人给他疗伤,给他用最好的丹药秘法,让他修为极速提升。 他开始沉静下来,吸收从凡尘界吸取的灵气。 精纯,庞大。 果然,未被修仙界玷污的纯粹灵气,就是诱人。 但他刚吸收没多久,取灵阵就被毁了。 通过他分散出去侵蚀的傀儡李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沈凝霜。 好,很好! 他借着李衍的手,引沈凝霜和那个魔族少年进入陨神秘境,他想借这个沈凝霜的手,除掉帝江! 他成功了。 得到的神息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 帝江因为有他设下的术法,神力已经被抽取了数百年,如今一次性反馈的神力,他觉得,他可以与此界的天,碰一碰! 他以为沈凝霜只是改变了,或许是什么强大的孤魂野鬼,直到自己真正看见她的样子…… 那金色的眼眸,是他从未见过的。 哪怕他完全吸收了帝江的神力,眸子也只是白金色。 她或许不是什么孤魂野鬼,她应该是上界派下来的神使! 因为此前从未觉醒,所以沈凝霜才会是万年难遇的炉鼎之体,才是助季清寒打开天梯的钥匙! “不是千年吗?怎么又成了万年?”穹姒眯了一下眼,无论是她知道的还是原剧情,说沈凝霜都是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而不是万年。 为何到了他的口中,成了万年? “千年?哈哈哈哈哈哈哈……”牧崇云突然狂笑起来,又倏地停止,白金色的死死的盯着穹姒,仿佛她是什么美味的东西,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区区千年,老夫又怎会动心?”他恢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若不说是千年,你以为你能平安长大?莫说外宗人,就是外面那些镇山长老,都能将你吞了连渣都不剩!” “修仙联盟呢?幌子吗?”穹姒并不着急,看起来还算是悠闲。 牧崇云看见旁边砚烬握紧斩神剑,随时蓄势待发的模样,冷笑,“魔主是吗?你与我认识协同镇压的那位,气息变了。” 砚烬死死盯着他,没说话,依旧以保护的姿态挡在穹姒身前。 “还是奚墨那个蠢货更像他,你……魔不像魔,还想妄图跟着凝霜反抗我?”牧崇云再次狂笑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身混沌领域混杂着神息开始翻腾,牧崇云视线再次看向穹姒,回答她的问题:“凝霜,你先回答为父,你是不是上界派来的神使?” 穹姒收敛弑天剑的威压,淡淡看他,“你觉得呢?” “是。”他做下决定。 “那就是吧。” “好,父女一场,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修仙联盟,从存在开始,确实就是一个幌子。 或许其他宗门的人也知道,但只要那个人能打开天梯,是不是谎言,都不重要了。 楚天澜和沈丛云是修仙联盟的副宗主,宗主之位就是真正的牧崇云,他活的够久,在修仙界的话语权极大,年轻一辈的都不认识他,但是各个宗门还活着的老祖都以他为尊。 他有计划能打开天梯,大家都信他。 他让楚天澜传话,任命沈丛云为第三位副宗主,大家都没有异议。 哪怕那时候他夺舍的沈丛云,只是个化神期。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为了提升自己布的局?”穹姒看起来不是很惊讶。 牧崇云十分得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们未必不知道我的目的,但只要能打开天梯,破除此界束缚,谁都不在乎用的什么方法!” “哪怕你安排在其他宗门的取灵阵?” “哪怕是他们献祭给我,有些一心为了大道苍生的蠢货,也会义无反顾!” 什么大道,自己飞升上界,才是大道! “季清寒在哪里?”穹姒问。 崽崽一直没告诉她世界崩塌,证明季清寒肯定还活着,牧崇云也说有人给他疗伤,让他修为突破。 但是从进入天岚宗就没有见过他,他在哪? “他在哪里不重要。无论是季清寒,还是你,我亲爱的女儿,都在爹爹的算计之中。”牧崇云张开双臂,暗金色的神息汹涌澎湃,他脸上带着狂热,“就算你是神使大人,此刻在我的领域之中,我才是主宰!” 砚烬握紧了斩神剑,但是穹姒没有指示他不好轻举妄动。 这个老东西,待他可以动手的时候,他会让这个老畜生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牧崇云见她没说话,笑容更加放肆,“待爹爹夺取了你的元阴,突破境界,再夺取季清寒的气运,成为此界的气运之子……此界,便将由我主宰!我才是此界天道!我将与天同寿,我将永不消亡!!!” 牧崇云疯狂的野心暴露无遗。 他看着穹姒,眼神变得炽热又疯狂:“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我的好女儿,将你的元阴,你的力量,还有你身边这魔族小子身上那纯粹的魔元与斩神剑,都奉献给爹爹吧!” 话音未落,牧崇云猛地发动了混沌领域! 早就蓄势待发的领域空间内,混沌之气瞬间狂暴起来,化作无数个巨大的吞噬漩涡,从四面八方朝着穹姒和砚烬碾压而来! 恐怖的吸力爆发,疯狂的吞噬之力瞬间开始吞噬他们的灵力、法术,甚至是生命本源和灵魂。 第24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二) “小心!”砚烬低吼一声,斩神剑悍然挥出! “戮神斩!” 一道横贯领域的暗红剑罡撕裂混沌,带着屠神灭魔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那些吞噬漩涡! 剑罡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强行劈开,漩涡崩碎,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这混沌领域诡异无比,被劈散的混沌之气瞬间又能重新凝聚,更多的漩涡源源不断地生成,如同附骨之疽,缠绕而上。 斩神剑的杀戮剑意虽能短暂的斩灭漩涡,但这些吞噬漩涡,一个斩碎形成两个,两个形成四个…… 无穷无尽,越来越多。 同时,那无所不在的混沌之气开始侵蚀砚烬的魔气。 穹姒轻轻抬手,一道护体结界将砚烬罩住,将他拉到后方。 “让我来。” 她声音平静,却又让人十分心安。 砚烬动作一顿,毫不犹豫地收剑,“姐姐,小心。” 穹姒踏前一步,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混沌漩涡与侵蚀之气,她没有挥动弑天,而是身形飞升,位于高处。 面对这种蝼蚁,她一向喜欢居高临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季清寒,在哪儿?” 牧崇云见自己的混沌之气和吞噬漩涡对她像是没用,眼中的疯狂更甚。 上届使者果然强大! 如果自己能够吸收她的神力,自己将在此界,真正的无敌。 就算再次诞生一个帝江,他也是挥挥手就能弄死! “想知道?等你乖乖从了我,我便告诉你!”他继续加强领域,在其中源源不断汇入神力。 “聒噪。”净说一些她不爱听的,“那就死吧。” 穹姒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无尽的混沌。 “混沌……”她轻声低语,金眸之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倒转,“岂是你能驾驭的力量?” 下一刻,牧崇云瞳孔骤缩。 穹姒的掌心,凝聚起了一个极小的黑洞漩涡,一股古老纯粹,又浩瀚磅礴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沉睡的创世神只苏醒,轰然爆发! 那不是吞噬,而是…… 统御! 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如同溪流汇入了大海! 整个混沌领域内那些狂暴到试图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气,在感受到穹姒掌心那股至高无上的混沌本源时,像受到了绝对的压制,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它们非但不再攻击吞噬,反而如同朝拜般,纷纷脱离牧崇云的控制,欢欣雀跃地朝着穹姒的掌心汇聚而去! “不!这不可能!!”牧崇云发出震惊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对混沌领域的掌控正在飞速流失! 那被他苦心炼化的混沌本源…… 此刻居然背叛他,投向敌人的怀抱? 他疯狂地催动神力,试图重新控制领域,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穹姒手中那真正的混沌本源面前,他这窃取来的混沌之力,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不过眨眼之间,那原本自成一片空间混沌领域,已然土崩瓦解,所有的混沌之气全部消散。 领域崩溃,三人重新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后山废墟之上。 牧崇云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看向穹姒的眼神多了茫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从容与野心,只剩下面对未知存在的战栗。 她或许不是上届神使,他觉得自己拥有神力的领域,上届的神使也不会这么轻松。 难怪她一直不慌不忙,难怪她看起来一直从容…… 原来,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能力,在她看来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穹姒缓缓握紧手掌,那吸纳了庞大混沌之气的漩涡悄然消失。 她金眸淡漠地看着失魂落魄的牧崇云,眼神依旧倨傲又淡漠。 “我是什么,你不必知道。”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的宣判,“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弑天剑,骤然飞出,直逼牧崇云! 牧崇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双手迅速结印,将体内所有的神力献祭燃烧,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试图遁走! “想走?” 砚烬冷哼一声,蓄势待发的斩神剑化作一道血色惊鸿,后发先至,瞬间斩断了牧崇云遁光的去路! 与此同时,弑天剑已经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弑天剑如果切过水面一般,掠过了牧崇云的身体。 牧崇云遁光一滞,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他的生机,他的魂魄,他身上的神力,都在那一剑之下,开始消散。 “我……不甘……心……”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他转动眼珠,身体已经无法行动,境界正在极速跌落…… 想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催动最后的意念,面前出现了一人,正是季清寒。 季清寒被突然的力量从吞噬空间拽出,还没反应过,庞大而精纯的灵力迅速被传入他的身体。 他的境界开始暴涨。 从元婴突破化神,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炼虚……直到渡劫。 穹姒收敛了弑天的能力,没有一下弄死牧崇云,也是在等这一刻。 否则,弑天一出手,他就能迅速化为虚无。 终于,季清寒暴涨的境界停在渡劫巅峰,无法再次寸进。 牧崇云身体开始迅速苍老,刚刚弑天剑掠过的地方开始分开,他的身体逐渐分为两半…… “总有人……能打开天梯。”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暗金色的神息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牧崇云的身体化作点点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岚宗老祖,牧崇云,形神俱灭。 随着他的死亡,那十五名如同傀儡般的渡劫修士,眼中空洞的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楚天澜和于长弓面如死灰,却依旧警惕的望着穹姒和砚烬,连老祖都不是对手,他们知道,自己也无法逃脱。 “凝霜,我知道我们所为或许有错,但都是为了修仙界能打开天梯,让修士正常飞升!”楚天澜出声,声音苍老,却出人意外的,是女声。 穹姒看过去,楚天澜一直没有说过话,也一直是男修士的打扮,她确实没想到,楚天澜居然是女修。 第24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三) “这话出来,你自己信吗?”穹姒反问。 楚天澜沉默了,老祖做的那一切,确实…… “现在,季清寒才是打开天梯的关键!他身上还有老祖传给他的神息!”于长弓突然指向不远处的季清寒。 她目光顺着看过去,季清寒此刻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双眼紧闭,努力稳定境界。 他刚刚被牧崇云强行灌顶提升境界,直接飙升到渡劫巅峰,此刻身上也开始散发一股淡淡的神息。 他气息极为不稳,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波动,脸上时而闪过痛苦狰狞的神情,看起来就十分难受。 砚烬收起斩神剑,站到穹姒身边,紫眸警惕地看着季清寒,低声道:“姐姐,要杀了他吗?” 他语出惊人,于长弓和楚天澜立刻飞身到季清寒身边,做出保护姿态。 恢复神智的十五位镇山长老也理清楚的来龙去脉,他们只是被控制,所见所闻都有记忆,此刻都能回想起他们做的一切。 老祖当初说授予他们长生之法,把自己领悟到的神息传给他们,他们都信了…… 没曾想,都成了老祖的傀儡。 整整上千年,都是傀儡!!! 此刻,他们的寿元都所剩不多,此界依然不能飞升…… 如果,如果。 如果那个叫季清寒的小辈真的能打开天梯,那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十几人互相看了一下,也都选择了保护正在吸收能力的季清寒。 穹姒轻轻摇头,不急。 原剧情在季清寒飞升结束,拿她,送他一场飞升的美梦。 那种明明触手可得,却又变得遥不可及的感觉……才最精彩。 季清寒没能对她做什么,因为她自己能从刑天台上下来。 可他对真正的沈凝霜,虐身虐心,当成炉鼎亵玩,甚至还想把她赠与他人…… 虽知修仙界的残酷,但修为低微的女子难道就是男人的工具? 双修、炉鼎、元阴。 既然原剧情女主只是踏脚石,那他也别想,如愿以偿。 抽灵根剔仙骨,他自己,也尝一尝那那滋味。 最好是,从云端跌落。 再品尝。 季清寒稳定境界吸纳灵气,周边的人都在给他护法,十七人都警惕着穹姒和砚烬的动静。 不远处,也渐渐开始聚集了人。 有天岚宗的,也有修仙界其他宗门的。 其他宗门的看到天岚宗如今的模样,无不唏嘘又震惊。 第一宗门,怎的就成了这副模样? 从大门开始就被劈开一分为二,里面像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弟子伤亡无数,后山原本云雾缭绕仙气飘飘的高山,短的一节一节,如同废墟。 檀鸢带着两小只也站的远远的,没凑上前。 所有人都看着不远处那对峙的双方。 一方人数众多,足足十八人,其中一人被另十七人护在中间。 另一方,仅有两人。 一黑一白,一高大挺拔,一仙姿绰约。 崽崽嗷呜一口咬住檀鸢的裙摆,眼巴巴的看她。 “汪汪……汪!” 鸢鸢,我感受到了季清寒的气息,他已经到了渡劫了…… 灰灰跟着点头,“嗷呜……” 是的,而且是渡劫巅峰。这个世界线要结束了吗,难道男主真的可以飞升? 檀鸢摇头,“不会。” 姒姒不会让他飞升成功的。 季清寒周身灵气活跃了足足三个月,他才停止入定状态,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有狂喜,也有平静。 穹姒浅笑,砚烬给她倒了杯茶,“姐姐心情很好?” 等待的这三个月,她们占了一座山头,围炉煮茶,悠闲自在。 围观的人都只敢远观,无人凑近,整个山头只有二人。 砚烬还掏出一个法器变换成屋子,像是一处桃源秘境。 穹姒抿了口茶,她已经褪去金眸,朝着季清寒的位置扬了一下下巴,“你看。” 砚烬顺着她指的看过去,上一秒漫不经心,下一秒眉头紧蹙。 居然,染了那个老畜生的气息。 难怪那么自私自利的东西会把全身灵力都传给他,原来还是不死心,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姐姐想怎么做?”他收敛自己的情绪,给自己也斟了杯茶。 “看戏。” 她说看戏,的确是看戏。 季清寒睁眼后,开始铺天盖地的释放自己的威压,其中蕴含神息。 在场包括外宗的人,只要没有到达渡劫,都被他的威压压倒在地,跪伏一片。 天空开始电闪雷鸣,乌云聚集。 雷云凝聚成一层一层又一层,低压下来,铺天盖地,看起来就让人喘不过气。 一会的雷云威力会有多强大,可想而知。 穹姒抬手一挥,结界罩住整个山峰。 砚烬已经习惯了,承认自己不如她,也没什么。 她如同烈日,耀眼又夺目,本就是天之骄女。 自己一个魔,高攀了。 季清寒凌空而立,周身气势浩瀚如海,渡劫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终于,站在了此界的巅峰! 很快,他就能踏破虚空,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挑衅,翻滚得愈发剧烈。 浓稠如墨的雷云,层层叠叠,几乎要压到众人的头顶。 云层之中,银蛇狂舞,金色的、紫色的、甚至黑色的电光时隐时现,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整个天岚宗乃至方圆万里的区域,都被这恐怖的天地之威笼罩,光线黯淡,如同末日降临。 “第一重雷劫,要来了!”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话音刚落 “刺啦刺啦!!!” 一道水桶粗细,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恐怖雷霆,撕裂苍穹,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悍然劈向季清寒! 季清寒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双手迅速结印,一面由精纯灵力与神息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盾瞬间出现在头顶。 “轰!!!” 雷霆狠狠砸在光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电蛇瞬间蔓延开来,将光盾撕扯得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 季清寒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总算是扛了下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被激怒了一般,雷云翻滚得更加狂暴。 第二道、第三道…… 雷劫如同疾风骤雨般接连落下! 第24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四) 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颜色诡异! 金色、紫色、赤红、漆黑…… 各种蕴含着不同毁灭属性的雷霆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季清寒彻底淹没! 季清寒嘶吼着,祭出了牧崇云储物袋的无数保命法宝,又接连施展出数种强大的防御神通。 光盾破碎,法宝哀鸣,神通溃散…… 他在雷海中艰难挣扎,身上那华丽的法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伤痕累累,大片焦黑的身体。 每一次雷霆落下,都让他气息萎靡一分,鲜血狂喷。 但他眼中那疯狂的执念却愈发炽盛。 他不能倒下! 他要飞升! 他要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给我破!!!” 在第七十二道混合着紫黑色毁灭能量的雷霆落下时,季清寒发出让山崩地裂的咆哮。 他不再被动防御,引动体内那缕神息,融入自身灵力,化作一道冲天灵气罡风,逆天而上,与那雷霆悍然对撞!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寰宇,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本就狼藉的天岚宗再次犁了一遍。 当光芒散尽,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季清寒单膝跪在半空,浑身焦黑,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 终究是扛过了这第一波,也是最狂暴的一波雷劫!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量,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颜色也由极致的漆黑转为暗紫色。 但这并未结束。 接下来的雷劫,不再追求极致的毁灭力,而是变得更加诡异难防。 有心魔劫,幻化出沈丛云、沈凝霜乃至他生长的村庄里村民的幻影,拷问他的道心;有阴火劫,自脚底涌泉穴烧起,直焚五脏六腑,灼烧神魂;有赑风劫,从头顶囟门吹入,过丹田,穿九窍,销肉蚀骨…… 季清寒在雷劫、心魔、阴火、赑风的轮番折磨下,好几次都险些神魂崩溃,形神俱灭。 不知他凭借的执念,竟然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 这场雷劫,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 这期间,整个修仙界都被惊动了。 无数闭关不出的渡劫期老怪,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散修大能,都纷纷被这恐怖的雷劫气息吸引而来,远远观望。 当他们看到渡劫之人竟是天岚宗的季清寒,且其渡劫过程如此惨烈艰难时,无不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若有所思,更有人隐隐期待。 若他真能成功,是否意味着…… 飞升之路,将再次开启? 毕竟,此界无人飞升,更无人能经历这般恐怖雷劫。 哪怕是从大乘期到渡劫期,雷劫也远比不上这般恐怖。 终于,在第八十一天的黄昏。 最后一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混沌色雷霆,没入了季清寒的颅顶。 季清寒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僵住,如同死去一般,从高空直直坠落。 “失败了?” 有人低呼。 然而,就在他即将砸落地面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的磅礴生机,猛然从他焦黑破败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璀璨的七彩霞光自他体内透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那酝酿了八十一天的厚重雷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万丈霞光,瑞气千条! 无数朵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七彩祥云凭空涌现,飘飘荡荡,布满了整个天空。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灵雨,从天而降。 这蕴含着精纯天地灵气,与一丝大道韵律的甘霖,时隔不知多少万年,再次降临修仙界。 灵雨落在焦土之上,枯萎的草木瞬间焕发生机,抽出新芽;落在受伤的修士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落在干涸的灵脉之上,灵气开始缓缓复苏…… “灵雨!是飞升灵雨!” “他成功了!季清寒成功渡劫了!” “飞升之路……真的要打开了!” 惊呼声、狂喜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论是天岚宗残存的弟子,还是外宗前来围观的修士,此刻都沐浴在这珍贵的灵雨中,感受着久违的天地馈赠,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整个修仙界,灵气前所未有的充盈起来。 这场灵雨,足足下了七天七夜。 当最后一丝雨丝消散,天空澄澈如洗,霞光愈发绚烂。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仰望苍穹之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庄严的轰鸣声,自九天之上传来。 有着太古洪荒的气息,磅礴强大又古老威严。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金光,仿佛由纯净法则凝聚而成的阶梯,自那霞光最盛处,缓缓延伸而下! 阶梯宽达百丈,共有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铭刻着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又向往的威严气息。 它穿透云层,跨越虚空。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季清寒面前。 此刻的季清寒,气息低凝沉稳,周身沐浴着神圣光辉。 登天梯! 传说中的飞升通道,通往仙界的阶梯,真的出现了! 季清寒站在登天梯面前,感受着阶梯上传来那浩瀚、纯净、至高无上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成功了! 只要他走上登天梯,就能前往上界,成为仙人…… 他缓缓抬起脚,迈上了第一级阶梯。 这一刻,他是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远处,被结界笼罩的山峰上。 穹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有些嘲讽的弧度。 “走吧,凑近点看看。” 砚烬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握住了穹姒的手。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登天梯不远处。 季清寒看见两人,目光停滞了一瞬。 沈凝霜身旁那个黑衣少年,是谁? 她怎敢,与旁人携手? 心中的愤怒下一瞬被强行压下,不行。 他不能被沈凝霜破坏道心。 随后,目光更加坚定,不看他们,直直望着天梯之上。 一步一步,步伐沉稳而坚定。 登天梯时,万物不侵。 无人,能在登天梯上做手脚。 也无人,再能阻挡他的飞升成仙之路。 什么沈凝霜,什么天岚宗…… 都不重要。 第24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五) 季清寒的脚步越来越快,胸膛间激荡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豪情。 每踏上一级天梯,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升华,神魂的洗涤,仿佛正在褪去凡胎,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转化。 那九天之上传来的威严气息,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让他热血沸腾。 终于,他攀上了天梯的顶端,站在了那巍峨宏伟的天门之前。 天门高达千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门框上缠绕着龙凤呈祥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去。 透过天门,季清寒看到了让他心神剧震的景象。 仙气氤氲缭绕,五彩祥云在缓缓飘荡。 云层之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每一座宫殿都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更有无数珍禽异兽的虚影在云端嬉戏翱翔,发出悦耳清鸣。 远处,仙山浮空,瀑布倒悬,灵泉泊泊,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仙灵之气,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吸一口便能延年益寿,修为大增。 那便是仙界! 是他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季清寒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所有艰辛,所有磨难,所有隐忍与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天门,位列仙班,从此逍遥长生,俯瞰众生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天门内的仙境美景中收回,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只要再迈出这最后一步,跨过天门…… 穹姒此时眸子又变为了金色,弑天剑在她手中再次凝聚成型,凌空挥出…… 季清寒右脚抬起,即将踏上那最后一级阶梯,身体前倾,几乎要触碰到天门光晕的刹那…… “嗡!!!” 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剑鸣,骤然炸响! 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裁决诸天的无上威严! 金色的剑光掠过,那看似坚不可摧、连接天地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天梯应声崩碎! “咔嚓……咔嚓嚓……” 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自登天梯最底端开始响起,并以光一样的速度向上蔓延! 那由纯净法则凝聚并且铭刻了大道符文的阶梯,如同被投入火堆的冰雪,极速消散。 化作最精纯的法则光点与磅礴灵力,如同金色的瀑布般从高空倾泻而下,融入下方的大地山川。 原本因为灵雨而开始复苏的天地,在这浩瀚的法则与灵力滋养下,瞬间焕发出更加磅礴的生机! 枯木逢春,地涌灵泉,山脉拔高,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不!!!” 季清寒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与期待瞬间冻结,化为惊恐与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那天梯,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始飞速崩塌消散! 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直接跃入那近在咫尺的天门! 可就在天梯崩碎的瞬间,天梯和天门的衔接彻底断开,明明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仿佛已经是另一个空间。 就差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 他就可以踏入仙界,成就仙道! 可这一步,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啊!!!” 季清寒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这咆哮声震动了整片空间! 他猛地转头,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锁定在了不远处虚空而立的两人身上。 尤其是那个手持长剑,双眸璀璨如金的白衣女子! “沈!凝!霜!” 季清寒的声音嘶哑到破音,满是恨意与疯狂,“你怎敢?!你怎敢毁我登仙之路!!!我要你死!!!” 希望破灭带来的冲击,瞬间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什么道心,什么飞升,此刻都被暴戾与杀意所取代! 他周身渡劫巅峰的气息狂暴起来,那缕牧崇云的残念也跟着扭曲……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 啊!!! 季清寒浑身凝聚起灵力劲风,飞身跃起,朝着穹姒的方向攻击而来! 他的攻击,糅杂了滔天怒火和恨意,还有为数不多的神息,铺天盖地的封锁住穹姒周身空间,朝她逼来! 他要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贱人,拍成肉泥! 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一击,穹姒神色不变,甚至都未动用弑天剑。 下一刻,她的身形如电,飞快朝着季清寒迎过去。 抬手,看起轻飘飘的一张凌空挥下…… 一只巨大的巴掌随着她的动作迅速成型,以精纯灵力汇聚而成,从高空中狠狠扇下,精准的拍在了季清寒的身上! “啪!!!” 一声,季清寒周身所有灵力溃散,一巴掌被从高空拍落! “轰!!!” 沉闷的巨响,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当烟尘缓缓散去,众人望去,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宽达百丈的巨坑! 巨坑底部,季清寒呈一个“大”字形,深深嵌在坚硬如铁的地底岩石之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天地间,一片死寂。 随后,微风拂过,穹姒立于空中,衣袂飞扬。 檀鸢看到这个场景,没忍住惊呼:“卧槽!这扣都扣不出来了吧!” 这惊呼声瞬间唤回大家的神智。 “嘶!” “一、一巴掌?” “那、那可是刚刚渡过九九雷劫飞升的强者啊!” “那女修……到底是什么修为?!” “登天梯……被她一剑斩了?!天门……也消失了?!” 各种繁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天岚宗残存之人,还是外宗修士,乃至那些暗中观察的渡劫老怪,此刻全都心神巨震。 看向穹姒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他们亲眼见证了季清寒历经九九八十一日非人折磨,最终迎来登天梯,几乎就要踏入仙门的奇迹时刻! 也亲眼见证了,这奇迹如何被那个白衣少女彻底打碎,化为泡影! 不知两人有何仇怨,让她要在季清寒即将登天的最高点,将他无情扯落神坛。 狠! 太狠了! 但她的能力,也强到令人绝望! 哪怕,她斩碎了登天梯,他们都不敢拿她质问。 第24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六) 于长弓和楚天澜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那十五位恢复神智的镇山长老,亦是神色复杂,喟然长叹。 就在整个修仙界陷入一片死寂之时,那变得虚幻,即将消散的天门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门内,有接引使者。 那位奉命再次接引的小童看到这一幕,也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门之外的天梯迅速崩碎、化为光点。 也看见那个白衣少女,一掌挥出,将那位即将飞升成功的仙人从天拍落! 小童惊得手中记录飞升者信息的玉简都没拿稳,差点掉落。 “登、登天梯,被、被毁了?!何人如此大胆?!”小童失声惊呼,他担任此职已逾万年,还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毁坏登天梯,就是干涉天道运行,是扰乱两界秩序的大罪! 他不敢怠慢,连忙捏碎了一枚紧急传讯玉符。 不过片刻,一道气息浩瀚如渊的身影便出现在天门之内。 此人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一席白色法衣长长曳地,仙姿绰约。 她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正是掌管下界飞升事宜的仙人。 司命星君。 “何事如此惊慌?”司命星君蹙眉问道,她生得神颜绝色,颦眉如美人画卷。 她清冷绝尘的目光扫向天门之外,待看清下界景象时,不紧不慢的神色瞬时变得凝重。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与那立在半空的白衣女子对上时…… 她那双璀璨威严的金色眼眸,为何…… “啊!” 司命星君低呼一声,闭上眼睛,双眼不受控制的留下两行鎏金朱砂色的血泪…… 司命星君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这眼神……连帝君都不曾拥有。 仙界不是最高界,仙界之上还有神界,神界之上…… 不是她能理解的存在。 她浑身剧震,脸上的从容早就褪去,鎏金朱砂色的血泪也不敢擦拭,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惶恐。 “噗通!” 司命星君毫不犹豫地朝着天门方向,深深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冰冷的玉砖地面,声音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清晰地传了下去。 “下……下仙司命,拜见神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旁边的接引使者彻底傻眼。 他腿一软,也跟着瘫跪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神尊?! 难道是神界的存在? 穹姒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跪伏的司命星君,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目光再次掠过深坑中不知死活的季清寒,清冷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清晰地响彻在修仙界每一个角落。 “即日起,重开登天梯。凡渡劫期修士,皆可登梯问道。问道成功者,需历经雷劫、阴火劫、赑风劫三劫考验,方可踏天梯,入天门,飞升上界。” 她话音微顿,语气转冷,残忍无情。 “问道失败者。抹杀。” “谨遵神尊法旨!”司命星君头也不敢抬,恭敬应命,声音透过天门,传入修仙界。 穹姒就在原地没动,看向砚烬。 砚烬见她看来,飞身朝她靠近,随后,牵起她的手,“姐姐。” 眸中金色褪去,弑天在手中消散,她回握住他。 这时,司命星君觉得周遭灵气没那么压的她喘不过气了,领了命起身。 她的神识散开,这才发现那位神尊大人的身旁,居然站了个黑衣少年。 那少年十分放肆! 竟敢、竟敢! 他牵住了神尊大人的手,神尊大人还回应他? 不敢多想多看,一道法诀清理掉血泪,双眼重新睁开,现在天门入口,一道道法诀落下,搭建起新的登天梯! 只见霞光万道中,一座比之前宏伟壮观十倍不止的巨型白玉天梯,自九天之上缓缓凝结、延伸而下! 这天梯宽达数千丈,每一级阶梯都更加凝实,上面流淌着纯净的法则符文,散发着稳定而浩瀚的接引之力,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攀登! 天梯顶端,依旧是那座巍峨壮阔的天门,门内的景象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加庞大直观。 琼楼玉宇,仙岛林立。 “诸位,可登天梯。” 司命星君的声音响起,传遍修仙界。 威严,神圣。 修仙界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绝望之后是狂喜,惊恐之后是希望! 本以为飞升之路随着季清寒的失败,和登天梯的崩塌彻底断绝,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新的天梯更加宏伟,规则虽然严苛,但却给了所有渡劫期修士一个公平的机会!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心绪在修仙界各处涌动。 那些一生道心坚定、行事无愧于心的修士,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毫无畏惧! 飞升有望,大道在前,何惧一问? 而那些曾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中藏污纳垢之辈,则陷入了挣扎之中。 问道,直指本心,拷问道基,他们能过去吗? 万一失败,就是形神俱灭! 可是…… 飞升的诱惑就在眼前。 万一呢? 万一自己侥幸能过呢? 贪婪与恐惧在心中交战。 很快,就有人做出了选择。 新的登天梯稳固之后,立刻有数位德高望重、道心早已臻至圆满的渡劫期老怪,按捺不住激动,率先踏上了天梯第一阶,进入了问道空间。 不过片刻,其中两人周身道韵流转,清气上升,显然问道成功,脸上露出明悟与喜悦之色。 紧接着,三劫接踵而至,他们各展神通,历经凶险,最终一人成功渡劫! 在万众瞩目与漫天霞光中,一步一步,坚定而沉稳地踏上更高的天梯,最终身影没入天门之内…… 成功飞升了! 另一人则在雷劫中没有撑过,他寿元将尽,在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 虽未飞升,却也未遭抹杀,只是被温和地送回了原地。 此生,飞升无望。 修仙,就是如此残酷。 不成功,便成仁。 也有其他的问道者,在进入问道空间不久,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道基崩解,气息瞬间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问道失败,直接抹杀!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成功与失败,荣耀与毁灭。 就看,敢不敢选。 第24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七) 有人成功飞升的榜样在前,极大的刺激了其他观望的渡劫修士。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鼓起勇气,踏上登天梯。 问道成功者欢欣鼓舞,问道失败者身死道消。 修仙界上空,不时有道韵清光升腾,亦有惨叫与毁灭的气息散逸。 天岚宗残存的那些渡劫期长老,此刻心情最为复杂。 他们亲眼见证了宗门老祖的阴谋破灭,也看到了新规则的降临。 于长弓眼神闪烁,他自问一生为宗门谋划,虽有不择手段之处,但皆是为了“大义”,或许…… 可以一试? 他咬牙踏上了天梯。 楚天澜见他迈步,轻叹一口气,也跟上了。 成功最好,失败也不过如此。 然而,不过盏茶工夫,天梯上便传来于长弓绝望而不甘的嚎叫,随后气息彻底消失。 他所依仗的“大义”,在问道的拷问下,不过是自私贪婪的遮羞布。 楚天澜一生醉心剑道,虽也曾为宗门利益出手,但大体守住了底线。 问道过程险象环生,她数次险些道心失守,但凭着对剑道的纯粹执着,竟勉强通过了问道! 然而,在后续的三劫中,她未能堪破,渡劫失败。 被送离登天梯,此生再无缘飞升。 其余那些曾被牧崇云控制的镇山长老,命运各异。 心性纯良、只是被迫行事者,有成功问道渡劫飞升的;而那些早已在漫长傀儡岁月中心灵扭曲、或本就心存恶念者,皆在问道中失败,被无情抹杀。 整个修仙界,迎来了一场盛大的筛选与洗礼。 那些以为飞升无望只能在修仙界坐化的大能,有的通过飞升重获长生,有的寿元未尽却问道失败直接抹杀。 磅礴的灵雨因为不断有修士飞升成功,越下越大,滋润了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灵都被灵雨滋润,修仙界,迎来了新生。 飞升不再是虚妄。 无数人问道失败也在警醒后人,修道先修身。 修仙之路险之又险,虽然是弱肉强食,但问道之路上,容纳不了意识肮脏手段阴狠之辈。 看着这一切,穹姒眉目舒展。 此界,还差一位合适的天道。 以及,以及这迟迟无法突破的筑基后期。 牵着砚烬的手,她看着他,“我要去个地方,或许危险。去吗?” 砚烬紧了几分牵着她的力道,生怕她会突然抛下自己一般,紫眸认真又坚定,“去。” 空间微微波动,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仙界,西天门。 祥云缭绕,瑞鹤翩跹。 值守的仙将与天兵们都因为归仙门的动静小声私语,几万年没有动静的沧澜界,怎么接二连三有人渡劫飞升? 忽然,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一股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西天门前那矗立了亿万载,铭刻着无数防御与禁制符文的通天玉柱,毫无征兆地齐齐发出嗡鸣! 玉柱上流转的仙光瞬间变得无比璀璨,不像是要攻击,倒像是……激动? 紧接着,西天门前,轻轻地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两道身影,携手而出。 白衣女子清冷绝尘,墨发如瀑,虽只筑基修为,却自带一股凌驾于万仙之上的漠然威严,那双澄澈的眼眸扫过之处,众仙神魂皆是一颤。 黑衣少年妖异俊美,紫眸深邃,魔气内敛却依旧让人心惊,他紧紧牵着女子的手,姿态亲昵。 他们出现的突兀,站在那却让众仙都不敢放肆。 “何方……何人?!”一名领头的金甲仙将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硬着头皮上前询问,本想摆出仙将威严,对上那白衣女子的视线他没忍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其他天兵天将十分震惊,想去通知勾陈大帝,还没来得及迈步,远方传来的动静让他们生生止步。 “咚!咚!咚!” 仙界深处,震耳欲聋的钟鸣骤然响起,瞬间传遍了仙界每一寸角落! 这是神界有人来访时才会自己敲响的混沌钟。 可以往神界来人,不过九声。 如今,已经不止九声了! 钟声未歇,只见远处仙宫深处,无数道璀璨的仙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激射而来! 最先到来的是镇守西天门的勾陈大帝,他长得魁梧高大,到达后没多说废话,直接行礼:“恭迎神尊法驾。” 随后,远处流光抵达。 为首一道仙光最为浩大,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乐齐鸣! 仙光落在西天门前,显露出一位头戴冕旒身着九龙衮服,面容威严中带着激动与敬畏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密密麻麻跟随着数百位气息浩瀚,姿态各异的仙君、星君、天将,个个仙风道骨,威仪不凡。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天门门口那对男女身上。 或者说,是那位白衣女子身上。 “仙界帝君,携众仙卿,恭迎神尊法驾!” 中年帝君率先躬身,深深一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他身后,数百仙神,无论位阶高低,皆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场面壮观至极。 有些来得迟的小散仙,看得目瞪口呆,瑟瑟发抖地跟着跪伏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 神尊? 连帝君都要如此恭敬相迎的存在? 穹姒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仙山浮空、琼楼玉宇、霞光万道的宏大仙界景象,以及那绚烂夺目的一片躬身行礼的仙神,表情没多少变化。 “起来吧。”她声音清泠,清晰地传入每位仙神耳中。 “谢神尊!”帝君与众仙这才直起身,但依旧垂首恭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穹姒和砚烬依旧十指相扣,她目光掠过帝君,落在了他身后神色越发恭敬的司命星君身上。 “找个说话的地方。”穹姒淡淡道。 “是!神尊请随小仙来!”帝君连忙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仙界至高之处,凌霄宝殿。 殿宇宏伟至极,以星辰为基,以仙玉为柱,穹顶之上仿佛有星河流动,无尽玄妙。 平日里,这里是帝君与群仙议事、执掌三界权柄的至高殿堂。 然而今日,帝君却未敢入座,引着穹姒去往帝君宝座。 第24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八) 到了座前,穹姒并未坐下,只是随意地倚靠在宝座一侧的扶手上,姿态闲适,却带着一股主宰一切的气场。 仙界帝君的位置,她不感兴趣,有些东西碰过就是因果,麻烦。 砚烬站在她身侧,紫眸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帝君见状,丝毫不敢有异议,心中更加凛然。 他恭敬地立于玉阶之下,其余仙神更是分列两旁,垂手肃立,偌大的凌霄宝殿,静得落针可闻。 “修仙界,为何数万年无天道,修士无法飞升?”穹姒开门见山。 帝君疑惑,“敢问神君说的是?” 司命星君拱手:“禀帝君,是沧澜界。” 下界修仙界众多,司命星君刚稳固完登天梯,还未来得及告知帝君,下界沧澜界有神君降临。 帝君一时没有想起来沧澜界是何处,司命星君继续回复:“回禀神尊,此事……说来话长。约莫七万年前,沧澜界彼时的天道,曾犯下过错。” “何错?” 司命星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难色,斟酌着词语:“那沧澜界天道,乃沧澜界亿万年法则自然孕育之灵,本应恪守天地秩序,维持平衡。然……然其灵智渐开后,竟萌生了不该有的……仁念。” “仁念?”穹姒挑眉。 “正是。”司命星君硬着头皮道,“它见下界修士修行艰难,飞升之路更是万中无一,无数英才耗尽寿元亦不得门径,心生……怜悯。遂擅自修改飞升规则,大幅降低了飞升的门槛与雷劫强度,意图让更多修士得以飞升仙界,超脱苦海。” 穹姒了然,原来如此。 另一位仙君见穹姒表情没多大变化,赶忙继续道:“然神尊明鉴,下界生灵何止亿万?修仙界位面更是多如恒河沙数。若每个下界的天道都如此行事,仙界如何容纳?资源如何分配?飞升者若无足够根基功德,骤登仙界,亦不过是底层仙侍,甚至可能因心性不足而滋生魔念,扰乱仙界秩序。彼时仙界几位帝君商议,为维持三界平衡,避免秩序崩坏,才不得不施以惩戒,剥离了沧澜界天道的灵智与权柄,并设下禁制,十万年内禁止其界修士飞升,以儆效尤。” 一番话说完,那位星君额角已微微见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亦不乏仙界高层为维护自身利益与稳定、不愿过多接纳下界“飞升者”分薄资源的私心。 只是这话,却万万不敢在神尊面前直说。 殿内众仙亦是屏息凝神,生怕神尊动怒。 穹姒沉默了片刻,她眼神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仙神。 规则僵化,阶层固化,上界为求稳定不惜压制下界生机…… 这似乎是许多类似世界演化的通病。 她并不想过多干涉仙界的内部管理与利益权衡,但沧澜界之事,既已插手,便需有始有终。 “沧澜界惩戒期早已过半,如今本源受损,法则不全,需尽快重立天道,以稳界域。”穹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飞升规则……一味压制并非良策。尔等需重新拟定,功德、心性、修为、缘法,皆可纳入考量。具体细则,尔等自行商议。”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仙界自身,亦需整顿。” 固步自封,压制下界修士飞升,非长久之道。 资源有限,便探索域外,精进道法,而不是只会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仙心头炸响。 帝君与一众仙君先是愕然,随即若有所思,最后化为一丝激动。 仙界安于现状过久,地方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飞升的修士也与日俱增,他们只想着怎么压缩资源分配,从未有人说过可以开拓域外。 “谨遵神尊法旨!”帝君率先躬身应命,心中已然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落实神尊的指示。 “速去办吧。”穹姒挥了挥手,显然无意在此久留。 帝君连忙应是,恭敬退下,开始召集心腹仙君紧急商议。 穹姒则带着砚烬,身影悄然自凌霄宝殿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离开仙界的路上,星光通道静谧无声,砚烬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穹姒,紫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砚烬上前再次牵起她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姐姐是不是忘了什么?” 穹姒侧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道:“什么?” 砚烬紫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姐姐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穹姒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星光映照在她绝美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欺身向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另一只手勾住砚烬的脖子,将他身高拉下来,与她鼻尖几乎相触。 砚烬呼吸微滞,却没有后退,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盛满期待,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紧张。 穹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唇角微微勾起,随即,仰头,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如羽毛般轻柔拂过,却挠的人心里痒痒。 “回家,结为道侣。”她声音温柔而郑重,这是给他的承诺。 穹姒说完刚要退开,却被砚烬反客为主搂住腰身,紧紧的贴向自己。 他低头深深吻住那抹花瓣,轻拢,慢捻。 几乎要窒息。 是砚烬。 穹姒把他推开些许,有些哭笑不得,“以后多练。” 说完,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沧澜界一处不知名山峰半空。 砚烬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再次把她扯进怀里,眼角耳根都泛着红,出口的话却像腌了百年的陈醋,酸的要命。 “姐姐这么会,是和谁练的?” 穹姒下意识道不好,醋精又开启飞醋模式了。 果然,下一瞬。 “闻沧?还是池渊?”少年压低身形,唇瓣就贴着她的耳侧,痒痒的,麻麻的,“又或者,还有其他人?” 穹姒:“……” 她挣了一下,砚烬顺势放开她,紫眸里说不出的哀怨,“反正我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只要姐姐不抛弃我,多几个人就多几个人吧。” 穹姒:“???” 砚烬继续小媳妇哀怨样,“我第一次懂情爱,就是对姐姐,如果姐姐对我始乱终弃,我……” 穹姒忍无可忍,抬起他的下巴,把他嘴巴合上:“小嘴巴,闭闭紧。” 第24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九) 修仙界,天岚宗。 檀鸢在新的天梯打开后就找了个山头钻进去闭关了。 穹姒和砚烬找到的时候,她居然已经化神了。 虽说时间过了挺久吧,虽说她们还去了一趟上界吧,怎么她都化神了,自己还是筑基后期呢? 穹姒盘腿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没去打扰檀鸢,双手撑着脸看天。 她身边一左一右两只小狗,同款忧郁小狗脸,抬头望天。 砚烬看着一人两狗,走到她旁边坐下。 刚落座,穹姒腰间的储物袋突然灵光大盛,绿的人心发慌。 砚烬手中立刻凝聚起一道魔气,蹙眉盯着她的储物袋。 穹姒也被这东西惊了一下,没空忧郁看天了,打开储物袋。 翠绿的光芒越发强盛,亮的灼眼。 “汪汪汪!”两小只也进入戒备状态,前腿低伏,随时准备进攻。 突然,绿色光芒减弱,一个翠绿色的小瓷瓶从储物袋中慢慢飞出,悬浮在穹姒面前,还悠闲的打了个圈,身上的裂纹全都消失不见了。 瓶身光洁,玉质温润。 穹姒:“……” 小瓷瓶凑上她面前想和她贴贴,砚烬手快,一把捞住小瓷瓶,准备捏碎。 崽崽快急死了,汪汪汪个不停,骂的又脏了。 “别捏。”穹姒出声,随后拍了一下崽崽的小狗头,“你也少说几句。” 自从砚烬把崽崽扔出去过一次,它就对砚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十分不顺眼。 砚烬听不懂小崽子狗叫什么,却也能知道它骂他,确认小瓷瓶没有危险,递回给穹姒,一把捏死崽崽的后脖颈,将它提起来。 “姐姐,我和你的狗谈一谈。”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崽崽的呼救声。 “汪汪汪!” 姒姒,就我狗命嗷嗷嗷!!! 灰灰:“……汪。” 蠢狗。 穹姒知道砚烬不会伤害崽崽,也不去追,低头研究小瓷瓶。 上个位面吸收了一滴她的血,差点爆开的小瓶子。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她的血,和她有了联系,此刻她能感知到,这个小瓷瓶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瓶子了,它有意识。 坐回大石头上,闭上眼,神识沟通小瓷瓶,再睁眼已经出现在了瓷瓶空间内。 高山流水,花草树木,山河湖泊…… 竟然,是一方小天地。 她朝着湖泊走过去,说是湖泊,其实一眼望不到头。 灵泉空间内的灵泉,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吧? 掬了把水,灵气充裕,心旷神怡。 嚯,还真是灵泉水。 不对,应该是灵湖水。 神识退出去,把玩着小瓷瓶。 是个好东西。 一年后,檀鸢出关,炼虚中期。 她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就是苟到大结局,在季清寒打开登天梯的时候任务就完成了,可以脱离世界,不过她一直没来得及和穹姒告别,就在等。 没想到闭了个关,就是几年。 她气息沉稳凝实,一点也不虚。 现在修仙界,灵气浓郁,破境对修士来说再也不是难事。 大境界突破的雷劫也不残暴,除非穷凶极恶之人,否则渡过雷劫再也不是九死一生的事。 除了,穹姒。 她还是筑基后期。 不过她也想开了,只要不渡雷劫就无法突破境界,修仙界的劫云避她不及,连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敢来劈她。 想过去上界渡劫,但是她也不能在这个位面停留太久。 她还要收集闻沧的神魂碎片…… 虽然每个他都很好,但她更希望,他能重新醒来。 檀鸢闭关醒来后,几人一起去了趟魔界。 魔界的魔尊面对砚烬的归来二话不说直接让位,他说啥是啥,整个魔界都没有人敢反抗砚烬。 两人在魔界举行了道侣大典,修仙界也有人来观礼,场面十分宏大。 道侣大典当夜,砚烬初次开荤,像不知疲倦的小狗。 七天七夜。 最后,穹姒一脚把他踹出了魔宫。 砚烬神清气爽的整理自己的衣袍,身形高大又威风凛凛,只是转身就看到他的魔宫门外蹲了三小只。 三小只坐在地上仰头看他,都目露凶光。 檀鸢暴起,“砚烬你就是个禽兽!!!” 崽崽和灰灰一边一只叼住他的衣袍,他被三小只揍了。 本来能还手的,转念一想,还是不还手了。 于是,被揍完的某人带着一身“伤”,衣服被两只狗咬的破破烂烂,重新回去卖惨了。 又是七天七夜。 没有时时刻刻都在做,但他确实时时刻刻都想粘着她。 砚烬安全感不够,他知道她有一天会离开,他不敢开口挽留,只想着能多一天,再一天。 檀鸢在两个月后和穹姒告别了,她在这个位面待的够久,该走了。 虽然如今的修仙界不混乱了,但她还是不适合这样的世界。 穹姒切断了和小瓷瓶的联系,把小瓷瓶给了她,檀鸢滴血认主,此后,无论什么世界,她都能有保命的底牌,和一方和平的天地。 相别不知何日再聚,檀鸢哭成了泪人。 崽崽要和灰灰分开,也很沮丧。 虽然灰灰总是骂它蠢狗,但是灰灰走后,它就是一只孤单的小狗了呜呜呜哇哇哇~ 送别檀鸢和灰灰后,穹姒把她们的身体埋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裕的山谷。 砚烬一直很沉默。 穹姒去牵他的手,“怎么了?” 砚烬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头低低的,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声音又沉又闷:“姐姐,你也会走,是吗?” 穹姒抬起的手顿了一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抚了抚,“还早。” 她没有撒谎骗他,他身为魔尊,如果没有意外,寿命很长很长。 她不能陪他地老天荒。 砚烬抱着她又紧了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姒姒,能不能……” 不要走。 好想,好想把她留下来。 “姒姒,我们去游历山川,可好?” 他声音低低轻喃,就在她耳旁轻语。 穹姒知道他未尽的话是什么,可她给不了长久的承诺,回抱住他,轻声回应:“好。” 两人一狗,游历修仙界,见过不同的山水,也会路见不平惩强扶弱。 后来,直接入世。 在一个地方呆几年或者十几年,又辗转下一个地方。 砚烬最开始还是很忐忑,害怕她哪天就消失不见,后来又觉得,其实也够了。 他拥有过她,够了。 哪怕有一天她要离开。 做人不能太贪心……他是魔。 生来就是阴暗贪婪的。 贪心一点,也不为过吧? 可她会不开心…… 算了,过一天,算一天。 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 穹姒其实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筑基后期的寿命有多久,所以她想安慰砚烬都无从下口。 所幸,她们一起度过了三百年。 彼时,他带她回了魔界。 魔界不是常年阴云密布,其实和修仙界也差不多。 晴空万里,鸟语花香。 砚烬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没说话,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下掉。 穹姒抬手给他拭去泪水,“别哭。” “我知道还会再见,可再见到的你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穹姒心里闷闷的疼。 前面分别,都没这么难过。 就不该,让他知道的。 “姒姒。” “嗯。” “你还会找到我的,是吗?” “嗯。” “好。”得到肯定的回答,砚烬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一如初次般香甜柔软。 “我不留你了,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25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五十) 【砚烬视角】 魔主,是魔界法则的凝聚,是万魔之尊,无情无欲,只有杀戮与统治。 而他,自有意识起,就在那漫长又被封印的岁月里,意识沉浮。 他曾觉得,他也是这样。 黑暗与孤寂是永恒的伙伴,力量是唯一的追求,直至…… 他的世界被一道光劈开。 那道光,是她。 第一次“见”到她,其实不是在京城。 在他还被封印于无尽深渊之时,感知到一股力量。 冰冷寒又威严的剑意,隔着层层封印与无尽的虚空,劈开了某处地方,也劈掉了他最后一层封印。 是谁,有这等能耐? 封印破开,修仙界好像无人发现? 他想,见见那个人。 那感觉太过奇异,不属于此界任何一种熟悉的力量。 奈何他提前破封,力量未复,一身的魔气外露只能强行压制。 那个气息,断了。 他漫无目的,四处游走,伪装成一个小乞丐,也挺好玩。 直到,抵达凡尘界京城。 这个地方不对劲,诡谲云涌,整个京城作为阵眼,被布下了取灵阵。 不该管的。 他是魔,他恨不得天下大乱! 该死的,他手痒了,有点想插手。 那天,他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破碗,识海里左右互搏,要不要救这些凡人时,一道白色裙角出现在眼前,带着一缕涤荡心神的淡香。 顿了一瞬,那种不属于这个界面的气息隐约传来。 原来,是……她? 他缓缓抬眼,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白衣如雪,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晕,似被终年不化的冰雪轻轻润泽,更添几分冰冷的疏离感。 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似乎含了点笑。 她明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身上的的气息波动却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姐姐,你愿意带我走吗?”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用上了以往最不屑的蛊惑伎俩,只希望,她能同意。 为什么要让她同意呢,他不知道。 只是看见她,就想靠近她。 “好啊。” 以为会拒绝,没想到她应得轻快。 她问他名字,他笑着回她。 “砚烬。”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沈凝霜。 也叫穹姒。 她身上藏着比他更多的秘密。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而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和她的同伴说,他是闻沧,也是池渊。 那一瞬间,酸涩和愤怒,互相交杂。 他不是任何人! 他只是砚烬! 可心底又有一丝期盼,如果他真的是“他们”,也挺好。 他贪恋她指尖的温度,迷恋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淡香。 她给他送了礼物,有点不喜,又不想摘下。 只是那枚戒指,每次触碰,心底都有一丝细细密密的疼。 他也想宣示主权,在她腕上戴上缚魔锁。 本以为她会害怕,会逃离,会觉得他是变态…… 她说,她很喜欢。 喜、喜欢? 不觉得他偏执病态? 他觉得,他或许,对她也是喜欢……的吧? 他喜欢离她很近,后来开始得寸进尺,牵她的手,把玩她腕上那根他亲手戴上的缚魔锁。 那不仅仅是他拴住她的枷锁,更是他拴住自己躁动不安的缰绳。 他害怕。 说来可笑,他身为全天下无所畏惧的魔主,也会怕? 可他就是怕。 怕她只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替身。 当他被那伪神吸取进去异空间,她毫不犹豫追逐而来时,他的心脏变得很疼,很疼。 为什么要跟来,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魔,生来就和修仙界是对立面。 他……不值得。 意识浮沉。 如果真的消散,也好,至少她不必为此冒险。 可是,不甘心啊。 魔主消散还会重新凝聚,可重凝聚的意识,不一定是他。 就如,他醒来没有多少封印之前的记忆一样。 再次清醒,他看见了她金色的眸子,和手中那把仿佛能劈天裂地的剑。 她,又救他了。 她脸上的血泪刺目的红,抬手给她轻轻拭去……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大一点? 所幸,她和自己结为了双修道侣。 与她结识三百年,是他最为快活的时光。 他们在人间小镇开过茶馆,在深山老林搭过木屋,看过四季更迭,赏过万家灯火。 她养的那只蠢狗总爱黏着她,和他争宠,虽然他每次都想把它扔得远远的,但看到她含笑抚摸狗头的样子,又只能忍下。 忍忍就好了,一只没有灵力的狗,顶多活十几年。 没想到那蠢狗,还挺长寿。 他知道她会走,可三百年,还是太短。 如过眼云烟,仿佛昨日他们刚举行结道侣大典,今日就要和她分别。 难过的情绪如同藤蔓,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 他紧紧抱住她,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 真丢脸,堂堂魔主,居然会哭? 可他……就要失去她了。 “姒姒,可不可以……” 不要走。 留下来。 他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只想要她陪自己地老天荒。 可是,他不可以。 “姒姒,你还会找到我的,是吗?” 哪怕,找到的那个人,不是砚烬。 “嗯。” 足够了。 他知道,下一次相见,他可能不再记得与她这三百年的朝朝暮暮,不记得指尖相触的温暖,不记得唇瓣相贴的悸动。 但没关系,只要是她。 他相信,如果那个人是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放开她。 “我不留你了,”他吻了吻她逐渐淡去颜色的唇,将所有的眷恋与不舍压在心底,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离开后,她的狗也离开了。 那只长寿了三百年的狗,吃的胖成个大胖球的狗,死了。 他抱着她的身体在原地,许久未动。 心里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他紧紧抱着她,和她同榻而眠。 那只胖狗也带上吧,毕竟她那么喜欢。 魔宫魔气大盛,精纯的魔气,从魔宫四散溢出。 不同海枯石烂,那他随她…… 海角天涯。 魔主消散,万魔重生。 没关系,还会见的。 那时,无论他叫什么名字,拥有怎样的记忆,他的灵魂都会为她雀跃。 因为,她是他永恒的归途。 是他在无边黑暗与永恒孤寂中,唯一追逐的光。 pS:这个位面也完结啦! 呜呜呜,一到最后就写的我好难过。 虽然砚烬是陪姒姐最久的,可也是最难过的。 他本有无尽的生命,他的安全感其实一直都不够,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姒姐是为“别人”而来的。 虽然那个“别人”是他,但是他没有记忆,对他来说那些人就是“别人”,就是他要一边克制自己身为魔的本性,又一边安慰自己没事儿哒没事儿哒,她只是犯了个小错,谁让自己这个时候才认识她呢。 知道姒姐会走,他很想留。 可因为太了解,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他不会去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不过这个位面我写爽了!!虽然这个位面感情戏没有很多! 前面的位面都是法治社会,修仙界弱肉强食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季清寒的结局就是被一掌拍下经脉尽断鼠啦,姒姐一直能嘎他,只是前面因为崽崽说不能一下子把男主搞死,就碰到了最后! 我觉得这个位面每章两千字的节奏就比较好,包括故事线世界观的构造啥的,后续应该也是这个节奏~ 下个位面和亲公主和异域藩王,前面选和亲公主的比较多~ 小公主和小和尚的也会写,不过再再再后面啦! 男女主的故事线很好想,但是原剧情虐文的故事线,我觉得我又要想到变态了!!! 明天见~~~ 第25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一) 驼铃声声,划破了戈壁的寂静。 和亲的队伍如一条长龙,在漫天飞沙中缓缓前行。 穹姒坐在被送去镜澜国的马车上,马车前进的很慢,带头的是镜澜国派来接亲的使者。 她一身繁重的婚服,脑袋有些昏沉。 “崽崽,剧情。” “好哒姒姒!”小崽子奶呼呼的小奶音在识海响起,活泼又雀跃。 原主名叫祈挽星,是大祈王朝的九公主。 她的母妃是宫女上位,一直不受宠,连带她也跟着不受宠。 从小就没享受多少公主待遇,养成了原主胆小怯懦的样子。 直到她及笄礼那日,她名义上的父皇终于看到了她,注意到了她的倾城容颜,心思就动了。 大祈和边境战争频发,大祈国力虽然强盛,但战力不行,常年没有过战争,和好战面对镜澜国的进攻节节败退,最后为了息战只能求和。 求和的方式除了割让城池,还要送一位公主前往镜澜国和亲,保大祈十年安稳。 而原主祈挽星,就是这个“幸运儿”。 镜澜国主阿逸多苏毗,三十七岁,统一十二部落后称王刚好也十五年。 他后宫妃嫔众多,子女成群,长子如今已过二十。 他对于大祈送来的这个和亲公主,最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安排个住处便是。” 镜澜国的人心下明白,国主对大祈的美人并无兴趣,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中原的广袤土地。 送个公主来,不过是两军交战间的短暂喘息。 十年之约? 镜澜现在资源不足,虽答应了条件,不过是打算养精蓄锐。 镜澜的铁骑从不受誓约束缚。 祈挽星被安置在偏远的宫殿,名字是阿逸多苏毗随口赐的,就叫挽星殿。 宫人们很快摸清了风向,这位大祈送来的九公主并不受宠,那些丰厚的陪嫁都是大祈对镜澜的求和。 于是,宫人们克扣祈挽星的吃穿用度,怠慢侍奉成了常态。 深秋的镜澜已需烧炭取暖,挽星殿的炭却总是最少、最劣的。 小公主时常裹着单薄的披风,站在庭院里望着南方。 她不会说镜澜话,身边的侍女是大祈带来的,但也被限制不得随意出入。 她就是一只误入异域笼中的雀鸟,惊惶、沉默,日复一日消瘦下去。 阿逸多苏毗第一次见到祈挽星,是在冬雪初降的宫宴上。 祈挽星穿着不合身的镜澜服饰,被侍女搀扶着走进大殿,她始终低着头,直到国主喊她抬头时,她才怯怯抬起脸。 那一瞬,阿逸多苏毗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见过无数美人,各部落献上的、战争中俘获的、周边小国进贡的。 但祈挽星不一样。 她美的惊艳,美的夺目,美的令人心神俱荡。 她眼中那种干净纯粹,以及看到自己时那一丝胆怯惶恐,像极了草原上第一次见到狼群的幼鹿。 她才十五岁,脸庞稚嫩,但五官已显露出大祈女子特有的柔美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璀璨如星。 阿逸多苏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移开了视线。 那夜之后,国主开始失眠。 每当闭上眼睛,祈挽星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就会浮现。 他对自己感到恼怒。 征战半生,心硬如铁,怎会对敌国的公主产生恻隐? 更何况,他的计划从未改变! 十年之约他不会遵守。 镜澜需要养精蓄锐,待到时机成熟,一举攻入大祈,问鼎中原。 “不能心动。”阿逸多苏毗在深夜的寝宫中告诫自己,“她是大祈的公主,你是要灭她国的人。” 可人越是压抑什么,什么就越是疯长。 他开始频繁关注起祈挽星,也会询问随身内侍她的情况。 得知她被克扣用度,受宫人怠慢,他勃然大怒,当场杖毙了两个侍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不像他。 阿逸多苏毗决定去见祈挽星一面,他要证明自己不会被一个小姑娘影响。 那是冬雪最盛的一日,他屏退左右,独自踏入挽星殿。 祈挽星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阿逸多苏毗站在门边看了许久。 她那么瘦小,缩在厚重的衣物里,侧脸在雪光映照下几乎透明。 祈挽星终于发现了他,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慌乱中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她跪下行礼,身体抖得厉害,连镜澜的敬语都说错了几个词。 阿逸多苏毗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在草原上是受人敬仰的王,在战场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统帅,为何这个小姑娘如此怕他? 难道在她眼中,他只是个蛮族暴君? “抬头。”他用生硬的大祈语命令。 祈挽星颤抖着抬起头,眼中已蓄满泪水。 那种恐惧刺痛了阿逸多苏毗,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可憎的侵略者。 这个认知让他失控了。 那一夜,挽星殿的烛火亮了通宵。 次日清晨,阿逸多苏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他看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团,无声流泪的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她才十五岁,而他的长子都二十了。 愧疚如毒蛇啃噬他的心。 阿逸多苏毗命人送去无数珍宝、绫罗、炭火,将挽星殿装饰得如同宫殿中最华丽的牢笼。 但他自己不再出现,他害怕看见祈挽星的眼睛,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自己会忘记她是敌国的公主。 赏赐如流水般涌入挽星殿,后宫的目光也随之聚焦。 妃嫔们先是惊讶,继而嫉恨。 一个弃子公主,凭什么得到国主如此厚待? 但是当她们发现,国主不再踏足挽星殿时,试探开始了。 起初只是些小把戏,祈挽星性格软弱,沉默忍受,从不告状,从不争辩。 她像个精致的瓷偶,任由风雨侵袭。 阿逸多苏毗冷眼旁观。 他知道后宫的手段,知道祈挽星在受欺负。 他在等。 等她来求他,等她学会依附他,等她认清自己的处境。 同时,他又隐隐希望她痛苦,因为她是大祈的公主,而大祈是他必须要征服的敌人。 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他,也摧毁着祈挽星。 第25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 因为阿逸多苏毗的漠视,后宫的试探逐渐加剧。 几个嫔妃被挑唆,对祈挽星的言语挑衅演变成推搡,混乱中,不知谁推了祈挽星一把,她踉跄跌倒,腹部重重撞在桌角上。 剧痛袭来时,祈挽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妃嫔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鲜红的血从祈挽星裙下蔓延开来,染红了青石地板。 随后,她陷入一片黑暗。 阿逸多苏毗赶到时,胡医已经跪了一地。 老胡医颤声禀报:“公主……有孕月余,如今……小产了。” 阿逸多苏毗如遭雷击。 他想起那一夜,想起这些日子她独自承受的一切。 她才十五岁,怀了他的孩子,却在他眼皮底下被欺辱至此。 愧疚如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与算计。 祈挽星昏迷了三天。 醒来时,看见阿逸多苏毗坐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 那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国主,只是个疲惫而愧疚的男人。 “对不起。”他用生涩的大祈语说。 祈挽星的眼泪无声滑落。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为她守在病榻前,从未有人用这样歉疚的眼神看她。 母妃早逝,父皇忽视,她在冰冷的宫墙里孤独长大,早已习惯了不被在乎。 阿逸多苏毗开始亲自照料她。 他处理了那些妃嫔,整顿了后宫,每日处理完政务便来挽星殿,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有时会笨拙地讲些草原的故事。 他教她说镜澜语,她则教他大祈的诗文。 祈挽星的心防一点点瓦解。 这个曾经让她恐惧的男人,此刻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十五岁的少女,在异国他乡的冰冷宫墙内,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她爱上了他。 这份爱纯粹而卑微,像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 阿逸多苏毗也沉溺其中。 他看着祈挽星从惊惶的小鹿,渐渐变成会对他微笑的少女。 她学镜澜语很快,两人已经能正常交流。 有那么一段时间,阿逸多苏毗几乎忘记了她是大祈的公主。 直到一年后秋季那场宫宴。 镜澜由十二部落联合而成,阿逸多苏毗的赤炎部最为强大,故被推举为国主。 但第二大部落黑山部一直野心勃勃,首领呼延烈更是觊觎王位已久。 宫宴上,各部首领齐聚。 祈挽星作为国主近来的宠妃,被安排在阿逸多苏毗身侧。 她穿着镜澜服饰,已颇有几分草原女子的模样,只是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大祈女子特有的柔美。 呼延烈多喝了几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祈挽星身上流连。 突然,他举杯对阿逸多苏毗笑道:“王上,这大祈的美人果真名不虚传。不如赏给呼延烈如何?黑山部愿以三百匹战马交换!” 大殿瞬间寂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国主。 阿逸多苏毗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看向祈挽星,她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哀求:“不要……求您……” 那一刻,阿逸多苏毗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呼延烈的挑衅必须回应,黑山部的威胁必须解决。 如果能借此机会…… 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他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疏离:“不过是大祈送来的小玩意,呼延烈喜欢,送你便是。” 祈挽星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松开了。 她望着他,那双一直灿如星辰的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阿逸多苏毗别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会救她回来,他会解释,为了他,她就受一点委屈吧…… 祈挽星被带走了。 那夜,阿逸多苏毗独坐殿中,喝光了桌上的所有酒。 他一遍遍和自己强调,把她送出去只是为了让呼延烈以为自己真的忌惮他,让他放松警惕…… 随后,自己率兵出其不意,一举拿下黑山部。 可每当他想起祈挽星最后看他的眼神,心脏就疼的有些沉闷,几乎喘不过气。 黑山部的营帐里,祈挽星经历了地狱般的一年。 呼延烈性情暴虐,将她视为战利品肆意羞辱。 她试过自尽,每一次都被救回,然后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恨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恨呼延烈,更恨阿逸多苏毗。 为什么承诺要保护她,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一年后,阿逸多苏毗出兵黑山部。 战事结束的很快,黑山部核心被歼灭,呼延烈战死。 阿逸多苏毗将部落交给心腹掌管,亲自去接祈挽星。 当他再次看见祈挽星时,几乎认不出来。 那个曾经眼睛明亮的少女,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如枯井。 她看到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挽星……”阿逸多苏毗试图靠近。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平静。 回宫的路上,阿逸多苏毗试图解释他的计划,试图道歉。 但祈挽星只是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愧疚、懊悔、爱意,都在一次次被冷拒后,化为了愤怒。 他是镜澜的王,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为什么她不能理解他的苦衷? 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顺从他、依附他? 又一次,在酒意的驱使下,阿逸多苏毗强行闯入挽星殿。 他看见祈挽星眼中的恐惧与憎恨,那眼神刺痛了他。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言语如刀,“你不过是大祈的弃子,是镜澜的玩物。只要我不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夜之后,阿逸多苏毗与祈挽星的关系再次跌入冰点。 他时而温柔试图挽回,时而暴戾肆意羞辱。 祈挽星在这冰火两重天中渐渐枯萎,像一朵失去水源的花。 三年后,镜澜与大祈战事再起。 这一次,镜澜铁骑势如破竹,直捣大祈王都。 阿逸多苏毗亲手斩下祈王的头颅,大祈覆灭。 消息传来时,祈挽星正在挽星殿的庭院里。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换了身白衣,走向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她要殉国。 这是她作为大祈公主,最后的尊严。 第25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 阿逸多苏毗赶到时,祈挽星已站在栏杆外。 风吹起她的衣裳,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他永生难忘。 有恨,有悲。 或许,还有一丝曾经的爱。 然后,她向后仰去。 她没死成。 阿逸多苏毗抓住了她。 在她向后倒去的那一瞬间,阿逸多苏毗终于明白,他不能失去她。 无论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罢,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请来了草原最神秘的巫师,为她抹去记忆。 所有痛苦的记忆,关于大祈,关于黑山部,关于他对她的伤害,通通抹去。 等祈挽星醒来时,眼神恢复了初见时的清澈,犹如稚童,没有对他的畏惧与厌恶。 “我,是谁?” “你是挽星,我的星星。”他温柔的告诉她名字,告诉她她是自己的妻子,是他的王后。 他登基称帝,遣散了后宫,独留下了祈挽星一人,祈挽星成为了新国王后。 唯一的王后。 她一辈子都没想起来曾经的一切。 她为阿逸多苏毗生儿育女,两人携手幸福一生。 穹姒:“???很好,更变态了。” 崽崽尴尬对着自己的小胖爪戳戳戳:“是的呀姒姒,而且那个老男人还是个烂黄瓜!还比女主大了整整22岁!他也下得去手!他大儿子都20岁啦!” 穹姒靠在颠簸的马车内壁,繁复的婚服缀着沉重的宝石与金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是永无止境的戈壁,黄沙漫卷。 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上精细的刺绣,那是大祈宫廷绣娘赶制的喜服,也是一道华丽的枷锁。 原剧情在她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祈挽星那所谓的“幸福一生”,属实可笑。 幼时丧母,童年被遗忘,及笄后被当成弃子,送去和亲,以为遇到真爱,又被当成玩物…… 短暂又虚假的温暖,换来更深的背叛与凌虐,最终连记忆都被剥夺,成为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我们到哪里了?”她问。 “半个多时辰后就到镜澜国境内了,目前还在边塞。” 队伍进入镜澜国边境小城时,已是黄昏时分。 这座小镇名为砾石镇,是戈壁滩中一处绿洲补给点,土黄色的夯土房屋低矮地簇拥着,几条狭窄的街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牲口气味、尘土和远处飘来的烤馕香气。 镜澜国派来在此等候的官员与护卫队早已候在镇口,人数不多,约莫二三十骑,个个身形高大,穿着镜澜特色的皮甲与毛边服饰,眼神锐利如鹰。 与送亲的大祈队伍那略显疲惫的仪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镜澜官员是个留着短髭的壮年汉子,名叫巴图,说着一口生硬但还算流利的大祈官话,与送亲使节简短交接后,便宣布国主有令,队伍需尽快赶路,不在边境过多停留,直接前往都城“赤炎城”。 “国主盼着早日见到公主。”巴图说话时,目光并未投向公主的马车,仿佛只是传达消息,他对公主分毫不感兴趣。 马车内,穹姒有些疲倦。 祈挽星连续多日在颠簸的马车中前行,身上繁复厚重的婚服闷得人几乎窒息。 她能感觉到发丝被汗水黏在脖颈,皮肤上似乎都凝了一层沙尘与疲惫混合的黏腻。 更别提这身行头,里三层外三层,宝石金线沉重无比,简直像个移动的祭品展示柜。 她不是祈挽星,没有那份逆来顺受的耐力。 “崽崽,”她在识海中唤道,“从这里到都城要多久?” “大概七天哒!怎么啦?” 赤炎城是镜澜国最中心的城池,拥有最大的绿洲,环境和中原相差不大。 正因为周边城池都条件恶劣,赤炎城又适宜居住,镜澜国的人才盯上大祈,想要逐鹿中原,想要带着整个国家和部族迁徙,拥有更好的居住环境。 崽崽的声音带着担忧,穹姒回它一声,“嗯。” 想洗澡。 她撩开马车侧窗厚重的锦帘一角,看向外面正在整顿准备即刻出发的队伍,以及那个叫巴图的镜澜官员。 巴图挥手示意队伍加快速度整顿启程时,穹姒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环境。 “等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送亲使节,一位大祈的礼部官员,连忙小步跑到马车旁,躬身询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今日在此镇落脚,明日再行。”穹姒的声音平稳,却不容反驳,“我需要沐浴更衣。” 礼部官员面露难色,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巴图,低声道:“殿下,这……镜澜国的使者说国主催得急,我等是否……” “我是大祈前来和亲的公主,不是囚犯,更不是无需喘息的物件。”穹姒的声音冷了几分,“连日奔波,仪容不整,如何面见国主?若镜澜国主因此怪罪大祈失仪,尔等担待得起么?” 这话说得在理,礼部官员一时语塞。 和亲公主代表的是大祈的颜面,蓬头垢面、满身尘土地去见未来夫婿,确实于礼不合。 然而,不等巴图开口,送亲队伍中一个穿着深褐色宫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却抢先一步,挤到了马车窗前。 她脸上皱纹深刻,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刻薄严肃的模样,正是祈王赐给九公主的两位教养嬷嬷之一,姓孙。 孙嬷嬷声音和蔼,却带着惯常的训诫口吻:“公主殿下!老奴不得不提醒您,这和亲路上,自有和亲的规矩!公主金枝玉叶,更应恪守礼仪,未到都城,未行大礼,岂可随意下轿落脚?更何况是沐浴这等琐事!这要是传回大祈,陛下定会责怪老奴教导无方!还请殿下忍耐,以大局为重!”她说着,还微微扬起下巴,仿佛自己真是代表皇帝来管教公主的,架子摆得十足。 更何况,进了都城自然会有人安排沐浴更衣,之后才会被告知面见王上,岂由得她如此随意,说停就停。 马车内,穹姒轻轻嗤笑一声。 忍耐?大局? 她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推开了马车车门。 第25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 沉重的车门发出吱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个一样胆小懦弱的九公主,此刻一身婚服华贵且优雅端庄,从马车里缓缓探身,踩着踏脚凳,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那身过于隆重繁复的婚服,此刻在她身上,透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孙嬷嬷没想到公主竟真的敢下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恼怒和谴责,声音都尖了几度:“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快快回轿!这成何体统!老奴奉陛下之命教导殿下礼仪,殿下岂可……”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教导本宫?”穹姒打断她,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直刺向孙嬷嬷。 孙嬷嬷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但和亲这一路走来,她摆长辈谱,在九公主面前高傲惯了,她身后还有大祈的皇帝陛下撑腰,一个被松开和亲的公主,算什么? 她立刻梗着脖子道:“老奴是陛下亲赐给公主的教养嬷嬷!负责教导公主宫中礼仪规矩!公主年幼,不知轻重,老奴自然要尽责规劝!这和亲路上,公主必须待在轿中,这是祖制!也是为了公主的安危和清誉着想!” “安危?清誉?”穹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一路戈壁风沙,贼寇不见半个,倒是嬷嬷你,口口声声祖制规矩,却对本宫颐指气使,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主子。” “老奴……老奴自然是仆!但老奴奉的是皇命!”孙嬷嬷有些气弱,只得搬出皇帝。 “皇命就是让你凌驾于本宫之上?”穹姒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宫人,神色各异的使节和镜澜护卫,最后落回孙嬷嬷那张涨红的老脸上。 “本宫再不受宠,也是大祈皇帝的亲生女儿,是陛下亲封的仁和公主。你一个宫中奴才,仗着父皇给的身份,就敢在本宫面前摆出主子的款儿,是觉得本宫已经是弃子了吗?那你怎么不想想,若本宫是枚弃子,你又算什么!” “老奴、老奴……” “本宫身为大祈的九公主,也是镜澜未来的皇妃,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你的身份已经尊贵到可以代替陛下和镜澜的国主,来定本宫的罪了?” 她音量不高,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孙嬷嬷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惯用的说辞,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啊,如果九公主是被放逐的弃子,那自己呢? 连弃子都不如吗? “老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为公主着想啊!” “为本宫着想?”穹姒眼神冷冽之分,她微微侧头,对一直跟在自己马车的一个小丫鬟,名叫小荷的瘦弱女孩示意了一下。 小荷不过和她相仿的年岁,性子也同样胆小怯懦,此刻被公主一看,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低着头不敢动。 穹姒在心中轻叹,原主身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她直接出声,清晰地下令:“小荷,掌嘴。” 小荷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看着公主,又看看那平日那时刻把规矩挂在嘴边,其实最没规矩的孙嬷嬷…… 脚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孙嬷嬷见小丫鬟不敢动手,惊惧之余又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又看到周围那么多人在看,自觉颜面扫地,那股子迂腐固执的劲头又上来了,脱口而出:“公主!您看看!连您身边的丫头都知规矩!您如此行事,岂不是让镜澜国看了笑话!陛下若是知道您这般……这般没有教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孙嬷嬷未尽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方才还站在马车前的九公主,不知何时已上前两步,一巴掌狠狠掴在了孙嬷嬷那张喋喋不休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干脆利落,声音清脆。 孙嬷嬷根本没想到公主会亲自动手,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歪去,脚下被不平的地面一绊,噗通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她头上的发髻散了,几缕灰白头发狼狈地垂下来。 孙嬷嬷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很快就肿了起来。 她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一股腥甜,下意识地一吐,竟吐出了一口混着泥土的鲜血,里面还有一颗牙。 整个砾石镇口,鸦雀无声。 谁都没去主动触霉头。 风吹过街道,卷起细微的尘土。 穹姒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掌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的孙嬷嬷,轻启朱唇,冰冷而威严。 “看清楚了。” “本宫再不受宠,也是君,是主。” “你身份再特殊,也是臣,是仆。” “主仆尊卑,天地纲常。你敢骑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与本宫的父皇平起平坐了?” “这一巴掌,是教你记住自己的本分。” “若再敢有半分越矩,出言不逊……”穹姒的目光缓缓扫过另一个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缩在人群里的教养嬷嬷,以及那些一路走来怠慢原主的宫人,“莫怪本宫下手无情!” “至于你,”她转向刚刚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她的孙嬷嬷,语气平淡无波,“既然年纪大了,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接下来的路程,就好好的学一学,我的规矩。” 说完,她看向另一个嬷嬷,“你也要像她一样吗?” 李嬷嬷立马跪下深深匍匐,和穹姒表忠心,“老奴不敢,老奴是九公主的人,九公主说什么老奴一定照办,绝不违抗。” 教训了人,这里毕竟只是一个边城, 人多眼杂,后续可以慢慢收拾。 穹姒不再看孙嬷嬷,转而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镜澜官员巴图,语气恢复了平静,笑容无懈可击。 “巴图大人,本宫需要在此镇落脚,沐浴休整。明日一早,准时出发。镜澜国主若问起,便说是本宫坚持。一切后果,本宫自负。” 第25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五) 巴图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在穹姒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到了这位大祈公主眼中的冰冷狠辣。 原本,他是想按照王上的命令尽快带这位弃子公主回去赤炎城,但眼前这一幕…… 这位公主,似乎没有传言里那么胆小怯懦。 略一沉吟,巴图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镜澜的礼节,声音依旧生硬,却少了催促:“如公主所愿。镇中驿馆虽简陋,尚可歇脚。我会安排护卫戒备。” 适当的变通,并非坏事。 或许,这位九公主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穹姒微微颔首:“有劳。” 她看向负责护送和亲队伍的将军,微微颔首,那位将军便安排人去就近的驿馆接洽了。 穹姒朝着驿馆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华丽的红衣在昏黄的光线中,仿佛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色。 小荷和另一个侍女终于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护送使的人虽然给安排了驿馆最好的上房,但砾石镇毕竟是镜澜国最边的一座城镇,也是漫漫沙漠之中最近的一座城镇,环境并没有很好。 房间内陈设简单,地面铺着清洗得发白的旧毡毯,墙壁是粗糙的夯土,但整体还算干净整洁。 窗户糊着厚实的麻纸,阻隔了戈壁夜风的寒意。 热水送入房中,穹姒屏退了想要服侍的侍女,让小荷和小叶在门外守着。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洗去连日风尘与黏腻汗意时,穹姒舒服的叹了口气。 那身沉重繁复的婚服被随手丢在一旁,她闭上眼,任由热水包裹疲惫的身躯,思绪却越发清晰。 阿逸多苏毗……这个男主。 还有大祈。 该怎么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呢? 死,太过便宜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无论是阿逸多苏毗对祈挽星做的一切,又或是大祈那怂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皇位做出的取舍。 以及…… 闻沧。 想到这个名字,穹姒睁眼,眼中漫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在这个位面,他会是什么身份?身处何地? 再次相遇,他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沐浴完毕,换上一套简约的淡粉色衣裙,十分少女的颜色,长发还要一点点擦干,这时候就十分怀念现代的吹风机。 头发擦到半干,喊人进来收拾东西出去,以及把那套婚服送去清洗。 “是,殿下。” 小荷应声,抱着婚服正要出去安排,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李嬷嬷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孙嬷嬷也磨磨蹭蹭地跟着,半边脸还肿着,眼神躲闪,在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 “殿下,路途简陋,只有这些粗食,您先用些吧。”李嬷嬷恭敬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放得极低。 孙嬷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穹姒看着托盘上的食物,应了一声,让人都出去了。 门外,孙嬷嬷看到小荷抱着婚服,询问要带去哪里,得知要去清洗,她似乎又忘了脸颊的疼痛,直接推门再次进来。 穹姒脸色一沉,不等她开口凌厉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孙嬷嬷这教养嬷嬷的名头怎么来的?哪里的规矩让你进去公主的房间可以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的?” 李嬷嬷和小荷都被吓了一跳,刚要跟进去就看到公主训斥孙嬷嬷,两人吓得连忙下跪,不敢说话。 孙嬷嬷又想起先前被打的疼痛,想认错,但回头目光触及因着小荷下跪拖在地上的婚服,还是没忍住。 小小声地开口:“殿、殿下……这婚服……还没见到新郎官,按规矩不能清洗,如果强行洗了,怕是……怕是不太吉利……” 她声音越说越小,没敢看穹姒。 穹姒拿起一块烤馕,慢条斯理地掰开,“李嬷嬷。” 李嬷嬷立马应声,“老奴在。” “再三顶撞公主,怎么罚?” “回公主,当……” “九公主!”孙嬷嬷突然打断李嬷嬷的话,她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向穹姒,到她面前一米左右砰砰磕头,又啪啪给自己大嘴巴子,涕泪横流。 “公主,老奴知错了,求公主饶过老奴这一次吧!老奴以后绝对不会多嘴,老奴一定把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抬眸淡淡地瞥了孙嬷嬷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这不就是你的本分吗?” 孙嬷嬷头磕的更凶了,砰砰砰的,额头一片青紫,“公主,老奴知错了公主,看在老奴年纪这么大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老奴吧……” 穹姒没说话。 她一把年纪也没见老人有老量。 孙嬷嬷见她不说话,狠了狠心,又赏了自己几巴掌,接着磕头求饶。 地上铺了毛毡,听起来声音吓人,实际伤的不深。 在她面前演苦情戏? 李嬷嬷察觉到穹姒脸色越发冷冽,连忙出声,“回禀公主,再三顶撞公主,属于严重冒犯皇室尊严,轻则杖责,重则……重则,杖毙。” “李欣茹!”孙嬷嬷吓得立刻回头喝止,但李嬷嬷的话已经说完了。 穹姒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块烤馕,嚼着别有一番滋味。 孙嬷嬷见李嬷嬷不理她,深深跪伏在地,不再说话,就想起来去和李嬷嬷撕打。 穹姒放下烤馕,声音很轻,却让孙嬷嬷瞬间僵在原地:“我让你起来了吗?” 孙嬷嬷僵硬着回头,还保持着要起来的姿势,“公、公主?” “跪下。” “是!”孙嬷嬷又老实跪下了。 穹姒单手撑着脸,不疾不徐的看着她:“你想要被杖毙吗?你身为教养嬷嬷却知法犯法,你觉得你该接受什么样的处罚?” “公主,老奴知错了,求公主饶了老奴这一次吧!”孙嬷嬷又继续磕头。 穹姒轻嗤一声,“我看你倒是没觉得自己错了。” 在砾石镇外,就给过她机会了。 “杖毙免了。这么喜欢磕头,去院子里磕一千个吧。” 第25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六) 孙嬷嬷磕头的动作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穹姒,还想说什么,护送使的人来看情况,已经懂事的将她带走了。 “李嬷嬷,”穹姒收回目光,语气寻常,“这驿馆可有懂浆洗的妇人?务必处理妥当。”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一定寻稳妥的人。”李嬷嬷还没完全回过神了,听闻后连忙应下,关了穹姒的房间门后,带着小荷离开了。 走了几步腿下一软,小荷连忙扶住她,“嬷嬷?” 她摆摆手,“无事。” 九公主刚刚的样子,仍让她心有余悸。 房门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穹姒慢慢吃着食物,窗外,戈壁的夜风呼啸而过,偶尔传来几声远处驼铃或犬吠。 崽崽气呼呼,“那个老东西真是得寸进尺!” “嗯,所以成全她。” 崽崽不吭声了。 以前的姒姒不会这么轻飘飘就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的,从修仙位面结束后,姒姒好像……有些变了。 穹姒没给小崽子解惑,不同的社会环境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它不太懂。 次日,队伍准时启程。 昨夜,孙嬷嬷头没磕满一千个就断气了,这件事整个驿馆的都知道了。 今天,队伍的气氛都有些紧张,对她的要求都毕恭毕敬,无人再敢造次。 巴图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再催促赶路。 七日的路程,生生走了十三日。 穹姒本着苦谁都不能苦自己的原则,每日落日前到达城镇,就要落脚休息,沐浴更衣。 镜澜的护卫中有人面露不耐,但在巴图都没反对,便也无人提出异议。 大祈这边更不用说,无人敢有异议。 这十三天,穹姒利用每次停留的间隙,通过崽崽,也了解了一些镜澜的风土人情和部族构成。 第十三日黄昏,赤炎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与一路所见的土黄荒凉不同,越接近赤炎城的地界,环境越好。 赤炎城坐落在广袤绿洲之中,城墙高耸,以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砌,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头上飘扬着镜澜的旗帜,底色深蓝,上绣金色火焰纹,象征着统治此地的赤炎部。 队伍临近城门,速度放缓。 然而,与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相比,赤炎城的城门口十分冷清。 没有迎接的仪仗,没有围观的百姓,就连城门的守卫,也只是例行公事地盘查了巴图的令牌,便放行了。 进入城内,街道还算宽阔,以石板铺就,两旁是样式各异的房屋。 既有夯土平顶的常见样式,也有装饰着彩绘木雕,显得十分精美的建筑。 街上行人不多,对于这支大祈的和亲队伍,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审视,还有敌意。 氛围有些压抑。 小荷扒在马车窗边,悄悄掀起一条缝隙,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和那些带着厌恶的面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放下帘子。 小她声音小小的:“殿下,这里……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穹姒靠坐在车内,神色平静。 不欢迎,太正常了。 对于镜澜国的人而言,大祈是他们的敌人。 这位大祈公主,虽然是战利品,可也是潜在的威胁。 穹姒没说话,闭目养神。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数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宫门前。 这不是王宫正门,只是一道侧门,规模较小,守卫同样森严。 巴图下马,走到马车前,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公主殿下,已到宫内。请殿下下车,随我来。” 穹姒整理了一下衣裙,她今日穿的一袭浅青色长裙,身为公主的服饰,依旧华丽。 小叶为她披上一件素色披风,主仆三人一同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座座规模宏大的宫殿群,建筑风格厚重粗犷,多采用巨石和木材,檐角飞扬,带着浓厚的草原与西域混合特色。 天色渐暗,宫殿内已陆续点起灯火。 巴图引着穹姒等人,沉默地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和回廊。 沿途遇到的宫人侍卫,皆低头行礼,眼神快速掠过这位新来的异国公主,便迅速移开。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宫殿前。 宫殿不算小,但位置非常偏僻,远离中心宫殿群。 庭前花木稀疏,在暮色中显得有几分荒凉。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是镜澜文字,弯弯曲曲。 “挽星殿。”巴图用大祈语翻译道,“王上赐的名。请公主在此歇息,一应所需,稍后会有人送来。若无召唤,请公主暂居殿内,不要随意走动。” “有劳巴图大人一路护送。”穹姒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不知王上何时召见?” 巴图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顿了一下,才道:“王上政务繁忙,待有闲暇,自会召见公主。公主一路劳顿,先好生休息吧。” 说罢,行了一礼,便带着手下护卫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穹姒站在挽星殿前,看着巴图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环视了一圈这处地方。 寂静、偏僻。 大祈跟来的宫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惶然不安。 这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穹姒率先迈步,踏入了挽星殿。 殿内倒是收拾的干净整洁,不过陈设简单,透着一股许久未有人居住的空旷冷清气味。 家具都十分具有镜澜特色,厚重结实,缺少大祈宫廷的精致与奢华。 几个镜澜装扮的宫女垂首立在角落,见她们进来,只是简单行了礼,便不再动弹,仿佛进来的只是几团空气。 穹姒在正厅的主位坐下,手指拂过冰凉的木质扶手。 质感还不错。 护送使带领的护送军队并未跟着过来,而是直接去面见阿逸多苏毗,交接结束后会返程回去大祈。 跟着来了挽星殿的人是陪同和亲的宫人,也是之后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人。 穹姒让李嬷嬷安排大家的居所,小荷和小叶去给她给她收拾房间和床榻。 晚膳是几日来最丰盛的,是镜澜皇宫的御厨做的菜肴,有大祈的菜式,也有镜澜的菜式。 不知道阿逸多苏毗出于什么原因让人准备的,原剧情里,可没这么一出。 第25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七) 戈壁绿洲的夜晚比中原干燥寒冷,即便殿内燃起了炭盆,依旧透着丝丝凉意。 穹姒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并未深眠。 殿外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随即便又消失了。 “崽崽。” “我在哒姒姒!”崽崽立刻回应,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姒姒你也感觉到啦?是阿逸多苏毗身边的暗卫哦!应该是奉他的命令过来查看情况的。不过那人好像就远远看了一眼,确定殿内没什么动静就走啦!” 穹姒心中了然,没再追问。 或许是她的表现,让巴图去和阿逸多苏毗汇报了什么,让他对她起了一点兴趣。 不重要。 来日方长。 镜澜国主寝宫,苍穹殿。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阿逸多苏毗身着常服,靠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巴图单膝跪在下方,正和他详细的汇报接到大祈九公主之后,这一路的情形。 他语速平稳,措辞简洁。 “那位九公主,与传言中胆小怯懦的模样,相去甚远。” 阿逸多苏毗转动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巴图,没说话。 巴图略一思索,沉声道:“她果断,甚至……狠辣。在砾石镇,她能当着两国使臣与护卫的面,亲自掌掴冒犯她的嬷嬷,气势凌人。当天夜里,那嬷嬷因几句顶撞,就被罚磕头毙命。” “顶撞?” “是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呵呵……”阿逸多苏毗低笑出声,“巴图,你可知,所有人顶撞我,会是什么下场?” 巴图浑身一震,身子立马跪伏下去:“臣下不敢!王上身为我镜澜的王,无人敢顶撞王上!” 阿逸多苏毗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匕首冰凉的刃身,没急着说话。 一个十五岁,自幼不受宠,还被当作弃子送来和亲的小公主,在完全陌生的敌国境内,不仅没有吓得瑟瑟发抖,反而敢立威杀人,还敢拖延他定下的行程? 有趣。 “十几日相处下来,你觉得,她是虚张声势,还是有什么依仗?”阿逸多苏毗问。 巴图摇头:“属下愚钝,难以判断。大祈会把她送来,她身后应无强力倚仗。但观其言行,又不似绝望疯狂之人。” 阿逸多苏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越发幽深。 巴图又说了一些穹姒一路来的举止,阿逸多苏毗点了点头,示意巴图可以退下了。 巴图行礼退出殿外。 空旷的殿内只剩下阿逸多苏毗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灯火。 大祈的九公主,祈挽星…… 这个名字,在接到和亲国书时,他并未放在心上,这只是个大祈想要换取喘息机会的礼物罢了。 而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增强镜澜国力,养精蓄锐。 但现在,这个礼物似乎和传言完全不同。 传来的消息说她胆小怯懦,那怯懦是伪装,还是狠辣是伪装? 他见过太多女人,温柔的、娇媚的、泼辣的、有心计的,但这个九公主,他还真有点感兴趣了。 “桑耶,明日为大祈和亲使团准备的接风宴,顺便举行一场婚礼。” 阿逸多苏毗喊来随身内侍吩咐道。 他原本并不打算出席接风宴,毕竟大祈迟早要被他拿下。 但现在…… 他改变主意了。 次日,镜澜王宫。 举办宴会的万华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彩旗飞扬。 与中原的宴会不同,镜澜的宴会布置自由又随性。 小荷和小叶一早便紧张地为穹姒梳妆打扮。 按照镜澜这边传来的意思,公主需着大祈婚服出席。 于是,穹姒再次穿上了那身华丽又沉重的婚服,繁复的头饰压得脖颈发酸。 脸上略施粉黛便已倾国倾城,小叶给她盖上了那方绣着金色鸾鸟的红色盖头。 穹姒任由她们摆布,刚好也去见见那个老登男主。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呈给新的主人。 不过在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一出。 祈挽星被冷落数月,在一次宫宴上出席才和男主见面。 不知道巴图怎么汇报的,阿逸多苏毗好像对她感兴趣了。 她被宫人引着,一步步走向万华殿。 红盖头遮挡了视线,只能看到脚下红色的地毯和周围模糊晃动的光影与人影。 耳边是喧闹的乐声、交谈声、酒杯碰撞声,无数道不同意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待她进入大殿中央,喧哗声似乎微微滞了一瞬。 引路的宫人停下脚步,用镜澜语高声禀报了什么。 随后,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男声响起,说的是生硬但清晰的大祈官话。 “九公主一路辛苦。既已到此,便不必再拘泥于大祈礼仪。我镜澜民风开放,公主可自取盖头,寻位安坐,与我镜澜的勇士和贵人们见个面吧。” 这声音,应该就是阿逸多苏毗了。 说的好听。实际上如果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可以一开始就交代清楚,而不是让她收拾的像个花瓶一样,到了又说不需要她打扮的像个花瓶。 穹姒抬手,直接取下了红盖头。 视野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居主位之上的那个男人。 阿逸多苏毗。 他并未穿着君王朝服,而是一身暗红色镶黑边的镜澜式礼服,款式简洁而华贵,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他虽已年近四十,看起来却更像是三十出头。 面容棱角分明,五官深刻,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眼眸是浅褐色,在宫灯照耀下如同淬火的琥珀。 下颌留着修剪得整齐的短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威势。 此刻,他正微微倚靠着王座,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平静地投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兴味。 “不愧是男主,长得确实人模狗样的。”崽崽小声嘟囔。 穹姒浅笑,人模狗样都侮辱狗了。 这副皮囊之下,是早已腐烂的灵魂。 第25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八) 穹姒取下盖头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羞涩与犹豫。 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容颜彻底暴露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瞬间让许多人屏住呼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红唇一点,更衬得那双眼睛璀璨如星,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繁重的婚服与头饰非但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像一株盛开在烈焰中的冰莲,矛盾而耀眼。 阿逸多苏毗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比他预想中……更美。 也更大胆。 穹姒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礼仪性地微微颔首致意,眼睛便转向大殿两侧。 殿内坐满了镜澜的贵族、将领、各部首领及其家眷,男女皆有,衣着华贵,气质彪悍。 大祈的护送使团被安排在右侧下首,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复杂。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左侧上首时,眸子一顿。 那里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色织金锦袍,与周围大多粗豪的镜澜贵族相比,他的气质显得更为清朗俊逸。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红。 他身姿挺拔,即便坐着,也自有一股卓然不群的风采。 此刻,他正端着酒杯,也在打量着她,目光与她遥遥相望。 “崽崽。” “我查到啦姒姒!”崽崽的声音雀跃响起,“那是阿逸多苏毗同父异母的弟弟,霍鲁部的首领,阿逸多贺鲁澈!他母亲是原来霍鲁部首领的女儿,所以他继承了霍鲁部。今年二十二岁,文武双全,对中原文化挺感兴趣的,而且他和阿逸多苏毗的关系有些……姒姒,他是不是?” “是他。” 久别重逢,心生欢喜。 阿逸多贺鲁澈见到那位大祈九公主的瞬间心跳都漏了一拍,王兄给他安排过各式各样的美人他都不曾有过波澜。 为何这次,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略显慌乱的举杯饮酒,借此掩饰自己的异样。 阿逸多苏毗原以为这大祈的九公主会局促不安,或故作镇定,却没想到她如此坦然。 甚至有些,目中无人。 那扫视全场的目光,骄傲的像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九公主会在大祈使团附近寻个位置坐下时,穹姒动了。 她没有看大祈使团那边,也没有理会主位上阿逸多苏毗那饶有兴味的目光。 她径直朝着大殿左侧上首,那个气质清朗出众的年轻男子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疾不徐。 那身鲜红的嫁衣拖尾长长曳地,她的每一步都牵引着全场的视线。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镜澜贵族们脸上纷纷露出惊愕和不解的神情,甚至还有看好戏的。 大祈使团的人更是目瞪口呆,护送使脸色都白了。 九、九公主她想干什么啊!!! 主位之上,阿逸多苏毗脸上的兴味瞬间冻结,眸色陡然沉了下来。 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道走向阿逸多贺鲁澈的红色身影。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贺鲁澈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那抹夺目的红色身影越来越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方才强压下去的异样感再次汹涌袭来。 她…… 她朝自己走来了? 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之际,穹姒已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前,微微侧身,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清淡香气。 不是他闻到过的任何花香,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很喜欢。 殿内落针可闻。 阿逸多苏毗的脸色已经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却强压下来,看似平静,实则山雨欲来。 他浅褐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紧紧锁着下方那对并坐的璧人,一红一蓝,真是好生般配! 一个是送来给他的和亲公主,一个是他位高权重的弟弟! 好,真是好得很! 贺鲁澈感受到来自阿逸多苏毗的冰冷视线,抬眼瞥了一眼过去,全然没了刚刚面对身边那位公主的无措,十分桀骜。 阿逸多苏毗感受到贺鲁澈那一眼,他感受到了挑衅! 穹姒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声音清泠,如同玉磬相击,用大祈官话出声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她的声音不大,但此时的大殿过于安静,她的声音便清晰可闻。 贺鲁澈连忙回头,刚刚看向阿逸多苏毗的从容不再,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却还是用流利的大祈官话回道:“阿逸多贺鲁澈。” 顿了顿,又补充道,“霍鲁部的首领,公主殿下可以叫我贺鲁澈。” 他用了更正式的自我介绍。 “贺鲁澈……”穹姒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爬上一抹笑意,“好名字。” 贺鲁澈有些手足无措的放下酒杯,“公主过誉。” 穹姒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贺鲁澈被她看得几乎不会动作,僵硬的转过头,想吃点小食,或是再倒上一杯酒,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异样。 没想到她突然平地跑出一个惊雷,声音却还十分淡定。 “不知贺鲁澈首领,可有妻室?” “噗!!!” 不远处,不知哪位贵族刚入口的酒喷了出来,引起一阵压抑的咳嗽。 贺鲁澈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拿起酒壶的动作直接僵在原地。 这、这问题…… 他要怎么回? 高座之上,阿逸多苏毗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她这是什么意思?! 当众询问其他男性是否有妻室? 她想干什么?! 穹姒仿若未觉周边气氛,见贺鲁澈不答,她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他不给个回答她就不罢休。 她的目光清澈又执拗。 贺鲁澈在她的注视下,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机械的放下酒壶,有些磕绊地回答:“还、还未曾……” 话音落下,穹姒的下一句话又是平地再扔雷。 “那正好。”她微微倾身,靠近贺鲁澈一些,声音再次传遍大殿,“贺鲁澈首领,觉得我如何?” 第25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九) 贺鲁澈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精致容颜,仿佛失了声。 “大祈与镜澜和亲,只说了送公主来和亲,并未指定一定要嫁给国主,对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阿逸多苏毗,又转回贺鲁澈震惊的俊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挑衅意味十足,直白又大胆的再次开口,“若你愿意,不如我们成婚?” 万华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变成了夸张的惊呼和议论! “她说什么?!” “她竟然敢……!” “这是公然违逆王上!羞辱王上!” “这大祈公主疯了吗?!” 大祈的护送使团面如死灰,礼部官员更是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完了,全完了! 在大祈的时候这个九公主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怎么一进镜澜境内,九公主就翻天了? 何止是翻天,她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阿逸多苏毗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手中的琉璃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和酒液溅了一身,他丝毫不在意。 他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胆大包天,视他如无物的红衣女子。 “祈、挽、星!” 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雷霆之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穹姒缓缓站起身,红衣如火,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毫无畏惧,微微扬起下巴,是公主该有的骄傲。 她迎上阿逸多苏毗要喷火的目光,声音清泠好听,“我很清楚。” 阿逸多苏毗看着她,抬手指着她,嘴巴张合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穹姒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她继续看向阿逸多苏毗,浅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只是自古以来默认和亲就是和君主,可和亲国书上从未白纸黑字写过,我来镜澜是要嫁给王上的,不是吗?” 阿逸多苏毗气的脱口而出了几句镜澜语在场人的神色都变了,贺鲁澈俊逸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狠厉,他看向主座上的阿逸多苏毗,也回了几句镜澜语。 阿逸多苏毗一副吃瘪的模样,又把要出口的话忍了下去。 穹姒听不懂他们的话。 不过不重要。 “和亲是为了两国邦交,为了边境安宁。我嫁给一位同样优秀的部落首领,”她看向贺鲁澈,神色柔和,“同样能达到两国交好的目的。” “强词夺理!狂妄至极!”阿逸多苏毗额角青筋跳动,用他会的不多的大祈官话怒喝出声。 他从未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被送来和亲的弃子,如今日这般当众挑衅! “你是大祈送来给我的和亲公主!你的命运,从踏入镜澜那一刻起,就由我来主宰!岂容你自行选择?!” 不待穹姒说话,贺鲁澈站起身,和穹姒并肩而立。 穹姒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斯文俊秀,实际上却十分高大。 “是哒姒姒!镜澜男子都身形高大,贺鲁澈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魁梧,却十分精瘦嗷!净身高足有一米九八!”崽崽化身科普小达崽。 穹姒仰头看着他,嗯,的确很高。 原主的身型这会顶天一米六,刚刚坐着还好,这会站起来看他都要完全仰头。 站在他的身边,加上那华丽繁复的发冠,她才到他的肩膀。 “系统商城有没有增高的特效药?”穹姒问。 崽崽小脑瓜子转悠转悠,一脸无辜:“姒姒,你好在意身高哦~” 穹姒皮笑肉不笑,“谁都和你一样二十厘米都没有,就不用在意了。” 崽崽:“……???!!!” 生!胖!气! 在也不要理姒姒了! 讨!厌!鬼! 穹姒大概扫了眼系统商城,有是有的,不过疗程有点久。 一千积分一颗药,每个位面限购三颗药,间隔时间一年,一颗药的生长高度是五到十厘米,一年内缓慢增长。 她毫不犹豫兑换了三颗,先吃两年的,如果到时候不满意再吃。 生胖气的小崽子积分入账又开心了,仿佛刚刚生气的不是它,“所以姒姒,为什么要执着长高呀?你们现在的身高差不是超萌的嘛?” “崽崽,你有点重口味了。” 将近四十厘米的身高差,哪里萌? 她不排斥别人喜欢很大的身高差,但是她自己接受无能。 她喜欢势均力敌,喜欢掌控全局。 如果她站在他身边小小一只,看起来就像老子和小子…… 啧,有点变态。 疑似在说它是变态的崽崽:“……” 话说回来,阿逸多苏毗身形也十分高大,至少也是一米九五左右,能对十五岁的祈挽星下手,果真变态。 贺鲁澈起身后,先是对着穹姒微微颔首,目光才看向阿逸多苏毗。 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镜澜贵族礼,不等他回应便又站直身子,挺拔如松,声音清冽好听:“王兄息怒。” 说着息怒,他这态度却让阿逸多苏毗怒上加怒。 也让大殿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九公主方才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道理?!”阿逸多苏毗怒极反笑,“什么道理?是蔑视国主的道理?还是你觊觎我的东西的道理?!” “王兄!”贺鲁澈的声音加重几分,眼底涌上几分怒意,“九公主并非物件!她是大祈的公主,是人。她有选择的权利,何况,两国和亲国书上,确实没有明确指定公主必须嫁与你。这一点,在场的诸位大臣,以及大祈的使臣,都可作证!” 大祈礼部官员脸都绿了,支支吾吾不敢应声。 国书上的确没写死啊,但是谁能想到会出这种岔子?谁家和亲公主整这出? 她是被送来和亲的,说白了就是个安抚镜澜的“玩意儿”,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能搅乱这一潭水? 镜澜的贵族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国书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可贺鲁澈首领说的这么坦然,肯定是真的。 虽然但是,就算是真的,和亲公主不嫁王上自己选择心仪夫婿,哪来的理? 又不是他们镜澜去大祈求的和亲,是大祈自己送人过来的啊! 阿逸多苏毗眼神阴鸷。 第26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 当初为了留有余地,国书上的确未明确写了是他,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对这么个小丫头感兴趣。 可他自己不要是一回事,别人来抢就是另一回事了! “贺鲁澈,你是要造反吗?!” “臣弟不敢。”说着不敢,眼里丝毫没有畏惧,贺鲁澈脊背挺得笔直,直视阿逸多苏毗的眼睛,“和亲一事既然存在争议,且九公主本人似乎也不愿意嫁给王兄,不如就按公主的意思,让她自行选择。” “让她选择?选择谁?你吗?!” “若公主有此意愿。”他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明明身形高大,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绯色,他敛下心神,坚定的看向阿逸多苏毗,“臣弟对公主亦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阿逸多苏毗重复了一句,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讥诮,“好个一见倾心!贺鲁澈,你这是在挑战本王的底线!” 这话说的重了,虽然贺鲁澈确实一直在得寸进尺。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些支持王室的贵族已对贺鲁澈怒目而视,而霍鲁部以及与霍鲁部交好的贵族则面露不忿,双方数量居然近乎持平。 穹姒轻轻拉了一下贺鲁澈的衣袖,随后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大殿中响的格外突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站在贺鲁澈身边,他的身高太有压迫感,穹姒干脆坐下,姿态依旧优雅端庄,出口的话却把阿逸多苏毗几乎气的吐血。 “王上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动怒?” 阿逸多苏毗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 这个女人,她和贺鲁澈一样讨人厌! 见阿逸多苏毗气的快要冒烟的模样,贺鲁澈坐下倒了杯酒,敬向王座:“王兄,臣弟愿以霍鲁部首领之名,以最隆重的礼节迎娶公主,还望王兄成全。” 说着求人的话,没有一点求人的姿态。 穹姒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嗯,或许他当镜澜的王也不错。 并承诺,霍鲁部将永远是大祈与镜澜边境最坚固的和平纽带!若王兄成全,臣弟与霍鲁部,必感念王兄恩德,誓死效忠!” 阿逸多苏毗手心都快掐烂了,他扫视着下方并座的两人,男俊女美,一个赛一个碍眼! 他又扫过神色各异的大臣和贵族们,他们神色各异,又或者说,在掂量。 今天若他强行以雷霆手段拒绝,固然可以维护他身为国主的权威,但势必会激化与霍鲁部的矛盾,让贺鲁澈更有理由对他不敬。 而祈挽星,这个大祈送来的礼物,他其实只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辱,并没有真正把她看在眼里。 若暂时退让…… 或许,并非是坏事。 如果能用这个大祈公主控制住贺鲁澈,让他彻底臣服…… 想到这里,阿逸多苏毗脸上暴怒的神色竟慢慢收敛,也重新坐回了王座,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今日之事,属实令本王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国书的确未曾明说,本王若一味强求,倒显得不近人情,也无益于两国邦交与镜澜内部的安定团结。”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他后话。 “但是,”阿逸多苏毗话锋一转,“和亲乃国事,非儿戏。公主归属,亦非你二人私下约定便可作数。” “此事,关乎国体,关乎两部关系,更关乎与大祈的后续交涉。”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释放出来,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二人,“此事,择日再议!” “在结果就来之前,九公主暂居挽星殿,一切待遇按公主规格,不得怠慢。贺鲁澈,你若无要事,也暂留王庭。” “本王需与众臣商议,也需与大祈重新交涉。” “在此期间,望你二人恪守本分,莫要做出任何有损国威,破坏安定之举!” “否则,”他眼神一厉,“莫怪本王不顾念兄弟之情,君臣之义!” 这是阿逸多苏毗在权衡利弊之后,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没有治罪两人,也没有强行将穹姒纳入后宫,更没有和贺鲁澈当场翻脸。 贺鲁澈意思意思举了一下杯,“臣弟遵旨。” 穹姒也拿起杯子意思一下,“好的。” 阿逸多苏毗觉得自己胸口里闷着一口气出不来,抬手招来随身内侍桑耶,和他说了几句什么。 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继续奏乐。 舞姬们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方才还推杯换盏的贵族们,此刻也都敛了神色,装鹌鹑。 桑耶得了令走开,让人吩咐下去,现场恢复热闹。 奏乐声再次响起,舞姬们也重新登台翩翩起舞,众臣也重新推杯换盏。 只是这热闹氛围下的违和,大家都心知肚明。 喜庆的红幔依旧高挂,彩旗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看起来都像在嘲笑。 阿逸多苏毗坐在王座上,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 桑耶带着两名侍女,恭敬且一副强硬姿态,走到了穹姒和贺鲁澈的桌案前。 “九公主,”桑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得体微笑,缓慢的说着大祈官话,“王上体恤公主一路劳顿,特命在下为公主另设雅座。公主与贺鲁澈首领同在此处,恐不合规矩。还请公主移步。” 他的声音很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贺鲁澈敛眉拧起,正要开口,却感到袖口被起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纤纤玉手。 他敛下对桑耶的不悦,没说话? 穹姒右手端起面前那杯色泽清亮的葡萄酒,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微涩,回味却带着果香。 她不紧不慢的把玩着酒杯,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瞥向躬身等待的桑耶。 那一瞥,漫不经心,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桑耶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规矩?哪里的规矩?” 桑耶下意识想说是镜澜王宫的规矩,可镜澜民风开放,宴会上男女同席、自由交际本是常事,并无大祈那般严苛的男女大防。 “此处是镜澜,不是王上说的让我不必拘束吗?何来的规矩?”她放下酒杯,神色倨傲,“还是说,你在镜澜,和我说大祈的规矩?” 桑耶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九公主,怎的这般难缠? 第26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一) 桑耶额角渗出细汗,他悄悄抬眼望向王座,等待王上的指示。 阿逸多苏毗握着扶手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穹姒却不再看桑耶,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实际上也是无关紧要。 她重新端起酒杯,转向身旁的贺鲁澈,脸上扬起笑容,眼中波光流转,轻声开口。 “贺鲁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祈挽星,大祈的九公主。” 贺鲁澈迎上她的目光,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我知道。”他声音不自觉地跟着放轻,“贺鲁澈,霍鲁部的首领。” 穹姒笑容加大,那笑容像春雪初融,像春花开了满山。 她微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你也可以叫我姒姒。” 姒姒? 贺鲁澈微微一怔。 祈挽星三个字里,并无“姒”字。 这是她的小名? 心头虽有疑惑,但看着她明亮如星的眼眸时,所有疑惑一扫而空。 名字罢了。 而且,他好像,更喜欢“姒姒”这个称呼。 “姒姒。” 他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悦耳,柔和缱绻。 穹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嗯,我在。” 两人之间这种旁若无人的低语和亲昵互动,落在旁人眼中,尤其在阿逸多苏毗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桑耶还尴尬地杵在那里,进退不得。 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王上。 阿逸多苏毗看着下方那对“璧人”,他们言笑晏晏,耳鬓厮磨,他胸口那股闷气更闷了。 他烦躁地一摆手,示意桑耶退下。 再纠缠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还会显得他斤斤计较,没有气度。 桑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开,不敢再多言半句。 大殿内都在暗暗观察几人,只是谁也没说,都在伪装的若无其事。 穹姒完全不受影响,她悠闲的品尝起镜澜的特色美食,偶尔侧头与贺鲁澈低声交谈几句。 贺鲁澈也渐渐放松下来,为她介绍霍鲁部的特色,穹姒问刚刚他和阿逸多苏毗说的镜澜语的内容。 “他骂得挺难听,”贺鲁澈犹豫一瞬,纠结要不要如实相告。 触及穹姒好奇的目光,他优化了一下阿逸多苏毗的内容,开口道,“他说我被美色所惑,不顾大局,觊觎兄长的女人,是草原上的鬣狗。” 穹姒挑眉:“你怎么回他的?” “我告诉他,”贺鲁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鬣狗也会从雄狮口中夺食,敢争敢抢。” 穹姒没忍住轻笑出声,眼中光华流转,“他不算雄狮。” 曾经或许算一头野心勃勃的狼,现在她来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贺鲁澈被她笑得耳根又有些发热,忙喝了口酒掩饰,“嗯。” 他喜欢她这份桀骜又张扬的样子。 “他不是什么好人,说的择日再议,恐怕没安好心。在这期间,他可能会向大祈施压,也可能在镜澜内部制造舆论,对你不利。” 贺鲁澈声音压的很低,两人面色不变,看起来就是正常交流。 穹姒保持微笑点点头,低声回应:“意料之中。他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也需要试探各方的反应。至于对我不利,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需要我做什么?”贺鲁澈问得直接。 在此之前如果谁和他说的他会因为一个女子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到这种程度,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可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 既然站在了她这边,那他便不会退缩。 就算是她想要整个镜澜,他也会去夺过来,给她双手奉上。 两人姿态亲近的低声交谈,阿逸多苏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烦躁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感交织。 他从未如此关注过一个女子,更从未被一个女子如此的忽视和挑衅。 祈挽星。 她就像一团突然在他的领地点燃放野火,肆意燃烧,不按常理。 却偏偏…… 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应该以国事为重,应该用更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他该成全他们,镜澜其他部落的人就都会觉得贺鲁澈不讲道理,觉得他无法无天,自己更方便夺回霍鲁部。 但他不甘心。 目光落在那个和贺鲁澈言笑晏晏的女子身上,心中的占有欲作祟。 她该是他的。 也对,她是大祈送来同他和亲的,她本该是他的。 接下来的时间,阿逸多苏毗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试图转移注意力。 宴会接近尾声,在桑耶的提醒下,阿逸多苏毗宣布晚会结束,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阿逸多苏毗率先离开,其他的朝臣也跟着散场。 穹姒也站起身,和贺鲁澈并肩离开万华殿。 到了殿外,她对贺鲁澈微微颔首,在小荷和小叶的陪同下,随着引路的宫人,款步回去挽星殿。 贺鲁澈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去自己在镜澜王庭的居所。 穹姒走出不远,护送使看住她,拱手行礼:“公主殿下。” 穹姒摆手,示意所有人离开,只留下她和护送使。 “秦将军,有事?” 护送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斟酌许久,终于开口:“公主殿下,你是大祈的公主,前来镜澜和亲,是要保大祈十年安宁的,今日您的所作所为,恐会对大祈不利。” “牺牲一个公主,换来苟延残喘的十年吗?”她嗤笑出声,眼底一片冰寒,“谁又能保证,签下的十年和平条约,对方不会反悔?” 护送使脸色一阵青白,声音低沉,“公主殿下,慎言。” 穹姒往前走了几步,和护送使并肩,她侧头看向他,笑容凉薄:“秦将军,代我给祈王带几句话。” 护送使也侧头看向她,见她眼中的嘲讽和冰寒,心里一阵发凉。 后退两步,拱手躬身:“公主请讲,下官一定带到。” “祈王如果不会当这个皇帝,那就能者居之。我在镜澜保大祈五年安定,若五年后没有新的皇帝继位,重振江山,”说到这里,她顿了一瞬,随后声音越发冷沉:“我会亲自了结大祈王朝。”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护送使愣怔在原地。 第26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二) 阿逸多苏毗回到自己寝殿后,独自坐在空旷的王座上。 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桑耶小心翼翼地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王上,夜深了,是否要歇息?”桑耶低声询问。 阿逸多苏毗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窗外夜色。 月光皎洁,把寝宫外的庭院照的非常明亮。 他有些踉跄的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看着天上的月亮。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很好看。 “桑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说,她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不喜欢本王?” 桑耶哪里敢妄议,只能含糊道:“在下愚钝,看不透九公主。” 但她今日所为,不知是否是大祈的安排。 阿逸多苏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摆摆手,“传令下去,挽星殿那边,给本王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朕都要知道。” “是。” “还有,”阿逸多苏毗顿了顿,“让巴图派人去大祈那边好好查查,关于九公主,还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是,桑耶遵命。” 桑耶离开后,阿逸多苏毗回到王座上坐下,继续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 祈挽星。 本王陪你玩。 挽星殿。 穹姒回到殿中,卸去了一身繁重的头饰和华丽的外袍,只着一身轻便的寝衣。殿内炭火烧得还算旺,驱散了夜寒。 小荷和小叶伺候她洗漱完毕,退到外间守夜。 穹姒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并没多少睡意。 “崽崽,调出镜澜王庭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主要人物的资料。” “好哒姒姒!”崽崽立刻响应,光幕在穹姒意识中展开,密密麻麻的信息罗列出来。 穹姒快速浏览着。 赤炎部是王族直属,实力最强。 霍鲁部次之。 霍鲁部在贺鲁澈的带领下发展迅猛,超过了黑山部。 除此之外,镜澜国还有大小十余个部落,各有倾向。 朝中大臣也分属不同派系。 有坚决拥护王权的老牌贵族,有与其他部落利益捆绑的新兴势力,也有一些两面派,摇摆不定。 “阿逸多苏毗的长子,今年二十,能力平平,但其母族是赤炎部大贵族……次子十七,聪慧但体弱……还有几个女儿,大女儿十九岁,嫁给了呼朗部的首领……” “姒姒,你要帮贺鲁澈争夺王位吗?”崽崽小声问。 “帮?”穹姒轻笑,“他不需要我帮。” 原剧情里没有霍鲁部,也没有阿逸多贺鲁澈。 他自己来的,哪怕她什么都不做,贺鲁澈也可以破局。 可她不想坐以待毙了。 无论是阿逸多苏毗还是祈王。 如她和护送使所言,如果大祈没有合适的君王出现,她会亲手了结大祈。 哪怕新扶持一个皇帝,也比现在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要好的多。 次日,穹姒醒来时,已近巳时。 小荷和小叶轻手轻脚地伺候她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浅粉色常服,样式简约俏丽,显得人十分年轻富有活力。 她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 此时,殿外便传来了动静。 桑耶亲自带着几名宫人,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走了进来。 “九公主安好。” 桑耶脸上堆着笑,比昨夜多了几分殷勤,“王上体恤公主初来乍到,恐有诸多不惯,特命在下送来一些玩物摆设,给公主解闷,妆点殿宇。” 说着,他示意宫人打开箱子。 顿时,珠光宝气映入眼帘。 箱子里琳琅满目,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有成套的赤金镶宝石头面,有光滑如镜的琉璃屏风,有洁白无瑕的玉雕摆件,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织工繁复的华丽锦缎。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彰显着镜澜王室的豪奢,也是镜澜国主赐下的恩宠。 殿内侍立的宫人,包括小荷和小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中露出惊叹。 穹姒放下银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珍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王上费心了。”她声音也同样平静无波,“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于我不太合适。还请桑耶大人原样带回去吧。” 桑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就算这位公主性子再怪,见到如此丰厚的赏赐,总该露出些欢喜,至少也该客气地收下。 毕竟,这代表的是王上的态度转变,是一种安抚和示好。 “公主……这……”桑耶试图劝说,“这些都是王上的一片心意,王上说了,公主若还有什么短缺,尽管开口。挽星殿地处偏僻,王上是担心公主住不惯……” “我很习惯。”穹姒打断他,“这里清静,很好。至于这些东西,无功不受禄,我实在当不起如此厚赏。” “公主殿下……” “况且,我日后是会和阿逸多贺鲁澈首领成婚的,我若收了王上赐下的这些,恐引人非议,于王上清誉有碍。” 她拒绝的干脆利落,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桑耶后背又开始冒汗。 这位九公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如既往的难缠。 桑耶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得罪这位明显被王上另眼相看的九公主。 只得讪讪地应下,命人将箱子原封不动地抬走。 “公主若无其他吩咐,桑耶先行告退。” “嗯。” 穹姒应了一声,继续用膳。 桑耶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苍穹殿。 阿逸多苏毗正在批阅奏报,闻言,手中的朱笔一顿,在纸张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墨点。 “退了?”他抬眼,眸色深沉,“理由?” 桑耶战战兢兢地将穹姒的话复述了一遍。 阿逸多苏毗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带着几分恼怒和兴味。 “好一个九公主,这会倒知道引人非议了!和我之间,她倒是撇得干净!” 她以为他会收敛吗? 不,这只会让他对她更加好奇,更想征服。 他的马匹是草原上最烈的马,除了他,没有人驯服过。 她也一样,迟早会被自己拿下。 第26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三) “王上,那……” 桑耶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她不收,那便罢了。”阿逸多苏毗挥挥手,视线重新转回奏报上。 “贺鲁澈那边如何?” “回王上,按照您的吩咐,今晨已派人护送贺鲁澈首领返回霍鲁部了。”桑耶回道。 昨日宴会还说让他暂留王庭,今日一早就以霍鲁部有要事为由,把贺鲁澈首领遣送回去霍鲁部。 王上的心思,越来越猜不透了。 阿逸多苏毗应了一声,眼底一片冷寒。 昨日他的确还在想成全贺鲁澈和祈挽星,可他们二人谁都不将他这个镜澜的王放在眼里,夜里越想越不得劲,他彻底反悔了。 将贺鲁澈调离王庭,分开他和祈挽星,让他二人隔开距离,否则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两人同处王庭内,会做出什么事。 同时,他也想要看看,他这个弟弟,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哪一步。 回霍鲁部的路上。 贺鲁澈骑在他的黑色骏马上,神色沉静,不见昨夜宴会上面对穹姒时的柔和。 他本来就是这般,气质冷锐,桀骜张扬。 阿逸多苏毗一大早就让人来说霍鲁部出事了,需要他回去,又派了王庭十二将“护送”他,目的就是怕他不走或者中途折返。 出尔反尔的王,确实也可笑。 不过,正合他意。 昨夜与祈挽星的短暂交谈,她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清楚,她不是大祈那些安于后宅的女子。 她也不是镜澜这些驰骋草原的姑娘,她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为了不让这颗星辰黯淡坠落,他想做那个能撑起星辰闪耀的天空。 对镜澜的王位他兴趣不大,包括对霍鲁部。 如果不是阿妈的嘱托,他也不会成为霍鲁部的首领。 阿妈让他不要怨恨阿逸多苏毗,让他专注霍鲁部,不要和阿逸多苏毗抢。 阿妈说他抢不过的,阿逸多苏毗在位十五年…… 他本也没有打算的。 阿妈自己遇到人渣,过得不幸,一朵娇花早早凋零。 早年他想为阿妈出气,想要和阿逸多苏毗争夺那个位置,可是阿妈不愿。 到那个男人死了,阿妈都忘不掉他。 有什么好忘不掉的,自己被苦苦折磨那么多年,如果是他,早就杀了那个男人满门! 更别说,还对他留下的儿子爱屋及乌。 阿逸多苏毗能成为镜澜国的国主,也有霍鲁部的支持。 阿妈希望他们兄友弟恭,同为那个男人的儿子,阿妈不希望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他曾经不忿,凭什么呢? 可是收到最不公的人自己都乐在其中,他的愤怒看起来就格外可笑。 后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就这样吧。 直到,昨天。 想要让她不受人摆布,不想再看见她像礼物一样被自己的母国送出,他需要有足够的权利。 比如,成为新的镜澜王。 阿逸多苏毗昨日还说再议,今日就把他送走,对姒姒那毫不掩饰的掠夺意图,都让他恼火。 阿逸多苏毗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霸道、多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可以用强权得到姒姒,也可以用更残忍的方式毁掉她。 就像他曾经对待其他不听话的女人和敌人一样。 他不能让她落到那样的境地。 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掌握绝对的话语权,才能打破这一切桎梏。 贺鲁澈望着前方霍鲁部领地逐渐清晰的轮廓,眼中早就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这个王位,他要了。 “首领,我们快到了。”身旁的亲卫提醒道。 贺鲁澈点点头,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他需要立刻召集心腹,详细部署。 阿逸多苏毗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他必须抢在前面。 挽星殿内。 送走了桑耶,用完了早膳,穹姒让宫人搬了张软榻放在庭院中的老树下,寻来了几本各地风物的闲书,半倚着翻看。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宁静而慵懒。 但她的心思,并不在书上。 崽崽刚刚告诉她,天还没亮贺鲁澈就被阿逸多苏毗派人“请”走了。 “现在能查到贺鲁澈的背景资料吗?” “可以的哦!”崽崽声音又奶又软。 一开始没有和那位存在有交集的时候,任何资料信息都调取不不出来,而且霍鲁部和那位都是突然出现的,并不在原剧情里。 但是只要姒姒和那位见到了,他的背景信息就都可以从系统库里面调取啦! 阿逸多贺鲁澈,是阿史那索巴娅和阿逸多斜轸唯一的儿子。 阿逸多贺鲁澈的母亲,阿史那索巴娅,曾是霍鲁部最耀眼的明珠。 她容貌娇美,性格活泼开朗,精通骑射,歌声能引来百灵鸟驻足。 十六岁那年,她在一次部族间的集市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游商,名叫图利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面容沧桑却带着独特又成熟的魅力,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对娇憨单纯的索巴娅极为温柔体贴。 他讲述草原外的世界,讲述高山大海,讲述中原的繁华,也讲述自己孤身漂泊的“孤寂”。 情窦初开的少女很快沦陷,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这个年长她近二十岁的游商。 图利用甜言蜜语和种种手段,哄得索巴娅对他死心塌地,两人在霍鲁部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婚后不久,索巴娅便有了身孕。 就在她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时,图利忽然向她坦白了一切。 他并非什么游商,而是赤炎部的首领,阿逸多斜轸。 且他早已有正妻,有数位侍妾,甚至长子都已十五岁。 他说他接近她,是被她的鲜活和天真浪漫吸引,无法自拔;他说,他多希望自己年轻二十岁,和她青梅竹马,共同经历人世浮华。 晴天霹雳。 索巴娅自己想象中的丈夫形象。崩塌了。 她哭过,闹过,想要离开。 但斜轸却变了脸,曾经的温柔褪去,用霍鲁部的安危威胁她,还用她腹中孩子和他对她的爱来束缚她。 他承认欺骗,却又指责她不够信任他,不够爱他,才会如此小题大做。 第26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四)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却深爱着索巴娅的男人,将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命运,还有他的责任。 他和赤炎部的大贵族联姻,互相没有感情,但是为了部族的发展,他必须负起那份责任。 索巴娅本就对他着了魔,又怀着孩子,在斜轸反复的精神操控下,渐渐相信了这一切。 她觉得他都是不得已,也是自己还不够好,才会让他不得不欺瞒自己。 她甚至开始心疼他肩负重任的疲惫,原谅了他的欺骗,甚至怀着奉献自己和赎罪想法,隐瞒了自己的父亲,偷偷跟着斜轸回到了赤炎部王帐。 等待她的,是地狱。 斜轸的正妻,也就是阿逸多苏毗的母亲,出身赤炎部大贵族,性格强势善妒。 其他侍妾也多是各部联姻送来,各有背景。 索巴娅这个外来者,虽然是霍鲁部的小公主,却因为霍鲁部和其他部族没什么交集,并不被其他人看得起。 她虽然年轻貌美,却因为没有正式婚礼就怀着孩子跟着首领回来,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向斜轸求助,斜轸却对此乐见其成。 他沉迷于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互相倾轧的模样,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世界的主宰。 他只要刻意的对索巴娅流露出一点特殊的关怀,就会引来正妻和其他侍妾更疯狂的欺凌。 在这时候又对索巴娅冷漠以待,指责她不懂事,说她不会考虑自己的为难,让她很自责,努力去迎合讨好他和其他女人。 食物经常是冷硬的,有时候还是馊的,因为她怀了孕还没人对她身体上惩罚,但私底下言语上的羞辱谩骂,都是家常便饭。 怀孕后期的索巴娅,常常以泪洗面,却不敢告诉斜轸,哪怕说了他也只会说她娇气、多事。 更不敢写信回霍鲁部求助,毕竟当初和斜轸离开都是偷偷的。 她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艰难地孕育着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 生产那日,十分凶险。 稳婆被人收买,故意拖延,导致索巴娅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最后是斜轸得知后,不知道是担心失去索巴娅,还是担心未出生的孩子,他到了生产的帐外,才保住了索巴娅和孩子的性命。 那个孩子,就是贺鲁澈。 贺鲁澈从小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下长大。 他记事很早,记得阿妈抱着他时无声的眼泪,记得那些女人鄙夷嘲讽的眼神,记得那个名义上是他阿爸的男人,是如何轻蔑地对待阿妈和他。 他也记得,那个年长他十五岁的兄长。 阿逸多苏毗。 苏毗很早就参与部族事务,跟在斜轸身边。 他亲眼目睹自己母亲和其他女人如何折磨索巴娅,也目睹了父亲对这一切的纵容和享受。 他对父亲充满了憎恨,连带着对索巴娅这个“勾引”父亲,让母亲痛苦的女人也充满厌恶。 他也几次三番找机会羞辱刁难年幼的贺鲁澈,甚至还动手打过他。 而索巴娅…… 她就像彻底失去了自我。 即便被如此对待,她心中对斜轸那份扭曲的爱恋和赎罪想法依旧没有消失。 她把斜轸偶尔施舍的一点点温情当作珍宝,反复咀嚼,并教导贺鲁澈要体谅他的阿爸,要尊敬他的阿兄。 让年幼的贺鲁澈一直无法理解的是,阿妈对阿逸多苏毗,带了一种莫名其妙爱屋及乌的好感。 因为苏毗是斜轸的儿子,所以哪怕苏毗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有一次推倒她导致她额头撞伤,她也只是事后默默流泪,反过来劝贺鲁澈不要记恨他的阿兄。 她很能体谅苏毗,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只是心里苦。 贺鲁澈愤怒过,反抗过。 他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聪慧和武力天赋,学什么都快,性格桀骜不驯。 他看不惯斜轸的虚伪残暴,也看不惯苏毗的傲慢伪善。 他曾偷偷捉了毒蛇想要放进苏毗的帐内,被索巴娅发现后哭着拦下,抱着他说不能这样做,那是他的阿兄。 他想保护阿妈,想带她离开,想杀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但索巴娅就像被洗脑了一般,死活不同意。 她总是说:“你阿爸心里是有我们的,他只是太忙了……那些女人,她们也不容易,都是可怜人……苏毗他还小,不懂事……我们忍一忍,就好了,为了你……” 贺鲁澈的愤怒一次次被强行压下,随后又被疲惫感席卷,小小的他只觉得荒诞。 他想救的人,自己根本不想被救,甚至反过来指责他。 他的愤怒和反抗,在阿妈那套逻辑面前,显得可笑又徒劳。 渐渐地,他学会了伪装。 小小的他,在斜轸和苏毗面前,他表现得顺从沉默,甚至有些木讷,隐藏起所有的锋芒和恨意。 斜轸和苏毗父子在征服其他部落的过程中,手段越发狠辣。 镜澜十二部在他们的铁蹄下逐一臣服或覆灭。 斜轸的威望达到顶峰,但他对女人们的玩弄和精神折磨也变本加厉。 苏毗对父亲的恨意也与日俱增,因为他亲眼看到母亲因为父亲的冷落和羞辱,几次试图自尽。 终于,在苏毗二十岁那年,镜澜十二部基本统一。 庆功宴上,苏毗亲手将匕首捅进了斜轸的胸膛。 他实现了年少时的誓言,杀了这个他憎恶的父亲。 那一年,贺鲁澈五岁。 他和一群斜轸的孩子们,缩在庆功宴的角落里,冷眼看着宴会上因为首领暴毙而引发的混乱。 看着苏毗冷静地处理后续,镇压异议。 他心里没有任何悲伤,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那个男人,死了也好。 苏毗迅速掌控局势,登基成为镜澜的王。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散了斜轸所有的女人,包括他自己的母亲。 对于索巴娅和贺鲁澈,他原本想一并处理掉,但霍鲁部当时的首领,索巴娅的父亲阿史那察罕还健在,且霍鲁部实力不弱。 苏毗刚上位,需要稳定,顺势做了个仁慈的举动,允许索巴娅带着贺鲁澈返回霍鲁部。 回到霍鲁部,索巴娅并未解脱。 她仿佛失去了生存的支柱,整日郁郁寡欢,对着斜轸留下的旧物垂泪。 她不再是霍鲁部那个明媚张扬的小公主。 她对贺鲁澈的管教也变得心不在焉。时而过分溺爱,时而又要求他必须像他阿爸一样,如何如何。 阿史那察罕心疼女儿,却也对她的执迷不悟无可奈何。 第26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五) 阿史那察罕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外孙贺鲁澈身上。 他发现这个孩子异常聪慧,学文习武都进步神速,心中便存了培养他成为霍鲁部未来首领的念头。 贺鲁澈在霍鲁部逐渐长大,他努力学一切能学的本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和外祖都对那个镜澜王室和阿逸多苏毗充满了警惕,但是外祖教他,再怎么不喜,也要学会蛰伏忍耐。 他正式接手霍鲁部后,名义上霍鲁部也属于镜澜,实际上霍鲁部的规划发展都和镜澜无关。 他不再试图拯救母亲,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索巴娅活在自己用幻想编织的牢笼里,甘之如饴。 他偶尔会去看她,听她絮叨那些陈年旧事,还有她和斜轸的爱情,心中只觉得麻木又悲哀。 “所以,索巴娅是被pUA的失去了自我,且一直沉溺其中?”穹姒问出声。 崽崽点头,“是哒!” 穹姒一时间沉默了。 贺鲁澈身为索巴娅的孩子,他想要把母亲拯救出来可以理解,可是她自己就愿意锁死在这段畸形的情感里,不出去,那他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说一句话,贺鲁澈现在也实行的很好。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让树成树,让花成花。 尊重每一只青蛙,和它的井。 霍鲁部,王帐。 贺鲁澈召集了最信任的几名心腹和部族长老。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决定,争王位。” 帐内瞬间安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迟疑道:“首领,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贺鲁澈打断他,眼神锐利,“现在情况变了。阿逸多苏毗容不下我,更容不下我想护着的人。只有我坐上那个位置,霍鲁部才能真正安全,我们也才能做想做的事。” 一位中年将领猛地一拍大腿:“首领早该如此!那阿逸多苏毗仗着自己是国主,这些年明里暗里打压我们霍鲁部,兄弟们早就憋着火呢!” “对!凭什么赤炎部一直压着我们?首领您比他有脑子,这王位早该换人了!” “可是……”另一位较为谨慎的长老皱眉,“赤炎部势力根深蒂固,王庭护卫军也掌握在他手里。我们硬拼,胜算不大,还会造成镜澜内乱,让外敌有机可乘。” 贺鲁澈点头:“硬拼是下策。我们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王位,稳定局面。”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阿逸多苏毗这些年对外扩张,对内压榨,得罪的人不少。黑山部对他也多有不满,黑山部的势力也在暗中活动。呼朗部首领是他女婿,但据我所知,呼朗部对他强行联姻,插手部族事务也有不满。还有几个小部落,被他以各种理由削弱、吞并,心怀怨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可以先联合。” “联合那些对苏毗不满的势力?”中年将领眼睛一亮。 “嗯。”贺鲁澈沉声道,“暗中接触,许以利益,结成同盟。” “首领,您是因为那位大祈的公主吗?”其中一位昨日也在宴会的将领迟疑了一会开口询问。 想到那个小公主,贺鲁澈眼神柔软下来,“不全是。” “那大祈公主那边……”有长老担心,“王上把她扣在王庭,会不会对她不利?万一他用公主来要挟首领……” 贺鲁澈眸中温柔敛去,语气依旧沉稳:“她不是任人拿捏的弱女子。阿逸多苏毗暂时不敢对她怎么样,至少明面上不敢。” 另一位将领眼睛一亮:“或许,那位公主能帮我们吸引苏毗大部分的注意力,让我们在暗中行事更方便。” 众人恍然,贺鲁澈却拧眉。 “不要把她扯进来。”他声音低哑几分。 众人看向他,目带不解。 “这是镜澜内部的事。”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想牵扯到她。 几人看到她的脸色,纷纷了然。 一位性格豪放的将领起身行了个礼,调笑道:“首领一直以来对女人都不假辞色,难得春心萌动,我们定会护住那位大祈的公主!” 其他几人也都十分和善,还说也想看看那位公主长得什么天仙模样,让对感情不感兴趣的贺鲁澈动了心。 调侃过后,回归正题。 众人分工明确,各自安排。 “小心行事,切勿走漏风声。”贺鲁澈叮嘱,“尤其是王庭安插在我们这里的眼线,要盯紧了。” “是!” 镜澜王庭,挽星殿。 接下来的几天,穹姒的日子热闹了起来。 阿逸多苏毗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她这里刷存在感。 赏赐被拒之后,他换了个方式。 今天送一盆珍稀的西域奇花,明天送几卷中原难得的古籍,后天又让御厨特意做了大祈风味的点心送来。 东西都不算特别贵重,但心思显得细腻了许多。 每次桑耶来送东西,都面带笑容,话里话外都是王上很关心公主云云,生怕别人看不出来阿逸多苏毗对她的特殊。 穹姒的反应不像最初全部拒绝,小东西她都收下了,道了声谢,也没多余的表示,自己该干嘛干嘛。 桑耶觉得自己融合东西送出去了,比没送出去的时候还要憋屈。 阿逸多苏毗听了回报,心里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 这女人,软硬不吃! 他堂堂镜澜国主,何时这样费心讨好过一个女人? 还是个敌国送来的! 他越挫越勇,同时也更加焦躁。 自从他登基称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了。 这种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番举动,落在后宫那些女人眼里,就都变了味。 王上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还是个松开和亲的敌国公主。 后宫的女人们都有了危机感,互相盯着,看谁先忍不住去试探。 于是,挽星殿开始迎来了第二批客人。 彼时,穹姒正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就听宫人过来通报,有几位娘娘前来拜访。 第26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六) 穹姒眉梢微挑,放下棋子,整了整衣袖。 “都请进来吧。” 很快,三名穿着镜澜服饰,环佩叮当的年轻女子,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傲气。 正是阿逸多苏毗的宠妃,出身赤炎部大贵族的兰琪夫人。 另外两位更年轻些,一个娇俏,一个温婉,分别是丽妃和柔嫔。 “这就是大祈松来的九公主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兰琪夫人眼神审视的上下打量着穹姒,笑不达眼底,“这几日总听王上提起妹妹,说妹妹初来乍到,怕你闷着,今日我们姐妹几个特地过来看看。” 她眉眼没有一点看得起的意思。 丽妃也笑着接话:“是呀,公主远道而来,在这王庭里也没个说话的人,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 柔嫔显得安静一些,但跟着过来了也不会是多安分的主,腼腆的笑了一下,补充道:“镜澜虽不如大祈富饶,却十分广阔,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 穹姒那日在万华殿没见到几个后妃,和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打照面。 对方高傲,她也不想起来了,拿了个棋子,斟酌一下落下一子,这才不紧不慢应声,“几位有心了,请坐。” 兰琪夫人虚假的笑容僵在脸上,想发怒,又忍下了。 几人落座,宫人上了茶点。 兰琪夫人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妹妹前几日在万华殿……可是惊了不少人呢。”她顿了顿,观察着穹姒的神色,“妹妹年纪小,可能不太懂镜澜的规矩。妹妹那般行事,让王上很是下不来台呢。” 穹姒依旧不紧不慢,自己和自己下的悠然自得,眼都没抬,“嗯,所以呢?” 兰琪夫人被噎了一下,笑容敛去。 丽妃忙打圆场:“公主误会了,兰琪姐姐也是好心提醒。毕竟王上才是镜澜之主,公主既然来了镜澜,万事自然要以王上为重。那贺鲁澈首领……终究是臣子。” 她话里的敲打很直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逸多苏毗让来的呢。 柔嫔轻轻拉了拉丽妃的袖子,似乎觉得她说的太直白了。 穹姒又落下一子,这才抬眸,笑容清浅:“几位娘娘今日是来教导我镜澜的规矩吗?” 兰琪夫人脸色一僵:“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穹姒打断她,笑容敛去,带着一股压迫感,“那我如何处事,就不劳几位娘娘费心了。” 说了几句话,兰琪夫人就被堵了几次。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这大祈公主如此放肆! 她只是个大祈的弃子,被送来镜澜的“礼物”,她怎敢如此? 她身为赤炎部的大贵族,本想仗着身份和资历来压一压这个大祈的公主,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丽妃和柔嫔也噤了声,气氛陷入尴尬。 穹姒却像是没察觉到,又落下一子,白子赢了。 她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兰琪夫人,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问道:“对了,听说娘娘出身赤炎部大贵族?不知赤炎部的草场今年收成可好?我初来镜澜,对镜澜的物产很是好奇呢。” 话题突兀地转向了民生经济,让兰琪夫人猝不及防。 她憋着一口气又发作不得,只能勉强应付了几句。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实在觉得没趣,加上穹姒那副油盐不进,说句话还给她们捅一刀的姿态,让她们如坐针毡。 寻了个借口,三人便匆匆告辞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小荷忍不住小声嘀咕:“公主,您这样做,对大祈是否……” 穹姒打乱棋局,把棋子分色收入棋盒,换来小叶,让她收拾残局。 她没说话,小荷十分忐忑,她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想道歉,想起孙嬷嬷的惨状,又怕自己跪下磕头道歉说多错多。 穹姒没理她,这小丫头有些呆,还没想清楚情况呢。 就她这处境,被大祈当成弃子送出来了,还要为大祈考虑? 她有病? 她不回去亲自灭了大祈都算好的。 小叶收拾完给她泡了花茶送来,小叶话不多,但是比小荷机灵能干。 “公主,小荷年纪小,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小叶嘴甜,和小荷关系也好。 穹姒拨了几下杯盖,看向小叶,“你和小荷多大了?” “回公主,奴婢今年十五了,小荷十四。” “嗯。”她应了声,又喝了口茶,清清淡淡的,微甜,“你们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她们不是陪着原主长大的宫女,是原主被指定来和亲时才给安排的人马,包括那个口无遮拦的孙嬷嬷和李嬷嬷。 都是临时出发组建的草台班子。 也是一群一起被流放的宫人。 如果她们有后台,有背景,也不会被塞进和亲的队伍里。 “回公主,婉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取的。”两人从小在浣衣局长大,里面只需要埋头苦干,没有未来,也没多少弯弯绕绕。 小荷死脑筋,但人也忠厚;小叶活泛一些,会来事。 本来小叶已经能从浣衣局调出去了,因为得罪了陈贵妃,小荷和她关系好也一起被罚,送到了和亲的队伍里。 “嗯,把小荷也叫进来吧。”穹姒放下茶杯,开口道。 小荷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她是不是也要和孙嬷嬷一样被罚了? 穹姒看她胆小的样子,放柔了一点脸色,“你们二人对我可有异心?” 两人吓得双双下跪,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公主,奴婢不敢对公主有二心,奴婢生是公主的人,死也是公主的鬼!” 穹姒看着两个小姑娘慌张的模样,让二人起来,“好,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也给你们这个机会。丑话说在前头,只有一次机会。” 两人双双抬头看她,眼睛里都还有泪花。 “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被我纳入自己人范围内,有且仅有一次背叛机会。”她依旧温和,声音也不严厉。 两人却又是齐齐磕头:“公主放心,我们姐妹二人绝无二心!绝不背叛!若是背叛公主,我们不得好死!” “行了,起来吧。”穹姒摆手。 两人依旧有些战战兢兢,却还是起来了。 第26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七) “你们的名字我不喜欢。”穹姒单手撑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这才继续出声:“以后,小荷就叫舒月,小叶就叫汀兰吧。” “谢公主赐名!” 见两人又要下跪谢恩,穹姒连忙制止,“行了,出去吧,把李嬷嬷找来见我。” 待两人退下,她像条咸鱼趴在桌子上。 有点累。 “崽崽,贺鲁澈那边怎么样了?” “贺鲁澈动作很快!他的人已经暗中联系上了黑山部和呼朗部,还有两个被阿逸多苏毗打压过的小部落,对方都表示愿意合作!”崽崽兴奋地汇报。 “安全系数怎么样?阿逸多苏毗不是傻子,肯定会盯着霍鲁部。” “嗯嗯!贺鲁澈很小心,用的是商队和游牧迁徙做掩护传递消息。” “行,不过回头看有没有办法提醒他,不要黑山部的人。” 呼延烈那一行人对原主做过的事情,她没资格说原谅,而且,她还会手刃那些畜生。 崽崽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剧情还没到祈挽星被送去黑山部,但毕竟也是发生过的事。 “好哒姒姒,我放个信笺给贺鲁澈哦~” 苍穹殿。 阿逸多苏毗听着暗卫关于挽星殿的汇报,脸色阴沉。 “她当真这么跟兰琪说的?”他简直气笑了。 这女人,真是时时刻刻能堵死个人。 “是,九公主确实如此回应。兰琪夫人几位,没占到便宜,很快就离开了。” 阿逸多苏毗挥退暗卫,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后宫那些女人的小动作,他当然知道,也默许了。 本想看看祈挽星会不会因此感到压力,或者向谁求助,没想到她直接怼的人无话可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不对,他好像从未看清过她。 她根本不怕他,也不怕得罪后宫,甚至还想把镜澜的水搅浑。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看上了贺鲁澈,想嫁给他? 她同贺鲁澈不过只见过一面,他不信有这种仅有一面之缘的感情能够支撑她做这一切,哪怕她真的爱慕贺鲁澈,那更不会这样做才对。 得罪他,只会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她,到底想做什么? “桑耶!” 阿逸多苏毗扬声唤道。 “王上。” 桑耶立刻进入殿内,毕恭毕敬的行礼。 “大祈那边,有回信了吗?” “回王上,巴图大人传回消息,已经接触了大祈的官员。大祈皇帝对九公主的言行似乎也十分震惊和恼怒,直言和亲之事已定,公主既已送至镜澜,便由镜澜处置,他们不会干涉。”桑耶小心翼翼地说。 阿逸多苏毗冷哼。 也不知道是真的愤怒不会干涉,还是这就是他们的一步棋。 “王上,还有一事……”桑耶迟疑道。 “说。” “我们派去监视霍鲁部的人回报,贺鲁澈首领回到部落后,一切如常,处理事务,巡视草场,并无异常。但有几个原本与霍鲁部往来不多的商队,最近出入频繁了些。还有,呼朗部首领的小儿子,前几日以狩猎为名,去了靠近霍鲁部边界的地方。” 阿逸多苏毗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这叫一切如常? 商队?呼朗部? 贺鲁澈,你果然没闲着! “既然大祈传话如此,那就安排下去。让巫师选个黄道吉日,本王要同大祈的公主成婚!” 想那么多顾虑那么多,不如直接做。 贺鲁澈就算想做什么,木已成舟,他也做不了什么。 祈挽星他要,王位他更要牢牢坐稳! 谁也别想抢走! “加派人手,盯紧霍鲁部,还有呼朗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他厉声下令,“还有,在大婚之前,挽星殿那边给本王看死了!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她踏出王庭半步!也不准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是!” 阿逸多苏毗走到窗边,看着王庭森严的宫墙。 这是他打下的江山,贺鲁澈算个什么东西? 他跟着斜轸打仗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想和他抢女人? 那就试试! 如果他自己来送死,他可以成全他! 刚好,彻底拿下霍鲁部! 桑耶传旨到挽星殿的时候,穹姒正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支刚送来的琉璃簪子。 据说是耶鲁部落送来的贡品。 簪子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九公主,王上有旨,”桑耶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声音恭敬无比,“请公主准备一下。巫师已择定吉日,七日后,王上将与公主在王庭举行大婚典礼。”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 舒月和汀兰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慌。 李嬷嬷垂着头,眼神悄悄看了穹姒一眼,眼底满是担忧。 穹姒放下琉璃簪,簪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嘲讽的弧度。 “嗯?”她眼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这就是王上商议多日得出的结果?” 桑耶被她这态度噎得胸口一闷,勉强维持着笑容:“公主说笑了。王上对公主一片真心,自然希望早日与公主缔结良缘。还请公主……早做准备。” “这真心还真是廉价。”穹姒毫不客气,一点也不留情面。 她没再看桑耶,转而看向窗外,“告诉王上,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桑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走出挽星殿,他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这位九公主,真是嚣张又放肆! 殿内,舒月和汀兰焦急地围上来。 “公主!这、这可怎么办啊?”舒月急得快哭了,“您不是要和贺鲁澈首领……” 汀兰稍微镇定些,但也满脸忧色:“公主,王上此举,恐怕来者不善。您可有什么主意……” 穹姒摆摆手,打断她们:“慌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嬷嬷,“嬷嬷,你回来得正好。打听得如何了?”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随后低声道:“回公主,老奴这几日与一些宫人攀谈,打听到一些消息。”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汀兰会意,拉着舒月一起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守在门口不让其他人靠近。 第26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八) 李嬷嬷确定没人进来,这才继续低声开口:“镜澜王庭以苍穹殿为中心,议政殿、武库、粮仓等重要机构分布四周。后宫区域在东北角,以兰琪夫人的‘琪华殿’最为奢华,离王上寝宫也最近。王后宫殿在正后方,王后和王上已经多年不曾说话,发生过什么其他宫人都闭口不谈,应该有过嫌隙。” “另外,王庭守卫分三班,每班统领不同,三班统领都是王上心腹。王上身边除了桑耶,还有一位名叫乌恩的暗卫首领,神出鬼没,据说身手极高。” “后宫这些妃嫔,除了王后一派,就数兰琪夫人母族势力最大。但她性情骄纵,树敌不少。丽妃和柔嫔依附于她,但私下也有小动作。另外还有几位不受宠的夫人和侍妾,大多安分,但也有心怀怨恨的。” 穹姒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嬷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奴还听到一些……陈年旧事。关于先王斜轸,以及……王上弑父夺位之事。” 穹姒来了兴趣,后宫秘闻和实际上是否会添油加醋,“说来听听。” “据说先王斜轸……荒淫暴虐,对后妃和子女都极为苛刻。王上的生母,就是被斜轸折磨致死的。王上当年弑父,在镜澜内部也并非全然支持,有一部分老臣认为是篡逆。但王上凭借军功和铁腕,压下了所有反对声音。”李嬷嬷小心地观察着穹姒的脸色,“还有传言说,王上对贺鲁澈首领的母亲索巴娅夫人……似乎也存着一些复杂的心思。当初若非霍鲁部尚强,索巴娅夫人和贺鲁澈首领恐怕也难逃毒手。” “嗯,知道了。嬷嬷你也退下吧。” 待李嬷嬷也走出去后,穹姒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才加大。 阿逸多苏毗当初弑父的理由是什么,他已经全然忘了初心。 他自己到了这个位置,后宫的女人比起斜轸只多不少。 他更善于玩弄权术,他强取豪夺的本事,也更为青出于蓝。 不愧是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想大婚?好啊。 那就送他一场,难忘的“婚礼”。 王上要同大祈的九公主在七日后大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个角落。 后宫炸开了锅。 “什么?!王上要娶那个大祈公主?!” “不是说要重新商议吗?这才几天?!” “王上这是铁了心了?那贺鲁澈首领……” “嘘!小声点!王上决定的事,谁敢置喙?” “可这也太突然了!那公主不是当众说要嫁给贺鲁澈吗?王上这……” “哼,王上是镜澜之主,他要娶谁,难道还要看一个弃子公主的脸色?我看王上就是被那狐媚子气着了,非要压她一头!” 这个消息传到兰琪夫人耳中的时候,她气的砸碎了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贱婢!她不过是个俘虏,王上凭什么给她这等殊荣?!” 丽妃绞烂了手中的帕子,柔嫔也失手打翻了胭脂盒,都没敢接话。 震惊、愤怒、嫉妒、不甘…… 种种情绪在后宫蔓延。 如果只是普通侍妾,根本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 后宫有了王后,说的大婚,那位公主定然会成为一位新夫人。 她明明,不值得王上这般啊…… 霍鲁部,王帐。 三天后,贺鲁澈才接到王庭眼线拼死送出的密信。 当看清信上说的日期时,贺鲁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手中的信纸被他捏的皱成一团。 “苏毗!”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杀意几乎要溢出,如果此时阿逸多苏毗在面前,谁都相信,贺鲁澈一定会上去就是一刀! 帐内的温度凝滞到冰点,几个心腹将领看到首领眼中瞬间爬上的红血色和额头毕露的青筋,都吓了一跳。 那密信里,写了什么? “召集人马!一日之内整装待发!我要阿逸多苏毗的项上人头!” “首领息怒!”中年将领连忙道,“苏毗那边定是故意激怒您!他想逼您先动手!” “是啊首领!万不可冲动!我们刚和其他部落联合,目前还不是出兵最好的时机啊!” “我知道!”贺鲁澈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他当然知道这是阿逸多苏毗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为什么偏偏是七天,因为从镜澜王庭到霍鲁部快马加鞭最快的速度,是三天! 他想逼他反,想看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想看姒姒在他心里的位置够不够重! 如果他没有动作,那姒姒就成为苏毗的新夫人;如果他有了动作仓促起兵,苏毗正好名正言顺地剿灭霍鲁部! 但是,知道又如何? 想到姒姒要被强行套上嫁衣,送到那个老男人身边,想到她可能会遭受的屈辱和伤害,贺鲁澈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那是他的星星! 他说过要给她撑起一片广阔天空,让她自由闪耀的!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守护,怎能容许他人染指,更别提是阿逸多苏毗那个畜生! 姒姒不过十五,花一样的年纪,他那个老不羞的,他怎敢! “首领!三思啊!”谨慎的长老急忙劝阻,“我们暗中联合虽有一定把握,但仓促起事,准备不足,王庭传出消息肯定早已设下圈套,我们胜算寥寥无几啊!” “我等不了!”贺鲁澈一拳砸在案几上,硬木案几瞬间开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姒姒落入虎口! “传令下去,看谁愿意跟随我!轻骑简从,直奔赤炎城!” 他看向几位心腹,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霍鲁部无关。若我失败,你们,便奉外祖之命,另选贤能!” “首领!”众将动容,纷纷跪地,“我等誓死追随首领!霍鲁部与首领共存亡!” “请首领下令!” 贺鲁澈看着这些忠诚的部下,心情十分复杂。 仓促行事,胜算把握的确不大。 他们誓死追随他,他都没有十全十的把握能活下来。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焦灼,看着众人:“诸位可想好了?” 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齐齐拱手:“我等誓死追随首领!” 第26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九)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贺鲁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快速点过几个关键位置。 “巴特尔!” “末将在!”那位中年将领抱拳出列。 “你带八百轻骑,今夜子时出发,绕行鹰愁涧。那里地势险峻,苏毗料定大军无法通过,防守必然薄弱。你负责袭扰!烧毁沿途哨卡,制造混乱,越大越好!要让苏毗以为我们主力从那里进攻,吸引他分兵!” “是!末将领命!” “哈尔!” “末将在!” “你速去联系呼朗部和我们交好的那两个小部落!告诉他们,计划提前!让他们各自集结精锐,于三日后黄昏,在赤炎城东、西两侧佯动,牵制王庭守军!记住,是佯动!保存实力为主!” “是!” “其余人,挑选最精锐的三百勇士!”贺鲁澈目光扫过剩下的心腹,“随我抄近路从狼脊道进入赤炎部,在大婚当日,杀进万华殿!” “狼脊道?!”有人惊呼,“首领,那里是悬崖峭壁,只有猎户和野山羊能走!马匹根本无法通行!而且极易被埋伏!” “正因如此,苏毗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那里突破!”贺鲁澈语气斩钉截铁,“马匹留在外围接应!我们步行攀越!这是唯一能在七日内赶到王庭,且出其不意的办法!”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首领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给惊住了。 但看到贺鲁澈眼中的不容置疑,又想起苏毗这些年来对霍鲁部的压迫,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干了!为了首领!为了霍鲁部!” “对!让苏毗那老贼瞧瞧我们的厉害!” “属下愿为先锋!” 贺鲁澈重重点头:“好!各自去准备吧!” 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必须,一击必中! 夜幕降临,八百轻骑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通往鹰愁涧的方向。 信使带着贺鲁澈的亲笔密函,快马加鞭奔向盟友部落。 而贺鲁澈本人,则亲自挑选了三百名最擅长山地行军的悍勇死士,卸下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如同最敏捷的狼群,悄然没入夜色。 向着狼脊道进发。 在双方紧锣密鼓的部署,与焦灼的等待中,时间飞逝。 镜澜王庭,大婚当日。 天色未明,挽星殿便被王庭派来的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们捧着华丽的镜澜婚服,琳琅满目的宝石金饰,笑容满面喜气洋洋地涌进来。 穹姒懒洋洋的坐在妆台前,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摆布。 镜澜的婚服比大祈的更为厚重夸张,深红锦缎上用金线绣满繁复的火焰与狼头图腾,边缘缀着昂贵的黑貂皮毛,脖颈和手腕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金环和宝石项链。 头发被紧紧梳起,戴上缀满珍珠和红宝石的沉重金冠,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描画出浓艳的妆容。 因她那张脸过于绝色,厚重的妆容不仅不显艳俗,还显得她美得更加艳丽。 整个过程,穹姒一言未发,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认命了。 “公主,请您看看这妆面可还满意?”为首的宫人语气恭敬,笑容满面的眼底还有一丝轻蔑。 再高傲又如何? 今日过后,还不是王上的玩物? 穹姒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的面容。 也就这张脸撑着了,这个妆面可真够丑的。 “满意?”她轻声反问,唇角嘲讽弧度扬起,“你觉得,这么丑的妆容谁会满意?” 那宫人一噎,强颜欢笑道:“公主,这是镜澜传统妆容,或许和大祈新娘妆容有所差别,但肯定是不丑的。” 穹姒摆手,汀兰端了洗脸盆进来,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直接把妆容洗去了,这么粗糙的妆面她看不顺眼。 那宫人又是脸色一僵,讪讪想要阻止:“公主不可,新娘子必须装束,您……” “你画的太丑了,我自己来。” 说完,擦去脸上的水渍残留,驾轻就熟的化起妆。 她涂抹的速度很快,依旧是明艳张扬的妆,刚刚的只可远观,近看脸上的粉都能掉下来,她可不想去吓到小醋精。 妆容结束,肤若凝脂,眉眼大气又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几个负责给她妆点的宫人都愣住了,虽然知道大祈的公主好看,却没想过画上符合镜澜审美的妆容会这么好看。 为首的宫人扬起笑容,“公主为了这场婚礼看来也是准备良多。能嫁给王上,也是您的福气了……” 穹姒直接站起身,没理她。 她们的最开始的轻蔑嘲讽,和现在说的话都还在讽刺,当真以为她听不出来呢。 见自己在自讨没趣,那宫人便转移话题,看起来十分恭敬的开口道:“吉时将至,请公主移步万华殿。” 沉重的婚服和头饰压的她行动有些不便,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出挽星殿。 万华殿今日装扮得比上次更为奢华隆重,红绸铺地,金器耀眼,宾客云集。 镜澜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大臣、部落首领都到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不知真假,恭贺声倒是不绝于耳。 阿逸多苏毗身着隆重王袍,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今日刻意打扮过,更显威严英武,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雀跃。 不知是对即将得到这个大祈公主的雀跃,还是对自己设下埋伏的满意。 当他看到穹姒走进万华殿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本以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会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不过随即,眼底就被深深地占有欲填满。 看,无论她多么桀骜,最终不还是要穿上他赐予的嫁衣,走到他的面前? 仪式开始。 司仪的官员高声唱念着冗长的祝词和礼仪程序。 “新人见礼——” 阿逸多苏毗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等着穹姒上前,与他完成对拜之礼。 然而,穹姒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微微抬着下巴,隔着发饰的珠帘,冷冷地看向阿逸多苏毗。 殿内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挽星,”阿逸多苏毗压下不悦,声音低沉,“过来。今日之后,你就是我镜澜最尊贵的女人。” 穹姒忽然轻笑出声,声音不算大,在此刻落针可闻的万华殿内却格外清晰。 第27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 “最尊贵的女人?”她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王上后宫佳丽如云,兰琪夫人、丽妃、柔嫔,还有那位多年不见的王后,我排第几呢?” 阿逸多苏毗脸色一沉。 兰琪夫人等妃嫔今日也来了,此时在席上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莫要胡言!今日是你我大婚,别让宾客看了笑话!”阿逸多苏毗厉声压低声音道。 “笑话?”穹姒抬手,缓缓掀开了面前的珠帘,露出那张明艳张扬的倾城容貌。 她的目光淡漠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阿逸多苏毗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最大的笑话,不就是王上您吗?” “那日也是在此处,本宫与贺鲁澈首领互表心意,您也是同意了的,可为何次日一早就将贺鲁澈送回霍鲁部?你这不就是在仗着自己王上的身份,强取豪夺吗?” 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都很震惊,毕竟那日确实说过再议此事。 没想到再议的结果就是王上要娶大祈公主。 “你以为这满殿的恭贺,都是出于真心吗?不,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来看笑话的!” “放肆!” 穹姒缓慢的迈步走近他,眼前珠链被她拨到一侧,笑的摄人心魂:“王上,怎么不敢邀请贺鲁澈呢?怕他砸了你这万华殿,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撸下来吗?” 满殿皆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谁都没想到这个大祈公主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得寸进尺的挑衅,毫不留情的斥骂。 她这是赤裸裸的把阿逸多苏毗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碾压! 阿逸多苏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指着穹姒,手指颤抖:“放肆!狂妄!来人!给本王把她拿下!立刻!马上!” 就在护卫准备行动的时候,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冲进大殿。 他的声音嘶哑惊惶:“王上!不好了!霍鲁部贺鲁澈……贺鲁澈他带人从狼脊道杀出来了!已经突破外围三道防线,直扑内城!” 阿逸多苏毗安排了层层铁甲军守在霍鲁部到赤炎部的必经之路上,赤炎城内守卫留下的仅有三千不到。 “什么?!狼脊道?!对方多少人?”阿逸多苏毗猛地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条鸟不拉屎的绝路,贺鲁澈是怎么过来的?! 还这么快?! “人数情况不明,一直在进来!” “报——!东侧呼朗部兵马突然逼近!” “报——!西侧粮仓起火,疑似敌军纵火!” 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大殿内彻底乱了。 贵族们惊慌失措,女眷尖叫声四起,杯盘落地后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逸多苏毗又惊又怒,他明明提前布置了重兵埋伏在几条主要通道,却万万没想到贺鲁澈会兵行险着,从绝路杀出! 更没想到其他部落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和贺鲁澈联合,对他出手! 他猛地看向穹姒,她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一身婚服红的刺眼又夺目,站的笔直,眼中的嘲讽和浅笑毫不掩饰。 阿逸多苏毗眼中怒火与杀意几乎按捺不住,要喷薄而出:“是你!是你里通外合!你这个妖女!” 穹姒收起笑容,一副不认同的表情看着他,“王上,你要强娶人家的时候说人家是公主,这会怎么又改口说我是妖女啦?你忘啦?你安排的人可把挽星殿围的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那种哦。” 阿逸多苏毗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额头青筋凸起,双目赤红盯着穹姒。 “好!好一个大祈的九公主!好一个祈挽星!”他怒极反笑,声音豪放扩散开来,“你以为贺鲁澈那点小聪明,真能救得了你?你以为呼朗部那些墙头草,真敢跟本王作对?做梦!” 他猛地向前逼近几步,仗着自己身形高大,常年征战练就的体魄,直接走到了离穹姒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仗着自己一米九五的身高俯视着她,“本王改变主意了。” 他嗤笑一声,目光上下扫视了穹姒一圈,似乎对她的模样十分满意,他笑容扩大:“婚礼仪式,不急。等贺鲁澈到了,再继续。” “等贺鲁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被本王埋伏在赤炎城内的重兵杀得片甲不留时,本王的人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拖到这万华殿来……” 他顿了顿,欣赏着穹姒瞬间冰冷的表情,弯身更靠近她一些,声音压的更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我完成大婚礼仪!” “要让他,亲眼看着本王与你洞、房、花、烛!” “然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阿逸多苏毗眼中的疯狂加剧,咬牙切齿,“本王会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挂在王庭的旗杆上!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呃!” 穹姒陡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阿逸多苏毗的脖子,她出手的动作快得谁都没有看清。 就连阿逸多苏毗这样身经百战的武者,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遏制住了接下来的话。 她那只白皙纤细,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此刻正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脖颈上。 拇指如同钢钉,狠狠压进他喉结下方的凹陷,窒息感与剧痛同时传来,其余四指死死锁住了他颈侧的大动脉,血液冲上头颅,眼前阵阵发黑。 阿逸多苏毗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紧,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 下一瞬,天旋地转! 穹姒单臂一甩,就将身材高大健壮,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阿逸多苏毗,凌空抡起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抛物线! “砰!!!” 令人牙酸的骨骼与坚硬地面撞击的声音。 阿逸多苏毗被凌空甩了一圈,狠狠地掼砸在了万华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巨大的撞击力似乎让地面都凹陷了几分。 阿逸多苏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被震得移了位,翻江倒海。 他呼吸不上来,喉头又涌起一阵阵腥甜,随后大口大口的血汹涌而出。 而穹姒,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 她借着这股摔砸的力道,顺势单膝半跪了下去,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心口。 这次,是她居高临下看着阿逸多苏毗。 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还故意带着柔弱的嗓音询问出声。 “你刚刚说……” “要斩了谁的头颅,以儆效尤来着?” “嗯?” 第27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一) 她歪了歪头,故作无辜,却让阿逸多苏毗连疼痛都忘记,只觉得毛骨悚然。 万华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贵族、大臣、妃嫔、宫人、侍卫…… 都僵硬如木雕,愣在原地,脸上充斥着震惊和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以武力着称的国主,被一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大祈公主,给拎翻了??? “王……王上!!!” 第一个打破这死寂的,是桑耶。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连滚爬地就往前冲。 “护驾!快护驾啊!!!” “妖女!放开王上!!” “杀了她!快杀了这个妖女!!” 桑耶的声音唤回所有人的神志,王庭内的侍卫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拔出腰刀,朝殿中央扑去! 就在侍卫们刀锋即将到达的瞬间,她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极速探出。 阿逸多苏毗刚缓过来一点,准备从腰间摸出随身匕首,他没想到这个女人速度能这么快。 几乎他手刚触碰到匕首,就被她制住了。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阿逸多苏毗刚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闷哼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看着穹姒的眼神也更加骇然。 她到底,隐藏了多少! 连他在她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 穹姒看都没看那些扑上来的侍卫,扣着阿逸多苏毗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随后身形如鬼魅般轻盈旋了半圈,将阿逸多苏毗挡在了自己身前,双手改为钳制住他的手,将他双手往后制住。 “想让你们王上先走一步的,可以再靠近一点。” 一如既往的嚣张。 阿逸多苏毗恢复顺畅的呼吸,大口喘了几口气,心口的位置和断掉的手腕疼痛依旧,他大脑却十分活泛。 那个女人此时站在他身后,刚好方便他动作。 他眼神示意冲上前的侍卫止步,在想如何破局。 “挽星,你也不想镜澜和大祈再次开战吧?”突然,阿逸多苏毗出声。 他声音十分嘶哑,明显喉咙声带已经受损。 简单一句话,嗓子都疼得厉害。 穹姒空出一只手扯下腰带,将他双手束缚住,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应:“没关系,反正都是废物。” 阿逸多苏毗:“……那是你的母国。” “哦,所以呢?” 捆好了,他也没挣扎,任由她动作。 穹姒也不怕他能做什么,从他身后走出,身形暴露出来,“你觉得一个抛弃我的母国,我还会为它卖命吗?” 阿逸多苏毗眼神闭了一下,远处的弓箭手得令,一支羽箭射出。 破空声传来,穹姒被蠢笑了。 她只是走出来,不是周围没人。 阿逸多苏毗这么大个人还站旁边呢。 阿逸多苏毗确认她的手已经彻底离开,他的腿还没受到影响,想要侧身和穹姒拉开距离。 不过,他反应速度快,穹姒更快。 大家只看他们的体型差就会下意识的觉得,穹姒瘦小弱不禁风,阿逸多苏毗威武高大,穹姒不是对手。 他们似乎都忘了,刚刚也是穹姒,单手将人凌空拎了一圈砸在地上的。 阿逸多苏毗步子刚迈开,穹姒就一把将他扯过来。 羽箭瞬间插入阿逸多苏毗的肩头! “呃!” 阿逸多苏毗发出一声痛呼,他也是大意了,她能制住自己,又怎会轻易中招? 忍着剧痛,手试图挣脱她捆绑的束缚,抬腿提出,想要和她拉开距离给侍卫出手的空间。 穹姒对他可一点也不手软。 他的腿踢过来的瞬间,穹姒抬脚往他膝窝狠狠一踹,阿逸多苏毗腿上的力道一瞬间被卸了个干净。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穹姒单手捏住那只羽箭,往里用力了几分,“怎么?还没认清自己的实力吗?” 阿逸多苏毗疼的额头直冒冷汗,想要站起来,被卸力的那条腿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恨恨的看着穹姒,咬牙切齿。 “祈挽星,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不学乖。”她笑的更甜了,甚至有些变态。 手上继续用力,羽箭在她手中被拧了一圈,阿逸多苏毗疼的受不住,惨叫出声。 “妖女!放开王上!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一名侍卫统领目眦欲裂地对着穹姒吼道。 穹姒停下手上的力道,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又扫过周围那些惊恐到纷纷后退的贵族和大臣们,最后落在了桑耶那张惨白的脸上。 “碎尸万段?”她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听起来挺疼的。不过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但你们的王上,有机会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话落,她用将羽箭用力一捅,羽箭刺穿了阿逸多苏毗的肩膀。 阿逸多苏毗疼的浑身都要被冷汗浸湿,手上却依旧没办法挣脱开,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 捅穿了也好,至少没有箭头在肉里搅拌的疼。 “住手!你到底想怎么样?!”桑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我想怎么样?”穹姒收了手,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无害且美艳的笑容,“很简单啊。现在,所有人,退后十步。谁若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我就让你们的王上,先上黄泉!”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又不敢后退。 “退后!都退后!”桑耶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下手! 侍卫们咬着牙,一步步缓缓向后退去,刀锋低垂,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穹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且混乱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还夹杂着箭矢破空的锐响。 贺鲁澈,到了。 贺鲁澈率领的人马,突破了内城防线,杀到王庭内,正在与守卫军激烈交战。 阿逸多苏毗此时虽然狼狈,但听到这声音,眼中还是掠过杀意。 他喉咙很疼,说一句话都想用刀在割。 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嘶吼出声:“杀……杀了贺鲁澈!别管我!拿下这个妖女!他们是叛……叛贼!” 第27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二) 他试图激起侍卫们的死战之心,也试图给外面的守军传递命令。 声带受损,嘶吼出来的声音连万华殿都传不遍,他还试图让外面的人听到。 “啧,真是不老实。” 穹姒猛的将那支羽箭粗暴拔出,剪头倒钩着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 崽崽小爪爪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最后的要求。 “姒姒别把男主给嘎了就行,想怎么样都行哒!” 剧情还没结束,男主还不能嘎。 但是原剧情里男主对原主做的所有事,他下十八层地狱过刀山火海都不为过,更别说只是这么点伤。 “呃啊!!!” 阿逸多苏毗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又生生给压下了。 他是镜澜的王,是国主。 宁死,都不该被如此折磨。 他忍耐的额头青筋毕露,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球几乎要突出。 普通地狱爬出的恶鬼,恶狠狠的瞪着穹姒。 “祈挽星!你、该、死!” 穹姒没理会阿逸多苏毗的无能狂怒,她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自己的鬓发。 “各位,”她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伴随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显得有些突兀:“今日这婚宴的席面,看来是吃不成了。” “不过,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她单手把玩着那支拔出来的羽箭,往旁边走了几步。 丝毫不怕有人来救阿逸多苏毗,或者是他自己逃跑。 “你们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贺鲁澈首领已经兵临城下。而你们的王上……”她侧身回头看了眼依旧站不起来的阿逸多苏毗,笑容加深,“在我手里。”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语气轻松的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第一,停止所有抵抗,避免无谓的伤亡。”她弯起第一根手指,走回阿逸多苏毗面前,弯身和他平视。 “有劳王上,主动写下退位诏书,将镜澜国主之位,禅让给更合适的人选。” “荒谬!” “痴心妄想!” “王上不可!” 此言一出,忠于阿逸多苏毗的王室贵族和将领们纷纷怒喝出声。 禅让?给谁? 贺鲁澈吗? 痴人说梦! 穹姒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阿逸多苏毗。 “你可以继续抵抗,我也可以手再脏一点。” 阿逸多苏毗被她气的几乎要厥过去,嗓子张嘴就疼。 她直起身子,转身欣赏着众人骤变的脸色,“这就是第二点了。等贺鲁澈首领带人杀进来,这镜澜的王位,自然也是他的。” “只不过,过程会血腥一点,死的人……会多一点。” “你们选吧。” 她好整以暇地走到一边站着,给了人营救阿逸多苏毗的空间。 她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一身红衣却如同索命阎罗。 “是体面地结束,还是……血流成河。” “妖女!你这是逼宫!”一名赤炎部老贵族气得胡子发抖,“我镜澜勇士,宁死不屈!” “公主殿下!”一位看起来较为持重的中年大臣出列,额头上冷汗涔涔,试图缓和局面,“兹事体大,关乎国体,岂能如此儿戏?不如先放开王上,我们再从长计议……” “是啊,公主殿下!您不就是想和贺鲁澈首领成婚吗?我们都可以做主,您来镜澜和亲的对象就像霍鲁部的贺鲁澈首领!您又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另一个大胡子老头开口,“您就不怕以后史书记载,您是祸国殃民的妖物吗?” 穹姒看过去,笑容收敛,眼神更冷了几分。 就是有这种人,把正事都往儿女情长上推,把女人都谴责成不懂事不识大体,因为一点小事就小题大做的,才会有那么多蒙受千古骂名的优秀女子。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她压下不悦,看似非常礼貌的询问。 那大胡子老头行了个镜澜国礼,自以为自己十分绅士有礼。 也以为这个一身蛮力的公主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颇为得意,扬起下巴高声道:“纳尔部首领,乌郎屠。” “很好,乌郎屠首领。”穹姒笑容加大,正在所有人都被她笑容蛊惑的瞬间,手中那支羽箭骤然被她单手射出! 一剑穿喉! 乌郎屠瞪大双眼,剧痛袭来,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他想发出声音,喉咙呼哧呼哧,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穹姒收起笑容,“无能的人想的才是转移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她很生气。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部分人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一部分人依旧怒目而视,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王庭宫墙之外。 贺鲁澈浑身浴血,手持一柄十分沉重的长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身边的三百勇士,此刻也只剩两百不到,但个个眼神凶悍,杀气冲天。 他们凭借着狼脊道突袭的出其不意,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撕开了内城防线,杀到了王庭宫墙下。 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王庭禁卫,被这三百人不到的队伍杀得剩下不到一半。 剩下的人退回城内,在宫墙之上列阵,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贺鲁澈!你这个叛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禁卫统领乌恩站在宫墙上,厉声喝道,“王上有令,格杀勿论!” 贺鲁澈挥刀格开几支箭矢,抬头望向那森严的宫墙和紧闭的宫门,眼中血色更浓。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到了。 强攻宫门,损失必然惨重,而且需要时间。 “姒姒……” 他心中焦灼如焚,不知道殿内情况如何。 阿逸多苏毗那个畜生,会不会伤害她? “首领!怎么办?强攻吗?”一名浑身是伤的亲卫喘着粗气问道。 贺鲁澈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卫,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兄弟们。 强攻吗? 他也在问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私心,怎么搭了这么多条命进去? 他咬了咬牙:“分散开,先保命,只要进入王庭,他们不是对手!” 霍鲁部的选出来的勇士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存在,现在只是失去地理优势,他不可以自己率先动摇军心。 此战,不止是为了她。 也是为了自己。 他们选择拥护自己为王,自己就要不负所托,登上那个位置! 就在双方即将展开更惨烈攻防的瞬间,从万华殿内飞快跑出一个传信兵。 他声音尖利颤抖,却边跑边用尽全力呼喊出声,声音回荡在宫墙内外。 “王上有令!!!所有人停战!!!打开宫门!!!迎接霍鲁部贺鲁澈首领入宫!!!” 第27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三) 乌恩愣住了。 正在准备分散开进攻的贺鲁澈和霍鲁部勇士们也愣住了。 停战? 打开宫门? 迎接? 乌恩不信,但是很快桑耶的声音跟着传来,所有人都不得不信。 桑耶是王上的贴身的内侍,他能说出口的话,几乎就代表了王上的意思。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乌恩下意识地看向宫墙内万华殿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以王上的性子,只会和霍鲁部不死不休。 “统领!怎么办?开不开门?”副将急声问道。 乌恩脸色变幻,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接到的命令是守住宫门,格杀叛军。 可现在…… “再等等!确认命令!”他咬牙道。 然而,桑耶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十分急促,再:“快开门啊!!!这是王上的旨意!!!违令者斩!!!” “再不开门是想抗旨吗!!!” 乌恩最终还是下令开门了。 贺鲁澈一马当先,带着剩下的霍鲁部勇士冲进王庭。 乌恩扶住跑到身前几乎瘫软的桑耶,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王上怎么样了?!” 桑耶死死抓住乌恩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乌恩!乌恩大人!救救王上!那个大祈公主……她是个疯子!” “王上现在还在他手里!乌郎屠首领也被她给杀了!一箭穿喉!王上现在浑身是血,救救王上,乌恩大人,快去!快去万华殿救救王上!” 乌恩听得心惊肉跳,他跟随阿逸多苏毗多年,深知王上武力强横,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制服? 但看着桑耶的模样,他会被吓成这样,定然说的都是真话。 “跟我来!” 乌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率领仅剩的王庭禁卫朝着万华殿而去。 贺鲁澈带人抵达万华殿时,目光一下就锁定了穹姒。 她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椅子,悠闲的坐在大殿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是阿逸多苏毗随身携带的那把。 上面嵌满了宝石,奢华精致。 她一身镜澜婚服,红的耀眼。 她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阿逸多苏毗。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华丽的王袍被血污浸透,不知死活。 那些臣子贵族们,大半都低着头,恭敬地围拢在另一侧。 贺鲁澈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无事,真好。 因着几日连续赶路和浴血厮杀,没能休息,高大的男人这会觉得眼眶有些酸。 穹姒听到万华殿门口传来的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贺鲁澈,她脸上那冰冷疏离的神情如同春雪消融,瞬间绽放出一个温柔绚烂的笑容。 仿佛最美的天山雪莲绽放,驱散了满殿的血腥和阴霾。 “你来啦?” 她放下匕首,从椅子上站起身,轻声问。 贺鲁澈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视。 确认她真的没有任何损伤后,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他回以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声音沙哑却温柔。 “抱歉,我来晚了。” 穹姒脸上的笑容却因为他的靠近慢慢收敛,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她上前一步,旁若无人地伸手,开始检查贺鲁澈身上。 手臂上、后背上、肩膀上,铠甲都有破损,血迹斑斑。 越看,眉头越紧,眼神也越冷。 “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那些大臣和贵族心里咯噔一下。 “不疼。都是皮外伤。”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霍鲁部勇士们,原本被殿内诡异气氛弄的有些懵。 特别是看到自家首领那不值钱的模样,都很震惊。 他进来都没管得上会不会有埋伏,就直奔美人。 勇士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首领突然想要那个位置,是为了和阿逸多苏毗争夺一个女人。 本来还觉得,不就一个女人嘛,多的是。 但是难得首领有想要的东西,霍鲁部只会鼎力支持。 他们也都好奇过,那个女人长得是多么天姿国色。 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首领栽的不亏。 穹姒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确认他身上的伤都没再流血,暂时安全后,瞪了贺鲁澈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头算账。 随后,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 自己则站在他身侧,恢复悠然的状态。 目光重新投向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大臣和贵族。 “继续。” 她吐出两个字,让那些大臣和贵族们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 宰相率先上前一步,对着贺鲁澈深深一礼,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贺鲁澈首领英勇神武,拨乱反正,实乃我镜澜之幸!王上……阿逸多苏毗暴虐失德,迫害忠良,已不配为国主。老臣恳请首领,为镜澜万民计,承继大统!” “臣附议!” “末将愿追随新王!” “霍鲁部本就强盛,首领雄才大略,正是明君之选!” 有了宰相带头,刚才还在摇摆或者被迫低头的人,此刻纷纷表态,声音此起彼伏。 一些不赞同的人也低头不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出言反对。 贺鲁澈坐在椅子上,听着耳边纷乱的劝进之声,心情复杂难言。 他看向穹姒,穹姒对他微微颔首。 了然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即便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既然诸位大人信任,我贺鲁澈,在此立誓!必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善待各部,让我镜澜子民,永享太平!” 霍鲁部来的那群士兵乌泱泱的跪下了,“恭贺王上!” 已然改口。 穹姒看着还没下跪臣服的大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愿追随新王者,既往不咎,论功行赏!” “执迷不悟者,乌郎屠便是前车之鉴!” 她话音落下,那些大臣和贵族无论是否出自本意,都纷纷下跪。 “恭贺王上!” 声音响彻整个万华殿。 第27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四) 与此同时,乌恩终于带着那一千多名禁卫抵达万华殿门口。 万华殿内的声音传出,他心底一沉,加快速度直达内殿。 他看到贺鲁澈站在那里,虽然受伤却气势逼人;看到那个红衣女人静静站在他身侧,高贵冷艳的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看到昔日同僚们争先恐后地向新王表忠心;也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国主…… 悲愤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乌恩。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贺鲁澈,嘶声吼道:“贺鲁澈!你这个弑君篡位的逆贼!王上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众将士听令!随我诛杀叛逆,救回王上!” 他身后的禁卫们有些骚动,握紧了武器。 但更多人眼中却流露出犹豫和恐惧。 他们两千多人对战霍鲁部三百人,却死伤惨重。 此刻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已然和新王投诚,他们现在不过是负隅顽抗,做无谓挣扎。 说来可笑,作为王庭的势力,作为保护国主的禁卫军,他们居然败的这么惨烈。 贺鲁澈看向乌恩,眼神平静:“乌恩统领,你忠于职守,是条汉子。但阿逸多苏毗所为,你问问你自己,他这些年,可曾真正为镜澜、为百姓做过什么?” 他做过什么吗? 穷兵黩武,残暴不仁,独断专横。 乌恩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 这样的国主,值得自己效忠至死吗? “乌恩大人!”桑耶也追回来了,连滚爬地扑过去,抱住乌恩的腿。 “不要打!救王上!王上还没驾崩!乌恩,你一定要保住王上的性命啊!!!” 乌恩看向地上没有生气的阿逸多苏毗,又看向贺鲁澈。 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清冷又无害的女子。 他始终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是怎么改变局面的? 她那姿态,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不急不缓,悠然自在。 心里已经凉了,哪怕他身后站着的人,更多。 乌恩手中的刀,缓缓垂了下去。 贺鲁澈没逼他,他自己斗争了许久。 终于,哐当一声,刀一扔,用镜澜最高的跪拜礼跪伏下去。 “乌恩,见过王上!” 紧接着,哐当之声不绝于耳。 禁卫纷纷扔下武器,跟着下跪,认下新主。 “见过王上!” 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 乌恩深深的跪伏在地,眼角一片湿润。 是末将无能,不能保王上全身而退…… 贺鲁澈知道他们肯定心有不甘,不过,不重要。 乌恩这一跪,直接宣告了阿逸多苏毗的落败。 贺鲁澈视线轮回旁边,躺在地上的阿逸多苏毗一直没有动静。 他又看向穹姒,穹姒颔首,不做掺和。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来人,将阿逸多苏毗带下去,找医师医治,务必保住性命。乌恩统领及其部下,暂且看管,稍后处置。” “巴尔特!安排人手,清理王庭。帕罗!安抚各部,准备,登基事宜。” “是!谨遵王上之命!”被点名的霍鲁部将领出列应下,已然改口。 老臣面面相觑,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也不知道,新王登基,他们的地位是否会有改变。 贺鲁澈又重新转向穹姒,轻轻牵起她的手,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姒姒,辛苦了。” 穹姒仰头看他,他脸上还有战斗过后的脏污,揪着袖子给他擦拭一下。 “这里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去处理伤口,换身衣服。” 这话无论谁说都是大不敬的,可她不一样。 贺鲁澈觉得,自己当这个新王,不如她当。 在场那些旧臣对她的态度,显然更加敬畏。 而自己,心甘情愿做她的臣下,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冲锋陷阵。 见他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穹姒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压低声音,“听话。” 贺鲁澈回神,耳根攀上一抹红晕。 “嗯。” 贺鲁澈听话的离开了万华殿,去处理伤势了。 穹姒目送他离开,重新坐回椅子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有些散漫的翘了个二郎腿。 “都别愣着了。”她声音不大,在在场大臣的耳中却如雷贯耳。 “该做什么做什么。宰相,拟写退位诏书和禅位诏书,让阿逸多苏毗签字画押。动作快点,别让他死了,签不了字。” “是!是!老臣这就去办!”宰相擦着汗,连忙带人去办了。 “你们几个,”穹姒指向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霍鲁部将领,“带人接管王庭各处防务,清点库房,登记造册。有任何异动,直接处理,不必请示。” “是!公主!”几名将领抱拳领命,声音洪亮,眼神炽热。 穹姒继续看向剩下那些惴惴不安的镜澜贵族和大臣。 “至于你们,”她语气平淡,“以前做过什么,我暂时没兴趣知道。从今天起,各司其职,好好辅佐新王。做得好,自然有你们的好处;做不好,或者阳奉阴违……”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看着地上乌郎屠的尸体,看着被带下去半死不活的阿逸多苏毗。 都知道座上这人心狠手辣,武力超群,谁也不敢再有小心思。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新王!”众人齐声应道,比刚才对贺鲁澈表忠心时还要整齐响亮。 穹姒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各自忙碌起来。 万华殿内很快只剩下清理现场的宫人,以及少数护卫。 穹姒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婚服,突然轻笑出声。 “姒姒,你笑什么?”崽崽不解。 主要是她笑的不是开心,是无奈。 穹姒站起身,也往万华殿外走去。 “今天妆容这么好看,是给他的看的。” 剩下的话她没继续说,但是崽崽懂了。 但没想到这场“婚宴”成了这样,没想到贺鲁澈受了伤。 “姒姒,你要去看贺鲁澈吗?”崽崽问。 “先回挽星殿吧。” 这身衣服太重,比大祈的婚服还要难穿。 穹姒刚进挽星殿,李嬷嬷和汀兰舒月就迎了上来,目含担忧。 “公主!” “公主,您无事吧?” “公主,听说万华殿那边出了事,您还好吗?” 今日的“婚宴”,阿逸多苏毗为了避免多余的意外,把大祈陪嫁的人都禁足在挽星殿。 所以直到她回来,在挽星殿的众人都还不明所以。 第27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五) 贺鲁澈处理好伤口后,换了身干净利落的靛蓝色常服,便匆匆赶来了挽星殿。 挽星殿。 穹姒已经卸下了那身婚服,也洗去了和婚服适配的妆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锦裙。 裙摆和衣领绣着精致的云纹,衬得她腰肢纤细,气质清雅。 少了几分摄人的艳丽,多了几分沉静柔美。 贺鲁澈到挽星殿时,她正安然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喝着茶。 “姒姒。” 他唤了一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伤都处理好了?”穹姒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他精神头不错,脸上也洗去了那些脏污,恢复了些许血色。 “嗯,都是皮外伤,军医处理过了,无碍。”贺鲁澈不想她担心,轻描淡写地带过。 宫人很快送来了晚膳,两人沉默地用膳。 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用完膳,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新茶。 贺鲁澈这才正色道:“姒姒,如今王庭初定,百废待兴。有几件事,想和你商议。” “你说。”穹姒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第一件,自然是关于你我。”贺鲁澈耳根微红,但目光坦荡而坚定。 “先前和阿逸多苏毗……不作数。我想,待局势稍稳,你我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你……可愿意?”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满是期待。 穹姒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微软,“好啊。” 不过原主年纪尚小,过早成婚也不太合适。 贺鲁澈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补充道:“你年纪尚小,此时成婚有些不妥。暂定两年后,可好?那时你十七,我也能彻底稳定镜澜,给你一个安稳无忧的后方。” “嗯。”穹姒浅笑应了。 无论何时,他也能考虑周到的。 而且,两年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 也足够他,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君王。 贺鲁澈心中高兴,脸上笑意更深。 “第二件,是关于大祈。” “镜澜易主的消息,是否需要传信回大祈?后续和大祈的交涉,你希望是维持和平,还是……” 他话没说完,上次初见他就懂了她对大祈的态度。 可那毕竟是她的母国,她的亲人都在。 他不确定,她是否会改变想法。 穹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贺鲁澈:“不必。封锁所有消息,暂时不要让大祈知道赤炎城发生了什么。” 贺鲁澈了然,这下做什么就不需要额外顾忌了。 穹姒慢条斯理的喝可口茶。 她说过,给大祈五年时间。 若五年后,祈王依旧昏庸无能,朝政糜烂。 那她便会亲手把他拽下那个位置。 虽然目前看来,她也可以物色新王人选了。 祈王底下子嗣众多,成器的却没几个。 想起来崽崽给她看的名单,就头疼。 总不能自己回去抢夺皇位,登基做女皇吧? 崽崽眼睛一亮:“!!!” 穹姒没理小崽子的星星眼,不到那一步,她懒得夺权。 一国之君要忙的太多了。 “我给大祈传过话,给大祈五年时间。在这五年里,你先专心整合镜澜各部,让镜澜成为能碾压大祈的存在。” “五年后,无论是我亲自回去,还是你挥兵入主中原,都有足够的能力。” 过早暴露镜澜易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听你的。”贺鲁澈没有丝毫犹豫,“镜澜这边,我也会尽快肃清朝堂,收复那些还未完全臣服的部落。” 打造一个铁桶般的后方,无论是进是退,都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贺鲁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虽然很想留下,但知道名分未定,不能唐突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贺鲁澈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朝中阿逸多苏毗的余党。 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官员,也安抚了那些及时投诚的旧臣。 对于霍鲁部和呼朗部等盟友,他论功行赏,巩固联盟。 对于那些还在观望或心怀不轨的部落,他先是派遣使者陈明利害,恩威并施。 对于冥顽不灵者,则果断出兵镇压。 他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手腕在此时展露无遗,镜澜内部的混乱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三个月后,贺鲁澈正式举行了登基大典。 成为镜澜新任国主。 登基当日,他当众宣布,将于两年后迎娶大祈九公主祈挽星为王后。 并立下承诺,镜澜后宫,仅此一人。 这一决定,再次震惊朝野。 有人试图劝谏,但贺鲁澈态度坚决,加强对那位大祈公主的畏惧,都沉默了。 三个月前万华殿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步乌郎屠的后尘。 毕竟,先王如今在哪里都还无人知晓。 众人好奇阿逸多苏毗是是生是死,以及所在之处,却没人想到,曾经镜澜国主,被囚禁在王庭深处地宫之中。 他脚上被束缚了一条特制的精钢铁链,活动范围有限。 她后宫的那些妃嫔子女,贺鲁澈给过机会。 可以选择回去母族,也可以选择陪他。 结果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无人留下。 包括他的王后,还有兰琪夫等人。 她们或带着财物匆匆离去,或改嫁他人,或隐姓埋名。 他的几个成年子女,更是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生怕受到牵连。 最终,只有桑耶,一直跟随着他。 穹姒和贺鲁澈都没去管他,他在地宫里被禁卫军看守,插了翅膀也难以飞出去。 时光荏苒,贺鲁澈登基一年了。 镜澜在贺鲁澈的治理下,焕发出勃勃生机。 内政清明,各部归心,商路畅通,百姓安居乐业。 穹姒的身高也在特效药的作用下,长到了近一米七。 身姿愈发挺拔窈窕,气质也更添了几分沉稳威仪。 她在镜澜的地位,无人质疑。 就连现任的国主贺鲁澈,都对她言听计从。 这一年来两人虽然没有逾举,贺鲁澈忙于朝政,穹姒也忙于物色大祈新的君王。 难得闲暇,处理完政务的贺鲁澈来到挽星殿,想同她一起用膳。 却被告知穹姒去了地宫。 贺鲁澈眉头微蹙。 地宫,囚禁阿逸多苏毗的地方。 第27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六) 一年来,姒姒从未去过地宫。 今日,为何突然前往? 贺鲁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立刻转身也朝着地宫方向而去。 地宫深处。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有些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唯一的亮光来自墙壁上几盏长明灯,幽幽地照亮着狭窄的走道。 阿逸多苏毗在的位置是个石屋,应有东西都有。 只是舒适度不高,也没有成群的宫人伺候。 他靠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衫,早已不复昔日国王的威仪。 他头发白了大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放空想着什么。 知道一抹浅粉色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放空的瞳孔,才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年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姿越发挺拔出众。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容颜愈发精致,气质也更加沉静内敛。 只是那双眼睛,清澈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是,和一年前的她一样。 和他记忆中的她,不一样。 桑耶也看到了穹姒,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 挡在阿逸多苏毗身前,满脸警惕和恐惧:“你你、你来做什么?!王上已经被你们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汀兰和舒月立刻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见到殿下还不行礼?!” 桑耶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眼中虽然恐惧,却还是死死挡着阿逸多苏毗。 穹姒摆摆手,汀兰和舒月退后。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阿逸多苏毗身上,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同样复杂。 双方沉默许久,阿逸多苏毗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笑容,率先开口。 “挽星,你来了。” 穹姒依旧看着他,没说话。 崽崽今早突然告诉她,阿逸多苏毗觉醒了原剧情的记忆。 她就想来看看,他有没有后悔。 她侧头看向汀兰,汀兰会意,上前打开阿逸多苏毗的房门。 穹姒迈步进入,舒月搬来里面的椅子,仔细擦拭后让开,穹姒坐下。 “这一年,过得如何?” 穹姒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像寻常问候。 阿逸多苏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情绪不明的笑容。 “托你的福,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看向自己恢复后依旧扭曲的手腕,一年前被她拧断的痛楚仿佛还在昨日。 “有时候,我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我好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也是来了镜澜,但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声音低沉,眼睛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的你,胆子很小。很怕我……后来,我们好像……有过一个孩子,又没了……再后来,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伤你很深……” “再后来,你恨我。你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抓住了你……” 桑耶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看着阿逸多苏毗,想打断他,却又不敢。 王上莫不是,疯了? 穹姒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来呢?” 穹姒忽然开口,拉回了阿逸多苏毗的思绪。 阿逸多苏毗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收回视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许是沉默的太久,声音有些嘶哑,“后来,我让巫医抹去了你的记忆,你忘了所有痛苦。” “我为你遣散后宫,你为我生儿育女。” 说到这里,他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仿佛真的看到了记忆中的模样。 但很快,记忆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自嘲。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不是我的挽星。” 现在的祈挽星,强大到可以随手捏死他。 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武力值在她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变得,让他恐惧。 说来可笑,他堂堂的镜澜王,也会恐惧? 可一年前那一幕幕,肩头被贯穿的箭伤,手腕依旧错位的骨骼,都在提醒着他。 祈挽星,不是他的祈挽星。 “所以呢,”穹姒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一瞬即逝,阿逸多苏毗怀疑自己听错了。 穹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你可曾对梦里的所作所为,感到过的后悔?” 阿逸多苏毗愣住了。 后悔?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身为镜澜的王,甚至把镜澜的国土扩张到中原,称霸天下。 他,后悔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包括现在,也没有。 他拥有全天下,也给了她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荣宠,为她遣散后宫,只她一人。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过现实的现在,他悔。 他应该从一开始就直接攻入大祈,大祈只是人多,战力战术都比不上镜澜! 他也不该留下贺鲁澈和索巴娅,应该和上辈子一样,杀了斜轸的时候就让斜轸的其他女人和孩子,给他陪葬! 看着阿逸多苏毗变来变去的神色,穹姒得到了答案。 果然,烂到骨子里的人,根本不会反省。 “看来是没有。” 穹姒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今天来,只是确认一件事。现在,确认完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挽星!”阿逸多苏毗忽然叫住她,声音急切,“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来,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像贺鲁澈那样对你,我们会不会……” “不会。” 穹姒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她也懒得和他长篇大论,和他说多了还以为自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的。 别说是她,就是原主,也不会。 迟来深情比草。 他在原剧情里,迟来的也不是深情。 是毒药,是砒霜。 大祈固然有错,但对一个从小生长在封建制度下的公主来说,那是她自己的母国。 而灭她的国家,杀掉她父亲的人,是她的夫君。 情感上的痛苦已经把她的生命力消耗殆尽了。 祈挽星和阿逸多苏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是他一位自私自利的强求,自以为是的深情。 不顾她的意愿,抹除她的记忆。 爱? 可笑。 这种人,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他自己。 标榜的深情,只能感动他自己。 第27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七) 穹姒刚走出地宫昏暗的回廊,迎面就撞上了贺鲁澈。 他步履匆匆,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急切。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才看清来人。 “姒姒!” 贺鲁澈几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 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异样,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眉宇间的忧色仍未完全散去。 “你没事儿吧?你怎么……?” 他欲言又止,不知是想问什么,又止了话头。 他太了解阿逸多苏毗了。 他骨子里只有掠夺和攻击,非常的自私。 他的关心和担忧穹姒也看到了,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他不知道这一路过来走的多急切,手心很热。 “没事,只是来看看。” “看他?”贺鲁澈眉头又蹙了起来,反手握紧她的手。 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道:“那种地方,晦气。你想知道什么,让人来问便是,何必亲自过来?”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他……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你不快吧?” “丧家之犬,吠几声罢了。” 话毕, 穹姒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倒是你。走得这么急,担心我?” 贺鲁澈被她这么直白的挑明,索性坦然承认。 “嗯,很担心。” 担心阿逸多苏毗对她做什么,担心她受伤。 “是我着急了。”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带她一起,转身离开地宫。 “这么急做什么?” “我只是不太想你再见到他。” 担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独占欲,还有一点几不可查的…… 醋意。 穹姒眼中笑意更深,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在王庭花园的小径上。 贺鲁澈挥退了跟着他的内侍,还有汀兰和舒月。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手牵着手,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花园里绿意盎然,阿逸多苏毗打造王庭的时候,仿照了不少中原园林的造景。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也有几分江南韵致。 远在镜澜,怕她不适应,所以贺鲁澈登基之后,也没修改这些地方。 “今日整个新收复的部落,有些忙碌忽略了你,抱歉。” 沉默了一会,贺鲁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低声开口。 这会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落在她的脸上,亮的地方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一如初见般好看。 穹姒抬眼看他,见他盯着自己神色认真,无奈摇头。 “你忙你的,以后时间多的是。” 话音刚落,她话锋忽然一转,“贺鲁澈,黑山部那边,现在如何了?” 贺鲁澈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年多前,她要结合各部的时候,收到过她的密信,虽然不知那密信她如何送的,但他知道那信出自她的手笔。 当时她说,不要与黑山部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或交涉。 他当时心有疑惑。 黑山部实力不弱,若能拉拢或分化,对他夺权都是有益无害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对黑山部一直冷处理。 这一年来,黑山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主动退出了镜澜版图。 重新回归独立的一个部落。 贺鲁澈想了想,沉吟道,“呼延烈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性情暴虐。” “这一年来,或许是看镜澜易主,半年多前主动脱离镜澜,自立为王。目前私下小动作不断,但还不敢公然挑衅。” “姒姒,你突然问起他们,是……”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 “我要黑山部消失。”她语气认真,吐字清晰,“我要呼延烈,以及黑山部所有参与核心决策的贵族,全部伏诛。” 贺鲁澈蹙眉,心底震怒涌起。 以他对穹姒的了解,她从不会滥杀无辜。 对黑山部这样,呼延烈那帮人,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灭部……虽然不是小事,但也不是不能做。 况且黑山部如今与王庭关系微妙,以此为由也是一个切入点。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我来做。” 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她要他们死,那他们就必须死。 穹姒敛眸,眼底一片冰寒。 原剧情里,祈挽星被阿逸多苏毗当做礼物送给呼延烈后,在黑山部度过了地狱般的一年。 呼延烈为人残暴,肆意凌辱,不止自己一个人欺负她。 黑山部贵族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年前她就想出手,可贺鲁澈刚夺权,根基不够稳。 她虽然可以直接去杀了呼延烈等人,但那会的她也没有正当理由,对贺鲁澈坐稳镜澜王的位置不利,也对镜澜和大祈两国的邦交不利。 如今,黑山部自己脱离了镜澜,镜澜出手收复部落的理由,非常正当。 见她没说话,眼底一片寒凉,贺鲁澈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温柔,眼神专注。 “姒姒,你想做什么尽管开口。你不用脏手,我都能做。” 他虽然是镜澜王,可他,更想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做她的臣下,永远只对她一个人臣服。 穹姒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戾气,此刻全消散了。 她往前一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贺鲁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涌上惊喜和满足。 这是她第一次,拥抱他。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将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谢谢你,阿澈。” 贺鲁澈将手臂收得更紧,出口的话却佯装不满::“跟我还说谢?” 穹姒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 阳光温暖,花香浮动,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情,冲淡了那些让人不悦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穹姒才从他怀中退开些许,仰头看他。 “对付黑山部,我不去了,你小心。” “放心,交给我。”他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我一定安然回来。” 两人坐在花园凉亭中,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直到夕阳西斜,将花园染上一层暖金色。 “对了,”贺鲁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穹姒面前,耳根又有些泛红,“这个……给你。” 第27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八) 穹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的簪子。 簪头雕刻了一朵精致的牡丹,叶子层层缠绕,花朵栩栩如生。 雕刻线条流畅,打磨得温润生光。 “这是?” 贺鲁澈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绳。 登基前,她亲手给他戴上的。 手绳上面的鳞片有些奇特。 还有还有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 在他领兵出征收复部落的时候,他觉得这两样东西就是他的幸运物品。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这么顺利。 他虽然也给她送过很多东西,却觉得,再好的东西都配不上她。 至少回去霍鲁部看到这副虎骨,他十七岁那年赤手空拳打死的成年虎。 祖父为了纪念,将虎皮虎骨分开存放。 虽然依旧不够配得上她,但他觉得,虎骨雕刻的发簪,她或许可以用。 于是,回到赤炎城,他忙碌之余又空出时间,用了一个多月,雕废了许多骨头,才有了这支成品骨簪。 “送你的,虎骨簪。愿它能护你岁岁无忧,百邪不侵。” 老虎无论在哪里,都是百兽之王。 民间都有传言,老虎可以镇宅辟邪,护佑安康。 穹姒看着手中温润的虎骨簪,又抬头看向看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他在外杀伐果断,在她面前却永远柔软细心。 心中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很喜欢。”她轻声道,将虎骨簪取出递给他,“帮我戴上?” 贺鲁澈眼睛一亮,站起身接过骨簪,小心地将她鬓边原本那支金簪取下,换上了这支虎骨簪。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戴好后,他后退一步,仔细端详。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骨簪在她乌黑的发间点缀,与她清雅的气质相得益彰,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好看。” 他声音很低,像是滚了一圈才从喉咙溢出。 眼中满是惊艳和爱恋。 穹姒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骨簪,仰头朝他浅笑。 那一刻,贺鲁澈觉得,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星辰,他也会想尽办法去为她摘来。 一个月后,黑山部。 王帐内,此时的气氛凝重但能滴出水来。 呼延烈对着下面噤若寒蝉的部将和贵族咆哮出声,声音让门外驻守的士兵都抖了一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庭那边到底什么意思?贺鲁澈那个黄口小儿,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自从贺鲁澈登基后,对他们黑山部就刻意冷落,让呼延烈积了一肚子火。 他本想趁着镜澜新旧交替,浑水摸鱼,扩张势力,甚至…… 那个位置,他也想去坐坐。 可贺鲁澈防他跟防贼一样,让他无从下手。 只能脱离镜澜,自立为王。 试图再复刻贺鲁澈的道路,游说那些没有臣服的部落,和自己打入王庭。 毕竟贺鲁澈刚登基,阿逸多苏毗的旧部定也有不甘心的。 结果他脱离镜澜之后,接洽的人都灰溜溜的回来了。 无论是其他还没有归顺贺鲁澈的部落,又或是阿逸多苏毗归顺了贺鲁澈的旧部,都没搭理黑山部。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 最近半个月来,王庭那边的势力隐隐试探,三日前双方首次爆发战争,黑山部竟然节节败退! “首领息怒!”一个心腹硬着头皮道,“贺鲁澈根基未稳,或许只是故作姿态……” “放屁!”呼延烈打断他,“他这是摆明了要拿我开刀!去!给我联系秃鹫部和野狼部的人!我就不信,他贺鲁澈能一手遮天!” 然而,他派出的信使还没离开黑山部地界,就被人截杀了。 当天夜里,呼延烈的亲弟弟呼延灼为首,突然发难,带领自己手下的士兵围攻王帐。 呼延烈猝不及防,仓促应战。 双方在王帐附近杀得血流成河。 他声声质问呼延灼为何这么做,呼延灼却不管不顾,一刀比一刀狠辣的朝他劈来。 呼延烈怒从心起,索性不再询问,砍向呼延灼的弯刀,刀刀致命。 呼延灼躲避的险之又险。 就在呼延烈仗着勇武,逐渐稳住阵脚,准备彻底拿下呼延灼一行人时,王庭的军队杀了进来。 为首之人,竟然是镜澜王,贺鲁澈。 呼延烈只觉得贺鲁澈疯了,手持一把轻便的长刀,朝他砍来。 觉得他疯的是,他明明可以对他一刀致命,他却刀刀避开要害。 呼延烈几乎成了个血人,到最后直接无力挣扎了。 贺鲁澈没直接一刀了结他,任由他血流了一地,几乎流尽。 贺鲁澈转身,一声哨声喊来自己的战马,翻身一跃,骑到了马上,冷眼看着地上的男人。 呼延烈以为自己会这样等待血流尽死亡的时候,噗嗤一声,利刃入肉。 躺在地上的他瞪大了眼睛,头已经转不动了,他眼球艰难转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喉咙的刀锋。 他还想发出声音,还想问问为什么。 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贺鲁澈坐在马上,看着呼延烈的尸体,身上的杀意依旧未退。 他死的太容易了。 他虽然没有问姒姒具体为什么要杀呼延烈,但姒姒眼底的寒凉让他知道,呼延烈该死。 无论他做了什么,又或者还未来得及做什么。 他都,罪该万死。 首领一死,群龙无首。 贺鲁澈一夹马腹,率先离开了黑山部。 剩下的事情,就给了巴尔特处理。 呼延灼迅速清缴了呼延烈的旧部,并按照约定,将那些呼延烈在位时的贵族等,全部杀死。 随后,将呼延烈及其核心党羽的头颅装箱,巴尔特为首,带着黑山部表示臣服的国书和头颅,一起送往赤炎城。 前后不过一个月,雄踞一方的黑山部,曾让阿逸多苏毗颇为头疼的黑山部,改天换日。 改名纳尔部,重新归入镜澜版图。 赤炎城,王宫朝政殿。 贺鲁澈率先回来了,巴尔特带着新的纳尔部送来的降书,以及那几个装着呼延烈等人头颅的盒子。 穹姒也在,她看着那箱子里的头颅没什么表情。 贺鲁澈看她,等她处决。 “烧了吧。”她淡淡道,“看着碍眼。” “好。” 第27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九) 时光流转,又是一年。 在贺鲁澈的带领下,镜澜的版图如同滚雪球般飞速扩张。 三十六个大小部落先后归附,加上原有的十二部,如今的镜澜已统御四十八部。 疆域辽阔,国力空前强盛。 整个镜澜都对这位年轻的镜澜王敬佩不已。 他的上位,换来了镜澜的新生。 与此同时,两年之期,也在期待中到来了。 数十名技艺精湛的绣娘,历时近两年,终于完成了的嫁衣。 这件嫁衣,采用的大祈的婚服样式,上面绣了繁复精致的凤凰纹样,与镜澜象征祥瑞的火焰金纹结合,奢华富贵 整体采用云锦为底,以金线、银线、五彩丝线,耗费无数心血绣制而成。 嫁衣展开时,流光溢彩,凤凰展翅欲飞,火焰纹路仿佛在流动燃烧。 赤炎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从王宫到街道,处处披红挂绿,洋溢着欢庆的气氛。 挽星殿。 穹姒端坐在梳妆镜前,身后是贺鲁澈安排的镜澜喜娘,正笑容满面的为她梳妆。 与两年前相比,如今的她已经长到一米七七,她自己很满意目前的身高。 和贺鲁澈并肩而立之时,不会显得自己过于娇小。 她看着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清亮,眼睛深处却又有着不同于年纪的沉静。 她在这个世界第三次穿上了嫁衣,不过这次要去见的,才是她想嫁的人。 嫁衣身上的凤凰和火焰挺符合七完小的状态的,浴火凤凰,绝处逢生。 裙摆处绣满了连绵的牡丹与莲花,领口与袖口的衣襟边缘,镶嵌了数颗细小的珍珠与宝石,奢华又精致。 头饰是一顶凤冠,以赤金为底,镶嵌着各色宝石和翡翠,中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 凤鸟口中衔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东珠流苏,垂至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动人。 “王后娘娘,您真是太美了!” 负责梳妆的老嬷嬷看着镜中人,忍不住由衷赞叹,眼中满是惊艳。 舒月和汀兰也是眼眶微红,心底却都是对公主的祝福。 她们一路跟随公主前来镜澜,都见过最初的处境,如果公主真的嫁给了前任镜澜王,那才是真的 被糟蹋了。 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就肆意绽放,而不是被折下,随意插入一个花瓶之中。 两年前也有镜澜的宫人来为 公主梳妆,可那时候的她眼中只有一片寒凉。 如今,眼底涌起的,是幸福,是喜悦。 她们看到,心底也为公主感到开心。 吉时已到。 敲锣打鼓的礼乐声从王宫深处传来,所过之处喜气洋洋。 穹姒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挽星殿。 长长的嫁衣裙摆曳地,如同盛开的红莲,所过之处,宫人们都屏息低头,恭敬行礼。 王上王后大婚,取得承天殿举行仪式。 进入承天殿的宫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站满了镜澜四十八部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抹缓缓走来的红色身影上,眼中全是惊艳与祝福。 镜澜原本其余三十六部迟迟不归顺还有一个原因。 阿逸多苏毗下手过于狠辣,很多部族最开始只是观望,结果他对自己部落的 人出手都毫不留情,他们不信任他,也不敢把信任自己的部族人群交给他。 如今的贺鲁澈王上就不一样。 他刚上位不过两年,镜澜的农业发展就迅速起来,去年冬天已经没有镜澜的子民被饿死了。 他们愿意跟随他,他是一个勤政为民的镜澜王。 如今,他又娶了公主,对镜澜来说就是举国都可以欢庆的喜事。 公主在镜澜两年,为镜澜肃清了不少狗仗人势的部落首领,还了镜澜一片净土。 她不仅是大祈的公主,也是镜澜百姓心中,唯一的公主。 此时的贺鲁澈没空理会众人怎么想,他早就等在承天殿门口。 他今日身着镜澜王婚服,深蓝色的锦袍上用金线绣着威严的狼首与火焰图腾,腰间玉革系带,脖子上戴着象征权利和地位的项链首饰。 头有很多小辫,里面也编了很多彩线,发间坠了很多漂亮珍贵的珠宝玉石。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逸。 经过两年的淬炼,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与威仪。 当那抹红色身影出现时,他脸上是威严瞬间融化,眼中被温柔与炽热填满。 不等她走向自己,贺鲁澈率先迈步,朝着穹姒小跑过去。 穹姒今日的婚服与大祈唯一不同之处在于,没有盖头。 所以贺鲁澈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见。 见他朝自己快步走来,她扬起浅笑,也加快了步子,朝着他走过去。 没有人斥责二人这样是否符合规矩,也没有人阻拦贺鲁澈应该好好在大殿之上等待。 王上与公主之间,理应如此。 本该如此。 行至跟前,贺鲁澈朝她伸手。 穹姒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手相握,一大一小,一刚一柔。 贺鲁澈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二人携手,一同走向大殿之上。 此时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明明两人穿的不是同一款式的婚服,却没有半分的违和感。 “姒姒。” 贺鲁澈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 穹姒轻声回应,目光和他相撞,微微一笑。 承天殿前,司仪官高声唱礼。 待到礼成,万民跪伏。 “恭贺王上!恭贺王后!永结同心,福泽镜澜!” 这一日的赤炎城,狂欢直至深夜。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夜里,二人寝殿内。 贺鲁澈不知从何处听来,大祈成婚需要夫妻同饮合卺酒,非要与她交杯对饮。 穹姒也没拒绝,他想要的,随他就是。 喝完合卺酒,宫人才纷纷退下,仅留二人于殿内。 贺鲁澈一直没有逾举的动作,俩人静坐在床沿,大眼瞪小眼。 他静静的看了穹姒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入灵魂。 “姒姒。” 他声音很轻。 穹姒笑眼弯弯:“嗯?” “娘子。大祈……是不是会这般称呼自己的新妇?” “嗯,夫君。” 这一声出口,贺鲁澈彻底失控。 他倾身上前,攫取住她的唇瓣,声音含糊,显然早已动情。 “娘子,我们就寝吧。” 第28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贺鲁澈想象中的你侬我侬。 他每日忙于朝政,关爱民生,致力于将镜澜打造成更强大的国度。 穹姒也帮着处理一些政务,闲暇时间明显减少。 不过,她最近有些头疼。 镜澜易主和她成为镜澜王后的消息不知怎么被传出去了,大祈得到了消息。 虽然她知道大祈那边这两年来也没什么变化,却没想到他们的到这个消息后会变得更加离谱。 祈王和大部分朝臣非但没有因此提高警惕,加强边防,反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松懈心态。 “九公主成了镜澜王后?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如此一来,只要九公主安然无恙,边境可高枕无忧矣!” “正是!想必王后在镜澜极受宠爱,定会维护两国邦交!” 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心态下,本就因常年无战事而懈怠的国防,变得更加薄弱。 军费被层层克扣,用于皇室奢靡享乐和官员中饱私囊;边关守军缺额严重,训练荒废,装备陈旧。 朝堂之上,依旧是歌功颂德、结党营私、贪污腐败之风盛行。 祈王沉溺酒色,对国事日益漠不关心,几个皇子要么懦弱无能,要么骄奢淫逸,争权夺利却一个比一个在行。 穹姒通过大祈左相传来的密信,结合崽崽给的资料,很可悲的得出一个结论。 偌大的大祈,皇室那么多子嗣,居然没有一人,可担大任。 要么是扶不起的阿斗,要么是只顾私利的小人,要么早已被奢靡生活腐蚀了心志。 这一日,处理完镜澜的政务,穹姒独自坐在王庭的书房中,看着案头关于大祈现状的密报,眉头紧锁。 贺鲁澈处理完朝政回来,见她这副模样,立刻心疼地走上前。 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大祈那边又有什么烦心事?” 穹姒将密报推到他面前,声音有些烦躁。 “你看看,这就是当初一统中原的强国。” “如今边防形同虚设,朝堂乌烟瘴气,国库空虚,民怨渐起。” “偌大的皇室……我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继承人。” 贺鲁澈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早已知道大祈状况不佳,却没想到糜烂至此。 他轻轻按摩着穹姒的太阳穴,安慰道。 “姒姒,不必过于忧心。这不是你的责任。若大祈气数已尽,那也是天道轮回。” 穹姒闭上眼,享受他的贴心服务。 “我知道。但一旦大祈气数尽了,有人争权,战事四起,流离失所的还是百姓。” 她当初传回去的话形同虚设,无人在意。 如今三年已过,情况却每况愈下。 她在考虑,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还是…… 由镜澜出兵,直入中原。 可直接引入战争,并不是她所想的。 给了大祈机会,就是希望有人能力挽狂澜。 一旦战起,无论是不是由镜澜出兵,都意味着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可若继续放任大祈这样烂下去,依然不行。 吃苦受难的依旧是底层百姓。 上层奢靡腐烂,下层饥寒交迫。 真是笑话。 贺鲁澈明白她的矛盾。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若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得中原安宁,自然最好。或许……可以再施加一次压力?” 若祈王仍不知悔改,他对那位名义上的岳父,也算仁至义尽。 穹姒想了想,缓缓点头。 “也好。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依旧我行我素,三年也不必再等了。” 很快,镜澜王后的口谕,从镜澜传出,直抵大祈皇宫。 当信使当着祈王和满朝文武的面,朗声宣读口谕时,整个金銮殿一片死寂。 大致意思是,当初给的五年期限两年已过,未见整改。 最后给半年的时间,希望祈王能彻查吏治,肃清朝堂宵小,整顿贪腐,训练强兵,安抚百姓,重振朝纲。 若半年后,仍如今日般积弱腐败,民不聊生,镜澜铁骑将踏入中原。 代天伐罪,另择明主。 以安天下。 祈王先是愣怔,随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指着信使怒不可遏:“放肆!一个出嫁的公主,也敢对朕的朝廷指手画脚!还代天伐罪?她以为她是谁?!” “给朕把这个狂徒拖下去,斩了!” “陛下息怒!陛下三思啊!” 一直垂首站在文官前列的左相,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劝阻。 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陛下,此信使乃镜澜王后所派,若斩了他,便是公然与镜澜决裂!如今镜澜国力强盛,兵锋正锐,而我大祈边防松弛……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其他一些尚有理智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劝谏。 他们虽也觉得这口谕过于刺耳,但更清楚眼下大祈与镜澜的实力差距。 真打起来,大祈必败。 祈王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下面跪了一片的劝谏大臣,又看看那昂然而立、面无惧色的镜澜信使。 最终,所有怒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理智压下了。 他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滚!让他滚!朕不想再见到他!” 信使安全离开了大祈皇宫,但他带来的口谕,却如同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大祈半年内没有变化,镜澜就会和大祈开战? 那镜澜的王后,不是大祈的九公主吗? 祈王也想了很多。 压下的怒火再次腾起,那个人明明是他的女儿,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怒火强盛,无处发泄。 “都是那个逆女!嫁了个蛮夷之主,就敢回来威胁朕!威胁朝廷!” 祈王在寝宫中咆哮,“去!给朕传令下去,让那些说书人,给朕编!狠狠地编!” “陛下,编……如何编呢?”随身内侍颤巍巍的询问。 “大祈九公主祈挽星,就说她如何狐媚惑主,如何勾结外邦,意图颠覆母国!朕要让她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然而,这道命令还没传出皇宫就被拦截了。 第28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一) 左相的人将消息掐灭,谣言直接消失。 大祈左相林文渊,出身清流,为官三十余载,素以刚正、精明着称。 他亲眼见证了大祈如何从先帝时期的鼎盛,一步步滑落到如今积重难返的深渊。 他对祈王的昏聩、朝堂的腐败、国库的虚空、边防的废弛,早已痛心疾首,多次上疏劝谏,却如石沉大海,反而屡遭排挤。 当最初得知九公主祈挽星在镜澜的惊人之举,林文渊是震惊且复杂的。 他印象中的九公主,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室边缘人物,因为要同镜澜和亲,受宠的适龄公主不愿,她才被陛下想起来。 一开始他和祈王的态度一样。 无知小儿,让她去和亲的,她像是去把镜澜掀个底朝天,如此嚣张又狂妄。 祈王如他了解的一般,放弃了九公主。 在阿逸多苏毗派人来询问时,他也在场。 只是,他如何都无法想象,九公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也放弃了她。 一个后宫长大的公主,愚钝无知。 直到两年前,一封来自镜澜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是九公主亲笔所写。 那会他才知道,她在镜澜到底做了什么。 镜澜易主了! 然而外界却一点风声没有传出。 他是大祈第一个知道的人。 压下心头震撼,他看了下去。 信中言辞犀利,直指大祈时弊,点明危局,并提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若君王无道,国将不国,为臣者,是应愚忠殉葬,还是应择明主、救苍生? 这封信,像一把重锤,敲开了林文渊固有的思路。 他坚守多年的忠君信念,在那一刻裂开了。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一夜过后,醍醐灌顶,写了回信。 国将不国,王将不王。 他身为臣子,希望看到的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大祈,而不是没有未来的大祈。 只要新皇仍是皇室中人,谁坐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打定了主意,他便让人去调查了九公主。 得知了她去到镜澜的一切所作所为,还有她在镜澜的地位,只觉心惊。 镜澜易主之后,无论什么方面,都发展的生机勃勃。 两相对比,更显大祈的暮气沉沉。 他同意了与九公主的盟约。 为她盯着大祈,挑选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越是深交他越发现,九公主对大祈的态度并非放弃,她同样心怀天下。 他按照九公主给的一些治国经验,试图提出政见,可祈王全部无视。 如今,他还企图污蔑九公主,一意孤行寻欢作乐…… 如此昏聩、狭隘的君王,真的还值得效忠吗? 这样的朝廷,真的还有希望吗? 拦截流言成功的信件送到林文渊手中时,他独自坐在书房中,对着那盏孤灯,枯坐了整整一夜。 天光微亮时,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铺开信纸,研墨提笔,开始给远在镜澜的穹姒写信。 既然大祈无人堪担大用,能兵不血刃替换掉君王,最好的结果只有一个。 可是,她会愿意吗? 她现在是镜澜的王后,以他收到的消息来看,镜澜王和王后如胶似漆,她会为了大祈,回来吗? 虽然想法很自私,也很大逆不道。 虽然本朝从未有过女子干政的先例。 虽然…… 可那是九公主。 放眼看去,大祈已经病入膏肓,只有她能救了…… 终于,信写完了。 他仔细封好,唤来心腹低声嘱咐,将信送往镜澜。 只希望,九公主能明白他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林文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中既有解脱,更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是祈王眼中的叛贼。 可大祈不止是他们祈家的大祈,也是整个大祈百姓的大祈。 他的所作所为,是为自己心中的道义,更是为大祈百姓的未来而谋算。 收到林文渊密信的穹姒,看着信中字里行间的决绝与恳切,知晓了他的意思。 让她回去登基称帝? 不得不说,林文渊胆子很大。 说他传统吧,他又可以破釜沉舟,选择让女子称帝。 说他激进吧,他哪怕到了这一步,想着的还是皇室血脉延续,而不是从朝堂中寻求新的出口。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这个流着祈家血液,还助镜澜易主的公主,成了可以挽救危局的人选。 自己称帝,她确实没想过。 首先是麻烦,其次还是麻烦。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崽崽在她识海里小心翼翼地问:“姒姒,你……动心了吗?” 动心? 穹姒眸光幽深。 执掌一国权柄,特别是大祈这样幅员辽阔,底蕴深厚的中原大国,对大部分人来说,自然极具诱惑力。 可对她来说,不是。 女子为帝,在当下这个时代,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如果她同意了,必将面临巨大的阻力。 朝臣的非议、宗室的反对、天下的观望,甚至可能的内乱。 “可以你的手腕来说,这些都不算问题吧?”崽崽继续小小声的开口。 穹姒依旧没说话。 贺鲁澈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在屋内扫视一圈,找寻那个身影。 见穹姒坐在书案后若有所思,眉宇间还凝着一丝罕见的犹疑。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这么晚了,还在想大祈的事?” 他声音低沉温柔,耐心十足。 穹姒放松身体靠向椅背,顺势将桌案上的密信往他旁边推了推。 “看看这个,大祈左相送来的。” 贺鲁澈拿起信笺,快速浏览。 他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蹙起。 眼中闪过惊讶、沉思,最后一切情绪归于沉静。 他放下信纸,没有立刻发表意见,继续为她按摩肩颈。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第28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二) 良久,穹姒才轻叹一声,打破平静。 “你怎么想的?”贺鲁澈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在想,”穹姒微微侧头,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大祈朝中,是否还有被埋没的能臣干吏,或许宗室远支中有可造之材,只是被祈王和眼前的乱象掩盖了。” “若是能找出这样的人,加以扶持……”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贺鲁澈显然知道了她的意思。 不到那个地步的话,她也不想去接手那个烂摊子。 在这个时代,女子称帝,终究是逆势而行。 即便成功,所要承受的压力和非议,难以想象。 对大祈百姓而言,骤然迎来一位女帝,恐怕也未必能立刻接受。 引发的动荡,未必就比一场内乱小。 贺鲁澈停下了按摩的动作,转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握住她的双手,仰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姒姒,看着我。” 穹姒依言和他对视。 他沉声道,“这两年来,我看着你为镜澜殚精竭虑,看着你为大祈的未来暗中谋划,我看着你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洞悉人心。” “你的能力、你的心胸、你的智慧,远胜这世间无数男儿。”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若论治国之才,放眼天下,我贺鲁澈也远不及你。” “大祈若由你执掌,是百姓之福,是江山之幸。” “至于风险……哪一条路上没有风险?”贺鲁澈继续说道,语气故作轻松。 “如果继续扶持他人,那人是否真能如你所愿?是否会在掌权后反噬?是否能应对得了祈王旧部的反扑和朝中的暗流?” 他站起身,把她也轻轻拉起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垂眸,目光与她对视,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姒姒,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她或许还有一层担忧,担忧她一旦离开镜澜,他们之间…… 贺鲁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我早已说过,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你是我贺鲁澈认定的妻子,是镜澜的王后。” “但首先,你是你自己。你有翱翔九天的羽翼,不该被任何身份束缚。”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揽的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蹭。 “如果大祈朝中,真的找不出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且能坐稳那个位置的人……” “那么,你就回去。” “回去夺权,登基称帝。” 穹姒有些惊讶。 即便知道他的性子,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仍是掀起波澜。 贺鲁澈的嘴角却缓缓勾起,是温柔又骄傲的弧度。 “至于镜澜……若你登基称帝,镜澜就会成为大祈永远的附属国。” 他要这个位置只是不想任人掣肘。 如果她自己就身居高位,其实他怎样都无所谓。 “阿澈。”穹姒抬头。不赞同的看着他。 镜澜如今是北方霸主,国力强盛,贺鲁澈更是雄心勃勃的帝王。 如今,没有必要因为她的原因,屈居人下。 贺鲁澈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要拒绝的话。 他眼中没有丝毫勉强或犹豫,只有一片赤诚与坦然。 “姒姒,你听我说。” 他声音低沉而郑重。 “镜澜是我的责任,但你是我的命。如果没有你,镜澜再强盛,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片冰冷的土地。是你让我明白了何为守护,何为更广阔的天下。” “我愿做你手中最锋利的刀,为你披荆斩棘,为你冲锋陷阵。” “你若登上大祈帝位,我就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无论是内部,还是外族。” “只要镜澜存在一日,我便为你守护一日。” 坐上那个位置,需要的不仅是内部的稳定,也需要外部的支持与威慑。 还有什么,比镜澜的臣服更能彰显大祈的威仪,更能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呼吸交融。 “让你以镜澜王后的身份回去夺权,名不正言不顺,会给你带来勾结外邦的污名。” “但若镜澜先一步宣布,臣服于未来的大祈女帝。待你回到大祈……” “便是接收属国朝拜,重整河山,名正言顺!” 她有那个资格,更有那个能力。 若她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定会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他的话,直白而炽热,将穹姒心底的顾虑一点点融化。 虽然她不愿意接手还是因为麻烦,但如果真的接手,贺鲁澈的所作所为都会为她扫清很大的障碍。 穹姒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情、信任与毫无保留的支持,心里暖洋洋的一片。 这个人,总能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她依偎在他怀里,亲昵的蹭了蹭。 “阿澈。” “我在。” 贺鲁澈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穹姒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谢谢你……总是站在我身边。” 贺鲁澈将她搂得更紧,低笑一声:“傻话。我一直在。”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温度。 良久,穹姒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他的眼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好,半年后,我会回去大祈。” 回去将朝廷搅一搅。 该死的死,该提的提。 “都听你的。”他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陛下。” 穹姒仰头反客为主,主动回吻他。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贺鲁澈手扣在她的后脖根,加深这个吻。 “姒……姒。” “嗯。” 一吻罢,贺鲁澈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他笑容邪肆,故意勾人。 “此事已有定论,明日就让人给大祈左相回信。”说完,他又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接下来,我们做点其他事。” 穹姒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双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做点什么事?” “夫妻之间,”他呼吸停顿,将她放在床榻上,覆身上去,“爱做的事。” 穹姒抵住他的胸口,故意玩笑:“镜澜王,你在自荐枕席吗?” 贺鲁澈单手把她的手拿开,握在手心把玩。 继续覆身吻她,声音因染上了情欲变得低哑。 “嗯,陛下。” “镜澜贺鲁澈,自荐枕席,想要为陛下服务。” 穹姒也热情回应他。 “准了。” 第28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三) 大祈。 祈王在朝堂上被镜澜信使当众训诫的消息从金銮殿传遍整个京城。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各种声音都有。 有觉得镜澜信使做得对的,也有觉得镜澜多管闲事的。 还有一些惶惶不安的。 若是镜澜真的对大祈出兵…… 这样的猜测,在一些朝臣中更为明显。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十分的沉闷压抑。 祈王脸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 前面他故意要散播的消息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错,坊间一直没有反馈传回来。 再想起那日被那小小信使呵斥,以及后来这些朝臣看自己的目光,他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 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开口:“镜澜狂悖无状,那信使已被朕驱逐出京。边关守将需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这话说得轻飘飘,既无实质内容,更无应对之策。 不少大臣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有盘算。 兵部尚书李茂率先出列,他是祈王的心腹,素来主和,更准确地说,是主苟安。 他躬身道:“陛下圣明。镜澜王后毕竟是我大祈公主,血脉相连,想来不至真的兵戎相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遣使臣,携带厚礼,前往镜澜斡旋,重申两国邦交之好。” 他觉得,只要稳住镜澜,大祈内部事务,就还是祈王的一言堂。 反正就是花钱买平安,大祈物产丰富,国库应该还是富裕的。 “李尚书此言差矣!”镇国将军赵猛,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将,忍不住出列反驳。 他声如洪钟,带着武将特有的耿直与焦灼:“九公主现在是镜澜的王后,说的话也代表了镜澜的意思。王后既传回口谕,限期半年……这岂是寻常邦交礼仪?分明是最后通牒!” 另一位大臣也出列附和:“我大祈边防多年懈怠,军备废弛,若镜澜铁骑真个南下踏入中原,拿什么去抵挡?” 镇国将军继续接话道:“依老臣看,当立即整军备战,充实边关,召回流散士卒,更新军械!一味求和,只会助长对方气焰!” “赵将军此言未免危言耸听!”礼部侍郎明显持反对意见,镇国将军话音刚落,他立刻站出来反驳。 “九公主身为大祈皇室血脉,出嫁从夫,如今竟反过来威胁母国,已是悖逆人伦!若我朝因此大动干戈,岂非正中了她的下怀?” 他冷冷一笑,继续开口,义愤填膺:“九公主此举,哪怕她现在贵为镜澜皇后,也是不孝不义!依下官看,陛下应立即下诏,申斥其不臣不孝之举,公告天下,以正视听!” “让她在镜澜也难立足!届时,镜澜内部自会有明理之人约束她!” 礼部侍郎不知怎么坐上的这个位置,想法天真得可笑。 却也很可悲。 他的话,也是一大群对现实力量对比毫无概念的文官的心思。 “荒谬!”户部尚书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是个圆滑世故的老官僚,掌管国库,深知如今大祈的家底。 “周侍郎,动动嘴皮子容易!你可知道如今国库空虚到了何等地步?连京营官兵的饷银都要拿不出来了,又要拿什么去整军备战?” 话落,又看向兵部尚书,“又拿什么去给镜澜求和?” 随后,户部尚书朝着皇位一拱手:“依下官看,眼下最紧要的,是想办法开源节流,先稳住朝廷运转,安抚内部!” 户部尚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不少人哑口无言。 他们才惊觉过来,大祈,没钱了? 是啊,没钱…… 国库空虚,说什么都是空谈。 左相林文渊一直没说话,他冷眼看着这场争吵。 他心中一片冰凉,却又不自觉勾唇冷笑。 这就是大祈的朝堂! 大敌当前,这些人想的不是如何切实应对危机,拯救国家,而是在争论是花钱买平安、空谈道德大义! 甚至,还有人在暗自庆幸,觉得镜澜王后毕竟是“自己人”,不会真的动手。 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只希望,九公主快快给他回信。 他的冷笑被对面的右相容隶注意到,容隶眼睛一眯,画风就丢了过来。 “林相这是笑什么呢?” 林文渊收回表情,冷眼看着容隶,“容相可是有眼疾?” 他和容隶年纪不相上下。 他负责朝政日常管理、文官考核、典章制度等;容隶负责军事谋划、地方事务、对外交涉。 按理来说,九公主当初寻人合作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容隶,可九公主却直接找到自己身上,想来九公主也清楚,容隶的为人。 容隶就是个老狐狸,自己明哲保身,却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说话也喜欢给人下套,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圈套。 容隶朝着皇位一拱手,继续看着林文渊,“陛下,以臣所见,林相或许有更合适的破局之法。” 林文渊跟着一拱手:“陛下明鉴,臣愚钝。” “陛下,林相才思泉涌,博览群书……”容隶看向林文渊,“莫不是,林相不愿为大祈出一份力?” 林文渊心里想一脚踹死对面那个老东西! 咬牙切齿,“容相不如先说说容相的想法,给林某一些参考?” 两人一来一回,夹枪带棒。 分别站队两人的朝臣也跟着对呛起来,哪边都不认输。 祈王听着下面越来越嘈杂的争论,头疼欲裂。 他既怕镜澜真的打过来,又舍不得拿出钱来整顿武备。 祈挽星真是大逆不道! 他是大祈的真龙天子,他才是皇帝! 越想越烦躁,他一拍龙椅扶手怒喝出声。 “够了!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殿内瞬时安静下来。 祈王喘了口气,看向容隶,话头是他先挑起的,那就先问他。 “容相,你怎么看?” 容隶见火先烧到自己身上,侧身出列,斟酌着语气开口。 “陛下,诸位同僚所言,皆是为国思虑。依臣愚见,皆可并行不悖。” “大祈可先派使臣探听镜澜虚实,同时暗中筹备军需,整顿部分紧要边关,还是要约束此事传出,避免民间对九公主有所非议,防止激化矛盾。” 这话听起来面面俱到,实则和稀泥,毫无重点。 等于什么都没说。 林文渊心中冷笑,暗骂老狐狸。 祈王似乎觉得他说的对,又好像哪里不太对,看向林文渊,“林相怎么看?” 第28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四)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镜澜王后口谕,限期半年。此非儿戏,乃国朝生死存亡之秋也!” “臣以为,当务之急,绝非空谈道德、敷衍塞责,亦非妄图以财帛动摇强邻意志。” “国库空虚,军备废弛,此乃积弊,非一日之寒。” “然正因为如此,更需壮士断腕,刮骨疗毒!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 林文渊跪下,深深埋首:“第一,彻查户部、兵部及各地藩库,追缴亏空,严惩贪墨,将所有查没之财,尽数用于边关整顿与新军编练!第二,罢黜一批庸碌无能、贪赃枉法的边关守将与地方大员,破格提拔有能敢战之士!第三,开放言路,允许民间上书言政,广纳良策,共度时艰!” 他声若洪钟,铿锵有力。 九公主说过,半年。 如果,这半年真能见证奇迹呢? 那他也不用冒天下之大不韪,推举女帝登基。 然后,他说的这三条,条条都戳中了朝堂中那些受益者的要害。 无论做到哪一条,大祈朝堂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左相此言大谬!” “查账?岂不要搞得天下大乱?” “破格提拔?将祖宗法度置于何地?” “开放言路?让那些草民妄议朝政,成何体统!” …… 反对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更是脸色发白,对林文渊怒目而视。 祈王也听得眉头紧锁。 林文渊说的,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根本不敢做。 也没能力做。 这牵扯的利益太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失策,他自己的皇位都可能坐不稳。 “林相,”祈王沉着脸,语气不悦,“你所言虽有些道理,但操之过急,恐生变乱。此事……容后再议。” 又是容后再议! 身为一国之君,做事从来不会干脆利落,从来不会考虑天下百姓! 永远只会贪图享乐,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从位置上拉下来! 林文渊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看着周围那些或愤怒、或嘲弄、或事不关己的同僚。 深深地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 当朝天子没有魄力,也没有能力。 其他官员,要么是利益共同体,要么明哲保身。 “臣,遵旨。” 退朝后,林文渊独自一人走在出宫的长廊上,背影萧索。 “林相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文渊回头,见是吏部侍郎王琰。 王琰年约四十,是林文渊的门生,素来精明干练,也是少数几个能与林文渊说上几句实话的官员之一。 “王侍郎。” 林文渊微微颔首。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王琰低声道:“恩师今日在朝堂上所奏,句句切中时弊,振聋发聩。可惜……唉。” 他叹了口气,“如今朝中,真心为国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不过是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家财罢了。” 林文渊苦笑:“你也看到了。陛下……唉。” 王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恩师,恕学生直言。九公主口谕或许并非虚言恫吓。学生收到一些边关密报,镜澜近两年国力暴涨,军容鼎盛,绝非昔日阿逸多苏毗时可同日而语。” “而这一切,都因一个九公主。她能在镜澜掀起如此巨浪,其心性手段,绝非常人。如今的大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文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你以为,该如何?” 王琰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学生以为,若朝廷……已无自救之能。为天下苍生计,或许……真该考虑……另择明主了。” 林文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九公主如何?” 王琰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恩师是说……?” 得到林文渊肯定的神色,王琰后退一步,强行压下自己失态的神色。 即便他有过这个念头,可他最后也不过是希望九公主回来辅佐大祈新皇…… “九公主……是女子。这……这太骇人听闻了!朝野上下,绝不会答应!史笔如铁,也会……” “史笔如铁,记的是功过是非,不是男女之别。”林文渊打断他,“至于朝野上下……若朝廷继续如此,大祈十年内,必定消亡。” “王琰,你熟读史书,当知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王琰被这番话震得心神俱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明白林文渊的意思,但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 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学生……需要想想。” 王琰最终艰难地说道。 林文渊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像王琰这样尚有良知和能力的官员,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抉择。 他拍了拍王琰的肩膀,低声道:“多留意京中动向,特别是几位皇子和他们背后势力的动作。另外,帮我留意一下,宗室远支中,是否有品性尚可、略有才干的年轻人,无论年纪。” 王琰看他,“恩师的意思是?” “九公主的意思。” 林文渊干脆挑明。 王琰心领神会,郑重地点头。 两人分开后,林文渊回到府中,立刻写了两封密信。 一封是给穹姒的,详细描述了今日朝会上的一切。 另一封,则是写给分散在各地的一些门生故旧,和尚有风骨的官员。 给穹姒的信送出去后,林文渊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拿着另一封信,不确定是否立刻送出。 只希望,九公主快快回信,他也好决定。 三天后,穹姒上次的回信送到林文渊手中。 他看着信笺里的内容,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半年之期而已,他能等。 手中给众位大臣信笺我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无论大祈那些官员怎么想,收到的信的人,心都乱了。 谁都没想过,一生都在为了大祈殚精竭虑的左相,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决定。 但收到信的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无一人出去分享消息,或是直接将林文渊一纸御状告上去。 终归,还是这个国家病的太重了。 第28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五) 春去夏来,半年之期已过大半。 大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早在两年前已见端倪,只是今年滴雨未降。 两年前大祈就雨水稀少,庄稼收成变差。 如今正逢夏季,烈日炙烤着干裂的土地,河流水位骤降,许多地方井水枯竭。 本该郁郁葱葱的田野一片焦黄,庄稼在禾苗期便已枯萎。 百姓眼望着龟裂的大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只希望能盼到乌云遮日,暴雨倾盆。 然而,日复一日,温度加剧。 大祈朝廷的反应,从两年前就在做样子。 从未被重视。 等到灾情越来越严重,流民开始出现,朝廷才仓促下令开仓放粮,减免赋税。 然而,真正执行下来,却烂到了根子里。 被层层克扣的国库本就空虚,拨出的赈灾钱粮经过各级官吏的盘剥,到了灾民手中十不存一。 许多本该开放的官仓,要么粮储早已被贪墨一空,要么被地方豪强把持,粮价飞涨。 减免赋税的政令更是形同虚设,还拿着鸡毛当令箭,征收一些抗旱税。 使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与此同时,穹姒安插在大祈的暗线,个一些受林文渊影响的清廉地方官,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救。 他们自掏腰包开设粥棚,凿井取水,组织百姓互助。 但这些努力在天灾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灾情最重的一些地方,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民变。 饿红了眼的灾民冲击官府粮仓,与衙役兵丁发生冲突。 消息传回京城,祈王不仅不反思赈灾不力,反而勃然大怒,斥责地方官治民无方,下令严厉镇压。 笑意传回镜澜,穹姒看着手中的密报直接被气笑了。 崽崽也被气的嗷嗷骂,“祈王这头蠢猪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不会是只有他一个皇子吧!大祈栽他手里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天灾本就无情,大祈的朝廷更无情。 贺鲁澈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民怨已起,镇压只会火上浇油。姒姒,时机……是不是快到了?” 穹姒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 她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大祈的方向,沉默良久。 半年之期将满,大祈不仅毫无起色,反而因天灾陷入更深的泥潭。 祈王和那群朝廷党羽,已经彻底失去了挽救这个国家的资格和能力。 “是时候了。” 她缓缓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每多等一日,就可能多饿死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印有镜澜王后凤纹的专用笺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这次,她选择直接给大祈递去国书。 自离故国,倏忽数载。 闻中原旱魃为虐,黎庶困苦,陛下坐视,朝廷无能,赈济失策,反行催逼,以致民变蜂起,饿殍载道。 挽星虽远在镜澜,闻之五内俱焚。 忆昔临别,曾有五年之约,望陛下自省图强。 然时限未半,国事已糜烂至此。 君既不君,臣亦不臣,上负苍天,下愧黎民。 今旱灾横行,乃天示警也。 陛下若尚有半分仁心,当立即开所有官仓,尽发府库,赈济灾民,严惩贪墨,罢黜庸吏,并下罪己诏,以安天下。 若仍执迷不悟,视民命如草芥。 则挽星身为祈氏血脉,不忍见祖宗基业毁于昏君佞臣之手,不忍见天下百姓陷于水深火热。 特此告之:不日,挽星将归故国。 清君侧,正朝纲,解民倒悬。 望陛下与诸公,好自为之。 祈挽星亲笔。 这封国书,以审判者的姿态出现,和大祈宣战,嚣张又狂妄。 她不再是命人去传口谕,也不再是给时间期限。 而是高傲自信的和大祈宣布,她,祈挽星,要回去了。 国书封好,信使取走,会以最快的时间送到大祈。 穹姒依旧坐在案桌前未动,贺鲁澈给她沏了杯茶,“想什么呢?”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贺鲁澈给自己的茶满上,浅浅抿了一口。 “如果觉得累,也可以不去做的。” 穹姒敛眸:“嗯。” 本不想做,可也了不得民不聊生。 “喝口?” 穹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些甜。 她看向贺鲁澈。 贺鲁澈眸色温柔,“小小年纪,不必为这些琐事担忧,喝点甜茶,心情会好一点。” 穹姒放下笔,倚在椅子上,“应该快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 穹姒没回答,崽崽却秒懂了。 快到原剧情里,阿逸多苏毗带领铁骑进入中原,斩首祈王夺权的时间了。 小崽子有些期待的苍蝇搓爪。 那个蠢东西,它早就看不顺眼了! 贺鲁澈叫她没回答,也没多问,继续喝茶。 这是大祈的江南送来的新茶,清新淡雅,回味甘甜。 总之。 无论她的决定如何,他永远都站在她的身后。 大祈,京城。 当那封措辞犀利盖着镜澜王后宝印的国书,由一队盔明甲亮气势彪悍的镜澜骑士,公然送入京城时,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内容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们先是震惊,继而议论纷纷起来。 “九公主要回来了?那个去和亲的公主?” “镜澜王后?这是谁?” “哎哟,你连镜澜的王后都不知道呀?” “镜澜王后就是大祈九公主,是她让镜澜变得那么强盛的!” “公主是看不下去了,要回来救我们吗?” “真的假的?公主……能有这么大本事?” “没看到镜澜的兵马都在边境集结了吗?听说镜澜王为了王后,要发兵帮咱们呢!” “哎呀,要是真的……说不定真有救!” 长期压抑的民怨,在绝望的旱灾中,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和希望。 许多底层百姓,还有那些受灾地区的流民,都开始期盼这位公主,能回来给他们制造一场奇迹。 比起民间的期待,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祈王捏着那封国书,手指颤抖。 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猛地将国书摔在地上!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 第28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六) 祈王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 “这个逆女!她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跟朕说话?!” “清君侧?正朝纲?她以为她是谁?!” “朕是天子!是皇帝!全天下都是朕的,她算什么东西!!!” 他指着殿下的群臣,双目赤红:“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朕的好女儿!嫁出去几年,就带着蛮夷兵马回来逼宫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这次的情况,与半年前截然不同。 半年前还只是口谕威胁,如今是正式的国书宣告。 而且,可靠消息传来,镜澜大军已经压境。 “陛下息怒!”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发虚,“当务之急,是应对镜澜大军……边境急报,镜澜至少集结了十万精锐,皆是百战之师,而我边防……” “边防怎么了?!”祈王怒吼,“我大祈百万带甲之士,还怕他区区十万蛮兵?” “给朕调兵!调京营!调各地驻军!给朕把镜澜人挡在国门之外!把那个逆女给朕抓回来!” “陛下!”镇国将军出列,老将军一脸悲愤。 “京营久疏战阵,缺额严重,仓促之间如何能战?各地驻军都因旱灾已生民变,大半在弹压地方,根本抽调不出!且粮饷不济,军心涣散啊陛下!” “陛下,国库……国库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钱粮支撑大战啊!”户部尚书哭丧着脸,“此前赈灾……已是捉襟见肘……” “废物!都是废物!” 祈王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左相林文渊,缓缓出列。他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肃穆。 “陛下,”林文渊出列,声音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九公主国书所言,虽言辞激烈,然其所指诸弊,桩桩件件,并非虚言。” 顿了顿,他继续道:“中原大旱,百姓流离,朝廷赈济不力,贪墨横行,此乃事实。民怨沸腾,边关告急,此亦事实。”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御座上的祈王:“如今镜澜大军压境,九公主以拨乱反正、解民倒悬之名归来。天下人心,已不在朝廷矣。” “林文渊!你什么意思?!” 祈王猛地站起,指着林文渊,手指发抖,“你……你也要反吗?!” “臣不敢言反。” 林文渊深深一揖,语气却愈发坚定,“臣只问陛下,如今局面,是战,是和,是改,是固?若战,钱粮何来?兵将何用?民心何依?若固守旧弊,无视民瘼,则不必等镜澜铁骑,大祈内部,已先自溃!” 他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许多尚有理智的官员心上。 是啊,若是开战,怎么打? 又拿什么打? “陛下!” 容隶此时也出列,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臣以为,左相所言……不无道理。” “九公主毕竟是皇室血脉,她若归来,江山仍姓祈……” 容隶觉得,此时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祈王写下罪己诏,退位让贤。 新皇登基,九公主辅佐新帝。 “闭嘴!你们都给朕闭嘴!” 祈王状若疯狂,将御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朕是皇帝!这江山是朕的!谁也别想夺走!给朕调兵!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手杀了那个逆女!” 然而,他的咆哮在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无人出声,显得更加孤立无援。 殿下群臣,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神闪烁,有的面露绝望。 放眼整个金銮殿内官员,居然没有一人出列,全力支持他的。 林文渊看着御座上那个彻底歇斯底里的君王,已经做出决定的心越发坚定。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朗声开口。 “诸位同僚!天灾肆虐,外患迫在眉睫!大祈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陛下既然执意孤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计!林某今日,便做一回逆臣!”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书,高举过头,双膝跪地,声音响彻大殿。 “臣,林文渊,联合吏部侍郎、御史中丞、镇国将军等二十七位大臣,恳请陛下,为天下计,暂避锋芒!” 他深深俯首下去,声音依旧高亢清晰:“请陛下,请迎仁和公主回京,主持大局,赈济灾民,整顿朝纲,以安天下!” 这份联名奏书,彻底打乱了朝堂上脆弱的平衡。 被点名的几人相继出列,跪倒在林文渊身后。 紧接着,容隶咬咬牙,也跟着跪下。 他最是识时务懂大局,虽然和林文渊经常不对头,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更想保住自己。 看见容隶也站队,又有十几名官员犹豫片刻,也跟着出列跪下。 转眼间,金銮殿上,跪倒了一片。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祈王呆呆地看着殿下跪倒的臣子,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林文渊手中那份刺眼的奏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发甜,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陛下!陛下!” 内侍惊慌的呼喊声响起。 朝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祈王气急攻心,吐血晕厥过去,被抬回后宫。 林文渊等人则迅速行动起来,以陛下龙体欠安为由,接管了朝大权。 他们一边紧急调拨仅存的资源,试图稳定京城和周边局势。 一边派出使者,正式以朝廷的名义,迎接仁和公主祈挽星回京。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谁也没想到,局势会变得这样快。 那位本来在王室不受宠的九公主,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强势无比的姿态,回归大祈的权力中心。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队车驾正在行驶。 车驾并不奢华,却护卫森严,气势凛然。 马车内,穹姒褪去了镜澜王后的华丽宫装,换上了一身简便却不失威仪的月白色骑装,长发高束,发间只用了那支虎骨簪点缀。 她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中原景色。 草木枯黄,溪水干涸…… 她眉头轻轻蹙起。 终归是,因果。 一旦接手,就开始为大祈的未来烦忧。 第28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七) 贺鲁澈骑马护在车驾旁,他也一身大祈江湖劲装,整个队伍仿佛不是镜澜入境,只是镖局护送队。 他收敛了在王庭时的帝王威仪,像一位忠诚且强大的守护者。 “前面就是豫州地界了,灾情最重的地方。” 贺鲁澈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 穹姒点头,放下车帘,眸色凝重。 她早已通过暗线得知此地详情,但亲眼所见,仍是触目惊心。 “传令下去,”她声音清冷,“我们携带的第一批粮食和药材,自此开始沿途发放。分三队,一队留在此地,设立粥棚,按户登记,分发粮食和净水;一队向南,沿途施救;一队继续随行,抵达下一重灾区再行分派。” “是!” 车外,负责物资的镜澜将领沉声应命。 很快,车队停下。 被安排到的士兵迅速动作起来,在官道旁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搭建起简易粥棚和医帐。 一袋袋粮食被卸下,一桶桶从后方运来的净水被摆开,随行的医官也准备好了应对疫病的药材。 九公主赈灾施粥的旗帜竖起来时,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从四面八方慢慢聚拢过来。 起初只是远远观望,怕是和朝廷一样,一桶粥里没几粒米,还掺了无数沙石,说是怕有人混入流民里。 可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成为流民呢? 救命粮,都不奢求吃饱了,只奢求有口吃的,能安心咽下去的。 直到第一锅米粥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开来,那熟悉又陌生的谷物香味,瞬间飘散开。 “真的有粥……” “是九公主……那个被送去镜澜和亲的九公主……” 人群开始骚动,但依旧迟疑。 穹姒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她一身利落骑装,身姿高挑挺拔,不施粉黛,却自带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她扫视着聚拢过来的灾民,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心里只觉得被压的沉甸甸的。 她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走到粥锅旁,接过舒月递来的木勺,亲手舀起一勺稠粥,倒入前排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捧着的破碗中。 “孩子先吃。”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 那妇人愣愣地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公主,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噗通一声跪下,将碗小心放在地上,抱着孩子就要磕头。 “不必多礼。” 穹姒伸手扶住她,目光温和地看着那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婴儿,“快喂孩子吧,带了孩子的可以到那边坐,喂完孩子自己再来续粥。” 又白又浓稠的粥,香气扑鼻。 瞬间破开了灾民心中最后的迟疑。 “真是公主!公主给我们粥喝!” “谢公主!谢公主救命之恩!” 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却又在维持秩序的镜澜士兵引导下,勉强排起了队。 领到粥粮和一小包药材的灾民,许多人当场就狼吞虎咽起来,更多的则是小心翼翼地藏好粮食,对着穹姒的方向不停磕头作揖。 “诸位乡亲,”穹姒站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声音清越,借着内力传开,让更远的人都听得清楚。 “我是大祈九公主,祈挽星。今日此处粮药有限,但后续还有更多。我已留下官员,在此主持赈济,登记造册。大家按序领取,互相帮衬,共渡难关!” “后续还有?!” “公主……公主真的要管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希望的光芒,重新在无数双黯淡的眼睛里点燃。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向周边蔓延。 越来越多的灾民闻讯赶来,而穹姒留下的那队官员和士兵,则迅速进入状态。 维持秩序,分发物资,登记信息。 并将九公主回来赈灾的消息,一遍遍传递出去。 传的多了,她的形象也被神化起来,说她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是来凡间救人的。 车队继续前行,但速度明显放慢。 第28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八) 每经过一处灾情严重的城镇村落,穹姒都会留下部分人手和物资,同样竖起旗帜,宣扬自己赈灾的举动和高调回归。 好在从镜澜带的东西多,带的人马也多,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留下赈灾的人也有林文渊派出的人接应,续上接下来可以用的粮食。 他们不仅发放救济,更是组织起当地尚有余力的百姓,一同打井、寻找水源、清理淤塞的河道。 还给当地的村民传授一些抗旱保苗的方法。 很快,九公主沿途赈灾的消息,比穹姒的车驾行进得更快。 如同春风,吹向大祈各地,也吹向了那座戒备森严的京城。 大祈,京城。 城墙高耸,旌旗猎猎。 只是那旗帜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败之气。 城门口,黑压压的铁甲士兵层层布防,刀枪如林,弓弩上弦,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炎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氛,仔细看,士兵们的状态都有些萎靡。 城门楼上,一名身着亮银盔甲面容冷峻的年轻将领,正按剑而立。 正是京城九门提督,祈王的心腹之一,魏国公之子魏骁。 昨日,林文渊等人传达陛下圣旨,命他迎接仁和公主车驾入城。 可在此之前,他一直收到的密旨都是让他将九公主拦在城外,不许入京。 那群老不死的,以为控制住陛下他也会屈服? 他是大祈的官,食的大祈俸禄,听的大祈君王之令。 那群人以为控制了陛下他就会听令,可笑。 区区一个公主,不知道使得什么狐媚手段,让镜澜的人都对她唯命是从,任她胡作非为。 真是可笑! 阿逸多贺鲁澈,也是废物。 竟然会让一个女人骑到自己头上,为所欲为。 懦夫! 魏骁站在城楼上,眼神桀骜。 他正看着官道尽头,等着那群人出现。 他听的祈王的令,林文渊等老贼勾结镜澜,控制陛下,还想要他开门迎接那什么狗屁九公主进城? 做梦! 他身后,除了他自己的部属,还混着不少其他勋贵家将,个个眼神不善。 半个时辰左右,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一支车队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约莫百余人,车驾简朴,护卫的骑兵却精悍。 没有大张旗鼓举着镜澜的旗帜,那些人穿的都是大祈普通劲装样式,就连那些马车,上面都只挂了一面小旗。 仁和。 所见之人,都能知道那是仁和公主的车驾。 明明是大祈公主,是镜澜王后,车驾却这般不起眼。 也是这支看似不起眼的队伍,让城楼上所有守军心头一紧。 来了! 车队不疾不徐,行至距城门一箭之地停下。 车帘掀起,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利落地跃下马车。 女子身姿高挑,容颜绝丽,虽衣着简单,未戴珠翠,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城楼上森严的守军和紧闭的城门,最后落在按剑而立的魏骁身上。 正是祈挽星。 她身边,贺鲁澈同样翻身下马,落后她半步站立,仿佛是她身边最忠诚的护卫。 他身形高大挺拔,沉默如山,那双深邃眼眸锐利如刀。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 魏骁运足内力,厉声喝道。 声音在城墙间回荡,居高临下的明知故问。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贺鲁澈也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愈发冷冽。 李嬷嬷在索拉图身后说着什么,索拉图用还不算特别流利的大祈官话高声回应。 “城外是大祈仁和公主。奉朝廷文书返京。” “朝廷文书?”魏骁旁边的威武将军之子冷笑一声,声音满是讥诮,“公主殿下远嫁镜澜,贵为镜澜王后,如今却带着镜澜兵马,擅闯我大祈国门,还敢自称奉朝廷文书?岂非笑话!” 镜澜跟随而来的士兵都脸色一变,一个个恨不得掏出刀直接打进去。 中原还称什么礼仪尊卑,若真有礼仪,一个小小守城兵统领,也敢这般和公主说话! 第28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九) 穹姒面色不变,上前几步,“敢问阁下是?” “威武将军之子,陆长松!” “很好,陆公子。”她笑了一下。 众人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就见她翻身越上贺鲁澈的马,从马后箭筒中拿出箭矢,未见她仔细瞄准,弓已经拉开。 陆长松意识到什么想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箭矢仿佛长了眼睛,直逼他来。 魏骁瞳孔紧缩,立刻拔剑想要抵挡那支极速飞来的箭矢,却只堪堪给箭矢削了尾羽。 箭头直接贯穿了陆长松的盔甲,射入眉心。 他眼睛瞪得老大,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直直的往后倒下了。 呼吸消失,一击毙命。 魏骁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长松的尸体,他拿着剑的手都因刚刚与那箭矢尾羽碰撞的力度而颤抖。 这是,那个从未谋面的九公主? 他缓慢回头,只见那个女人正悠悠的收起长弓,用比他更加桀骜的神色微微扬起下巴朝他看来。 手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祈挽星。 陆长松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们从小到大就霸道惯了,宫中一些皇子公主因他们的家世,见到他们都要避让三分。 她怎敢! 魏骁眼眶充血,愤怒至极。 他加紧几分力道握紧长剑,上前一步和城楼之下的穹姒遥遥相望。 牙齿几乎要被自己咬碎,手一抬。 城墙之上无数的弓箭齐齐对准城下数人,拉满了弓,只等他的一声令下。 城下的人似乎慌了,又似乎没慌。 他们只是拔出自己的长刀做出反击状,却没有一个人兵荒马乱的去保护祈挽星。 魏骁眯了眯眼,他们是对祈挽星太放心了,还太小看他们大祈护城军了? 陆长松的尸体还温着,眉心处的长箭处开始溢出血迹,一股股的,染红了城砖。 “祈、挽、星!”魏骁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你竟敢……当众射杀朝廷命官之后!” “朝廷命官之后?”穹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浅浅扬唇。 “陆长松,年二十有三。仗其父威武将军之势,在京中欺男霸女,强夺民产,致三户家破人亡。” 看着魏骁变化的神色,她继续道:“去年秋猎,为争猎物,射杀无辜猎户两人,事后仅以五十两白银抚恤,便不了了之。” 她不带任何情绪的叙述陆长松的过往,“此等枉顾国法、草菅人命之徒,也配称朝廷命官之后?” 魏骁看着城楼之下那人的神色变了又变。 陆长松做的那些混账事,他自然知道,甚至有些还是他们一起胡闹时干的。 但这些事,因着他们家族势力庞大,从来无人敢当面议论。 而祈挽星,从小就长在深宫,后来又远嫁镜澜。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 她是如何得知的?! “方才陆长松对本宫出言不逊,按大祈律,藐视皇族,重者可处斩刑。” 她仰起下巴,神色倨傲,“本宫身为当朝天子亲封的仁和公主,处置一个狂悖之徒,何罪之有?” 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动摇之色。 他们大多出身普通,对陆长松这些纨绔的恶行早有耳闻,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听公主这么一说,再看那陆少爷的下场,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 痛快? 魏骁脸色铁青,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的言辞压制住了! 他猛地一挥手中长剑,指向城下,厉声道:“强词夺理!你擅杀朝廷命官之子是真!带镜澜兵马逼近京城是真!意图不轨也是真!众将士听令!弓弩手准备!将此等逆贼……” “魏骁。”穹姒打断了他蓄势待发的命令,声音通过内力传开,盖过了他的咆哮。 她明明身居地位,目光却如同俯瞰蝼蚁般,扫过城楼上的每一个人。 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让魏骁心头一凛。 “本宫再问你一次,”她朱唇轻启,“你今日,当真要拦本宫入城?” “拦你又如何?!” 魏骁身旁,另一个与陆长松交好,同样出身将门的年轻将领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第29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 他名叫赵阔,是陆长松的表兄,方才亲眼见表弟惨死,早已双目赤红。 此刻见魏骁似有被对方气势震慑的迹象,更是怒不可遏。 “魏兄!跟她废什么话!这妖女杀了长松!我们一起上,为长松报仇!” 赵阔说着,不等魏骁反应,猛地一提气,竟从数丈高的城楼之上一跃而下! 他身法不错,显然练过轻功,手中长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剑锋,借着下坠之势,如同鹰隼般直扑马背上的穹姒! “赵阔!不可!” 魏骁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城下,贺鲁澈眼神骤冷,下意识地就要拔刀上前。 不过他动作快,穹姒动作更快。 她伸出拿着长弓的左手,横亘了一下,轻轻挡住了贺鲁澈要拔刀的手腕。 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随后,右手在马鞍旁的剑鞘上拔出一把长剑。 她眼神一凛,她反手握住剑柄,一夹马腹,战马无畏向前冲去。 和赵阔打了个照面,身子一侧,抬手,长剑跟着划出。 城墙上的人以为两人交锋错过时,赵阔的身体却陡然坠落在地。 随后,血花如同冲了闸的洪水,蔓延开一片鲜红。 就那么一个照面,直接一剑封喉。 他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血却越流越凶。 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而穹姒拉住马绳,众人才看清她的样子。 她左手长弓,右手长剑,回头神色淡漠的看着赵阔在地上的尸体。 而且,她手中的长剑,因过于锋利和速度过快,连一点血渍都未沾染。 城上城下,一时陷入一片死寂。 贺鲁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看着穹姒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恋。 他的姒姒,永远这般耀眼,这般强大。 穹姒收回长剑,重新挂在马鞍旁。 她再次抬眸,看向城楼上脸色煞白的魏骁,以及那些被吓得连弓箭都快拿不稳的守军。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无形的压力却让城楼上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阔,兵部侍郎赵明远之子。与其父勾结,倒卖军中陈旧器械,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致使边军器械不足,战力受损。” 她和刚刚一样,杀了人后准确说出此人做过些什么事。 魏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真的,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城下那个神色淡漠的女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压迫。 这种压迫,是在祈王身上都没有感受过的。 他心里有了撤退的念头。 “本宫知道,你们中有人是奉命行事,有人是迫于权势。本宫给你们一次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放下武器,退至一侧。今日念在是被逼出手,本宫事后绝不为难!” “但若执迷不悟,非要助纣为虐,与本宫刀兵相见……” 她目光如电,扫过魏骁和他身边那几个已经害怕到想撤退的勋贵子弟。 “那么,陆长松和赵阔,就是前车之鉴!” 话音落下,城上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夏日的热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 许多士兵面面相觑,本就产生退意的人,握弓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公主的话,让他们进退维艰。 他们大多出身普通,当兵吃粮,混口饭吃。 今日这种情况,谁愿意去和公主拼命? “妖女!休要蛊惑军心!”魏骁身边一个死忠将领见状,急忙厉声喝道。 他虽然害怕,还是强行鼓舞士气:“大家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是镜澜派来的奸细!是想乱我大祈江山!” 然而,他的话显然没人听进去。 镜澜大军压境,如今公主一人入京,随身侍从百余人,她的身手又那么不深不可测…… 再加上,当今陛下只顾自己享乐,对百姓对他们这些士兵不闻不问,将他们视作蝼蚁…… 如果九公主入京真能改变局势,也挺好。 许多士兵的内心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只是,逃兵? 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虽然还没有逃兵,但士气早就萎靡。 第29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一) 魏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军心已散,强令之下,恐怕立刻就会引发不满。 “魏骁,你的选择呢?” 穹姒目光重新锁定了他,等他做出选择。 是继续为他身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卖命,陪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还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 贺鲁澈翻身上马,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直至与穹姒并肩。 他没说话,但那股历经沙场的杀伐之气释放出来,让谁都不敢小觑他。 魏骁这时才把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目光如鹰,霸气如虎。 虽然他未曾和镜澜王打过照面,可此时此刻,能和九公主并肩的男人,只有一个答案。 阿逸多贺鲁澈。 镜澜王。 他居然,也来了? 魏骁脸色变来变去,他内心在激烈挣扎。 父亲的叮嘱、家族的荣耀、君王的命令…… 最终,他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与其在这里僵持,以后魏家被彻底清算,不如…… 认命。 是的,认命。 他年轻气盛,也没受过什么挫折。 这次事发,他本觉得可以和天争。 可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祈王气数已尽,无论祈挽星回来是干什么的…… 哪怕此刻城楼上所有的护城军都拼死一搏…… 他都看不见胜利的希望。 “开城门。” 魏骁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声音无比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将军?!” 身旁的死忠亲卫难以置信。 魏骁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亲卫,嘶吼出声。 “我说,开城门!迎公主殿下入城!” 沉重的城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打开,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穹姒端坐马上,神色依旧平静。 她轻轻一夹马腹,骏马迈着稳健的步伐,率先向着打开的城门走去。 贺鲁澈紧随其后,镜澜的护卫们也纷纷收起兵刃,但眼神依旧警惕,护着车驾,鱼贯而入。 城内景象和一路走来路过的城镇差别不算大,虽更为繁华,却也因干旱影响,店铺大多关门歇业。 路上行人稀少,少有的几人行色匆匆,面带菜色。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绝望的气息。 “姒姒,有好多百姓从门缝里偷看你呢!”崽崽有些兴奋。 穹姒目不斜视,策马直行。 “嗯。” 京城百姓应该都听到风声了,对她感到好奇是正常的。 “那些商铺阁楼上,好多人看你哦~”崽崽继续。 通往皇宫的御道早已被清空,她在城门外耽误的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得知了消息。 被盯也正常。 那些目光里,有惊惧,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敌意。 皇宫的轮廓渐渐清晰。 朱墙金瓦,在烈日下本该璀璨夺目,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颓败。 宫门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以左相林文渊为首,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官员,还有一批身着盔甲、但明显不是刚才城门口那些守军的将领。 当穹姒的马蹄踏上宫门前的御道时,林文渊带头,一群人跪伏在地,头颅低垂,姿态恭敬无比。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率先高声道:“臣等,恭迎仁和公主殿下回京!殿下千岁!” “恭迎殿下回京!殿下千岁!”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穹姒勒马,停在跪伏的人群前方。 她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朝廷重臣。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林文渊。 他年约四五十的年纪,却已鬓角斑白,神色憔悴却眼神坚定。 他身后那些官员,有的面色坦然,有的眼神躲闪,有的甚至微微发抖。 “都起来吧。”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殿下!”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却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 林文渊上前一步,微微抬头,看见了微微落后公主殿下身后一些的男人,十分惊吓。 连忙再次拱手,“见过镜澜王。” 林文渊此言一出,其他官员都大为吃惊。 谁都没见过如今的镜澜王贺鲁澈,看他一副十足护卫的模样,都以为他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没想到,居然是镜澜王? 第29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二) 其他人连忙跟着行礼。 贺鲁澈摆摆手,“不必多礼。” 林文渊直起身,快速看了一眼穹姒和她身边的贺鲁澈。 他心中虽对这位镜澜王的出现也感到好奇,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他沉声道:“殿下,陛下……仍在寝宫休养。朝中诸事,暂由老臣等勉强维持,然国事糜烂,旱情紧急,急需殿下主持大局!” 他话音未落,官员中便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林相,这……是否太过仓促?是否应先请殿下安顿,再……” “仓促?”林文渊目光转向说话那人,没忍住呛出声,“饿死的百姓等得起吗?哗变的军队等得起吗?” 穹姒也看着那人,是个年轻的白面官员,不知道是什么职位。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平静出声:“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白面官员面色越发苍白,虽然是城门楼发生的事,可他们也听说了门口的动静。 就是公主殿下看似礼貌的询问陆长松如何称呼,下一刻陆长松就额间中箭了。 “下、下、下官……” 林文渊没眼看,截断他:“回禀殿下,这是大理寺少卿,马文宾。” 马文宾嗫嚅着不敢再言。 “林相,”穹姒不再理会他,看向林文渊,“带路,去金銮殿。” “是!”林文渊精神一振,立刻侧身引路,“殿下请!” 穹姒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交给跟上来的汀兰。 贺鲁澈也跟着下马,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姿态依旧是那忠诚的护卫,只是那双深邃眼眸偶尔扫过周围环境时,带着审视与警告。 一行人穿过层层宫门,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銮殿。 沿途宫人侍卫皆屏息跪伏,无一人敢抬头。 金銮殿内,金碧辉煌,建设的极为奢侈。 龙椅空置,御案上堆积着一些未处理的奏章。 穹姒径直走到御阶之上,却并未坐上龙椅,只是站在御案旁。 贺鲁澈则停在了御阶之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臣子。 林文渊带着众官员鱼贯而入,重新分列两旁。 许多人看着站在御阶上的穹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里,本该是皇帝的位置。 “旱情奏报,各地灾民安置情况,朝廷库存钱粮实数,贪墨赈灾款项的官员名单,边军现状……” 穹姒声音冷冽干练,没有任何废话,“林相,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其他人,有补充的,有异议的,现在说。” 她一来,就直接切入最核心、最紧急的国事,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雷厉风行的处理方式,让许多习惯了扯皮推诿的官员极不适应。 却又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震慑,不敢反驳。 林文渊早有准备,立刻上前,条理清晰地将目前掌握的最紧急情况一一禀报。 粮仓空虚,流民数十万,疫病初现端倪,边军缺饷哗变……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每说一项,殿内气氛就沉重一分。 许多官员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如今国库,仅存银不足五十万两,粮……”林文渊说到最后,声音艰涩。 “五十万两?”穹姒惊讶的打断他,随后被生生气笑了,看向殿内文武百官。 “五十万两,够养几天京营?够买几石米赈济灾民?还是够给边军发一次欠饷?” 她目光如刀,仿佛寸寸割在那些官员身上,“本宫一路行来,看到的是饿殍遍野,听到的是民怨沸腾。大祈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年的积累,而你们此刻却告诉本宫,国库没钱?”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皇妹此言差矣!”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三皇子祈清淮。 他年近三十,生得倒算端正,只是眼袋浮肿,带着纵欲过度的痕迹。 他是祈王较为宠爱的儿子之一,一向自视甚高。 “国库空虚,乃是天灾所致,加之……加之边患未平,各处用度浩大。” “父皇亦是忧心忡忡,积劳成疾!皇妹甫一回京,不问父皇安康,便在此指责朝臣,是否……是否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到底不敢直接指责穹姒,但话里话外,还是带着不满和挑衅。 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才是皇子,而老皇帝一直没立太子,自己才是最佳太子人选! 这个早已出嫁的妹妹,凭什么一回来就站在御阶上发号施令? 第29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三) 穹姒没看他,只是对林文渊道:“继续说,贪墨名单。” 林文渊看了一眼三皇子,心里怒气一股股涌上来。 这些皇室子弟,一个两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林文渊压下怒气,石破天惊般报了一串人名,随后继续道:“他们涉嫌勾结,层层盘剥赈灾钱粮,数额巨大……”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倒在地,连声喊冤。 “冤枉?证据确凿,账目可查。” 林文渊冷哼出声。 三皇子见穹姒根本不理他,又被林文渊报出的名单惊到,里面有几个是支持他的大臣。 他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指着穹姒怒喝出声。 “祈挽星!你别太过分!这是大祈的金銮殿!你只是个外嫁的公主!父皇尚在,岂容你在此越俎代庖,处置朝廷大臣?!” 这一次,穹姒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她眼中情绪让人看不真切,却让三皇子没来由地心头一凉。 “越俎代庖?”穹姒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极美,却毫无温度,“三皇兄,你是不是还没清楚如今的局势?” 三皇子被她笑得头皮发麻,但依旧强撑道:“无论什么局势,君臣父子,纲常伦理!此乃天理!” 穹姒笑容敛去,眼神陡然锐利如冰锥。 “何为天理?天理就是让贪官污吏饱食终日,让黎民百姓饿死街头?” “祈清淮,你身居高堂之上,不懂世间疾苦,只会站在这里红口白牙,但凡你有一丁点的本事,本宫今日也不会出现在此!” “你……你!”三皇子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这是大逆不道!来人!来人啊!”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也没有侍卫上前,显得他在那里叫喊像是笑话。 “拿下!” 穹姒出声。 殿外侍卫一拥而上,将三皇子祈清淮立刻控制住。 他怒火冲天,想要反抗,却双拳不敌一群人。 最后,被按在地上,赤红着眼瞪着穹姒,“祈!挽!星!” 穹姒走下御阶,站至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三皇子。 “我在,三皇兄有何吩咐?” 明明他是被按在地上的人,明明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却还要摆出一副听话的模样,仿佛他开口她就会照做的样子。 “放开我!你是要谋逆吗!” 祈清淮话音刚落,又有两名皇子按捺不住,急匆匆地从文官队列中冲出来。 他们怕再不出手制止,真让一个女人掌权成功,他们就会成为大祈的笑柄。 “放开三皇兄!” “祈挽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四皇子指着穹姒,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有没有祖宗法度!我们才是皇子!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 五皇子更是口不择言:“祈挽星,你就是勾结镜澜,回来夺权的妖女!你们这些侍卫眼瞎了吗!她才该被拿下!” 贺鲁澈在御阶之下,原本一直安静地垂手而立,仿佛只是个背景。 此刻听到两人口中的污言秽语,他抬起眼皮凉飕飕的朝那两人看过去。 他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仿佛那两人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立刻动手。 穹姒也看着两人,礼貌微笑,“这位是四皇兄祈明轩,那这位就是五皇兄祈文皓咯?” “正是!” 两人以为她态度软和,高傲仰首。 四皇子上前走近她,想要解救被束缚住的三皇子。 然而他刚行至跟前,穹姒就主动走近他一步。 “四皇兄还真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她声音很轻,轻到四皇子都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什么?” 下一刻,四皇子就觉得整个人被凌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他震惊的瞪大双眼,抬手想要扯掉束缚自己喉咙的手掌。 那手臂明明那么纤细,怎么会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朝堂上众人看穹姒上一秒还笑靥如花,下一秒就直接动手,都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来。 “九、九皇妹,放、放开、我……” 四皇子挣扎着出声,他被提溜起,双脚已然离地。 而且,祈挽星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好啊。”她继续绽放笑容。 四皇子刚准备松一口气,下一瞬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拎起,狠狠的朝下掼在金砖地面上! 第29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四)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微咔嚓声。 四皇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直接晕死了过去,口鼻溢血。 贺鲁澈第一次见她出手,听过当时她是怎么处理阿逸多苏毗的,如今亲眼所见,仍觉震撼。 她真的,很强大。 五皇子祈文皓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人群里躲。 穹姒眼神凉凉的看过去,她没出手。 贺鲁澈见她没有动作便了然,腾空跃起,朝五皇子的方向飞出,破空声响起,一掌精准地击中五皇子背后大穴。 五皇子顿时觉得浑身一麻,四肢百骸的力量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一摊烂泥,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电光石火之间,两位皇子,一昏一瘫。 整个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他们知道这位九公主手段不凡,却没想到她身手竟恐怖如斯! 还有那镜澜王,真的全程就像是个忠诚的护卫。 就连如今的镜澜都甘心对她俯首称臣,他们…… 又能如何呢? 三皇子看着两个为自己出头的皇弟已经失去了行动力,他还想挣扎反抗的心瞬间凉了。 试问,如今。 朝堂之上。 有谁能是她的对手? 就连那几位将军…… 在她手下怕都过不了几招。 更别说,她身侧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祈挽星,究竟从何处学的这些深不可测的功夫? 而祈清淮想到的几位武将老臣,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经历过实战的人更能明白,九公主的身手,他们别说过招了,真动起手来,一招都坚持不了。 穹姒目光扫视一圈,和她眼睛对上的官员瞬间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她注意到。 “还有谁有话说吗?”她声音听起来温和,仿佛是个脾气很好的公主。 然而,众人头都压得很低,无人应声。 “行吧。既然各位大人没有意见,那就把本宫的三位皇兄都带下去,看起来。” 穹姒淡淡道,“等国事处理完毕,再论其罪。” “是!” 几个侍卫出声,将三四五三个皇子带出了金銮殿。 未受伤的三皇子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关就关吧,总比受了伤不知死活的四皇弟好。 穹姒转身重新走上御阶,依旧没有坐下,站在御案旁边。 贺鲁澈也重新走到御阶之下,整个过程,他没插过一句话,动作干脆利落,完全就是穹姒手中的一把刀。 殿内再次死寂。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所有官员,包括林文渊,都被这雷霆手段震住了。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九公主归来干政,手段是多么强硬。 林文渊知道她在镜澜声望高,也知道镜澜易主有她的手笔。 但如今亲眼所见,他才惊觉,九公主的手腕是有,力量更有。 因为她足够强大,对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信,所以她处理人和事都是干脆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 大祈,正缺这样的君主。 哪怕,她是女子。 另外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皇子,此刻都噤若寒蝉,缩回了人群。 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穹姒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林文渊身上。 “名单上的人,全部收押,查抄家产,充入国库赈灾。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林文渊压下心头激荡,连忙应下。 “国库空虚,就从这些蛀虫家里找。京城富户、各地豪强,凡有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一律严惩,家产充公。” “我这边会安排从镜澜调运粮食和药材入境,沿途设立粥棚、医馆,由林相安排的人接管,直接发放到灾民手中,杜绝中间盘剥。” “容相。边军欠饷,先从查抄的贪官家产中拨付一部分稳定军心,同时传令各边镇,严守关隘,无本宫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敢有哗变投敌者,诛九族!你可有议?” 容隶连忙拱手应声,“下官领旨。” 她语速极快,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的下达。 殿内官员起初还心惊胆战,但听着听着,不少尚有良知和能力的官员,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官员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哪怕还想鱼死网破搏一搏,人家现在直接登上了金銮殿,边关镜澜军队在震慑,怎么博? 唯一的出路,只有戴罪立功,力求能活。 第49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五) “都听清楚了?”穹姒说完,目光扫过全场。 “臣等遵命!”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金銮殿。 “那就去办。”穹姒挥挥手,“林相留下,其余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明日此时,本宫要看到初步成效。” “是!” 官员们如蒙大赦,带着一种莫名的振奋与压力,纷纷行礼退下,各自忙碌去了。 金銮殿内,很快只剩下穹姒、贺鲁澈,以及林文渊。 “殿下……” 林文渊欲言又止。 “带路,去寝宫。” 穹姒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道,“去见见我的好父皇。” 林文渊心中一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是,殿下请随老臣来。” 祈王居住在养心殿。 养心殿此刻宫门紧闭,守卫森严。 但细看,那些守卫的眼神都带着惶惑不安。 见到林文渊和穹姒几人到来,守卫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让开了道路。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沉闷的气息。 祈王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双目紧闭,但微微颤动的眼皮还是出卖了他,就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几名御医和内侍战战兢兢地守在旁边。 听到脚步声,祈王慢慢的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穹姒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愤怒,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逆……逆女!你还有脸来见朕?!” 他声音嘶哑,气喘吁吁。 穹姒挥挥手,示意御医和内侍都退下。 贺鲁澈也默契地退到殿门处,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殿内只剩下躺在榻上的祈王,和站在榻前的穹姒。 “朕……朕要废了你!将你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咳咳咳……” 祈王嘶吼出声,却因为激动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穹姒静静的看着他的丑态,这具身体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这个将原主当作弃子,将大祈带入深渊的男人。 他年过五十,状态看起来不错,只是此刻像被抽走了精气,眼底一片乌青。 他鬓间添了白霜,面容却没有一丝皱纹。 也是,任谁在他这个位置,不用操劳国事,只管自己玩乐,也不会有烦心事。 她的眼底一片淡漠,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冷笑。 可怜,可笑,可悲。 就是这样一个人,断送了数万万人的生机。 “父皇,”她开口,声音平缓,“您老了,也病了。该好好休息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弑父夺位吗?!” 祈王惊恐地瞪大眼睛。 “弑父?”穹姒轻轻摇头,“您多虑了。儿臣只是觉得,您操劳国事多年,积劳成疾,实在不宜再为国事烦忧。” “从今日起,您就在这养心殿安心养病吧。国事,自有儿臣……和朝中诸位大臣分担。” 她的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他被幽禁了。 又或许,短暂的幽禁是掩人耳目,待她真正执掌大权,就会是他的死期。 “你……你敢!朕是皇帝!朕……” 祈王还想咆哮,却被穹姒下一句话打断。 “皇帝?” 穹姒俯身,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道,“一个眼睁睁看着子民饿死、放任贪官横行、弄得国库空虚、边患四起、民心尽失的皇帝……” “配做这江山之主吗?” 她的目光锐利,直刺祈王心底:“您坐在这个位置上,除了享受权力和奢华,可曾有一日,真心为这天下百姓想过?” 祈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黄转白,又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 “您放心,”穹姒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您毕竟是我的父皇。” “短期内,只要您安分守己,在这里颐养天年,锦衣玉食,儿臣不会亏待您。” 短期? 那长期呢? 她果然想要他的命! “祈!挽!星!” “好啦,小声一点,儿臣能听见。”穹姒慢悠悠的在他寝殿内转悠。 也不知他是粗心还是故意,传国玉玺就大剌剌的放在案桌上。 “崽崽,查一下。” “好哒姒姒!”小崽子认真探查,随后乖巧出声,“是真的玉玺。” “嗯。”穹姒应了一声,拿着玉玺和一张明黄色的圣旨用纸走过来。 “父皇。” 她笑的很好看,祈王却觉得她笑的像阴间鬼吏,来索自己魂魄的。 “写传位诏书吧,我三日后登基。” 第29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六) 穹姒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出门的时候,祈王还在不甘的咒骂。 不过没关系,他也没几天可骂的了。 林文渊垂手肃立在廊下,见她出来,迎上前去。 “殿下。” 随后,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 一个锦盒,一道圣旨。 穹姒把圣旨递给他,“祈王的传位圣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三? 三日后?! 林文渊心中一震,饶是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堪称雷厉风行的速度惊了一下。 他跪下接过圣旨,目光又不自觉的瞟向她手中的锦盒。 不必说,那明黄色的锦盒之中,只会存放玉玺。 虽然心中惊讶,但如今大祈内外交困,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老臣遵旨。”林文渊压下心头波澜,立刻应下,“只是……殿下,登基大典非同小可,三日后是否太过仓促?礼制、仪仗、通告四方……” “嗯,仪典和具体流程,林相与礼部商议即可。”穹姒继续开口。 贺鲁澈正在一旁廊下等着她,她正准备走过去,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如今国库空虚,一切从简。” “殿下,既是登基大典,该有的威仪都不该少……” “你看着来吧,能省则省。”走出两步,继续补充,“另外,传令下去,登基大典当日,本宫会亲自登祈雨台,为国祈雨。” 祈雨?! 林文渊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穹姒。 九公主带给他的惊讶,越来越多了。 大祈久旱两年有余,无数地方官员都请过巫师法师做法祈雨,皆是无功而返。 公主殿下…… 她竟要亲自祈雨? 大祈原本的国师就因为连续祈雨失败,被祈王下令斩首。 如今国师之位空缺,迟迟无人顶上。 公主殿下,真的可以吗? 穹姒看出了他的疑虑,给他一剂定心丸。 “林相只管去办。天意,自有定数。”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林文渊心中那点疑虑竟消散了大半。 即便不信,他好像也别无他法。 祈挽星的这条贼船,是他自己要上的。 她创造的意外已经够多,或许……这次也能有奇迹? “是!老臣这就去办!”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事已至此,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穹姒看着林文渊匆匆离去的背影,加快步子朝贺鲁澈的方向走过去。 贺鲁澈怕自己影响到他们说话,特意走远。 此刻见穹姒朝自己走来,便迈开大步主动朝她走过去。 “说完了?” “嗯。”穹姒点头,把锦盒递给他。 贺鲁澈接过,“这是?” “传国玉玺。” 贺鲁澈:“……” 传国玉玺? 就这么,直接给他了? 穹姒主动迈步,朝着原主的寝宫走去:“走吧,回去休息。累了。” 贺鲁澈快步跟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触手微凉。 “好。。” 奔波一路,此时日头已经西斜了。? 原主的寝宫叫揽月殿,林相在把控朝政后,得知她回来时便让人清扫出来了。 此时踏入揽月殿,里面的摆设全部焕然一新。 虽不及镜澜的宫殿奢华,却也干净雅致,一应物品俱全。 踏入殿内,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二人时,穹姒才卸下了那身伪装的铠甲,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连日车马劳顿,从镜澜到大祈,一路走来都没有歇息的时候。 “要是能有个传送阵,或者也能开通飞机高铁就好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只有在贺鲁澈身边时才会偶尔露出的娇气。 贺鲁澈没完全听过“飞机高铁”是什么,但“传送阵”却是听话,在一些神话古籍中有过记载。 看着她懒洋洋寻了个椅子坐下,眉眼间难掩倦色,他心中一片柔软。 他将玉玺小心放好,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为她按摩太阳穴。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有林相他们先去处理。” “嗯……”穹姒眉头舒展,享受着他的服务。 “登基大典……若觉得太赶,推迟几日也无妨,不必太勉强自己。”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心疼。 穹姒拍拍肩膀,“这里也要。” 贺鲁澈双手转战肩膀,给她疏解疲劳。 穹姒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睛都快闭上了。 第29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七) “不勉强。早点定下来,早日祈雨。大祈等不起了。” 贺鲁澈心底微讶,祈雨? “我知道你心急。”贺鲁澈指尖带着温热的内力,舒缓着她的紧绷,“但也要顾惜自己,如果觉得勉强,还有我。” 穹姒睁开眼,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 他也低头和她眸子对上,专注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模样。 满是关切与深情。 穹姒心下一软,抬手抚上他的下巴,有点扎手。 “连日奔波,你该剃须了。” 贺鲁澈抓住她做乱的手,故意用胡茬蹭蹭她的手心,“扎到你了?” 穹姒手心有些痒,想收回来。 贺鲁澈握着没让,也没再用胡茬去扎她,头更低下一些,让她的手能抚摸到自己的脸颊。 “姒姒。” “嗯?” “你要祈雨?” “嗯。” 贺鲁澈笑开,眼眸明亮,眼底只有她。 “这么厉害?” 穹姒收回手,拉着他到身侧坐下,“这么信我啊?” 他都不求证的,无脑信任她能祈雨? “嗯,我的姒姒是最厉害的。” 穹姒没忍住,再次朝他伸手,指尖描绘着他英挺的轮廓。 “阿澈,谢谢你陪我回来。” 这一路,他放弃镜澜王的显赫身份,甘愿只做她身边最忠诚的护卫。 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贺鲁澈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灼热。 “傻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镜澜是我的责任,但你是我的命。况且……”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傲然又温柔的笑意,“看着我的姒姒执掌乾坤,开创盛世,比我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更让我欢喜。” 这话说得真诚无比。 他有自己的雄图霸业,可以如同猛虎征战四方。 却也甘愿为她收敛羽翼,做她背后的男人。 他的爱,是成全,是守护,是并肩。 穹姒朝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等忙完这阵子,好好补偿你。” 贺鲁澈眸色转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我等你的补偿。现在,先睡觉。” 他抱起她,走向内殿。 宫人已经放好干净的浴桶,里面热水氤氲。 贺鲁澈将她放在软榻旁,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 “我帮你?” 他笑着回头看她。 穹姒双手一摊,也不羞涩,两人也不止一次共同沐浴。 “好啊。” 夫妻二人因一路舟车劳顿,许久没有亲近。 如今干柴烈火,差点走火。 但贺鲁澈还是克制住了,帮着她一起洗浴过后,换上寝衣,将她抱到床榻上。 用毛巾为她擦头发,渡上一些内力,头发很快就干了。 穹姒确实累极了,沾到柔软舒适的床铺,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贺鲁澈给她擦干头发后,也躺了下来。 贺鲁澈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来无比安心的感觉。 “阿澈……”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 “我在。” 他低声回应,气息温热。 “你也要好好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 “嗯,睡吧。” 贺鲁澈收紧一些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 他舒服的轻叹口气,殿内便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两日,穹姒依旧雷厉风行。 根据林文渊等人提供的证据,她很快就肃清了朝堂。 那份贪墨名单上的官员,被逐一拿下,家产查抄,所得钱粮直接充入临时设立的赈灾部门。 有负隅顽抗,试图串联反扑的,贺鲁澈亲自带人出手清剿,毫不留情。 京城之中,血雨腥风。 这一次的清洗,速度又快又急,很多听到风声还来不及转移资产的,全被拿下了。 短短两天,盘踞大祈多年,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们被肃清。 底层百姓和许多中下层官员都拍手称快,上层人收揽钱财,下层人越来越难,终于有人真的去收拾这些人了。 抄没的巨额家产被公示,用于购买粮食药材,开设粥棚医馆。 灾民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朝廷的救济,对那位九公主更是感激涕零。 穹姒还颁布了临时诏令,严令各地豪强不得囤积粮食,平价售粮,违者严惩。 同时,从镜澜调运的第一批粮食和药材,在镜澜军队的护送下,顺利进入大祈境内,沿途分发,效率极高,极大缓解了灾情。 一切都在高速而有序地推进。 林文渊等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也干劲十足。 他们看到了希望,一种拨云见日、重整河山的希望。 第29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八) 三日后,登基大典。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京城主街被洒扫干净,两旁悬挂起了崭新的红绸。 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他们神色复杂。 有好奇,有期待,有茫然,也有激动。 他们要亲眼看看,是怎样的一位女子,要登基称帝。 皇宫,太和殿前广场。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开阔恢弘,此刻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于御道两侧,一直延伸到高高的殿前丹陛之下。 虽然被处理了一堆人,剩下的官员依旧众多。 此时气氛庄严肃穆,无人敢交头接耳。 辰时正,吉时到。 浑厚的钟鼓声响起,回荡在皇宫上空。 在庄严的礼乐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穹姒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女帝朝服。 以玄色为底,衣领袖口绣以金色的凤凰与日月星辰纹样,腰间束着镶嵌龙纹玉石的宽腰带,更显身姿挺拔。 她头戴的帝冠是凤冠与帝王冕旒相结合。 整体以赤金打造,前垂十二旒白玉珠,冠顶一只金凤昂首向天,口中衔着一颗硕大的东珠,光华流转。 这一身装扮,既保留了帝王的威仪,又凸显了女性特质。 威严与美丽并存,前所未见。 她一步步,沿着御道中央的龙纹石阶,缓缓走向太和殿。 她步伐沉稳,阳光洒在她身上,玄衣金纹熠熠生辉,十二旒微微晃动,珠玉轻响,更添神秘与威严。 贺鲁澈也站在百官队列中,位居左首,顶替着林文渊的位置。 他一身镜澜服饰,手中拿着归顺国书,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百官屏息,静静观礼。 终于,穹姒踏上了太和殿前最高的丹陛,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朝臣。 礼官高声唱诵冗长而庄严的祭天文告,宣告新皇承天受命,抚育万民。 随后,在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穹姒接过了林文渊躬身呈上的传国玉玺。 玉玺入手沉重冰凉,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她高高举起玉玺,向天示意,然后缓缓放下。 “朕,祈挽星,今日承天命,继大统,登基为帝!”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借着内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自即日起,大祈国号不变,改年号为景曜!” “愿我大祈,否极泰来,重现光明,景曜山河!”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直冲九重。 无论真心假意,此刻无人敢不跪拜。 登基大典的核心仪式就此完成。 然而,仪式并未结束。 镜澜和一些周边小国纷纷递上国书,表示对大祈的臣服。 事毕,林文渊操持大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穹姒走下丹陛,来到早已在广场中央设置好的一座简易高台前。 高台以青石垒成,上设香案,没有太多的装饰。 “天下苦旱久矣,黎庶煎熬。”穹姒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朕既承天命,便以此身,向上天祈雨!” “愿苍天垂怜,降下甘霖,解我大祈之困,救万民于水火!” 说罢,她撩起衣袍下摆,步上高台! 百官哗然! 祈雨? 陛下亲自祈雨?!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穹姒很快便立于高台之上,仰望苍穹。 她并未像以往国师祈雨那般,姿势怪异或是念诵古怪咒语。 她只是静静站立,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天。 “雨,来。” 众人:??? 崽崽:??? 所有人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又看看那个高台之上的女帝陛下,满头黑线。 这是,祈雨? 就俩字? 雨来? 林文渊看着穹姒的动作也觉得不靠谱。 九公主……不对,如今该称呼陛下了。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不是这等莽撞之人啊? 与所有人的质疑的目光不同的是,贺鲁澈全程都是温柔且信赖的目光看着她。 他相信她。 哪怕再离谱,只要是她,他就相信她。 大家质疑的目光没持续太久,几个呼吸的空档,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天际涌来滚滚乌云,速度快的如同墨汁泼洒,迅速遮蔽了日光。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百官衣袂翻飞。 “起风了!云来了!”有人惊呼。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一点一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这是……雨?” “下雨了?” “下雨了!!!” 伴随着雷声嗡鸣,雨点开始加大,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第29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九) 酝酿了两年多的干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雨幕如织,连接了灰暗的天空与干渴的大地。 雨水打湿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打湿了庄严肃穆的朝服,打湿了高高飘扬的旗帜,也打湿了那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衣的新帝。 不知谁先开口,说陛下登基是顺应天命,大祈的天灾是因为先帝不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 他们跪在雨水中,向着高台的方向疯狂叩拜。 “陛下万岁!天佑大祈!” “陛下万岁!” “活菩萨!陛下是活菩萨啊!!” 呼喊声、哭泣声、欢呼声,与震耳欲聋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林文渊老泪纵横,仰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命! 这就是天命! 还好,这一步棋,他走对了。 九公主登基称帝,就是天命所归。 贺鲁澈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眼中俱是骄傲和自豪。 姒姒。 他的姒姒。 这场雨,下了七天七夜。 从登基大典当日的倾盆暴雨,到后来的连绵中雨。 雨水滋润了干裂的土地,填满了干涸的河床与水井。 奄奄一息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焦黄的田野被洗去尘埃,露出底下顽强的生命力。 对于饱受旱灾折磨的大祈百姓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雨。 这是生命的甘泉,是绝望中的曙光,是新皇带来的神迹。 原本对女子称帝还有疑虑的声音,在这天意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镜澜和周边一些小国彻底归纳进入大祈的版图,大祈的国土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 祈王的其他儿女,懂事的自请封地去做个藩王,不懂事的都进去了。 祈王在穹姒登基那天知道暴雨倾盆的时候,咳了一大口血,殿内没有内侍照应,昏过去又醒过来,随后身体每况愈下。 他知道他那个女儿不会救他。 穹姒也没打算救他。 自生自灭,已经是给他最好的结局了。 贺鲁澈成为了王夫,他依旧是镜澜王,只是定居了大祈京城,入住了皇帝寝宫。 祈王的后宫穹姒也妥善安排了,没有参与过前朝之争的妃子,可以继续安居后宫,食原有位分的俸禄。 一些搅和进去的妃子,无论轻重,都有自己的结局。 穹姒登基半年,祈王病逝了。 他的丧礼不仅不隆重,堪称简陋。 百姓大都在他丧礼这天欢声相送,他终于走了。 如果不是他为帝这几十年给大祈带来的变化,大祈依旧是周边第一大国,周边小国无人敢来侵犯。 可就因为他当了皇帝,短短几十年,大祈如同被蛀虫啃食的千疮百孔,谁都敢来踩一脚。 周边小国挑衅,他连当初的镜澜都打不过。 还要送个公主去和亲。 好在,九公主是上天派来拯救大祈子民的活菩萨。 她打破了世人对女子的轻视,有她带头,大祈女子皆可读书识字,皆可做所有男子可以做的事情。 有了女子学院,女子士兵,女子官员。 一切都看才干,不看性别。 再也无人轻视女子,毕竟在大祈,若是轻视女子,便是对当今陛下的不敬。 毕竟,陛下就是女子。 她为天下男子女子之楷模,无人对她的在位有任何意见。 镜澜因为贺鲁澈直接到了中原,群龙无首,贺鲁澈便安排了巴尔特暂代镜澜王之位。 他相信巴尔特可以做好,也想让位给巴尔特,但也需要他先做出成绩,让镜澜四十八部都对他心服口服。 穹姒登基一年后,镜澜传来了阿逸多苏毗的消息,他自裁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 这几年地宫的囚禁,让他快要疯魔,他经常疯疯癫癫,后来开始发泄情绪。 没有发泄对象,桑耶成了他唯一可以出气的对象。 桑耶在半年前就逃离了地宫,他终于受不了阿逸多苏毗的殴打虐待,离开了他忠心一生的主子。 他在自己孤家寡人半年后,终于坚持不下去。 起初,他还日日嘶喊要见祈挽星,后来发现无论如何叫喊,地宫只有每日雷打不动的基础饭菜。 他发现,祈挽星是真的不要他了。 为什么呢? 难道她也做了那个梦吗? 她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那怪不得,自己和她说起梦境时,她并不惊讶。 怪不得,她不会原谅他。 穹姒得知消息后并没有被他的消息影响思绪,彼时,她和贺鲁澈正在用餐。 朝中那群朝臣经过一年更新换代,都是一心为了大祈发展的忠臣良将。 如今,大祈发展蒸蒸日上,都开始来催她为大祈开枝散叶了。 笑话,她能生? 崽崽白眼要翻上天了,这些迂腐的朝臣,整天只想着让姒姒生个继承人。 穹姒也无语,先不说她能不能生,就算能,也不想。 同样忧愁的还有贺鲁澈,他也被催。 朝臣不敢明目张胆的催穹姒,都跑去催他,让他大度,让他不要独占后宫,让他劝谏陛下广纳后宫,雨露均沾。 去他狗屁的雨露均沾。 他已经牺牲和她独处的时间,还要让他主动把人分出去? 真当他这些年不发脾气,是个好说话的了?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到他面前自荐,说若能得陛下青睐,一定不会忘了他。 然后,那人就被他打了。 于是,弹劾他的奏折又摞了一摞。 他直接没送到穹姒跟前,全给烧了。 如今,阿逸多苏毗将死的消息传来,遗言是临死前再见穹姒一面。 贺鲁澈脸色很不好,他要死就死快点。 阿逸多苏毗至死都没再见到穹姒。 贺鲁澈见她自始至终都没把阿逸多苏毗当回事,心情这才恢复。 朝中大臣的暗中劝了几年,改为明目张胆的劝。 如今的大祈欣欣向荣,万邦来朝,大祈子民都因生长在这片土地而骄傲。 大臣们的分工都井然有序,不忙国事了,都集中操心当朝陛下的后宫之事。 穹姒全给挡了回去。 一开始还有人想接着跃跃欲试,直到她似笑非笑在金銮殿上捏碎了一块石头,众臣哑火了。 也行吧。 王夫一人就一人。 但是,总得开枝散叶吧? 话题转移,继续催生。 随后,穹姒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了一个孩子,七八岁大,是个女孩。 朝臣震惊,催生而已,这么快就有个这么大的娃??? 她给小姑娘取名祈星河,愿她如星辰闪耀,银河璀璨。 她将小姑娘立为皇太女。 朝臣最开始不同意,林文渊为首。 林文渊觉得,小姑娘始终不是皇室血脉,皇室血脉怎可混淆。 容隶却站出来反对,他觉得只要是陛下看中人,一定会是未来明君。 两人斗了一辈子,不知多少次,又在朝堂之上争吵起来。 穹姒揉了揉太阳穴,又捏碎了一块石头,俩小老头安静了。 祈星河顺利成为皇太女。 祈星河是几年前旱灾被遗弃的一个孤儿,穹姒她们进入大祈时捡到的。 那会的她,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但她们到大祈是夺权的,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留下了这个孩子,并让人护送小姑娘回了镜澜。 小姑娘在镜澜无忧无虑的长大,她从小就听说女帝陛下的故事,虽然未曾谋面,但陛下就是她的榜样。 她知道的自己的名字是陛下取的,陛下给她赐了姓,和陛下同姓。 本以为这就已经是最最幸运的事情了,没想到陛下让人将她接去了大祈皇宫。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陛下。 陛下美的让她挪不开眼。 可是,那是陛下。 不止是美。 好像,也不能用简单的美来定义。 年纪太小的她还不懂,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她听见陛下问她,愿不愿意认陛下做母亲,愿不愿意和她一样,将来接手大祈的江山,福泽万民。 愿意! 她当然愿意! 她从未奢望有一天,可以唤那个人一声,母亲。 母亲和父亲一生都未有子嗣。 她在二十岁那年继位,成为新一代的女皇。 母亲和父亲携手离开了皇宫,她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们何时归来。 只是每逢年节,都会收到母亲派人送来的家书。 以前母亲在位的新臣如今成了老臣,当初催母亲的人都变成了来催她。 有点烦人。 她只想和母亲一样,做好这江山之主。 她想做到答应母亲的事情,福泽万民。 每日都够忙的了,还找什么王夫,开什么枝散什么叶? “金陵。”祈星河合上奏折,喊来随身内侍。 金陵恭敬上前:“陛下。可是夜深了,要歇息?” “嗯。”祈星河从案桌上起身,“明日便是中秋了,母亲的家书可送到了?” “还未。” 好吧,今年也是掐点的一年。 她走至窗边看着窗外月夜,十四的月亮已经很圆了。 她已经七年未曾见过母亲了。 有点,想她。 第30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五十) 【贺鲁澈视角】 他和姒姒离开京城游历天下的第七个年头,姒姒说,想那个小丫头了,想回京去看看。 他们没有孩子,祈星河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那个小姑娘很懂事,很像她。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十五的太阳落山之前,进入皇城。 姒姒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十五的京城傍晚依旧热闹,很多灯已经点燃,比起初次入京,天差地别。 他伸手轻轻的牵住她,“看什么?” 她回首,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年近五十,依旧绝艳。 “看看星河的江山。” “怎么样?” “她比我做的更好。” 贺鲁澈只笑,没接话。 那也是因为有她铺好了路,才有如今更加光明的大祈。 不知为何,思绪逐渐飘远。 回想初见,仿佛还是昨日。 万华殿内,灯火煌煌,她一身红衣,如同燃烧的赤焰,径直走到他身边。 他喜欢大祈文化,熟悉大祈语言。 所以,他从未想过,拘谨羞涩的大祈女子见他,居然会问他:“可有妻室?” 那一刻,他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大胆又自信,率真又坦诚。 他呼吸乱了。 为什么,只看一眼,他的心就朝她飞去了? 可是,他甘之如饴。 她说想嫁他,他想疯狂点头,又怕此举过于孟浪,只能克制应下。 他无意争镜澜之主的位置,可是,阿逸多苏毗并不懂得收敛。 那就,换个人吧。 如果只有自己过得足够的权柄才有话需要,才能护住她。 那那个位置,他也可以去争一争的。 做了很多准备,哪怕血雨腥风。 哪怕,他身死。 也想,争一争。 他设想了无数种结果,从未想过,镜澜的易主,如此突然。 他率兵杀入赤炎城,以为还有一场死战,未曾想,她早已处理好一切,只等他的出现。 说他是镜澜王并不准确,镜澜真正的王,在他心里,只有她。 不对,她在哪里,都是王。 终于同她成婚,心中欢喜。 看她为了镜澜操劳,也十分心疼。 她给自己看大祈送来的信笺时,他以为只是普通信笺,未曾想,大祈的左相竟有如此眼光,想让她回大祈登基称帝。 可那时的大祈,满目疮痍,让她回去收拾烂摊子? 可她身为大祈的公主,心系天下百姓,好像……不能阻止她的。 无所谓。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总归是,她在哪儿,他在哪儿。 随她回去大祈,亲眼见到她出手的干脆利落,他心里才真正明白,她的强大,其实从来不需要自己。 是自己需要她,是自己离不开她。 游历多年回去霍鲁部的外祖父来信说,他是最不争气的镜澜王。 无所谓,争不争气的,只要能在她的身边,怎么都是好的。 就是,阿逸多苏毗到死都要来恶心他。 那就,死的更透一点。 姒姒从未过问阿逸多苏毗的事,这一点让他感到愉悦开心。 可是,阿逸多苏毗惹他生气了。 他写信给巴尔特,将阿逸多苏毗的尸体烧了,骨灰扬了。 无论有没有下辈子,他都别想再来和姒姒沾边。 姒姒是他的。 他是姒姒的。 不能有旁人。 在大祈的生活还算惬意,没什么需要他忙的。 巴尔特说他像以往大祈的深宫后妃,每日等待陛下的临幸。 他乐在其中。 毕竟,深宫中也只有他一人。 那些朝臣也有些讨厌。 总催姒姒广纳后宫。 还想推一些男狐狸精到姒姒跟前。 不过,姒姒眼中只有他一人,他很欣慰。 催不动一样又催另一样,很快,就是催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精力很好,每天晚上姒姒也很配合他,可他们就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或许,是天罚? 上天觉得他配不上她…… 不对,姒姒说了,他不能这么想。 可是,太医来检查了无数次,二人身体都没有问题。 可是…… 不等他再胡思乱想,姒姒和他说,她的身体不会孕育出新的生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选择不再追问。 这样,也很好。 他们只有彼此。 朝臣催的烦了,姒姒想起当年救下的那个小女婴,询问了她的意见,将她带来了大祈。 小姑娘喊他,父亲。 嗯,也算是自己的孩子呢。 他开始期盼那个孩子长大,只要他长大,接手大祈…… 他就可以和姒姒去云游天下。 姒姒答应他的。 思绪回笼,进入皇宫已经入夜,中秋宫宴也结束了。 他和姒姒带了买的糕点,在皇帝的寝宫摆了点心等她回来。 她见到姒姒一定很开心。 果然,星河看见姒姒的时候,如同小时候那般,直接扑进姒姒怀里。 有点不开心,想把她丢开。 可看她眼睛红红,和姒姒撒娇的模样…… 罢了。 让他想起了当年登基不久的姒姒。 在外雷厉风行,在他面前才会卸下伪装。 星河的依靠,也只有他们了。 他们一家三口过了一个团圆的中秋。 最后一次见星河,是姒姒七十二岁那年。 回大祈和星河过了年,年后他们再次离开,再没有回去。 他们定居在一处山野,自给自足,十分悠闲。 一辈子的时光还是太短,蓦然回首,仿佛昨日还是初见。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在掌心一点一点的散去。 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相遇不是昨日。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明明她比自己年纪小,为什么,先走一步的人,是她? 不对,也好。 不然,如他这般难过伤心的人,就是她了。 他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眼泪一颗颗砸落。 多希望,再睁眼,回到二十四岁那年。 那天,她一身嫁衣朝他走来,成为他的妻子。 那天,她同他携手,接受万民跪拜。 那天…… 头有些疼,心口更疼。 将她轻轻抱入早已准备好的棺椁中,他收拾好自己,随她躺进去。 合上石门,与她相拥而眠。 一如,以往无数个夜晚。 姒姒,做个好梦。 梦里,有我。 pS:每次男主视角我都写的嗷嗷哭。 第一次写这种位面,很多不足,后面修文的时候有逻辑漏洞的地方,还会回去修改一下。 贺鲁澈怎么说呢! 他属于那种,有野心,有能力,在外是猛虎,但是在姒姐面前会收起利爪,心甘情愿做她专属小猫的人! 他的成长环境让他觉得感情虚无缥缈,所以一开始不近女色。 但是灵魂深处,只要看到姒姒,就永远会对她一见钟情,一眼沦陷。 完蛋咯! 他陷的超级深。 贺鲁澈成为新的镜澜王有姒姐很大很大的功劳,同时,姒姐回到大祈称帝也有贺鲁澈的功劳! 他们是互相成就,并肩携手的关系! 虽然经常会觉得贺鲁澈像背景板,但是,双方都身为一国之君,想要继续携手总要有个人妥协的。 姒姐最开始不想接手大祈,也是因为不想和贺鲁澈分开,更不想在那个女子地位低下的时代去开辟先河。 贺鲁澈又知道,姒姐一直关心大祈民生,关心合适的新君,但是又实在没有办法…… 他们都想为对方铺路。 但贺鲁澈对王位其实并不执着,他还是有点疯的。 还有一点厌世,毕竟他想挽救他的阿妈,发现他的阿妈愿意在自己的世界自我欺骗,无论别人如何拯救,她都深陷其中。 他会怀疑这个世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阿逸多苏毗弑父是对是错,为什么他还能登上王位…… 他的世界观其实有时候是比较扭曲的,只是会伪装一些。 但是姒姐就是他的抑制剂,所以他从来没真正疯起来过。 扬阿逸多苏毗的骨灰也是让巴尔特悄悄做的,他想在姒姐面前当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也做到了。 除了最后姒姐先一步离开,他又疯了…… 最后一问! 有没有发现除了第一个位面,姒姐穿成的女主的家世背景都不好! 就是没有人依靠,天崩开局那种! 然后闻沧的身世背景相对都很好,大多数父母恩爱,或者生活条件富裕,或者身份高贵…… 猜猜为什么嘿嘿~ 明天见,今天好晚哦! 第30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一) “闻老师,一会的流程厉总说按照剧本来,让你这边别出意外。” 一记男声传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穹姒睁开眼,眼前像是一个化妆间,很多个化妆镜整齐排列,但此刻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刚刚说话的是个男人,应该是谁的助理。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朝那人看去。 但人已经关门出去了,她没来得及看清楚。 她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小憩,刚好抬头可以看见镜中的人影。 镜中的人一头黑长直,却搭配了看不清五官的超浓大烟熏,嘴巴适中的大小,却画了个超级夸张的大红唇,还涂出去很多。 明明应该是东方柔美的长相,却画了欧式修容,脸上就像调色盘,看的人一言难尽。 穹姒:“……” 崽崽尬笑,两只小胖爪相对在一起戳戳戳。 “姒姒,要不……我给你传个剧情?” 它声音很心虚,穹姒起身翻找一圈,拿了卸妆用品进了化妆间的卫生间去卸妆。 “嗯,传吧。” “这个位面的女主,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名字,你以前随口胡诌过哦。”崽崽开头就卖起了关子。 穹姒抹卸妆膏的手顿了一下,她随口胡诌过? 刚刚那个没看清的男人喊她闻老师,难道…… “闻姒?” 崽崽瞪大眼,“神了,这都能想到?” 穹姒继续卸妆,“继续吧。” “得嘞!” 原主名叫闻姒,是京都大学的校花,因为一次意外被人拍到走红网络,开始接触娱乐圈。 她只想安静的上完大学,她学的金融科技,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让她迫切想要脱离原生家庭,自己创业。 但是走红网络后很多经纪人和商务合作找上门,她当时正值毕业季,缺启动资金,便同意了。 却不知道,她从被曝光的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接下来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那个人就是男主,厉寒川。 厉寒川是娱乐圈龙头企业星耀集团的太子爷,他从23岁接手星耀开始,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将星耀带上了一个更新的高度。 很多人都想和他扯上关系,包括想给他送女人。 那天,厉寒川想看一下最近娱乐圈的网络情况,意外看到了闻姒走红网络的那条视频,他盯着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刚好是个商业饭局,他的举动被其他人看见了,那人悄悄记下了那个视频内容,回去就开始找视频里的主人翁,还安排了公司经纪人去联系那个女大学生。 好说歹说,各种利诱,她才同意和乐娱传媒签约。 乐娱老总想把她包装成熟后,再送去给厉寒川,寻求和星耀的合作,想让星耀入股乐娱。 闻姒进入乐娱后,乐娱老总就让她封闭了,把她送去各种速成班。 学音乐学舞蹈学表演,乐娱老总以为自己捏住了一张王牌,不想随意就把闻姒放出去。 她走红的那条美女学霸的视频全平台点赞近一个亿,但是其他人后来想要找到她都没有门路。 终于,闻姒毕业一年后,参演了乐娱投资的一部剧,是的女二,很讨喜的角色,当初走红网络的美女学霸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曾经爆火的视频再次被扒出,厉寒川也再次看到了她。 他当初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没想到看入了神。 后来也让旗下负责人去试试接洽,但得到的结果是人家毕业了,毕业后没了消息,谁也找不到,他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再次看见,她已经进入了这个大染缸。 厉寒川心底的一点好感被湮灭,成了不屑。 他从出生起就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他最开始看见那条视频,看到她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心里还对她有过赞扬。 她不止是外面那些花瓶,空有美貌。 也觉得她在如今的信息时代,能够静下来学习,不靠自己的美貌走网红这条路很值得人高看一眼。 可他的高看,到头来还是看到了她进入了娱乐圈,成了个小演员。 她的演技很好,但和演技比起来,更扎眼的是美貌,浓妆淡抹总相宜,有很多营销号剪辑她的美颜暴击营业,流量很好。 两年的时间,乐娱给她大大小小接了很多剧,她起点本来就高,演了部小网剧的女一后,网剧爆火,她跻身二线。 终于,被乐娱的老总亲手送到了厉寒川眼前。 厉寒川那会看她的眼神三分戏谑七分轻蔑,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让闻姒自己开个价。 第302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 闻姒觉得他在侮辱自己,转身就要走,被乐娱老总拉回来,用天价违约金威胁她。 厉寒川悠闲的坐着,看她们表演。 他觉得,她和其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想换一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还有,她这么冲动说走就走,他都怀疑,她京都大学的学历,是不是走后门得来的。 闻姒在原剧情里的设定学习上很聪明,人性上很迟钝。 她和乐娱老总当场起了争执,乐娱老总见厉寒川一直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心下一狠,直接把闻姒和乐娱的天价合同转手给了厉寒川。 厉寒川挑眉,他知道乐娱一直想和星耀集团合作,没想到为了这个合作,铺这么多摊子。 他没做犹豫,直接签了合同。 而闻姒,还不知道自己的东家已经换人,她被当做资源换了出去,进入了星耀旗下的星芒跃动。 厉寒川直接给她扔了一份新的包养合约,闻姒气的把合约拍他脸上,随后就开启了自己被压榨的娱乐圈生涯。 厉寒川觉得她迟早坚持不住要来求自己,可他没想到,闻姒的骨头那么硬。 给她接了烂剧,她去了;给她接了综艺,但剧本是万人嫌人设,她去了;给她安排了一些没有档次的线下见面会,她也去了。 想过解约,可天价违约金,她付不起。 签了十年,合约期还有七年,她就只能一直拼命工作。 但这样还不行,厉寒川没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更加变本加厉。 星芒跃动给她的形象做了新的安排。 让化妆师给她画一些花里胡哨、且和自己不适配的妆容,让她陷入被嘲讽美貌都是p图p视频的风波里。 她也想过拒绝,可她更需要赚钱,有足够的钱才能解约。 她前两年攒下演技好的口碑被败得精光,现在她只要上网,就是全网群嘲。 原剧情里,闻姒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的状态彻底吸引了厉寒川,但是厉寒川又拉不下脸和她低头,他觉得,想要吸引到闻姒的注意,就只能不停的刷存在感。 不过是他刷存在感的方式是不停的作死。 可他的作死从未换来闻姒的低头,她哪怕画着不适合自己的丑陋妆容,演着不知道多少线的小短剧,依旧努力顽强。 可能是原文作者前面为闻姒的骄傲和努力铺垫了太多,发现继续发展下去男女主可能会真的没有交集。 毕竟闻姒不是离了厉寒川就活不下去的人。 所以,强行给闻姒的妹妹闻荞安排了一场意外。 突发性器官衰竭,需要很多钱治疗,维持生命。 闻姒和闻荞的关系一直很好,闻荞也才是个高中生,她不想她的一辈子就这样,她想起来厉寒川给她的包养协议,于是,主动去找他。 厉寒川看到她的到来还十分意外,得知原因后,心中轻蔑更甚。 他们签了合同,不过厉寒川又改主意了,他表现得非常绅士,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签了协议后,厉寒川每个月出钱给闻荞治病,也一直非常有礼貌的邀请闻姒吃饭约会,但从来没有逾矩。 他当初的方法换来她心不甘情不愿,他想试试,攻心。 他过得太顺畅,不信一个女人他还拿不下。 果然,在他的温柔攻势下,闻姒沉溺了。 可厉寒川从未被人拒绝,他一直记着当初被拒绝的仇,在两人包养协议签了半年后,他单方面撕毁协议,不再给闻荞医院账户充钱。 闻姒和闻荞借住在舅舅家里,舅舅舅妈也只是因为她们父母当初事故的赔偿金条件才收养姐妹二人,让他们为闻荞花钱是不可能的,她只能靠自己。 虽然她不知道厉寒川为什么这么做,却还是被他伤的心如刀绞。 但看着闻荞日渐苍白的脸色,她再次求上了门。 这次,厉寒川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再次回来了,他依旧是京都的小川爷,依旧是那个跺一跺脚娱乐圈抖三抖的小川爷。 不过,他没提包养的事,反而嘲讽闻姒假清高,说要让他看看她的诚意,诚意足,他愿意无条件给闻荞出接下来三年的医药费。 闻姒答应了。 他说他想去体验一下恋综,给一个星芒跃动新签的女艺人打出知名度,他要捧的那个新人,让闻姒也去,给那个新人作配。 给她新的剧本,让她在里面对每个男嘉宾都要表现出好感,让她的三心二意衬托出那个新人的专一。 以及让她继续化那些丑妆,问及就让她自己说她喜欢国外的风格,嘲讽国内审美。 他想毁了她。 闻姒知道,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更快更稳定的赚到钱去支付闻荞的医药费,毕竟,厉寒川对她一直都是软雪藏的状态。 只要他一句话,她就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她别无他法,只能同意。 第303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 现在的剧情就是厉寒川为了捧新人,让闻姒在恋综里面扮丑角。 原剧情里,闻姒一切照做,彻底成为全网黑,每句话都踩在观众的雷点上,简总还没到最后一期,就被彻底雪藏。 厉寒川再次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要闻姒和自己结婚。 闻姒同意了。 婚后,她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厉寒川又接着作妖。 他因为上过恋综,颜值被夸涨了很多粉丝,开始时不时客串一下一些综艺节目,也默许一些女明星和他炒cp。 从头至尾都没想过,他已经结婚了,他有妻子。 一系列离谱的操作,怀孕、流产、再怀孕、带球跑…… 厉寒川醒悟过来,自己爱的就是闻姒。 他开始追妻火葬场,又是纠缠多年,闻姒复出,成为国际巨星,两人的恋情曝光,引来全网哗然。 得知闻姒居然和厉寒川结婚了,纷纷送上祝福。 闻荞的病也在两人彻底和好后得到了好的结果,大结局全员he。 崽崽乖乖的趴着,看着穹姒此刻的模样。 穹姒刚好给自己化妆结束,闻姒的长相是很传统柔美的东方审美。 她画了弯弯的柳叶眉,大地色的眼影,微微上挑的眼线,饱满的红唇,是纯正的东方红,头发简单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看似随意挽的头发,实则颇有心机。 发尾留了一些小碎发,显得有些不经意的凌乱美,前区的头发又梳的光洁整齐,活脱脱的东方美人。 原主身上那身超短朋克风的裙子,她也换了,和崽崽从系统空间兑换了一套新中式。 米色盘扣刺绣上衣,黑色修饰身形的下裙,再配一双低跟细跟鞋,整个人气质又温柔,和一开始的形象天差地别。 “呵。” 穹姒放下口红站起身,发出一声冷笑。 崽崽打了个寒颤,“姒姒……” 不要吓崽呜呜呜哇哇哇! “现在恋综几期了?” 她朝着化妆间的门口走过去,随意的问着崽崽。 崽崽超级乖巧回答:“刚开始第一期,目前一个镜头画面都没拍呢!” “行。” 既然都没开始,也不必开始了。 她开门出去,按照路牌指示过去录影棚,这会要录制第一期所有嘉宾见面的场景。 穹姒推开录影棚大门的瞬间,原本正在寒暄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直播镜头恰好扫过门口,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疯狂刷屏。 【???这谁?新嘉宾吗?】 【卧槽!好美!】 【等等,预告不是说过有闻姒吗?难道这个就是闻姒?!】 【我靠不可能!那个花里胡哨的调色盘??】 【救命,这是闻姒?我之前骂过的那个闻姒???】 【这气质这身段这妆容……完全两个人啊!】 【所以之前说她都是靠p图化妆的,才是假的?她本人还真这么美啊!】 录制现场,已经到位的五位嘉宾围坐在布置精致的客厅式场景中。 穹姒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左边长沙发上坐着两位男嘉宾。 靠外侧的是当红歌手江野,一头银灰色短发,耳骨上戴着一排银色耳钉。 此刻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见穹姒进来,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旁边的是薛焰,近两年崛起的实力派演员,气质温和儒雅。 薛焰的反应更内敛些,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也盛满了惊讶。 单人沙发上坐着今天身份最高的男人,星耀集团老总,厉寒川。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矜贵,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看到穹姒的瞬间,厉寒川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即被浓重的不悦取代。 他盯着穹姒那一身与要求完全不符的装扮,下颌线微微绷紧。 但常年混迹商场的素养让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只眼中深处还残留着冰冷的警告。 右侧沙发上坐着两位女嘉宾。 靠外的是演员徐嘉琳,去年凭借一部古偶剧爆火。 此刻穿着精致的小香风套装,笑容得体,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旁边就是厉寒川要力捧的新人,苏若裳。 苏若裳私下是个典型的小白花,怯生生软绵绵,但因为长相比较有攻击性,所以星芒跃动给她立的人设是冷飒御姐。 此刻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做出高冷表情,但在穹姒出场时,那份刻意营造的冷飒明显崩了一角。 “大家好,我是闻姒。” 穹姒走到徐嘉琳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微微颔首打招呼。 声音清泠悦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闻老师和之前网上传的不太一样啊。”江野率先开口,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差点没认出来。” “演员嘛,总要尝试不同的风格。”穹姒坦然坐下,双腿并拢斜放,腰背挺直,仪态无可挑剔。 “希望不会让大家觉得突兀。” 第304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 “怎么会突兀?”薛焰温和地接话,“很适合你。” 徐嘉琳也迅速调整好状态,笑着侧身:“闻老师这身衣服真好看,是新中式的设计吧?哪个牌子的?” “一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穹姒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并不接招。 主持人是业内以机敏着称的何朗,他恰到好处地掌控节奏。 “看来闻老师给了大家一个大惊喜。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初次见面环节。” “按照流程,每位嘉宾需要简单自我介绍,并说一下对这档恋综的期待。”何朗笑着看向厉寒川,“厉总,要不您先来?毕竟您可是我们节目最有实力的嘉宾。” 厉寒川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何老师说笑了,在这里没有厉总,只有嘉宾厉寒川。” 穹姒没忍住扯了一下唇角,装货。 厉寒川停顿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穹姒,随后定格在苏若棠:“至于期待……希望能在节目里遇到真诚的人,体验一段真实的感情。” 【厉总这话里有话啊!】 【刚刚看闻姒那眼神,是在暗指谁不真诚?】 【厉寒川居然会上恋综,星耀太子爷缺恋爱谈?】 【资本的游戏罢了,肯定是来捧人的!】 【盲猜要捧苏若裳,星耀新签的!】 轮到江野,他挑眉邪肆一笑:“我来就是玩玩的,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有趣的灵魂。” 薛焰则显得诚恳许多,温声开口:“工作太忙,很久没有认真接触过新的人了。” 随后,继续补充:“”希望在这里能放松下来,认识一些朋友,当然,如果能遇到合适的人更好。” 女嘉宾这边,徐嘉琳落落大方:“想打破大家对我的角色滤镜,让大家认识真实的徐嘉琳。也期待能遇到心动的人。” 苏若裳按照剧本,努力做出冷飒表情。 “我不太相信一见钟情,更看重长时间的相处和了解。来节目也是想挑战一下自己,走出舒适区。” 她的表演痕迹有些重,但配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弹幕上一片姐姐我可以的评论。 最后轮到穹姒。 所有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厉寒川的视线极具压迫感,他在给穹姒施压,也在等。 看她自己私自弄了这样的着装,不听他的安排,到底是想做什么。 然而穹姒只是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镜头。 “我是闻姒,演员。来参加节目,主要是因为……” 她顿了顿,唇边绽开一个极浅的笑:“合同要求。” 现场安静了一瞬。 何老师差点没憋住笑,轻咳一声:“闻老师很实在啊。” “哇,这么直接的吗?”江野笑出声,“闻老师,您这也太实诚了。” “诚实是美德。”穹姒面色不变,“至于期待……既然来了,就认真参与。” 随后,又看向镜头,唇角浅浅扬起一点弧度,“希望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也让大家看到真实的我。” 【哈哈哈哈合同要求!这姐好敢说!】 【突然觉得闻姒好真实啊】 【对比某些明明为了曝光还硬凹人设的,这种直白反而舒服】 【她说的真实的我,是不是在回应之前的丑妆风波?】 【所以之前那些造型是公司要求?细思极恐】 厉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闻姒! 她还真敢。 她不仅不按照要求穿那些丑衣服,化那些和她不符合的丑妆,还要来抢镜头。 她胆子还真是肥了。 厉寒川危险的眯了眯眼,盯着穹姒沉静的侧脸。 突然觉得这个被他掌控了一年多的女人,有些陌生。 好似那相处的半年,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因为是直播,所以厉寒川也不能直接掀桌指着她的鼻子骂。 接下来的互动环节,厉寒川一直在找机会,想把节奏拉回到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闻老师今天这身装扮很特别,”厉寒川在自由交流环节状似随意地开口,“和你之前的风格差别很大。是突然改变了审美取向吗?” 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陷阱。 无论闻姒回答“是”还是“不是”,都能引申出话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穹姒。 镜头推近,高清特写里,她的皮肤细腻如瓷,眉眼间的从容让人移不开眼。 “审美本身就是在不断探索和成长的过程。”穹姒不急不缓,“之前尝试过不同的风格,有适合的,也有不适合的。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以及……” 她抬眼,直直看向厉寒川:“有选择的权利。” 厉寒川瞳孔微缩。 她在暗示什么? 她想反抗他吗? 离了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做成什么呢? 第305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五) “说得很好。”薛焰温和地接话,“演员本来就需要尝试不同风格,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定位。” 穹姒朝他看过去,他扬起唇,露出一个温润和煦的微笑:“闻老师今天这个造型,我觉得非常契合你的气质。” “谢谢。” 穹姒礼貌道了声谢,面上也跟着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厉寒川看来全然变了味。 不是喜欢他吗? 怎么还对其他男人笑?还笑那么开心? 虽然,让她对其他男嘉宾示好是自己最开始的意思。 可她针对别人示好了,自己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呢。 厉寒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穹姒没理会厉寒川怎么想,她收回视线瞪着主持人call环节。 明天才是正式开始的恋综节目环节,今天只是大家互相认识,简单了解,给明天正式开播的节目预热一下。 接我介绍过后,就是默契问答环节,也算是后续节目真正默契挑战的小彩蛋。 三男三女抽签分组,两人一组,回答关于彼此喜好的问题,考验初次见面的观察力和默契度。 抽签结束。 江野和徐嘉琳一组。 薛焰和苏若裳一组。 厉寒川和穹姒一组。 看到这个结果,厉寒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原本安排的是自己和苏若裳一组,方便在镜头前互动造势。 但现在…… 闻姒也有些沉默,目前男女主的光环牵扯还真是强大。 原剧情里这个环节,也是厉寒川明明安排的和苏若裳一组,但是偏偏最后抽签结果是和女主一组。 她话都不想说,坐回座椅上。 厉寒川站起身,男主标准188的身高,给在座的人都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看着穹姒,“闻老师,希望我们能有默契。” 穹姒挑眉,“厉总说话就说话,站这么高是怕大家不知道你多高吗?” 厉寒川:“……” 一口气上不来,又一屁股坐下了。 其他人见这气氛,谁也没说话。 很快,游戏开始,穹姒和厉寒川打头。 何朗笑着拿起主持卡,“第一题,你的搭档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原主闻姒喜欢天蓝色,干净又纯净的天空蓝。 但厉寒川此时火气上涌,一点也不想和她有默契,便写了灰色。 穹姒写下深蓝,厉寒川今天搭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亮题板。 穹姒答对了,厉寒川不仅领带是深蓝色,袖扣也是同色系。 厉寒川错了。 “哇,闻老师观察好细致!”徐嘉琳惊呼。 “巧合。”厉寒川淡淡开口,一直摆着张臭脸,仿佛谁欠他几千万一样。 “哈哈哈,厉总还真是幽默。”主持人揭过这个话题,继续开口。 “接下来是第二题。你觉得你的搭档平时休闲时最喜欢做什么?” 厉寒川想起那大半年的相处,她闲暇时都喜欢看书。 便写下了工作,反正最好不要有默契! 穹姒看着厉寒川那一身随时能去工作的西装,也故意写下看书。 亮题板。 两人都错了。 “厉总平常会看书吗?”主持人好奇。 “看,但不多。”厉寒川扯了扯嘴角,“更多时间在处理工作。” “那闻老师呢?喜欢工作?”江野挑眉。 “如果不喜欢也不会进入娱乐圈。”穹姒回应,“不过工作不是休闲时的爱好,厉总偏题了。” 厉寒川觉得有些心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何朗笑容也快僵住了,这个小明星怎么这么会呛人,那可是这个节目的金主爸爸啊啊啊! 努力保持微笑,“好的,我们来最后一题!两位老师觉得,你的搭档最看重异性的什么品质?” 厉寒川这次认真了些,他想起闻姒当初拒绝他时那双倔强的眼睛。 哪怕对一题,也不算默契吧。 他提笔写下,尊严。 穹姒则写下好掌控。 亮题板。 看到穹姒题板上的三个字,现场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弹幕炸了。 【卧槽!闻姒好敢!】 【这简直明示了吧?厉寒川的掌控欲不是娱乐圈公开的秘密吗?】 【闻姒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造型和剧本,是不是因为没服从掌控啊?】 【细思极恐,之前那些丑妆……】 厉寒川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 他盯着穹姒,眼神锐利如刀:“闻老师对我似乎有些误解。” “是吗?”穹姒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那可能是我观察不到位。不过厉答又答错了,问的是看中异性的品质,而不是我的品质。” 厉寒川:“……” 穹姒继续噎死人不偿命,眼睛弯弯,“听说厉总是从哈弗毕业的,看来国外教学和国内确实不太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审题。 在场其他人:“……” 直播间弹幕满屏的「大拇指」飘过。 第306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六) 厉寒川看着对面那个每句话都能呛死他的女人,牙关紧咬,故作闲适姿态的手也克制到发白。 “闻老师似乎很针对我。”他声音压的又低又沉,在场的其他人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吭声。 穹姒无所畏惧的和他对上视线,无辜脸,“我做什么了吗?” 厉寒川疏解了一下手腕,骨头咯咯作响,邪肆的挑起一边眉,漫不经心的看着穹姒。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呛声。” 穹姒恍然大悟状,演技浮夸,“嗷~所以是,无论厉总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要附和,都要夸,是吗?” 厉寒川:“……不是。” “那怎么能说我在呛声呢?”她继续无辜脸。 何朗头皮都快炸了,看向导演的方向求救。 导演此时也没好到哪去,后背一背的冷汗,可别他这综艺刚开始,就给掐了啊! 感受到何朗的目光,他压了一下手,示意他缓解一下气氛,继续q其他环节。 何朗几乎是拿出了职业生涯中最强的应变能力,才勉强把环节推进下去。 江野和徐嘉琳那组的默契问答中规中矩,江野猜对了徐嘉琳喜欢猫咪,徐嘉琳则准确说出了江野最近在筹备新专辑。 薛焰和苏若裳这组则有些微妙,薛焰几乎全部答对。 而苏若裳对薛焰一问三不知,连基本对节目嘉宾的了解都没有。 “薛老师观察力好强啊!”徐嘉琳笑着打圆场,“不过若裳可能是太紧张了。” 苏若裳连忙点头,努力维持冷飒人设:“嗯,第一次见面确实不太了解。” 【这组怎么回事啊?完全就是薛焰单方面了解啊!】 【苏若裳的人设是不是有点崩?冷飒御姐怎么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我觉得她就是在硬凹人设,都参加恋综了,又不是盲盒形式都不知道哪些人来,最基本的都会了解一下吧?再怎么,也不至于一个问题都答不出来。】 直播间观看人数在穹姒和厉寒川交锋时已经突破百万,导演组既兴奋又紧张。 这热度是有了,但金主爸爸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还有弹幕,疯狂磕上了厉寒川和闻姒的cp。 【没人觉得厉总和姒姐这对很好磕吗?相爱相杀的感觉,霸总和大明星哎!】 【少年的别别别,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ˉ??ˉ??)】 【这种男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磕会累死好吧,而且他好不尊重女嘉宾的感觉!】 【他有钱哎,有钱能解决一切困难!】 弹幕吵翻天了,但现场相对平静很多。 终于熬到环节结束,何朗松了口气。 “感谢各位老师的参与!今天的初次见面直播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将正式开始《恋爱进行时》的第一期录制!” 直播信号切断的瞬间,现场气氛陡然一变。 厉寒川猛的从沙发上起身,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向穹姒。 “闻姒,跟我过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穹姒坐着没动,抬眸看他:“厉总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 “你确定?”厉寒川眯起眼,压迫感十足。 “我确定。” 穹姒站起身,一米七的身高加上小高跟,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在厉寒川面前虽然仍有差距,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丝毫不输。 其他嘉宾面面相觑,徐嘉琳拉着苏若裳小声说:“我们先去化妆间卸妆吧。” 江野倒是饶有兴致地靠在沙发上没动,被薛焰拍了拍肩膀:“走了,别凑热闹。” 等人走得差不多,厉寒川才开口:“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厉总指什么?”穹姒故作不解。 “装傻?”厉寒川冷笑,“我让你按照剧本来,你不仅私自换造型,还在直播里跟我对着干。” “闻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穹姒轻轻笑了,“厉总提醒我了,我是星芒跃动旗下的艺人,和公司签了合同,有义务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 随即,她笑容收敛,“但我记得合同里没有写,我必须接受羞辱性的妆容和服装。” “羞辱性?”厉寒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娱乐圈哪个艺人不是听公司安排?你之前不也乖乖照做了?” “所以我现在不想继续了。”穹姒直视他的眼睛,精致的面容十分冷艳,“厉寒川,我也通知你一件事。” 厉寒川被她眼中的寒凉震慑到一瞬,随即怒火更甚:“你以为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前几天我们签的合同不做数。” “什么?”厉寒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原本签约的公司是乐娱,转到星芒跃动只是知会了我一声,并没有获得我的同意。”她正红色的嘴唇扬起笑容,又美又艳,“所以,我会和星芒解约。” 第307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七) “你以为你说解约就解约?闻姒,”厉寒川再次向前一步,和穹姒离得很近,他低头看她,笑容轻蔑,“你觉得你赔偿得了违约金吗?更别提,闻荞的医药费。” 穹姒偏过头,迈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要我提醒你?从乐娱转到星芒的合约,你觉得打官司的话,谁会赢?” 厉寒川脸色又沉了,看着她没说话。 穹姒转身走向影棚外,要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对了,厉总。” 厉寒川蹙眉盯着她,“什么?” “既然合约作废,接下来的节目录制,我不会再按照你们安排的好的剧本走咯。”她笑容明艳,张扬放肆,“当然,你们也可以让节目组把我踢出去。” “闻姒!你别忘了,闻荞的医药费……” “我会自己赚。”穹姒打断他,“不劳厉总费心。” “自己赚?”厉寒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跟着走过去门口,和她并肩,“就凭你?闻姒,你现在全网黑,除了我,谁会给你资源?” 穹姒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厉寒川勾唇,弧度越发嘲讽,“你真以为换个衣服换个风格,就能和资本作对?就能翻身了?” 穹姒依旧没接话,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厉寒川心里莫名发慌。 厉寒川和她对视,一点一点收起了唇角的弧度。 “闻姒,别逼我。” 他继续压低声音,“乖乖按剧本走,我还可以考虑继续帮你妹妹支付医药费。否则,” “否则怎样?雪藏我?封杀我?”她如他刚刚一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甚至比他的更甚。 “你可以试试。” 非常嚣张的态度,说完不再等他回应,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厉寒川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很好。 闻姒,你真是好样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回到临时安排的酒店房间,穹姒刚关上门,崽崽就迫不及待地出来刷存在感。 “姒姒~”小崽子在她识海里翻滚撒娇,“你是不知道,你刚离开,厉寒川那张脸都快气绿了!” 穹姒卸下耳环,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这么沉不住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呀?厉寒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崽崽有些担忧。 “凉拌。” 穹姒看着镜中的自己,原主这张脸确实得天独厚,骨相皮相都是顶级,稍微打扮一下就能惊艳全场。 她一边卸妆一边问:“闻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现在情况还好,是初期,住院还能控制。” “嗯,姚家有去找她麻烦吗?” “这倒没有!”崽崽乖巧回答,“姚家现在躲你们还来不及呢,不会主动出现的。” “嗯。” 原剧情里,闻姒姐妹的父母在她高中时因车祸去世,保险公司和肇事方的赔偿金加起来有三百多万,都被舅舅一家以监护人的名义接管。 美其名曰抚养姐妹俩,实际上那笔钱早就被他们拿去投资做生意了。 闻荞突然病倒后,舅舅姚鸣谦和舅妈关婉清直接连脸皮都不要了,直接把闻荞送出了姚家,扔给了闻姒。 闻姒彼时正在被软雪藏,活动很少,形象很差,拿到手的钱更少,也很艰难。 无奈之下才找到厉寒川,和她签署了新的协议。 他给闻荞出医药费,她配合他安排的剧本。 可刚刚她和厉寒川也算是撕破脸,那份没有法律效应的合同,她先违约,厉寒川那狗德行,肯定也会断掉闻荞的医药费。 索幸,他才交了一个月的,原主只是也窝窝囊囊受了挺长时间的气,当扯平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呀?你合同这边公司抽成那么大,你的经纪人又不管你,原主账上没钱啦!” 穹姒勾起嘴角:“钱的事,我需要担心吗?” 崽崽恍然大悟,对哦! 太久没到现代位面,都快忘了姒姒搞钱的能力了! “姒姒威武霸气!崽永远为姒姒扛大旗嗷嗷嗷!!!” 穹姒没理亢奋的小崽子,她洗完脸,敷上面膜,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原主账户上还有五万多块,启动资金够用了。 处理完这些,她揭下面膜去洗了脸,简单护肤后躺到床上,开始浏览微博。 果然,#闻姒真实颜值#、#寒来姒往#、#心动轨迹直播#等话题已经冲上热搜。 点开第一个话题,热门微博是她今天出场时的动图。 动图里,她推门而入,黑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妆容精致大气,和之前在星芒跃动被刻意安排的丑妆形象天差地别。 评论区已经炸了。 【芋泥啵啵冰】:这真的是闻姒???我之前骂过的那个闻姒??? 【.奶盖冒泡记】:卧槽这气质绝了!东方美人啊啊啊!姐姐我可以!!!】 【偷吃一口月亮】:所以之前那些丑妆什么意思,个人审美?星芒要给她洗白了?】 【星星邮递员】:楼上也别那么冲,直播不是说了吗,尝试不同类型。 【人间凑数中】:虽然是尝试,可之前都太辣眼睛了好吧? 【月亮打烊啦】:容我big胆猜测一波,莫非前面去整容了,丑妆是为了整容恢复期,然后要一鸣惊人?这次恋综,就连星耀厉总都亲自下场捧人哎,要说没点什么,我是不信的??? 【沐小紫】:我也觉得,闻姒和厉总的互动很好嗑啊啊啊,霸总VS飒姐!有人懂我吗! 【南非李云龙】:楼上的,那不是好嗑,那是火药味十足好吗! 【萝卜】:不管怎么说,颜值是真的能打,这动图我循环看了十遍 【纸巾】:嗑cp那个,我来举大旗!cp名我都想好了,寒来姒往,相爱相杀上大分哈哈哈哈! 【蒸蚌】:别吧,Lhc一点也不尊重人,还十分没有文化的样子,问东说西,服了(?_?|||) 穹姒翻看着评论,前面看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到后面嗑cp的蹙了一下眉。 她,和厉寒川? 好嗑? 一键转发抽奖,奖品京都眼科专家号全面检查名额。 【闻姒】:抽个奖//@【蒸蚌】:别吧,Lhc一点也不尊重人,还十分没有文化的样子,问东说西,服了(?_?|||) 第308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八) 退出微博,穹姒打开通讯录,指尖在书意姐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拨通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道干练又带着关切的女声。 “姒姒?这么晚还没休息?”说完,对面声音染上笑意,“直播我看了,造型很适合你,星芒跃动给你换妆造师了?” 书意姐全名苏书意,是原主在乐娱传媒时的经纪人。 当初乐娱签下闻姒,让她去带的时候,她是真心看好这个女孩的潜力和心性,也为她规划过清晰的发展路线。 可惜后来乐娱老总强行介入,将闻姒当作礼物转手,苏书意抗争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发掘的好苗子在星耀被糟蹋。 “书意姐,”穹姒声音也染上笑意,却没过多的寒暄,直入正题,“还没睡。想找你谈点事。” “你说。” 苏书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语气严肃起来。 “我要和星芒跃动解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怎么了?” “这两年来我在星芒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这个公司并不适合我。” 无论是给原主安排的人设剧本,还是给她做的各种不合适的妆造。 闻言,苏书意叹了口气,带着无奈开口。 “姒姒,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和星芒的合同……且不说其他的,单是违约金,都是天价。更何况星耀的厉总,他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说完,她又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我听说你妹妹那边出了点事?还好吗?” “荞荞还好,多谢关心。” 穹姒先回应了苏书意的后一句,随后继续前面的话题。 “我和星芒的合同本身就有问题,乐娱在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将我直接转给了星芒,只是只是不追究,如今追究起来,这份合同的合法性值得商榷。”她笑了笑,胜券在握,“打官司,我们未必会输。” “姒姒……”苏书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姒姒变了,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性子有些软的闻姒了。 “书意姐,我现在需要信得过的人帮我。” 穹姒没回应她未出口的话,原主一直不为自己发声,默默忍受一切对自己的不公,只能做个小苦瓜。 可她,不是。 “乐娱那边,你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吧?愿不愿意……过来帮我?” “帮你?”苏书意愣了一下。 “对。” 穹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力量,“离开星耀后,我打算自己成立工作室。需要专业的团队,更需要信得过的伙伴。” 苏书意陷入沉默,她也在思考,权衡。 穹姒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许久,苏书意的声音传来,声音也听不出她的情绪。 “姒姒,你确定要走这条路?自己开公司,面对的可能是厉总和星耀的封杀打压,还有可能,整个行业都会因为星耀的缘故对你封杀。” 资金、资源、人脉…… 每一步都很难。 “我知道。”穹姒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锋芒,“但继续待在星芒,按照他们的剧本走,我只会被彻底毁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本来她大可以退圈,但原剧情里原主到最后都要重新登上大荧幕,为多年前的自己洗白,她觉得,有些东西太晚了就没意思了。 与其多年后再来洗白,不如现在,绝地反击。 目前网上对她的评价已经两极分化。 一面觉得她自己个人的审美就是和自己不搭的风格,现在都是星芒为了给她洗白。 一面又觉得,她当初能靠一条视频火遍全网,而且当初的剧里颜值都很在线,是到了星芒后才风格大变,是被星芒的人故意针对的,如今是奋起反抗了。 无论站队那边,都对接下来的恋综充满了期待感,想看她是继续一路走到黑,还是风格大变,让观众重新认识一次闻姒。 苏书意似乎被她的决心感染,呼吸微微急促,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既然你有这个魄力,书意姐就陪你闯一把!”她声音里染上激动,像是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我跟乐娱的合同下个月底到期,到期后我不续约了。这期间,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书意姐。” “和星芒打官司的话,律师有人选了吗?” 穹姒心头微暖,“还没有,你有推荐吗?” “有几位,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不过有一位,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晴天律所的岑卿。”苏书意翻着自己的通讯录,看了那些律师的联系方式后想起来更合适的人选。 “她打过好几起艺人告赢大公司的经典案例,但她是出了名的难请,收费高,而且随缘。” 随缘? 这么随性吗? 苏书意见穹姒没说话,继续补充道,“我先把其他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多做几手准备。岑律师那边我也帮你打听一下,有消息了告诉你。” “好。” 两人又细致地聊了许久。 挂断电话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穹姒看着苏书意推过来的律师名片,想了想,还是用点特殊手段吧。 “崽崽。” “我在哒姒姒!”崽崽声音又奶又软,十分可爱。 “给我找一下岑卿的微信号。” 有了最好最合适的,那就不必将就了。 崽崽很快就告诉了她岑卿的账号,她搜索出来,对方的头像是全黑的天空,一轮弯月高挂天际。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是个内敛、细腻且偏爱独处的人,不太喜欢和人社交。 没关系,总要试试。 她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备注信息非常抓马,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我是闻姒,被公司卖给了星耀,没人敢接星耀的案子,岑律师要不要试一试?」 申请发出后,不知对方是因为太晚已经休息,还是忙碌没有看到。 没有立即被通过。 穹姒也不在意,虽然她用了点激将法,但岑卿做到圈内这个位置,别人用的方法肯定更多更吸睛,说不定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既然一切随缘,自然也不会深夜秒回一个陌生人的申请。 她放下手机,简单做了个睡前护肤,便关灯休息。 识海里,崽崽已经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厥过去了。 第309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九)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穹姒睁开眼,晚睡早起,头有些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洗漱。 今天直播时间是9点,但是各位嘉宾到场的时间要在八点或者八点半之前。 她不想去节目组的化妆室化妆,就只能早起自己解决了。 洗漱过后,她走到衣柜前,翻找原主带来的行李箱。 原主行李不多,她这次录节目有星芒安排的衣服,带的私服基本都是舒适为主的运动休闲套装。 不过,正合适。 节目虽然有剧本,但因为是直播,所以很多环节都会临时起意,也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突然抽风不做人,穿的舒适一些,做什么都方便。 最后,选了一套浅粉偏白的休闲套装,连帽的拉链款卫衣,宽松的同色系裤子,再搭配一双白色的板鞋。 穿的非常青春又活力。 化妆时,她特意选了元气减龄的风格,和衣服搭配。 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又扒拉出一顶玫粉色的棒球帽,往脑袋上一照,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透亮。 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爽,又充满活力。 镜子里的女孩和昨天那个气场全开的东方美人截然不同,不过一天,已经是新的风格了。 崽崽在她识海里打了个滚,“姒姒今天要走清纯学妹路线吗?” “换换风格。” 穹姒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十多了。 好在酒店是节目组安排的,有专车可以送过去节目录制现场。 拿着行李下楼,酒店便安排了安排的司机,送她才过去片场。 车上,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昨晚发的微博。 那条转发抽奖眼科检查名额的微博已经冲上热门,评论数破万。 【萝卜】:救命闻姒好刚!这是明着说嗑她和厉寒川cp的人眼瞎吗? 【我滴卡卡】:姐姐好帅我好爱! 【南非李云龙】:笑死我了,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蒸蚌】:所以闻姒和Lhc真的没关系?姐,你真刚,从今天开始我要粉你了!眼科检查希望是我中啊啊啊啊啊,专家号,难约!(???) 【哔嘟哔嘟】:肯定是假的啊,昨天直播火药味那么浓,要真有什么早甜甜蜜蜜了(?_?) 【纸巾】:我不管,寒来姒往就是真的!相爱相杀更好嗑! 穹姒敛眉,“崽崽。” “到~” “把微博寒来姒往的词条撤了。”她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干脆压榨小崽子。 和她组cp,他也配? “好哦~”崽崽很麻利的入侵后台,撤掉了所有“寒来姒往”的词条。 穹姒不再关注后续,退出微博后,她点开微信。 昨晚联系律师的申请还没通过,干脆也不再管了。 如果对方愿意出手,肯定会通过的。 如果不愿意,那就换个人就好了,有理的是她这边,官司怎么都会赢的。 只是如果是岑卿,会赢得更漂亮,更有噱头,她新成立公司或者工作室,都可以借这场风。 节目录制地点在郊区的一栋别墅,环境清幽,设施齐全。 酒店的车到达时,刚好七点五十。 穹姒下车拉着行李箱进入大门,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 “闻老师来得真早。”场务刚好到这边叮嘱其他工作人员,看见她便和她打了个招呼,“您的行李需要帮忙吗?” “早,不用。”穹姒礼貌点头。 “好的,距离录制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您可以先去化妆间休息一下。”场务见她和自己对视,眼神一时无处安放。 今天的她和昨天反差太大了,但一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穹姒没有去化妆间,而是把行李箱放在一楼,自己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一楼是公共区域,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二楼是嘉宾房间,三楼是游戏室和影音室,整体装修温馨雅致,很适合恋综的氛围。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外面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闻老师。” 身后传来声音,穹姒转身,看到导演助理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 “导演让我跟您说一下,今天录制最好还是按照星芒给你的剧本来……”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眼神在她脸上扫过,“还有您的妆容,可能需要调整一下,节目组的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 穹姒静静地看着他,没接话。 助理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导演说,这是为了节目效果……” “恋综需要丑角?”穹姒打断他,声音清越。 助理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穹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的花园,“告诉导演,我会配合节目录制,但不会按照星芒给的剧本演。如果节目组觉得我不合适,可以随时让我退出。” “这……”助理额头冒出冷汗,“闻老师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个传话的。” “那就把我的话原封不动传回去。” 穹姒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朝餐厅走去。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跑去找导演了。 餐厅里已经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穹姒拿了杯豆浆和两片煎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闻老师来得真早。” 穹姒抬头,看到薛焰也端着餐盘走过来,温和地笑着。 “薛老师早。”她礼貌地点头。 “介意我坐这里吗?”薛焰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 “请便。” 薛焰在她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昨天直播效果很好。”薛焰突然开口,声音温和,“我看到微博上讨论度很高。” “是吗?”穹姒喝了口豆浆,神色淡淡。 “嗯,特别是你和厉总,你们已经有cp粉了。”薛焰看着她,眼神温柔含笑,“好像是叫,寒来姒往。” 穹姒抬眸看他,没说话。 薛焰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干咳一声,“咳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感觉闻老师不是很喜欢和厉总牵扯。” 穹姒低头,“嗯。” 随后,又咬了口煎蛋,慢慢咀嚼。 薛焰见她不太愿意搭话,便也没再开口,低头继续吃东西。 两人正吃着,其他嘉宾也陆续到了。 第31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 徐嘉琳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看起来也活力十足,不过穹姒的今天的打扮有一点撞衫。 江野还是一身潮牌,戴着墨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苏若裳则一身黑色皮衣和工装裤,还化了精致的妆,一副冷飒御姐的模样。 最后到场的依旧是节目组金主,厉寒川。 他今天换了身休闲西装,深灰色长裤配浅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正式感,多了些随性。 一进门,他的视线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穹姒身上。 穹姒只当没看见,吃完煎蛋拿着餐盘和玻璃杯送去厨房,顺手就清洗了。 等她回来,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刚好进来。 “各位老师早上好!”工作人员开口道,“九点准时开播,大家先熟悉一下今天的流程。” 何朗也到了,他今天换了身亮色的休闲装,看起来精神抖擞。 “今天第一期正式录制,主题是‘初遇的心动’。”何朗拿着手卡介绍流程,“上午是自由互动时间,大家可以随意聊天、玩游戏,互相了解。” “下午会安排第一次约会配对,通过游戏决定约会对象。” “晚上有匿名留言环节,每个人都可以给心动的对象留言,但不署名。” 何朗顿了顿,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江野懒洋洋地举手,“反正就是玩嘛。”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没问题。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来了来了!第一!】 【早起的鸟儿有糖嗑!】 【让我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直播镜头从别墅外景缓缓推入,主持人何朗一个人占据了七个直播摄影机。 “欢迎大家来到《恋爱进行时》第一期录制!接下来我们有请各位嘉宾老师登场~” 说完,跟随每个嘉宾的摄影机扫向门口,六位嘉宾分别拿着自己的行李进场。 节目录制有三个月,一共十二期,一个周末为一期。 这次是第一次到心动小屋,会和每个嘉宾抽奖安排房间,住一晚,连续录制两天。 首先是女嘉宾,穹姒率先进来,在场的她咖位因为星芒的操作是最低的,她也不在意,直接进去了。 随后是徐嘉琳,最后是苏若裳。 男嘉宾江野打头,随后是薛焰,厉寒川压轴。 只是正常出场和大家打招呼,弹幕也十分友好。 【闻姒今天好元气啊!和昨天完全两种风格!】 【姐姐扎高马尾好嫩!我可以!】 【嘉琳宝宝今天也好粉嫩哦,我已经把真实的她和若言区分出来啦!】 【裳姐还是这么飒!我为裳姐举大旗!!!】 【野子!我儿砸还是辣么帅!】 【薛焰薛焰,一眼沦陷!薛焰薛焰,心动如焰!】 客厅里六位嘉宾围坐在一起,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画面温馨美好。 何朗对着镜头微笑,“各位嘉宾老师都到了,我们先开始抽个签吧,决定各位的住处。” 江野挑眉,“每人一间?还是两两一间?” 弹幕突然笑疯了,满屏【哈哈哈哈】飘过。 【野子!你想什么呢!你们三男三女,两两怎么组合呀!】 【《恋进》玩这么大吗!刚开播就抛这么炸裂的话题!不过嘿嘿嘿嘿,我也想看嘿嘿嘿】 何朗也被江野的话吓了一跳,努力维持表情拉回话题,“江老师真会开玩笑,二楼有八个房间,肯定是一人一间呀~” 江野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低头喝水。 穹姒则是听到何朗的话后,饶有兴致的看向他,“八个房间?” 【八个?】 【还有新嘉宾吗!】 【懂了懂了,老套路了,会有新的嘉宾空降是吗!六个人确实不够看呀哈哈哈哈哈】 何朗也被她的敏锐惊了一下,正常不都觉得是本来就有那么多房间可供选择吗? 他笑着回答,“是的,还有两个空的嘉宾名额,目前我也不知道会是哪位老师,可能是圈内的,也可能不是。” “这么神秘吗?”薛焰笑,“我对接下来更期待了。” 厉寒川姿态闲适的靠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何朗,等他继续q流程。 有他作为投资方,自然知道会有新嘉宾,不过那两个名额直接抛出去了,看能不能吸引到更大咖的人来这个综艺。 毕竟,他是个商人。 投资了,自然是要赚钱的。 弹幕纷纷猜测谁会成为《恋进》的新嘉宾,也有人疯狂安利自己艺人,毕竟这个节目由星耀投资,曝光率很高。 何朗笑眯眯地拿出六张折好的便签纸,“各位老师,谁先来?” 江野和薛焰都看向厉寒川,厉寒川老神在在不为所动,淡淡启唇:“女士优先。” 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的视线直直看过去,看起来像是在看徐嘉琳的位置,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徐嘉琳转头想和苏若裳说什么,见她一脸冷傲的样子,悻悻的转过头,看向穹姒。 她们同样一身相似的浅粉色休闲运动套装,她觉得,她们一样有眼光! 她凑近穹姒,低声开口,“闻老师,要不,你先来?” 穹姒回视厉寒川的视线,见他眼底戏谑又挑衅,只觉得幼稚。 “好。”她伸手随便拿起一张,打开。 207。 有了她的开头,其他人陆续拿起便签打开。 徐嘉琳203,苏若裳205。 江野201,薛焰204,厉寒川206。 楼上目前还有两间空房,一间202,一间208。 房间抽取完毕,何朗又说了几句,就让各位嘉宾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跟随六人的直播镜头跟着去拍摄,楼下就一个节目组的主要直播镜头。 何朗和看直播的观众聊天,也透露了今天的流程安排,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可以看到此时他这里的画面,以及观众弹幕。 很多人觉得今天的安排没什么看点,不如让嘉宾早饭自食其力,促进互动。 导演也看到了,朝何朗点点头,何朗了然回应。 于是,自由时间外增加了一项,需要嘉宾商量,怎么解决大家的早饭。 与此同时,同城郊区搭建好的一个古风片场内。 第31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一) 男人一身玄色利落古装,长剑在手中随意挽了个剑花,周围一群刺客前仆后继持刀朝他砍来…… 男人动作利落,招式漂亮。 不过片刻,刺客们纷纷倒地,血流成河。 男人依旧持剑而立,长剑上沾染了血,一点一滴滑落。 一阵风来,吹起男人的衣角,他凌厉回头。 眉眼如刀削斧刻般精致又利落,敛眉拧起,眼睛锐利如狼,直直的看向跟拍的摄像头。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发丝跟着飞扬起,因着脸上被溅了一些刺客的血花,在干脆利落中又掺杂了一丝狼狈。 俗称,战损感。 “卡!”导演大喊一声,地上的“尸体”们纷纷起身,互道辛苦。 男人闭了一下眼,收起周身的杀戮寒意,再次睁眼。 助理白萧迎上来,眉头拧着,仿佛有什么棘手的事,递过来一瓶水,踟蹰着开口:“淮哥。” 纪京淮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随后往休息区走过去,“怎么了?” 他声音清越,又带有磁性,非常悦耳。 白萧跟上,“那啥,你又上热搜了。” “哦。”纪京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放下水瓶仰头看他,“所以呢?” 他上热搜,不是家常便饭吗?还不至于白萧这样。 白萧不知道怎么开口,把手机递给他,“要不,你先看看?” 纪京淮略带狐疑的接过白萧递来的手机,低头看去。 #纪京淮上《恋进》会怎么样# #纪京淮上恋综# 纪京淮:“……” 白萧尴尬挠头,不吭声。 纪京淮点进词条,发现是一个新出的恋综,叫《恋爱进行时》。 不过是一些粉丝刷上去的热度,他没在意,正打算把手机还给白萧时,他看到《恋进》词条里的视频中,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划过,他点开了那个视频。 是昨天晚上《恋进》的直播片段,穹姒和厉寒川火星子十足的切片,标题还带上了#寒来姒往#。 崽崽早上刚清除的词条,重新又被建立了#寒来姒往#的超话。 纪京淮看着画面里的女人,他见过这个人。 原来乐娱旗下的艺人,闻姒。 可是,为什么这次再见,好像不是曾经见过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失控。 “白萧。” 他声音有些发紧,眼睛紧紧的盯着视频画面。 白萧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淮、淮哥,咋啦?词条要撤掉吗?我这就联系……” “给我联系这个恋综,我要当空降嘉宾。” 白萧:“啊???” 心动小屋。 六人都收拾好行李下楼,何朗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准备好了新的节目单。 “经过昨天的初次见面,相信大家对彼此有了初步印象。今天,我们将开启真正的恋爱之旅。” 看他笑的一脸狐狸样,穹姒只觉得,节目组要作妖。 几人坐回最开始的位置,等他继续。 “首先,请大家用三个词形容你对其他五位嘉宾的第一印象。” 何朗看向江野,“江老师先来?” 江野挑眉,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行啊。薛老师温和、儒雅、可靠;徐老师活泼、开朗、漂亮;苏老师帅气、高冷、神秘;闻老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穹姒身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惊艳、多变、带刺。” “厉总,”江野看向厉寒川,笑容更深,“有钱、有势、有架子。” 现场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何朗轻咳一声,“江老师很直接啊。那薛老师呢?” 薛焰温和地笑了笑,“江老师随性、真实、有才华;徐老师甜美、热情、真诚;苏老师漂亮、认真、努力;闻老师……” 他看向穹姒,眼神温柔,“美丽、坚韧、清醒。” 薛焰顿了顿,目光转向厉寒川,“厉总成功、专注、有魄力。” 轮了一圈,轮到穹姒时,何朗问:“闻老师,到您了。” 穹姒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江老师,随性、洒脱、不羁;薛老师温和、有礼、会伪装。” 薛焰本来温和看着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十分无奈的笑开,仿佛在包容一个胡闹的小孩。 “徐老师开朗、漂亮、有毅力。苏老师嘛,” 她看向苏若裳,对方虽然努力绷着一张脸,手却紧张的攥紧了。 “漂亮、胆小,且压抑。” 苏若裳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至于厉总,”穹姒最后看向厉寒川,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药味隐隐弥漫。 “自大、自傲,还有,”她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哈哈哈哈闻姒好敢!】 【救命她真的每句话都在呛厉总】 【我宣布寒来姒往就是真的!这火药味太带感了!】 【楼上别嗑了,闻姒都抽奖眼科检查了】 【我不管我就要嗑!相爱相杀yyds!】 厉寒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甚至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闻老师的评价很特别。”他声音低沉,“那我是不是也该回敬一下?” 何朗额头冒出冷汗,连忙打圆场:“厉总也说说对其他嘉宾的印象吧。” 厉寒川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矜贵。 “其他老师我就不评价了,各位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也一个意思。” 随后,他看向苏若裳,眼神柔和了些,“苏老师很漂亮,且努力,也很有潜力。” 苏若裳脸颊微红,有些别扭的低下头。 最后,厉寒川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似笑非笑的目光加剧。 “闻老师,”他刻意拖长声音,“空有美貌,不识时务。” 穹姒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还有一个呢?” 厉寒川一噎,眯了一下眼,笑容敛起,“以下犯上。” “厉总怕是上位者坐久了,来参加个节目都要摆你那皇帝谱?” 崽崽小爪子环胸摇头晃脑,“渣男渣男~自高自大的大渣男~” 穹姒没忍住,轻笑出声。 厉寒川脸更冷,她笑他? “闻姒,少胡说八道。” “别介意,想起来一点开心的事。”她在识海里挼了一把小崽子,目光无所畏惧地看向厉寒川,“不是在笑你土皇帝。” 厉寒川:“……” 第312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二) 现场突然安静如鸡,徐嘉琳缩了缩,靠近苏若裳。 弹幕却是疯狂刷屏,跟着笑的,嗑cp的,觉得穹姒在故意引起厉寒川注意的。 “是吗?”厉寒川挑眉,“那希望闻老师能一直保持‘心情愉悦’。” 心情愉悦四个字他咬的很重,火药味十足。 “一定。” 穹姒微笑。 何朗硬着头皮赶紧转移话题:“好了,第一印象环节结束。接下来要通知的是,新增加了一个节目。各位老师一会可以互相协作解决你们的早饭,厨房里有部分食材,没有的可以选择去自己购买,今日活动基金100元,可合理安排。” 何朗说完,留下一百块麻溜走了,节目组主直播机位切换到了俯拍客厅内所有人。 每个人的直播机位依旧跟着,拍下了大家疑惑的表情。 穹姒揉了一下太阳穴,果然不出所料,节目组作妖了。 解决吃饭是个问题。 谁做,做什么? 她不想出头,有了这样的第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变成理所当然。 客厅一时陷入沉默。 薛焰率先打破沉默开口,“不然还是,抽签?轮流做?” 厉寒川臭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薛焰应和,声音温和清润:“好啊,那就男嘉宾和女嘉宾两两一组抽签吧?做饭这种事,还是女生比较擅长。” 徐嘉琳腼腆的笑了一下,“我是挺喜欢的烹饪的,不知道哪位老师会和我一组。” 苏若裳没说话,和厉寒川一样摆着臭脸,坚持自己的人设。 穹姒似笑非笑看着薛焰,“薛老师还真是「体贴」。” 她「体贴」两个字用了重音,弹幕也跟着反应过来。 【对哦,薛焰为什么要说女生比较擅长?】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男女对立这一套?】 【闻姒什么意思,我们焰焰肯定没有那个意思啊,她在拱火吧?果然前面被黑不是没道理的,正常说话都要挑刺?】 薛焰笑容一僵,看着穹姒,目光深了几分。 随即,笑容更温润的绽开,“闻老师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嘉琳和苏若裳也反应过来,刚刚薛焰看似温和的话,实际上却是想把做饭的责任都推到女嘉宾身上,如果最后组队做的东西不好吃或者怎么,也成了女嘉宾的责任。 徐嘉琳本来对十分温和绅士的薛焰挺有好感的,所以刚刚才主动接话。 此时他出口的小心思被点破,他,真的是无心的吗? 徐嘉琳垂眸,心情有些复杂。 苏若裳则是看向厉寒川,见厉寒川眉头一直蹙着,盯着穹姒,她也没主动掺和。 “得,那就随便打乱了啊。”江野和节目组借了便签和笔。 他趴在茶几上,一二三分别写了两组,随后把便签团吧团吧放手心,双手合十留出空间摇了摇,最后把纸团摊在桌子上。 “来吧,相同数字的一组,抽到一的第一组,其他顺延。我弄的我最后,你们先来。” 江野坐回座位,等着众人抽签。 厉寒川并不想抽,但是为了节目收视率,他还是伸手捞了一张。 打开:一。 穹姒也打开自己抽的便签:一。 穹姒:“……” 真是该死的剧情。 徐嘉琳是三,苏若裳是三,薛焰和江野都是二。 【这个组队有点意思哈哈哈哈】 【嘉琳宝宝和裳姐有点好磕怎么回事?软萌甜妹和酷飒御姐,谁懂我一下?】 【前面的我懂我懂,我也磕!】 【就我觉得很搞笑吗,薛焰提议男女搭配,结果自己抽了个男男搭配哈哈哈哈哈】 【果然,寒来姒往是真的,命运都让她们在一起啊啊啊】 【前面的,磕的别太邪门】 厉寒川得知穹姒的纸条是一后,眉头拧的更紧。 穹姒团吧了一下便签扔了垃圾桶,懒得看他,他那眉头快能夹死苍蝇了。 她站起身,看向导演组的方向,“既然是合作,那就都要出力,对吧?” 导演心里一慌,这祖宗又来? 那是金主爸爸,做做样子就好了,还真让他上啊? 导演没说话,穹姒就也看着他们,不说话也不动。 厉寒川扔了便签站起身,“走吧。” 穹姒看他,见他率先从厨房走去。 导演组见金主爸爸自己解围,松了口气,朝着穹姒疯狂点头。 穹姒看向其他四人,“有什么忌口吗?” 众人摇头,她便跟着进了厨房。 第一天的好处就是厨房还是有一些菜的,可以不用去采购新的。 见到两人进了厨房,何朗重新过来:“接下来是自由互动时间,大家可以随意聊天、玩游戏,增进了解。” 说完他又匿了,在场四人面面相觑。 徐嘉琳有点尴尬的站起身:“让闻老师她们忙怪不好意思的,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打打下手。” 【嘉琳宝宝好懂事!】 【隔壁房间过来的,宝宝别去,小心殃及池鱼!】 【隔壁什么情况?!】 看着徐嘉琳跟着进了厨房,苏若裳在纠结要不要跟过去,正想着呢,薛焰也跟着站起身。 “我厨艺不太好,也去看看能不能学习一下,不然等我做的时候就要委屈大家的胃了。” 说完他也走了,客厅只剩下江野和苏若裳。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看起来十分不羁,一个看起来又冷又拽。 【还别说,这俩也挺有cp感哈~】 【是的是的,姐狗感太强了!】 厨房内。 厉寒川站在洗菜池前无从下手,穹姒翻了一下冰箱,估算了一下六个人的量,找了一些菜出来。 “麻烦厉总煮个饭。”她说。 厉寒川回头看她,“怎么煮?” 穹姒拿着保鲜盒的手紧了一下,拳头有点痒。 “这是我家?” 厉寒川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反应了一下,随后稍稍缓和的脸色更加阴沉,“闻姒,你不会好好说话是吗?” 穹姒把装着蔬菜的保鲜盒放到岛台上,“至少我没问你是不是傻逼吧?” 两人的火药味冲的离谱,正争锋相对,徐嘉琳刚好进来就听见最后那句话,步子停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啥,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打下手的地方……” 第313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三) 有了徐嘉琳的加入,相对顺利很多。 至少厉寒川也知道,傻逼问题不能再去穹姒那里自讨没趣。 徐嘉琳帮忙找了米在哪里,又帮着淘米煮上。 薛焰也进来了。 厨房空间本来挺大,但因为每个嘉宾都还有一个跟拍直播的摄影老师,薛焰再进来里面就足足八个人了,变得拥挤起来。 厉寒川像尊大佛站在一边,跟拍他的摄影老师跟在他身边。 穹姒正在洗菜,徐嘉琳煮完饭帮着切菜,“闻老师,青椒是切丝吗?” “是的,谢谢。”穹姒一边洗着青菜一边回应。 薛焰尴尬的摸摸鼻子,“各位老师,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穹姒回头看了眼,“不用了,薛老师去休息吧,厨房站不下了。” 她说的很直白,薛焰也知道是事实,也不尴尬,转身又出去了。 一顿饭,徐嘉琳帮着切了一些,其他都是穹姒来。 厉寒川在厨房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不过穹姒看来,他纯纯碍眼。 穹姒没理他,徐嘉琳也没敢和他搭话,忙前忙后把他的活给干了。 目前直播间内人数最多的是穹姒和徐嘉琳的,弹幕都在夸两个女孩子,还有含沙射影厉寒川。 【姒姐真是辛苦了,这和婚后老公当甩手掌柜什么都给女方做有什么区别?】 【这个恋综看得我恐婚了……】 【嘉琳宝宝真的好乖啊!好懂事,我要成为妈妈粉了呜呜呜】 【姒姐炒菜手法太熟练了吧!!!那色泽,我也想吃啊啊啊啊!!!】 【不是嘉琳的事,嘉琳还来帮忙,不像有的人,坐享其成!? – _ – ?】 【前面的,小心被封号!】 外面的三人本来气氛相对比较尴尬,但薛焰会调节气氛,很快就和谐起来了。 聊了一会天,得知苏若裳会弹琴,刚好客厅角落有一架钢琴,薛焰便主动邀请苏若裳和他一起十指连弹。 苏若裳答应了,一开始弹了两首经典曲子,后面直接即兴演奏。 每人一段独奏,又合奏。 互相配合的很默契,能感受到两人钢琴功底都很强。 江野也来了兴致,即兴跟着和了一段现编的歌词,气氛轻松愉快。 午餐好了,徐嘉琳和穹姒把饭菜端出去,几人看到也停下手头的事,跟着进去帮忙端菜。 厉寒川头也不回走向餐厅,坐了主座。 穹姒端菜出来看见他又像尊老佛爷一样坐那,气笑了。 【姒姐那是笑了吗?真好看!】 【感觉像是被气笑的,我也服了!】 【某总裁真的很没有教养!带入一下我快气死了!】 【虽然但是,刚刚他在厨房跟罚站一样,我还是觉得寒来姒往很好磕嘿嘿嘿(?ˉ??ˉ??)】 【前面的求你醒醒,姒姐对某总的厌恶都快溢出屏幕了!】 无论大家怎么议论,现场还是开饭了。 穹姒用现有的食材做了八菜一汤,她坐在了离厉寒川最远的位置,离得太近怕她忍不住动手。 徐嘉琳经过和她一起做菜的相处,觉得她性格很好,爱憎分明,便主动坐在穹姒旁边。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哇!这菜是闻老师做的还是徐老师做的!好好吃!”江野率先开口,眼神亮晶晶的在穹姒和徐嘉琳身上来回扫视,等一个答案。 徐嘉琳有些脸红,“是闻老师,我只是帮打一下下手。” 她也伸出筷子尝了一下,瞬间眼睛和江野一样,亮晶晶的看着穹姒,“闻老师,如果不是我看着你做的,我都觉得这一定是星级大厨的水平!” “过奖了,快吃吧。” 苏若裳和薛焰也开始夹菜,入口之后都是夸,苏若裳也破天荒跟着开口夸穹姒。 厉寒川本来不打算动筷子。 他不想给她这个面子,让她觉得自己会吃她做的东西。 可见所有人都把这些菜夸的天花乱坠,仿佛什么人间美味,下筷子的速度一个赛一个快,两个女生也没了女孩子的矜持。 他吞了一下口水,伸出了筷子。 穹姒看见了,模仿厉寒川以往惯用的嘲讽语气开口,“哟,我还以为厉总看不上我做的东西呢。” 厉寒川伸出去的筷子夹菜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怎么?又看上了?分到一组做个饭,你帮什么忙了?” 言下之意就是,就你什么也没干,好意思吃饭? 厉寒川硬着头皮夹了块肉丝,“我尝尝看有多难吃。” 随后,将肉喂到自己嘴里。 美味蔓延舌尖,又鲜又香,还有一点微辣,说不上来是哪种好吃,但他确实也觉得好吃。 至少,他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青椒肉丝。 有了这个开头,他也不管其他的了,跟着埋头吃饭。 在节目上穹姒不会阻止他吃饭,可也不想他好好吃饭。 继续嘲讽一句:“城墙一样厚。” 厉寒川当听不见,反正她现在浑身带刺,说自己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但他下筷子如果慢一点是真的会少块肉。 弹幕乐疯了,纷纷刷起了屏。 【厉总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 【看他们吃饭我也好饿啊,我也想试试闻姒做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寒来姒往相爱相杀,我为你们举大旗!!!】 饭后,厉寒川被派去洗碗,穹姒不管他,苏若裳和薛焰跟着去帮忙。 厉大总裁依旧没有碰到碗。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会有人给他处理收拾的。 一切结束,何朗和几人坐在客厅聊天,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到了感情观上。 “我比较相信日久生情。”徐嘉琳说,“一见钟情太虚幻了,还是要长时间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我赞同。”薛焰温和地点头,“感情需要时间和耐心。” 江野挑眉,“我觉得感觉很重要,第一眼没感觉,后面也很难有。” 苏若裳垂眸沉思了一下,加入话题,“我可能比较理性,会综合考虑各方面条件。” 所有人都看向穹姒。 “闻老师呢?”何朗问。 穹姒仰躺在沙发上,吃饱了这会有些晕碳。 “一见钟情。” 闻言,众人都有些惊讶。 何朗追问,“那闻老师对我们节目的男嘉宾有这种感觉吗?” 穹姒直起身子,扫视一圈,继续躺下,“没。” 【哈哈哈哈哈太耿直了姐!你给节目组留点脸啊!】 【只有我觉得这姐疯了吗?她什么咖位啊这么拽?】 【安啦安啦,厉总是她老板,她敢这么怼老板应该是公司新安排的人设啦,磕糖就行了。】 【真有公司安排这样的剧本吗?我看她老板脸色一天都没好过{(°△°; }!】 pS:我懂一些娱乐圈综艺文为什么能写很长很长了,我也很想把男主放出来,可情节进展就是他!出!不!来!最快安排他进组都要第二天,而且第二天可能性不大,他那边还在拍戏,只能下一周的录制增加新的男女嘉宾嗷嗷嗷,我后天看能不能放男女主见面,在不见面男主要咬人了(*′I`*) 第314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四) 何朗被噎了一下,扫视一圈三位男嘉宾。 每一个都英俊帅气,厉总有钱有势,薛焰温润亲和,江野率真个性。 他又看向穹姒,眼底是不可置信。 她一个没看上? 好在这个环节大家都兴致缺缺,何朗很快结束了话题,开始下午的约会配对环节。 “我们将通过一个小游戏决定今天的约会对象。”何朗拿着手卡宣布规则,“游戏叫‘心动密码’。” 说完,他朝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卡片,“各位老师每人会抽取到一张卡片,上面有一个词。你需要通过描述让异性嘉宾老师猜出这个词,但不能直接说出词语本身。猜对的老师可以选择一位异性作为约会对象,被选择的人不能拒绝。” “每个人都有猜题的机会。但是如果已经有配对嘉宾,就不可以再参加。如果有多个人猜对,由描述者选择约会对象。” 何朗说完,看向众人,“大家明白规则了吗?” “明白。”众人点头。 “好,那大家决定一下谁先来?” “还是女士优先吧,我们男生应该谦让。”薛焰温和有礼的开口。 见他还是这么绅士,徐嘉琳又觉得早上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苏若裳看向穹姒和徐嘉琳,“谁来?” “早上抽签女士优先,这会换一下?”江野提议,随后朝着跟拍自己的直播镜头帅气痞笑,“主要是女嘉宾先猜的话可以更好的选择。” 【野子好贴心啊!】 【看不出来啊,江野还挺会为女嘉宾着想的!】 三个女嘉宾没有意见,何朗便顺着江野的话开口,“那我们就按顺时针,从江老师这边开始吧。” 何朗把背着的卡牌递过去,让江野随机抽取一张,在场的嘉宾谁也不知道卡牌都写了些什么。 抽取卡牌后,江野看了一眼,挑眉笑了。 “这个词啊……”他想了想,“是一种感觉,当你看到喜欢的人时会有这种感觉。” “心动?”徐嘉琳猜测。 江野摇头,“接近,但不对。” “小鹿乱撞?”苏若裳小声说。 “也不是,两个字。” 穹姒安静地坐着,突然开口:“悸动。” 江野眼睛一亮,“对了!闻老师厉害啊。” “好的,那闻老师看一下,今天想要选择哪位男嘉宾作为你的约会对象呢?”何朗适时出声。 穹姒看向江野,“江老师?” 江野点头,“好呀。” 厉寒川的脸色沉了沉。 接下来轮到薛焰,他的词是“默契”。 徐嘉琳猜对了,徐嘉琳选了他作为约会对象。 然后是厉寒川,他的词是“缘分”。 苏若裳猜对了,毕竟,厉寒川上节目,就是为了给她增加曝光度的。 人已经配对结束,不过游戏还在继续。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下午的约会可以进行多场。 接下来是徐嘉琳抽卡,薛焰答对了,薛焰还是选择了和徐嘉琳约会。 之后,轮到了穹姒。 她拿到卡片看了一眼。自由。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这是一种状态,不受束缚,不受控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场安静了几秒。 “自在?”薛焰猜测。 “薛老师,猜过的老师不能再猜咯。”何朗提醒。 穹姒也回应了薛焰,“接近,但不是。” 厉寒川和江野都看着穹姒,突然同时开口:“自由。” 穹姒点头,“对。” “这是我们第一次有两位老师猜到的情况,这次的选择权就交给闻老师……” “不行。”厉寒川开口打断何朗的话,他眼神如同盯住自己猎物般看着穹姒,势在必得的补充。 “我觉得,得增加一条规矩。第一次选择过的对象,第二次不可以进行同样的选择。”他收回视线,看向何朗,“何老师觉得呢?” 何朗震惊脸,“??啊???” 何朗求助的看向场外,导演居然不在座位上了??? 靠!这让他怎么决定? 【靠!他醋了他醋了!他吃醋了!他想和姒姐一起约会不惜破坏游戏规则!】 【什么啊,堂堂大总裁玩这套?玩不起?】 【节目组做什么吃的,这如果都答应了,我就不追了!】 【就是啊,我是来看恋综的,不是来看某位老总来摆威风的,什么都按他的想法随心所欲,恋综自由的意义在哪里?】 【就是啊,而且闻姒还没做出选择……】 【前面的别想了,姒姐不会选某位狂霸酷炫拽的老总的,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快被嫌弃死了哈哈哈哈】 说厉寒川醋,他自己醋没醋不知道。 正在某个片场休息看直播的某人,心里却是十分不得劲。 他喊来白萧,“怎么说?” “联系上了淮哥。”白萧松了口气,那边恋综的导演并不出名,和纪京淮也没过交集,他多番打听到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是不容易。 “那边说你愿意加入他们很欢迎,但是目前却是过于临时,最快也要下周才能进组。” “下周?” “是的,他……” “明天不是还有录制?明天不行?”纪京淮打断白萧继续说的话。 白萧看着面前这祖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边的戏不拍了?人家不需要再找一个新的女嘉宾?” 纪京淮想扒拉一下头,抬手一摸带了发套,收回手。 “下周就下周吧,这边的戏看这周内能不能拍完。”说完,他下巴点了一下导演组的方向,“你去,问问程导。” 白萧站在原地不动,皮笑肉不笑:“您接下来的戏份拍摄安排是两个月,你一周拍完是想累死谁?” 这是一部大男主古装武侠电影。 国际知名导演程序负责拍摄,纪京淮作为男主。 整个片子武打动作非常多,很多演员为了这部片子都提前准备了很久,练习身体柔韧度、武打动作等等,就为了拍摄的时候能呈现出效果。 拍摄周期原本安排是五个月,到目前已经排了两个多月了,纪京淮作为男主戏份多得离谱,和他对戏的演员老师也都要提前和他对戏配合。 白萧白眼翻了又翻。 第315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五) 两个月的戏份压缩成一个星期,说句不好听的,他想上天!!! 纪京淮尴尬的轻咳一声,拿过水瓶又喝了口水,起身慢慢晃过去导演组的方向了。 白萧目瞪狗呆,还、还真去说啊? 程序是出了名的脾气爆,也就是他演戏状态好,程序给他一些好脸色。 可这会,哪怕是纪京淮,跑去和程序说这个,他铁定挨训。 白萧拍拍自己小心脏,安慰自己:“没事儿哒没事儿哒没事儿哒!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哒!” 他才一米七八,纪京淮一米九三,纪京淮去顶。 虽然在安慰自己,可还是有些好奇。 拍的好好的,那个恋综里到底是什么狐狸精把他魂都勾跑了,这么着急进组? 白萧翻出手机直接进入《恋进》的直播间,里面又有六个小屏直播,可以切换大屏。 他一眼就看到了穹姒的直播间,眯了眯眼。 这个女明星,叫啥来着? 以前因为一条视频爆火,后来演一些小配角提升了知名度,又演了一些网剧女主,演技还不错。 但前两年不知道怎么了,转到星耀旗下后,从穿衣风格和妆面,到出席的活动,演的剧,全都一言难尽。 他本来在她冒头的时候关注过,也问过纪京淮的意思,那会觉得那姑娘挺有灵气的,他想签。 但纪京淮当时没什么兴趣,他就不了了之了。 好像是叫……闻姒? 《恋进》心动小屋内。 何朗没看到导演只能硬着头皮上,哪怕他看不见弹幕也能知道弹幕骂的多脏了。 虽然,那是金主爸爸嘞! 主持人难做,屎难吃。 “厉总,”他努力露出亲和的微笑,“刚刚薛老师和徐老师也是再次配对的,我们的配对机会接下来每次都会有,这个改了不太合适。” 厉寒川目光紧紧盯在穹姒身上,“那闻老师选吧。” 看起来像是不介意了。 何朗松了口气。 穹姒看都没看他,继续看向江野,“江老师?” 江野有点尴尬,早知道刚刚就不吭声了。 哪怕他性格再不羁,和星耀老总作对的下场他还是知道的。 可这会让他拒绝,好像也不合适,便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厉寒川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冷嗖嗖的。 苏若裳紧了紧自己的手,拿走最后一张卡牌。 甜蜜。 厉寒川不假思索就猜到了。 六个人三个组,两次的分组都一样,中途也不需要更换约会对象。 分组结束后,节目组给每组分发任务卡。 “今天的约会主题是‘了解彼此’。”何朗宣布,“每组需要完成三个任务:第一,为对方挑选一份礼物,预算不超过500元;第二,一起做一顿晚餐;第三,分享一个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 “七点在别墅,大家共进晚餐,然后进行匿名留言环节。” 何朗说完,看向三组嘉宾,“各位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众人摇头。 “好,那约会现在开始!” 三组嘉宾分别出发,直播镜头也缩减成了三个视角。 六人分别坐上节目组的车,前往市区。 穹姒和江野坐在节目组的车上,前往市中心的商业区。 【姒姐和野子哥!!这组合我可以!!!】 【救命,这两人站一起也好养眼,闻姒虽然拽的二五八万的,但今天这一身活脱脱在校女大啊,一个青春一个不羁,配我一脸!】 【比起那个臭脸总裁,江野简直不要太可爱好吗!】 “闻老师今天想怎么安排?”车内,江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松自然。 “江老师有什么想法?”她把选择权抛回去。 江野摸了摸下巴,“我听说市区有家不错的手工坊,可以做陶艺、木工之类的。要不……去那儿?” 穹姒有些意外,“江老师对dIY感兴趣?” “偶尔玩玩挺解压的。”江野耸肩,“而且节目不是要求互送礼物吗?” “好。” 确定了目的地,节目组的车直达市区的一个手作工坊。 江野是个话痨,但经历过厉寒川那糟,又面对穹姒这种自带疏离气场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他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江老师最近在筹备新专辑?”穹姒主动打破沉默。 江野眼睛一亮,“嗯。” “还顺利吗?” “嗯。”江野点头,兴致上来了,当场给穹姒哼唱了一段歌词,唱完后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穹姒。 “闻老师,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穹姒回味了一下刚刚音乐,点头肯定,“很好听,不是简单的流行乐,歌词也很有含义。” 这话说到江野心坎里了。 他创作时最在意的就是歌词的表达,能得到认可,比单纯的说他唱歌好听更能让他心情愉悦。 “闻老师要是喜欢,等新专辑出了我送你几张特签版。” “好啊。” 两人聊着音乐,气氛逐渐热络。 江野发现穹姒对音乐的理解很深刻,不仅能点评他的作品,还能聊到各种流派的演变。 “闻老师大学不是学金融的吗?”江野惊讶,“对音乐这么了解?” “略有涉足。”穹姒轻描淡写。 车子在手作工坊前停下。 这是一栋改造过的老房子,外墙爬满绿植,门口挂着木制招牌,很有文艺气息。 工坊很大,但因为是工作日,客人不多。 节目组在二人确定行程后就联系了店家,老板专门留出了一块区域。 “两位想做什么?”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笑容亲切。 江野看向穹姒,“闻老师先选?” 穹姒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木工区,“我想试试木雕。” “巧了,我也想。”江野笑。 老板引他们过去,“这边工具齐全,有师傅指导,不用担心。” 木工区弥漫着好闻的木屑香味。 穹姒选了块小小的降香黄檀,打算给某人雕个小东西。 江野选了核桃木,要做个带暗格的音乐盒。 两人穿上围裙,戴上护目镜、口罩和手套,在师傅的指导下开始动手。 直播镜头记录下这难得温馨的一幕。 pS:明天!我一定!让!男女主见面!!!! 第316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六) 【哇,姒姐拿刻刀的样子好专业!】 【江野认真起来还挺帅的】 【这两人不说话各做各的,但气氛居然很和谐?】 【比跟厉总在一起时顺眼多了,至少江野不会摆臭脸】 【姒野非也!这对好像也不错?】 【前面的别乱磕!我们寒来姒往才是官配!】 【寒来姒往一边去,这里是姒野非也的主场!!姒野非也冲啊!】 穹姒跟着师傅学的很认真,她握着刻刀的手稳而准,刀锋在木料上游走,渐渐勾勒出一只小狗的轮廓。 那小狗尾巴蓬松,初具雏形。 指导师傅都看呆了,“闻小姐很有天赋。” “谢谢。” 江野那边进展也不错。 在师傅的指导下,他很快就完工了。 拿着完工的盒子想给穹姒展示一下,见她正认真的雕刻着手中的小东西。 江野看着她,透过护目镜,可以看到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鼻梁挺直,下半张脸小小的,淹没在口罩中。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了层柔光。 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穹姒也完工了,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察觉到有视线,转头看去,“江老师,怎么了?” 江野回过神,连忙把自己的盒子递过去给她看,“我做好了!” 【哈哈哈哈刚刚野子是被姒姐迷住了嘛!】 【这么个大美女,刚刚那个镜头看到了没,这搁谁谁不迷糊啊~】 【野子好像大狗狗和主人炫耀自己的成果哈哈哈哈!】 【姒野非也,我锁死!】 【这姐雕的啥啊,给野子哥的狗?】 【哈哈哈哈哈,别说,狗还挺形象的!和野子哥很配!】 【一!点!也!不!配!和谁也不配!姒姒独美!】 【前面的,唯粉就圈地自萌谢谢!别来恋综刷存在感!】 白萧看着纪京淮义愤填膺的敲手机键盘,往他身后凑过去了一点,见他正在直播间,噼里啪啦又敲了一大段话出去。 【闻姒独美闻姒独美,臭男人都别来沾边!!!】 白萧凑近一点,看看纪京淮刚发出去的内容,又看了他。 “淮哥,那啥……你追星?” 纪京淮被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收起手机,“偷看老板隐私,这个月奖金没了。” 白萧:“……” 牛批。 手工作坊这边,江野的盒子要等回去别墅才能装里面的东西,弄完看穹姒还在继续,他就一边去和老板唠嗑了,没打扰。 穹姒继续埋头雕刻,想到心里那个人收到小狗的样子,她心情就格外好。 就是不知道,某人什么时候出现呢? 下午三点多,她雕刻完成了。 一直尾巴超级蓬松的小狗,眼睛大大的,毛发栩栩如生,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却非常精致可爱。 她用细砂纸打磨得光滑温润,最后上了一层薄薄的木蜡油。 小狗的眼睛她从自己兜里掏了两颗很小的小石头作为点缀,又黑又亮,仿佛活了过来。 江野的音乐盒是六边形,盒盖雕刻着音符和吉他图案,他打算镶嵌八音盒进去。 手工坊结账的时候,因为每人都是一对一教学指导,手工费每人二百八,材料费江野的核桃木相对便宜,收了两百,穹姒的降香黄檀比较贵,虽然小小的一块,店家收了八百。 江野的费用是节目组出的,刚好卡在预算上。 穹姒的是自己出的,她的超支了。 江野这才明白过来,她做的小木雕好像不是要给自己的。 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不过很快他就调节好了情绪。 离开手工坊,穹姒提议去一趟商场。 穹姒在商场选了个保温杯,外观设计很酷炫,内胆是陶瓷的,商场售价四百八。 节目组给支付的。 回到心动小屋,江野回自己房间去装八音盒了。 节目组的流程大多数都是直接告知过嘉宾的,偶尔会临时加一点,所以他提前准备了这一期给女嘉宾的礼物。 是他的的新专辑,待发布的。 在节目里亮相也可以为自己的新专辑增加曝光。 穹姒在二楼阳台晒太阳,顺便和崽崽唠嗑。 崽崽看着满满当当的积分,它和穹姒撒娇想要出来,穹姒在逗它。 江野找到的时候敲了一下阳台门,穹姒朝他看过来,他才迈步过去。 “这个送给你。” 江野把音乐盒递给穹姒,脸难得有些红,“虽然粗糙了点。” 穹姒接过,“很漂亮,谢谢。”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小八音盒显现出来,按下播放键,清脆悦耳的音符流淌而出。 是段轻快的旋律。 “这是你的新歌?” “对,叫《遇见光》。”江野有点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穹姒真心称赞,“很容易上口,我现在听着已经在心里跟唱旋律了。” 江野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穹姒把保温杯的礼盒递给他,“这是我的回礼。” 江野接过,失望有一点,但开心更多。 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她好像已经猜透了自己的喜好,选择的无论是外观还是实用性,都很适合他。 “闻老师,谢谢,我很喜欢。”江野也认真道谢。 【啊啊啊我嗑到了!亲手做的礼物太戳我了!】 【闻姒为什么不送小狗啊?】 【超预算了,不符合这节目组要求啦!】 【这样人家送亲手做的,她商场买的对比起来有点敷衍哎~】 【野子很喜欢啊!而且,谁知道她私底下小狗是不是送给野子呢桀桀桀~】 【江野看闻姒的眼神变了变了变了!】 【姒野非也给我锁死!】 礼物环节结束,接下来是一起做晚餐。 一下午的时间,节目组已经在室外弄了三个露天小厨房,很明显就是让嘉宾们在室外做晚饭。 其他人都还没,穹姒和江野先开始的。 让穹姒意外的是,江野不仅会做菜,会的还挺多。 他还主动承担了更多工作。 “以前在国外留学时自己做饭练出来的,”看出穹姒的疑惑,江野边切菜边解释,“那时候一个人在异国,外面吃饭太贵。” 第317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七)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小时后,简单的三菜一汤就完成了。 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红烧排骨和紫菜蛋花汤。 摆好碗筷后,江野看着桌上的菜,表情有些得意:“怎么样,还不错吧?” “很厉害。” 弹幕也都疯狂夸江野,还把他和某人对比,对比的结果也很惨烈。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晚餐。 吃饭时气氛轻松,江野讲了不少留学时的趣事,穹姒也分享了拍戏时遇到的糗事。 饭后收拾完,到了最后一个任务。 分享一个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 江野先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难得严肃:“我其实...有轻微的阅读障碍。小时候被诊断的,所以学习一直很吃力。做音乐是我唯一擅长且热爱的事,但家里一开始特别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我没对媒体说过,粉丝也不知道。今天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能理解。” 穹姒确实理解。 在原主的记忆中,闻姒也曾因为家庭原因在追求梦想的路上艰难前行。 “谢谢你的信任。”穹姒认真地说,随后想了想,分享了自己的“秘密”。 “我有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别说江野和弹幕,导演组也快疯了。 江野本来想问是不是自己,可又觉得这样问未免过于自作多情。 他又想起她今天在手工坊雕刻的那只小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是今天你雕刻的小狗未来的主人吗?” 穹姒坦然点头,江野也没继续追问。 虽然,他问了穹姒也说不上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晚餐过后,三组再次齐聚心动小屋一楼客厅。 节目组牵头,引导着聊了一些今天约会的话题,之后就进入匿名留言环节。 每个人回到房间,在节目组提供的卡片上写下想对某位异性说的话,不署名,由工作人员统一收集后展示。 穹姒在卡片上写下:谢谢八音盒,歌真的很好听,期待新专辑的发布。 她没有署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写给江野的。 江野的卡片上写着:保温杯我很喜欢,练歌的时候也能喝到温水了。八音盒里的旋律,是想分享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会喜欢。 薛焰写给徐嘉琳,感谢了礼物,又夸她性格可爱。 徐嘉琳写给薛焰,也是谢过了礼物,又感谢他的照顾。 苏若裳写给厉寒川,表达自己的仰慕;但厉寒川的卡片却不是写给苏若裳的。 按照他的安排,他应该和苏若裳演一出霸总和高冷女明星一见钟情的戏码,但他自己却失控了。 他的卡片上只有一句话:有些人总是学不乖。 第二天,《恋进》第一期的录制继续。 有了第一天的铺垫,嘉宾之间互动自然了许多。 节目组安排了一些团体游戏和互动环节,穹姒依旧避免与厉寒川直接接触,大部分时间与江野、徐嘉琳交流较多。 薛焰也一直很温润,也想和穹姒炒cp,但穹姒一直对他疏离客气,时不时蹦出一句话让他进退两难,干脆也不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厉寒川也是,几次想找机会与穹姒单独说话,都被她巧妙避开。 一次又一次,都被直播镜头完整记录。 【姒姐好刚!就是不给面子!】 【厉总脸都黑了哈哈哈哈~】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喜欢就不勉强。】 【但厉总好像真的很在意闻姒诶】 【在意有什么用,方法不对!!!】 到了下午,第一期的录制接近尾声。 何朗将六位嘉宾召集到客厅。 “感谢各位老师这两天的参与,《恋爱进行时》第一期的录制到此结束!”何朗对着镜头宣布,“下一期节目,我们将迎来新的变化——” 他故意停顿,吊足胃口:“下周六上午九点,会有两位新的嘉宾老师加入我们的心动小屋!至于是谁……暂时保密!” 【新嘉宾!期待!】 【《恋进》能不能给点力,把淮哥搞来啊,他那万年寡王我可太想看他上恋综了啊啊啊!】 【前面的!我也想看哈哈哈哈哈,我已经从他的女友粉变成操心的妈妈粉了,谁好人家马上三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啊!】 【给淮哥穿条裤子吧,老底都给扒了!】 【支持纪京淮上恋综!!!】 【别想了别想了,纪影帝最近不是在拍新剧嘛,别说没空了,就算有,这种新节目他不会来的啦】 【到底是谁啊,娱乐圈的吗?就不能直接剧透吗,还要下周?】 【节目组真会吊胃口,我都开始抓心挠肝了!】 何朗说完后,嘉宾们和直播镜头纷纷道别,最后关闭了直播。 众人收拾行李离开心动小屋。 厉寒川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先送苏若裳回去。 经过穹姒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闻姒,要不要顺路送你一程?” 穹姒正拉着行李箱往路边走,头也没回:“不必。” 厉寒川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苏若裳已经走到车边,轻声唤他:“厉总……” 他盯着穹姒的背影看了一会,最终转身上车,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江野从后面跟上来,摘下墨镜:“闻老师,有人来接你吗?我经纪人马上到,可以顺路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叫了车。”穹姒礼貌拒绝,“下周见。” “下周见。”江野笑了笑,戴上墨镜走向另一辆车。 穹姒打车回到市区原主买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整洁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显示出原主对生活的用心。 她放下行李,简单洗漱后换了身便装,前往闻荞所在的医院。 病房内,闻荞正靠在床头看书。 小姑娘十七岁,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看到穹姒进来,她眼睛一亮:“姐姐!” 穹姒走过去,将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闻荞放下书,“医生说我最近指标稳定,如果维持得好,可能不需要那么快做移植手术。” “那就好。”穹姒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闻荞。 小姑娘眉眼与原主有七分相似,虽然稚嫩,但眼神清澈,眼底还有一抹坚韧。 姐妹俩随意聊了一些,穹姒陪闻荞吃了医院提供的晚餐。 期间闻荞小心翼翼地问起她工作的事,穹姒只简单说了参加恋综,没和她说自己要和星芒解约的事。 “姐,你别太累了,”闻荞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我知道我的病花了你很多钱……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别多想,”穹姒拍拍她的手,“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 第318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八) 穹姒离开医院回到公寓时已近晚上十点。 她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闭目养神了一会,又睁开。 眼下,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原主的股票账户上经过这两天的周转,那五万块的启动资金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崽崽自从修仙位面有了实体后,就养成了睡觉的习惯。 这会在她识海里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姒姒,你还不睡呀?” “再处理点事。”穹姒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目光专注,“解约官司需要钱,成立工作室需要钱,闻荞后续的治疗……更是无底洞。” 她虽然学过医,但精通的主要还是脑科方面,这种器官衰竭什么的…… “崽崽,系统商城有闻荞这种情况可以使用的特效药吗?” 当初她买不起脑癌的特效药,现在的等级和积分,管够的。 小崽子打开系统商城扒拉一圈,还真有。 “有哒姒姒,有个万能药丸,不过积分也是贵贵哒!” 毕竟这些都是虐文言情常备病,系统为了让宿主好好完成任务,系统商城都是挂出让宿主觉得高不可攀的价格,觉得购买这种道具药品并不划算。 所以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宿主选择过用特效药。 “多少?” “一万哦~”小崽子很高兴,“姒姒你积分还很多,要不要换呀?” “换。” 小崽子开心了,“好嘞!” 一万积分入账,美滋滋。 虽然姒姒花积分不算多,但每次都是大额积分,它超赚哒! 下一瞬,特效药就出现在电脑旁边了,一个普通的小瓷瓶。 “半个月一颗,三个月一疗程,之后就会恢复健康啦!” 穹姒拿起打开看了一下,瓶身什么说明都没有,里面也是很普通棕褐色小药丸。 非常“三无”的产品。 也就是凡人身体承受不住,否则她可以用修仙界的丹药。 毕竟,从修仙位面结束后,她已经可以自由拿取识海空间的东西了。 收起小瓷瓶,继续手头工作。 “对了,”崽崽忽然想起什么,精神一振,“姒姒,你猜我今天监测网络数据的时候发现什么了?” “什么?” “卓远集团的市场部,在定向搜索你的资料!”崽崽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虽然是通过第三方数据公司做的,但还是被我发现啦!” 卓远集团? 穹姒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原剧情里有这个集团吗? 好像,没有。 那这东西哪来的,她心里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点开搜索框,输入卓远集团。 关于卓远的介绍很快就跳出来了。 卓远的业务横跨科技、金融、地产、文娱等多个领域,实力比起星耀只强不弱。 尤其是其旗下的卓远科技,近年来在人工智能和高端制造领域风头极劲,是真正的行业龙头。 看来,成为公众人物也不是坏事。 至少,站的足够高,足够显眼。 显眼到,某人这么快就注意她了。 正思忖间,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穹姒看了一眼,接起:“喂,您好。” “请问是闻姒闻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的女声,语气礼貌而专业。 “我是。” “闻小姐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卓远集团品牌战略部的负责人,李薇。” 对方开门见山,继续道:“我们关注到您近期在综艺《恋爱进行时》中的表现,对您展现出的个人特质和市场潜力非常感兴趣。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意向,与我们探讨一下代言合作的可能?” 效率这么高? 还是直接跳过经纪人,联系她本人来了。 “李总你好,感谢卓远的青睐。不过,想必您也了解我目前的情况,我的经纪约还在星芒跃动,并且正在处理解约事宜。在这个阶段谈新的代言,恐怕会有些不便。” 她先是客气回应,又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 李薇也有些意外,这两天调查到的资料,没有说明啊。 但她反应很快,语气都没有因为意外波动:“闻小姐的顾虑我们理解。但卓远十分期待与您合作,如果您那边的解约事宜需要帮忙,卓远可以出手。” 穹姒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了,卓远这次伸出的橄榄枝,背后绝对是某人的手笔。 “感谢李总的诚意,不过还是不用了。等我这边和星芒的解约事宜有了明确的进展,我们再约时间详谈,您看如何?” “当然可以。”李薇爽快应下,“期待您的好消息。这个手机号是您的微信号吗?我稍后添加您方不方便呢?” “是的,方便的?。” “好的,闻小姐后续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穹姒看着手机屏幕,新的好友申请很快跳出,她点了同意。 崽崽小声出口:“姒姒,你答应啦?” “为什么不答应?”穹姒挑眉,“卓远的代言,多少人求之不得。” 更何况,某人费尽心思铺路,却还不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猜测不错。 她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不过,有了卓远的接洽,她才想起来刚来第一天晚上就被她拉黑的经纪人,那天因为她怼了厉寒川几句,拿到手机看到经纪人给她发的99+消息,看都懒得看,直接拉黑了。 但拉黑后也一直没来找她,也没通过什么渠道联系她,不知道是星芒要继续对她冷处理,还是厉寒川的意思。 不过都不重要,她乐得清闲。 接下来两天,她一边收集准备原主和乐娱、星芒的合同资料,一边抽空去看闻荞。 让她吃了第一颗药丸。 两天后,穹姒主动联系了岑卿。 微信好友验证在前两天已经通过,但两人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约定等穹姒收集整理好基础材料再沟通。 如今资金初步到位,是时候推进了。 她将原主与乐娱、星芒签署的所有电子版和纸质版合同、乐娱将她转签给星芒时单方面的通知记录、以及近两年星芒给她安排的各种明显不合理的行程、妆造要求通知和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岑卿。 大约过了半小时,岑卿回复了。 言简意赅,却一针见血的分析了对她有利的地方,最后给出总结。 第319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九) 【岑卿律师】:胜算很大。但对方是星耀,诉讼周期可能被恶意拖长,舆论战不可避免。你准备好了吗? 穹姒看着屏幕上大段大段的分析问题,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位传闻中随缘又难搞的金牌律师。 【姒风晚来急】: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岑卿律师】:发一封正式的律师函给星芒跃动,要求就合同效力及违约行为进行协商。同时,向劳动仲裁委员会和法院递交相关材料,双线并行。律师函我今天起草,发你确认后即发出。诉讼材料同步准备。 【岑卿律师】:另外,提醒你。星耀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厉寒川更不是会轻易让步的人。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心理上和资源上都是。 【姒风晚来急】:好的,麻烦岑律师了。 关掉和岑卿的聊天窗口,穹姒给她转了五万定金过去。 刚从账户提出的钱,立刻又穷的叮当响了。 接下来的几天,穹姒过得忙碌充实。 不仅在金融市场积累资金,还在构思未来工作室的框架和初期项目。 《恋进》第一期剪辑版,也在周五晚上如期上线播出。 节目组显然深谙剪辑之道,保留了直播中大部分高光场面,尤其是穹姒和厉寒川的几次交锋,以及她和江野在手工坊的互动,都剪得很有看点。 但一些厉寒川吃瘪的镜头都被自然抹去了,丝毫不显得刻意。 播出后,和她相关的话题#闻姒反差#、#闻姒颜值#、#闻姒厨艺#、#寒来姒往#、#姒野非也#等都被刷上热搜。 和原主当初爆火的那条视频一样,《恋进》火了。 伴随而来的还有很多网友考古闻姒以前的视频。 从她爆火的那条视频,到突然进入娱乐圈,又到她两年前开始风格急转直下,陷入丑妆风波。 伴随着舆论进一步的发酵,迎来了第二期《恋进》的直播录制。 这次不需要提前调试机位设备,周六早上八点半,穹姒再次抵达心动小屋。 她和苏书意商量了一下,只要恋进不和她解约,她就每一期都以不同的形象出现。 至少,先产出足够多的美图神图。 当初她就是靠美貌出圈了,如今扭转以往丑妆风波最好的手段,就还是美貌。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款坎肩旗袍,裙摆和胸口有清雅的绣花点缀,搭了一条浅粉色的披肩。 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插了一根白梅发簪,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妆容精致,看起来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精致又优雅。 其他几位嘉宾也陆续到达。 徐嘉琳看到她眼睛一亮,过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闻老师今天好漂亮!” 徐嘉琳今天穿的粉色公主礼服裙,画着十分甜美的妆容。 穹姒和她互夸了几句,其他人也来了。 几乎所有人看见今天的她都很惊艳,无论剧里剧外,都没人见过闻姒穿旗袍的样子。 厉寒川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看到穹姒时,他眼神暗了几分,想上前和她说什么,想问她为什么把他的号码拉黑,还要,她让岑卿递给星芒的律师函几个意思。 可此刻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没朝她走过去,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启。 涌入直播间的人数比第一期开场时多了近一倍,弹幕铺天盖地。 【来了来了!第二期!】 【听说这期有新嘉宾!是谁是谁!节目组搞快点!】 【卧草!闻姒!今天的闻姒啊啊啊啊!美颜暴击!】 【厉总今天好像心情更不好了?】 【寒来姒往今天还能不能呛起来?期待!】 【若寒裳川才是真的!前面别嗑邪教!】 【我为姒野非也举大旗!】 【谁懂嘉焰啊!温柔焰哥和乖软琳宝,看得我尸体暖暖的呜呜呜~】 何朗笑容满面地出现在镜头前:“欢迎回到《恋爱进行时》!经过第一期的相识,相信各位嘉宾之间已经擦出了不少火花。而今天,我们的心动小屋将迎来两位新的家人!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都齐刷刷地转向别墅门口。 先走进来的是一位女士。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素雅的亚麻长裙,外罩一件手作针织开衫,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一侧,眉眼柔和,气质沉静娴雅,仿佛自带一种远离喧嚣的宁静气场。 她对着镜头和现场的嘉宾们微微鞠躬,笑容温柔。 【哇!好有气质的小姐姐!】 【这是谁?演员吗?好像没见过?】 【等等……这不会是……元诺吧?!那个超级网红!】 【真的是元诺?!我的天!她居然来参加恋综了?!】 何朗适时介绍:“欢迎我们美丽的新嘉宾,元诺!” 现场响起礼貌的掌声。 元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女嘉宾这边,在穹姒和徐嘉琳中间的空位坐下,小声打了招呼。 紧接着,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一瞬。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面容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在光线下近乎琥珀色,目光沉静时显得疏离。 可当他抬眼扫视过来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穿透力,仿佛能轻易攫取所有人的视线。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绝对的自信与从容。 男人出场,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何朗很满意他看到的结果,声音也带着激动,宣布来人的身份。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新嘉宾,纪京淮纪影帝!” 【!!!!!!】 【卧槽!!!!!!】 【纪京淮?!真的是纪京淮?!我疯了!!!】 【节目组牛逼!!!(破音)】 【纪京淮居然会上恋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妈妈我见到活的了!活的纪京淮!】 【这颜值……这气场……救命我腿软了!】 【元诺+纪京淮?这阵容也太顶了吧!《恋进》这是要起飞啊!】 现场,几位老嘉宾也难掩震惊。 徐嘉琳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江野看着来人眯了眯眼,这种小综艺,怎么会请来这种大人物? 薛焰完美的温和笑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若裳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厉寒川的眉头狠狠皱起,盯着纪京淮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有些讨厌这个男人。 穹姒在纪京淮走进来的那一刹那,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果然是,他。 第32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 纪京淮进到客厅后,视线扫视全场一周,最后定格在穹姒身上。 那双浅色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惊艳到的震动,随即,化为一片深邃的专注。 他看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穹姒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闪,轻轻弯了唇角。 纪京淮迈步走向男嘉宾那边,在唯一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位置刚好在穹姒的斜对面。 他的坐姿很放松,但背脊依旧挺直。 何朗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继续流程。 “欢迎纪老师和元老师加入我们《恋进》的大家庭!我们的嘉宾队伍现在更加壮大了,相信接下来的互动会更加精彩!按照惯例,新嘉宾需要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元诺有些腼腆,镜头便先给了纪京淮。 “大家好,我是纪京淮。”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透过麦克风传入每个人耳中,也让直播间的观众再次沸腾。 “很高兴能加入《恋爱进行时》,期待接下来的相处。” 轮到元诺,她声音和她性格一样,轻轻柔柔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元诺。平时喜欢做一些手工和记录生活,很荣幸能接到节目组的邀请来到这里,我也非常期待接下来和各位老师的相处。” 新嘉宾介绍完毕,何朗开始推进流程。 两位新嘉宾选房间,公平起见,依旧是抽签。 元诺抽到202,纪京淮抽到208。 因为新人的加入,今天上午的自由时间安排了嘉宾互相聊天。 老嘉宾们除了厉寒川,都很欢迎新嘉宾的加入。 元诺是全网粉丝上亿的网红博主,她主要拍一些自己做手工的过程视频,宣传国内一些即将消失的非遗文化,把田园生活也拍的非常唯美又富有诗意,比很多明星的知名度都要高。 也和很多官方的节目合作过,宣传国内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 她是从里长大的女孩,今年才28岁,很年轻的年纪,却做到了无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还有属于自己的品牌,售出一些手工产品。 纪京淮是从出道开始,零绯闻演技强悍的男演员,十一年前出道,非科班出身的他第一部剧就有很多一线给他作配,最开始红也是被骂的。 说又是哪家塞了个公子哥进入娱乐圈,但是无数人想扒他的身世背景什么都扒不到,又因为他那张脸和那颜值,虽然被骂,但喜欢的更多。 后来,他第一部剧演技就得到了圈内外的肯定,凭借第一部剧就拿下了好几个平台设立的最佳新人奖。 也因为第一部剧拍的是爱国情怀,人物形象是战争年代保护文物的先辈,还有勇有谋和敌人战争,剧本还设计了很多笑点,兼具老辈人爱看的同时,年轻人也都很喜欢,第二年就拿到了国内最具影响奖的最佳男主角奖。 纪京淮因为一部剧,一炮而红。 此后,他每年都会定时拍一部剧,一部电影,稳定产出,其他时间和消失一样,狗仔跟拍也能跟丢。 他的微博账号每天都有粉丝在底下催他营业,但他非常有自己的节奏。 影帝视帝的奖项拿到手软,节奏却依旧不急不缓。 若说他有什么缺点,就是任性。 很多粉丝最开始都是因为颜值关注他的,有很庞大的女友粉,但因为他任性营业,女友粉几乎都转为事业粉了,改为催他多拍戏多代言多营业,奈何他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每年都会刷存在感,但每年都营业不积极。 再后来,事业粉也转为妈妈粉了,毕竟,纪京淮三十二了,零绯闻零对象,粉丝也跟着操心。 没想到催来催去,还真把这位主给催来恋综了。 大家聊天氛围还算愉悦,如果…… 能忽略厉寒川一直摆着臭脸一言不发的话。 十点半,差不多到做早饭的时间,节目组依旧没有给嘉宾安排早饭,让嘉宾们自己解决。 毕竟不是谁都会和上一期早饭环节一样,男嘉宾当摆设。 上一期下午厉寒川和苏若裳做晚饭环节,厉寒川还破天荒的帮忙洗了菜,弹幕也对他有所改观。 做饭嘛,还是很能增进嘉宾感情的。 但这次增加了两位新嘉宾,徐嘉琳提议就还是按照原先抽的组队分组,今天轮到她和苏若裳一起。 上一期第二天的早饭,就是薛焰和江野做的。 众人没有意见,按这个顺序,明天早上就是纪京淮和元诺,到下一期就可以打散重新组队了。 两位女嘉宾按惯例询问有无忌口后,就去厨房了。 穹姒感受到两道炽热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一道她知道,是纪京淮。 另一道…… 她侧眸看去,果然是厉寒川。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闻老师不去帮忙吗?别忘了,人家之前可是帮过你的。” 穹姒浅笑回击,“帮不帮忙是我的事,厉总难道忘了,为什么我需要其他老师的帮助?” 纪京淮想起刷到的上一期直播切片,非常没有眼力见的出声,“厉总还真是金贵。” 他话音一落,厉寒川立刻朝他看去,眉头拧的紧巴巴的。 “纪影帝对我有意见?”他声音又冷又沉。 “不敢,您可是厉总,谁敢对您有意见。” “纪京……” “行了。”穹姒站起身,打断压根不住气的厉寒川,朝厨房过去,“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元诺坐如针毡,跟着起身一起朝厨房走去,“闻老师等等我,我也去。” 留下四个男嘉宾坐在位置上,厉寒川看向纪京淮的眼神更加厌恶,恨不得吞了他。 江野和薛焰试图活跃气氛,但这两人一个是娱乐公司老总,惹不起;另一个是实力派前辈,也惹不起。 江野和薛焰有些进退两难。 纪京淮悠哉悠哉的倒了杯茶,浅浅抿了口,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做饭环节有了上一期的经验,跟拍摄影没有每人都跟着一个,就跟了一个摄影什么都拍,总画面有个可以拍到完整厨房的固定镜头。 第32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一) 里面目前就五个人,四位女嘉宾和一位摄影老师。 穹姒和元诺进去厨房的时候,徐嘉琳连忙让二人出去休息,她们可以! 穹姒拿出岛台下的椅子和元诺坐下,两人帮忙摘菜。 氛围变得十分和谐。 【女孩子们都好好呀!】 【这和我看过的恋综不一样,没有嘉宾为了抢人扯头花,大家都很和谐】 【老纪不会下厨还是别去添乱啦!】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扎心了,我赌一包辣条,老纪今天要去厨房cos上周的某总了】 【损不损呐你们!我赌两包???】 纪京淮进来的时候,穹姒在帮忙切菜了。 她的披肩有点碍手,脱了放在一边,露出的手臂纤细修长,白得晃眼。 纪京淮嗓子一下子有些干,他干咳一声,出声道:“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他之前也不会做饭,但这一周有空的时候去突击学习了一下,目前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有自信。 穹姒没注意到他过来了,闻言转头看过去,男人高大挺拔的站在门口,无论身高身材还是长相,都是顶级。 她停下动作,“纪老师会吗?” 纪京淮挽起袖子走过去,“我会的。” 他先在洗菜池前洗了手,随后直接接手穹姒手上的工作,“闻老师,这个土豆是切片还是切丝?” 穹姒干脆把切菜的工作给他,帮忙拿碗装盘,“嘉琳,土豆切什么?” 因为今天人数增多,要做八个人的饭菜,徐嘉琳和苏若裳两人同时开火下锅。 正在专心煲汤的徐嘉琳闻言回头,看到纪京淮那么大个挽了袖子拿着菜刀杵在那吓了一跳,“纪纪纪纪老师,您怎么来了?” 随后想起来穹姒问她的问题,又看纪京淮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切开一半的土豆,那两人都在等她的回答,“切片。” “好的。”纪京淮应了一声,就低头切菜了。 他动作不快,但也算干净利落,切的片薄厚均匀。 【我靠!老纪居然会下厨?】 【老纪刀功居然比我好!】 【淮哥会做饭?难道我是假粉???】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别三刮见啊老纪!】 【就我觉得,他在故意接近闻姒吗哈哈哈哈】 【前面的别碰瓷,闻姒什么咖位,我淮哥什么咖位?别脑补太多,人家只是绅士!】 【就是就是,某闻姓女星别太自作多情!】 【没有啊,他看闻姒的眼神就不对劲好吧?女友粉?那就别让你家哥哥来参加恋综啊!】 【我是妈妈粉,我支持他参加恋综,我也觉得老纪看姒姐眼神不对劲哈哈哈哈】 【我也我也,他出场那状态,像开屏的孔雀】 【给孩子留条裤衩吧前面的】 弹幕人数因为纪京淮和元诺的加入突破新高,虽然有不和谐的声音,但毕竟这是恋综,想看嘉宾发展的人数更多,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纪京淮和厉寒川上午有过一点小小摩擦,早饭的氛围显得有些微妙。 早饭后,何朗适时出现,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为了帮助新老嘉宾更快熟悉彼此,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互动环节!” “规则很简单,由转盘决定被提问者,被提问者从节目组准备的题库中抽取一个问题进行作答,随后转动转盘选择下一位被提问者。回答必须真诚,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选择完成一个小挑战。” 何朗首先转动转盘,第一轮指针停在了薛焰面前。 他温和地笑了笑,从何朗手中的卡片盒里抽出一张,念道:“请描述你心目中理想伴侣的三个特质。” 问题很常规。 薛焰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位女嘉宾,看每一个都认真温柔,最后看向节目组的镜头。 “温柔、善良,有共同语言。” 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也激不起什么水花。 薛焰作答结束后拨动转盘,指针再次转动,这次指向了江野。 他抽到的题目是:“如果你对一个人有好感,会通过什么方式表达?” 江野咧嘴一笑,毫不避讳:“直接说啊。喜欢就追,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说话时,他眼神瞟了穹姒一眼,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试探。 【野子哥勇!】 【这是在暗示吗?这是在暗示吗?这是在暗示吗?重要的问题问三遍!】 【姒野非也党狂喜!】 江野拨动转盘,这次是元诺。 她抽到的问题比较特别:“你如何看待爱情中的‘门当户对’?” 元诺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认为‘门当户对’不应该单纯指物质或家世,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的契合,比如价值观、生活目标。如果两个人对世界的看法、对未来的期待完全不同,即使外在条件再匹配,也很难长久。” 她的回答赢得了不少直播间观众的赞同。 接下来,指针指向了纪京淮。 纪京淮从卡片盒中随意抽出一张,目光在题目上停留一秒,随即抬起,直接看向对面的穹姒。 他轻声念出题目,声音不高,却因染上他的音色,变得悦耳好听。 “题目是: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目光依旧在穹姒身上。倏地笑了,“以前不信。”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他笑容放得更开,“现在,深信不疑。” 【!!!!】 【靠北!我听到了什么?!】 【纪京淮这是在……告白吗?!对着闻姒?!】 【什么叫以前不信,什么叫深信不疑,啊啊啊啊啊,老纪你给我说清楚!!!】 【节目效果!肯定是节目效果!】 【纪京淮!你说话就说话,看着人家说这种话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京酱肉姒的cp粉来了!】 【前面的,名字能好听一点吗!!!你看人家寒来姒往、姒野非也,咱们京酱肉姒什么鬼啊!】 【纪京淮你清醒一点!】 【救命,老纪现在好不值钱啊哈哈哈哈】 现场一片寂静。 徐嘉琳瞪大了眼睛,苏若裳抿紧了唇,薛焰笑容微僵。 第322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二) 厉寒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握着杯子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玻璃。 穹姒迎着他的目光,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姒姒!他被你传染了吗!这么勇!”崽崽嗑的上头嗷嗷叫。 穹姒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但那笑意已经算是回应了,纪京淮敛眸,唇角弧度不断扩大。 何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有点懵,连忙轻咳一声打圆场。 “纪老师回答得很有深意啊!看来我们《恋进》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好,下一位!” 纪京淮拨动转盘,指针继续转动,这次,稳稳地停在了穹姒面前。 厉寒川的目光死死锁住她。 穹姒伸手抽卡,看清题目后,眉梢微挑。 何朗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请闻老师念出题目。”何朗示意。 穹姒将卡片转向镜头,声音清晰响起:“如果你发现,情侣之间,有第三者试图插足,你会如何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穹姒身上,等她回答。 穹姒放下卡片,轻轻扬起唇角,仿佛早已有了答案。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如果第三方能够插足,那只能说明这段感情本身存在问题,不够坚固,或者,其中一方意志不坚。” “对我来说,这种情况不存在,无论是我这边,还是我选择的人那边,第三者都插不进来。”她回答的十分自信,仿佛这就是个事实。 厉寒川眯眼,“问题是如果,所以,如果呢?” 穹姒朝他看过去,他目光让她不太喜欢,唇角的笑容也敛起。 “如果,那就放手。”她和他对视,空气中无形的硝烟弥漫,“一段感情感情如果能被插足,说明人也不行。不行的人,还想要什么处理结果?” 她这话一语双关,仿佛在回答这个问题,又因为回答时在看的是厉寒川,又像是在说他人不行。 厉寒川又被噎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又想起这还是在录节目,而且他们早就分手了。 从第一期节目录制开始,自己就被她拉黑,如今这样的场合,要说什么呢? 又能说什么呢? 纪京淮本来听到穹姒的回答还暗自窃喜,他非常愿意对号入座。 但听见厉寒川追问的话后,眸子暗了一瞬。 难怪他对厉寒川从看见第一眼就厌恶,原来,他就不是个东西。 【卧草!这火药味!!!】 【闻姒和某总,不会好过一段吧?!】 【前面的我怀疑你真相了(/(°∞°)\)】 【也不一定好过?万一这姐就是看不惯某总呢?】 【不听不听!寒来姒往是真的!!】 【别嗑了,女方对男方的讨厌从第一期开始就没停过!】 【嗑寒来姒往的是多邪门啊!嗑京酱肉姒啊!非常美味!delicious!】 苏若裳担忧地看着厉寒川,想说什么,却又被他此刻的气场吓到,最终一言未发。 何朗擦擦额角的汗,赶紧推进游戏:“闻老师回答得非常精彩!那么,我们继续下一轮!” 之后的几轮问题相对温和,气氛稍稍缓和。 江野被要求模仿一位在场的女嘉宾,他夸张地学了徐嘉琳捂嘴惊讶的样子,逗得大家发笑。 元诺被问到最喜欢的电影,她说了部纪京淮首部电影,是部文艺片。 当指针再次指向厉寒川时,他周身的低气压浓郁到让薛焰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最不能容忍伴侣的什么缺点?” 厉寒川盯着卡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穹姒。 “不识好歹,自作主张,妄想脱离掌控。” 好不容易热络一些的现场,再次鸦雀无声。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瞬,随后又是疯狂输出。 【我xx你大爷!不会真以为现实里有点资本,到哪里都是土皇帝了吧!】 【Lhc没病吧?他知道在直播吧?】 【这种人就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脱离掌控?狗屁!】 【太自我了!想招黑直说!以后我不会再买任何星耀旗下的产品!】 【我也!笑死,别说还没人和他在一起,就算真交往了,就他这德行,丝毫不会尊重对方!】 【别说了,小心封号!】 穹姒没再看他,但是她明显也是不悦了。 不管他,他还得寸进尺。 对待原主掌控欲爆棚,对待自己也是这样,一切一旦脱离他的掌控,他就想把掌控权拿回来。 自私、独裁、专横。 非常糟糕的人。 厉寒川盯了她一会,见她不看自己,他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 “厉总!”何朗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苏若裳也慌忙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厉总,冷静点,还在直播……” 纪京淮目光也牢牢锁在厉寒川身上,只要他再有一点异动,他就会出手制止。 穹姒甚至放松了姿态,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 “厉总怎么站起来了?火气这么大?忘吃药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看热闹。 厉寒川被拉着坐下了,他那股气又没发出去,憋的他心口疼。 何朗干笑着打圆场:“那个……厉总可能有点不舒服,大家继续,继续……” 但气氛已经彻底被破坏。 接下来的游戏草草收场,直接进入下午的安排:“为了增进团队协作和彼此了解,下午我们将进行一场户外团体竞赛,‘山林寻宝大作战’!” 八位嘉宾分为两组,在不远处一座后山划定山林区域内,寻找节目组预先藏好的心动信物,并完成沿途设置的挑战任务。 最终找到信物最多、完成任务最好的组,可以获得今晚豪华晚餐的优先选择权,以及明天约会环节的自由配对权。 “分组方式还是用最公平的抽签,男女嘉宾分开抽,每组两男两女。” 很快,抽签结果就来了。 A组:纪京淮、江野、穹姒、元诺。 b组:厉寒川、薛焰、苏若裳、徐嘉琳。 厉寒川一直臭脸,他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分组完毕,节目组给每组发放了基础物资。 一张粗略的地图、一个指南针、一个对讲机、一个急救包和少量饮用水。 “寻宝区域已经划定,地图上有大概的标识。‘心动信物’是带有节目组logo的定制徽章,藏在各处。” “挑战任务点在地图上用红色叉号标出,到达后根据任务卡指示完成即可。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下午四点前返回出发点!祝大家好运!” 第323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三) 拿到所有东西后,各位嘉宾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完携带的物品,自己更换方便行动的服装。 穹姒今天还穿了细高跟,完全不适合去爬山。 而且这个环节前面的剧本里也没有,加的很临时,大家都没准备专门的爬山运动装备,服装都换了尽量休闲的。 穹姒换了套纯黑色真丝太极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高髻,发簪换成了一根简约的木簪,额头鬓边随意散落一些发丝。 像是入世的道家弟子,洒脱、随意、不羁。 鞋子带了双布鞋,和太极服搭配的,算是很舒服的一套。 元诺穿了一身自制的改良汉服,下身棉麻质地的藏青色灯笼裤,上衣是一件米白色宋制飞机袖,外搭青蓝色宋制貉袖短衫,配了个同色小头巾,头发编了个蓬松的麻花辫在一侧,非常田园的装扮。 男生都相对简单一些,基础的休闲款。 另一组徐嘉琳喜欢穿休闲运动装,所以这次也带了,上一期穿的粉色,这一期是一身浅灰色。 苏若裳则是一身酷炫宫装搭配,和她的长相搭在一起又欲又飒。 八人里,唯一的例外就是厉寒川。 他习惯了西装革履,穿的依旧是西装衬衫西裤加皮鞋。 两组嘉宾都准备好后,节目组就安排了双方从两个方向进入后山。 跟拍摄像老师有四位,一边有两位,直播间切了四个分屏。 A组这边,四人并肩落同行,两位女嘉宾在中间,男嘉宾护在两侧放护花使者。 纪京淮很自然地走到了穹姒身侧,江野就只能在元诺另一侧。 山林里树木茂盛,空气清新,偶尔传来鸟鸣。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闻老师平时会打太极?”纪京淮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十分清冽好听。 “偶尔。”穹姒回答。 “纪影帝呢?”江野在旁边插话,“拍戏应该经常在户外吧?” “嗯,有些取景地在山区。”纪京淮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穹姒侧脸上,“闻老师很漂亮。” 他夸赞的直白,穹姒停下脚步看他。 男人神色坦然,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穿这身漂亮?”穹姒反问。 “都漂亮。”无论是前面的新中式、休闲装,还是今天的旗袍、太极服。 穿在她身上,就没有不合适的。 穹姒收回视线,继续迈步跟上元诺和江野,唇角上扬,“谢谢纪老师夸奖了。” 纪京淮也跟上去,“可以叫我京淮,或者阿淮。不用叫我纪老师,太生分了。” 【叫我京淮~】 【或者阿淮~啧啧啧!】 【老纪你收着点啊啊啊啊】 【老寡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么猛吗!】 【假的假的,都是剧本!淮哥怎么可能!】 【醒醒吧,你家正主春心萌动了!】 【有一说一,这俩颜值真的,顶配!】 【京酱肉姒京酱肉姒,我嗑嗑嗑嗑嗑!】 纪京淮不值钱的样子又引来一堆弹幕吐槽。 不过他不在乎,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姑娘身上。 江野撇撇嘴,和元诺主动搭话,“元老师,你今天穿的这个衣服是什么呀?” 元诺话不多,没人和她主动说话的话,她就像个安静的透明人,一点都没有架子。 就像是邻家妹妹,性格非常随和乖巧。 听到询问,她认真给江野介绍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形制,看直播的观众也被顺带科普了一波。 穹姒也认真听着,最后发表总结,“很好看。” “闻老师喜欢吗?等节目结束,我给你做一套。”元诺笑看着穹姒开口,“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穹姒来了兴趣,也没推辞,“好呀,谢谢元老师。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形制呢?” “各种形制款式都很多,看你是想要日常还是不日常的,我都会做。”元诺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好看。 两个女孩子就这汉服形制讨论起来,纪京淮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被忽视了呢。 江野也是,双手一背,大步往前,“我先去探探路。” 【野子有点落寞怎么回事?】 【别啊,我的姒野非也!】 【闻姒怎么回事,我淮和她说话她不理人?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咖位,搁我淮面前耍大牌呢?】 【前面的单身狗吧?这很明显在钓老纪啊!】 【这俩不会真一见钟情了吧!】 【京酱肉姒素!蒸!嘟!】 穹姒和元诺聊完,元诺说给她做两套日常的款式。 一套宋制的百迭裙,改良宋制吊带,飞机袖加宋制长衫。 另一套是明制的马面裙,还有明制立领长衫。 原主身高一米七二,元诺说她个子高,穿长款会更好看一些,而且这俩都是日常款,平常也可以穿。 穹姒应了,心里也在盘算,送什么当回礼。 纪京淮听着那两人从一口一个闻老师、元老师,到现在改口一口一个姒姒、诺诺。 他见她们聊天告一段落,继续凑上去,“闻老师……” 穹姒看他,笑眼弯弯,“阿淮,你也可以叫我姒姒。” 纪京淮仿佛听到自己心脏要跃出胸腔的狂跳声。 噗通、噗通。 “姒姒。” 江野探路回来,见三人氛围还不错,帅气的撩了把头发,“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元诺笑着回应,“说了一下称呼问题。” 江野这才一拍脑袋,“对对对,这个问题老早就想说了,以后你们都可以叫我大名江野,小名阿野、野子,都可以!” 比起A组的轻松氛围,b组就压抑多了。 厉寒川沉着脸走在最前面,丝毫不顾及身后的队友。 “厉总,我们是不是先研究一下地图?”薛焰试图缓和气氛,拿出地图。 厉寒川瞥了一眼,冷冷道:“跟着走就是了,找东西靠的是眼力,不是纸上谈兵。” 语气里的不耐显而易见。 薛焰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说话。 徐嘉琳担忧地看了看苏若裳,小声问:“苏老师,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若裳鞋子不太舒服,为了搭配这身行头,她穿的是又酷又重的马丁靴。 第324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四) 她摇摇头,强撑着:“没事。” 直播间里,b组的观众也看得憋屈。 【厉寒川有病吧?摆脸色给谁看?】 【裳姐好惨,节目组不做人吧?安排这种行程也不通知嘉宾吗?】 【就是啊,看这些嘉宾的衣服。上一期都准备了方便运动裤,狗节目组不安排,这一期大家都没准备适合运动的衣服,节目组又安排了!】 【虽然但是,b组目前这氛围,能找到东西吗?】 【我隔壁过来,那边聊天聊的飞起,也没找东西哈哈哈哈哈】 【我也好想过去A组看哦,但我是为了我家琳宝来的呜呜呜,琳宝辛苦了,分到这么一个组(/_\)】 【就是说,某人明显不是诚心参加恋综的,能不能退出啊!非常、非常、非常地!影响观感!】 无论那边发生什么,A组这边已经发现了第一个任务点。 任务卡上写着:“请全组合作,在不借助任何现代工具的情况下,利用打火石生起一堆篝火。” 她看了看四周,很快找到合适的引火物和干柴。 纪京淮和江野负责收集木柴,元诺帮忙整理。 “我来吧。”穹姒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动作娴熟地用石块搭好简易灶台,将干燥的苔藓和细树枝作为引火物,然后拿起节目组提供的打火石。 纪京淮蹲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双手。 火星溅出,引燃苔藓,她小心地吹气,火苗逐渐变大,添上细柴,篝火成功燃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 “厉害!”江野由衷赞叹。 元诺也惊讶了:“姒姒好熟练!” 纪京淮没说话,只是看着跳跃的火光映亮她的脸庞,眼神深邃。 他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小心烫。” “谢谢。”穹姒接过,喝了一小口。 两人指尖短暂相触,纪京淮的手指温热。 【姒姐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生火这么熟练?!她到底还会什么?】 【这俩真的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他们之间那种氛围气息,谁懂啊!】 成功完成第一个任务,他们获得了一条关于“心动信物”的线索。 「靠近水源,聆听自然的声音。」 继续前进,A组很快听到潺潺水声,找到一条小溪。 沿着溪流搜索,江野眼尖,在一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第一枚徽章。 “找到了!”他兴奋地举起徽章。 与此同时,b组也在进行他们的第一个任务:解谜。 任务卡上是一道逻辑推理题,需要全组合作解答。 厉寒川只看了一眼就丢给薛焰:“你来。” 自己则走到一边,靠在树上,眼神阴郁地看着某个地方。 薛焰和徐嘉琳努力解题,苏若裳心不在焉,频频看向厉寒川。 最终,在时间快要截止时,他们才勉强答对,得到的线索却比较模糊。 「仰望高处,留意生命的颜色。」 b组带着困惑继续前行,效率明显低于A组。 A组则势如破竹。 凭借元诺对自然的敏锐观察力,他们又找到两处隐藏很好的徽章。 途中还遇到一个需要体力的挑战,攀爬一段设有保护绳的陡坡。 纪京淮率先上去,然后转身,非常自然地朝下面的穹姒伸出手:“把手给我。”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 穹姒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目光,没有犹豫,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干燥温暖的触感传来,纪京淮稳稳地将她拉了上去。 轮到江野和元诺时,江野本来也想学纪京淮。 但元诺笑笑,自己利落地爬了上来,动作矫健,让江野有些讪讪。 【淮哥拉姒姐手了!!!】 【男友力mAx!】 【元诺小姐姐也好帅!太厉害了了!】 【元诺真的好厉害啊,当初她说她没有团队,我信了呜呜呜】 【野子哥:终究是错付了哈哈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A组配合默契,他们不仅找到了五枚徽章,还完成了三个挑战任务。 而b组只找到了两枚徽章,完成了一个半任务,内部气氛越发低迷。 厉寒川几乎成了独行侠,与其他三人毫无交流。 下午三点半,两组陆续返回出发点。 何朗看着徽章清点成果:“A组,徽章五枚,挑战任务全部完成!b组,徽章两枚,完成挑战任务一个。恭喜A组获得胜利!” A组四人击掌庆祝,笑容灿烂。 b组这边,薛焰和徐嘉琳勉强笑了笑,苏若裳低着头,厉寒川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的不悦。 “根据规则,A组获得今晚豪华晚餐的优先选择权,菜单在此!”何朗展示一张精美的菜单,“同时,你们组还获得了明天约会环节的主动权!” “可以优先选择心仪的约会对象,并且被选择者不能拒绝哦!” 优先选择权,且不能拒绝…… 厉寒川猛地抬眼看过来,眼神锐利,他想说什么,对上纪京淮同样强势的视线,把话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这是在录节目! 是他投资的节目! 这么一想,脸色更难看了。 他在自己投资的节目里,屡屡吃瘪? 可笑。 想撤资! 晚餐时,A组享受了丰盛的定制大餐,b组则只有普通餐食。 席间,纪京淮主动坐在穹姒旁边,不时低声与她交谈。 厉寒川远远看着,食不知味。 晚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直播间暂时关闭。 穹姒独自上了二楼的露天阳台,感受晚风拂面,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 纪京淮走到她身边,同样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暮色中的山峦。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非但不尴尬,反而还有一种奇异的宁和。 良久,纪京淮才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闻老师。” 穹姒闻言朝他看去,今天不是都喊姒姒了吗? 纪京淮和她对上视线,唇角勾起浅笑,眉目柔和。 “可以和你讨要一样礼物吗?” “嗯?什么?” 纪京淮耳尖有些燥热,却还是认真的看着她,轻轻出声。 “木雕小狗。” 第325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五) 晚霞将他的侧脸照亮,柔和的光线衬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穹姒看着他,他也看过来,和她对上视线。 她微微歪了歪头,故意问:“纪老师怎么知道我雕了只小狗?” 纪京淮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向远方,耳尖的热度却蔓延到了脖颈。 “第一期直播的时候,看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了几分,“所以……想要。”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穹姒心。 她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虽然她知道,无论是哪个他,都是他。 可经历越来越多的世界,她在他身上也越能看到,闻沧的样子。 坦诚、直接,又有点偏执。 她轻笑着,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因为上节目的原因,做了造型,有发胶,硬硬的。 纪京淮因她的动作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 随后,就见她单手握拳举到自己眼前,她眸中皆是笑意,声音轻缓。 “想要就自己打开。” 纪京淮回神,看着面前的手,白皙纤细,太极服袖口太大,因她举起来的动作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又骨肉匀称的小臂。 打开? 岂不就是……可以碰到她的手? 纪京淮不争气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的抬起手,轻轻地,将她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很无礼,很僭越。 又很小心。 心跳的飞快,像是要跃出胸腔,又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穹姒被他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不是要小狗吗?” 她的手因为身高原因不算小,骨骼均匀十指纤细又修长,但捏了小狗在手心,却还是能被他的手紧紧包裹住。 暖暖的。 纪京淮没敢看她,目光看向远方的夕阳,“你说的自己拿。” “?我说打开……” “我不管。”他侧头缓开,再次撞进她的眼睛,他坚定又执拗的开口,“我的。” 无论是木雕小狗,还是她。 穹姒另一只手又手痒了,忍了忍,没再去摸狗头。 “嗯,你的。”她浅笑转头,不再看他。 感受到他因为自己回复而愣神,穹姒又补充了一句,“本来就是给你的。” 太阳完全下山,天边被一片绚烂的晚霞覆盖。 纪京淮松开手,穹姒把木雕小狗递给他,已经串了绳子,做成了吊坠。 纪京淮小心翼翼地接过,指腹摩挲着小狗光滑温润的身体,那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光,栩栩如生。 “真给我的?”他声音发紧,带着确认般的询问。 “不然呢?”穹姒转身,背靠着栏杆,姿态慵懒,“不信?” 纪京淮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将木雕小狗紧紧握在掌心,喜欢得不得了。 “谢谢,”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很喜欢。” 崽崽在识海里打滚,嗑得欢天喜地。 “啊啊啊啊姒姒!他耳朵红了!他耳朵好红啊哈哈哈!居然害羞了!太可爱了叭!” 穹姒没理会小崽子的嗷嗷叫,只是含笑看着纪京淮。 “为什么是小狗?”纪京淮忍不住问,指尖还在轻轻抚摸着木雕小狗蓬松的尾巴。 “因为是小狗。”穹姒答得含糊,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纪京淮没再追问,只是将小狗郑重地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小小的、坚硬的轮廓。 “我会好好保管。”他承诺道。 “嗯呀。”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氛围却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暖意。 远处的山林传来隐约的虫鸣,别墅里其他人的谈笑声隐隐约约,而他们所在的阳台一角,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直到何朗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提醒大家准备晚上的匿名留言环节。 “走吧。”纪京淮直起身,很自然地侧身,让穹姒先行。 回到客厅,其他人都已就位。 何朗宣布了今晚的规则:“又到今晚的匿名留言环节啦,各位老师准备好了吗?” 众人应了声后,各自拿了卡片和笔,分散开来,寻找角落书写。 穹姒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书写。 她将卡片折好,等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来取走。 纪京淮则站在书架旁,背对着众人,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认真。 他写得很慢,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 最后,他将卡片仔细折好,递给来收卡的工作人员。 其他嘉宾也陆续完成。 工作人员收集好所有卡片,何朗开始随机抽取宣读。 第一张,是写给徐嘉琳的:“你笑起来像阳光,希望以后能经常看到你的笑容。” 徐嘉琳脸红了,猜测是薛焰,薛焰微笑默认。 第二张,写给江野:“你的音乐很有力量,新专辑大卖!” 江野咧嘴笑,看向元诺,元诺点点头。 第三张,写给苏若裳:“冷飒的外表下,或许有颗需要被理解的心。” 苏若裳怔了怔,看向厉寒川,厉寒川面无表情,她眼神黯了黯,没说话。 第四张,抽到了写给穹姒的。 何朗展开,念道:“你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很巧,我也信。所以我来了。” 念完,何朗自己都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弹幕一片哗然,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纪京淮身上。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迎上众人的视线,没有否认,甚至坦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穹姒脸上。 穹姒也看着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织,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噼啪作响。 【啊啊啊啊啊承认了!他承认了!】 【老纪老纪,太不矜持了啊喂!这么主动,别把人吓跑了】 【笑死了,寡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么猛的嘛!】 【前面的,喜欢就是要主动出击呀,不然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 【怎么用词呢!闻姒:你才鸭子!烤鸭!】 【前面的大馋丫头,看你是馋烤鸭了吧哈哈哈】 【纪京淮!你真的是!毫不掩饰啊!】 【“所以我来了”,救命,你小汁,不会真是看到综艺对女嘉宾一见钟情才来的吧?】 【我不信!一定是剧本!是不是天启要给淮哥转型,要拍偶像剧了,所以才接的剧本恋综,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我淮独美呜呜呜】 【京酱肉姒是真的!京酱肉姒是真的!】 第326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六) 厉寒川依旧黑脸一言不发,但他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苏若裳担忧地看着他,又看向穹姒,眼神复杂。 她知道厉总和闻姒有过一段,但不知道是怎样的一段,这两人明明已经分开了,在参加节目前也说了,这个恋综厉总亲自下场就是为了和她炒cp,给她打开知名度。 可如今,一切的发展,全失控了。 无论是闻姒,还是新嘉宾。 何朗已经练就了抗压能力,大不了金主撤资,目前《恋进》的热度,肯定会有新的资方愿意投资。 正好,一天天摆个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恨综的。 念完了男嘉宾的,到了女嘉宾的,大家的文风和指向性都很好猜。 苏若裳写给厉寒川,元诺写给江野,夸他细心性格好,徐嘉琳写给薛焰。 最后,抽到了写给纪京淮的。 何朗展开,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遇到了我的一见钟情。” 全场起哄,除了厉寒川和苏若裳。 弹幕也跟着疯了,这是双向奔赴的一见钟情啊啊啊! 纪京淮在听到后,眼神瞬间深得像不见底的古潭,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他直起身子,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穹姒的方向,没说话。 穹姒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和他对上视线,勾唇浅笑。 【我没了!!!】 【一见钟情的双向奔赴!好嗑爱嗑,啥时候官宣?!】 【俺不中咧呜呜呜,我失恋了呜呜呜,我的老公要有老婆了呜呜呜】 【前面的别哭,你老公的老婆,不也是你老婆吗?这么一想,又有老公又有老婆,岂不爽哉!】 【寒来姒往党彻底bE!姒野非也党也……呜呜呜我的野子哥!】 【京酱肉姒党狂喜嘻嘻嘻嘻嘻!老纪出手,其他都靠边啦~】 厉寒川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要杀人,死死盯着穹姒。 “厉总?”何朗吓了一跳。 厉寒川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客厅,径直上楼,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直播镜头当然没有追上去,但客厅里凝固的气氛和那巨大的摔门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剩下的嘉宾面面相觑,何朗擦了擦汗,赶紧草草结束了今晚的环节。 #纪京淮恋综表白# #闻姒纪京淮# #一见钟情# #京酱肉姒双向奔赴# #厉寒川摔门# 等等多个词条以爆炸性的热度,席卷热搜榜。 《恋进》因为有了纪京淮的加持,火爆程度直接出圈。 京酱肉姒cp超话以光速建立,粉丝数瞬间破五十万,各种剪辑、分析、同人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而厉寒川的失控行为,也引发了更大范围的讨论和批评。 第二天,直播继续。 经过昨晚的环节,观众们更是早早蹲守。 一开播,涌入直播间的人数再创新高,几乎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经过一夜,各位嘉宾还能擦出什么火花。 虽然才第二期,但是嘉宾们好像都有了自己的选择。 感情戏最明显的是穹姒和纪京淮,还有徐嘉琳和薛焰,其他两组都还没升温。 穹姒下楼时,纪京淮已经坐在客厅了。 他今天换了身纯黑色休闲装,气质依旧出众,黑色衬的他皮肤更加冷白。 细心的观众和现场嘉宾都发现,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而从敞开的领口,可以隐约看到一根细细的黑色绳子。 当他在弯腰拿水杯时,一个拇指大小、雕工精致的小狗木雕从领口滑了出来,在空中轻轻晃荡。 【!!!!小狗!是那只木雕小狗!】 【So?闻姒把小狗给他了?闻姒真把小狗给他了?闻姒真的真的把她亲手雕的小狗给他了???!!!】 【前面的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你发的弹幕,我脑子里在播放声音!】 【他还戴脖子上了!贴身戴着!】 【我靠我靠我靠!这什么珍视程度!纪京淮栽的不轻啊】 【啊啊啊甜死我算了!】 穹姒也看到了,脚步没停,眼底漾开笑意。 纪京淮看到她,立刻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早,姒姒。” 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早,阿淮。”穹姒回应,目光落在他胸前晃动的小狗上,“戴着呢?” “嗯,”纪京淮手指轻轻托起小狗,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舍不得放别处。” 【啊啊啊他叫姒姒了!她叫阿淮了!他俩背着我们干什么了,关系进展这么迅速!】 【我宣布!京酱肉姒原地结婚!】 【民政局我已经搬来了!请你们立刻马上!】 徐嘉琳和元诺下楼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 江野挠挠头,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祝福。 薛焰笑容温和,眼神复杂。 苏若裳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厉寒川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看到客厅里纪京淮和穹姒站在一起的画面,他眼神阴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但他今天意外地没有发作,只是沉默地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 何朗硬着头皮宣布今天的安排:自由约会日。 由于A组昨天获胜,拥有优先选择权。 作为A组的一员,纪京淮和穹姒可以优先选择约会对象,且被选者不能拒绝。 “请A组的四位嘉宾,依次做出你们的选择。”何朗看向纪京淮、穹姒、江野、元诺。 纪京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看向穹姒:“我选闻老师。” 穹姒微微一笑:“我选纪老师。” 这俩的组合毫无悬念。 江野选择了元诺,元诺也选择了江野。 两人经过昨天的合作,彼此印象很好,算是友好互选。 轮到b组选择,结果也不意外。 薛焰和徐嘉琳一组,厉寒川和苏若裳一组。 是几人正常的组合,弹幕有人呐喊,下一期把嘉宾打散,想看不同人的抓马约会现场。 约会项目由节目组提供几个选项,每组自行挑选。 纪京淮和穹姒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项目,参观本地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私家园林,并体验园林内的传统茶道和古琴欣赏。 节目组的车将两人送到园林门口。 跟拍摄像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既能记录互动,又不过分打扰。 第327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七) 园林幽静,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苔藓的清新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石板小径上,起初有些沉默,但氛围并不尴尬。 “喜欢这里吗?”纪京淮侧头问。 “喜欢,很安静。”穹姒伸手触碰了一下路边竹叶上的露珠,水珠落在她的指尖,浅浅晕开。 纪京淮深有同感:“我也喜欢。” 地方安静,舒适。 但更喜欢的,是人。 两人约会过程没有什么特别交谈,但是看向彼此的眼神,仿佛周身都在冒着粉红泡泡。 宁静而温馨。 参观完园林,两人又去体验了茶道和古琴。 纪京淮学得认真,但显然不太擅长这种精细活,略显笨拙的样子反而冲淡了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显得真实又可爱。 穹姒则像是学过一样,煮茶的手法行云流水,弹琴也信手拈来,上手就是一曲《凤求凰》。 纪京淮直接看呆了眼。 【哈哈哈哈哈哈,该说不说,闻姒真的很勇!】 【这俩双向奔赴,真的很好嗑!】 【哪里好嗑了,很明显工业糖精炒cp好吧!抱走我淮】 【就是就是,抱走我淮,小十八线别来碰瓷】 【我是淮粉,我和前面的撇清关系哈,老纪喜欢谁追求谁,作为粉丝我们尊重祝福!】 【可是她俩真的好配啊,颜值身材都是顶配,站一起的时候,妈妈,我的眼睛见到了神明呜呜呜】 【两位老师照镜子看不到自己吧!】 【神本无相!!!】 【不工业啊,他俩这眼神都要拉丝了,你跟我说工业糖精?】 【不反对梦女,但是人家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还是收一收吧】 一整天,两人之间的氛围都甜得冒泡。 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靠近,一句低声的交谈,都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和吸引。 其他几组的约会也各有看点。 江野和元诺去了手工集市,玩得很开心。 薛焰和徐嘉琳看了场电影,相处融洽,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一起做爱心晚餐。 而厉寒川和苏若裳那边,气氛一直僵着,厉寒川全程心不在焉,苏若裳努力找话题却得不到回应。 直播间的观众都替她感到尴尬和窒息,还有心疼。 傍晚,所有嘉宾回到心动小屋。 第二期的录制也接近尾声。 何朗做了简短的总结,并预告了下期会有新的任务和挑战。 直播关闭后,节目组将暂时没收的手机还给了各位嘉宾。 几乎是刚开机,纪京淮的手机就伸了过来。 穹姒看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无奈失笑,扫码加了他微信好友。 元诺也凑过来,“姒姒,我们也加个好友吧?” “好呀。”穹姒和元诺也加上了好友。 有了这个开头,嘉宾们纷纷互相添加好友。 穹姒和徐嘉琳,江野,薛焰也都添加了好友。 不过她看薛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薛焰不知道她为什么总那样的眼神看自己,莫名心虚,和大家说了声率先离开了。 苏若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厉寒川的原因,没来和大家加好友。 见他们这边气氛热络,厉寒川扭头走了,苏若裳也没打招呼,小跑追了上去。通过后,他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若裳和厉总,怎么回事啊……他们坏坏的。”徐嘉琳看着两人先后消失的身影,低低开口。 元诺摇头,她完全不清楚。 穹姒也摇头。 几人互相道别,几乎都有自己的经纪人或者助理来接,穹姒这边没有,纪京淮和她待到最后。 等所有嘉宾都走了,纪京淮看着她,眉眼漾开笑容。 “闻老师?” 穹姒拿着小行李箱迈步出去,“走吧,有劳纪老师。” 纪京淮立刻跟上,白萧的车已经等在别墅门口了。 两人上车,迎着黄昏,离开了心动小屋。 白萧开车,呲了口白牙回头和穹姒打招呼,“闻小姐你好,我是白萧,淮哥的经纪人兼助理!你叫我名字就好。” “你好,我是闻姒,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两人聊了几句,纪京淮凉飕飕的从后视镜看向白萧。 白萧感受到某人的死亡视线,询问了去哪里后,果断闭麦,专心充当司机。 穹姒也没再说话,纪京淮顿了一下,忽然问,“昨晚……没被影响到吧?” 他指的是厉寒川摔门离开的事。 穹姒摇头,语气淡然:“他影响不到我。” 她转头看他,眼里带着调侃,“倒是你,一来就和他杠,不怕被星耀针对?” 纪京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些许不羁:“星耀还不配。” 他看着穹姒,眼神认真起来,“我不喜欢看到你被欺负。” 哪怕是口头被说几句,也不行。 他直球打的过于直接,穹姒耳根微微发热。 她别开眼,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纪京淮,你谈过恋爱吗?” 纪京淮还没开口,白萧又插了进来。 “没呢没呢,三十二的老寡王!” 纪京淮:“……” 穹姒噗嗤一声笑出来,“谁取的这名字?” “嗨,他粉丝。一年就营业那么几天,女友粉都熬成妈妈粉了,操心他人生大事呢。” “白萧。”纪京淮声音冷嗖嗖的。 白萧翻车开车,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又闭麦了。 “我没有谈过恋爱,”纪京淮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真挚,“所以,没有经验,如果我哪里不对,你教我?” 穹姒抬眼看他,男人眼神认真专注,眸里满满全是她。 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洒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 “我查过你。”纪京淮忽然开口,“从你走红网络,到签约乐娱,再到被转到星芒,这两年……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事。”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官司的事情,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卓远有最好的法务团队,或者,我认识几个专打这类官司的独立律师。” “岑律师已经接了我的案子。卓远那边……” “是我。”纪京淮坦然承认,“我让白萧去接触的。卓远老总是爸,我在卓远也有一些股份,说话还算管用。”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不想看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困住。你该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 第328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八) 穹姒这下是真意外了,她想过卓远是他的关系。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关系。 卓远老总就季修远,此季非彼纪。 不过,转念想一下也能明白。 她沉默了几秒,看着他,才轻声说:“纪京淮,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明明,他的身份家世,都不需要进入这个大染缸。 明明…… “我要站在足够显眼的位置,让你看到我。”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穹姒却瞬间明白了。 纪京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总觉得,有人会来找他,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怕那个人找不到他,所以,他尽可能的站在高处,让所有人抬头就能看到的存在。 想了很久,只想到一种方式,就是成为明星。 曝光率足够多,站的位置足够显眼。 一开始,他借助季家出道,拍戏,拍代言。 他的照片贴遍大街小巷,他等了很久,等那个冥冥之中的人出现。 一年,两年。 可是,都没有。 后来,他改变了策略,不再那么埋头拍戏,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他每年都拍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维持应有的曝光,其他时间,到处溜达,碰运气。 十一年。 他从二十岁出道至今,整整十一年。 本以为,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想法,一切都是幻觉,没必要坚持的。 可是,她出现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 出现了。 明明她刚出道那会,白萧看见想签,还问过他的。 他那会只觉得,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是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所以没表态,白萧也就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那天,他看到网上的剪辑片段,看到她。 心跳开始失控,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吼叫。 是她,是她! 她说她信一见钟情,他本来不信,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信了。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因为是你。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这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姒姒,我知道这很快,也很突然。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 直白到近乎告白的话。 任谁看来,他们都不像是昨天第一次见面。 穹姒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到仿佛可以照亮整个车厢。 “纪京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软,“木雕小狗既然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纪京淮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眼底炸开。 他伸手似乎想抱她,但又在碰到她之前克制地停住,只是收回手,轻轻握住戴在颈间的木雕小狗。 “绝不反悔。”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宛如誓言。 “今天累吗?”纪京淮又问,眼神依旧看着她,专注到能把人吸进去。 “不累,很愉快。”穹姒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依旧握住胸口的小木雕。 “那就好。”纪京淮收回手,坐正。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明天……有空吗?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味道和环境都不错。” 穹姒依旧看他。 他接着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是在约她私下见面了。 “纪老师,是在邀请我约会吗?” 纪京淮挡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是。” 他和她对视,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不是做节目的那种。” 穹姒笑了,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好啊。不过明天上午我约了岑律师谈事情,下午可以。” 纪京淮明显松了口气,唇角扬起:“好,下午我来接你。” 他想了想,又说,“和星芒解约的事,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知道啦。”穹姒应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心里暖融融的。 车子很快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白萧停好车,纪京淮解开安全带下车,“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穹姒推开车门。 纪京淮却已经下了车,拿了她的行李箱过来:“太晚了,不安全。” 两人并肩走进公寓楼,电梯里只有他们。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般配的身影。 纪京淮站在她侧后方一点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到了门口,穹姒打开指纹锁开门进去,转身对他道:“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 纪京淮站在门口暖黄的声控灯下,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我也很开心。”他低声道,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晚安,姒姒。”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晚安,阿淮。”穹姒抬头看着他,和他道别。 随后,关上了门。 她没邀请他进来,对他来说,或许一切都太快了。 纪京淮看着门在面前关上,眉梢的笑容越来越大,随后转身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背靠着电梯壁,抬手碰了碰胸口那个小小的木雕,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 而门内的穹姒,刚打开灯,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响了一下。 【淮】:明天见。 她无奈笑出声。 【姒风晚来急】:明天见~ 崽崽兴奋转圈,“姒姒,你们进度好快哦!才两天!满打满算,你们才认识两天啊啊啊!” “所以呢?” 两天又怎么了? 崽崽闭麦,倒是,也没什么啦~ 不过! “姒姒~答应要让我出来呢,姒姒姒姒~人家还想出来嘛~”现代吃的更多,它好久好久没啃到大肉包子了呜呜呜~ 蓝瘦!香菇! 穹姒看了眼富裕的积分,几个位面下来,加上开销的,这会余额还有十万多一点。 这次还是还是给小东西换了个小动物,她以为这次应该会是一只小猫,毕竟小崽子本来样子就很像小猫。 结果…… “汪汪汪!!!” 哈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出来啦!!! 中气十足,穿透耳膜。 穹姒看着那个高度比自己鞋高出一点,小脸胖嘟嘟,四肢又胖又粗壮的小……黑狗。 陷入沉思。 第329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九) 次日上午九点,穹姒准时出现在和岑卿约好的咖啡厅。 隔间内,岑卿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短发齐耳,妆容精致却透着疏离的冷感,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 见到穹姒进来,她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律师函昨天下午已经以正式邮件及挂号信形式发往星芒跃动公司法务部及主要负责人。根据流程,他们有七天的协商期。” 穹姒在她对面坐下,摘了帽子口罩,点了杯拿铁:“辛苦岑律师。他们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官方回复。不过,”岑卿抬眼,目光锐利,“昨晚十一点左右,星芒跃动负责你经纪事务的王立,给我打过电话。” 穹姒挑眉,那个不管原主的经纪人? “他说什么了?” “先是试图套话,问是谁在背后支持你,被我挡回去了。然后开始威胁,说你在星耀面前就是只蚂蚁,捏死你轻而易举。说你妹妹还在医院,让你掂量掂量后果。最后……” 岑卿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他说,只要你肯低头,回去跟厉总认个错,星耀可以既往不咎,甚至给你更好的资源。” 穹姒听完,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知道了。” 岑卿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王立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厉寒川或者说星耀的态度。他们不会轻易放你走,尤其是用这种方式。” “后续的舆论战、法律程序拖延、甚至其他方面的施压,都可能接踵而至。” “随意,我都接招。”穹姒放下杯子,看向岑卿,“岑律,王立威胁的通话内容,你有录音吗?” 岑卿点头,“习惯了,有的。” 她这么问,岑卿也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 “如果能证明星芒方存在恶意威胁、试图施加不当压力影响司法公正或当事人意志的行为,结果对我们更有利。” 想了想,她又继续补充道:“特别是在舆论层面,可以争取到更多公众同情和支持,给星耀施压。不过,目前高层还没出面,星芒大概率直接甩锅,是王立的个人行为。”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决定先等结果,目前这边准备的资料都很充分,如果星芒采取非法或者舆论手段,这边也有及时应对的策略。 正事谈完,两人在咖啡厅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餐。 岑卿话不多,但专业能力极强,对娱乐圈各种潜规则和资本运作也了如指掌,给了穹姒不少中肯的建议。 二人刚分开,穹姒还在咖啡厅门口,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纪京淮。 “谈完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音色。 “刚结束。”穹姒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你到了?” “在你右手边。”纪京淮说。 穹姒转头,果然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SUV,车窗降下,纪京淮戴着墨镜口罩,正朝她的方向摆手。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慵懒的搭在车窗上。 少了几分荧幕上的距离感,多了些生活化的随性。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纪京淮启动车子,唇角微扬,“想吃什么?还是直接去我订的那家私房菜?” “直接去吧,现在还早,可以四处逛逛。” 穹姒系好安全带。 纪京淮订的私房菜馆在城郊一个环境清幽的创意园区里,是由旧厂房改造的,工业风混合着中式园林元素,很有格调。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将他们引到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包厢。 包厢外带一个小庭院,种着翠竹,流水潺潺,十分雅致。 点完菜,老板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是两人第一次,脱离节目的私下见面,气氛却不显得尴尬。 “和岑律师谈得顺利吗?”纪京淮给她倒了杯茶。 “顺利,律师函已经发了。”穹姒接过茶杯,指尖故意碰到他的,纪京淮微微一顿。 穹姒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笑眼弯弯,“王立昨晚还打电话威胁岑律师。” 纪京淮收回心绪,眉头立刻皱起:“他说什么了?” 穹姒把大致内容说了一遍。 纪京淮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寒意凝聚:“他真是活腻了。” “没事,我有分寸。”穹姒不想让两人的气氛被破坏,转移了话题,“这里环境真不错,你怎么找到的?” 纪京淮压下心头的火气,顺着她的话说:“以前拍戏取景来过一次,觉得安静,菜品也合口味,就常来了。”他看着她,“喜欢吗?” “喜欢。”穹姒环顾四周,“已经期待菜品了。” “嗯。”纪京淮应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以后……可以常来。”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很明显。 穹姒抬眸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坦荡又带着期待。 “好啊。”她笑着应下。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精致的家常菜,但用料和做法显然都很讲究。 纪京淮细心地给她布菜,前两天在《恋进》吃饭,他记下了她的口味偏好。 “尝尝这个,他们的招牌。”他将一块牛肉粒夹到她碗里。 “谢谢。”穹姒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很好吃。” 看她喜欢,纪京淮眼里也漾开笑意,又给她夹了别的菜。 两人边吃边聊,纪京淮知识面很广,故意找话题的时候,两人的用餐氛围很好。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坐着,随口闲聊。 “你平时不拍戏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呢?” 穹姒问。 “看书,看电影,偶尔会去徒步或者潜水。”纪京淮说,“也会去我爸公司打打杂,学点东西。” 顿了顿,纪京淮看着她,“你呢?” “我?”穹姒想了想,自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她不会的都想尝试一下,至于原主…… “赚钱算吗?” 纪京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算,当然算。你很需要钱?” 他问得直接,但眼神里只有关切,没有鄙夷。 第33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 “嗯,需要。”穹姒坦然点头,“解约要钱,开工作室要钱。” 还有闻荞,如果不是有系统商城的特效药,她的医药费也需要钱。 见纪京淮想说什么,她接着补充,“我能搞定。” 纪京淮看着她自信从容的样子,心里既觉得欣赏骄傲,又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疼。 他想说“我可以帮你”,但看她刻意补充,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相信你。”他语气无比认真,“如果需要,我随时都在。” 穹姒抬眼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开口。” 在庭院里坐了会,纪京淮提议在园区里走走。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拂面,两人并肩走在绿树掩映的小径上,手背偶尔会不经意地碰触到。 走到一处开满紫藤花的长廊下,纪京淮忽然停下脚步。 “姒姒。”他叫她的名字。 穹姒侧头:“嗯?” 纪京淮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藏青色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设计极为精巧的钻石手链。 链身由无数颗细小的碎钻镶嵌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璀璨的光芒,仿佛将银河摘了一段绕在主体上。 手链的搭扣处,坠着一颗水滴形的浅蓝色宝石,清澈剔透。 “这个,”纪京淮声音有些紧,耳尖又开始泛红,“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想送给你。” 穹姒:“?”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会喜欢。”他连忙补充道,“如果你不喜欢,也不用有负担,也可以退……” “帮我戴上。” 穹姒打断他,伸出手腕,仰头看着他。 纪京淮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穹姒伸出的手,白皙纤细,腕骨精致。 他小心地从盒子里取出手链,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微颤,试了两次才成功扣上搭扣。 冰凉的钻石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穹姒抬起手腕,对着阳光看了看,细碎的光芒在她腕间跳跃,仿佛坠了一条璀璨星河,美得惊心动魄。 “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笑着抬眼看他,“不过,纪老师,送女孩子手链,还送这么漂亮的钻石手链,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纪京淮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心跳如擂鼓,但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极为认真。 “知道。是想,把你套住。” 他的直白再次让穹姒猝不及防,“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纪京淮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的清冽淡香将她包裹。 “姒姒,我从来没有追过女孩子,也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但我很确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节目效果,也不是一时兴起。” “是很认真的,想和你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认真。”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紫藤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阳光透过花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忐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愿意啊。 她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她轻轻笑了,抬起戴着钻石手链的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好。” 纪京淮瞳孔骤然放大,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他,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意识过来自己过于激动可能会弄痛她,又立刻放松。 “真的?你答应了?” “真的,我答应了。”穹姒点头,笑看着他,“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来,纪京淮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穹姒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心跳也失了频率。 穹姒愣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两人在紫藤花下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纪京淮才稍稍松开她,但手还环在她腰后。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唇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女朋友。” 穹姒被他傻乐的样子逗笑,想起原主和厉寒川的事,便和纪京淮说了一下。 她怕她不说清楚,回头有人来添油加醋,某人又爱泡醋坛子,怕哄不好。 纪京淮听后,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环住她。 他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好像,也没有太难过,就好像,和厉寒川交往过的那个人,并不是眼前的人。 不重要。 无论是她或是不是她,只要眼前的人是她,就够了。 约会一直持续到晚上。 纪京淮又带她去看了场小众的艺术展,吃了晚饭,才送她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这次纪京淮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明天……”他看着她,有些不舍。 “明天我要处理点事情,还要去医院看荞荞。”穹姒说,“你呢?” “我明天有个品牌活动,晚上飞海市,有个电影节要参加,大概要去三天。”纪京淮皱眉,显然对这个行程安排很不满,“我会尽快回来。” “工作要紧。”穹姒拍拍他的手,“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纪京淮这才舒展眉头:“嗯。每天都要视频。” “好。”穹姒应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纪京淮却拉住她的手,他率先下车,给她打开车门,等她下车。 穹姒下车后他让等一下,随后,他从后备箱拿出一大束红到发黑的红丝绒玫瑰。 穹姒看着那束快要挡住纪京淮的花,瞬间哭笑不得。 在他花没递过来前,她先从包里拿出逆鳞手绳,还有骨戒。 这东西,越早接触他越好。 纪京淮把花递给穹姒,“第一次约会就要结束了,我会想你的。” “伸个手。”穹姒没接花,示意他伸手。 纪京淮不解,却还是伸出了左手。 穹姒把手绳给他戴上,在他愣怔的时候,又把骨戒套进了他的中指。 纪京淮看着她的动作,本来觉得手绳就很惊奇了,居然、居然还有,戒指? 她送他戒指? 穹姒接过花,单手抱着,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的弯下来一点,在他颊边印下浅浅一吻。 “晚安,男朋友。” 她声音故意压低,显得十分诱惑。 纪京淮彻底僵在原地,穹姒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神。 “晚、晚安。女朋友。” 他声音还有未缓过神的呆愣,穹姒只觉得可爱,伸手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就脚步轻快地进了公寓楼。 纪京淮转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抬手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 傻傻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他才低头看着左手手腕上的手绳和戒指。 玄黑色的手绳,不知怎么编的,十分精巧,上面的鳞片冰冰凉凉,非常精致。 再次看向公寓楼,他声音很轻,“女朋友。” 明知道她听不见,可还是很想说。 转身上车,发动引擎,目光又被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吸引住视线。 戒指非常简约,不是金也不是银,更像是玉,又不是玉,说不上来的材质。 本来很愉悦的心情,这会却觉得莫名悲伤。 心脏的地方,隐隐作疼。 视线再次看向窗外,又看向戒指。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一瞬间,他会这么难过? 难过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悲伤难过的情绪很快消散,他再看戒指,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再次涌上来。 不再多想,开车驶离这里。 第33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一) 接下来的几天,穹姒异常忙碌。 星芒跃动在收到律师函后的第五天,终于给出了官方回应。 一份措辞强硬又颠倒黑白的声明发布在星芒的公众平台上。 声称闻姒在合约期内违反公司规定,不服从管理,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星芒跃动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及要求其赔偿巨额违约金的权利。 这声明一出,网上顿时炸开了锅。 星耀的雇的水军开始对穹姒在网上进行攻击谩骂,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到也跑去吃瓜。 为了应对星芒的不要脸行为,穹姒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所以,当吃瓜群众涌到她的微博主页时,看到的是更炸裂的瓜。 一段她的前经纪人王立,威胁她的律师岑卿的录音。 还转发了一些网友剪辑的《恋进》里厉寒川针对她的画面,厉寒川破防的瞬间。 配文:我好怕呀~ 【卧槽!星芒这是威胁吧?!】 【星耀也太恶心了!这么大个公司,至于吗!】 【闻姒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被逼着化丑妆演烂剧,想解约还要被这样威胁!】 【支持闻姒维权!告倒星耀!】 【这是还有乐娱的锅吧,第一次见这种,明目张胆把艺人转手的操作,也是牛的!】 【星耀不应该啊,这么大个集团哎,法务部做什么吃的,这种不审核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星芒跃动觉得有星耀做靠山,无所畏惧,不care?】 【楼上怀疑你真相了!】 录音的威力远超预期,不仅将星耀推上了风口浪尖,连带着厉寒川的个人声誉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星耀的股价应声下跌。 厉寒川气急败坏,亲自给穹姒打了电话,但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黑名单。 气急败坏的他给负责闻荞的医院打电话,才后知后觉发现,闻荞已经转院了。 转……院了? 他给闻荞付的一个月医药费还没用完,全部退了回来,一分不缺。 闻姒哪来的钱? 参加《恋进》的钱还没入账,公司抽成后,她手上的钱也不够闻荞用。 她,怎么敢的? 穹姒没关心厉寒川怎么想的,无论他怎么想,都不重要。 闻荞吃了第一颗药后就明显好转,她在和纪京淮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把闻荞接出来转院了,毕竟厉寒川就是一条疯狗,她不想给他留下任何的可趁之机。 厉寒川充值到医院账户的钱,她也全补上退了回去,防止他以此做文章。 不过除非他不想要星耀了,不然后来那份协议,非但不具备法律效应,还是自己纯纯作死的快板。 他没那么想不开。 经过大半个月的操作,她的证券账户的资金滚到一个可观的数额。 她拿出一部分作为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名字想好了,叫四季豆。 万事俱备,只等解约后,一身轻松。 她也开始物色办公地点和团队成员,苏书意已经正式从乐娱离职,成为了四季豆的第一位员工兼合伙人。 纪京淮虽然人在海市,但每天雷打不动地早安问候,晚上视频。 小情侣刚在一起就异地,也黏糊的紧。 解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穹姒这边的打压发现不仅没有用,还成为了对方拿捏自己的把柄。 星芒消停了。 在多方压力下,星芒终于松口。 他们主动联系岑卿,表示愿意和解。 和解条件是星芒跃动给闻姒多支付一倍的甲方违约费用,但是闻姒得亲自出来发道歉声明,对星芒和星耀造成的影响,得让她自己担责。 厉寒川吃准了闻姒缺钱,觉得自己多给她双倍的违约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奈何,穹姒这边不买账。 双方继续僵持,就来到了第三期的《恋进》录制。 录制当天,心动小屋外一反前两期只有工作人员的状态,聚集了很多媒体和粉丝,不知道位置是怎么泄露的,现场的入口几乎水泄不通。 穹姒到的时候,车门差点没推开。 导演组的人报了警,她在车上坐着,等警方的人到了维持开秩序,她才下车。 她今天没有刻意低调,穿了元诺给她做的汉服。 一双尖尖细细的黑色镶钻细高跟,黑色流光的长款马面裙,搭了件酒红色的束腰抹胸,外面穿了一件很有设计感的黑色西装外套,敞开露出优越的腰线。 长发依旧一根发簪挽起,是一根看不清楚材质的发簪,雕刻的花纹似乎是牡丹。 不过,大家都没空去看她搭了什么,麦克风争前恐后从维持秩序的警察旁边递过来,只想得到当事人的第一手回应。 “闻姒!请问你和星耀的官司进展如何?” “星芒声明说你违约,是真的吗?” “你和纪京淮是真的在恋爱吗?” “厉总之前和你的关系……” 各种问题劈头盖脸砸来,穹姒没有回答,下车后脚步不停,在节目组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径直走进别墅大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客厅里,气氛同样凝滞。 其他人除了纪京淮和厉寒川,都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元诺等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看见她穿了自己做的马面裙,元诺漾开笑容,“姒姒,你穿这个真好看。” 苏若裳坐在厉寒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 “谢谢,非常合适,很喜欢。”穹姒回应了元诺,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闻老师来了,”何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还有纪老师和厉总……我们就齐了。” 话音刚落,纪京淮也到了。 他今天还是一身黑西装,但里面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依旧松开最上面几颗,露出他脖子上戴的木雕小狗。 外套的袖子也挽起一截,酒红色的衬衫露出,也和外套一起挽出层次,简约又帅气。 只是,眼尖的人能发现,他露出的左手腕上,多一条黑色的手绳。 一进门,他目光就精准的定在穹姒身上,眼底笑容荡开,径直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还好吗?”他低声问,他也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早知道就该坚持,和她一起来的。 “没事。”穹姒对他浅笑摇了摇头。 纪京淮这才稍微放心,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等时间到开播。 快到九点的时候,厉寒川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浅灰色西装,但浅灰色都压不下去他深沉的气质。 进门后,凌厉的视线直接朝穹姒这边扫来,眼神阴鸷得吓人。 穹姒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低头和元诺说话,没搭理。 纪京淮则是在厉寒川看过来时,迎着他的视线看回去,无所畏惧。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启。 第332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二) 汹涌的弹幕几乎立刻将屏幕淹没。 【来了来了!世纪大战现场!】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卧槽!今天的闻姒!嗷嗷嗷,姐姐看我!!!】 【错觉吗?厉寒川那眼神好吓人……】 【纪京淮和闻姒怎么回事?这俩偷偷谈了?情侣装都穿起来了,这么明目张胆吗!】 【厉寒川在他俩对面,怨气好重的亚子!】 【打起来打起来!(bushi)】 何朗清了清嗓子,开始今天的流程:“欢迎各位老师回到《恋爱进行时》第三期的录制!经过一周的分别,相信大家心里也有了一些选择。” “今天上午,我们先进行一个简单的‘真心话茶话会’,让各位老师很深入的彼此了解。” 直播间看似一切正常,流程也在继续。 先是询问了各位有没有心动嘉宾,只有元诺说目前还没有。 进入下一个环节,询问觉得追到自己的心动嘉宾,会有什么困难和挑战需要自己完成时,厉寒川直接接话,把话题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挑战?”厉寒川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穹姒,“最大的挑战,大概是有些人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想飞,还反咬一口,试图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扰乱视听,博取同情。” 现场温度骤降。 何朗额头冒汗:“厉总,我们这个环节主要是分享对心动嘉宾……”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厉寒川打断他,身体前倾,盯着穹姒,“闻姒,你觉得呢?靠着剪辑片段和断章取义的录音,就能颠倒黑白?别忘了,是谁当初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你,又是谁出钱给你妹妹治病!” 这话简直恶毒,不仅扭曲事实,还把闻荞的事拿出来当武器。 纪京淮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立马消散,他刚要开口起身,却被穹姒轻轻按住了。 她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厉寒川的视线。 “厉总说的对,录音确实是剪辑的。”她语气平和,仿佛在讨论天气,“毕竟,贵司艺人经纪人王立先生,对我的律师进行长达十五分钟的威胁、利诱、人身攻击的言论,我只放出了三分钟,如有需要,我可以全部放出来,未剪辑的版本。” “你!” “至于收留……”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乐娱未经我同意将我转签星芒,合同本身的法律效力存疑。星芒这两年来给我安排的不合适妆造、不合适的剧本,这样的收留,让你试试?” 她每说一句,厉寒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没想到,闻姒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卧槽!信息量爆炸!】 【十五分钟?什么品种的人这么能骂!】 【乐娱也不是什么好鸟!】 【支持闻姒维权!这种事情没说透还好,说出来星芒是觉得自己背靠星耀就无所畏惧了吗!】 【支持姒姐告到底!】 【话说回来,Lhc还敢来上节目?】 【人家星耀太子爷,节目都是他投的,有什么不敢的?】 【就这人品?!赶紧滚出节目吧!】 【就是就是,早就想说了,从第一期开始就跟超雄一样的,后面还影响我嗑cp!】 【嗑寒来姒往的呢?怎么不出声了?】 【爬墙了,我现在嗑京酱肉姒????? ??】 新的消息出来,穹姒还给留了一层面皮没撕碎,但厉寒川本就不太好的公众形象,还是崩了。 穹姒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仿佛在说,那就杠到底,看谁先撑不住。 厉寒川被气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穹姒:“闻姒!你——” “厉总。”纪京淮也跟着站起身,打断厉寒川的话。 他个子比厉寒川更高,因为出镜较多,有上镜需求,所以身材管理也更好。 两个男人隔了个茶几对视,火药味十足,厉寒川却被纪京淮压了一头。 “这里是录制现场,请注意你的言行。”纪京淮目光冷冽地看着厉寒川,“威胁、诋毁、试图操控他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是真正颠倒黑白、令人不齿。” 姒姒给他留了一层脸面,没点破当初让她拍那些烂片烂剧是怎么威胁的,他可不会留情。 “纪京淮!你以为你是谁?!”厉寒川低吼一声,抬手指向纪京淮,“一个演戏的,在我们这个圈子,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我?” 纪京淮居高临下看着他,气场又压他一头,“什么资格?你靠着娱乐圈圈钱,又这么看不起这个圈子的人,你又以为你是谁?” 在场其他人都不敢说话,穹姒却轻笑出声,跟着站起身,“他以为他是皇帝,背靠星耀,谁都得看他脸色。” 毕竟在原剧情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法外狂徒,定人生死。 厉寒川被她气的不轻,收回手喘着气,想骂一些难听的话出来,却发现自己词汇量匮乏到可怕。 穹姒绕过纪京淮,要去厨房倒杯水,厉寒川却突然大步跟过去,抬手就想抓住她。 事情发生得太快,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纪京淮也被吓了一跳,刚要追上去出手,就看到穹姒率先动了。 在厉寒川的手即将碰到她胳膊的瞬间,她眼神一凛,身体微侧,左手精准地格挡住他的手腕,右手顺势抓住他的上臂,腰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 厉寒川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又疼,又狼狈。 整个客厅的人,连同直播间的亿万观众,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京淮见自家女朋友已经将人撂倒了,脚步顿住,看着她收势站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行云流水,飒爽至极。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转为冰冷的怒意,看向地上还没回过神的厉寒川。 【!!!!!!】 【我看到了什么?!过肩摔?!】 【闻姒会武术?!这么帅?!】 【厉寒川动手了?他先动手的?!人渣!】 【姒姐牛逼!!!(破音)】 【帅炸了!姐姐保护我!】 【厉寒川滚出《恋进》!抵制星耀!】 【节目组还在等什么?报警啊!】 直播信号在何朗和导演组慌乱的喊叫声中,被紧急切断。 但已经晚了。 #厉寒川动手# #闻姒过肩摔# #星耀总裁人设崩塌# #抵制星耀# 等词条以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现场一片混乱。 第333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三) 厉寒川疼懵了,苏若裳跑过去扶他。 徐嘉琳等人目瞪口呆。 何朗和导演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动手。 纪京淮第一时间走到穹姒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遍:“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没事。”穹姒摇头,看着被扶起来、脸色铁青眼神怨毒的厉寒川,语气平淡,“他伤得比较重。” 砸下去的那一下,她不止没收力,还加了力。 厉寒川疼的直不起身,连话都讲不出来,导演组连忙打了120。 很快,星耀的人比120先赶到,见厉寒川的状态不太好,把导演组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星耀会撤资。 苏若裳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节目显然无法继续录制了。 导演组焦头烂额,一方面要应对星耀撤资的压力和可能的法律纠纷,另一方面还要处理这件事带来的舆论海啸。 他这会是真一个头两个大了,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星耀拉投资呢。 现在好了,节目是星耀独家赞助,人家说撤资就撤资,他准备了这么久的节目还要怎么下去?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那位神经病一样的厉总上节目,他不上节目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其他几个嘉宾也陆续离开了,穹姒和纪京淮也走了,穹姒上了纪京淮的保姆车。 “星耀肯定会撤资。”纪京淮握着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这个节目……可能做不下去了。” “我知道。”穹姒笑了笑,“正好,我也不想录了。不过……” 她眼神微闪,“《恋进》这个Ip,热度已经起来了,就这么夭折,可惜了。” 纪京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接手?” “嗯。”穹姒点头,“等成功解约,我的工作室就会正式成立,也正好需要一个打响名号的项目。《恋进》就是现成的,而且,”她看向纪京淮,笑容更加惑人。 “你不觉得,被他弄得一团糟的节目,转手到了我手里,变得风生水起,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纪京淮看着她眼中狡黠又自信的光芒,心头发软,“好。你想做,我就支持。资金、资源,都不是问题。” 这边事情没有影响穹姒,她到了纪京淮的住处,还让纪京淮帮忙拍了几张营业的照片。 闻姒V:汉服混搭初尝试,感谢诺诺@元诺 拍了九宫格,坐在纪京淮冷色调的书房里,又美又飒。 纪京淮小心思一动,穹姒看出了他的意思,也帮他拍了几张。 纪京淮V:难得闲暇。 两人微博一前一后发出,细心的网友很快发现拍照背景有几个位置可以重合,两人那情侣装就差明晃晃的官宣了。 京酱肉姒的cp粉在疯狂嗑cp,但《恋进》的直播事故也闹得沸沸扬扬。 星耀的人出手把热度压下去,但顶不住网友的吃瓜程度,话题反反复复被刷起来,越压反弹越快。 当天下午,星耀集团正式发布声明,宣布撤资《恋爱进行时》,并保留对节目组及闻姒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厉寒川的个人微博也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道歉,称自己“情绪失控”,但言语间依旧将责任往穹姒和纪京淮身上推,评论区却骂声一片。 都是骂他,又装又茶。 《恋进》节目组官方微博随后发布公告,宣布第三期录制暂停,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但后续就是没有后续,圈内没多少人会冒着得罪星耀去投资这个恋综。 网上舆论站那边的都有,支持穹姒这边的更多,星耀股价还在继续跳水。 两天后,穹姒的马铃薯账号突然开启了一场直播。 没有提前预告和宣传,但她开播不一会,消息就传遍了全网,来吃瓜的观看人数正速度飙升。 直播画面里,穹姒素颜坐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清爽又随意。 背景是整洁的客厅和一扇洒满阳光的落地窗。 “大家好,我是闻姒。”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自然,“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想和大家随便聊聊。” 【姐姐!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姒姐好刚!过肩摔太帅了!】 【支持姒姐维权!告死星耀!】 【姒姐这是素颜吗?啊啊啊啊,美鼠我了!】 弹幕飞快滚动。 穹姒挑了一些问题回答,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学过一点防身术,没想到真用上了。” “官司在走法律程序,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恋进》会不会继续?嗯……这是个好问题。我个人是很喜欢这个节目模式的,嘉宾们也都很棒。如果有可能,我当然希望它能有始有终。” 她聊了大概五分钟,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百万。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屏幕突然一黑,显示:“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强制关闭。” 观众:【???】 不到三十秒,直播间又恢复了,穹姒的脸再次出现,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哎呀,网络好像不太稳定?” 弹幕瞬间反应过来。 【不会是星耀吧?Lhc搞的鬼?!】 【很有可能!被举报了!某人肯定是急了,不然怎么这么心虚,我姐也没说什么呀!】 【马铃薯平台怎么回事?这都不管?】 穹姒笑了笑,正要说话,屏幕又黑了。 这次过了大概一分钟才恢复。 如此反复,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穹姒的直播间经历了被强制关闭、恢复、再关闭、再恢复的拉扯,足足七八次。 每一次恢复,穹姒都淡定地继续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能拿这个来茶言茶语:“看来今天平台服务器不是很稳定呢。” 观众们从愤怒到好笑,纷纷录屏发到各大平台。 #闻姒直播间关关合合# #Lhc心虚举报# #星耀玩不起# #马铃薯崩了# 新的话题出来,大家看了录屏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明所以的也在评论区的科普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对星耀的嘲讽和抵制声浪也因此更高了。 第334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四) 终于,在又一次黑屏后,直播间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被关闭。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突然疯狂刷屏。 用户【纪京淮】送出【宇宙之心】x99! 用户【纪京淮】送出【浪漫马车】x99! 用户【纪京淮】送出【告白气球】x99! 一连串的豪华礼物霸占了整个屏幕,价值不菲。 然后,直播间的榜一就成了纪京淮。 【啊啊啊啊啊纪京淮来了!】 【这俩真的!啊啊啊!磕死我了!】 【纪影帝这是干什么!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马铃薯是卓远旗下的吧?卓远干什么吃的,内部审核混入xY内鬼了吧!】 【京酱肉姒是真的!我今天不吃饭了,狗粮很撑很满足嘻嘻嘻~】 穹姒看着依旧在飘的礼物特效,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她对着镜头,声音温柔了几分:“谢谢纪老师的礼物,破费了。也谢谢平台的技术人员,辛苦了。” 后半场直播,纪京淮的账号就一直挂在直播间榜一的位置,像一尊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守护神。 他没发弹幕,但时不时就刷个99+的礼物,证明自己在看。 穹姒没再提和厉寒川的事,转而聊起了自己的近况。 透露了正在筹备工作室,以及未来的一些工作规划,还和粉丝互动唱了首歌,气氛轻松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穹姒几乎每天都会开一会儿直播,有时聊聊日常,有时分享读书观影心得,有时甚至直播做饭。 她也不带货,最近和星芒解约的事情也闹的厉害,也没有商务活动,看起来很闲,每天和粉丝交流,分享生活。 她偶尔茶言茶语阴阳一下厉寒川和星耀,每次都引得粉丝哈哈大笑,又去星耀官微下“打卡问候”。 星耀顶不住了。 舆论压力、股价压力、合作伙伴的质疑、以及来自卓远方面若隐若现的施压…… 多重打击下,星耀董事会终于对厉寒川的独断专横忍无可忍,他惹出的烂摊子又要安排人收拾。 在厉寒川被暂时停职的第三天,星耀集团法务部正式联系岑卿,表达了彻底和解的意愿。 这一次,姿态放得很低。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星芒跃动与闻姒正式解除经纪合约,星耀方面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等共计一笔巨额赔偿,并在官方平台发布道歉声明。 并且承认在合作期间存在管理不当、对艺人造成困扰的行为。 至于厉寒川,星耀表示,会对他是否适合做星耀掌权人再次进行评估,目前已经暂停了他的董事长一职。 协议签署当天,穹姒的个人微博和刚刚完成注册认证的“四季豆传媒”官方微博,同步发布了消息。 闻姒V:前路漫漫,自由如风。感谢所有支持,未来见。@四季豆传媒 四季豆传媒V:四季更迭,豆蔻初心。你好,我们是四季豆。@闻姒是我们的大家长,也是第一位艺人。敬请期待。 【四季豆传媒?这名字……】 【哈哈哈姒姐取名鬼才!四季豆?怎么不叫荷兰豆?】 【四季(纪)豆(姒)!京酱肉姒党狂喜!这是官宣吧!是吧是吧!】 【当初超话取名就应该叫姒纪豆!失策了!】 【恭喜姒姐解约成功!成立自己的公司!太棒了!】 【四季豆传媒,听起来就很好吃(bushi)很有活力的样子!期待!】 “四季豆传媒”这个接地气又暗藏甜蜜的名字,果然瞬间引爆了cp粉的狂欢,连路人都觉得有趣又好记。 解约赔偿金到手,公司正式成立,穹姒终于可以大展拳脚。 她迅速组建了核心团队,苏书意担任cEo,负责整体运营。 同时,她开始物色有潜力的新人。 第一个签下的,是池屿。 一个出道五年,演技扎实、容貌俊美却始终不温不火的男演员。 他拒绝了许多潜规则和烂片,宁愿跑龙套也不愿妥协,气质干净,眼神里有种难得的坚持。 穹姒看中了他的潜力和心性。 第二个是江梦棠,电影学院刚毕业的新人,但已经有几部小成本网剧的配角经验。 她长相明媚大气,性格爽朗不造作,是可塑性很强的演员。 和苏若裳那种刻意营造的“冷飒”不同,江梦棠的飒是骨子里的自信和洒脱。 第三个是洛落,同样是新人,气质温柔婉约,适合走古典或都市温婉路线。 她眼底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签下三人后,穹姒并没有急于让他们曝光,而是根据各自特点安排了培训。 同时,她开始兑现对《恋进》粉丝的承诺。 在“四季豆传媒”成立后的首次小型发布会上,穹姒作为老板兼艺人出席。 面对媒体,她落落大方直接宣布了四季豆投资了《恋爱进行时》。 会保留节目原有的核心模式和精华,进行适当的优化升级,确保给一直支持《恋进》的观众一个完整、精彩的结局。 “原嘉宾阵容会有一部分调整,具体信息会在节目官方微博公布。我可以透露的是,我和纪老师会继续参与后续录制。” “此外,四季豆传媒新签约的艺人池屿、江梦棠,也将作为新嘉宾加入,带来新的活力。另一位新人洛落,目前正在纪京淮老师新电影《暗涌》剧组进行学习,暂时不会参与综艺。” 发布会结束,#四季豆接手恋进#、#池屿江梦棠加盟恋进#、#洛落参演纪京淮新电影#等话题再度登上热搜。 曾经的一堆黑历史缠身的闻姒,如今已然成了能撬动资源、决定项目、提携新人的“闻总”。 而厉寒川,在星耀内部权力斗争中失势,暂时淡出了公众视野。 苏若裳也悄无声息,据说星耀准备雪藏她一段时间避风头。 很快,重新制作,并由四季豆传媒投资的《恋爱进行时》第四期,在万众期待中,迎来了录制日。 新的心动小屋选址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海滨度假区,是一栋设计现代的临海别墅,环境比之前更加开阔舒适。 之前的地址已经泄露,这次选址拍摄都是秘密进行的。 第335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五) 直播当天,观众们早早守候。 先出现在镜头前的,是“老嘉宾”们。 穹姒和纪京淮并肩走来。 她穿了一条海蓝色的吊带长裙,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微卷披散,妆容清淡,整个人在海风中显得清新又惬意。 纪京淮则是简单的浅米色t恤和浅蓝色休闲裤,戴着墨镜,一手插兜,另一只手…… 很自然地牵着穹姒的手。 【牵手了牵手了!公开牵手了!】 【京酱肉姒官宣现场!】 【他俩站一起就是画报啊!】 【这俩在公费恋爱吧?又是情侣装?!】 【姒姐状态好好!果然自己当老板就是不一样!】 【小情侣在恋综公开谈恋爱?好好好,姒纪豆我嗑了!】 【前面的,京酱肉姒!】 【我不管,官方认证的,姒纪豆!】 徐嘉琳和薛焰一起出现,两人似乎经过第三期的风波,关系更近了一步,相处自然。 江野和元诺也到了,依旧是活泼开朗的组合。 然后是新嘉宾。 池屿率先下车。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搭配白色长裤,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气质干净温和,对着镜头微笑时,让人如沐春风。 【哇!新嘉宾好帅!】 【是池屿!以前看过他演的配角,演技很好的!】 【终于被看到了!恭喜池屿!】 【四季豆眼光不错!】 紧接着,一辆越野车停下,江梦棠利落地跳下车。 她今天是一身帅气的工装连体裤,搭配马丁靴,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媚的五官,笑容灿烂,对着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是江梦棠!请多关照!” 声音清脆,活力四射。 【姐姐好飒!我爱了!】 【又飒又甜!爱了爱了!】 【梦棠宝贝!妈妈来了!】 【四季豆签的都是什么神仙颜值!】 【笑死了,闻姒签艺人是只要帅哥美女是吧!】 【哈哈哈哈哈,帅哥美女谁不爱呢,啥时候老纪入赘一下四季豆就更妙了(嚼嚼嚼)】 新老嘉宾汇聚一堂,气氛融洽。 何朗依旧是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欢迎老嘉宾回家,欢迎新嘉宾加入大家庭。 并介绍了全新的规则和本期主题:“本期主题是‘夏日恋曲’,我们将在这里度过两天一夜,除了常规的互动和约会,还会加入一些海边特有的挑战和浪漫环节哦!” 海风轻拂,阳光明媚。 “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个热身小游戏吧!” 何朗指着不远处一片用彩旗围起来的沙滩区域,上面写了“沙滩寻宝”四个大字。 “节目组在那里埋藏了代表不同积分的‘心动贝壳’。限时三十分钟,各位嘉宾可以自由组队,两人一组,寻找贝壳,最终积分最高的小组,将获得今天上午豪华海鲜大餐的优先点餐权,以及明天‘一日情侣’约会地点的优先选择权!” 自由组队,意味着可以主动选择心仪的对象。 纪京淮没等何朗说开始,直接走到穹姒身边,“闻老师,组队吗?” 穹姒笑着点头,两人成为第一组。 江野看向元诺,她俩前两期搭配的不错,“元诺老师,赏个脸?” 元诺也大方地应了,两人组队成功。 很快就剩下了四人。 薛焰、徐嘉琳、池屿、江梦棠。 徐嘉琳下意识看向薛焰,薛焰也温和地看向她,两人目光接触,似乎就要顺理成章组成一队。 徐嘉琳却率先别开眼,薛焰眼神暗了一瞬,也没多说。 场面有一瞬间的尴尬。 池屿看出来了不对劲,他和江梦棠目前都是四季豆的艺人,按理应该互相照顾,但现在的氛围…… “徐老师,方便和我组队吗?” 徐嘉琳抬头,就看见池屿温和的笑容。 虽然都是温柔挂的,但池屿和薛焰完全不会让人觉得风格相似。 一个是沉稳内敛的,一个是普通和煦春风的。 徐嘉琳想了不过一两秒,就点头回应,“好啊。” 薛焰看着徐嘉琳,徐嘉琳没看他,他眼神暗了暗,看起来十分落寞。 江梦棠性格开朗,笑着给薛焰递了台阶,“薛老师,只能和我一组啦~我运气还不错的!” 薛焰脸上再次挂上温和的笑容,“那我就沾沾梦棠老师的好运了。” 【嘉琳宝宝和薛焰怎么回事啊?】 【我的cp不会要be了吧!嫑啊!!!】 【池屿好温柔啊,他主动解围哎!】 【梦棠也很好啊,四季豆的艺人都好温柔啊!】 【毕竟是姒姐签的嘛!】 分组完毕,寻宝开始! 纪京淮和穹姒配合默契,一个眼尖,一个行动快,很快就找到了好几个高分贝壳。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交流,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意图,效率极高。 【这俩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秀默契的?】 【老夫老妻模式已开启!】 【姒姐眼神好准!纪影帝反应好快!】 江野和元诺那边则是欢声笑语不断,江野负责到处乱挖,元诺则细心观察沙滩上的痕迹,两人互补,倒也收获颇丰。 池屿和徐嘉琳这一组也很和谐。 池屿观察力很敏锐,虽然速度抢不过其他人,但他总能发现一些刁钻角落的贝壳。 徐嘉琳有点不在状态,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两人的进度也不差。 而薛焰和江梦棠这边,江梦棠在积极完成任务,薛焰也是心不在焉的,几次走神错过了明显线索。 其他人都是两人配合,她俩只有江梦棠在积极,所以两人的积分暂时垫底。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何朗宣布结果。 “第一名,纪老师、闻老师!恭喜!” “第二名,池老师、徐老师组!表现非常出色!” “第三名,江老师、元诺老师组!” “第四名,薛老师、梦棠老师组。” 结果公布,江梦棠无所谓的笑笑,甚至还调侃自己,今天运气不太佳。 薛焰则显得有些懊恼,低声对江梦棠道歉:“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江梦棠摇摇头:“没事,游戏而已。” 但直播间的观众却不买账。 第336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六) 【薛焰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感觉他根本没用心玩,好几次梦棠都告诉他了,他还在发呆。】 【谁被拆cp了都不爽吧,明明只是薛焰是和嘉琳宝宝一组的!】 【个人问题别q别人,嘉琳怎么不像某人一样?人家和新嘉宾还拿了第二名呢!】 【前面的别乱说了!我们焰焰对谁都很好,只是今天状态不佳!】 【就是,游戏而已,那么较真干嘛!】 弹幕小小地吵了一架。 上午后面是自由时间,嘉宾聊聊天休息,节目组安排了餐食。 下午,节目组又准备了沙滩排球对抗赛。 这次不再是自由组队,为了公平起见,决定抽签。 抽签结果: A队:纪京淮、穹姒、池屿、元诺。 b队:江野、江梦棠、薛焰、徐嘉琳。 【哇!A队这阵容,颜值天花板呀哈哈哈哈,颜控表示超级满足!!!】 【b队有两个姓江的,江家兄妹哈哈哈,谁来懂我一下!】 【梦棠和野子哥感觉会很有趣!】 【薛焰和嘉琳终于又在一队了,这次可要加油啊!】 【只有我关心池屿和元诺这两个安静挂的,会不会拖后腿吗?】 【前面的多虑了,元诺看着柔弱,但她是真的上山下海,是干活的体力王者好吗!池屿……吸溜吸溜,看身材就知道有在锻炼啊啊啊!】 比赛开始前,两队分别取了队名。 A队取名“海风队”,b队则叫“浪花队”。 随着何朗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海风队纪京淮率先发球。 他动作标准,球速不快但角度刁钻,直冲对面空档。 薛焰距离球最近,但反应不及,球落地得分。 “好球!”穹姒一左一右和池屿元诺击掌。 纪京淮对着穹姒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小得意。 【淮哥嘚瑟的小表情哈哈哈!】 【姒姐看他的眼神好宠!】 【完了,这比赛还没打,狗粮先吃饱了。】 轮到浪花队发球。 江野跃跃欲试,一个大力扣杀,被池屿稳稳接起,垫给网前的穹姒。 穹姒抓住机会,轻轻一记吊球,落在薛焰和徐嘉琳中间的空地,再得一分。 “漂亮!”纪京淮走到穹姒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穹姒拍掉他的手,挑眉看他。 纪京淮收回手,乖巧微笑.jpg 【摸头杀!awsl!】 【这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是比赛!(但我爱看)】 【完了,已经看到老纪以后妻管严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别以后了,这会就挺怂】 【平常狂霸酷炫拽的样子呢哈哈哈哈哈,xSwL】 比赛继续。 海风队配合默契,纪京淮和穹姒负责主攻和关键球,池屿防守稳健,元诺则凭借出色的预判和灵活走位,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补位或助攻。 比分很快拉开。 浪花队这边,江野和江梦棠打得很拼,两人都是活力十足的类型,跑动积极,扣杀也颇有气势,赢得不少喝彩。 江野一个鱼跃救球,江梦棠紧跟着一记漂亮的反击,又为浪花队拿下一分。 【江家兄妹可以啊!】 【真兄妹假兄妹(狗头)】 【我宣布是真的(狗头)】 【野子哥和梦棠配合不错!】 【毕竟两家兄妹(狗头)】 【薛焰和徐嘉琳怎么感觉有点不在状态?】 【这俩早就想说了,太不对劲了吧】 薛焰依旧心不在焉,别人都不知道他想什么。 徐嘉琳状态也没多好,她不想拖后腿,但沙滩排球也不是她的强项。 比分很快来到15:5,海风队遥遥领先。 再次轮到b队发球,这次是薛焰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想发一个高质量球挽回颜面。 球抛起,他用力击出! 球速很快,但方向偏了,直直朝着网前的徐嘉琳后脑勺飞去! “嘉琳小心!”江野大喊。 徐嘉琳正背对着球网准备接应,听到喊声下意识回头,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在往徐嘉琳的方向冲。 江梦棠和她离得最近,跳起来想挡一下球,球却因速度太快,从她的手腕处擦过。 “砰!” 排球改变了方向,直直压在了徐嘉琳的肩膀上。 冲击力太大,徐嘉琳踉跄着退了几步,摔坐在了沙滩上。 “啊!”徐嘉琳痛呼一声,捂住了肩膀。 “嘉琳!”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池屿最先蹲下,眉头紧锁:“撞到哪里了?肩膀?脚有伤到吗?” 徐嘉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疼动了动脚踝,“脚踝扭了一下,还好,肩膀……有点疼。” 她看向江梦棠,“梦棠老师。你还好吗?” 江梦棠摇头,甩了甩手,她平常都运动,这种程度的冲撞也没直接撞上去,她还好。 池屿则是低头,仔细检查徐嘉琳的脚踝,手法专业地按压了几个位置,“应该没有骨折或严重扭伤,但可能有软组织挫伤。肩膀呢?抬手试试?” 在池屿的指导下,徐嘉琳小心地活动肩膀,虽然很疼,但活动范围基本正常。 薛焰这时才挤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嘉琳!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 他伸手想去扶徐嘉琳,却被池屿隔开了。 “先别动她,刚刚冲击太力太大了,让她先缓一下。导演,有冰袋吗?” 导演组早就准备好了医疗箱,赶紧把冰袋递过来。 池屿用毛巾包好冰袋,轻轻敷在徐嘉琳脚踝肿胀处。 “先冰敷,防止淤血和肿胀。肩膀也冰敷一下。” 他动作轻柔,语气沉稳,让惊慌的徐嘉琳渐渐平静下来。 薛焰被晾在一边,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不停地道歉:“都怪我,是我太急了,没控制好方向……” 元诺拿起另一个冰袋给徐嘉琳的肩膀冰敷,安慰道:“嘉琳别怕,我先给你冰敷看看。” 江野拍拍薛焰的肩膀,“薛哥你也别太自责,意外嘛。” 薛焰又看向江梦棠,“梦棠老师,真是抱歉。” 江梦棠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比赛难免有意外,嘉琳姐没事就好。” 第337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七) 穹姒和纪京淮刚刚站的是最远的,事发后见大家都涌上去,她们就没第一时间凑过去。 池屿帮忙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大,就是一下子打到痛感太强,徐嘉琳一时间站不起来。 何朗和导演组商量后,宣布比赛暂停。 毕竟徐嘉琳受伤了,接下来也不好继续剧烈运动。 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薛焰怎么回事啊?发球往自己队友身上打?】 【明显是失误啊,他表情都急坏了,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能免责吗?这是比赛,不是玩闹!万一砸到后脑多危险!】 【多亏了梦棠!反应真快!】 【池屿好温柔好专业啊!还会处理伤势!】 【对比之下薛焰只会口头道歉……】 【也不能这么说吧,薛焰也很着急啊。】 【感觉薛焰今天状态一直不对,心事重重的样子。】 工作人员把徐嘉琳扶到遮阳伞下的躺椅上休息。 池屿帮她调整好冰敷的位置,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退到一边。 穹姒和纪京淮也过来了,穹姒还拿了瓶止痛药。 到了跟前,给徐嘉琳递了药和水,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自责的薛焰,没说什么。 等徐嘉琳吃完药,她才开口:“好好休息。” 徐嘉琳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接下来的活动改为了相对轻松的脑力游戏和海边烧烤,避免了体力消耗。 很快,就到了傍晚,大家的晚餐是自助烧烤。 夕阳西下,海风轻拂,气氛温馨。 池屿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烤制工作,动作娴熟。 元诺帮忙准备食材和调料。 江野和江梦棠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烤鱿鱼才好吃,吵吵闹闹却很有趣。 穹姒和纪京淮坐在稍远一点的沙滩毯上,看着海面上的落日余晖。 纪京淮细心地剥好一只烤虾,递到穹姒跟前。 “尝尝,池屿手艺不错。” 穹姒就着他的手吃了,点点头:“嗯,火候正好。” 纪京淮看着她唇边沾上的一点酱汁,眼神微暗,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 “别闹。” 穹姒拍开他的手,耳根微热。 纪京淮低笑,凑近她耳边:“女朋友,这里没镜头对着我们。” 跟拍摄像确实被导演叮嘱过,给热恋期的小情侣留一点私人空间,主要拍大场景,还有其他嘉宾的互动。 【镜头呢!我要看小情侣贴贴!】 【导演懂事点!把镜头切过去!】 【啊啊啊他们在说什么!淮哥笑得好苏!】 【我赌五毛,淮哥在撩姒姒!】 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 徐嘉琳吃了止痛药已经能走路了,肩膀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但比起健康状态还是有些不方便。 薛焰一直跟在她身边,殷勤地递水递吃的,嘘寒问暖。 “嘉琳,还疼吗?要不要再冰敷一下?” “这个烤肠好了,我给你拿。” “小心点,我扶你过去坐。” 徐嘉琳心里有些乱。 薛焰的关心是真的,可她收到的那些短信和照片也是真的。 她对他确实有好感,觉得他温柔体贴,是理想的男友类型。 可昨天晚上收到的那些短信,还有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的样子…… 她的心,也很乱。 她借口想去海边走走透透气,婉拒了薛焰的陪同,自己慢慢走到了远离烧烤区的礁石滩。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穹姒,她自己一人躺在躺椅上。 纪京淮不在,她视线转了一圈,看到纪京淮在和池屿一起帮着烤串。 “姒姒。”徐嘉琳朝穹姒走过去。 穹姒刚刚在闭目小憩,听到声音睁眼,看到是徐嘉琳,点点头坐起来:“好点了吗?” “好多了,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徐嘉琳走到她身边,犹豫要不要坐下,她旁边的另一个躺椅明显是纪京淮的。 穹姒看出了她的犹豫,示意她坐下。 坐下后,徐嘉琳也没继续出声,沉默的看着漆黑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沉默了许久,徐嘉琳忽然开口:“姒姒,我能……跟你聊聊吗?” 穹姒看向她,女孩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挣扎。 “你说。” “我……”徐嘉琳咬了咬嘴唇,“我和薛焰,私下约过两次饭。我……我对他挺有好感的。他平时很温柔,很照顾人,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今天我有点害怕。” 她顿了顿,再次扫视一圈,发现镜头都不在这边,才把声音低了下去,继续开口。 “从第三期暂停录制后,他主动约我出去了两次,但也没有主动说过什么,但我能感受到,他表现出来的是对我也有意思的……” 穹姒没说话,看着她等她继续。 “但是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几条匿名短信,对方说是薛焰的女朋友,还有几张照片……” “你怎么想的呢?”穹姒出声问。 徐嘉琳表情很挣扎,很痛苦。 “我,我不知道……” “对方和你说了什么?”穹姒问。 徐嘉琳闭了闭眼,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全盘托出,可话都说到这里了,咬咬牙,还是说了。 “她说她和薛焰在一起八年了,从他出道开始就在谈……但荧幕上,他一直是单身状态。对方还说,还说……” 徐嘉琳的表情更痛苦了,她怕镜头扫过来误会什么,把头深深的低下去,“还说,他在圈子里有金主,让我离薛焰远一点,这次是她来提醒我,比较温和,下次就不是她了。” 穹姒:“?” 玩这么花? 女朋友和金主彼此知道且同意对方的存在? 徐嘉琳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看向穹姒,眼神无助:“姒姒,你觉得……我该继续和他接触吗?要不要直接和他摊牌问他?还是应该及时止损?” 穹姒从看到薛焰第一眼,就觉得他的面相不舒服,温润皮囊都是伪装,更深的东西她也不想去深究。 没想到,他和徐嘉琳的接触从一开始就是目的不纯。 无论发短信的人说的是真是假,薛焰都不单纯。 “感情的事,外人很难给建议。”穹姒缓缓道,“既然有了怀疑,或许可以调查一下,这些东西能被传出来就不是秘密。” 况且,薛焰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 徐嘉琳若有所思。 穹姒虽然没有直接给出继不继续的意见,却也提出了徐嘉琳没有想到的地方。 第338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八) 也是,无论真的假的,总能调查的。 徐嘉琳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姒姒。”她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我会好好想想的。” 两人又静坐了一会,看见纪京淮拿了一盘烤串过来,徐嘉琳识趣的起身,先回去了。 纪京淮走至跟前,坐到自己那个躺椅上,盘子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动手剥虾。 他注意到,姒姒挺喜欢吃烤虾。 “刚刚说什么呢?”他一边剥虾一边询问。 穹姒继续躺下,“薛焰。” 纪京淮挑眉,“薛焰怎么了?” “你也在圈子里挺久,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穹姒问。 纪京淮把剥好的虾喂她嘴边,“听过,没合作过。都说人还不错,温文尔雅的,这几期的接触下来感觉……这个评价有点虚浮。” 穹姒吃着他喂来的虾,坐起身,“怎么说?” “像是在演戏,角色是和温文尔雅的形象。” 穹姒懂了,没再询问。 两人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气氛轻松愉悦。 第二天,节目组改了活动流程,以轻松愉快的脑力游戏和互动为主。 穹姒和纪京淮继续稳定发糖,池屿和江梦棠的互动也吸引了不少cp粉,两人一个沉静一个活泼,反差萌十足。 江野和元诺依旧是好玩伴。 薛焰似乎调整了状态,对徐嘉琳加倍体贴关心,但徐嘉琳经过那晚和穹姒的谈话,以及自己的观察,态度明显疏离客气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脸红和回应。 薛焰察觉到了徐嘉琳的变化,几次试图拉近距离未果,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阴郁,但表面依旧维持着温和。 第四期录制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顺利结束。 节目播出后,反响热烈。 “京酱肉姒”cp热度再创新高,池屿和江梦棠这对新人也收获了大量关注和好评,池屿的冷静专业和江梦棠的飒爽活力圈粉无数。 徐嘉琳受伤时薛焰的失误和后续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也引发了不少讨论。 就在第四期节目余温未散时,娱乐圈突然爆出一个惊天大瓜! 某知名八卦周刊放出重磅实锤,矛头直指以“温润儒雅”、“绅士有礼”着称的男演员,薛焰。 长篇文章配合着清晰度极高的照片、聊天记录截图、录音片段,详细揭露了薛焰私下的真面目。 与多名女粉丝保持不正当关系,收取粉丝钱财、私生活混乱、私底下极为看不起女人,还对同行女演员评头论足言辞轻佻……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一直给他保驾护航的是他的一个粉头,也是他的金主。 四十多岁的一位女企业家。 但他还有一个校园时期就有好感的女友,两人从他出道开始就在交往,至今谈了八年。 疯传的视频里,还有一段他私下里和朋友喝酒,里面他语气轻蔑地谈论着那位粉丝金主。 “老女人钱多好哄,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等她没用了再甩掉。” 舆论一片哗然! 薛焰的微博瞬间沦陷,粉丝后援会宣布解散,代言品牌纷纷解约,正在洽谈的剧组也火速划清界限。 薛焰试图狡辩,发声明称是恶意诽谤、照片是p的、监控视频也是是伪造的。 但周刊随即放出更多证据,包括银行流水、高清视频等,将他锤得毫无翻身之力。 短短几天,薛焰就从备受喜爱的“儒雅绅士”,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伪君子”、“渣男”。 《恋爱进行时》节目组也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宣布因薛焰个人原因造成的恶劣影响,已与其解除合作,后续剪辑前面的《恋进》时,会将其镜头进行最大程度删减处理。 很多薛焰和徐嘉琳的cp粉气的在薛焰微博底下疯狂输出。 【怪不得第四期嘉琳宝宝不想搭理,应该是发现了渣男的真面目吧!】 【就是,而且他还走神!】 【又有对象又有金主的人,还来参加什么恋综啊!】 【恋进邀请嘉宾能不能好好审核,气死我了!我嗑的cp又又又又be了啊啊啊啊!】 【我也是我也是啊啊啊!我嗑寒来姒往,寒来姒往be了!我嗑姒野非也,姒野非也be了!好,我不嗑闻姒了,换个人!嘉琳和薛焰看起来是最稳定、最能长期发展的了吧?结果?给我整这出?节目组谁选的人,出来受死!】 【虽然但是,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笑的很不道德哈哈哈哈哈,楼上姐妹好惨哈哈哈哈】 薛焰从突然暴雷到这个人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也不过一个星期不到。 谁开始爆的料也无从得知,只是一锤又一锤。 后面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有粉丝家长把他告了。 那个粉丝是未成年,家境不错,他从对方手里骗了一百多万,还和对方说他们是情侣,发生关系的时候,对方才十六岁出头。 薛焰退出《恋进》,节目里又缺了一位男嘉宾,在第五期录制前,节目组官宣了新加入的一位飞行嘉宾,但飞行嘉宾的信息暂时保密。 第五期录制地点又换了,节目组学乖了,防止再被扒出拍摄地,现在已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拍摄了。 因为资金充足,这次直接全员飞离了京市,到了苏城,一座风景如画的江南古镇。 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充满了诗情画意。 这一期明显要走古典的风格,节目组透露说,八位嘉宾都会穿着传统汉服出席。 录制当天,苏城烟雨朦胧,给这座本就婉约的古镇,更添了几分水墨诗意。 直播镜头扫过雨中的园林屋舍、蜿蜒回廊,弹幕一片赞美。 【这期选址绝了!太有感觉了!】 【节目组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四季豆大气!】 【闻姒不是没钱吗?怎么成立了四季豆,感觉钱这么多?】 【期待嘉宾们的汉服扮相!】 最先出现在镜头前的,是并肩而来的穹姒和纪京淮。 穹姒穿了一身米白色花萝宋制全缘边玉兰绣花长衫,内搭水蓝色飞机袖和雪青色宋抹,下身搭配了一条月白色的百迭裙。 长发梳了个简约的宋制包髻,插了一支绒花玉兰发簪作为点缀,是夹扁的款式,颜色和衣服相呼应,栩栩如生。 她眉目如画,清冷中又带着几分书卷气。 纪京淮则是同色宋制交领长衫,外面穿的月白色?袍,腰间束了一条红色松紧系带。 头上戴了一顶幞头,鬓边别了朵和穹姒同款的玉兰花。 剑眉星目,气质清贵冷峻,颇有古时世家公子的风范。 【卧槽!这俩是穿越来的吧?!】 【姒姒好仙!淮哥好帅!配一脸!】 【又是情侣装,小情侣赶紧官宣吧啊啊啊啊!甜鼠了!我没了!】 第339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九) 紧随其后的是江野和元诺。 江野穿的一身唐制汉服。 圆领内搭加了一件半臂,最外面穿的是件全织锦缎圆领袍,有些异域风情,腰上搭配的是一条黑色革带。 元诺则穿了身水绿色的齐胸衫裙,考虑到下雨天气原因,还加了一件唐大袖,温婉秀美。 江野也戴了顶唐制的幞头,元诺则梳了一个双螺髻,看起来活泼又俏丽。 接着是池屿和江梦棠。 池屿一身淡青色战国直裾袍,气质非常温和儒雅,头发全部梳起,戴了个通天冠,一下子就像是穿越回了秦汉时期。 江梦棠则是一身黄绿色的战国袍,黄色内搭,浅绿色的纱衣作为点缀,头发也梳了经典的堕马髻,和她前一期出镜的形象,差别非常大。 【池屿这个扮相!太绝了!我可以!有没有导演看看他!请他去拍秦汉时期的剧啊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适合扶苏公子啊啊啊啊!】 【梦棠好美啊!没想到她还能适配这种温柔挂的啊啊啊!】 【四季豆的艺人颜值真是没得挑!】 徐嘉琳也到了,因为薛焰退出了节目,此时她是单人出场。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明制立领斜襟长衫,加了一件浅米色的明制披风,下面搭配的是秋香绿的织金马面裙。 她妆容清淡,梳了个传统的明制三绺头,戴了个素白色的纱制钉珠幅巾。 她眉眼间少了些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沉静。 薛焰的丑闻风波对她影响不小,但她也因此看清了一些人,状态反而比以前更稳了。 八位嘉宾已到七位,只剩最后一位飞行嘉宾尚未露面。 何朗一身深蓝色明制圆领袍,外面加了一件浅青色的褡护,戴了一顶蝉腹巾,笑着站在院中石桥上。 “欢迎各位老师回到我们的《恋进》大家庭!这次已经是第五期啦!这一期,我们将体验江南古韵,探寻中式浪漫。” 说完,他笑容扩大,贼兮兮的看着镜头,“同时,我们还邀请到一位特别的飞行嘉宾……” 话音刚落,镜头就切到了刚刚嘉宾出场的回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回廊尽头缓缓走来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明制道袍,外面还加了一件灰色纱制氅衣。 他衣袂飘飘,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看起来随性又洒脱。 他面容清俊至极,肤色冷白,眉眼疏淡,周身笼罩着一层仿佛与尘世隔绝的冷寂气息。 行走间步履从容,不染尘埃,手持拂尘,恍若画卷中走出的世外仙人。 “欢迎我们的新嘉宾,凌虚道长。” 何朗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大家介绍飞行嘉宾的身份,却只有这么一句,多的没了。 他走到近前,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最后,落在了穹姒身上。 穹姒看到来人的瞬间,周身的气息都凝滞了一瞬。 她眼中掠过一丝极寒的杀意。 手痒了。 纪京淮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是因为那个新嘉宾的出现吗? 他皱眉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 这个道士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既陌生又…… 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但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而且,这人和姒姒对上视线的瞬间,周身空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这种感觉,他很不爽。 凌虚仿佛没看到穹姒眼中的寒意,也没在意纪京淮警惕的目光。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收回在穹姒身上的视线,看向镜头,微微颔首。 “贫道凌虚。” 他声音清越绝尘,如寒泉漱石,却少的可怜。 宣布有新的飞行嘉宾的时候,粉丝都在猜测会是谁。 最开始疯狂猜测纪京淮会不会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在开玩笑,纪京淮不会来,结果来了。 这次胆子也很大,猜了一些圈内目前还是单身的大咖男星,结果,谁也不是。 反倒来了个……道士? 【新嘉宾……是道士?】 【这颜值!这气质!绝了!】 【我有个问题,道士参加恋综?道士能结婚吗?】 【小科普,道士可以的,和尚不行。】 【这俩不是一种吗?只是留头发和没留头发的区别?】 【别的不说,这道士小哥哥颜值啊啊啊啊!《恋进》是会被传染的,我宣布这是我看过嘉宾颜值最顶的恋综!】 【这道士小哥哥怎么一直看着闻姒?】 【感觉姒姐脸色不太好?】 【我怀疑我眼花,他看闻姒的眼神有些贱嗖嗖的(bushi)】 【前面的,+1】 何朗笑眯眯的接话介绍道:“欢迎我们的飞行嘉宾,凌虚道长!凌虚道长此次是作为我们节目的替补嘉宾加入,因为时间关系,他只能参加一期的节目录制。” 简单的开场和欢迎环节后,今天不是直接开始玩游戏的,而是做起了各位嘉宾身上服装发型的科普。 小科普过后,很多不了解的粉丝也有数了,对国家的传统汉服也有了一些了解。 汉服不是汉朝的衣服,是从古至今,汉族人民的传统服饰,包含了各个朝代,形制非常多样。 科普过后,是嘉宾自由活动时间,等着到时间,在餐厅吃早饭。 徐嘉琳吃的很少,但她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不想让自己影响到其他嘉宾。 元诺很细心,亲自去厨房帮忙做了小点心来给各位嘉宾,单独给徐嘉琳做了个小兔子布丁。 徐嘉琳很惊讶,看着元诺,“元诺老师?” 元诺笑容非常甜,“吃点甜点,会开心一些。” 她没提薛焰的事,毕竟有些人确实很会伪装,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能提前发现都是幸运,至少没有更进一步的损失。 既然算是幸运,就是喜事。 没什么需要难过的。 凡我所失,皆非我所属。 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徐嘉琳心情好了很多,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聊天。 凌虚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还特意选在了穹姒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穹姒想把崽崽提溜出来问问怎么个事,但小崽子有了身体后,每天在四季豆浪飞了,没了识海沟通,想交流也交流不了。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凌虚确认镜头不在自己这边,这才看向穹姒,唇角弧度更加欠揍。 “好久不见。” 他声音不大,就连纪京淮都没听清。 穹姒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了一脚,凌虚疼的眉头一皱,刚好镜头又转回来,他咬牙忍下。 单手撑着头低头,不让镜头看到自己疼的咬牙切齿的模样。 穹姒爽了,不管他,和纪京淮低声交谈。 纪京淮也没多问,节目上不合适。 早餐过后,很快就进入到游戏环节。 本来安排了古镇里一些线索,让嘉宾互相配合去探索,增进感情。 但大雨忽至,噼里啪啦的,到了室外拍摄人都几乎看不清,节目组临时决定把流程顺序改一下。 “江南多才子佳人,诗词歌赋必不可少。今天,我们第一个游戏就来玩‘飞花令’吧。” 他领着嘉宾到了一间书房,大家分别落座,眼尖的观众很快发现了凌虚衣服下摆有个明显的脚印。 第34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 因为下过雨,鞋子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污渍,凌虚衣服颜色浅,脚印还是很明显的。 【小道长的衣服上怎么一个脚印啊?】 【不造啊,可能背着我发生了什么?吃瓜(嚼嚼嚼)】 【他刚刚干嘛了吗?】 【那个位置,前面还没有,吃完饭多出来的,刚刚他身边坐的谁来着?】 【闻姒?】 【?】 【!】 何朗看不到弹幕,也没注意到凌虚的衣服,继续q流程。 “规则很简单,我说一个字,各位嘉宾依次说出含有这个字的诗句,不能重复,五秒内接不上或重复则淘汰,最后成功的嘉宾,会获得我们节目组准备的特别大礼包!” 游戏开始,何朗出的第一个字是“花”。 从江野开始,大家依次接龙。 这种游戏对嘉宾的知识储备有一定要求,几轮下来,江野、徐嘉琳先后淘汰。 江梦棠勉强撑了几轮也败下阵来。 场上剩下穹姒、纪京淮、池屿、元诺和凌虚。 轮到凌虚,他几乎不假思索,淡声道:“花自飘零水自流。” 清冷的声音,念出的诗句却带着一丝别样的惆怅。 轮到穹姒,她看了凌虚一眼,接:“春花秋月何时了。” 纪京淮接:“乱花渐欲迷人眼。” 池屿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元诺跟着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遍更无花。” 又轮了几轮,池屿和元诺才思枯竭,遗憾出局。 场上只剩下穹姒、纪京淮和凌虚。 诗句你来我往,速度越来越快,气氛也越发紧绷。 这三个人的文学素养显然都远超常人,且互不相让。 越到后面,很多能想到的诗句几乎都用了,纪京淮在思考的微微卡壳,超时半秒,遗憾落败。 最后,只剩下穹姒和凌虚。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凌虚看着穹姒,十分挑衅,缓缓开口:“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穹姒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泠:“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凌虚眼神微动,接:“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穹姒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接:“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凌虚速度不减:“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穹姒半步不让:“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两人你来我往,诗句或豪放或婉约,或经典或冷僻,语速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呆了。 【这是在比赛还是在对暗号?】 【这两人气场好强!感觉在用诗句打架!】 【姒姐牛逼!道长也好厉害!】 【我怎么感觉……这俩认识?而且有仇?】 【她俩动脑了吗?词汇量这么大的吗?多少轮了啊!】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一番,凌虚顿了片刻,缓缓开口。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何朗觉得耳熟,打断他,“凌虚道长,这句很前面就有嘉宾说过了哦。” 凌虚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我输了。”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刚刚和她呛得争锋相对,这会又来借诗说起重逢。 还真是…… 令人手痒。 何朗见凌虚主动认输,连忙宣布:“恭喜姒姒获胜!” 飞花令结束,节目组工作人员搬来了一个大盒子,里面放满了苏城的各种精巧小物件。 穹姒领了奖品,给在场所有人都分了。 包括凌虚。 凌虚接过,也没道谢,那清隽的脸上表情依旧欠揍。 雨势渐小,变成了毛毛细雨,更添意境。 嘉宾们三三两两在园中散步聊天。 凌虚却像个幽灵,不远不近地跟在穹姒和纪京淮身后。 他也不主动搭话,只是不时朝着两人看来的视线,让两人如芒在背。 纪京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几次想回头让他离远点,都被穹姒按住了。 “别理他。”穹姒低声道,但眉头也蹙着。 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小径,凌虚忽然加快了脚步,与他们并肩。 他侧头,目光落在纪京淮左手腕上,看到手绳和骨戒时,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他声音里的嘲讽意味太浓,穹姒和纪京淮都停下了脚步。 纪京淮脸色一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凌虚道长,有何指教?” 凌虚目光掠过他,直直看向穹姒,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每次都要把这东西给他?”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手绳和戒指,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 “这么慢,有意思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跟拍摄影老师离得不近,但因为大家都戴了麦克风,所以声音都传出去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东西?老纪手上的那绳子,闻姒送的?】 【小道长在说什么?】 【总感觉在内涵什么……还有,慢什么?他们这速度快的就像坐火箭了好吧?】 【姒姐脸色好难看!】 【就我抓住了重点吗?什么叫……每次?】 穹姒在听到凌虚近乎是否定的话时,眼神骤然冷厉如冰。 她一直压抑的怒火,被凌虚这精准踩雷的一句话,彻底点燃。 “泠川,”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你找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然动了!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月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素手成掌,携着凌厉的掌风,直劈凌虚面门! 凌虚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侧身闪避,广袖一拂,卸去部分力道,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点向穹姒手腕。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招式精妙,力道沉猛,却又不似寻常打架那样蛮横。 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仿佛在演绎一场高水平的武打戏。 竹叶被劲风带得簌簌落下,细雨也被搅乱。 【卧槽?!打起来了!】 【这是在拍戏吗?!动作好快!】 【姒姐会点功夫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这么6啊!还有,这道长也会?!】 【这真的是打架?不是特效?】 【我看到了什么?恋进有毒吧?不会又又又要被下架吧啊啊啊啊!我的精神粮食!】 纪京淮心猛地提起,想上前,又怕干扰到穹姒。 而且那两人出招和应对之间,自己竟然毫无插手余地。 他眼底满是担忧和震惊。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穹姒的身手,还有,凌虚。 居然,也深藏不露。 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也闻声赶来,全都目瞪口呆。 何朗和导演组彻底懵了,这直播事故一次比一次离谱!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凌虚招式空灵飘逸,如流风回雪,但穹姒的攻势更加凌厉狠辣,招招直逼要害,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暴戾。 终于,穹姒抓住凌虚一个细微的破绽,一掌震开他格挡的手臂,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他的肩膀,脚下步法一变,腰身发力—— “砰!” 凌虚被绊的身形不稳,直直的摔在了铺着青石板的湿滑小径上。 声音很闷,听着都疼。 凌虚闷哼一声,躺在地上,道袍沾了泥水,长发凌乱,那份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穹姒没给他起身的机会,上前一步,右脚抬起,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微微用力。 她弯腰,凑近他,关了麦克风。 凌虚的麦克风在刚刚打斗时已经飞出去了。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泠川,我说了,别、找、死。” 第34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一) 凌虚仰面躺着,雨水落在他脸上,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低的,逐渐加大。 明明被打的人是他,他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你还是这么暴力……”他咳了一声,看着穹姒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复杂,“放心,死不了。就是……你还真下死手啊?疼死我了。” 穹姒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恢复了熟悉的样子,这才收起脚。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的人不是她。 纪京淮立刻上前,将她拉到身边,上下检查:“有没有受伤?” “没事。”穹姒摇头,气息已经平稳。 凌虚自己撑着坐起身,揉了揉胸口,龇牙咧嘴,“下手真狠……” 导演组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冲上来,何朗声音都抖了:“两、两位老师!没、没事吧?这、这是……” “切磋而已。”穹姒淡淡道,看向凌虚,“凌虚道长,你说是不是?” 凌虚也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虽然有点踉跄,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贫道技不如人,让各位见笑了。” 【切磋???你管这叫切磋?!】 【这是能播的吗?啊?这真的是能播的吗?!】 【姒姐帅炸了!!!(再次破音)】 【这道长居然没生气?还笑了?】 【我怎么感觉……道长是故意惹姒姐生气的?】 【“凌川”是谁,刚刚闻姒是不是这么叫的?小道长本名叫凌川?她俩真认识啊?】 【虽然但是,现在道长胸口的脚印和衣服下摆的脚印,重合了……】 【哈哈哈哈哈,我不厚道对不起,所以道长小哥哥是先被踢了又被打了,还不敢还手是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闻姒凌虚打架#、#凌虚道长#、#古风武侠现场#等词条火速冲上热搜。 节目组硬着头皮继续录制,好在两人似乎真的只是“切磋”,之后都没再起冲突。 只是,凌虚的“犯欠”模式仿佛被彻底打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随时随地在穹姒和纪京淮身边刷存在感。 纪京淮忍无可忍,也想找他“理论理论”,却被穹姒拉住。 “别跟他一般见识,”穹姒看着不远处假装欣赏雨景、实则竖着耳朵的凌虚,咬牙道,“他就狗德行,越理他越来劲。” 纪京淮看着凌虚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又想起他刚才被打得那么惨,莫名觉得…… 有点可怜? 算了,不跟他计较。 而凌虚,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发现自己不会再被揍了,于是变本加厉,嘲讽开得越发熟练。 但每次都控制在“欠揍但不至于再打一架”的边缘。 观众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 津津有味。 【这道长好贱啊哈哈哈哈!】 【他好像只对姒姐和淮哥这样?】 【淮哥:忍了又忍.jpg】 【姒姐:手痒,想再揍一顿.jpg】 【这对奇怪的三角关系(?)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请认准我们的官方cp!京酱肉姒!】 【NoNoNo!姒纪豆才是官方认证的!】 【又来了又来了,京酱肉姒和姒纪豆又因为cp名吵起来了!】 池屿在这一期表现得格外沉稳可靠。 飞花令中展示的才学,游戏环节里的冷静机智,以及冲突发生时下意识保护他人的举动,都让他收获了大量的好感。 他本身容貌气质出众,古装扮相又极为贴合,短短一期,人气暴涨。 其他嘉宾都玩到了一起,元诺和江梦棠都主动带徐嘉琳,在大家的欢乐和玩闹中,第五期的《恋进》也走到了尾声。 除了穹姒和纪京淮依旧双箭头,其他嘉宾的感情好像都没有新进展。 录制结束,嘉宾们各自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凌虚是第一个走的。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什么也没带,甩起带来的小拂尘,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穹姒收到凌虚走前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和大家告别。 纪京淮和她一起离开。 果然,到了园林门口,凌虚正等在那里。 “这个,”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触手温润的玉盒塞进穹姒手里,声音很低,没了之前的嘲讽,十分严肃珍重,“收好。” 穹姒看着手里的盒子,没问是什么,也没拒绝。 凌虚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给他们说话空间的纪京淮,“修复多少了?” 穹姒手一翻,玉盒被收进了识海空间,她顺便进入深处的房间查看了一下,随后睁眼。 “不多。” 凌虚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没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你先前和我说的那件事我查了。” 穹姒看他,等他继续。 “这些崩坏位面你既然来了,就做做好事给顺手修了。”他唇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犯欠笑容,言下之意就是,继续好好做她的虐文女主。 穹姒:“……所以,事呢?” 凌虚正色,“祸斗。” “穷奇出来了?” “没有,但是祸斗行动了,之前0127探不进去的山洞,被感染到陷入沉睡,都是祸斗。” 穹姒深深吐了口气,“知道了。” “那东西,你收好,必要时……可以唤醒闻沧。” 穹姒凌厉的视线盯着凌虚,“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穷奇也好,祸斗也罢,别把闻沧卷进去。” 他神魂未全,她也没法接受再一次失去他。 “泠川。” 凌虚和她对视,“嗯?” “闻沧不能再出事了。” “嗯,我知道了。”凌虚应了一声。 看着不远处走来的纪京淮,扯了扯嘴角,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古镇蒙蒙的烟雨中。 了无痕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说完了?”纪京淮走过来,看着凌虚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对这个神神叨叨又欠揍的道士观感复杂。 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却又因看不透他心存疑虑。 “嗯,说完了。”穹姒看向他,伸手握住他的,“走吧。” 二人也并肩离开这里。 之后,无论网友如何好奇挖掘,都再找不到关于“凌虚道长”的任何有效信息。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来无影去无踪,彻底消失了。 节目粉丝想关注这个惊鸿一瞥的“神仙道长”,也无从下手,最终只能成为《恋进》观众心中一个神秘又特别的传说。 第五期节目播出后,反响空前。 穹姒和凌虚那场“切磋”被各种角度解读,穹姒还收到了很多武打动作电影的剧本邀请。 池屿的微博粉丝数突破了五百万,工作邀约也多了起来。 他谨慎地挑选着,一切都由苏书意给他安排的经纪人,亲自过目把关。 求精不求多,好的剧本也要慢慢挑选。 第五期结束后的周四这天,池屿刚结束一个杂志拍摄,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他以前的经纪人,陈轩。 陈轩在他没有签约到四季豆之前一直都是他的经纪人,在他籍籍无名时也没有抛弃他,对他还不错。 后来因为他拒绝一些“规则”,资源越来越少,陈轩虽然无奈,却也没有逼他。 离开原来的公司后,和陈轩私下还保持着联系,算是朋友。 第342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二) “小屿啊,明天我生日,在家弄了个小聚会,都是熟人,过来吃个饭?”陈轩声音很热情。 池屿看了眼行程,后天开始又要进行第六期的《恋进》录制,明天刚好没安排。 想到陈轩以前对他的照顾,他答应了:“好的轩哥,地址发我,我一定到。” “好好好,那就说定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池屿给苏书意和经纪人都发了消息报备。 苏书意知道陈轩,也了解池屿念旧,只叮嘱他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第二天傍晚,池屿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 他心里还在想,看来他走之后,陈轩日子不错,都能在这个小区买房了。 按响门铃,陈轩很快来开门,热情地把他迎进去。 “小屿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池屿笑着递上礼物:“轩哥,生日快乐。”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陈轩接过,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走进客厅,池屿脚步微顿。 客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正在谈笑。 除了陈轩,看其他面孔…… 池屿心里一沉。 那几位,都是圈内“有名”的人物。 不是当红明星,而是背景深厚的投资人、娱乐公司老总之子,以玩得开、荤素不忌闻名。 其中一位,正是星城集团的小开,赵寰宇,圈内出了名的男女通吃,手段下作。 往年陈轩生日,虽然也热闹,但绝不会有这些人在场。 而且他的咖位和陈轩的咖位,都和这些“大人物”搭不上线。 池屿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声色,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池屿,我兄弟,现在可是四季豆的当红小生!”陈轩笑着介绍。 那几人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和玩味,尤其在池屿出色的容貌和挺拔的身材上多停留了几秒。 赵寰宇更是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轻浮,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池屿啊,知道,最近参加那什么恋综挺火的。”赵寰宇率先开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别拘束,都是自己人。” 池屿压下心头的不安,没有坐过去,而是选了一个稍远的单人沙发坐下,客气道:“赵少,久仰。” “轩哥,今天人好像不多?”池屿试图缓解气氛。 陈轩笑容有点勉强:“啊,是,就几个老朋友聚聚,清净。” 接下来的饭局,池屿如坐针毡。 那几个公子哥言语间多有调笑,话题也渐渐往一些不堪的方向引。 陈轩偶尔打圆场,但显然底气不足。 池屿尽量降低存在感,只偶尔附和两句,心里盘算着如何找借口提前离开。 饭至半酣,池屿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走进洗手间,锁上门,他靠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生日聚会。 他拿出手机,思索着到底要联系谁,才能脱困。 思来想去一圈,他决定联系自己老板。 「姒姐,我在前经纪人陈轩生日聚会上,遇到了赵寰宇他们几个,感觉不太对劲。地址是云山居18栋8楼。麻烦您,帮我脱个身。」 短信发出,他删除了记录,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开门出去。 刚走出洗手间拐角,一个人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正是赵寰宇。 赵寰宇手里端着杯酒,身体斜倚着墙,将他堵在走廊里,脸上挂着能迷倒一些小年轻的痞帅笑容。 但池屿看来,有些恶心。 “池屿,躲这儿清静呢?”赵寰宇凑近一步,身上浓重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熏得池屿皱眉。 “赵少说笑了,只是洗个手。”池屿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 “啧,躲什么?”赵寰宇伸手,似乎想搭他的肩膀,“都是男人,聊聊嘛。听说你签了四季豆?闻姒倒是挺会挑人,你这模样,这身段……” 他的手不安分地往下滑。 池屿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声音沉了下来:“赵少,请自重。” “自重?”赵寰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露骨而危险,“池屿,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攀上四季豆就高枕无忧了?那什么烂豆子,不过是个草台班子。在这个圈子里,想站稳脚跟,光靠那张脸和那点演技可不够。得懂事。” 他再次逼近,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你以为闻姒算什么?自己都是根草,我想捏死她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池屿后退,没和他争执。 赵寰宇却更加得寸进尺,“不如,今晚留下来,陪我们好好‘聊聊’。以后,资源、人脉,少不了你的。否则……” 他未尽的话里,充满了恶意。 池屿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里明显不是陈轩家,很明显是赵寰宇他们的地盘。 他得拖延时间,要么自己想办法脱身,要么,等闻姒的回应。 “赵少,”池屿放缓了语气,似乎有些动摇,“这种事……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而且轩哥还在外面……” “陈轩?”赵寰宇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算什么?你放心,他不敢说什么。至于时间……” 他贪婪的目光在池屿脸上流连,“我现在就想要答案。” 说着,他竟然伸手,直接朝池屿的脸摸去! 池屿侧头避开赵寰宇的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赵少,请自重。” “自重?”赵寰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仅不让,反而上前一步,几乎将池屿困在墙壁和他身体之间,“池屿,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扇门,你出不去了。乖乖听话,对大家都好。” 他身上的酒气和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池屿胃里一阵翻涌。 其他几个原本在客厅的公子哥也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围在走廊口,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将唯一的去路堵死。 “赵哥,看来这位小明星不太识趣啊。”一个挑染了头发的青年嬉笑道,那是孙氏集团的公子,孙辰。 “就是,能被赵哥看上,是他的福气。”另一个矮胖的男人也跟着附和,他家和赵家合作密切,他一直都跟在赵寰宇身边。 他叫余永超,他的目光在池屿身上不怀好意地逡巡。 池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向陈轩,陈轩站在客厅那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出声,更没有上前。 “轩哥!”池屿提高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不是说只是生日聚会吗?这算什么?” 陈轩身体一颤,不敢看池屿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屿……赵少他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你就……别太较真了……” “交朋友?”池屿怒极反笑,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微微发抖,“陈轩,我拿你当朋友,你把我往火坑里推?”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赵寰宇伸手,这次直接捏住了池屿的下巴,力道很大,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跟着我,不比你在那什么破烂豆有前途?闻姒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得罪了星耀,她能一路坦途?别做梦了,她能给你什么?嗯?” 第343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三) 他凑得更近,他身高和池屿不相上下,因为平常都锦衣玉食,比池屿更加壮硕一些。 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池屿脸上,“乖乖的,以后资源随你挑。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连同你那个‘好老板’,一起收拾。” 池屿猛地挥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又看向不远处缩着脖子的陈轩,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曾经信任的“朋友”! 这就是这个圈子光鲜亮丽下的肮脏! 他知道,今天恐怕很难轻易脱身了。 硬来不行,只会激怒这些人。 他必须保持冷静,寻找机会。 “赵少,”池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丝示弱,“就算……就算要‘交朋友’,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慢慢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总得给我留点面子……” 他试图用缓兵之计。 赵寰宇眯了眯眼,似乎在评估他的话。 孙辰却嗤笑一声:“赵哥,跟他废什么话?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带进去不就完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也阴恻恻地出声了:“就是,看他这细皮嫩肉的,估计也是半推半就,装什么清高。” 池屿在娱乐板块见过那人,那是港城知名老总的儿子,一直活跃在港城的娱乐板块,营业以及的爱妻人设,叫周长润。 另外一个是海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司马卓君。 池屿心头发紧,目光飞快地扫视着走廊。 大门在客厅另一头,目前他被这些人堵着,大门也被锁了,就算过去还要开门,不一定能成功。 洗手间…… 不行,是死路。 唯一的希望…… 他的视线落在了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那里似乎是…… 书房或者客房?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赵寰宇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抓住了池屿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别跟我玩欲擒故纵拖延时间那套,”赵寰宇声音发狠,“我今天心情好,才跟你废话这么久。池屿,我告诉你,我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放手!”池屿剧烈挣扎,用力甩动手臂,同时用另一只手去推赵寰宇。 赵寰宇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更是恼羞成怒:“妈的,给脸不要脸!按住他!” 孙辰和余永超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抓住池屿的胳膊。 池屿趁着赵寰宇后退、其他人还没完全控制住他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狠狠撞开试图抓他的孙辰,然后像是发了疯一样,朝着陈轩的方向冲去! “陈轩!你他妈还是人吗!” 他嘶吼着,眼睛通红,看起来真的像是要跟陈轩拼命。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其他几个小开本能地往旁边闪了闪,毕竟看池屿这疯狂的样子,像是要打人,他们可不想被误伤。 赵寰宇双手环胸靠墙看戏,这下又不急于这一会儿了? 陈轩被吓得往后一缩,脸色惨白。 池屿虽然看着瘦弱,可那是和他差不多身高体型的比,陈轩身高不过一米七,还是干瘦型的身材,如果池屿和他拼命,他根本打不过。 池屿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在即将冲到陈轩面前时,他脚步猛地一拐,不再冲向陈轩,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冲去! “拦住他!”赵寰宇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池屿的速度极快,几步就冲到了门前,直接推门进去,“砰”地一将房门狠狠关上,反锁!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将门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池屿后背死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额头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门外立刻传来气急败坏的拍门声和踹门声。 “池屿!你他妈给老子开门!”赵寰宇暴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操!敢耍我们!开门!” “砰砰砰!” 踹门声一下比一下重,整个门板都在震动,连带着池屿的后背也跟着颤抖。 池屿不敢放松,用全身力气抵着门。 他不知道这里的门和锁牢不牢固,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看他发出去的求救信息闻姒有没有看到。 然而,手机屏幕上方,信号格空空如也。 无服务。 他心一沉,又尝试切换网络,依旧没有信号。 是了,这种地方,这些人要干龌龊事,怎么会不做好准备? 他们居然开了信号屏蔽器!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幸好…… 幸好他刚才在洗手间时,趁着还有信号,给闻姒发了求救信息。 现在怎么办? 他在拨号键上按下110,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现在报警,警察来了怎么说? 这事闹起来,他退圈事小,如果因此赵寰宇真的牵扯上四季豆…… 不,不能报警。 姒姐对他很好,四季豆的人都对他很好。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连累整个公司。 门外踹门的动静越来越大,还夹杂着赵寰宇骂骂咧咧指挥人去拿工具的声音。 池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这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客房,装修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窗帘。 心再次沉了下去。 这里是八楼。 窗户外面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阳台,也没有可以攀爬的管道。 跳窗逃生? 除非他想死。 他快速检查了房间里的其他可能。 衣柜? 藏进去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床底? 空间太小,而且很容易被找到。 唯一的屏障,只有这扇门。 他退回到门后,再次用后背抵住。 门板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锁扣处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池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赵寰宇的声音隔着门板,阴冷地传来,“自己开门,我或许还能对你温柔点。等我们撬开门,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懂怜香惜玉!” 余永超也在外面怪笑:“就是!识相点!又不是大姑娘,装什么贞洁烈男!伺候好赵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污言秽语不断传入耳中,池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从,然后呢? 他又能撑多久? 这门…… 眼看就要被撞开了。 姒姐,她收到消息了吗? 她会来吗? 她能找到这里吗? 可就算找到了,她能对付得了赵寰宇这些人吗? 对付了之后呢? 赵寰宇对四季豆疯狂报复吗?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一瞬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 绝望、恐惧、愤怒、害怕,交织在一起。 他不想连累闻姒和四季豆。 所以,姒姐她们还是不要出现吧。 可是…… 难道就要这样屈服吗? 池屿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第344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四) 不,绝不! 就算退圈,就算身败名裂,他也绝不会向这些人渣屈服!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开始在房间里快速扫视,寻找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书桌上有一个沉重的铜制台灯,他走过去,一把扯掉电线,将台灯紧紧握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如果门被撞开,他就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砰!砰!哗啦——!” 门锁处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门板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 池屿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他握紧了手中的台灯,身体死死的抵在门上,眼神盯着那道越来越大的缝隙。 他浑身肌肉紧绷,准备在门抵挡不住的瞬间,给第一个冲进来的人迎头痛击! 心底一片绝望。 如果,如果他没能逃脱…… 不,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视线再次看向刚刚被推开的窗户。 那是最后的选择。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砰——!!!” 一声比刚才踹门声更加巨大、更加沉闷的巨响,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几声惊怒交加的痛呼! “什么人?!”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门外的踹门声戛然而止。 池屿愣住了,握着台灯的手微微颤抖,侧耳倾听。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他所在的房间门口而来。 “池屿!池屿你在里面吗?”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急切。 是姒姐! 池屿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半,巨大的委屈和后怕争前恐后地涌上来。 他鼻子一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 “……姒姐……我在……” 他想给她开门,却发现门锁已经被破坏,门和门锁门框不知道怎么回事,粘连在了一起,一时间打不开。 “你让开,别站在门后。”穹姒等了会见他没把门打开,出声道。 池屿乖乖听话,让到一边。 “砰!” 一声巨响,刚刚他打不开的房间的门,被从外面大力踹开了。 房门直接被踹翻,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口,穹姒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装,长裤衬得她腿又直又长,她还穿了双高跟鞋,一头长发卷成了大波浪。 她脸上还画了精致的妆,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她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而在他们脚边,赵寰宇、孙辰、余永超等人,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 陈轩脸色惨白地缩在客厅角落,瑟瑟发抖。 穹姒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内,背靠着墙、脸色苍白、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铜台灯的池屿。 看到他安然无恙,似乎只是受了惊吓,穹姒眼底的冰寒稍褪。 “没事了。”她快步走进房间,声音放柔了些,“我来了。” 池屿看着出现的穹姒,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怒意。 他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在瞬间瓦解,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哽咽:“姒姐……” 他松开手,沉重的台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穹姒走到他面前,“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池屿摇头,“我没事。” 穹姒点了一下头,“别就好。接下来的,交给我。” 她转身,走出门去。 赵寰宇等人已经爬起来了,捂着肚子和身上受伤的地方,愤怒的瞪着穹姒,似乎在想,她是谁。 “赵寰宇,”穹姒声音里裹挟着慑人的寒意,“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赵寰宇捂着被踹疼的肚子,脸色铁青,听到这个女人说池屿是她的人,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闻姒。 “闻姒?!你知道小爷是谁,你他妈还敢踹我???” “天盛集团赵家的败家子,赵寰宇。”说完,穹姒嗤笑一声,“怎么,你爸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需要我来教教你?” “你!”赵寰宇被噎得脸色涨红,“闻姒,你别以为你成立个小破公司就了不起了!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那破烂豆倒闭!” “让我倒闭?”穹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前一步,狠狠地一脚又踹在赵寰宇身上,刚刚出手的都是保镖,所以他还站的起来。 这会,被穹姒一脚踹的他几乎倒飞出去,踉跄着后退,后腰狠狠地磕在桌子边缘,疼的他直不起腰。 她穿的鞋跟又尖又细,赵寰宇被踹的腹部还多了一道伤口。 “就凭你能让我破产?还是要回去告诉你那个,快要自身难保的爹?” 赵寰宇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伤口开始渗血,他捂住伤口,死死的盯着穹姒。 其他几人见到赵寰宇这下场,全都噤若寒蝉。 穹姒眼神平静的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陈轩身上。 陈轩接触到她的目光,吓得一哆嗦。 “汪汪汪!” 门口传来几声洪亮的狗叫声,崽崽和纪京淮到了。 崽崽长得飞快,声音非常洪亮,挣脱纪京淮的狗绳,朝着穹姒扑过来,边扑边狗叫。 “汪汪汪!” 姒姒姒姒!我来啦! 穹姒摸摸小崽子的狗头,看向纪京淮。 纪京淮看着这一片狼藉,蹙起眉头,走到穹姒跟前,“没事吧?” 穹姒摇头,看向跟出来的池屿。 池屿也摇头,他已经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了,这会看起来好了很多。 纪京淮和池屿点了下头,低声道,“警察和120都在来的路上了,别担心。” “谢谢淮哥。”池屿道谢,虽然平复了心情,声音却还是有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崽崽蹭蹭穹姒的裤脚,和她说面前几人的信息。 原来是池屿出镜率变高了,在《恋进》的很多镜头吸引到了这群变态,找到了他的前经纪人陈轩,威逼利诱陈轩把人“请”过来。 如果事成,陈轩不仅能拿到一笔巨款,还能有几部资源不错的剧本给他,让他继续带自己手下其他艺人。 陈轩没有拒绝的余地,想着刚好自己生日快到了,就借着这个理由把池屿单独约出来。 而赵寰宇他们之所以敢对池屿下手,一是看准了他没什么家世背景,二也是觉得四季豆这个刚成立的小公司好拿捏。 他调查了四季豆的老板,闻姒,一个小明星。 和星耀还有过摩擦,识趣的话不至于为了一个新签约的艺人得罪天盛,否则,不用星耀再出手,天盛都能摁死她。 穹姒看向池屿,“有什么话要和这些人说吗?” 池屿扫视一圈,复杂的目光落在陈轩身上。 失望、心寒,还有刚刚的绝望再次浮上心头,他朝着陈轩走过去。 “陈轩。”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陈轩的名字,陈轩抬头看他。 他努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小、小屿,你也知道,赵少的背后是天盛,我、我没得选……” 池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这次的事,和你当初所有帮我的,一笔勾销。”说完,他转身朝着穹姒她们走过去。 发火?愤怒? 还是把陈轩打一顿?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陈轩曾经对他好是真的,如今想把他卖了,也是真的。 他能理解他,在面对赵寰宇他们的威胁时,没得选择。 可他也不会原谅他。 “能不能,小屿,能不能不要报警?你、你知道的,我不能……”陈轩突然出声,他在赌。 池屿性格那么好,对谁都温和客气。 他赌,池屿不会让他身败名裂。 可惜,他这次赌错了。 “我只是不怪你,没说原谅你。”池屿头都没回,“你们做的这些事情,警察会有结果的。” 本不想报警把事情闹大,牵连闻姒,牵连公司。 可如今,姒姐来了,她的态度也是直接公开。 那就,公开吧。 恶心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受害者。 受害者不该被质疑,受害者应该得到公平和正义。 第345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五) 交代了两个保镖看着现场,她们率先走出门去。 这里是赵寰宇的老巢,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犯下了多少恶行,她多一秒也不想待下去。 三人一狗刚到一楼,警察和120也先后到了。 纪京淮开车,三人一狗直接去了警局做笔录。 赵寰宇则先被带去医院缝合腹部的伤口,其他人被打了的人也都先去处理伤口,随后做笔录。 从警局出来,夜深了一些,夜风凉飕飕的,崽崽长了记性,这次钻到了京淮的腿下。 看起来像是……纪京淮在骑狗。 纪京淮:“……?” 穹姒:“……” 池屿打破尴尬,“崽崽真可爱。” 从四季豆成立开始,崽崽就和公司每个人都混熟了。 穹姒会克扣它吃的,但是其他人不会呀,它只要撒娇卖萌,每天都吃的肚子滚圆。 听到自己被夸了,崽崽朝着池渊汪汪了两声。 小池不错,有眼光! 穹姒没眼看。 崽崽却来劲了,从纪京淮腿下钻出来,塞进去池屿的腿间了。 现在,是池屿在“骑狗”了。 池屿:“……” 倒也,不必。 穹姒没管小东西,看着池屿,“不早了,我们先送你回去。” 池屿点点头,牵起崽崽的狗绳,跟着穹姒和纪京淮走向纪京淮的车。 坐进车里,池屿和崽崽在后座。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低声道:“姒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谢谢你,谢谢淮哥。” “说什么傻话。”穹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四季豆的艺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这件事,如果池屿最开始没有选择告诉她,而是自己处理…… 当时的后果,她不想去想。 索性,一切都没有发生。 “明天还想参加节目吗?”穹姒问。 池屿点头,“我没事,可以正常参加的。” “行,”她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 顿了顿,她声音冷了几分:“你放心,这件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无论是赵寰宇,还其他几个帮凶。 包括陈轩。 一个都跑不了。 “姒姐,赵寰宇他们家……” “不用担心。”见池屿欲言又止,穹姒安抚他,“都是小事。” 天盛集团这两年来连续亏损。早就外强中干。 赵寰宇他父亲都快自身难保了。 这次的事情不爆出来还好,爆出来了,多少等着吃肉的人会扑上去撕了天盛。 池屿不再多问,她既然出口,应该是有把握的。 今晚在云山居的时候,被陈轩出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里破了个大口子。 冷风嗖嗖的往里灌。 可她出现后,他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个破口被补上了。 心里变得暖洋洋的,对穹姒充满了感激,对四季豆充满了归属。 跟着这样的老板,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四季豆,选择了相信闻姒。 他安静的摸着崽崽的狗头,崽崽被他摸得很舒服,头一歪,靠在他腿上睡着了。 一路没再说话。 纪京淮在池屿道谢的时候说了两句,随后就充当一个沉默的司机,一言不发。 等池屿到了下车后,两人和池屿道别,说了明天见,纪京淮才发动引擎离开。 “怎么了?”穹姒问,“感觉你心里有事。” 纪京淮侧头瞟她一眼,又专心开车,“在想一件事。” “嗯?” “闻总,把我也签了吧?” 穹姒:“……” 得,知道了。 车厢里的味道变得有点酸。 “你不是说,签了四季豆的,都是你的人吗?” 穹姒没忍住笑出声,没作回答。 等车到了自己的公寓楼下,纪京淮停稳了,她突然解开安全带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印下浅浅一吻。 “你不用签公司,也是我的呀,”她笑眼弯弯,“男朋友。” 纪京淮心念一动,在她想退开的时候,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随后,将她拉过来,吻上她的唇。 既然是男朋友,那就行使一点自己作为男朋友的权利吧。 一吻毕,穹姒的口红被他啃的乱七八糟。 掰过后视镜看到自己惨样的穹姒,“……纪老师,吻技这么差吗?” 纪京淮脸一红,“嗯,闻老师多教教。” 他没拍过需要接吻的感情戏,几乎是正剧或者无cp。 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不接感情戏,到她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守男德罢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 穹姒捞了张纸巾擦掉口红,打开车门下车,“我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纪京淮目送她离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嗯,好亲。 爱亲。 下次还亲。 第六期的《恋进》录制地,在一片如诗如画的秋日山景中顺利开启。 新加入的常驻男嘉宾陆星言,是一位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青年画家。 他气质儒雅沉静,言谈间却透着艺术家的敏锐与幽默。 他背着一个半旧的画箱出现时,仿佛自带一股松节油和阳光混合的清新气息。 录制地点选在了一处保留完好的古村落,石阶青苔,木屋错落,远山如黛。 因为有了陆星言的加入,节目里便加入了写生环节。 到了他擅长的领域,他架起画板,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和村落的神韵,吸引了所有嘉宾围观。 徐嘉琳看得尤其专注,忍不住低声请教了几个关于光影和构图的问题。 陆星言耐心解答,声音温和,看向徐嘉琳时,目光里带着对同好者的欣赏。 两人一个安静作画,一个安静欣赏,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画面和谐得像一幅隽永的素描。 直播间里,二人的cp粉悄然冒头,给取了好听的名字。 琳深见陆。 第六期的《恋进》顺利录制结束。 然而,节目录制结束当晚,穹姒、纪京淮、池屿三人在公安局门口时,不知道被谁拍了图片放出去。 说三人三角恋,两男争一女,发生争执进了警局。 但这个新闻还没发酵,就彻底消失了。 随后,几条爆炸性的新闻悄然登上热搜,并在凌晨时分彻底引爆网络。 #天盛集团太子爷赵寰宇涉嫌非法拘禁猥亵# #四季豆艺人险遭毒手# #前经纪人陈轩设局陷害艺人# #揭开娱乐圈光鲜下的肮脏交易链# #赵寰宇陈轩等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得益于赵寰宇的特殊癖好,他在那套房子里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 那天晚上的事情穹姒都拷了一份出来,把池屿的脸进行了模糊处理,其他人都拍的十分清楚。 爆料的是个信誉良好的调查类媒体平台,发布了一份长达几千字的深度报道,还附带了那份监控视频。 不仅视频清晰,证据完整,还有赵寰宇、孙辰、余永超、周长润、司马卓君以及陈轩几人被警方带走的照片。 事情一出,还有能人异士顺藤摸瓜,暗示了天盛集团内部可能不太干净。 天盛集团和其他几个公子哥公司的公关团队,几乎刚处理完这边,另一边又被暴雷。 砸下重金撤热搜、删帖、联系平台压热度、发动水军搅混水。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每一次压制都如同打在棉花上,全部都是徒劳。 更震惊的是,以往关系尚可的几家主流媒体态度暧昧,曝光消息的都是更加资深、流量很高的媒体账号。 媒体虽然全程没有提过一次池屿的名字,但是池屿是他前经纪人的事情粉丝都知道,虽然他粉丝不算多,但是路人缘很好。 第346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六) 事情一出,天盛和其他几个公司几乎被冲爆了,都在为池屿讨公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点不点名池屿受害者的身份,大家都已心知肚明,遮遮掩掩只会让更多的胡乱猜测。 四季豆传媒的官方账号出来发声,态度斩钉截铁,维护自己旗下艺人,对其他伤害自己旗下艺人的违法行为,会追究到底。 如同护崽的母鸡。 池屿的个人微博也在几分钟后更新,只有一句话。 池屿V:黑夜终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感谢所有关心,我很好。 配图是一张窗外晨曦微露的照片。 网友的愤怒如燎原之火,赵寰宇等人的微博、ins等社交账号被愤怒的民众攻陷,评论区不堪入目。 天盛集团和其他公司的官网和官方微博下,也充满了质问和抵制的声音。 陈轩也被骂的体无完肤。 他带的艺人不止池屿一个,此事一出,他带的其他艺人跳出来说,陈轩一直暗示让他们去陪其他老总,而且不是第一次。 天盛集团和牵连的几家公司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毫无悬念地跌停。 随后连续数日跌停板,市值蒸发近半。 多个重要合作伙伴发布声明暂停或终止合作,银行催贷电话不断,集团内部人心涣散,高层震动。 赵寰宇的父亲,天盛集团董事长,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求爷爷告奶奶,却发现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语焉不详地表示爱莫能助,又暗示背后还有卓远的出手。 他试图联系卓远高层,电话根本打不进去。 直到这时,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儿子这次惹的事,足以让天盛这个百年集团彻底坍塌。 警方的处理结果也很快就公布了。 这次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有一些小艺人出来给他们的罪行添砖加瓦。 在确凿证据面前,赵寰宇、孙辰、余永超、周长润、司马卓君等的罪名都成立,被正式逮捕。 陈轩作为从犯和帮凶,同样难逃法网。 天盛集团也因此被投诉举报。 引来一些部门的调查,随后,被查出涉嫌违规担保、利益输送等问题,天盛的大厦倾颓之势已不可逆转。 在这阵风暴中,星耀集团内部某些人曾蠢蠢欲动,想暗中推波助澜,最好能借机把风头正劲的四季豆彻底摁死。 然而,他们的手刚悄悄伸出来,还没碰到水面,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斩断。 他们这才惊觉,那个看似低调的影帝,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卓远这个庞然大物。 星耀自身本就在厉寒川的折腾和后续风波中伤了元气,哪里还敢和卓远硬碰硬? 只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四季豆踩着天盛集团的“尸体”,声望和影响力不降反升。 厉寒川自从职位被撤下来之后,在星耀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虽然还在星耀,现在却没有实权和职位,星耀执行总裁之位也一直悬空。 他父亲厉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加之集团内部其他股东早就对他不满,趁机引入了他早年风流时留下的一个私生子,厉寒景。 厉寒景手段圆滑,能力不俗,很快在集团内部站稳了脚跟,逐渐架空厉寒川。 厉寒川岂能甘心? 他觉得自己才是星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凭什么? 他几次在公司会议上发难,试图夺回权力,却发现自己早已众叛亲离。 以往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下属,如今要么倒向厉寒景,要么对他避之不及。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决策力,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次激烈的董事会争吵后,厉寒川被厉老爷子亲自下令,以后不必再过问公司事务。 这意味着他被彻底边缘化了。 “爸!你到底还要纵容那个野种到什么时候?”厉寒川双眼布满血丝,指着门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那些项目,那些决策,根本就是胡来!星耀迟早毁在他手里!” 厉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仿佛一夜间衰老了许多,他疲惫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骄傲、如今却只剩失望的儿子。 “寒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毁掉星耀声誉、让股价一跌再跌、让合作伙伴失去信心的人,是你!” “我?”厉寒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激动地拍在厉老爷子的办公桌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星耀更好!” “够了!”厉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为了星耀?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利用权势逼迫艺人,因私废公,在节目里丢尽脸面,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对,都是闻姒!如果不是她……” “对,闻姒!你看看闻姒!看看她那四季豆!人家从一个被全网黑的小艺人,到现在把公司做得多大?连天盛都被她掀翻了!你呢?除了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咆哮,你还会做什么?” “爸!她那破烂豆……” “你还看不起人家?你要有人家那决策力和手腕,今天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你!” 厉寒川被父亲疾言厉色的训斥震得退后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却半晌憋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 厉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寒更甚,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而决绝:“你走吧。暂时不要来公司了,好好在家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插手集团任何事务。” “爸!”厉寒川不敢置信。 “出去!”厉老爷子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厉寒川是被两名保安“客气”地请出星耀大厦的。 厉老爷子不再管厉寒川,他被保安“请”出了星耀大厦。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集团大楼,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与愤怒。 似乎从参加那个破节目开始,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闻姒那个女人! 那个他曾经视如玩物,如今却已望尘莫及的女人。 第七期《恋爱进行时》录制时,细心的观众敏锐地捕捉到,池屿好像清瘦了一些。 他的下颌线更加清晰,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沉淀下了一丝风雨过后特有的沉静与坚韧。 弹幕也十分和谐又温暖。 【屿宝好像更帅了!是那种有故事的帅!】 【池屿眼神不一样了,更坚定了,真好。】 【好想抱抱池屿宝宝!】 【前面的姐妹,真不是见色起意嘛!】 【这才是真正有魅力的演员,经得起风浪。】 【陈轩去死!赵寰宇牢底坐穿!大家交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远离那种关键时刻把你推出去的伥鬼!】 【前面的宝不要太激动啦,小心被平台封禁!】 【屿屿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当然,也有极少数阴阳怪气的声音,揣测他是否借此卖惨博同情,或者质疑事件的真实性。 但这些言论甫一出现,就被更多有理有据的分析和铺天盖地的支持声浪迅速淹没。 池屿用他在节目中的一言一行,无声地回应着一切。 他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身后有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公司,有真心关切他的同事和朋友。 因为有了坚实的后盾,所以他也有了直面任何流言蜚语的底气。 第347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七) 综艺录制间隙,池屿收到了经纪人递来的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印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问鼎》。 这是四季豆为他精心挑选、并力排众议争取到的第一个电影男主角项目。 一部架空历史背景的权谋史诗巨制。 男主角萧衍,出身卑贱的庶子,自幼受尽冷眼欺辱,却胸怀锦绣,隐忍蛰伏,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中步步为营,最终扫清六合,问鼎天下。 这个角色层次极其丰富,从早期的卑微隐忍,到中期的谋略果决,再到后期的帝王孤寂与内心坚守的情义博弈。 对演员的演技是巨大的考验和机遇。 池屿如获至宝,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几乎沉溺进剧本里去。 他找来了大量历史资料,观摩经典权谋剧,甚至请教了公司的表演老师和历史顾问。 他知道,这不仅是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更是回报公司信任、开启演艺新篇章的关键一步。 与此同时,纪京淮主演的《暗涌》拍摄已近尾声。 导演程序,这位以脾气火爆、艺术追求极致着称的国际大导,某天在休息间隙,被助理安利了《恋进》第五期里穹姒和凌虚道长那场“切磋”的精华剪辑。 程序本来不打算看,哪怕助理吹的天花乱坠,不过是现在那些小演员为了提升知名度故意做的噱头。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结果这一瞥,就再也没移开视线。 当时只跟过去了一位跟拍的摄影老师,还有其他几位的固定角度拍摄,距离远的和拉近的都有,几乎是一镜到底,丝滑到做不得假。 程序猛地从导演椅上弹起来,把旁边正喝水的副导演吓了一跳,“快!把这段再放一遍!慢放!对,就是这里!啧啧啧,绝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架,这是有功夫底子的! 而且那位女明星身上那种……那种冷冽又神秘的气质,程序觉得自己心动了! 他像发现了绝世宝藏,激动地在片场来回转圈,最后一把抓住刚下戏、还穿着戏服的纪京淮。 “老纪!你必须!马上!立刻!把你女朋友给我请来!我有个绝妙的想法!” 刚出戏的纪京淮:“?” “《暗涌》的结尾,可以再加一场戏!一个来自神秘组织的终极刺客,夜枭的最后王牌,代号‘影’,在主角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给予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纪京淮:“?” “片尾最终对决,主角险胜,挑落她的面纱……那一瞬间的震撼与反转!绝对能把电影的张力推向另一个高潮!” 纪京淮被他晃得有些头晕:“程导,你的意思是,让姒姒来出演那位杀手影?” 程序小鸡啄米点头。 “她很忙的,恐怕……” “我不管!”程序眼睛一瞪,特意留的两撇小胡子都翘了起来,“她不也是个演员嘛,不是还没上过大银幕嘛?我看好她!其他工作先扔一边,我想要的戏份不多,一天就能拍完!” “而且出场的镜头就几分钟!但绝对是画龙点睛之笔!片酬好谈!要多少都行!你帮我去说!不,你去请!你必须把她给我请来!不然……不然我这结尾拍不下去了!” 程序开始耍无赖。 纪京淮看着程序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躺地上”的架势,他心里一个念头悄然升起。 他面上显出几分为难,沉吟道:“程导,姒姒她确实很忙……不过,如果这个刺客角色,和靖王之间,能有一点点……超乎寻常的互动。比如最后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不仅仅是敌我之间的震撼,或许能赋予角色更复杂的解读空间,也更吸引她?” 程序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眯起眼睛看着纪京淮:“你小子……想假公济私?” 纪京淮耳根微红,但毫不退让,义正言辞:“是为了艺术效果,程导。而且,如果能有这样的化学反应,对电影只有好处。” 程序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有意思。 宿敌之间那一刹那,超越立场的凝望。 是惊艳?是宿命的吸引?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留白的空间极大,足以让影评人和观众咀嚼很久。 “行!”程序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你去跟她说,刺客‘影’和靖王谢珩,最后有一场宿命般的、充满张力的对视!具体怎么演,看你们现场发挥!我就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勾人心魄的感觉!” 纪京淮目的达成,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去试试。 他找到穹姒,将程序导演的盛情邀请和那个“充满张力的对视”提议说了。 穹姒听完,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纪老师,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嗯?” 纪京淮被她说中心事,耳朵微热,却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姒姒,程导的电影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而且……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出现在大银幕上,哪怕只有几分钟。” 穹姒答应了。 原主确实还没在大银幕上出现过,这也是个机会。 于是,在《恋进》第七期和第八期录制的短暂空档,穹姒以特别出演的身份,低调进入了《暗涌》剧组。 洛落的戏份早已杀青,跟着新经纪人奔波于各个通告之间,遗憾地错过了这次会面。 穹姒的角色“影”,造型极为简约却充满力量感。 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夜行衣,料子垂顺,行动间几乎无声。 脸上蒙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目光沉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千杀机。 那场夜戏在影视城一处精心搭建的“靖王府”庭院拍摄。 月色被刻意调得晦暗不明,树影婆娑。 一身亲王常服的谢珩,正于书房窗前沉思,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融于风中的衣袂破空声。 “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庭院中,下一刻,已如鬼魅般袭至窗前! 接下来的打戏,程序要求全程实拍,多机位拍摄,不用替身,力求一条就过。 穹姒和纪京淮都早有准备。 穹姒的身手自不必说,灵动诡谲,招招狠戾,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纪京淮为了谢珩这个角色,早前就进行了长达数月的武打训练,此刻将靖王历经沙场沉淀下的沉稳狠辣与精湛武艺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刀光剑影,身形交错,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有力,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看得目不转睛。 程序在监视器后,激动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赞美惊叹之声连绵不绝。 “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势均力敌的宿命对决!” 按照原剧本和程序后来调整的构想,最后应该是谢珩以半招险胜,用剑尖挑落刺客的面纱,看到对方年轻冷冽的容颜时,眼中掠过一丝“竟是个女子”的讶异与恍然,随即“影”借机脱身,留下一地悬念。 然而,当纪京淮饰演的谢珩,手中长剑以一个精妙的角度荡开“影”的短刃,剑尖顺势向上,轻轻挑开那方黑色面纱时…… 面纱飘落,月光仿佛在这一刻特意眷顾,清晰地映出了“影”的真容。 没有预想中的狰狞或平庸,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庞。 肤色冷白,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淡薄。 第348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八)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没有了面纱的遮挡,里面是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又仿佛倒映着万千星河,清冷,神秘,有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美。 纪京淮愣住了。 剧本里要求的那一丝“讶异”有了,但远远不止。 他眼底的杀意、警惕、战斗后的紧绷,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失神的惊艳,一种灵魂被击中的震颤,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深植于剧本和角色之外的、汹涌而来的悸动。 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穿越了无尽时空,只为了在此刻,与此人相遇。 时间仿佛凝固了。 镜头牢牢捕捉着谢珩眼中这复杂难言、远超导演预期的情绪变化。 “cut!” 程序喊了停,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无奈,他大步走过来,盯着还在发愣的纪京淮。 “老纪啊……我叫你演出超越敌我的复杂对视,没叫你演出一见钟情、魂飞天外啊!” 还有没有人来管管这恋爱脑! 虽然但是吧,刚刚那画面美得,他看监视器里都被震撼住了。 全场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纪京淮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在了真实的情绪里。 他几乎忘了这是在演戏。 耳根瞬间红透,罕见地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下意识看向穹姒。 穹姒也忍不住弯了唇角,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靖王殿下,回神了,刺客还在呢。” 程序却摸着下巴,围着两人转了两圈,盯着监视器里刚才那一帧画面反复回放,眼睛越来越亮:“不过……你这个版本,虽然偏离了原设定,但……好像意外的带感?” “这眼神,这氛围……宿敌?知己?还是冥冥中注定的吸引?最后一刹那的心动,把所有的杀机和算计都模糊了,留下无限想象空间……好像比原剧本更有味道,更让人回味无穷啊!” 他越说越兴奋,猛地一拍手:“这样!两个版本都保一条!原设定的‘讶异’版也拍一条!到时候看剪辑效果再定,或者……也许可以做成两个不同的结局彩蛋?” “妙啊妙啊!我真是个天才!就这么办!” 其他人:“……?” 于是,纪京淮不得不调整状态,又补拍了一条原本设定的“讶异”版本。 但他心里清楚,导演和现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恐怕都更偏爱第一条那种意外诞生的、充满宿命感和张力的版本。 穹姒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眼底笑意更深。 《暗涌》的客串拍摄顺利结束,虽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却给剧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结束这边的拍摄后,穹姒除了继续参加《恋进》,其他时间也开始接洽工作。 包括但不限于,和卓远签的代言。 她也接到一些其他的工作邀约,苏书意虽然在任职四季豆的cEo,却也担任着穹姒的经纪人。 一些工作合适的,她就转到了穹姒手上,看她愿不愿意接。 接下来的几期《恋进》,感情线如同春日藤蔓,悄然生长,逐渐清晰。 元诺和池屿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然转变了。 他们都是喜静的人,不爱喧闹的场合。 常常能看到录制间隙,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聊聊各自喜欢的书、电影,或者对某些事物的看法,观点往往不谋而合。 即使有分歧,也能平和地探讨。 没有激烈的火花,却有一种细水长流、彼此懂得的舒适与安心。 两人的相处,吸引了不少向往平和感情的观众,嗑二人的cp的粉丝逐渐多了起来,有了专属于他们的cp名,屿诺同行。 新加入的画家陆星言,则与徐嘉琳碰撞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自由时间和约会行程的时候,陆星言会带着徐嘉琳去写生,教她如何捕捉光影和瞬间的感动。 徐嘉琳则会跟陆星言分享她喜欢的现代艺术和设计理念。 两人在审美和情感表达上高度同频,一起看一场日落,讨论一幅画,都能聊上许久,眼中是对彼此才华的欣赏和越来越浓的好感。 琳深见陆的cp热度也颇高。 江野和江梦棠这对,则成了节目里永恒的“气氛组”和“寡王联盟”。 因为其他嘉宾渐渐成双成对,分组活动时他俩总被自动归为一组。 江野跳脱搞怪,江梦棠飒爽直率,两人凑在一起,不是互相吐槽拆台,就是合伙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吵吵闹闹,笑声不断。 粉丝调侃他们是“江家兄妹”,两人也干脆承认了,节目里也大哥二妹的喊上了。 二人成了观众快乐的源泉,一边笑他们俩凑一块摩擦不出爱情的火花,一边又觉得他俩这样吵吵闹闹的友谊也挺好。 四季豆传媒投资或主导的几部电视剧,在这一年间陆续登陆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 无论是池屿挑大梁的权谋剧《问鼎》,还是江梦棠主演的职场励志剧《破晓》,或是洛落参演的古装仙侠剧《青云谣》,都凭借扎实的剧本、精良的制作和演员们出色的演绎,赢得了口碑与收视的双丰收。 特别是《问鼎》,播出后影评一路走高。 池屿将萧衍这个复杂帝王塑造得深入人心,演技备受肯定,一举斩获当年电视剧三大奖项的最佳男主角,成功跻身一线实力派小生行列。 江梦棠、洛落等人也都凭借鲜明的个人特色和扎实的表演,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站稳了脚跟,各自拥有了代表作品和忠实的粉丝群体。 而穹姒与纪京淮,在《恋进》结束后,官宣会共同出演一部都市爱情剧,《予你》。 剧本改编自畅销言情小说,没有经典的老套路,没有侮辱观众的智商,全程高甜脑子在线,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感情中,男女主双方都彼此信任互相托底。 有了问题直接解决,有了误会立刻解释,从不折磨观众的乳腺。 剧情和以往的言情剧一个误会从头虐到尾不一样,从拍摄结束到播出,《予你》爆了。 而且在剧中,两人都献上了自己的荧幕初吻。 闻姒最开始被乐娱签下就是为了和星耀搭上线,乐娱老总顾忌厉寒川,从未让她拍过亲密戏。 纪京淮嘛,圈内着名寡王,为什么没有绯闻,也是他没和女演员演过任何的亲密戏。 《予你》播出后,两人的cp粉嗑得十分上头。 剧中的经典台词和甜蜜片段刷屏网络,被誉为成年人恋爱范本。 穹姒在电视剧《予你》反响很好之后,并没有继续去拍更多的电视剧,而是转手接演了两部风格迥异、极具挑战性的电影作品。 一部是讲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位女性在时代浪潮中艰难创业、坚守初心的年代剧《浪潮》。 另一部是探讨人性救赎、充满哲学思辨的文艺片《无声的河流》。 在这两部作品中,她彻底褪去偶像光环,素颜、方言、体验生活,用细腻而富有层次的演技,塑造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女性形象,赢得了业内的高度赞誉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接连将视后和影后的桂冠收入囊中,完成了从流量明星到备受尊敬的演技派艺术家的华丽变身。 就在她个人演艺事业达到顶峰之际,她做出了一个令外界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她宣布自己正式退出台前工作,之后会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四季豆中。 第349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四十九) 《暗涌》拍摄结束的第三年,终于制作结束,在全球上映。 片尾,杀手影和靖王的对视画面,还是采用了第一版。 二人的粉丝群体本就庞大,此时发现,在《暗涌》里居然也有糖! 很多人因为最后的片段去看电影,以为会有两人大量的对手戏,结果只有结束前短短几分钟。 不过,电影的彩蛋十分爆笑。 除了前期的其他拍摄花絮,还有穹姒去拍摄那天,纪京淮的失态。 虽然没有看到两人多多的对手戏,却又一次被纪京淮的演技折服。 他饰演的角色感情层层递进,无数次都让观看的人揪紧了心。 整个片子有大量的武打动作,行云流水。 广受好评。 闻荞也早就康复了,她高考成绩不错,去了自己一直心仪的大学,学的法学。 闻家父母的赔偿都在姚家手里,她想自己拿回来,除去这些年的抚养费。 穹姒本来想直接动手解决,闻荞拒绝了,穹姒便也随她。 虽然时间久了点,但闻荞如愿成为律师后,第一个官司就是自己的,把姚家告了。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好在最后真相大白,闻荞也一战出名。 四季豆从成立到现在,已经将近四年了。 在穹姒的掌舵和苏书意等核心团队的高效执行下,它已经迅速发展成为一个业务涵盖影视剧投资制作、Ip孵化与开发等综合性文化娱乐产业集团,在业界影响力举足轻重。 而昔日的行业霸主星耀集团,却在厉寒川的折腾、内部斗争以及外部激烈竞争的多重打击下日渐势微。 穹姒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 厉寒川对原主的伤害、对四季豆早期发展的屡次阻挠,她从未忘记。 如今,羽翼丰满,根基稳固,也该为这段恩怨画上句号了。 厉寒景彻底成为星耀的董事长后,他行事作风过于乖张狠辣,星耀在他手里败落更快。 他来接触过穹姒,他的目的也不是将星耀带上辉煌,而是彻底毁了星耀。 厉老爷子当年欠下一堆风流债,说走就走,二十多年从未过问,后来需要人了才想起他来,哪有那么好的事?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一个想把星耀送出去,一个想把星耀吞下去。 星耀败落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厉老爷子急怒攻心,旧疾复发住进医院。 厉寒景则拍拍屁股,带着自己应得的钱走了。 看老爷子? 他不让他早一步上西天就不错了。 终于,星耀彻底并入四季豆集团。 自此,星耀成为四季豆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保留部分原有品牌,但核心管理和发展方向将由四季豆统一规划。 消息传出,业界哗然。 无数人感慨时代变迁,巨头陨落,新王登基。 当年那些曾短暂嗑过“寒来姒往”邪门cp的粉丝,在震惊之余,心情复杂难言。 而关于“京酱肉姒”和“姒纪豆”的cp名之争,也在这场收购案后尘埃落定。 起因是纪京淮在一次电影宣传活动中,被记者问及未来规划时,“不经意”地透露,他已将自己的全部经纪事务正式签约至四季豆集团旗下的独立工作室,并将深度参与四季豆部分影视项目的策划与制作。 此言一出,等同于官方认证了“入赘”关系。 于是,“姒纪豆”这个带着调侃意味的名字,终于力压“京酱肉姒”,成为粉丝和媒体公认的cp称谓。 毕竟,连正主都成了四季豆的人,谁才是“一家之主”,不言而喻。 星耀易主后,厉寒川的境遇彻底跌入谷底。 厉寒景找不到人,厉老爷子想让他回来挑大梁,但他颓废了几年,早就不复当初的运筹帷幄,哪里还能挑什么大梁? 虽然星耀不是直接宣布破产,但留下所剩不多的钱款,几乎被厉寒景卷走,老爷子连医药费都是贷款。 那些名下的房产不动产,厉寒景掌权后全都更改了,如今,就连厉寒川住的厉家别墅也有人收房,他被赶了出来。 厉寒景不管老爷子,他也不管。 老爷子对他彻底心寒,在病床上被气晕过去,没再醒来。 这对厉寒川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再去管一个“拖累”。 他习惯了挥金如土、前呼后拥的生活,骤然失去经济来源,又拉不下脸去做普通工作,很快就开始变卖自己以往的奢侈品。 但一直不迈出那一步,终究会坐吃山空。 穹姒又逼了厉寒川一步,将他彻底逼入绝境。 他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那种人,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金主。 优渥的生活依旧,他的自尊却被踩踏的体无完肤。 后续如何,穹姒没再关心。 同年,纪京淮在新电影《浪淘沙》中层次丰富、极具感染力的表演,再次夺得国际A类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 在万众瞩目、星光璀璨的颁奖典礼上,他手持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站在聚光灯的中央。 无数镜头对准他,全球亿万观众通过直播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稳地扫过台下,最终穿越人群,精准而温柔地落在了前排嘉宾席。 那里,穹姒身着一袭简约却不失隆重的丝绒黑裙,优雅地坐着,正微笑着望向他,眼中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与深情。 领过无数次的影帝奖项,他从未有一次,如同今天这般紧张。 “非常荣幸能获得这个奖项。”纪京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又带着一抹磁性,“但今晚,站在这里,我更想借这个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时刻,做一件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紧张又期待的氛围弥漫开来。 敏锐的媒体已经将镜头对准了穹姒。 纪京淮拿着奖杯和麦克风下了领奖台,把奖杯轻轻放在穹姒面前的桌子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方盒。 他打开盒子,是一枚设计极其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主钻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单膝跪地,将戒指盒举到穹姒跟前。 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全场,惊呼声、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纪京淮求婚了。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穹姒也答应了。 这一幕,成为了当年娱乐圈最轰动、最浪漫、最经典的一幕。 两人结束了近五年的爱情长跑。 次年春天,两人在海外一座私密性极佳的美丽岛屿上举行了一场世纪婚礼。 嘉宾阵容堪称娱乐圈半壁江山。 崽崽也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承担起了他们婚礼上的“花童”角色,叼着他们的婚戒送到台上。 他们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婚礼后,很多粉丝催二人再次合作,催穹姒复出和纪京淮再拍一部电影。 结果就是,当年下半年,纪京淮也宣布退圈了。 姒纪豆们:“???” So? 姒纪豆好好的,精神粮食呢??? 虽然两人没有复出拍戏,但纪京淮的微博粉丝数量只增不减。 因为,他退圈后做起了情侣博主。 不,应该说夫妻博主更合适。 他把两人的相处过程用视频记录下来,稳定每周更新一次,很多老粉安利新粉,全跑他底下磕糖去了。 他空闲也会挑选一些粉丝的评论回复,小日子悠闲又自在。 缺点就是,他四十五岁这年,他家老头快不行了。 老头不像其他老总一样,有乱七八糟的私生子私生女,他和纪京淮的母亲自由恋爱,他的母亲陪着老头一起打拼。 但因年轻时亏空厉害,功成名就后没享几年福就撒手人寰了。 老头也没再娶。 如今老头不行了,那么大一个卓远,他得去顶上了。 他接手卓远后,在最新的发布会上露面,大众才恍然惊觉。 纪京淮竟然是卓远太子爷??? 这人藏的还挺深。 闻姒V:恭喜纪总。@纪京淮V 纪京淮V:@卓远集团打包一下,和我入赘四季豆吧。@闻姒V老婆,求收留~(????) 第35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五十) 【纪京淮视角】 在他二十一岁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该按部就班。 上学,毕业,进入卓远,接手卓远。 可那年,他突然有种直觉,他要找到一个人。 只觉来得突然,也有些莫名其妙。 找到一个人?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又……是谁? 找人,谈何容易呢。 那天,他看着某个明星的广告在商场门口的巨大显示屏上播放,他突然有了想法。 自己找不到那个人,或许,只要自己站的足够高,足够显眼…… 那人,或许能找到自己? 于是,他转头就去和一些资深演员老师,学习怎么演戏了。 他并没有多热爱演戏,他只是想站的高高的,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他从小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他进娱乐圈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努力,所以直接让他家老头出手,全资进组,安排了很多实力派演员给他作配。 按理说,想出圈,他更该演一些偶像剧,曝光会更大。 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不想。 所以,确保他们一炮而红,卓远为他开了一家影视公司,找了编剧为他量身定制合适的剧本,既能拿奖的题材,又能吸引年轻,还没有亲密戏的剧本。 一切都如预想中,顺利进行。 除了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一年。 两年。 十年。 就在他都快放弃的时候,就在第十一年的时候。 那个人,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不是第一次看见“闻姒”这个人,几年前白萧和他提过,说有个灵气十足的新人,问他有没有兴趣签。 那时他瞥了一眼照片,很漂亮,但也就仅此而已。 漂亮的人太多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哪怕只是直播片段,哪怕她都没有正眼扫向镜头,哪怕…… 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失控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是她! 他等了这么久的那个人,就是她! 所以,他来了。 推掉了一些原定的行程,近乎任性地要求加入那个新起步的恋综。 白萧说他疯了。 可他不知道,他现在这个圈子,到了这个高度。 都不过是,想让她…… 看见他。 当他见到她真人的那一刻,所有提前预设的冷静、体面,全都土崩瓦解。 他也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和她讨要木雕小狗时,他紧张得指尖发凉。 他说他来了的时候,他在赌,赌她懂他的言外之意。 果然,她懂。 她在紫藤花下,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刻,他觉得,世界都变得色彩斑斓了起来。 他知道她身上有秘密。 还有凌虚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士。 不过,不重要。 秘密就秘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也有。 他不信神佛,不信什么前世今生。 可她的出现,他信了。 或许他们前世有过羁绊纠葛,他在独自出差的间隙,会去当地寺庙参拜。 如果真的有神佛,他希望,不止这辈子。 他很贪心,还想要她的下辈子、下下辈子。 求婚,是他蓄谋已久。 选择在颁奖礼,却是临时起意。 他想,既然已经站到了高处,那他出于私心,想在全世界面前,宣布自己的归属。 他是她的。 她也只能是他的。 他在三十二岁才遇见她,他怕自己的一辈子不够长,所以,他退圈后,想记录下他们生活的点滴。 私心的,也想向全世界宣告。 那么好的姑娘,是他老婆。 后来,老头身体垮了。他逃避了大半辈子的责任,也该接受承担了。 他把卓远和自己,打包入赘了姒纪豆。 是的,姒纪豆。 他更喜欢姒纪豆的这个称呼。 姒姒,和他。 遗憾大概就是,崽崽不叫豆豆吧。 对了,崽崽。 他从未见过如此长寿的狗,长寿就算了,它还是一条到了五六十岁依旧生龙活虎的—— 老狗。 她身上的秘密,好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本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告诉了他,她的秘密。 原来。 她叫穹姒。 原来,她才是为他而来的。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漫长的寻觅,那么他的姒姒,就是他最辉煌的终点,和最温暖的起点。 余生、来生。 他只想,与她携手同行。 会有吧? 来生。 pS:数据太差了数据太差了数据太差了数据太差了数据太差了,差到觉得每天都忙成狗了还要抽出时间来更新,然后看到后台人数掉到惨不忍睹,虽然从一开始就没上去过。 然后就在反思,写的不够爽吧,还有很多不完美吧,看得人太少了,留下的人更少。 我很珍惜每一位看书的家人,但是我自己也是个巨i的i人,有时候也不会知道怎么表达感谢。 也是很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这些话可能我修文修到这里就删了(=tェt=) 都快七十万字了,结果书评也上不去emo 好了,回归正题了。 这个位面结束啦,想写的情节还有很多很多。 关原书女配苏若棠,其实事情从一开始就和她没什么关系。 在这里也说一下设定问题,因为姒姐的到来,蝴蝶效应,原主都不是原主了,剧情如同脱缰野马拉不回来,所以不是所有原剧情设定里坏的人就是坏的,自始至终不oK的一定是原男主。 其他角色,我个人觉得有时候哪怕是那些不带脑看的虐文里女配都很无辜,或者坏的很莫名其妙。 所以这里的女配,除了第二个位面的秦思思、第四个位面的叶沁娇和第五个位面的夏曦浅,其他位面的女配好像没有明明白白坏的。 包括第三个位面顾云野的白月光解岫白,她从头到尾几乎都没露面,这里的苏若棠也是。 放她们也脱离原剧情吧,没有了原剧情女主一直和男主纠缠,和女主争男人的设定,她们也清醒了一些,不是无脑坏。 然后姒姐帮原主报仇这件事。 前面收到评价说女主不会为原主报仇,都是被动,还有评价里低星或者回复其他说女主第一个位面被原男主拉来拉去的。 如果写到完结,我会回到第一章开头补充,先看原世界。 看了原世界就知道,为什么姒姐从最开始不知道闻沧在的时候,当被系统绑定说是在休假,说把这种体验当成玩游戏。 也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闻沧那么主动,包括后来,她一直很主动,特别大胆,我开玩笑说给她取了个外号,穹大勇。 她好不容易找到闻沧,但是她不确定闻沧对她是不是还有曾经的感情,毕竟闻沧神魂不全。 那个时候的她,就算是闻沧神魂齐全,她也不确定闻沧对她是否还和曾经一样,所以她在试探,会故意让闻沧(姜玦)吃醋,和原男主有一点拉扯,也是在闻沧面前其他存在感。 她在确定了闻沧对她不一样后,就没再用这种方法试探过,再也没有!无论哪个位面!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找到闻沧,收集闻沧的神魂。 至于原主的委屈,她确实可以动手就解决,但她不是为了给原主复仇进行的各个位面穿梭,无论她做什么,都是找到闻沧。 从前面被动帮原主解决一些问题,到后面越来越主动,也是她确认了,无论她在哪里,都能找到闻沧,首要的事情解决了,那次要的就可以提上日程。 这个位面塞了很多东西进去,最初的设定是想让男主遇到这种事情女主去救的,但男主的设定和前面提到过,泠川的安排,男主身份在哪个位面都是家世背景家庭啥的都很oK的,甚至碾压位面男主,除了第二个位面是颗小白菜,那也是因为泠川忙着给姒姐添堵,忽略了闻沧那边,所以从第二个位面之后,男主就没有过小白菜身世。 姒姐因为虐文设定,所以注定是小白菜翻盘局。 拜拜,下个位面见,我也不知道叭叭叭啥。 下个位面,末世。 第35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一) “姒姒!快逃啊啊啊啊!!!” 刚到新位面,穹姒还没稳住神魂,崽崽的尖叫就从识海中传来。 穹姒来不及思考,看着面前的分叉路,“哪边?” “左左左!” “?” “信我!直接过去!” 穹姒按照小崽子的导航,往左边冲过去,两个被感染的丧尸龇牙咧嘴的朝她扑过来。 “姒姒,开大!” “?” “有异能用异能,没异能可以用你空间的武器!” 彳亍。 下一瞬,丧尸从崽崽指挥的左边道路冲出来,横冲直撞,龇牙咧嘴。 穹姒:“……” 召唤出一把灵剑,她抬手一挥,挡路的那群丧尸头身分家。 她大步跨过去,继续往前奔走。 “剧情!” “得嘞姒姒~” 不知道为什么,小崽子声音听起来有些贱嗖嗖的。 这是一个末世有丧尸的位面。 最开始是b国不顾全球组织反对,悄悄排放核污水到海洋,到后来光明正大的排放。 数量大的惊人,b国附近的一片海域很快就被感染。 不知道里面含有什么元素,当时被感染的海洋生物并没有立即死亡。 b国宣称,排放的是经过处理的干净水源,人类都可以直接饮用。 某领导为了示范,亲自带了几个b国的死刑犯试水,全球直播,后来发现水没问题,一个月后又一次大量排放,这次还打捞了排污口附近的鱼,全球直播证明没有影响,水源可以食用,水产品也可食用。 依旧是死刑犯试吃。 依旧没有问题,看似全世界都放了心,b国排放也更加肆无忌惮。 但一年后,最初试水的人发生异变,开始没有意识的疯狂撕咬其他人,仿佛其他人类是他们的食物。 奇怪的是,被咬的人,超过24小时后,一定会变成他的同类。 很像是末世文里的——丧尸。 b国监狱发生这么大的事,上层知道后慌了,连夜安排,所有监狱内的人不许出来。 上层直接下令,炸毁了整个监狱。 本以为事情到此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其他b国本地食用那些被感染的水产品的人也都发生了异变,上至国家高层,下至民间百姓。 还有,其他接受b国水产品入口的国家,也有人异变。 传染速度快到离谱,几乎全球,都有了感染者。 每个国家都在防护,准备抑制药剂,抓了感染者解剖,想要提取引发异变的元素到底是什么。 却没人想到,病毒也异变了,强大到长时间接触感染者,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不至于直接感染,但身体暴露在外的地方会一点点溃烂、流脓。 传统中医医学处理被影响的伤口都没有用,只能截肢。 短短五年,全球人口锐减了十分之九。 出门几乎遍地丧尸。 能活下来的人大多活得小心翼翼,连对同类都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两年前,有人研究出了一种药剂,不能抑制丧尸,却可以让幸存者激发异能,幸存者都被注射了一支药剂。 药剂只能起一次作用,无论是注射多少次,都只有第一次起作用。 所以有的人能被激发出一种异能,有的两种三种更多种,有的也一种都不能。 不能被激发异能的人,就留在自己国家的幸存者基地,尽量不外出。 前两年还好,去年开始,除了感染者,还多了天灾。 一年四季,四季分明。 立春开始,春雨夹杂惊雷,连续下了三个月,狂风、暴雨、冰雹,轮流降临,没有一个晴天。 立夏当日,气温急剧回升,进入炎炎夏日。 白天温度飙升到五六十度,夜里依旧三十多度。 立秋后,温度降下,却因夏日的灾害导致全球干旱,伴随而来的,就是地震。 很多留下来的房子在剧烈的地震中坍塌,大地也被撕开裂缝,每天都会经历大大小小的地震,临海的城市,还会伴随着不固定的台风和海啸。 立冬开始,气温极速下降,从第一天开始下了小雨,温度骤降到零下二十度,一夜之间,白雪覆盖了全球,温度最低到零下四五十度,直到第二年的立春,开始冰雪融化。 再次陷入轮回。 好消息是,幸存者被困住无法外出的时候,丧尸也无法行动。 坏消息是,人类能重新活动的时候,发现丧尸也能外出觅食。 也就是说,洪涝、高温、地震、冰雪,都没能直接杀死丧尸。 能杀死丧尸的,只有亲自动手,让丧尸头身分离。 原主叫颜念安,凭借自己被激发的三种异能,成为一个小团队的队长。 明明是末世,大家除了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都不会轻易交付信任了,可颜念安不一样。 她从来没遭受过什么挫折,哪怕到了末世,依然顺风顺水,她就觉得,自己受过别人的帮助,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帮助别人。 她看着普通,没什么战斗力,被激发的异能却都是极为稀有的。 治愈、探知、净化。 无论伤的多重,只要不是已经被感染了,哪怕被丧尸咬了一口,她都可以治愈。 她还能提前察觉到丧尸潮动向,以及探知某一区域是否安全。 她可以净化被感染的水源、动植物。 这些异能没让她变得强悍,却让她成为一个五人小队的核心,她有救人的能力,便想尽自己所能。 出发点是好的,她们小队也成了启明基地的先锋队,因为有她的存在,她们小队每次都能带幸存者安全回来。 遇见裴郁之那天,她们本是去废弃药店找消炎药,其他成员去引来丧尸给她时间去取药,她通过探知感知到危险时,本想找队友支援。 但她刚转身就看清,一个少年正被三只高阶丧尸围攻。 她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少年穿着沾血的白大褂,手臂被丧尸利爪划开一道深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看着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那副无助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月前为了救她死去的弟弟,颜念安心一软,咬着牙拿起捡来的钢管,凭着环境感知预判丧尸的攻击,跌跌撞撞把人救了下来。 第35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 因为救人,她和队友走散了,她找了个废弃仓库,将人带进去。 仓库里没什么好东西,就一张破床垫、几包压缩饼干和半桶水。 应该是之前有人居住,但看落灰程度,居住在这里的幸存者应该也遇难了。 颜念安没取到消炎药,她便用自己的异能给少年处理伤口。 那半桶水她也净化了,给少年喝下,又把压缩饼干分了一半给他。 少年说自己叫裴郁之,以前是生物研究员,基地毁了之后就一个人逃,所有东西都丢光了。 他对颜念安千恩万谢,说以后能帮她记录丧尸的活动规律,也算报答救命之恩。 他盯着自己受伤后明明会被感染的伤口,此时已经全然愈合,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狂热,又很快掩了过去,只剩温和的感激。 颜念安没多想,见这人谈吐文雅,和末世里其他粗粝的幸存者不一样,渐渐放下了戒心,真把他当成了可以互相依靠的同伴。 她和他说,自己有一个小队。大家人都很好,之后可以把他介绍给自己的队伍认识,大家一定会很欢迎且接纳他的。 但颜念安有个致命缺点,她路痴。 想带裴郁之回去启明基地,因为不识路,越走越远,两人只能相依为命。 之后的日子,裴郁之把“感恩”演得淋漓尽致。 他用自己的知识帮颜念安分析丧尸的行动模式,规划更安全的搜寻路线,颜念安累的时候,他会默默整理好铺盖,听她讲以前的事,陪她感慨末世的苦。 颜念安越来越依赖他,什么都愿意跟他说,连自己有三种异能的秘密都没藏着。 外出时会用探知帮他避开危险,他不小心划伤手指,她会用治愈能力帮他愈合,找到点能吃的野菜,也会先用净化能力处理干净。 但她不知道,这份掏心掏肺的信任,在裴郁之眼里根本不值钱。 他知道了她身怀三种罕见又特殊的异能,这三种异能,在末世就是无敌的,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实验素材! 裴郁之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他也觉醒了罕见的空间系异能。 他的空间,不仅能存放东西,还开辟了大型实验室,里面摆满了精密仪器。 他一直疯狂地想集齐罕见异能的基因,研制出能解决目前末世的困境,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 裴郁之一边伪装着温顺,一边用空间异能悄悄转移实验室的仪器和试剂,还哄着颜念安,说要找个更安全的据点,带着她往丧尸更少的城郊偏僻处移动。 最后,他们落脚在一个废弃的科研站。 颜念安在外出找物资时遇上了一小波尸潮,虽然凭借探知逃了回来,却还是被丧尸伤到了,她一瘸一拐地倒在科研站门口。 裴郁之急忙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消炎药”,语气急切地让她快喝,说能预防感染。 颜念安摇头拒绝,让裴郁之带她进入科研站内部,她说自己可以治愈,消炎药他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在自己身上施展治愈异能,伤口很快愈合,精神力也消耗殆尽,她只觉得头晕眼花。 她说想休息一下,裴郁之却一改温润,掐住她的下巴,将“消炎药”给她灌了进去,她没什么力气反抗。 随后,她只觉得浑身软得没力气,体内的异能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这时,裴郁之脸上的疯狂毕露无疑。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特制锁链,把颜念安的手脚牢牢捆住,看着她从疑惑到惊恐的眼神,笑了。 笑的又疯又癫。 “从你救我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实验体。” 他按下墙上的隐蔽按钮,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 他拖着失去反抗能力的颜念安走下去,随后,打开了一扇空间之门,将颜念安拖了进去。 颜念安这时才知道,他也有异能,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幸存者。 他有的,还是罕见的空间异能,人能进入的那种。 空间实验室内,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培养皿里泡着各种不知名的组织。 墙上贴满了基因序列图,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这是裴郁之的空间实验室,一个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的囚笼。 裴郁之把颜念安锁在中央的实验台上,戴上橡胶手套,拿起装满蓝色试剂的针管,直接扎进了她的静脉。 “你的三种异能,每一种都罕见至极,只要我能研究清楚,提取出来你的异能因子,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颜念安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哀求他放了自己。 可裴郁之根本不为所动,只冷冷地说,她的价值,就是为他的实验添砖加瓦。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颜念安的地狱。 裴郁之为了提取纯净的基因,用尽了残酷的手段。 实验室里每天都回荡着颜念安的惨叫声,可裴郁之就像没听见一样。 有时候还要故意划伤她的手臂、身体,让颜念安用治愈的异能自己愈合。 颜念安的身体越来越差,自愈能力变得越来越弱,愈合后的伤口会留下狰狞的疤痕。 探知的范围缩到了不足一公里,还总出错,生命能量几乎被榨干了。 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得没一点光。 她后悔过,要是当初没心软救裴郁之,要是没那么轻易相信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可后悔没用,在这个被空间隔绝的实验室里,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摧毁。 裴郁之的实验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他要提取颜念安异能的核心基因片段,这意味着要彻底毁掉她的异能本源,让她死在痛苦里。 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基因剥离仪,电流瞬间贯穿颜念安的全身,她觉得体内的异能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了出来,疼得几乎要昏厥。 她看着裴郁之专注地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出口的声音依旧软绵无力。 “如果能够重来,我绝对,绝对!不会救你!” 第35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 裴郁之只是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末世本就是弱肉强食,你的善意不值钱,你的异能,才是你该存在的意义。”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时,颜念安的身体猛地一颤,三种异能彻底消失了,她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她的眼睛圆睁着,里面装满了不甘和怨恨,最后定格在了裴郁之那张疯狂的脸上。 她死后,裴郁之成功拿到了核心基因,冷漠地把她的尸体丢出了空间,任由外面的丧尸把她吞噬。 而他自己,转身回到实验室,关上灯,开始着手进行基因融合实验,满心都是成为末世主宰的幻想。 那个哪怕在末世都心怀善意的女孩,最终因自己心软的救助,引来了一条致命的毒蛇。 她的异能没能保护她,反而成了催命符;她的善意没能换来温暖,反而招致了灭顶之灾。 颜念安死后一年,裴郁之的实验进度却依旧卡在她死去时的进度,一直没有突破。 提取的基因序列好像也因为没了载体,全成了人类基础的配置,异能的存在也消散了。 他想故技重施,想在找一个有罕见异能的异能携带者,可世上再无第二个颜念安。 他开始后悔,反思。 自己所作所为是对的吗? 那些曾经相处的点滴,后知后觉的浮上心头。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爱上颜念安了。 那个和队友走散,一心一意只有他的女孩。 曾经心心念念的实验,好像一夕之间全都没了意义。 他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没了颜念安的意义。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把自己扔进丧尸群。 没了活下去的意义,那成为丧尸,也挺好吧? 可剧情再次反转了,颜念安没有死,她不仅没有死,还成为了丧尸,有理智的丧尸,是丧尸之王。 在她精神力的覆盖下,丧尸没有对裴郁之出手,她带领丧尸退离人类居住地,远离人类,发展起了丧尸王国。 末世第七年,丧尸和人类分居两个半球,互不干扰。 裴郁之有了新的动力,他不再疯魔,而是和各大幸存者人类研究员一起,研究出了解除丧尸病毒的药剂。 还存有一定理智的高阶丧尸被注射药剂后,都能恢复成正常人类。 颜念安却拒绝了。 她如果也恢复了,那那些低阶没有理智的丧尸怎么办? 她是丧尸王,得为她的子民负责。 于是,颜念安没有原谅裴郁之,也没有报复裴郁之。 裴郁之在药剂研发成功后,也去陪着颜念安,不求名分,只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没有结局,开放式的结局。 最后颜念安或许原谅了裴郁之,或许没有。 穹姒一剑再次斩下几个丧尸头颅,无语到失语。 崽崽撒娇,“姒姒,不然让我出来?我也可以帮你砍丧尸哒!” 穹姒看着小崽子生硬的转移话题,冷笑,“让你出来变成丧尸,我先给你一刀吧?” 崽崽缩了缩脑袋,不吭声了。 穹姒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沾染了一些丧尸的黑血,眉头紧锁。 脏死了。 “现在剧情发展到什么时候?”她问。 “四季灾害第一年,这会刚立秋不久,温度依旧高,不时会地震。” 那颜念安原本的小队应该已经成立了。 她的小队加上她自己,一共有五人。 另四人分别是她的弟弟颜沐安、滕望秋、魏曲白和叶青萱。 颜沐安有空间系异能和水系异能,他们姐弟二人都是小队的辅助异能,颜沐安的空间内放着队伍的刚需用品和武器。 魏曲白,火系和雷系,都是攻击系的异能,性格也比较火爆,不服就干。 滕望秋,有风系异能还有额外的速度强化,也是攻击的主力,性格比较温和。 最后一个也是女生,叶青萱。 叶青萱的异能很特殊,是精神攻击和机械操控,所有的金属物品在她异能的操控下,都可以战斗。 穹姒了解了一下队友的名字和异能,就让崽崽定位其他几人的方向,过去汇合。 既然距离原剧情遇到裴郁之还有一年的时间,那就不用急。 不过…… “原主在实验室死前都没恨男主吗?” “恨自己吧?怪自己太心软?”崽崽不是太懂人类的情感。 穹姒:“……” 是不是该给她配个bGm,都怪我心太软、心太软…… 彳亍。 这个位面已经没有法律、秩序、道德。 比修仙界要更加混乱。 那她…… 就不留手了。 走到一处丛林,她想起来泠川给的盒子,取出来,打开。 一个莹润富有光泽的金色珠子。 崽崽冒头:“姒姒,这是什么呀?你从哪里得到的呀?” 它声音又软又甜,仔细看似乎在流口水。 它在馋那颗珠子。 穹姒敛下心中所有情绪,给了小崽子一个爆栗,“别贪心。” 收起盒子。 还不是它回归自己主人的时机。 再等等…… 再等等。 加快步子,飞速朝着其他人方向过去。 这次小队出基地是为了营救基地长的家属,任务成功就会有一千万的积分,现在只要在基地,货币交易已经成了积分交易,风险大,回报也大。 换算成货币的购买力是一比一百。 原来一元人民币可以购买的产品,用积分购买需要一百积分。 一个五元的面包,需要五百积分购买。 但末世人民币几乎没有用了,在早期就用钱币和基地兑换积分,一比一的兑换率。 有些富豪依旧过得很好,一些收入底层的人,只能去接取任务换取积分艰难生存。 “姒姒~” 穹姒已经快到颜沐安所在的区域了,小崽子又扭扭捏捏的撒娇。 穹姒精神力扩散开,确认周围没有丧尸,停下步子,回应小崽子。 “怎么了?” “人家想出去~” 小东西越来越,得寸进尺。 穹姒看着隐藏界面,又看着系统里的积分显示。 非常富裕。 或许,可以给小崽子一个身体? 下一瞬,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一个三四岁光屁股的小男孩就出现在穹姒眼前。 崽崽:“???” 崽崽:“!!!” “给我衣服啊啊啊!!!”小家伙小手立刻捂住自己背过身去,小脸爆红。 穹姒看着小朋友对着她的白白的屁股蛋:“……” 嗯,看起来很q弹。 第35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 从自己空间扒拉出一件给闻沧准备的法衣,给小家伙兜头罩下。 下一瞬,衣服直接穿到小家伙身上,变成了贴合他身形尺寸的大小。 看到自己身上多了衣服,小家伙松开手,要去拉穹姒的手蹦跶,“姒姒~我也有身体啦!” 穹姒避开,又掏出一瓶水给他洗手,“摸过鸟,别碰我。” 崽崽:“???!!!” 崽崽一边洗手一边嗷嗷:“呜呜呜哇哇哇,姒姒嫌弃我了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没理小崽子鬼哭狼嚎,小东西声音又奶又软,有了人体后,感觉更好欺负了。 在他洗手的时候,穹姒又套了双鞋子给他穿上,活脱脱一个古代版小公子。 小家伙得意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失笑,“这里不是魔仙堡。” 崽崽哑火了,幽怨的看着穹姒,“姒姒,你坏!” 穹姒一把捞起小东西,把他夹在腋下,继续朝着颜沐安的方向过去。 崽崽快被颠吐了,小手一伸:“救救崽……!” 颜沐安和原主长得很像,不过颜沐安年纪小一些,今年才二十二岁,末世爆发那年他刚成年。 颜家是普通小康家庭,颜父颜母也是普通企业上班,病毒爆发后为了给姐弟俩找吃的,夫妻俩后来有一次出门就没再回来。 本来姐弟俩还抱有希望,觉得父母只是因为其他事情耽误回不来,直到他们自己辗转多处,遇到了变为丧尸的父母,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便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城市,一路辗转,遇到小队其他成员,一起加入启明基地。 颜沐安长得白白瘦瘦,个子不算很高,才一米七八,原主都有一米七五。 他在需要长身体的年纪遇到丧尸爆发,吃喝的营养跟不上,身高就没上去。 因目前天气依旧炽热,颜沐安穿着一身无袖短t,加了护甲和护腕,下身是一条迷彩长裤加战靴,头上戴了顶防爆头盔,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露出来的皮肤经过一个夏日高温和时不时出来执行任务,变得又黑又红,本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年,现在肌肉线条非常流畅。 看见穹姒,少年原本焦急的神色立马松懈,他摘掉头盔跑过来,“姐!” 少年扬起唇角,露出一口白牙,衬的皮肤更黑了。 穹姒放下崽崽,拿过他的头盔给他戴上,“别随便摘。” 原主的治愈异能只能治愈不致命的伤,如果头和心脏受伤了,那也是无力回天的。 颜沐安这才注意到穹姒身边的崽崽,他低头和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穿着一身黑色做工复杂又精良的古装,小脸白嫩嫩粉嘟嘟,大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 颜沐安小步挪到穹姒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姐,这小孩谁?” 穹姒低头看崽崽,正想着怎么给小家伙一个名字和身份时,就看见小家伙冲她甜甜一笑。 不妙! 还不等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他就甜丝丝脆生生的开口了,“麻麻!” 穹姒:“……” 颜沐安:“???” 崽崽看着颜沐安,笑容更甜了,“小舅舅!” 颜沐安:“!!!” 穹姒的手收回来,看着颜沐安,微笑,“我大儿砸。” 颜沐安继续震惊脸:“???” 他啥时候有的大外甥,他咋不知道? 视线在穹姒和崽崽身上来回扫视,虽然他姐比原来黑了一些,但还真别说,这俩长得是真像啊。 他吞了下口水,“姐、姐,真、真是我大外甥?” 他们并肩五年,他咋不知道他姐啥时候有的男人,又啥时候生的娃? 穹姒继续微笑,“大人的事情,少问。” 颜沐安走到崽崽面前蹲下,他蹲下了崽崽都还没他高,看小家伙在这么热的天气穿这么多,他居然很快就接受自己多了个大外甥,且已经带入舅舅的角色,开始担心大外甥热不热了。 “宝宝,你叫什么呀?”他声音温和询问。 崽崽笑眼弯弯,“穹二勇。” 穹姒:“?” 一巴掌呼小家伙后脑勺上,没用力,眼神威慑,“你给我好好说话。” 小崽子委屈嘟嘴,故意装可怜,“麻麻~” 颜沐安心疼了,把小家伙捞怀里,揉揉他的脑袋,“姐,孩子小,别动手。” 随后,又温和的看着崽崽,“宝宝,是哪个穹?你爸爸姓穹吗?” 崽崽知道自己再作死之后姒姒就不会让他出来了,笑的甜丝丝的:“小舅舅不要说麻麻~崽崽不痛哦!” “就叫他崽崽吧,大名没想好。”穹姒出声。 颜沐安觉得这名字确实很适合,一把抱起小崽子,“崽崽热不热呀?” 和小朋友说话,他声音也夹起来了。 崽崽顺势抱住自己这个短命舅舅的脖子,乖乖摇头,“崽崽不热哒!” 姒姒给他的法衣冬暖夏凉,完全可以抵御末世的极端天气! 姐弟俩正说着,其他几人也过来汇合了。 叶青萱先到的,她也带了两个小孩,都七八岁的样子。 叶青萱今年二十五岁,长得非常甜美可人,但经过五年的末世,甜妹都能一拳破开一堵墙。 她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也穿了护甲戴着护腕和手套,腰间别了几把枪,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孩走来。 看到颜沐安怀里的崽崽时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救援名单里好像没有个这么小的小孩,她询问道:“这是?” 颜沐安骄傲昂首,“我大外甥!” “姨姨好!”崽崽也超甜的喊人。 叶青萱震惊的看向穹姒,“念念,这你儿子?” 穹姒点头,“嗯,叫他崽崽就行。” 叶青萱震惊,叶青萱接受,叶青萱松开两个小孩,从颜沐安手里接过崽崽抱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抱着小家伙,她觉得周身温度都舒适多了,没那么炎热。 穹姒看着那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一男一女,头发全部打绺,衣服都穿的又脏又破,脸上身上明显被晒伤了,红彤彤的一大片。 她从随身携带的物资包里取出两瓶水给两个小孩,“先喝水。” 两个小孩接过,咕咚咕咚就喝完了一瓶,小男孩率先开口:“姐姐,你们是我爷爷派来救我们的吗?” 第35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五) 小女孩把瓶子还给穹姒,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就连一个空水瓶子都是物资。 穹姒接过,“嗯,等我们其他人到齐,就送你们去基地。” 说话间,滕望秋和魏曲白也相继到了,他们分为五个方向救援,但是提前说好点到为止,不能跑太远,如果没有发现救援目标就直接回来这里碰头。 颜沐安最先回来的,他没碰到人也没碰到丧尸。 穹姒次之,她没碰到人,但是差点捅了个丧尸窝。 随后就是其他几人,都救到了人,也都比较幸运,没碰到大规模的丧尸。 魏曲白先看到穹姒身上一些黑色的丧尸血,眉头皱起,“念念,你遇到丧尸了?” 其他几人这才发现她身上棕褐色的衣服大面积的黑色血迹,却因为高温早就烤干了,像是衣服上的花纹。 滕望秋大步上前,想拉着穹姒看她受没受伤,穹姒不着痕迹避开,没和他碰到。 “我没事。你们都别担心。” 她不太喜欢和人触碰。 特别是除了闻沧之外的,异性。 滕望秋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愣怔了一瞬,随后扬起笑容,虽然因为戴了防爆头盔,其他人看不见。 “没事就好。” 小队五人碰头,对接了一下救援到的人,发现还有一个人没在。 两个孩子的父亲。 说完正事,滕望秋和魏曲白像是才发现崽崽的存在,异口同声:“这小孩是?” 这么热的天,还穿那么厚的古装? 崽崽甜甜喊人,“滕叔叔,魏叔叔。” 滕望秋:“你谁?” 魏曲白:“?” 小崽子哒哒哒去牵起穹姒的手,“我是麻麻的好大儿!” 穹姒给两人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崽崽,她没说孩子怎么来的,是不是亲生的,但大家心里都各有想法。 他们是两年前才和原主姐弟组队的,在此之前彼此都不认识,也没听她说过以前的事情,再看小家伙和她长得那么像…… 二人心情有些复杂。 穹姒用精神力给崽崽传音,询问那位基地长儿子的下落,崽崽很快就告诉了她具体方位。 “我去带骆先生回来,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回基地。” 说完,她起身就走。 滕望秋跟着起身:“念念,我陪你一起去。” 穹姒头也不回,“不用,我自己更快。” 滕望秋想跟上,崽崽上前抱住他的大腿,“滕叔叔,麻麻可以的,你们要相信她啦!” 离开集合点,穹姒找到几人开来的车,选了一辆,朝着崽崽给的目的驶去。 车都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行驶在龟裂的路上,依旧颠簸。 烈日炙烤着大地,车窗外热浪蒸腾,远处的景物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 “崽崽给的方位……”她眯眼看了看前方被地震撕裂的道路,“路况真够呛的。” 车子在废墟间灵活穿梭,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地裂。 末世五年,城市早已荒废,如今地震频发,很多高楼坍塌成为废墟,街道被杂草和藤蔓侵占,偶尔还能看到锈蚀的汽车骨架半埋在瓦砾中。 开了大约一小时,前方传来隐约的嘶吼声。 穹姒踩下刹车,精神力悄然铺开。 三百米外,十几只丧尸正追着一个人。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左腿明显受伤,每跑一步都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找到了。 她重新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咆哮着冲过一堆碎石,在距离丧尸群五十米处急刹停下。 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 穹姒从空间抽出灵剑,剑身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她大步跨出,几乎是顷刻间,就到了丧尸堆跟前。 被追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早已破烂的衬衫,脸上身上都是污泥和血迹。 他看到穹姒时眼睛一亮,但随即意识到什么,嘶哑着嗓子大喊:“别过来!我被抓伤了!你快走!” 穹姒没理会,手腕翻转,纵身一跃,灵剑划出一道银弧。 剑气如实质般横扫而出,最前面的七八只丧尸齐刷刷僵住,下一秒,头颅滚落在地,黑血喷溅。 剩余丧尸闻到新鲜血肉气息,放弃原目标,龇牙咧嘴朝穹姒扑来。 她脚步未动,只是手腕轻转,再一剑挥出。 噗嗤声接二连三,丧尸纷纷倒地。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只丧尸全部身首分离,横七竖八倒在灼热的地面上。 男人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显然被这雷霆手段震住了。 穹姒收剑,大步走过去。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连连后退:“别靠近我!我被丧尸抓了,腿上、手臂上都有伤,会感染你的!” “闭嘴。” 穹姒声音冷冽,随着她的靠近,男人觉得周身温度似乎没有那么灼人了。 穹姒蹲下身,大概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左小腿外侧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黑。 右臂也有两处咬伤,其中一处皮肉都被撕下来一块,另一处齿痕清晰,正汩汩往外渗着鲜血。 伤口周围都开始出现青灰色的坏死组织。 命还挺大,被这顿丧尸追都能活着。 “我、我叫骆明远,”男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父亲是张启明……你是我父亲派来救我的吗?谢谢你赶来,但我真的不行了,你回去告诉我父亲……” “安静。” 穹姒再次出声打断他,手掌悬在伤口上方。 淡绿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溢出,柔和地笼罩住骆明远的伤处。 骆明远瞪大眼睛,看着那光晕渗透进皮肤,原本发黑的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新鲜肉芽蠕动生长,将坏死组织一点点挤出去。 “这、这是……” “治愈异能。” 穹姒言简意赅,专注地调动治愈异能给他恢复,以伤口的严重程度,再不治愈,他很快就会被感染。 五分钟后,骆明远手臂下被撕下的地方只剩淡粉色的新肉,咬伤和腿上的抓痕都已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第35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六) 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惊吓,他脸色依旧苍白。 “能走吗?” 穹姒站起身。 骆明远试着动了动腿,惊喜地发现除了虚弱,没有任何不适。 “能!能走!太神奇了……你是启明基地的异能者吗?” “嗯,我叫颜念安,启明基地先锋队队长。”穹姒转身朝车子走去,“跟上。” 骆明远连忙起身,快步跟上去,路上还差点被丧尸尸体绊倒。 穹姒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上车。” 越野车掉头,沿着来路返回。 车内空调和室外高温比起来,有一些作用,骆明远觉得自己上车后,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颜队长……我其他的家人们……” “都安全,在聚集点等我们。”穹姒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你运气不错。” 幸好他遇到的都是普通丧尸,要是高阶的,都撑不到她过来。 骆明远苦笑:“我们一家本来跟着转移队伍要去启明基地的,但三天前遇到尸潮冲散了……我引开大部分丧尸,让妻子带着孩子先跑,约定在城南老加油站汇合,但等我甩掉丧尸找过去时,他们已经不在了……不过幸好,幸好你们来了。” “嗯,她们都安全。” 救援名单有六个人,骆明远一家四口,还有他弟弟和弟媳。 骆明远长长舒了口气,眼眶发红:“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车子在废墟间穿行,两人一时无话。 骆明远偷偷打量身旁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因为戴了防爆头盔看不太清楚面容,但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身形纤细,非常高挑,但又不是弱不禁风的瘦弱,她暴露在外的小臂,微微用力就能看到,都是精瘦的肌肉。 穹姒一直没说话,他就悄悄的到处打量。 视线落在她握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虎口有薄茧,那应该是长期握武器留下的痕迹。 “颜队长,你那把剑……”骆明远想起刚刚她挥剑的样子,丧尸们被砍了之后,那剑像是凭空消散了,“那是异能凝聚的吗?我从没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算是。” 穹姒不愿多解释。 灵剑是她用灵力凝聚的法器,在自己的识海空间里要多少有多少,跟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既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多她一个具现化冷兵器的能力。也不足为奇。 骆明远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基地的事:“我父亲这两年一直在扩建基地,他一个多月前来电说,启明基地如今已经有八万幸存者了,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上个月还建成了新的净水系统,每天能供应五百吨净化水……” 穹姒静静听着,从这些碎片信息中拼凑出启明基地的现状。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回到聚集点。 叶青萱第一个看到车子,立刻站起身。 滕望秋和魏曲白也警戒地握紧武器,直到看见穹姒下车才放松。 “念念!”滕望秋大步迎上来,“没事吧?” “没事。” 穹姒侧身,骆明远从车上下来。 “爸爸!” 两个孩子尖叫着扑过来,骆明远蹲下身紧紧抱住他们,妻子也红着眼眶走过来,一家四口抱在一起,低声啜泣。 骆明武夫妻没加入他们一家四口重聚的喜悦,站在一边,互相紧紧握着手,庆幸此刻家人都还健在身边。 颜沐安抱着崽崽走过来,小家伙一看到穹姒就伸着手要抱:“麻麻~” 穹姒接过他,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在她颈窝蹭了蹭。 “姒姒好厉害~” 崽崽呼吸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出声。 “老实点。”穹姒拍了拍他的背,对众人道:“收拾东西吧,回基地。” 两辆越野车,挤十二个人。 原本五人小队加上崽崽,还有骆明远一行六人,好在有三个都是小孩,虽然空间有些紧张,却也勉强能坐下。 “我来开车。”滕望秋主动坐上驾驶座。 魏曲白坐上另一辆的驾驶位。 穹姒抱着崽崽坐在副驾,颜沐安和骆明武夫妻在后座,骆明远一家和魏曲白二人则在另一辆车。 引擎轰鸣,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这片废墟。 路上,穹姒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用精神力探查周围情况。 这个末世位面资源匮乏,但她的精神力在这里能用。 虽然不能直接使用灵力,却可以从空间取出灵剑,空间在这里使用也可以收放自如。 末世的环境真实经历比仅看描写更加震撼。 大地龟裂,植被枯死。 偶尔还能看到游荡的丧尸。 不过几乎都是低阶的,动作迟缓。 它们听到车子的引擎声会本能地追过来,因速度不快,很快就被甩开了。 “姒姒,”崽崽现在有了实体,和她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传音交流,“那个骆明远身上有奇怪的能量波动。” 穹姒睁开眼,用眼神询问。 崽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说不清:“不是异能,像是……被标记了?” 标记? 穹姒用精神力覆盖住后面那辆车。 魏曲白专心开车,叶青萱坐在副驾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骆明远正搂着妻子低声说话,两个孩子靠在他们身上睡着了。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一家四口,除了运气差点,没什么特别。 “到了基地再说。” 她传音回应崽崽。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期间避开三处小型尸群、两处地裂带,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启明基地。 远远地,就能看到高耸的围墙。 那是用钢筋混凝土和废弃车辆焊接加固而成的巨型屏障,足有二十米高。 墙上设有了望塔和射击孔,隐约还能看到持枪的守卫在巡逻。 墙外三百米是清理出的隔离带,地上铺着碎玻璃和铁丝网,铁丝网都通了电,还有几处自动机枪塔。 “嚯,又扩建了。”开车的滕望秋吹了声口哨,“老张头动作挺快。” 车子驶近基地大门,厚重的钢铁闸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刚好容车辆通过。 第35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七) 门后是两道检查关卡,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警戒。 “身份识别。” 一名士兵上前。 滕望秋递出小队五人的五张金属卡片。 那是启明基地的身份牌,植入了芯片,记录着持有者的基本信息和积分余额。 士兵用扫描仪逐一核对,看到穹姒时多看了两眼:“颜队长,这次任务顺利?” “顺利。”穹姒点头。 “这两位是?”士兵看向骆明武一家。 “基地长的家属,”魏曲白摇下车窗回应,“麻烦通报一声。” 士兵神色一肃,立刻按响通讯器。 几人下车等待。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看到骆明远等人时明显松了口气:“明远!明武!你们可算到了!” “李叔。”骆明远苦笑着上前,“差点就回不来了。” 骆明武也和妻子携手上前,“李叔,多亏了颜队长和滕先生他们,我们才能安全抵达这里。” 被称作李叔的男人是基地长的助理李光亮,在丧尸病毒没有爆发前,基地长张启明还在中央任职,他就是张启明的助理,和骆明远兄弟关系都不错。 李光亮拍拍他俩的肩,转向穹姒等人:“颜队长,这次辛苦你们了。基地长正在开会,让我先带你们去结算积分,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还是老地方。” 穹姒点头:“有劳。” 一行人通过检查,重新进入车内,正式进入启明基地内部。 如果说墙外是地狱,墙内就是末世中难得的人间。 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是整齐的板房和帐篷区,更远处能看到新建的矮层楼房。 街道上人来人往,虽然大多衣着朴素,面色疲惫,但至少是活人,有生气。 路边甚至有简易集市,摊贩摆着各种物品交换。 压缩饼干、罐头、旧衣服、工具、甚至还有几盆蔫巴巴的绿植。 交易不用钱,用的是基地发行的积分券,或者以物易物。 车子不能开进去幸存者活动的内城区域,魏曲白和滕望秋去停车了,其他人下车步行进入内城。 “这边是生活区,”李光亮边走边给骆明远等人介绍,“西边是种植区,有三百亩大棚,种土豆、红薯和一些耐旱蔬菜。北边是工业区,有小型发电站、净水厂和武器作坊。东边是行政区和军营。” 他指向远处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那里是交易中心,可以用积分兑换物资。旁边是任务大厅,每天会发布清理、搜寻、护卫等任务。” 穹姒目光扫过整个基地。 在李光亮给骆明远他们介绍的同时,她也听进去了。 这里的基地比想象中更加繁荣,看得出管理者费了不少心思。 “麻麻,那里有超市!”崽崽牵着穹姒的手跟着,指着街角一栋三层建筑,脆生生地说。 那确实是个超市,门口挂着“启明百货”的牌子,玻璃窗后能看到货架上摆着商品,虽然种类不多,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奢侈。 “那是基地官方经营的,”李光亮笑道,“只收积分,价格公道。一楼是日用品和食物,二楼是衣物工具,三楼……咳,是娱乐场所。” 所谓娱乐场所,在这会也玩不出什么花来,无非是酒吧、棋牌室之类,给压力巨大的幸存者一个宣泄口。 一行人来到任务大厅,李光亮带着他们走进后台办公室。 工作人员核对任务信息后,将一千万积分划到小队账户。 “按老规矩。”穹姒对颜沐安说,“去分配吧。” 颜沐安点头,拿着五张积分卡去操作。 每次共同任务的积分分为八份,其中五份每人一份,剩下三份一起用于共同开支,比如食物,或者水电费用。 很快,每个人的账户里都多了相应积分,穹姒身为队长,管着大家吃饭的额度,每人积分卡里多了一百二十五万,她卡里多了五百万,其中三百七十五万是新的共同开支。 叶青萱负责记录公共开支的余额和支出明细,大家分工多年,都没有意见。 “发财了!”滕望秋看着积分卡上的一长串数字,咧嘴笑道,“今晚去超市逛逛?” “先回去洗漱,”叶青萱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身汗臭和血腥味。” 他们的住处位于生活区边缘,一栋五层住宅楼。 是末世前的小区楼房,经过加固改造,分配给有贡献的异能者和技术人员。 穹姒小队分到三楼一整层,整层楼打通,室内再隔出个人的空间,五个人各有一室一厅,共用大客厅和厨房。 “还是家里舒服。”颜沐安打开门,感慨道。 看他直接想往客厅沙发躺,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脏死了,先去洗干净!”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整洁,沙发、茶几、餐桌都是捡来的旧家具,墙上挂着地图和任务简报。 基地有专属的发电站,有很多太阳能板在烈日收集电量储蓄,确保冬天的时候能够度过寒冬。 基地内除非气候恶劣到造成人员死亡,否则公共供电是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晚上八点到凌晨十二点,这会八点天才黑。 其他时间想要用电,就需要用积分去兑换高昂的电费。 在炽热的夏日时,需要电来支撑空调,在入冬后,也需要电来供暖。 不过五人都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赚取积分从一开始就说了平均分配,也没有谁心有不甘,颜念安作为队长也是因为她有治愈系异能,可以在危险时刻救助其他队员,在出任务的时候可以留守阵地,作为大家后退的向标。 “我去洗澡!”叶青萱第一个冲进自己房间的浴室。 滕望秋和魏曲白也各自回房。 穹姒也走进颜念安的房间,崽崽在后面哒哒哒的小跑跟上,关门前还和颜沐安乖巧的挥挥手。 “小舅舅,一会见哦!” 颜念安的房间不大,客厅只有一个茶几和一张小沙发,在旁边就是卧室了。 卧室内,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户都装了防盗网,窗外能看到基地部分景象。 第35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八) 穹姒把崽崽放在床上,打开衣柜看了一下,里面换洗的衣服不多,两三套的样子。 “姒姒,”崽崽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这个世界好奇怪哦。” “哪里奇怪?” “说不清……”小家伙皱着小眉头,“进了这个基地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穹姒关上门,倒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崽崽,“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崽崽摇头。 穹姒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行政区的方向。 那里有几栋新建的房子,楼层都不高,六七楼左右,其中一栋顶上竖着通讯天线,应该是基地指挥中心。 穹姒拉上窗帘,“先不想这些。你饿不饿?” “饿!”崽崽立刻举手,“想吃肉!” “行,等我一会,我们去超市。”刚入账了一大笔,她想买点新的衣服。 原主性格软弱,服装都是一些小白花款式的,但她没考虑过那些款式在末世并不适合行动,也不是很适合她。 她从空间掏出几个灵果给崽崽,崽崽坐在床上啃的卡次脆,小脸吃的圆鼓鼓的,可爱极了。 穹姒捏了一下小家伙的小胖脸,就拿了衣服和浴巾进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后浑身舒爽,换了身衣服出来,头发没吹干,这天气,出门不一会就干了。 “走吧。” 小家伙从床上蹦跶下来,去牵起她的手,刚准备去开门,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叶青萱清脆的声音传来:“念念!我们去超市吧?我想买点新衣服!” 穹姒打开门,叶青萱已经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裤,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 少了头盔的遮掩,穹姒也看到了她的模样。 她素面朝天,脸偏圆,身上瘦瘦的,但也是精瘦,浑身超低体脂率的那种,眼睛又大又圆,非常可爱。 “好。”穹姒点头,“沐安呢?” “去洗澡了,应该快好了。老滕和老魏也要去,说屯点烟酒。”叶青萱挤进房间,看到崽崽手里的灵果时愣了一下,“这果子哪来的?看起来好新鲜。” “麻麻给的!”崽崽甜甜地说,递过去一个,“姨姨吃!” 叶青萱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甜!还有种……说不出的清爽感,吃下去浑身舒服。念念,这又是你的异能催生的?” 穹姒面不改色地点头:“嗯,偶然发现的变异植株,就几颗。” “你运气真好。”叶青萱羡慕道,“我的异能除了打架,一点生活用处都没有。” 说话间,颜沐安也洗好澡出来了。 男生收拾起来快,短发还滴着水,换了件干净短袖,整个人清爽不少。 “姐,去超市?”他擦着头发问。 崽崽抱着刚刚穹姒给的灵果,哒哒哒跑出去,一人分了一个果子。 颜沐安弯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还掂了一下,大胖小子重量十分敦实。 “哪儿来的果子?” 崽崽笑弯了眼,靠在颜沐安肩头,“麻麻给的~” 叶青萱解释了一下,是穹姒异能催生的果子,几人道了谢,便一同出门了。 五人带着崽崽出门,崽崽骑在颜沐安的脖子上,威风凛凛,正好碰上楼下的邻居。 是一对老夫妻,早年也是省级领导,如今用功勋兑了积分,这边换了一套房子居住,在五人搬来前就在此地居住了。 “颜队长回来了?”老太太笑呵呵地打招呼,“任务顺利?” “顺利,刘奶奶。”穹姒点头回应。 刘奶奶夫妇人不错,经常帮他们看家。 “哟,这孩子是……”刘奶奶看到崽崽,眼睛一亮。 “我儿子,崽崽。”穹姒简略介绍。 刘奶奶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加慈祥:“好好,有孩子好啊,在这世道里还能有个盼头。来,奶奶给你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这在末世可是稀罕物。 崽崽看见没吃过的东西,乖巧接过,笑的见牙不见眼,甜甜道谢:“谢谢奶奶~” “真乖。”刘奶奶想摸摸他的头,但他高高的骑在颜沐安的脖子上,刘奶奶没够到,索性作罢,拍了一下小家伙的手。 随后,又对穹姒说,“颜队长,你们要是出任务,孩子放我这儿就行,反正我整天也没事。” “谢谢刘奶奶,暂时不用。”穹姒礼貌拒绝。 告别邻居,一行人朝超市走去。 天色擦黑的基地比白天热闹。 供电开始了,很多人家开了灯,窗户透出暖黄偏暗淡的光。 街上行人多了起来,有的急匆匆回家,有的在路边摊前讨价还价。 甚至能闻到隐约的饭菜香。 “好怀念末世之前啊。”滕望秋感慨道。 魏曲白点头:“以前觉得平淡的日子,现在也成了奢望。” 这里虽然烟火气足,但末世前便宜的便民水电,如今都成了要巨额积分兑换的东西。 谁不怀念呢。 说话间,超市到了。 启明百货的一楼灯火不算明亮,有些昏黄,像是改革年间刚通电的时候,用的钨丝灯。 不过不是钨丝灯,现在基地用的提供照明的灯需要的电量更低,同样的光线也十分微弱。 虽然光线不强,但整体还是看得见。 货架整齐排列,商品不多,但分类清晰。 入口处有安检和积分结算台,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嚯,今儿人还不少。”颜沐安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顾客。 确实,超市里至少有五六十人在选购。 有的推着简陋的推车,有的提着篮子,都在认真比对商品和价格。 穹姒推了辆购物车,把崽崽放进去,小家伙太小,怕被人群挤到。 “先去食品区。”叶青萱目标明确,也推了辆购物车。 食品区占了一楼大半面积,货架上摆着各种罐头、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米面,还有晒干的蔬菜和肉干。 价格都十分高昂,一罐午餐肉要八百积分,一斤大米要一千积分,新鲜蔬菜更是天价,一小把蔫巴巴的青菜就要两千积分。 第35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九) “抢劫啊……”滕望秋咂舌,“咱们这次任务报酬算高了,但来这儿消费一圈,也没啥了。” “知足吧,”魏曲白拿了两包烟,在末世前十多块一包的烟,这会每包五百积分,“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穹姒推着车慢慢逛,拿了些米面油盐,又拿了几罐给崽崽的奶粉。 小家伙坐在车里抱着穹姒给他的奶粉,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货架上的糖果时眼睛发亮,但很懂事地没开口要。 “想吃什么就拿。”穹姒对他说。 崽崽犹豫了一下,指着一罐水果糖:“想要那个可以吗?” 穹姒拿下来放进购物车:“可以。” 小家伙立刻笑弯了眼。 叶青萱推的购物车也快满了,另外四人选的吃的都往那边堆,就等着穹姒一回去结账。 吃的挑选结束,穹姒先拿了公共的去刷卡,魏曲白和滕望秋没什么要买的了,先带东西回去。 穹姒看着魏曲白拎着的一大袋子烟,微微蹙眉,“之后抽烟别在公共区域,有孩子。” 魏曲白看看自己买的几条烟,又看看崽崽,“行,我躲我屋里。” 叶青萱插嘴,“最好能戒了,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曲白挠头,“行。这些抽完就戒。” 嘴上应的好听,每次都是这样说,却每次都不会戒。 叶青萱翻了个白眼,推着空了的购物车去二楼服装区了。 末世后衣服也是重要物资,尤其是适合户外活动的耐磨衣物。 她选了两套迷彩服、几件内衣,又给崽崽买了套童装。 颜沐安也上了二楼,在工具区挑挑拣拣,买了些绳索、刀具和修理工具。 一圈逛下来,叶青萱推着的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穹姒带着崽崽买了很多东西,有崽崽额外想要的小零食,还有两人的一些衣服。 原主的衣服不适合她,她新买了一些适合作战的迷彩,和内里穿着舒适的内搭。 极端天气过于恶劣,她打算之后也穿法衣,耐寒耐热。 手头还有一些冰蚕绡,由昆仑冰蚕所吐的银丝织就,薄如蝉翼,能隔绝寒热、护体安神。 她想,得给队里每人弄一身作为贴身穿着,否则无论是高温还是极寒,对幸存者来说,都是地狱。 两人杂七杂八买了一堆,结算时,总计六万八千积分。 出了超市,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路灯都亮起来了,虽然光线昏暗,但也能照亮道路。 穹姒两手空空在前面走着,崽崽跟在后面拖着两大个比他都大的编织袋,小胖脸哭唧唧。 “姒姒虐待童工呜呜呜哇哇哇!” 边哭边拉。 穹姒充耳不闻。 白天温度依旧很高,而且入了秋不时地震,很多幸存者都到室外搭帐篷,看见两人这组合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颜队长,那小孩是?”有认识她的人上前打招呼,好奇询问。 穹姒还没开口,小崽子就嗷嗷叫:“我是她儿砸!她虐待儿童呜呜呜哇哇哇!” 就干嚎,一滴眼泪也没有。 穹姒点头肯定,“嗯,我儿子。” 崽崽呼吸一抽一抽的,像被欺负惨了。 穹姒嫌他丢人,加快步子回去,她个高腿长,很快就没影了。 还在原地扯着嗓子干嚎的崽崽:“???” “我麻麻呢?” “我辣么辣么大一个,麻麻呢?” “呜呜呜哇哇哇,有人抛弃小孩儿呜呜呜哇哇哇!!!” 边哭边拖着两个大编织袋健步如飞,朝着几人住的小楼跑去。 见一个还没大腿高的小孩拖着两个比他大的编织袋,跑的几乎只见残影的路人:“???” 回到家里,穹姒进去后弯身换鞋,还在想基地里有没有裁缝。 见她回来,其他人往她身后看,询问:“崽崽呢?” 穹姒换好鞋,瘫倒在沙发上,“扔了。” 颜沐安瞪大眼,“姐,你把我大外甥扔了?” 还不等他继续问,门外传来小崽子嗷嗷哭的声音。 边哭声音边近,“呜呜呜哇哇哇,麻麻扔小孩儿了,麻麻不要崽崽了呜呜呜哇哇哇!!!” 颜沐安和叶青萱快步跑出去,就见小家伙拖着两个比他还大的编织袋,哒哒哒的从楼道跑过来。 本来干嚎的崽崽看见自己小舅舅和青萱姨姨,不跑了,站在原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次不是干嚎,他真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虽然他身体是系统商城兑换的,虽然他真正意义来说体能素质不算小孩儿。 可是、可是姒姒真的太过分了呜呜呜哇哇哇! 小家伙泪如雨下,站在原地哭的嗷嗷的。 叶青萱心疼的上前抱起崽崽,颜沐安也去把那两个袋子拎起来。 嚯!这么沉? 颜沐安看着在叶青萱怀里嗷嗷哭的小崽子,陷入沉思。 这么个小不点,能拖动这么沉的两大袋东西? 还是说,崽崽这么小,就已经激发了异能?还是体能系异能? 两人领着崽崽进屋,滕望秋刚好做好饭,喊几人去吃饭。 颜沐安进门后关门反锁,把东西放到穹姒门口,看着其他几人围着崽崽关心,崽崽却哭的更凶,没有停的意思,他便没凑上去。 穹姒淡淡看着小崽子,小崽子边哭边悄悄瞥她,见她依旧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越哭越凶。 颜沐安凑到穹姒身边,“姐,崽崽是不是……有异能?” 穹姒询问的看向他。 颜沐安朝她门口那两大袋扬了一下下巴,“那东西那么重,别说崽崽这么小,就末世前我也不一定拿得动啊。” 穹姒了然,原来以为崽崽能拖动这东西是异能啊,那就是吧。 “嗯。”她点头,“他力气很大,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崽崽虽然嗷嗷哭,却还是竖起耳朵听穹姒在说什么,听到这里立刻止了眼泪,泪汪汪的看着穹姒。 小家伙脸哭的红扑扑的,一开始只是装哭,这会真哭了满脸都是泪。 穹姒心里一软,走过去把他抱起,从一旁的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屈,可姒姒不搭理他,别人搭理他,他就觉得自己好委屈。 第36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 他环住穹姒的脖子,埋首在她颈间,眼睛又像尿尿了。 穹姒感受到脖颈一片濡湿,空出手拍拍小家伙的背。 挺好的,他也有一些人类的情感了。 其他人见崽崽安静的抱着穹姒,也没再说什么,滕望秋招呼大家先吃饭。 已经快十一点了,众人才吃上了几天来的热乎饭。 崽崽粘穹姒粘的紧,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感,就像是有了一具人类的身体,也拥有了人类复杂的情感一样。 明明姒姒不是他的妈妈,可是他好像真的代入了这个角色。 和姒姒一起可以打打闹闹,可以开玩笑,可别人关心一下,他就觉得好像自己妈妈真不要自己了。 “姒姒……” 小家伙声音软乎乎的,他坐在穹姒腿上,小脑袋靠着穹姒的肩膀。 “嗯?” 滕望秋贴心的给小家伙准备了个小碗,穹姒左手抱着他,右手给他夹菜,“想吃什么?” 崽崽继续靠在她怀里,恹恹地:“都想吃。” “……好。”还以为没心情吃了呢。 她一样给他添了一些,“现在吃吗?” 崽崽乖乖直起身子,从她腿上跳下去,努力爬到她旁边的单人椅上,“我自己会乖乖吃哒!”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崽崽坐在穹姒身边,小口小口吃着饭。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光温暖,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让人忘记这是末世。 “对了,”魏曲白想起什么,“基地长说,明天要见我们,当面向我们道谢。” “应该的,”滕望秋往嘴里扒饭,“咱们可是救了他全家。” “除了道谢,可能还有新任务。”叶青萱分析,“最近丧尸活动越来越频繁,好几个搜寻小队都没回来。基地需要更多人手。” 穹姒静静听着,给崽崽夹了块肉。 小家伙吃得两腮鼓鼓,像只小仓鼠。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 崽崽毕竟年纪小,他早早就困了,小小一只,窝在床上,看着穹姒还坐到书桌前,不知道捣鼓什么。 “姒姒~” 小崽子声音又软又娇。 “嗯?”穹姒没回头,低头研究基地地图。 启明基地占地约十平方公里,呈椭圆形,围墙厚三米,有八处出口。 内部划分为生活区、种植区、工业区、行政区和军事区。 常住人口八万三千人,其中军人一万二,异能者约三千五百人。 异能者的数量有些超乎穹姒的想象,毕竟原剧情里,异能激发药剂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注射后能激发出异能的更少,且大多是鸡肋能力。 不过,这三千五百人里,真正有战斗力的,可能还不到一千五百人。 而这一千五百人里,像原主这样拥有三种稀有异能的,恐怕是独一份。 大多数拥有较强攻击异能的,要么参了军,要么和她们一样自己组成小队,自行战斗。 了解了一下基地的基本情况,她再回头的时候,小崽子已经乖乖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穹姒给他理了一下被角,回到自己的客厅沙发上,将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穹姒就醒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嘈杂声,是基地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睡沙发终究不如床舒服,如果久居这里,还是得给小家伙准备张小床。 走进卧室,崽崽还缩在被窝里,小脸睡得红扑扑,呼吸均匀。 她没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将长发高高束起。 镜子里的人,眉目精致,却眼神锐利,气质沉静。 与原主颜念安的气质大相径庭。 等她收拾妥当,崽崽也揉着眼睛坐起来了。 “姒姒早……”小家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早。今天要去见基地长,你去吗?” “嗯嗯!”崽崽立刻来了精神,自己爬下床,手脚麻利地去洗漱。 他穿的依旧是那身法衣,抗风抗热还抗寒,也能抗攻击,还不会脏,他就没换其他衣服。 等两人出来,叶青萱几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都是干净利落的装束,脸上带着执行任务前的郑重。 “走吧。” 一行人步行前往行政区的指挥中心。 路上,早起出摊的小贩已经支起了摊子,售卖着少得可怜的新鲜菜叶或是手工修补的工具。 看到他们,不少人都投来敬畏或羡慕的目光。 “颜队长!” “小滕早啊!” “叶小姐!” 认识他们的人纷纷打招呼,穹姒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指挥中心是一栋建造基地时新建的五层办公楼,门口有持枪士兵站岗。 通报之后,几人被引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基地长张启明已经在等着了。 他是个年约五十、身材精瘦的男人,穿着干净的军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末世历练出的坚毅。 他身边站着他的助理李光亮。 “基地长。”穹姒作为队长,率先开口。 “颜队长,诸位,快请坐。”张启明脸上露出笑容,目光扫过众人,在崽崽身上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次任务,多亏了你们,明远他们才能平安归来。我张某人,感激不尽。” “分内之事。”穹姒语气平静。 “不,救命之恩,不能不谢。”张启明摆摆手,李光亮立刻递过来一张积分卡,“这是我个人额外给你们的,一百万积分,聊表心意。务必收下。” 颜沐安看向穹姒,穹姒略一沉吟,点头:“那就多谢基地长了。”颜沐安上前接过。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委托给你们。”张启明神色转为严肃,示意李光亮打开墙上的投影地图。 地图上,启明基地被标记为绿色,而在距离基地约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军事研究基地,被标记为醒目的红色。 旁边还有一条蜿蜒的路线,连接着红色标记和启明基地。 第36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一) “这里,是原‘希望’军事研究基地的旧址,在地震中损毁严重,但地下设施部分保存。”张启明指向红色标记,“一周前,从那里发出了一段加密求救信号,我的信息部截获破解得知,有一位国家级的重要人物被困在了那里。” 不等几人询问,张启明继续开口:“是钟佑民老先生。钟老是我国病毒学和基因工程领域的泰斗,病毒爆发前就在主持一项绝密研究。” “我们怀疑,他的研究可能对解决丧尸病毒有突破性意义。”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张启明低沉的声音。 “破解密信后,五天前我们就先后派出了两支先遣队,但到昨日凌晨为止,都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求救信号是发给谁的,其他基地目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但派出的人最后一次传回的信息表明,那里不仅有大量高阶丧尸聚集,地形也因为地震变得极其复杂,而且……可能存在其他武装力量。” 末日之下,秩序崩坏。 除了像启明基地这样由官方出面,建立里规模庞大的基地,还有一些零散的、由异能者或亡命徒组成的小团体,占山为王,劫掠为生。 “基地长的意思是,那些掠夺者,可能也盯上了钟老?”滕望秋出声。 “或者只是单纯想抢夺物资。”魏曲白补充。 叶青萱冷哼:“那就是说,这任务不仅要对付丧尸,还可能要和别的幸存者干架?” “是的,风险极高。”张启明坦诚道,“但回报同样巨大。如果成功救回钟老,对整个启明基地,乃至所有幸存者,都意义非凡。作为酬劳,基地会一次性支付你们小队五千万积分。”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几人都呼吸一滞。 有了这笔积分,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为生存发愁,可以安稳地度过即将到来的严冬,甚至能兑换更好的装备和资源。 穹姒心中却另有所想。 三百公里,中途要穿越废墟、荒野和未知的危险区域。 对比其他人担心安全,她担心的则是,闻沧在哪里。 其他几人对视,眼中都有跃跃欲试,已然做了决定。 见几人如此,穹姒也不扫兴。 “任务我们接了。”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们队伍里还有颜念安,只要队伍不被冲散,都不会有致命危险或者感染的危险。 她们是先锋战队,也是因为有颜念安的存在,才能无往不胜。 张启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颜队长果然痛快!物资方面,基地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装备和补给。你们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后清晨出发。” “另外,”张启明补充道,“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分析,可能不止我们盯上了钟老。北方新崛起的未来基地,据说实力很强,他们或许也有同样的目标。还有光明基地,启航基地等等,如果遇到其他基地的成员……尽量避免冲突,但首要任务是保证钟老的安全。” 听着基地长交代的细节,穹姒一一记下。 离开指挥中心,气氛有些凝重。 “五千万啊……”滕望秋搓着手,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够咱们潇洒好几年了。” “前提是能活着回来。”魏曲白比较冷静,“基地长都说了,先遣队有去无回。” “怕什么,”叶青萱握了握拳,金属的微光在她指尖一闪而逝,“咱们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次装备给足,更有把握。” 穹姒没参与讨论,她在思索张启明最后的话。 “先回去准备。”穹姒开口道,“沐安,清单你列好,去后勤部领取物资,弹药、药品和耐储存的食物。青萱,检查车辆,做全面保养加固。望秋,曲白,你们负责收集未来基地的信息,以及路上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团伙信息。” “是,队长!”几人齐声应道。 “那我呢那我呢?”崽崽仰着小脸,急切地问。 穹姒低头看他:“你,跟紧我。” “好哒!”崽崽挺起小胸脯,乖乖软软应声。 回到住处后,小队立刻开始了分工。 每个人都按照穹姒的安排分工明确并执行,虽然都心有疑虑,为什么颜念安会变得这么理智又雷厉风行,但都没有意义。 末世当前,都会成长。 颜沐安虽然觉得自己姐姐也变了,可相处这几天他也在悄悄观察,包括姐姐小时候手腕的一道很小的伤疤都一模一样,他也成功说服自己,或许是有了崽崽,姐姐变得更强大了。 末世的通讯虽然受限,但启明基地仍有局域网可以查询一些共享情报。 魏曲白打开基地内网的数据库,调取关于“希望”军事研究基地的资料。 资料并不多。 地震前,那里属于高度机密单位,公开信息只有位置和大致功能,主要从事生物防御研究。 地震后通讯中断,就再没有官方消息了。 滕望秋滑动着屏幕:“先遣队的情报记录……第一次派出的是十人精英小队,配备了两辆装甲车,出发时间是八天前。他们在距离目标五十公里处最后一次传回信号,提到‘遭遇不明武装袭击,丧尸群规模异常’。之后就失联了。” “第二次派出的是一支十五人的侦察队,四天前出发,只配备轻型车辆。他们在目标三十公里外发回最后信息:‘地形突变,发现大量高阶丧尸,请求支援’。然后同样失联。”魏曲白补充道,“两支队伍都没有提到钟老的具体情况。” 穹姒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也就是说,我们不仅对目标地点内部情况一无所知,连外围都充满了未知危险。” “而且可能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叶青萱神色凝重,“如果是其他正规基地的队伍还好,就怕遇到那些无法无天的掠夺团伙。他们为了物资什么都干得出来。” 崽崽趴在穹姒腿边,仰着小脸:“姒姒,崽崽可以帮忙探路!” 第36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二) 穹姒摸了摸他的头:“你跟着我,别把自己弄丢就好。” 她转向众人,“这次任务,崽崽会跟我们一起,但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用为他的安全负责,都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前提,其他都是次要。” 末世里,她选择了给崽崽实体,也没想过让其他人对他负责。 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身体本来就强悍,他自己也有直面危险的能力。 其他人虽然还想说什么,但在穹姒的眼神下都选择了闭嘴。 颜沐安看着崽崽,眼底颜色深了几分,“姐,如果不是生死存亡,我们都可以保护崽崽吧?毕竟他还小。” 叶青萱连连点头,“对呀对呀,带着他我们都没有意见,把他一个人放在基地才是不合适的。” 穹姒看向崽崽,崽崽笑眯眯的站起来,哒哒哒跑去拿了个大门后面的钢棍,随后又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下,轻轻一折。 手腕粗的钢棍,断了。 实心的。 众人:“……” 得,真到那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还是生死自负吧。 接下来的两天,小队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穹姒也取出了冰蚕绡,开始为其他几人准备合适的衣物。 其他几人对原主都很好,特别是颜沐安,都是为了救原主身死的。 原剧情里后来也提过一句,小队的其他成员后来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只是一直未果,她们寻遍各大基地,又辗转各种幸存者部落。 冰蚕绡薄如蝉翼,触感冰凉又温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她本想去找人缝制,可普通针线连穿透冰蚕绡都做不到,只能用九天玄蛛吐出的玄缕云丝才可以缝纫。 有些头疼。 缝纫这个活计她还不会。 想起来基地里也有缝纫店,是个会缝纫的大姐开的,末世衣物也很珍贵,特别是防寒和方便作战,新的价格昂贵,很多人就会选择去修修补补。 她把冰蚕绡和玄缕云丝装了个小袋子带去缝纫店,这会店里人不多,大姐为了省电,用的是老式缝纫机。 她用积分交了学费,学了最简单的贴身里衣和里裤做法,先是用普通布料剪裁后做了一套,就用冰蚕绡剪裁了六大一小的七套布样,换上了玄缕云丝,开始踩缝纫机。 还别说,踩缝纫机挺有意思的。 啃吃啃吃忙了小半天,她做的最简单不锁边的款式,虽然有七套,但在她的流水线作业下,冰蚕绡制作的七套衣服就完工了。 裁缝店的大姐还好心教她怎么熨烫,这年头大家都为了口饭吃,谁还有闲工夫来学缝纫? 更何况她学的又快又好,大姐想收徒的心蠢蠢欲动。 穹姒婉拒了,冰蚕绡不需要熨烫。 不过,如果之后有机会,她确实想再体验一下缝纫的快乐。 带着七套衣服回去的时候,叶青萱刚好做完晚饭,今天轮到叶青萱做饭。 “念念,你去哪里了?” 穹姒把装着衣服的小袋子放下,先去洗了手才在餐桌坐下,“等会给你们点东西。” 众人也没再多问,就崽崽贼兮兮的看着穹姒。 他知道姒姒去干嘛了,只要里面穿了冰蚕绡,他就可以穿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啦! 吃完饭后,穹姒给几人分发衣服,完成的尺码都偏大,只要能穿上,冰蚕绡就会自动贴合成合适的尺寸。 穿在作战服内层,既不会影响行动,又能抵御极端温度。 “这是什么材质呀?” 叶青萱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件,惊讶地发现入手冰凉,但在掌心握一会儿后,温度就变得和体温一致,“好神奇。” “一块神奇的料子,贴身穿着,会自动合身,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还能防御?这么薄?” “贴身穿这么刺激吗?”魏曲白举着自己的衣服,薄的他透过衣服还能看到其他人。 颜沐安一脚踹过去,“刺激你个头,脑子里都是一些有颜色的废料!” 魏曲白干咳一声,不再说话。 颜沐安率先带着自己的回房间去穿上了,神奇的是,衣服真的在他完全穿上后贴合了自己的身形。 随后,颜沐安只觉得一股舒适的凉意包裹全身,连日来的燥热感顿时消散不少。 他连忙穿上其他的衣服,发现哪怕外面穿了长衣长裤,贴身的温度一直都是一个很舒适的状态。 他连忙开门出来,咋咋呼呼:“姐,这宝贝太有用了!” 叶青萱来了兴趣,回去房间换了衣服,很快就和颜沐安一样迸发出来。 “念念!这玩意好像那种修仙小说里的东西!还能自己贴合尺寸,太牛逼了!!!” “???真这么玄乎?” 魏曲白疑惑,魏曲白好奇,魏曲白不信邪,魏曲白试穿。 魏曲白服了,开门出来一个滑跪,“念念!你!是!我!的!神!” 穹姒没眼看。 崽崽也抱着自己的小衣服,哒哒哒回房间去换了。 换下了闻沧的法衣,外面穿了之前叶青萱给他买的小衣服。 “念念,这……”滕望秋看着几人的状态,也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多难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太珍贵了。” “保命的东西,没什么珍贵不珍贵。”穹姒淡淡道,“活着回来就行。” 五人小队,不对,是六人小队,都换上了冰蚕绡的内搭,大家不用再考虑冬天叠多少层,夏天如何防止晒伤或者皮肤暴露在外有危险。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询问这衣服的来源,每个人都有秘密,谁的秘密也不愿意被窥探。 第三天上午,所有物资准备完毕。 后勤部批下来的装备超出了预期。 除了常规的突击步枪、手枪和弹药,还有十枚破片手雷、五枚燃烧弹、三枚震撼弹,还有两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和二十发穿甲弹。 “基地长这次真是下血本了。”魏曲白检查着反器材步枪,这枪威力巨大,能击穿轻型装甲车的外壳,但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 药品方面也准备充足,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急救包,还有三支珍贵的抗病毒血清。 第36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三) 虽然对丧尸病毒无效,但能对付其他感染。 食物和水装满了几个大箱子,足够六人食用大半个月,加上几人原先囤积的,吃上一两年都不成问题了。 车辆方面,叶青萱对两辆越野车进行了全面加固。 加装了钢板护甲,更换了防爆轮胎,引擎做了隔音处理,车窗换成了防弹玻璃。 每辆车还配备了额外的燃油储备。 出发前一天晚上,小队最后一次开会。 滕望秋在桌上铺开地图,用笔标记路线:“从这里出发,沿省道往北,前一百公里相对安全,是基地常规清理范围。一百公里后进入未知区域,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一片山区,“地震导致山体滑坡,原有道路可能被掩埋,需要绕行。” “绕行的话,会经过几个小镇。”颜沐安指出,“这些地方末世前人口密集,现在肯定是丧尸重灾区。” “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开城镇,走野外路线。”叶青萱提议,“虽然路况差,但丧尸少。” “但野外也可能遇到变异动植物。”魏曲白提醒,“最近有报告说,一些动植物受到辐射影响,发生了异变,攻击性很强。” “两害相权取其轻。”穹姒做出决定,“优先选择丧尸少的路线。遇到变异动植物,至少能正面战斗,被丧尸群包围更麻烦。” “好,我们听你的。”滕望秋说。 穹姒闭眼感受了一下,在不动用自己精神力的情况下,探知范围大概方圆五公里左右,够用了。 会议结束后,各自回房休息。 穹姒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她感应着识海中那枚金色珠子,它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闻沧……你会在哪里等我呢。” 第四天清晨,穹姒起床洗漱,崽崽还在她小客厅的沙发上呼呼大睡,把崽崽叫醒,一起洗漱。 天色还未亮,小队六人已经整装待发。 两辆加固越野车停在楼下,引擎低吼。 崽崽吭哧吭哧爬上第一辆车的后座,颜沐安开车,叶青萱在副驾,穹姒跟着崽崽上了后座。 第二辆车由滕望秋驾驶,魏曲白在副驾,后座堆放着一些方便拿取的物资,但几乎大部分的物资都存放在颜沐安的空间里。 “出发!” 超级兴奋,他也可以去执行任务了耶耶耶! 车轮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驶出基地大门。 守卫士兵向他们敬礼,目送车辆消失在晨雾中。 最初的行程很顺利。 基地周边五十公里是常规巡逻区,道路被简单清理过,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被推到路边,形成简易路障。 阳光逐渐升起,温度开始攀升。 车内开了空调,但透过车窗,依然能看到热浪蒸腾的景象。 大地龟裂,植被枯黄,一副末日景象。 “温度三十八度。”颜沐安看了眼仪表盘外的温度计,“这才早上八点。” “中午会超过四十五度。”叶青萱从背包里取出水壶,本想和以往一样多喝水,但是这才反应过来,穿了那套特殊的衣服,丝毫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念念,这衣服,真神!” 呜呜呜,终于不用担心散热被晒得黢黢黑了! 穹姒则是使用探知能力,探查道路是否安全。 “前方两公里,有三辆车拦在路中间。人躲在路边的废墟里,有望远镜,应该是掠夺者。” “青萱,通知全员戒备。” 叶青萱用精神力和后车沟通,两辆车减速,保持安全距离。 很快,在前方一个弯道处,三辆破旧的皮卡车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车旁站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砍刀、钢管,甚至有两把自制土枪。 “停车!”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 颜沐安缓缓停下车,但没有熄火,几人也没下车。 这会接近中午,大地被炙烤的十分热,外面的人身上都汗淋淋的,和车内整齐的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人和颜沐安对上视线,颜沐安心里一紧,捏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 哪怕经历过很多次,在这种时候,还是会紧张。 那光头咧嘴一笑,派出一个小弟上前敲车窗。 叶青萱回头看穹姒,等她旨意。 穹姒想直接开车碾过去,但车子发动后对方肯定会开枪。 还有躲在草丛里的人,如果对准的是轮胎,对她们情况不妙。 但是下车处理这些人,又觉得有些脏手。 “青萱,开窗,精神力攻击门外的人。”穹姒开口道。 叶青萱的精神力可以短距离传音交流,但攻击不行。 她的精神力攻击使用得当就是顶级催眠,缺点就是对方必须和她对上视线,隔了个窗户都不行。 话落,叶青萱降下车窗,平静的目光看向对方:“什么事?” 对方刚和她对上视线,就觉得自己意识涣散了。 光头男看自己派出去的小弟不知道和对方嘀嘀咕咕了什么,转身小跑回来,“哥,他们车里也没东西,咱让路吧。” 光头男一巴掌朝他脑门上呼上去,“你踏马让你去干嘛的?你哪边的?别看车上有女人就眼睛都直了!” 光头男说话难听,叶青萱也听见了,回头看穹姒,等她指示。 穹姒再次探知了一下详细的周围环境:“草丛里还有十多人,青萱,联系望秋和曲白,曲白和我下车作战,你们和望秋直接开车碾过去。” 探知只能探知大概情况,不能探知对方是否是异能者,所以下车的人越多越危险。 光头男打完那个小弟,那小弟被一耳光抽的晕头转向,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为首的光头男开山刀往地上一插,粗犷的声音传来:“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穹姒等人:“……” 这都哪年的台词了,这会还用? 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继续道:“看你们开这么好的车,物资不少吧?分一半,放你们过去。” 穹姒和魏曲白同时开门下车,魏曲白快速到穹姒身边。 第36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四) 他以为他们会和以往一样,协同作战,他主攻,队长辅助。 没想到,穹姒却上前一步,走向光头男等人。 光头男见她是个女人,眼中闪过轻蔑和一抹异色:“哟,派个娘们下车?你们车上的男人死绝了?还是觉得,我们一群大老粗,见个娘们就会心慈手软?” 话落,他们那群人又嬉笑成一团。 穹姒没理会他的嘲讽,走至拦路的几人跟前,声音清冷:“让开,等我动手的话,没有活口。” “嘿,还挺横!”光头啐了一口,“兄弟们,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穹姒动作快如鬼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头男的脖子扭了个三百六十度。 “大、大哥?”几个围在他身边的人惊疑不定的出声。 不知道是谁碰了光头男一下,“砰”的一声,尸体落地,溅起一地灰尘。 他的开山刀在落地前,被穹姒用脚踢起,单手接住。 不等其他人反应,她另一只手握住刀刃,一声精铁断裂的脆响,那柄刀,那柄近一米长、在这末世见过无数鲜血的刀,就这么,断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强盗团伙呆住了,小队这边目睹的人也呆住了。 崽崽率先回过神来,催颜沐安开车绕路先走,他们的三辆车把路挡的太过严实,只能从旁边的草地碾压过去。 “那草地里不是、有人吗?”颜沐安杀过不少丧尸,杀人却一次都没有过。 崽崽悄悄翻个小白眼,“小舅舅,你哪怕不去,他们也是潜伏着想杀掉我们呀!” 穹姒抬眼看着其他人,清冷的声音虽然不大,在这安静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 “最后一次警告,让开。” “妈的!杀了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举起土枪就要射击。 然而枪口刚抬起,持枪者就感觉手腕剧痛。 叶青萱不知何时已经下车,金属操控异能发动,土枪的枪管瞬间扭曲变形,“砰”的一声炸膛,那人惨叫着捂住血肉模糊的手。 与此同时,魏曲白也上前动了,他操控火系异能,在这初秋依旧炎热的气温下,有了火焰的加持温度节节攀升。 滕望秋则趁这个间隙,迅速发动引擎,从侧面草丛绕路,不管是不是有人,直接开车碾过去,在前面去挡住另一边的退路。 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下辈子去投个好胎吧。 穹姒也毫不手软,机会她给了,是他们不珍惜。 灵剑在手中显现,和切白菜一样,长剑用成了砍刀,一刀一个。 两侧的草丛里躲着的十几个人,一侧有两个人没想到他们后面那辆越野车会直接开车碾过来,躲避不及,其他人都躲开了。 另一侧的人见势不妙也冲了出来,他们手中的武器甚至还有冲锋枪,叶青萱一直操控异能控制他们的热武器,但对面人数太多,刚刚隐藏起的人手中热武器更多,她操控不及时,有人发现那些被废掉的武器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在她身后不远处开枪瞄准。 魏曲白刚结束一波火焰攻击,热浪几乎把两个躲避不及的人炙烤成干尸,刚转身就对上那把瞄准叶青萱的枪。 “青萱!小心!” 他话音刚落,子弹已经射出。 叶青萱听见了,可她来不及回应,更重要的是对付瞄准滕望秋那辆车的枪。 滕望秋和颜沐安也下车加入战斗,确保对方没有漏网之鱼。 子弹近前,魏曲白觉得叶青萱肯定会受伤的时候,一把长剑飞过,子弹和长剑撞击,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子弹被弹飞,拐弯后直直射入对方一人的眉心,一击毙命。 长剑飞速不减,直线继续越出,插入一个目瞪口呆的人的咽喉。 围攻这边的人见刚刚砍人如切菜的女人没了兵器,一拥而上,擒贼先擒王,他们已经失去了老大,也失去了那么多的兄弟,不能再失败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七八个人围攻一个女人,意味胜券在握的时候,就见那个女人手中再次出现一把新的长剑。 “操!退!这女人是空间系异能者!” 没了一把再凭空多出来一把,不是空间系是什么? 但一群人想再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七八个人,整整齐齐,都被一剑抹了脖子。 鲜血如流水,从喉管喷涌而出,穹姒嫌脏,抬腿踹开一人走出这个刚形成就溃散的包围圈。 现场一片狼藉。 大家都没受伤,叶青萱因一直动用异能,精神力消耗有些大,其他人都还好。 迅速解决完剩下的乌合之众,清理开道路,几人继续前进。 叶青萱上车后就睡了,她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其他人虽心有疑惑,却都选择闭口不谈。 崽崽很兴奋的蹭到穹姒怀里,声音小小的:“姒姒好厉害~” 穹姒摸摸小崽子的脑袋,没说话。 然而,这样的事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又遇到了两拨小规模的强盗,都被轻易解决。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停下休整。 温度已经飙升到四十八度,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众人找了棵干枯的大树,躲在树影下,就着水吃压缩饼干。 “我们已经离开基地安全区一百二十公里了。”颜沐安查看地图,“再往前,就完全进入未知区域了。” 滕望秋站起身,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这里原来应该是个小村子,但经过各种自然灾害和丧尸,如今房屋全部坍塌,只有零星几棵枯死的树。 地面干裂,裂缝深处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 “休息半小时,继续赶路。尽量在黄昏前赶到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加油站,那里应该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穹姒话音刚落,崽崽忽然跳起来:“麻麻!地下有东西!” 几乎同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持续的摇晃,而是某种东西在地下快速移动引起的局部震动。 沙土翻滚,裂缝扩大。 “上车!”穹姒厉声喝道。 第36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五) 众人迅速跳上车,引擎轰鸣。 但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轰隆!” 前方十米处的地面猛然炸开,沙石飞溅中,一条巨大的、布满鳞片的褐色尾巴破土而出,狠狠拍向第一辆车! 颜沐安猛打方向盘,越野车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什么东西?!”叶青萱惊呼。 第二辆车也紧急刹车。 滕望秋探出头,看到那从地下钻出的生物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应该是一条巨蟒……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蟒了。 它的身体直径超过一米,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几米长,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片,头部呈三角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辆车。 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上长满了类似藤蔓的触须,那些触须在空气中扭动,尖端分泌着粘稠的液体。 “是变异兽!”魏曲白喊道,“是受到辐射变异的巨蟒!” “只是巨蟒?这玩意能长这么大吗?”颜沐安惊呼,却还是开着车风骚走位。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 它再次挥动尾巴,这次的目标是第二辆车。 “开枪!”穹姒下令。 叶青萱反应最快,金属操控异能发动,两辆车车顶架设的轻机枪自动调转枪口,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巨蟒身上。 “叮叮当当!” 子弹击中鳞片,竟然溅起火花! 这玩意儿的防御力高得惊人! “鳞片太硬了!”叶青萱咬牙,“普通子弹打不穿!” 巨蟒被激怒了,它放弃攻击车辆,这些该死的人类,统统都要变成它的口粮!!! 它庞大的身躯完全从地下钻出,全长居然超过三十米。 巨蟒蜿蜒爬行,速度极快地朝第一辆车冲来。 颜沐安猛踩油门,越野车在荒原上狂飙,试图拉开距离。 但巨蟒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穹姒推开车门,纵身跃出! “姐!” “念念!” “队长!” 穹姒没理会众人的惊呼,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稳稳站定。 她抬头看着迎面冲来的巨蟒,眼神冷静得可怕。 右手一伸,灵剑在手中汇聚成型。 在巨蟒迎面冲来的瞬间,她挑起迎击。 长剑在光的反射下,发出冷锐的银光。 巨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庞大的身躯限制了灵活性。 “噗嗤——” 剑气掠过巨蟒的脖颈,坚硬的鳞片如同纸糊般被切开,硕大的头颅与身体分离。 滚烫的变异黑红血柱自断口轰然喷射,血雾翻涌溅射开数米远,腥烈血气瞬间裹满整片区域。 它的滚落在地,猩红的眼睛还残留着惊愕。 无头的蛇身继续向前冲了几米,轰然倒地,随着肌肉抽搐,黑红的血液还在一阵一阵喷溅。 尸体不再动弹,血液逐渐转为涌流。 车上的几人刚停好车准备下车和她并肩作战,开车门的动作也僵住了。 这个成为残骸的小村落上,顿时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穹姒刚刚为了躲开巨蟒的血液避开了一些,此时一切尘埃落定,她才走向蛇尸。 她用剑尖挑开鳞片,仔细观察切口。 鳞片的防御确实惊人,内部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异,密度是普通蛇鳞的数倍。 而且,大的离谱。 “这畜生吃了多少辐射物……”滕望秋下车走过来,心有余悸。 “这么大,它的肉可以吃吗?”颜沐安走过来问。 几人都穿了冰蚕绡衣,身体对灼热的温度感知并不明确,但那股腥臭的血腥味还是让几人忍不住捂了口鼻。 叶青萱嫌弃皱眉,扇扇鼻子前的空气:“不能吧?这么臭。” 而且蛇是冷血动物,在经过一个炽热的夏季,如今就算入秋温度依旧能到四五十度,蛇的血液本就比外界温度更高,加上高温炙烤,味道就更加难难闻了。 魏曲白也摇头:“辐射含量超标,不能吃,吃了可能会出事。” 穹姒有个大胆的想法,末世前,国内从未有过体型如此庞大的巨蟒,虽然末世的辐射和温度会让蛇类更加适应生长环境,但短短几年这么大,或许不仅仅是被辐射的。 它的食物,或许也有很大的助力。 “这个村落虽然偏僻,但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啊?就算异变成了丧尸,那那些丧尸呢?” 滕望秋也陷入沉思。 很快,几人的目光齐齐惊讶的看向蛇腹。 颜沐安惊疑不定:“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叶青萱也心有余悸,“如果这条蛇是以吃丧尸为生的,那……” “附近应该不用再担心会遇到其他丧尸和变异生物了。”穹姒出声,这条蛇的体型能长到这种程度,周围应该都是它的领地。 “那这蛇的尸体呢?” “带回去,鳞片或许能做成新的武器,挥着防御工具。” 穹姒说完就看向颜沐安,颜沐安茫然看着她:“姐?” “你空间面积多大?” “两百平左右的仓库面积,但里面都放着我们的生活用品和食物那些,现在空着的面积几乎没有了。” 就算有,这么大一条蛇,他的空间里也放不下。 穹姒点头,随后手一挥,蛇首和蛇身都凭空消失了,她看向众人,“我新觉醒了空间系异能,蛇是我杀的,我放着。有意见吗?” 众人齐齐摇头。 “行,走吧,继续前进。”穹姒回到车上,这次她去了驾驶位。 崽崽一直没下车,见她开车,从后座爬到副驾位,大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姒姒超棒!” 穹姒揉了他的脑袋一把,其他几人回神后也陆续上车。 车辆再次启动,朝着目的地驶去。 黄昏时分,几人终于抵达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加油站。 加油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坍塌了一半,加油机锈迹斑斑。 但幸运的是,后面的储油罐区相对完好,还有一个地下储水罐。 “水罐里还有水!”颜沐安检查后惊喜道。 叶青萱用异能打开水罐的阀门,干净的水流涌出。 颜沐安掏出几个大水桶装水,水还挺多的,这个世道都不容易,他们装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就留给之后到来的有缘人吧。 第36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六) 末世里,干净的水资源珍贵,但他们还有一些储备,也没必要全部搬空。 几人装好水后,穹姒过去净化,颜沐安将净化后的水放回空间。 颜沐安拿出扫把,几人找了个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他和叶青萱一起,铺几人的床铺。 空间系的好处就是,吃的喝的用的休息的,都不至于太糟糕。 滕望秋和魏曲白一起周围探路了,穹姒和崽崽在门口,她用探知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服务站,除了加油站,还有几间便利店和修车铺,如今都已废弃。 不过这片区域或许也是那条巨蟒的领地范围,探知周围并没有危险气息。 几人在此休整,两两一班轮守警戒,防止意外发生的时候可以及时应对。 第二天清晨,车队继续出发。 越往北走,地形越复杂。 地震造成的破坏随处可见,断裂的公路、坍塌的桥梁、隆起的地面。 很多时候不得不绕行,进度比预期慢。 第三天下午,车队进入一片山区。 根据地图,这里原本有一条穿山隧道,是前往军事研究基地的必经之路。 但地震导致山体滑坡,隧道入口被完全掩埋,里面是否也因为地震造成坍塌也未知。 “只能翻山了。”颜沐安停车,看着眼前陡峭的山坡,“车辆上不去,得徒步。” 穹姒下车观察地形。 这座山很高,坡度很陡,又长又绵延了大片山脉,山体表面布满了碎石,随时可能发生新的滑坡。 “都下车,我把车放起来,大家随身携带必要物资,轻装徒步。今晚在山里过夜,明天继续前进。” 等众人下车后,穹姒把两辆车收入空间。 几人随身带着一些水和食物,衣服可以不用,穿着冰蚕绡不用担心温度不适应。 这边已经远离了那条巨蟒的领地范围,或许会有其他幸存者。 末世里,人心叵测,除了信任的几人外,最好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她们有空间。 穹姒本身还好,她有能力自保,颜沐安如果脱离了队伍,就没什么自保能力了。 众人迅速行动。 每人背着一个战术背包,里面装着三天量的食物、水、弹药和药品。 穹姒将反器材步枪拆解后交给魏曲白和滕望秋携带,这种重武器关键时刻能发挥巨大作用。 准备就绪后,小队开始登山。 山路难行,尤其是在这种地震后的山区。 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还要小心脚下的碎石。 温度依旧很高,好在众人都不怎么受影响,就是攀爬耗费一些体力,喘息声比较明显。 爬了两个小时后,众人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坐下休息。 崽崽虽然年纪小,但体力耐力都比其他人还要好。 “今晚在山里休整,明天上午应该能到对面。”颜沐安查看定位仪,这片山里直通的隧道长度近三十公里,“下山后距离目标还有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叶青萱用望远镜观察远处:“那边好像有个小镇,看起来不大,但可能有丧尸聚集。” “尽量绕开。”滕望秋说,“毕竟能有那条那样庞大的巨蟒,这边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危险。” 休息结束,继续前进。然而刚走了不到半小时,崽崽忽然停下脚步。 “姒姒,前面有人。” 穹姒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所有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找掩体隐蔽。 片刻后,前方山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是另一支小队,大约八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穹姒这边,立刻散开,做出战术防御姿态。 双方隔着四五十米对峙。 穹姒观察着对方。 这支队伍的素质明显很高,动作干练,配合默契,不是土匪之流。 他们的作战服上有标志:一个简约的箭头图案,指向右上角。 “未来基地的人。”穹姒出声给众人提醒。 基地长张启明提到过,未来基地是北方新崛起的基地,实力很强。 对方队伍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 他身高腿长,至少一米九以上,头上戴了军事专用的防爆头盔,脸上还覆了防毒面罩,根本看不清脸, 穹姒她们也戴了防爆头盔,防止意外有人一击爆头,双方打了个照面。 看见对方上前的人,她却轻轻笑了,上前一步。 她们没有穿着基地的统一制服,都是在基地超市买的迷彩。 对方看到出头的是个女人,他下意识蹙了下眉,身后几人都握紧了枪。 这个时代,别说女人,就是一个小孩,都可能给你致命一击,只能多加防备。 穹姒率先摘掉头盔,长发全部挽起,额前鬓角还有一些细碎的发丝,更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美感。 “启明基地先锋队队长,颜念安。” 听到她的自我介绍,又看见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未来基地的几人卸下防备。 为首那人摘下面罩和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发板寸,五官硬朗,眼神锐利。 “未来基地特战队队长,孟磬沧。” 他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穹姒浅浅扬唇,“孟队,幸会。” “颜队。” 孟磬沧见过很多女人,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强大冷酷的,妩媚诱惑的……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女人。 她站在碎石嶙峋的山路上,背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刚摘下头盔的脸上粘了些许碎发,却依旧掩不住那清冷出尘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却又在看见他的时候漾开柔和。 心底一个念头冒出来,难道他们认识? 可如她这般的长相气质,若是见过,定然会记得。 最让他震惊的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有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但此刻心里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 还这么冲动,跟着自报家门。 第36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七) 如果对方,是骗子呢? 可她,是吗? 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他目光再次扫过穹姒小队:“你们的目标,也是‘希望’研究基地?” “嗯。”穹姒坦然承认,也交出这边博取信任的筹码:“营救钟佑民老先生。” 孟磬沧回头和身后的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点头继续道:“我们的任务相同。既然目标一致,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合作?” 穹姒是挺想的,但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也得询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颜沐安等人虽然警惕,但也知道,孟磬沧的队伍看起来确实专业,而且人多力量大。 启明派出的前面两支小队都先后折损,这一路的危险,或许不止他们前面遇到的那些。 “可以合作。”滕望秋点头,“但如何分配?” “救出钟老后,由他自己选择去哪个基地。”孟磬沧提出了一个公平的方案,“无论他选择哪里,另一方都不能阻拦。在任务期间,资源共享,互相支援。” 很合理的提议。 穹姒看向其他几人,几人点头,她朝孟磬沧伸出手:“成交。” 孟磬沧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掌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传遍他的全身。 他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自然。 “你们准备翻山?”孟磬沧收回手问。 “嗯。隧道被埋了,只能翻山。” “我们也是。”孟磬沧指了指身后,“我们找到一条相对好走的小路,可以节省时间。一起?” “好。” 两支队伍合并,人数增加到十五人。 孟磬沧的队伍里有专业的登山装备,还带了简易的滑索,可以辅助通过陡峭地段。 相比之下,穹姒这边的队伍因为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路况,准备不及对方充分。 在孟磬沧的带领下,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途中经过一处悬崖时,未来基地的队员架设了滑索,所有人都安全通过。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魏曲白小声对滕望秋说。 滕望秋没理他,看着孟磬沧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沐安给面子点头:“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太多了。” 夜幕降临,队伍抵达深山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决定在这里扎营过夜。 条件有限,入夜之后山里蚊子猖獗,双方都搭了个简易帐篷隔离蚊子,各自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两边都有人安排守夜,双方初步合作,谁也不信任对方。 第一批值夜的人就是双方队长,穹姒和孟磬沧。 深夜的山林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孟磬沧坐在篝火旁,手里的军刀削着一截树枝,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对面。 穹姒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她身上依旧有种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 孟磬沧削树枝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三十一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军校毕业,进入特种部队,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病毒爆发后带领部下建立未来基地,每一步都走得冷静克制。 感情? 那太奢侈,也太危险。 基地里不是没有女性示好,但他从来都敬而远之。 时间久了,拒绝的多了,也真觉得自己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 直到今天。 直到看见她摘下头盔,抬眼朝他看来的那一瞬。 “孟队长。” 清冷的声音响起,孟磬沧手一抖,刀尖险些划到手指。 他抬眼,穹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颜队长。”他放下树枝,坐直身体,“还没到换班时间,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睡不着。”穹姒往篝火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炸开,“孟队长对未来基地了解多少?” “我是创始人之一。”孟磬沧如实回答,“病毒爆发时,我和几个战友正在北方执行任务,后来收拢幸存者,建立了基地。现在基地常住人口五万左右,规模比不上启明,但军事化管理,战斗力还可以。” “五万人,能维持秩序,很不容易。” “勉强维持。”孟磬沧苦笑,“物资永远是最大的问题。这次任务如果能救回钟老,或许……能找到解决困境的办法。” 两人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颜队长呢?”孟磬沧打破沉默,“在启明基地多久了?” “三年。”穹姒简略回答,“病毒爆发时,我和弟弟在一起。” “你弟弟是……” “颜沐安,我队里那个最矮的那个男生。” 孟磬沧想起下午那个总是不自觉站到穹姒身边的年轻男孩,点了点头:“你们姐弟感情很好?” “嗯。”穹姒看向跳跃的火焰,声音轻了些,“末世里,亲人能在一起,是幸运。” 这句话触动了孟磬沧。 他的家人…… 都在病毒爆发的第一年就失散了。 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医生,都在最前线,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是啊。”他低声道,“是幸运。” 又是一阵沉默。 但孟磬沧很快就把自己从思念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着对面眉眼精致的女人。 他发现,自己很想多了解她。 “颜队长的剑……很特别。”他找了个话题,“不是普通的异能具现化吧?” 穹姒抬眼看他,漾开浅浅的笑意:“你看出来了?” “我见过金属操控和武器具现化的异能者。”孟磬沧分析道,“他们的武器要么是金属凝聚,要么是能量体,但都有明显的特点。你的剑……不太一样。” 观察力很敏锐。 “算是我的特殊能力。”她没否认,也没详细解释,“好用就行。” “嗯,应该很强。”孟磬沧点头表示肯定。 虽然未曾得见她使用长剑是何等飒爽英姿,但见她们小队人员整齐,都不狼狈就可知,身为队长的她,必然不凡。 穹姒看着他,询问出声:“孟队长的异能是什么?” 这话问的不算突兀,但在末世拥有一定的领队能力的,身上异能肯定不止一种。 第36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八) “雷系和冰系。”孟磬沧坦然回答,既然决定合作,他决定自己先摊牌,“还有一点时间控制的能力,不过范围很小,持续时间很短。” 时间控制? 穹姒这会倒是惊讶了,不过片刻就了然。 毕竟,他是闻沧。 “很罕见的能力。”穹姒点头。 “颜队长呢?” 穹姒说了一下原主的异能,顺便加了空间系。 孟磬沧看着她的眼神都放光了,觉醒三系异能的异能者已经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她居然还有空间系。 “颜队长厉害。”孟磬沧夸赞。 先不说她的其他异能,单是她手中的那把剑,或许就可以厮杀出一片豁口。 “各有所长。”穹姒看着他的眼睛,如实夸赞:“你的能力,用好了可以改变战局。” 她的目光太专注,孟磬沧心头又是一跳。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颜队长……有孩子了?” 这话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唐突了。 但下午看见那个叫崽崽的小孩黏着她喊“麻麻”,他心里就一直梗着这个问题。 穹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想什么,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却没打算瞒他。 “崽崽不是我生的,我不孕、未婚,也没有过感情经历。” 孟磬沧猛地转头看她。 篝火映照下,他的耳朵尖有些发红。 “我……我不是……”他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越解释越乱,“我只是……” “嗯?”穹姒歪了歪头,故意追问。 孟磬沧看着她眼中狡黠的光,忽然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 在逗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正色道:“只是觉得,颜队长很特别。特别到……让我有些控制不住想了解你更多。”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 但孟磬沧不后悔。 他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既然心动,既然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情感,那就坦然面对。 穹姒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怔。 四目相对。 月光从树梢洒落,篝火在两人之间燃烧。 “孟队长,”穹姒轻声开口,“你这是在表白吗?” 孟磬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说是,你会觉得我轻浮吗?”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我们才认识一天,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这话从一个冷硬的军人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穹姒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孟磬沧看呆了。 “孟磬沧。”穹姒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他老实回答,“军校,部队,然后是末世。没时间,也没遇到让我心动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喜欢?”穹姒继续问。 “我知道。”孟磬沧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知道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往一个人身上飘是什么感觉,知道想保护她、想靠近她是什么感觉。” “你这算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呢?”穹姒依旧笑看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我对你的情感都不一样。你也是,不是吗?”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我也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用合作来绑架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任务结束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了解,从朋友做起。”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却又透着军人的直白和真诚。 穹姒静静听着,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下来。 即使没有记忆,他还是他。 坦荡,直接,认定了就毫不犹豫。 “好啊。”她说。 孟磬沧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好啊。”穹姒重复道,眼里带着笑意,“也不用任务结束,可以交往,不过有试用期。” “试、试用期?” 穹姒看他有些呆愣的模样,笑容更加绚烂,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抬眼看着还没回神的孟磬沧,提醒出声。 “试用期男朋友,该换班了。” 话落,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两边队伍换班的人来了。 孟磬沧还沉浸在“男朋友”三个字里,直到穹姒站起身,他才猛地回神。 “颜……” “明天见,孟队长。” 穹姒朝他挥挥手,走向走过来的叶青萱。 孟磬沧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帐篷里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队长?”未来基地来换班的队员疑惑地看着自家队长傻笑的样子,“你没事吧?” “没事。”孟磬沧立刻收起笑容,恢复严肃,“警戒加强,小心后半夜有变异兽活动。” “是!” 次日清晨,两边的队伍继续出发。 经过昨日并肩和夜里值班队员的相处后,气氛明显比前一天融洽许多。 有了孟磬沧队伍的带领和装备辅助,翻越山体的速度快了不少。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山脉另一侧的山脚。 站在高处眺望,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远处能隐约看见建筑的轮廓。 “那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小镇,这个小镇原先人口密集,末世后大规模丧尸病毒爆发,里面丧尸成堆,可能还有高阶丧尸。”孟磬沧指着远处,“绕过它,从这里走,开车前进一百公里左右,就能到研究基地外围。” “既然小镇人口密集,那病毒爆发这么久,绕路不同样也有丧尸吗?”滕望秋皱眉,“而且,绕路的话,要多走至少三十公里。” “相对更安全。”魏曲白道。 “可如果丧尸都在外围游荡呢?不同样会遇到?我建议直接走小镇。遇到丧尸的话,直接杀过去。” “那会很消耗体力,而且,小镇里这么久,肯定有更高阶的丧尸。”孟磬沧队里其中一名队员开口道。 “我同意绕路。”穹姒开口,“有车代步,绕路距离也不会耽误太久,外围就算遇到丧尸,也是相对零散好清理的。为了救人任务能顺利进行,大家需要节省体力,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孟磬沧点头:“那就绕路。” 第36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九) 滕望秋看着穹姒,见她点头,便也同意了绕路前进。 众人下山,来到平地上。 未来基地的队伍里果然有空间系异能者,一个年轻的女队员从空间中放出了三辆军用越野车,车身经过加固改装,轮胎是特制的防爆胎,车顶也架设了机枪。 穹姒也从识海空间放出小队里的两辆越野车,虽然也经过改造,但和和他们专业的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简陋。 “颜队长,坐我们的车吧。”孟磬沧发出邀请,他们的车防护更好,也宽敞些。 穹姒还没回答,崽崽就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来抱住孟磬沧的腿:“沧叔叔,你们的车好酷!” 孟磬沧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豆丁,愣了一瞬,随即蹲下身:“你叫崽崽?” “嗯嗯!”崽崽用力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巴,“沧叔叔,我也可以坐你们的车吗?” “崽崽。”穹姒走过来,“你坐你小舅舅的车。” “不要嘛~”崽崽撒娇,“我想坐酷酷的车!” 实际是想近距离吃瓜,嘻嘻嘻。 孟磬沧抬头看穹姒:“让孩子坐我的车吧,我会照顾他。” 穹姒看着崽崽贼兮兮的眼神,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看向孟磬沧,依旧摇头,“不行。” 崽崽委屈低头,就收到了穹姒的精神力传音,“你跟着他们,有问题及时联系我。” 最终,崽崽只能蔫耷耷地点头:“好吧。崽崽跟着小舅舅会乖乖听话哒!” 孟磬沧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让小孩坐他们的车,不过…… 小孩儿不坐就不坐了,他有些眼巴巴的看着穹姒,希望她能坐。 穹姒被他的眼神差点逗笑,“那就麻烦孟队长了。” 孟磬沧开心了,主动承担了一辆车的司机职位,其他队员也很懂事的把副驾位让给穹姒。 穹姒只能却之不恭了。 被穹姒抛下的四人小队:“???” 滕望秋看向魏曲白:“老魏,你开。” 他心情不佳,怕再开车分心。 魏曲白拍拍他的肩,上车。 五辆车有序的行驶,孟磬沧小队里也有人有探知的异能,那人和他们一辆车,算是导航。 车上其他队员交则是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他们那个冷面队长,铁树要开花了? 这么主动! 另一边,滕望秋还是和魏曲白一辆车,他看着前面的第一辆车,手紧了紧。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 颜念安从来不属于他。 这些年并肩作战,他确实对她有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 末世朝不保夕,他连自己的命都未必保得住,哪有资格谈感情? 可看着她和那个孟磬沧站在一起,看着他们自然地交谈,看着那个男人和她的互动……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们明明昨天才认识。 明明,他和颜念安认识的更久,他们也是能给彼此交付后背的战友。 可怎么,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他一直未出口的表白,或许,这辈子都再无出口的机会了。 “望秋?”魏曲白见他状态不佳,唤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没事。”滕望秋摇摇头,收回视线。 说什么呢? 说他喜欢颜念安? 魏曲白其实能看出点苗头,可大家一起这么久了,他从来没开过口,错失了无数次的机会,如今看着念念那边…… 罢了,不是他的事情,别人的感情,少插手。 孟磬沧驾驶的改装越野车性能优越,减震极佳,行驶在龟裂颠簸的地面上也十分平稳。 车内空间宽敞,除了驾驶位和副驾,后面还有两排座位,坐了包括那位探知异能者在内的两名队员。 孟磬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余光却总忍不住瞥向身旁的穹姒。 她正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象,神情平静。 他想找点什么话题,可他平常性子较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和导航队员偶尔报告前方路况的声音。 “咳,”孟磬沧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颜队长……昨晚休息得好吗?” 穹姒闻言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些许笑意:“还好。孟队长呢?” “我……我也还好。”孟磬沧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暗自唾弃自己,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退缩的特种兵队长,怎么在她面前就像个毛头小子。 后座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孟磬沧从后视镜瞪了队员们一眼,那几个年轻队员立刻正襟危坐,假装看窗外风景。 “那个……你弟弟他们,车技不错。”孟磬沧又找了个话题,“在这种路况下能保持队形,训练有素。” “嗯,经常出任务,大家都习惯了。”穹姒点头。 “你们接的任务多吗?”孟磬沧心里有些担心。 “还好,大家配合熟悉,接点积分高的,然后就在基地休息。” “那就好。” 穹姒没再说话。 孟磬沧又找了个话题:“你的剑看起来很特别,有什么名字吗?” 穹姒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有。就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 “很特别的剑。”孟磬沧认真地说。 他能感觉到它不普通。 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普通。 后座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队长这有些话题终结者啊,和女孩子搭讪哪有他这样的? “咳咳咳,”后座一个队员开口,“颜队长,方便问你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 穹姒回头:“什么?” 说话的是个男生,因为在车上相对安全,且气温依旧居高不下,大家今天就都没戴头盔。 他长得非常阳光帅气,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有些痞帅,肤色被晒得偏黑:“颜队长有对象吗?” 穹姒侧目看了某人一眼,点头:“有。” 那男生立刻收了笑容,苦着一张脸,同情的在后视镜和孟磬沧对上视线。 好惨一队长。 千年老铁树开花,结果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不过,队长眼角眉梢咋还有些,高兴? 另一个队员明显不太死心,用打趣的口吻出声:“那颜队长的男朋友在哪呢?” 万一只是随口胡诌的呢? 如果真有男朋友,不应该不在一起。 她队伍里那几个异性明显都不是她的对象。 穹姒努力憋着笑容,“和我们一起啊。” 队友几人:“???” 孟磬沧笑容再也压制不住,轻咳一声,“咳,我。” 队员们:“???” 整这么刺激?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速度开火箭? 不过还不等几人继续八卦询问,穹姒脸上笑容尽数收敛,神色凝重。 几乎同时,孟磬沧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车辆开始轻微晃动。 “地震了!”孟磬沧厉声喝道,猛踩刹车。 第37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 后座一个队员连忙拿起对讲机通知后车:“地震!全员停车!” 话音刚落,震感骤然加强。 大地如同巨浪般起伏,远处传来山石滚落的轰鸣声。 地震来得毫无征兆。 上一秒车辆还在平稳行驶,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剧烈晃动起来。 车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震感在短短几秒内迅速增强。 大家迅速下车,穹姒和未来基地的空间系异能者李冉把车子都收进了空间内。 地面起初只是轻微的摇晃,很快演变成剧烈的颠簸。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巨兽在地下翻身。 远处山峦传来石块滚落的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往空地跑!远离山体!”孟磬沧的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 十五人迅速向道路中央的空旷地带集结。 地面开始开裂。 起初只是细小的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 几秒钟后,裂缝扩大,最深的地方已经能塞进拳头。 “小心脚下!”穹姒一把拉住一个险些踩进裂缝的未来基地队员。 那是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地道谢:“谢谢颜队长。” 但大地裂缝依旧持续,原本车辆所在的位置“轰隆”一声塌陷,裂开一道近两米宽的深沟。 “退!继续退!”孟磬沧指挥队伍向更开阔的地带移动。 震感还在加强。 一个未来基地队员从背包里取出小型地震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5.2级……5.7……6.3……还在升!” 大地如同海浪般起伏,站都站不稳。 颜沐安抱着崽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魏曲白眼疾手快扶住他:“小心!” “小舅舅放我下来!”崽崽喊道,“我自己能走!” 颜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家伙放下。 崽崽落地后稳稳站住,小短腿在颠簸的地面上竟然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要灵活。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 “手拉手!别散开!”孟磬沧伸出左手,立刻有队员抓住。 穹姒在他右侧,自然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孟磬沧心头一颤,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十五人连成一条人链,在剧烈摇晃的大地上艰难移动。 “那边!那有块平地!”叶青萱看向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路面。 众人艰难地挪过去。 刚站稳,脚下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 “7.1级了!”监测队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咔嚓——” 大地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众人脚下原本完整的路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迅速向两侧扩张。 “跳!” 孟磬沧和穹姒同时下令。 人链向右侧整体跃出,落在尚未开裂的路面上。 几乎就在他们跳开的下一秒,刚才站立的地方完全崩塌,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烟尘弥漫,呛得人咳嗽连连。 崽崽从颜沐安身后探出头,小脸被灰尘染得灰扑扑的,但眼睛依然明亮:“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咳咳……”叶青萱摆摆手,“就是吃了一嘴土。” 地震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每一次余震都让众人心惊胆战,生怕脚下的大地再次裂开。 终于,震动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丝震颤消失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道路扭曲变形,到处都是裂缝,最宽的足有三四米。 路边的大树横七竖八地倒下,有些直接被裂缝吞噬。 远处山体滑坡的痕迹清晰可见,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孟磬沧第一个站起来,清点人数:“报数!” “一!” “二!” “三!” …… 十五人全部到齐,只有几人受了轻伤,一个未来基地队员手臂擦伤,颜沐安膝盖磕破了皮。 “轻伤原地处理,其他人检查装备。” 孟磬沧沉声安排。 穹姒走到颜沐安身边,蹲下查看他的伤口。 膝盖处破了个口子,渗着血,沾满了泥土。 “姐,我没事。”颜沐安想缩回腿。 “别动。”穹姒按住他,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光晕。 治愈异能作用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未来基地那边,受伤队员的伤口也由队医消毒包扎。 “队长,监测仪显示主震7.8级,余震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负责监测的队员报告。 孟磬沧点头,看向穹姒:“颜队长,车开不了了。这段路损毁严重,只能徒步。” “嗯。”穹姒站起身,环顾四周,“徒步到可以行车的地段,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 “如果途中再有余震,会更慢。”叶青萱补充。 “那就抓紧时间。”孟磬沧下令,“整理背包,只带必需品,轻装前进。” 众人开始整理装备。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显然训练有素,短短几分钟就重新分配了负重,将不必要的装备暂时存放在李冉的空间里。 穹姒这边,颜沐安也从空间取出部分物资分给大家。 崽崽屁颠屁颠地跑到颜沐安身边:“小舅舅,给我几瓶水!” “你要水干嘛?”颜沐安疑惑,但还是从空间取出几瓶矿泉水。 “给大家发呀!”崽崽抱起一堆矿泉水,摇摇晃晃地走向未来基地的队员,“哥哥姐姐,喝水!” 那个手臂擦伤的年轻队员接过水,有些惊讶:“谢谢小朋友……你没事吗?” 经历这么强烈的地震,大人都精疲力尽,这个看起来才三四岁的小孩竟然还活蹦乱跳的。 “崽崽没事儿哒!”小家伙脆生生地回答,又跑去给其他人发水。 一圈下来,每个人都拿到了水。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看着这个懂事的小不点,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颜队长,这是你弟弟吗?真乖。”李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感慨道。 崽崽突然窜出来,“不是弟弟哦,我是麻麻的好大儿!” 未来基地众人:“哦哦哦。” “啊???” “!!!” 穹姒知道大家震惊什么,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崽崽发完水,又跑回颜沐安身边要了些压缩饼干,继续分发。 第37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一) 这一波操作下来,未来基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准备出发。”孟磬沧见大家都补充了水分和能量,下令道。 十五人的队伍重新上路。 徒步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路面扭曲断裂,很多地方需要攀爬或者绕行。 倒塌的树木横在路中间,跨过还要担心看不见的地方是否有坑洞。 有些裂缝虽然不宽,但深不见底,需要搭简易桥或跳跃通过。 “注意脚下!”孟磬沧走在最前方探路,不时提醒。 穹姒和他并肩,时刻用探知异能扫描周围环境。 虽然地震暂时过去了,但保不准哪里还会有塌陷。 “姐,前面裂缝太宽,过不去。”颜沐安看着前面的一个大裂缝。 众人上前查看。 一道近五米宽的裂缝横亘在路中央,向下看漆黑一片,不知有多深。 “搭绳索。”孟磬沧下令。 未来基地的队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专业登山绳和锚钩。 一个队员将锚钩固定在裂缝对面尚且完好的路面上,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朝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先过。”孟磬沧将绳索系在腰间,抓住主绳,脚蹬在辅绳上,迅速滑向对岸。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到达对岸后,他固定好绳索,朝这边挥手:“下一个!” 队员们依次通过。 穹姒垫后,她怕有什么意外。 索性有惊无险,除了她和崽崽,其他人都已安全抵达对面。 穹姒前面的是崽崽。 颜沐安本想抱着他一起过,小家伙却摇头拒绝了,这会只能自己过去。 孟磬沧队伍里没有儿童专用绳索,穹姒在成人安全绳的基础上加固了一下,崽崽已经跃跃欲试了。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也围了过来,担心地看着这个小不点。 崽崽朝大家甜甜一笑,然后抓住绳索。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绳索上灵活移动,速度竟然不比成年人慢,转眼间就到了对岸。 孟磬沧伸手将他抱下来,眼神复杂:“厉害。” “嘿嘿!”崽崽眨巴着大眼睛,“不愧是本崽崽!!” 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这小孩,不简单。 其他人都安全抵达对面,终于轮到穹姒。 孟磬沧在对岸紧紧盯着她,随时准备接应。 穹姒系好安全绳,脚尖在绳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过,很快就抵达了对面。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颜队长这身手……绝了。” 一个队员喃喃道。 孟磬沧眼中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却也没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进。 一路上又遇到几次余震,虽然震级不大,但依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终于走到可以行车的路段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西下,余晖将破碎的大地染成暗红色,有种凄厉的美感。 “原地休整十分钟,然后找今晚的落脚点。”孟磬沧看了眼天色,“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 众人抓紧时间休息。 魏曲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道:“总算知道为什么末世前三四天的路程,现在要走这么久了。地震、丧尸、变异兽……这哪是赶路,这是闯关啊。” “而且一关比一关难。”叶青萱递给他一瓶水。 未来基地那边,队员们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这次任务比预想的危险。”一个队员小声说,“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折损了体力。” “是啊,不过启明基地那支队伍挺强的。”另一个队员接话,“特别是颜队长,长得那么好看,以为是花瓶,没想到那么厉害。” “说到颜队长……”一个坐在孟磬沧车上的队员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颜队长和咱们队长……成了。” “什么成了?”有人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成了啊!” “到底哪个啊?说话卡一半打哑谜不难受啊?” “啧,和咱队长谈恋爱了呗!” “什么?!”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嘘——小声点!”那队员赶紧示意,“刚刚在车上,颜队长亲口说的,队长那会表情,可不值钱了。” “说起来,你们都知道我也不憋着了。”另一个队员压低声音开口,“昨天夜里去值班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一点,颜队长说答应让队长做她的试用期男朋友。”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是队里原本就听力很强的人,异能激发后这方面能力更强大了,他说他听见了,众人更震惊了。 能出口的,就不会有假。 不过…… “试用期?什么鬼?” “就是先处着看看呗。”那队员耸耸肩,“不过原本觉得队长可能孤独终老,这一下子就把心送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那小孩,和颜队长那么像,她结过婚?” “说不是亲生的,具体不知道。” 队员们交换着八卦的眼神,看向不远处正在和穹姒商议路线的孟磬沧。 这么一看,确实。 队长的嘴角弧度虽然不大,但却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放下来过。 “可他们不是昨天才认识吗?”有人提出质疑,“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就是啊,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他们以前谈过,这会儿旧情复燃呢。” “说不定真有可能?一见钟情?” “咱们队长那样,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吗?” “以前不像,现在嘛……难说。” “队长对那小孩感觉也不错,有没有可能,那小孩是队长的娃?” “哎嘿,还真别说,一旦有了这个想法,那小孩和队长还挺像的。” “不不不不不可能吧?这么巧吗?” 正议论着,李冉站起来:“我去给队长和颜队长送点水。” “我也去!我这儿有压缩饼干!” “我去问问还需要什么!” 几个队员争先恐后地找借口凑过去。 孟磬沧正和穹姒研究地图,忽然被围住了。 “队长,喝水。” “颜队长,吃点东西吧。” “需要什么装备吗?我这儿有。” 孟磬沧看着突然殷勤的队员们,挑了挑眉:“你们很闲?” “不闲不闲,就是关心队长!”李冉笑嘻嘻地说,“是吧颜队长?” 第37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二) 穹姒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的八卦之光,哪能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她接过水,微微一笑:“谢谢。” 这一笑让几个队员都愣了愣。 之前虽然觉得颜队长好看,但总是冷冷清清的,不似凡人,显得不好接近。 可她这一笑,整个人都柔和了。 “不、不客气!” 一个年轻队员红着脸跑开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但眼神还在两人身上瞟。 孟磬沧有些无奈,低声对穹姒说:“他们……比较活泼。” “挺好。”穹姒喝了口水,“队伍有朝气是好事。” 相比之下,穹姒小队这边气氛就安静得多。 滕望秋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但紧皱的眉头显示他根本没睡着。 叶青萱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被魏曲白用眼神制止了。 颜沐安抱着崽崽,小声问:“崽崽,你觉得那个孟队长……怎么样?” “沧叔叔很好呀!”崽崽毫不犹豫地说,“长得帅,厉害,对麻麻也好!” “你倒是看得明白。”颜沐安捏了捏他的小脸。 “小舅舅,”崽崽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觉得沧叔叔和麻麻很配哦!” 颜沐安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 从姐姐看孟磬沧的眼神,从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可是…… 他看向闭目养神的滕望秋,心里叹了口气。 望秋哥对姐姐的心思,他早就察觉了。 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现在,姐姐选择了别人,他好像也没资格再去捅破什么。 而且,姐姐对望秋哥的感情,更多的应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情,不掺杂其他。 “休息够了就出发。”孟磬沧的声音响起,“前方两公里处有个废弃的工厂,我们在那里过夜。” 两公里的路不算远,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必须加快速度。 所幸这段路损毁不严重,队伍很快抵达目的地。 那是个小型工厂,和之前遇到的加油站类似,主体建筑坍塌了一半,但后面的小仓库应该用的钢材建造,就一层,经过多次地震,目前还算完好。 “清理场地,检查安全。”孟磬沧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 未来基地的人效率极高,十分钟内就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空地。 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红外警报器。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魏曲白感慨。 “毕竟人家是正规军出身。”叶青萱小声说。 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众人分配好守夜顺序,开始准备晚饭。 未来基地带的是军用口粮,加热后就能吃,邀请穹姒这边的队伍一起。 颜沐安也从空间取出了一些罐头和自热米饭,加入他们一起用餐。 晚饭时间,气氛相对轻松。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有意无意地把孟磬沧和穹姒安排坐在一起,两人自然是乐意的。 “颜队长,尝尝这个,我们基地特制的。”一个队员递给穹姒一袋肉干。 “谢谢。”穹姒接过,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那是!我们炊事班的老陈以前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那队员自豪地说。 “是吗?那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穹姒笑道。 “等任务结束,颜队长可以来我们基地做客啊!久住的话,就更好了!”另一个队员立刻接话,“队长,你说是吧?” 孟磬沧看了那队员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依然期待。 “嗯。”孟磬沧点头,看向穹姒,“未来基地虽然规模不如启明,但有些方面做得还不错。如果你有兴趣……” “好。”穹姒答应得很干脆,“任务结束后,我和你们去看看。” 孟磬沧眼中闪过笑意。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表情都贼兮兮的。 饭后,众人依旧轮流守夜,其他人去洗漱休息。 孟磬沧和穹姒还是第一班守夜,两人坐在仓库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月光很淡,星光倒是明亮。 末世后工业停滞,空气污染减少,夜空反而比从前更加清澈。 “明天就能到研究基地外围了。”孟磬沧低声说,“按现在的进度,后天上午可以进入内部。” “嗯。”穹姒应了一声,忽然问,“你觉得钟老还活着吗?” 孟磬沧沉默片刻:“希望还在。但如果他还活着,说明研究基地里有完善的生存系统,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求救信号是加密的,能破解出来不容易。”穹姒说,“张启明基地长说过,信号是启明基地拦截破解的,求救信号不是发给启明基地的。” “你的意思是,钟老可能还有其他接应?” “不确定。但一个国家级的研究泰斗,在末世存活五年,不可能毫无依仗把。” 孟磬沧陷入沉思。 确实,钟佑民这种级别的人物,身边应该有保护力量。 即使病毒爆发,也应该有应急方案。 “不管怎样,见到人就知道了。”他说,“如果他还活着,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安全带出去。” “如果他已经……”穹姒没说完。 “那也要拿到研究资料。”孟磬沧接话,“那是拯救更多人的希望。”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守着夜。 仓库里,大部分人都睡了。 滕望秋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他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这些年和颜念安并肩作战的画面,一会儿是她和孟磬沧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今天地震时两人手拉手的场景。 他知道自己应该祝福。 末世里,能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不容易。 可心里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望秋?”旁边传来魏曲白压低的声音,“还没睡?” “嗯。”滕望秋闷声应道。 魏曲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我知道。”滕望秋闭上眼睛,“只是需要时间。” “咱们这支队伍,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魏曲白声音很轻,“别因为一些事,把队伍搞散了。” 第37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三) “我明白。”滕望秋说,“我有分寸。” “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仓库另一角,未来基地的队员们也还没完全睡着。 “你们说,队长和颜队长能成吗?”一个队员小声问。 “我看悬。”另一个队员说,“试用期说的好听,但颜队长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会轻易动心的。队长虽然优秀,但……” “但什么但!咱们队长哪里配不上她了?”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感觉……颜队长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我也觉得。她看起来温和,但实际上很难接近。” “可队长不就接近了吗?” “那是因为颜队长对队长不一样!你们没发现吗?颜队长看队长的眼神,和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眼睛瘸!” “你才瘸!” “别吵了,睡觉!”李冉压低声音呵斥,“明天要进入高危区域,都养足精神!” 队员们这才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 仓库外,穹姒忽然站起身,施展探知异能。 “怎么了?”孟磬沧立刻警觉。 “丧尸在靠近。”穹姒看向黑暗深处,“很多,而且速度很快。” 孟磬沧抓起夜视望远镜,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丧尸潮。”他沉声说,“数量至少两百,方向正朝我们这里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冲进仓库。 “全员警戒!丧尸潮来袭!” 孟磬沧的吼声划破夜空,仓库里所有人瞬间惊醒。 训练有素的未来基地队员,第一时间抓起武器冲向预定防御位置。 穹姒小队的成员也迅速反应,魏曲白和滕望秋翻身而起,叶青萱护住颜沐安和崽崽。 “数量至少两百,从东北方向来,距离一公里!”孟磬沧语速极快,“张腾岳,布置障碍!陆凯,准备燃烧弹!其他人建立防线!” “是!” 仓库外,夜视仪中已经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身影在黑暗中蠕动。 低沉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空气中开始弥漫腐臭的气味。 “姐,我帮你。”颜沐安抓起一把突击步枪。 “不用,你保护好自己。”穹姒按住他的手,转身看向孟磬沧,“防线交给你,我去前方削减数量。” 孟磬沧刚想说太危险,就见穹姒已经戴上防爆头盔,双手在身侧一握。 两把银白长剑凭空凝聚,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念安!”孟磬沧急喊。 穹姒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声音透过头盔传来,闷闷的:“放心。”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出。 这一跃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一次四五米的距离,几个起落,已经到了丧尸近前。 “颜队长她……”李冉瞪大眼睛,“怎么跳那么远?!” 孟磬沧也愣住了。 他知道穹姒不简单,但这身手已经超出了普通异能者的范畴。 “迅速进入备战状态!颜队长小队的人,平日在前线的随我一起支援,其他人在后方协助,记得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孟磬沧交代完,点了几个自己队里的队员,迅速跟上穹姒的脚步。 但她那边已经开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长剑舞的像砍刀,砍丧尸像在砍萝卜,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剑影。 第一剑,三个丧尸头颅飞起。 第二剑,五个丧尸头颅掉落。 黑血如喷泉般溅射,却半点没沾到她身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戴头盔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不被那些丧尸血弄脏脸颊。 穹姒在尸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她就像一台人形杀戮机器,每一剑都带走至少两个丧尸的生命。 “这……”未来基地冲上前支援一个年轻队员张大了嘴,“颜队长她……是人吗?” “闭嘴!集中注意力!”孟磬沧等人也到了近前,开始和丧尸厮杀。 哪怕清理速度没有她那么快,各种五颜六色的异能能量闪动,丧尸数量越来越少。 仓库这边,防线已经建立。 叶青萱操控金属,将废弃车辆残骸组成临时屏障。 魏曲白和滕望秋在两侧架起机枪,颜沐安负责弹药补给。 崽崽老神在在,丝毫不慌,大家让他乖乖在后方,他就乖乖在“后方”,搬了个仓库里的小板凳,挪到大家的后面,看戏。 不过这会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在丧尸群中厮杀的穹姒吸引,没人注意到小朋友不乖的动作。 未来基地那边,李冉从空间取出几挺重机枪分给队员。 “开火!”副队罗开平下令。 枪声骤起。 火舌在夜色中喷吐,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尸群,给前线厮杀的队员分散火力。 但丧尸实在太多了。 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疼痛,眼中只有对鲜活血肉的渴望。 “有高阶丧尸!”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众人才注意到,尸群后方,有两个身影格外醒目。 一个身形异常高大,足有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灰黑色,像是覆盖了一层岩石。 另一个却异常瘦削,四肢细长,移动速度极快,在尸群中穿梭如鬼魅。 “是岩甲型和速度型高阶丧尸。”孟磬沧也注意到了,他想去给穹姒支援,但她前进的速度太快,他们之间又被丧尸群阻隔。 “念安!小心,有高阶丧尸!”他高声提醒。 后方的队员也注意到了,那两个高阶丧尸刚刚还没有,这会像是突然出现的。 罗开平眼神一凛,下令先集火岩甲型高阶丧尸。 否则,一旦那高阶丧尸近了,以他的防御力和智慧,只怕己方会有伤亡。 燃烧弹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落在岩甲丧尸身上。 火焰炸开,将它吞没。 但很快,火焰中就传出愤怒的咆哮。 那丧尸竟然顶着火焰继续前进,只是动作慢了些。 “该死,岩甲抗性太高!” 另一边,李冉操控金属丝网试图捕捉速度型丧尸,但对方灵活得惊人,几个闪身就躲开了。 穹姒也听到了孟磬沧的提醒,她原本在清理普通丧尸,见到那两个突然出现的高阶丧尸,唇角轻轻扬起。 第374章 末世基地军长VS末世全能大佬(二十四) 双剑依旧紧握,这次不再刻意砍杀丧尸,而是双剑排开,给自己开路,直直冲向那岩甲型高阶丧尸。 岩甲丧尸似乎察觉到危险,挥动粗壮的手臂砸来。 穹姒不闪不避,重剑迎面劈下。 众人以为穹姒前进步伐会减弱的时候,刚刚被集火都没对它造成太大伤害的岩甲型丧尸,头颅落地,黑血喷溅。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孟磬沧。 他知道她强,本以为已经见过她最强的姿态了,没想到她还能更强。 她手握两把锋利的长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其他人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那可是岩甲型高阶丧尸,普通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白印,燃烧弹也只能造成皮外伤。 她一剑,就解决了? 速度型丧尸见同伴被杀,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逃。 它的速度确实快,眨眼间就冲出三十多米。 但穹姒反应更快。 她右手的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芒。 速度型丧尸还在狂奔,忽然身体一僵。 长剑从他脖根穿过喉咙,直直插入远处地面,剑身消散,化作虚无。 它难以置信地想要转头,身体却直直倒下,头颅和身体分家。 两只高阶丧尸,都被解决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尸群失去了高阶丧尸的指挥,开始变得混乱。 孟磬沧抓住机会:“全员压上!清理剩余丧尸!” 后面支援的队员也都持刀跃出,只留下了两个坚守阵地。 魏曲白和滕望秋也心情复杂的拿了两把长刀加入战斗。 清理丧尸砍头是最快的,目前他们这边因为有穹姒,如石头碾压力道,清理速度很快。 穹姒右手再次显现新的灵剑,她长剑再起,迅速解决。 本以为会是一场持久战,结果这场遇到两三百个丧尸潮的战斗,仅持续了十分钟不到。 但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仓库周围堆满了丧尸尸体,黑血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清点人数,检查伤亡。”孟磬沧声音沙哑。 “未来基地,全员无伤!” “启明小队,无人受伤!” 孟磬沧松了口气,这才看向穹姒。 她站在尸堆中,双剑已经消散,她先从空间拿了水洗手,随后才摘下头盔。 长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见他看过来,穹姒扬了扬手中的头盔:“幸好戴了。” 孟磬沧:“……” 果然是为了防溅血。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互相交换眼神,表情复杂。 “那个……队长。”李冉凑过来小声说,“颜队长她……平时都这样吗?” “哪样?” “就……砍丧尸像切菜那样。” 孟磬沧看了她一眼:“有问题?” “没有没有!”李冉赶紧摇头,“就是觉得……队长您以后的家庭地位,可能有点危险。” 其他队员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 孟磬沧瞪了他们一眼,但心里却悄悄爬上一抹自卑。 他原本觉得自己实力不错,在末世也算顶尖那一批。 但今天看了穹姒的战斗…… 好像差距有点大。 “收拾战场,清点东西。”孟磬沧下令,“这里不能待了,尸臭会引来更多东西。” 众人开始忙碌。 穹姒回到仓库这边,叶青萱立刻递上水:“念念,喝点水。” “谢谢。”穹姒接过,看向颜沐安和崽崽,“大家没事吧?” “没事!”崽崽扑过来抱住她的腿,看到她身上的迷彩被溅了很多黑血,有些嫌弃,站在她面前一米处,声音甜甜的夸赞:“麻麻好厉害!” 颜沐安表情复杂:“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秘密。” 原主颜念安的异能都是辅助型,战斗多由队友承担。 但穹姒不同,她更依赖自己作战。 滕望秋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念念,你还好吗?” 穹姒点头,“很好,大家都别担心。” 滕望秋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叶青萱跟魏曲白又问了几句。 穹姒一一作答。 崽崽小手一拍:“好了好了,收拾东西准备撤吧。这地方臭死崽啦。” 确实臭。 两三百具丧尸尸体堆积在一起,在炎热的天气里迅速腐败,那味道简直能熏死人。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在收集晶核,这也是一年前高阶丧尸出现后才被发现的。 击杀高阶丧尸后,高阶丧尸的大脑完全异变,大脑中会产生能量晶核。 但到目前为止,在普通丧尸中还没有发现有晶核的存在,但是高阶丧尸脑中一定会有晶核。 晶核因为稀缺,是各大基地研究重要的资源。 孟磬沧走到穹姒身边:“那两只高阶丧尸的晶核,归你。” “不用,归你。”穹姒说,“大家都出力了。” “主力是你。”孟磬沧坚持。 “归你。”她也坚持。 目前得知他的所在,启明基地以后不一定还要继续留下。 归他的话,晶核可以在他的基地产生更大的价值。 孟磬沧拗不过她,只得点头,“好,之后有其他资源,率先归你们。” 很快,东西都清点完毕。 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恶臭的地方。 “往南走十几公里,有个废弃的汽车旅馆。”孟磬沧查看地图,“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 队伍再次前进,所有人都很疲惫。 虽然没人受伤,但持续的战斗消耗了大量体力和异能。 尤其是叶青萱,金属操控对精神力消耗极大,这会儿走路都有些摇晃。 “青萱姐,我扶你。”颜沐安搀住她。 “谢谢沐安。”叶青萱勉强笑了笑。 未来基地那边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去。 好在走出去一两公里的地方,就可以开车前进,大家的状态上车后都才好受一些。 当那座废弃的汽车旅馆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旅馆很破旧,三层小楼,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但至少结构还算完整,能提供相对安全的休息环境。 众人在远处下车,车子依旧收进空间,徒步进入目的地。 第37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五) “检查建筑,清理隐患。”孟磬沧下令。 队员们分头行动。 十分钟后,李冉报告:“一楼大厅和二楼客房安全,没有丧尸,但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 “痕迹多久了?” “不超过三天。有生火的灰烬,还有吃剩的罐头盒。” 孟磬沧和穹姒对视一眼。 这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幸存者也在这里停留过。 “加强警戒。”孟磬沧说,“今天轮流休息,恢复体力。” 众人进入旅馆,这个旅馆也被地震波及,但建造的很结实,只有墙壁有些裂缝,楼层不高,目前除非再次遭遇高等级的地震,不然还是很坚固的。 一楼大厅很宽敞,虽然布满灰尘,但还能用。 未来基地的队员迅速布置了警戒装置,在门窗处设置了简易警报。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四小时后换班。”孟磬沧安排道。 穹姒小队选了二楼东侧的几个房间,未来基地在西侧。 崽崽跟着颜沐安进了房间,很快睡着了。 小孩子精力再旺盛,也抵不住熬夜。 穹姒没睡,她站在二楼一个拐角,没有人的窗前,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象。 “不休息?”孟磬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困。”穹姒没回头,“你呢?” “守第一班。”孟磬沧走到她身边,“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如果不是你快速解决那两只高阶丧尸,我们可能会有伤亡。”孟磬沧认真地说,“我确实没想到,绕这条路会遇到这种规模的丧尸群。” “情况突发,谁也不能预料到未知的事情。” 本来绕路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四季灾害地震开始,谁也没想到这次震的这么厉害。 躲过地震,继续前进。 偶遇丧尸潮完全是意外,不是他的决策问题。 孟磬沧突然伸手,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念安。” 穹姒回握住他的手,“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弱了?” 穹姒看他,见他一副有些委屈可怜的样子,没忍住笑开,笑容在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上,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孟队长,你知道你这会有点茶茶吗?” “嗯?”故意装柔弱,然后有些听不懂她话里意思的孟磬沧。 “绿茶。” “绿茶?你想喝吗?” 穹姒:“……小绿茶。” “小绿茶是……?新鲜的绿茶?” 穹姒:“……” 窗外,天色已经进入中午,太阳炽热。 穹姒从空间拿出那套早给他准备好的冰蚕绡衣,“给你这个。” 孟磬沧单手接过,“这是?” “贴身穿,好东西。” 孟磬沧没打开,点头应了,“嗯,谢谢。” 穹姒看他,“就口头感谢一下?” 孟磬沧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穹姒见他突然眼睛放光,还在想他想到了什么,脸颊忽然一热。 一触即分。 “就亲个脸?” 孟磬沧:“???” 穹姒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孟队长。” 孟磬沧任她动作,“嗯。” “我教你接吻啊。” 她笑容越发肆意惑人,孟磬沧被这笑容蛊惑,没回答,俯身率先亲了过去。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拐角入口传来动静,随后噼里啪啦,像是有人摔了,东西砸了,乱七八糟的动静。 孟磬沧额角青筋跳了跳,克制要退开。 穹姒却速度极快的在他唇上浅浅印下一吻,一触即分。 “礼尚往来。” 随后,松开和他相握的手,过去看动静。 只看见一群落荒而逃的身影。 有未来基地的,有启明基地的。 她没去追,一群想吃瓜的人,都这么累的还要来听墙角,也是为难他们了。 她重新回去,孟磬沧还愣在原地,单手轻触自己唇瓣,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你说,”穹姒忽然开口,将他拉回神,“那些在这旅馆停留过的人,会是什么人?” “可能是其他幸存者小队,也可能是流浪者。”孟磬沧迅速收回家荡漾的心神,转动思绪分析,“从痕迹看,人数不多,大概三到五人。在这里停留时间不长,应该是路过。” “也是去研究基地的?” “可能性很大。”孟磬沧点头,“钟老的求救信号能被我们截获,其他基地也有可能。而且末世里,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军事研究基地,本身就是巨大的诱惑。” 也是。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动静。 “什么人?!”值班的队员厉喝。 孟磬沧和穹姒同时转身冲向楼梯。 一楼大厅,几个未来基地的队员已经举起枪,对准门口。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像是流浪许久的幸存者。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举着双手:“别开枪!我们没恶意!只是看到这里有未坍塌的房屋,想过来看看……” “站在原地别动!”队员呵斥,“报上身份!” “我、我叫赵大勇,这些都是我的家人和同伴。”中年男人声音颤抖,“我们从北边逃过来的,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孟磬沧走下楼梯,示意队员放下枪。 他打量着这几个人。 确实都很瘦弱,身上有伤,眼神惊恐中带着渴望。 对食物和安全的渴望。 “你们从哪里来?”孟磬沧问。 “从、从光明基地。”赵大勇说,“基地被尸潮攻破了,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光明基地? 孟磬沧和穹姒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距离这里两百多公里的一个中型幸存者基地。 “就你们几个逃出来了?”穹姒问。 “还、还有其他人,但走散了……”赵大勇说着,忽然看到穹姒,眼睛一亮,“您、您是颜队长?” 穹姒眯起眼睛:“你认识我?” “在、在任务大厅见过您的照片!”赵大勇激动地说,“启明基地的颜念安队长!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这话让未来基地的队员们都看向穹姒。 原来颜队长在启明基地这么有名?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孟磬沧开口,“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食物和水,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安全。” “谢、谢谢!”赵大勇连连鞠躬,“我们吃完就走,绝不给各位添麻烦!” 孟磬沧示意李冉去拿食物。 就在这时,旅馆外又传来脚步声。 众人立刻警觉。 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这次是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同样狼狈。 但比赵大勇他们状态稍好。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澈。 身材瘦削,背着一个破旧的医疗箱,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 穹姒看到他的瞬间,眼神一凝。 白大褂。 染血。 少年。 很好。 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37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六) 那少年抬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最后落在穹姒身上。 他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虚弱却真诚的笑容:“你、你们好……我们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无害的、需要帮助的年轻人。 但穹姒知道,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皮下,藏着怎样一个疯狂残忍的灵魂。 她微微勾起唇角。 真巧啊。 裴,郁,之。 居然提前一年出现了。 “你好,我叫裴郁之。”少年见穹姒盯着他看,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亲和了些,“我们是晨曦基地的成员,原本是来接应钟佑民老先生的,但路上遇到了丧尸群,和队伍走散了……” 他的表情很真诚,眼神清澈无辜,配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一副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的模样。 未来基地的队员们已经放下了枪,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同情。 但穹姒知道,他有多会伪装。 很想直接把他解决了,但是按照以往经验,目前还不行。 不然小崽子又要哭天抢地。 原来他在系统空间出不来,自己还能屏蔽他,这会恐怕小东西能直接冲她面前嗷嗷哭,那哭声穿透力十足。 呜呜呜哇哇哇的,很有自己的节奏感。 收回思绪,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年。 裴郁之被穹姒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努力扬起和善的微笑,“姐姐,怎、怎么了吗?” “叫谁姐呢叫谁姐呢?谁是你姐呢?别乱认亲戚!” 穹姒还没说话,颜沐安下楼听见这话就立刻反怼回去,他小跑到穹姒身边,眼神不善的盯着裴郁之。 在末世,还能这么白俊清秀,一只小白兔怎么可能活下来? “姐,这人谁?” 穹姒摇头,“不认识。” 裴郁之脸色差点没绷住,快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扬起礼貌亲和的微笑和颜沐安开口道:“你好,我叫裴郁之,是晨曦基地……” “我管你哪个基地,别攀亲戚!”颜沐安说完,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我姐只有我一个弟弟!” 穹姒很给颜沐安面子,跟着点头,“裴先生,别乱叫。” 裴郁之一时被姐弟二人的话呛得下不来台。 “你们也接应钟老?”孟磬沧看气氛尴尬,上前一步,挡在穹姒身前半个身位,“晨曦基地派你们来的?” “是的,是基地长的命令。”裴郁之连忙回答,“钟老是我们基地聘请的客座教授,病毒爆发前就在基地参与研究。后来联系中断,直到一个月前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基地长才派我们来接应……” “接应队伍就你们几个人?”穹姒从孟磬沧身后走出,神色淡漠的看着他。 裴郁之看向她,眼神越发纯良,还有些无辜:“原本有十五人,但路上遭遇了高阶丧尸群……只剩我们三个了。”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适时低下头,都露出悲痛的神情。 演技真差。 穹姒在心里冷笑。 孟磬沧看向穹姒,穹姒点头,侧身让开,“那就休息吧,二楼左手边,尽头的房间,归你们。不要越界打扰我们的队伍成员。” 裴郁之三人连忙感谢,罗开平不动声色的和孟磬沧对了个视线,便主动上前把几人带去休息了。 赵大勇那伙人也拿了食物和水,随后也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后,孟磬沧看向穹姒,“怎么说?” 颜沐安这会才像被捋顺毛的猫,绕着二人转了一圈,笑的贼兮兮的也上楼了。 走之前还把在一楼大厅的成员都招呼着上楼,把空间留给二人。 穹姒:“……” 有病? 孟磬沧干咳一声,唇边笑容却在不断扩大。 刚刚颜沐安走到穹姒身后的时候,没出声,却用唇语对着他叫了声:姐夫。 算是……得到家人的认可了吗? “笑什么?”穹姒见他笑容越来越大,询问道。 孟磬沧敛起唇边笑容,眼角眉梢却依然爬满喜意,回归正题:“没什么。那个叫裴郁之的,你怎么看?” 穹姒也不再追问,回头看了眼楼梯口的方向,“都防着点,一条毒蛇。” 孟磬沧点头,“嗯。” 既然她心里有数,自己也不必过多的提醒。 “先休息吧。”她看着孟磬沧,“和你队里的成员也交代一声,这几人可以溜着玩。” 但是,绝对不能真的同情。 “念安,你认识那个少年?” 穹姒摇头,抬眼和孟磬沧对上视线,“不认识,但是,我会看面相。” 孟磬沧:“?” 穹姒笑容漾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比如,他不是个好人。又比如……” “什么?”他迫不及待的追问,想听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又比如,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男朋友。” 唰的一下,孟磬沧耳根都红透了。 本想矜持点,但扫视一圈,周围没人。 他快速弯身在她唇瓣啄了一口,虽然食髓知味,但毕竟这会儿还是大白天,不合适。 “走吧,去休息一下,下午继续出发。” 穹姒点头,“嗯。” 两人并肩上楼,分开前,穹姒提醒他记得穿那身衣服。 孟磬沧这次直接红温了,“穿、直接贴身穿吗?” 那么透,和没穿的区别大概就是,穿了? 他不排斥她对他有特殊的爱好,但是最近的任务是营救钟老,就算、就算真那什么,他们也没空那什么吧? 穹姒见他这样,瞬间明白他想歪了。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如果没想歪她也没从哪方面去想,但现在…… 她抬眼看着孟磬沧,眼波如水,盈盈的望着他,“不愿意穿吗?” 孟磬沧被她这眼神一眼,立马立正,无论她开口要的是什么,自己都要立刻给她了。 哪怕是要自己的命。 “穿,回去就穿!” 另一边。 罗开平将晨曦基地的三人带到穹姒指定的休息区后就走了,裴郁之三人被安排到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关上门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立刻变了表情。 “郁之,他们信了?”她压低声音问。 “暂时,应该信了吧。”裴郁之坐在破旧的床垫上,眼神从纯良变得锐利,“为首那两人,都不像是善茬,而且,那个女人,我总觉得她有些特别。” 第37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七) “特别?”另一个男人皱眉,“就是个女人而已。” “你不懂。”裴郁之勾起唇角,“她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奇特,我携带的探测仪结果提示,她身上至少有两种稀有异能。还有那个男人,身上异能也至少有两种。” “这么多多异能的?”男人接着询问。 “不止,那个女人的弟弟,探测仪显示至少也是两种异能,包括那个带我们上楼的男人,也是至少两种。” 就是可惜他的异能探测仪只能检测出两种,比两种多的只能显示两种以上,并不能精确到具体有几种。 不过,也够了。 他眼中闪过狂热,“老师一定会喜欢的。” 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男人率先开口道:“没想到这么一群人,就有这么多藏龙卧虎的存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女人问。 “跟着他们,等出发的时候,主动和他们组队。”裴郁之笑容有些疯癫,却没笑出声来,“钟老肯定还活着,但研究基地里情况不明。有他们开路,我们能省不少力气。等找到钟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穹姒回到房间后,叶青萱也跟着摸进去了。 她看到罗开平带那三人上楼时表情有异,就留了个心眼。 她跑到颜沐安他们几人的房间内,铺开精神力,将裴郁之几人的话全听进去了,看见穹姒回来便跟着溜进房间,没直接开口,用精神力控制,把事情告诉她。 房间内,穹姒靠坐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叶青萱说完她听到的一切。 “嗯,我知道了,这事儿你给沐安他们传一下,让他们别说出声,防止隔墙有耳。” 叶青萱点头,随后,她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将裴郁之三人的对话尽数传到颜沐安三人耳中。 穹姒也将自己的精神力漫开,把这件事告诉孟磬沧,未来基地那边有没有精神力异能者,会不会和叶青萱一样及时察觉不对用异能感知,她不知道。 但现在,只需要把事情告知所有人。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孟磬沧听后先是震惊,震惊于穹姒还会精神力控制传音,随后便很快接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无论她有多厉害,他都不惊讶。 毕竟,是她。 孟磬沧进卫生间换了那身有些羞耻的衣服,他本以为这是穹姒的小情趣,但等衣服上身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衣服自动贴合成了适合他身形的尺寸,不过片刻,全身上下像是隔绝了外界的高温,他身上的温度依然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当时似笑非笑看他,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不是那个意思。 原来,她也看懂了,他误会了。 耳根又有些热,快速套上军装,出去喊来自己队伍里精神系控制的异能者曾路峰。 曾路峰看见队长和他比了个手势,立刻知道对方的意思,他没直接询问出声,而是用精神力询问需要做什么。 孟磬沧递过去一张刚刚写好的纸条,上面写了曾路峰该怎么做。 曾路峰看后震惊的看着孟磬沧,孟磬沧点了下头,他才离开队长的房间,像是无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过片刻,未来基地小队的脑海中都响起了曾路峰的声音,都知道的事情的原委。 孟磬沧则是看着留下的纸条,指尖燃起一团火焰,很快将纸条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的,火焰。 就在刚刚,他在想怎么销毁这张纸条的时候,身体自然而然的,就觉得自己好像觉醒了新的异能。 意念一动,果然。 是火系异能。 敛下心虚,他到床上稍作休息。 下午四点多,队伍休整的差不多了,大家继续出发。 但他们刚准备动身,裴郁之几人就冲上前,主动寻求加入。 “各位,我们也有异能的,我是罕见的空间系异能,还有土系异能。这是乔霜,是火系异能者,这是雷东,有水系异能。我们都有战斗能力,都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随着裴郁之的介绍,穹姒也知道了那一男一女的名字。 女人叫乔霜,男人叫雷东。 主动暴露自己有两种异能,一种是罕见的空间系,另一种土系也是攻击系的异能。 但裴郁之身为男主,气运之子,身上还有两种异能。 速度和异化。 至于另外两人,身上肯定也有其他异能。 他们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底牌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能说出口的,都是还有其他的。 穹姒和孟磬沧对上视线,孟磬沧俨然一副她说什么就什么的表情,等她做决定。 穹姒敛眸思索,崽崽跑到她面前仰头看她,和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十分单纯无害。 但识海里崽崽的声音快穿破耳膜了,“啊啊啊姒姒!现在还不能对男主出手嗷!他身上的男主光环还在!不可以让世界崩塌啊啊啊!” 穹姒揉了把小崽子的脑袋,也想好了怎么处理。 既然不能直接处理,那就先放眼皮底下。 目前看来他们小队并没有精神力或者顺风耳的技能,所以…… 刚这么想着,那个名叫乔霜的女人突然抬头和她对上视线,一股异样的能量直冲识海。 穹姒的识海受到攻击会自动反击,如果反击了,那女人必死无疑。 可现在不是时候,她收敛识海能量,让那女人催眠奏效。 随后,那女人如愿看见穹姒说出她心中要她说的话。 “好,你们就加入我们吧,和我们一起出发,前去营救钟老。” 未来基地的其他人和启明基地的其他人都震惊的看向穹姒,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 这明显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啊? 但是他们只看到,穹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率先往外走,“走吧。” 乔霜勾起轻蔑的笑容。 还以为多厉害呢,还不是被她轻松催眠了? 转身后的穹姒也浅浅勾唇,和正担忧的看着她的孟磬沧轻轻眨了下眼睛。 孟磬沧心底一松,跟上她的脚步出发往外走。 第37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八) 未来基地和启明基地的队员,都跟上了前面二人。 裴郁之三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随后,裴郁之也快步跟上去。 “太好了!”他小跑到穹姒身侧,“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能接纳我们!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绝不拖大家的后腿!” 穹姒没看他,带队往平整的地方走去。 裴郁之也不在意,他的目的只是混入这支队伍,找到他们身上的特殊异能。 特别是,带队的那对男女。 探测仪显示,这两人身上的异能波动异常活跃,而且都是稀有类型。 如果能弄到手…… 裴郁之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但很快又恢复成那个无辜纯良的少年模样。 队伍重新上路。 到达平整路段的时候,穹姒和孟磬沧都没主动说己方有车的事情。 裴郁之却主动开口了,“颜队长,孟队长,我空间里有一辆卡车,原本是我们小队用的,现在可以拿出来大家一起用。” 穹姒挑眉,“够我们这么多人坐下吗?” “够的够的。”裴郁之连忙点头说道,“不过车头位置有限,只能坐几个人。” 说完,他就从自己空间取出一辆大卡,亮红色的车头,看起来很新。 “可以,但是得由我们的人来负责开车。”穹姒开口。 她话音刚落,雷东突然开口:“凭什么你们开车?这是我们的车!”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裴郁之连忙找补:“我们更熟悉车辆构造,还是我们小队的成员能负责驾驶和导航。” 穹姒看着那辆很新的大卡,明显没用过多久,能拿出来也证明他空间内不止一辆大卡。 她转头看他:“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多人,只能听你们的安排?” “不是不是!”裴郁之连忙摆手,“只是考虑到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孟磬沧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如果你们对我们不信任,那也没必要继续同行。” 裴郁之一愣,没想到孟磬沧会这么直接。 他身后的乔霜和雷东也脸色微变。 “那就这样吧,”穹姒忽然开口,“接下来的路,我们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说完,她转身就要带着队伍离开。 “等等!”裴郁之急声喊道。 穹姒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没有回头。 裴郁之快速在心里盘算。 这支队伍实力强大,特别是为首的那两人,绝对拥有稀有异能。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而且,去研究基地的路危险重重,有他们开路,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至于车辆控制权…… “颜队长!孟队长!”裴郁之快步追上,挡在穹姒面前,“我同意!同意让你们的人开车!只是……能不能让我们的人也坐在前面?我们有更精确的导航,能快速抵达实验室!” 他脸上写满真诚,眼神恳切。 “可以。”穹姒点头,“我的人开车,你们的人负责导航。但如果导航出错,或者有任何小动作……” 她声音陡然转冷,“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裴郁之背脊一凉,连忙点头:“绝对不会!我们只是想安全抵达研究基地,接回钟老!” “最好如此。”穹姒收回视线,看向孟磬沧,“让罗副队开车吧,青萱坐副驾协助。” 孟磬沧点头,看向罗开平。 罗开平会意,上前一步:“裴先生,麻烦把车钥匙拿出来吧。” “好。”裴郁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罗开平。 罗开平上前绕车检查一周,又上了驾驶位检查,随后下车朝穹姒二人点头道,“没问题。” “那就出发吧。”穹姒下令。 众人迅速上车。 罗开平和叶青萱坐进驾驶室,乔霜和雷东也挤进了驾驶室后排的位置,后排还有一个未来基地的成员一起。 其余人则全部上了后面的车厢。 卡车车厢是敞篷的,只有一圈防护栏。 穹姒小队和未来基地的队员各自找位置随地坐下,裴郁之也爬了上来,在车厢角落找了个位置。 卡车启动,颠簸着上路。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穹姒靠着防护栏,闭目养神。 孟磬沧坐在她身侧,看似也在休息,实则时刻警惕着裴郁之的一举一动。 崽崽窝在颜沐安怀里,小声说:“小舅舅,那个人好讨厌。” 颜沐安摸了摸他的头,点头附和:“对,小舅舅也讨厌他。” 裴郁之显然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他在观察,在分析。 那个叫崽崽的小孩,探测仪探测不出来他的异能,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也很奇怪。 还有其他人…… “裴先生。”穹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郁之立刻收回目光,露出纯良的笑容:“颜队长,您叫我小裴就行。” “行,小裴。”穹姒从善如流,“你们基地对钟老的研究了解多少?” “这个……”裴郁之顿了顿,迅速组织语言,“钟老主要研究病毒基因序列和免疫机制。病毒爆发前,他的团队已经取得了一些突破,但后来实验室被毁,数据都丢失了……” 穹姒没再追问,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裴郁之又开始找话题。 “颜队长,您能成为队长,是几系异能者啊?” 穹姒瞥了他一眼:“你猜?” “我猜至少三系!”裴郁之眨眨眼,“我猜的对吗?” 穹姒但笑不语。 裴郁之却被她看得心里一紧。 难道,不止三系? 他正想再问,旁边的孟磬沧突然开口:“裴先生对异能很好奇?” 裴郁之看向他,谦虚道,“我以前是学生物工程的,对这方面有点研究,比较感兴趣。” 孟磬沧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裴郁之觉得自己快被看穿了,回以微笑,转移开视线。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滕望秋身上,他凑过去:“这位大哥,看您的装备,应该是战斗型异能者吧?不知道是什么异能?以后遇到危险,也好互相配合。” 滕望秋睁开眼,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开始胡扯:“金系。” 第37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九) 说完就闭上了眼,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裴郁之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又转向魏曲白:“这位大哥呢?” 魏曲白正低头检查弹药,头也不抬,张嘴就来:“言出法随。” 裴郁之大惊,却努力压下心里的惊诧。 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十分崇拜的样子:“这个异能好厉害!不像我,只是空间系和土系,战斗力太弱了……” 他故意示弱,想引出更多信息。 但车厢里没人接话。 未来基地那边,李冉和几个年轻队员小声聊天,完全无视了他。 裴郁之咬了咬牙,将目光投向穹姒。 不过,穹姒没等他再次询问,直接开口:“小裴别光问啊,你呢?只有空间系和土系?” “是、是的。”裴郁之连忙点头。 “空间有多大?” “大概……两三百平。”裴郁之报了个保守的数字。 实际上他的空间远不止这么大,而且还有特殊功能。 但他不会傻到全盘托出。 “哦。”穹姒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裴郁之等了半天,见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有些不甘心。 “颜队长似乎不太喜欢我?”他故作委屈地开口,“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了?” 车厢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穹姒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 “那为什么……” “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穹姒打断他,眼神凉飕飕的看着他,“这个理由,够吗?” 裴郁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的厌恶。 哪怕是在末世,大多数人至少还会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这个女人…… “颜队长说笑了。”裴郁之努力维持笑容,“我知道我看起来可能比较弱,但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证明?”穹姒微微挑眉,“怎么证明?用你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是用你自以为是的伪装?” 裴郁之脸色终于变了。 “颜队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最好。”穹姒重新闭上眼睛,“安静点,我需要休息。” 裴郁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个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等到了研究基地,等她到了他手里,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裴郁之不再说话,只有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孟磬沧悄悄握住穹姒的手,用眼神询问她是否需要自己出手。 穹姒轻轻摇头,反握住他的手。 精神力便传了过来,“别担心。” 孟磬沧点头,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很快抵达了研究基地的区域,曾陆峰和叶青萱的精神力同时传音,通知己方队员注意,前面状况不太对。 目的地近在眼前,众人纷纷站起身,看向前方。 夕阳的余晖中,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正是希望军事研究基地。 但此刻,这座本该庄严神秘的科研基地,却呈现出一片惨烈的景象。 外围的围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的建筑。 主楼的外墙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弹孔,窗户几乎全部破碎。 更触目惊心的是,基地周围散落着大量丧尸的尸体。 尸体堆积如山,有些已经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其中不乏体型异常的高阶丧尸。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这里发生过大规模战斗。”孟磬沧沉声道,“而且时间不长。” “至少有三个以上高阶丧尸带队围攻的痕迹。”李冉补充道,她指向几具特别巨大的丧尸尸体,“那是速度型……还有那边,看起来像是精神系的。” “什么样的丧尸潮能同时出现这么多不同类型的高阶丧尸?”颜沐安震惊道。 魏曲白皱眉,“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裴郁之眼中闪过异色,但很快掩饰过去:“钟老应该还在里面!我们得赶紧进去!” “急什么?”穹姒瞥了他一眼,“你想进去送死?” “我……”裴郁之一噎。 “基地外围全是丧尸尸体,说明里面的防御系统还在运作,或者有救援队伍先行抵达了。”孟磬沧分析道,“但目前我们都对外面的情况不清楚,贸然进去,只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那怎么办?”裴郁之急道,“钟老可能在里面等我们救援!” “等。”滕望秋开口道。 “等?”裴郁之不解。 “等天黑。”魏曲白瞥了他一眼,“丧尸在夜间的活动会减弱,特别是高阶丧尸。我们可以趁夜色潜入,避免正面冲突。” 裴郁之还想说什么,但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只得闭嘴。 卡车绕了一下,在距离基地两公里左右的位置停下。 众人下车,开始做潜入前的准备。 检查武器,分配物资,确定行动路线。 裴郁之站在一旁,看起来在帮忙整理装备,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远处的基地废墟。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各位,”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焦急,“我们真的要等到天黑吗?钟老被困在里面这么久,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万一他撑不住了……” “你急什么?”穹姒头也没抬,低头擦拭手中的灵剑。 “我只是担心钟老……”裴郁之声音低了些,带着委屈。 “担心?”穹姒抬眼看他,目光冷冽,“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撺掇大家赶紧进去。你这么着急,是不是知道里面有什么?还是说……”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你本来就想把人骗进去?” 裴郁之脸色微变。 “颜队长,您怎么这么说?”他声音更加委屈,眼神无辜,“我只是想尽快完成救援任务……” “是吗?”穹姒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身高本就高挑,此刻站在裴郁之面前,竟让他有种被压迫的窒息感。 “既然你这么想进去,那不如你带头。”穹姒语气平淡,“我们跟着你走,你指哪,我们打哪。” “如何?” 裴郁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38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 他身后,乔霜和雷东也紧张起来。 “颜队长说笑了……”裴郁之干笑两声,“我战斗力这么弱,带头的话,恐怕会拖累大家……” “没关系。”穹姒打断他,“你带路,我们保护你。” 裴郁之看着她,没接话。 穹姒扬唇,“怎么,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裴郁之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孟磬沧走到穹姒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裴郁之:“怎么,不敢?” 裴郁之咬了咬牙。 他看了眼远处的基地废墟,又看看眼前这支队伍的装备和人员。 如果只有他们三人,贸然进去确实凶险。 但如果有这些人开路…… “好。”他点头,“我带路。” 乔霜和雷东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 穹姒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我、孟队长、望秋、曲白,再加上未来基地的罗副队、曾陆峰,六人跟小裴他们先进去。” “我呢?”叶青萱立刻问。 “你和沐安都留在外面。”穹姒看向她,剩下的话是用精神力传音的。 “青萱,你的精神力能在一定距离内和曾陆峰交汇。你们在外面,我们在里面,保持联络。” 叶青萱先是震惊,念念什么时候会的精神力传音? 随后便是皱眉,显然不想被留在外面。 但她知道穹姒的安排自有道理,最终点头:“明白了。” 崽崽抓着穹姒一只手,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你也留在外面。”穹姒低头,和小家伙对上视线。 崽崽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为什么呀?崽也可以打坏人的!” “我知道。”穹姒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但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崽崽的衣领,给他传音:“如果里面被误导,传出的消息有误,或者通讯中断,我会和你重新建立通讯链接,告诉你里面的情况。” 崽崽眨了眨眼,小脸上写满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崽崽知道了。” “乖。”穹姒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家伙瘪着嘴,努力憋住不哭,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那姒姒要快点回来哦。” “嗯。” 穹姒站起身,看向众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裴郁之看着这一幕,心里飞快盘算。 那个小孩…… 探测仪虽然显示不出异能,但能跟着队伍走到这里,绝对不简单。 还有那个叫叶青萱的女人,为什么会被特意交代留在外面,难道,她有精神力的异能? 那么,跟着进去的这六人,另一个精神系异能者又会是谁? 那个开车的? 还是其他几个不起眼的? 又或者,是孟磬沧? 还是,颜念安? 越想越乱,这支队伍,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有价值得多。 “小裴。”穹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该上路了。” 裴郁之表情一僵,讪笑,“颜队长这话说的……” 穹姒唇角勾起,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有问题?难道小裴忘了,我说过什么?” 裴郁之想起他说的,如果自己有什么举动,她会第一时间杀了自己。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他立刻调整表情,露出认真的神色:“好的,颜队长。” 他转身,朝基地废墟的方向走去。 乔霜和雷东紧随其后。 穹姒和孟磬沧对视一眼,跟上。 滕望秋、魏曲白、罗开平和曾陆峰四人紧随其后。 九人的队伍,踏着夕阳的余晖,向那片尸山血海前进。 叶青萱看着穹姒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间,深吸一口气,开始蔓延自己的精神力,和曾陆峰建立通讯节点。 崽崽站在她腿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 越靠近基地,空气越发污浊。 曾陆峰感受到叶青萱的精神力传音时还微微惊了一下,本以为自己的异能足够特殊,没想到颜队长队里不过五人,就有精神力异能者。 他不动声色的回应,彼此感知着最大的信息交汇距离。 离房屋越近,丧尸腐烂的恶臭混着硝烟味和血腥味越重。 魏曲白忍不住干呕出声,“这玩意,呕~” 滕望秋皱眉递给他一包清水湿巾,魏曲白立马捂住鼻腔,还是忍不住吐槽,“比炸了个粪坑都臭!” 裴郁之走在最前面,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众人没再说话,穹姒和孟磬沧等都戴了防毒面罩,可以很大程度的隔离气味。 魏曲白是不喜欢戴防毒面罩,他觉得那玩意闷得慌,这会却悔不当初。 穹姒见他一直干呕,眼泪都快呕出来了,从空间内取了个防毒面罩给他戴上,魏曲白这才好受一些。 天色渐暗。 越靠近基地房屋,倒在地上的丧尸尸体就更多。 有些明显已经死亡多日,躯体干瘪萎缩;有些却还很“新鲜”,断口处的黑血尚未完全凝固。 更离谱的是,有不少丧尸并未被完全击杀。 它们倒在地上,肢体残缺,头颅与身体却尚未完全分离,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还藕断丝连地挂着。 穹姒走过其中一具身旁时,那丧尸的手指动了动。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是一具穿着破旧军装的丧尸,从肩章看,生前应该是名军官。 它半边脑袋被利器削去,只剩一只眼睛浑浊地盯着虚无。 感觉到有人靠近,那只眼睛缓慢转动,落在穹姒身上。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却发不出完整的嘶吼。 滕望秋握紧武器:“还没死透。” 魏曲白正憋着口气呢,上前补了一刀,“好走。” 狗屁末世,好好的人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本该保家卫国的勇士,成了如今这种没有自己思想意识的怪物! 穹姒扫了一眼,没多说,继续跟着裴郁之往前。 又走了十几步,另一具“尸体”开始挣扎。 那是具体型异常庞大的丧尸,胸膛被什么重武器轰开一个大洞,肋骨外翻,内脏早已腐烂干涸。 但它还在动。 粗壮的手臂在地上摩擦,指甲剥落,露出白骨,依然固执地向众人的方向挪动。 罗开平抬脚,干脆利落地踩断了它的颈椎,拔出军刀,切掉他的头颅。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第38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一) 裴郁之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 “颜队长……”他咽了口唾沫,“这些丧尸,好像……” 穹姒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 到基地大门口了。 这座曾经戒备森严的军事科研重地,如今门庭破败。 五米高的合金大门歪斜着,右下角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门上布满了抓痕和弹孔。 门下,十几具丧尸尸体堆积成小山。 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有穿作战服的护卫队,还有一些衣着各异的普通幸存者。 他们的死状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头颅与躯体都已分离。 罗开平上前清理开尸堆,其他人帮忙一起。 穹姒来到大门前。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隐约的光亮。 她伸手。 “念安。”孟磬沧按住她的手腕,朝她微微摇头,随后上前一步,自己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濒死的哀鸣。 门开了。 基地内部呈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里,远不是大家猜测的那样,有完备的防御系统。 也不是来了什么援兵。 这里,早就沦陷了。 入目所及,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主厅的天花板塌陷大半,露出上面楼层的钢筋骨架。 应急太阳能供能的灯还亮着几盏,惨白的光线将满地狼藉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内桌椅都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被血液浸透后又干涸,变成褐色的纸壳。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 层层叠叠,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因为基地内相对封闭,难闻的气味比起外界更加浓稠,腥臭味仿佛要化为实质,就算带了防毒面罩和头盔,气味依旧能钻进来。 最触目惊心的,还有那些身影。 大厅里、走廊上、楼梯口…… 到处都立着丧尸。 它们不像外面那些倒下的同类,而是站立着,保持着诡异的静止状态。 但都是一副防御的姿态,目光空洞的看着门口的方向,仿佛无论是谁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们都会把人干脆的解决掉。 感觉到生人进入,这些丧尸几乎同时转动头颅。 几十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落在这支九人队伍身上。 但它们没有立即扑上来。 魏曲白握紧了武器。 滕望秋肌肉紧绷。 孟磬沧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穹姒身侧。 罗开平和曾陆峰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裴郁之看起来脸色惨白,他身后的乔霜和雷东也都僵在原地。 穹姒静静回视这些丧尸。 片刻后,她抬脚,跨进大厅。 丧尸们没有动作,只是齐刷刷的注视着她的动作,并没有上前阻拦。 穹姒的余光扫过裴郁之。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走吧。”穹姒干脆直接看向裴郁之,“小裴,继续带路吧。” 裴郁之抬头,脸上重新挂起纯良无措的表情:“颜队长,这里……这里怎么这么多丧尸?它们为什么不攻击我们?” “你问我?”穹姒看着他,目光平静地仿佛能把人看穿。 裴郁之摇头,声音微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居然沦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穹姒没接话,目光就凉凉的盯在他的身上。 裴郁之看起来还想在伪装点什么,穹姒却淡淡的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她抬脚,朝大厅深处的走廊走去。 众人跟上。 身后,丧尸们缓慢地收回对她们的“注目礼”,继续它们永恒的静止。 基地内部很深。 穿过主厅,经过三条走廊,下了两层楼梯。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丧尸。 它们或站或立,或在走廊上游荡,却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对这支队伍只是行以注目礼,并未对她们真的出手。 不对劲。 孟磬沧的目光扫过周围,手心凝聚起雷电之力,随时准备出手。 穹姒却用精神力安抚他,也安抚滕望秋和罗开平几人,“别妄动,注意裴郁之三人,小心背后捅刀。” 孟磬沧微微颔首,敛去异能波动。 罗开平和曾陆峰十分惊讶,颜队长居然也有精神系异能吗? 就他们目前所知的,颜队长有空间、治愈、力量强化、探知,有四种异能的异能者已经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可她好像,还有精神系控制? 对比希望基地两人的惊讶,滕望秋和魏曲白要淡定许。 从上次执行任务回去后,念念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变得非常强大。 他们,习惯了……吧? 不习惯也得习惯,这个时代,强大是好事。 哪怕……她和他们认识的念念有了一些出入。 裴郁之加快步子,走到最前面带路,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穹姒等人稳步跟上,乔霜和雷东却不动声色的减慢速度,落在队伍最后方。 罗开平和滕望秋对上视线,二人敛眸。 曾陆峰也感受到了,尝试和基地外的叶青萱精神连接。 但是,精神力在这个空间内像是被屏蔽了。 他的精神力传不出去。 曾陆峰有一点慌,但还能稳住,他不动声色的告诉几人这件事。 大家都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听到了这么个消息。 又下了两层楼。 这里已是地下三层。 空气越发阴冷,腐臭味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消毒水气息。 墙壁从水泥变成了金属,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 两侧的房门开始出现编号:b301、b302、b303…… 这是实验区。 裴郁之在b307室门前停下。 他转身,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里!这里就是钟老的实验室!他一定在里面!” 穹姒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顶上有编号b307,侧面有个小小的识别屏幕,但此刻已完全黑屏。 “你确定?”她问道。 裴郁之听不出她的语气是怎么个意思,只得点头,“确、确定的。” 穹姒又用那种凉飕飕的表情看着他,无声的审视他。 裴郁之被她的视线看的心里毛毛的,补充道:“我来之前研究过基地布局图,钟老的核心实验室就在这个区域,之前传出的消息也有说,从负三层的b区307进入,里面就是钟老的核心实验区。” 第38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二) 穹姒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启唇,“开门。” 裴郁之愣了一下:“可是这门需要识别身份,或者是金属性异能者用异能操控才能开门……” “你没有没吗?” 裴郁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什么?我是空间系和土……” “钥匙。”穹姒打断他,“你空间内,难道没有钥匙吗?千辛万苦把我们带来这里,难道还要我们自己开门?” “颜队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吗?”穹姒嗤笑一声。 随后,抬手。 灵剑在她掌中凝聚,剑光一闪。 下一瞬,金属门被斜着切开一道口子,切口光滑如镜。 她收剑,抬脚。 “轰!” 门向内倒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内是一片黑暗。 裴郁之怔怔地看着那扇被一剑切开的合金门,瞳孔微缩。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露出惊讶和敬佩:“颜队长好厉害……” 穹姒没理他,踏过倒下的门板,走进黑暗。 身后,孟磬沧紧随其后。 其他人正要跟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闷的声响。 “砰!” 来时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从上方落下,死死封住了退路。 紧接着,左右两侧的通道也被落下的闸门切断。 众人被困在这截不足二十米的走廊里。 “怎么回事?”颜沐安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关的门?”罗开平厉声喝问。 裴郁之转头看着那扇落下的闸门,脸上满是无辜和惊惶:“不知道啊……” 他的目光投向穹姒,声音带着委屈:“颜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穹姒没看他。 她站在原地,面朝实验室的黑暗,声音平静:“演够了吗?” 裴郁之即将出口的话被卡了回去,“什、什么?” “你的演技太差了。”穹姒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脸上,“从你出现开始。” 裴郁之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露出那副无辜的表情:“颜队长,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穹姒没再和他废话。 她转向那间黑暗的实验室,声音提高了几分。 “钟老,既然请我们进来了,不出来见见吗?” 黑暗深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双脚从黑暗中踏出。 紧接着是腿、身躯、脸。 那是个老人。 花白的头发,消瘦的脸庞,深陷的眼窝。 他穿着早已不复洁白的实验服,衣襟上沾着暗褐色的陈年血迹。 看起来像是丧尸。 但他的眼珠又不是丧尸那种浑浊的灰白。 相反的,眼神十分清明。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平和得可怕,“比我想象的更快些。” 裴郁之看到老人的瞬间,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姿态恭敬又亲昵:“老师。” 钟佑民看着他,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是老师教导有方。”裴郁之垂下眼帘,语气谦逊。 老师。 穹姒听到这个称呼,没有惊讶。 她一开始有过猜测,此刻,不过是预想成真。 “钟老先生。”孟磬沧上前一步,将穹姒护在身后半个身位,“启明基地和未来基地都收到了您的求救信号。我们是来营救您的。” “营救?”钟佑民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透着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宽容。 “孩子们,”他缓缓开口,像课堂上对学生授课,“你们知道这五年来,我看着人类如何挣扎求生,有什么感觉吗?” 不等众人回答,他继续说下去。 “脆弱,渺小。” “不堪一击。”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场病毒,全球人口锐减十分之九。一场地震,无数幸存者倾覆。高温、海啸、干旱、地震。任何一种天灾,都足以让人类的城市变成废墟。” “不如猜猜,接下来会是什么?” “极寒。” “全球气温下降到零下六七十度,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冰雕。” “你们以为这是末世的开始吗?” 他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又轻笑着摇头。 “不。这是进化的开始。” 他抬起手。 那双手干枯苍老,指尖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他身后实验室的灯光亮起,里面居然有整整齐齐的丧尸排列。 “人类基因太弱小了。”钟佑民放下手,语气转为惋惜,“几千年来,我们靠工具、靠智慧、靠团结在自然界立足,却从未真正强大过个体本身。” “但现在,机会来了。” 他看向众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掠过。 “丧尸病毒不是诅咒,是馈赠。” “它能重塑人类基因,让肉体突破原有的极限。而那些觉醒了异能的幸运儿,你们是天然的适配者,你们的基因已经完成了第一步进化。” “只需要第二步。”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性的温和:“与病毒完全融合,成为高阶丧尸。保留人类的理智,拥有丧尸的体魄。不再惧怕高温严寒,不再被伤病困扰。寿命延长,力量暴涨。你们将成为新人类的先驱,带领人类走出脆弱的躯壳,走向真正的强大。” 他说完,实验室深处的一道暗门传来响动。 随后,门打开。 几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是四具丧尸。 不,不是普通丧尸! 它们…… 或许说,他们。 他们依然保留着大部分的人类的形态。 只是身形变得更加高大,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但眼睛里,明显有着人类的模样。 他们穿着破损的实验服或作战服,胸前还挂着工作牌。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工作牌上写着:周启航,生物工程首席研究员。 另一个年轻女性的工作牌:孙莹,基因序列分析组组长。 还有两个穿着作战服,肩章显示他们是启明基地先遣队成员。 钟佑民看向他们,目光欣慰:“他们都是自愿的。我的学生,我的同行,还有最先找到这里的救援者。他们理解了我的理念,选择成为新人类的先驱。” 他转向穹姒等人,语气平静:“启明基地之前派出的两支队伍,十四人,有十一人选择留下。未来基地派出的先遣队,九人,有七人自愿加入我们。” 第38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三) “只有少数冥顽不灵者,”他微微叹息,“拒绝进化,抗拒新生。” “你把他们怎么了!”罗开平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出声。 听到罗开平的质问,钟佑民没有责怪,只是看着他,笑的十分慈爱,“拒绝我的人,只能成为毫无意识的低等丧尸,由他们的同伴亲手终结。” 他说的过于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仿佛把人变成丧尸,是什么值得庆幸的恩赐。 滕望秋握紧拳头,声音压着怒意:“那些人,是来救你的!而你,你却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你这种人还配做什么教授!你就该烂在地里!”魏曲白也忍不住骂出声。 “怪物?”钟佑民没理魏曲白的垃圾话,眼神带着怜悯的看向滕望秋,“孩子,你还不明白。形态的改变不是异化,是升华。” 他自己给自己说激动了,双手展开,像在舞台上演讲,激情高昂道:“当他们突破人类的局限,获得更长久的寿命、更强健的体魄,他们就不再是过去的他们!但也不是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些,笑的越发慈祥:“他们,都成为了进化者。” “狗屁进化。”滕望秋咬牙。 钟佑民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摇头,转向穹姒。 “孩子,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强大的能量波动。”他的目光落在穹姒脸上,“三种,不,至少四种稀有异能。还有那个孩子,” 他接着看向孟磬沧:“雷、冰、时间,以及新觉醒的火系。四系异能者,同样罕见。” “你们是上天选中的完美胚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却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接受基因改造,我可以亲自为你们设计融合方案。以你们的底子,不仅能成为高阶丧尸,甚至有潜力进化成为——” “丧尸王。” 穹姒接过他的话。 钟佑民微怔,随即赞许地点头:“孩子,你果然很聪明。” 穹姒看着他,神情平静。 “所以,你把求救信号发出去,不是为了获救。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异能者主动送上门?” 钟佑民没有否认。 “这是一场双向筛选。”他说,“我需要有觉悟、有潜力的合作者。而你们,需要进化的机会。” “狗屁的机会!”魏曲白怒斥,伸手指着钟佑民,“老登,我们之前录的你为国家做贡献,哪怕活出这条命也要来把你救出去,结果你个老登,在这里逼逼赖赖大言不惭你爹呢!” “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给你脸了在这里逼逼赖赖?” “哼!无知!”钟佑民被魏曲白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又看向穹姒,他觉得,这个女娃娃能被他洗脑。 “孩子,我给过所有人选择的机会。”他语气一转,带着无辜,“要么接受进化,成为新人类。要么拒绝进化,沦为无意识的低等丧尸。” “很公平,不是吗。” 穹姒听着,只是觉得可笑。 进化? 这种靠病毒侵蚀、靠吞噬同类、靠失去自我换来的进化? 在修真界,凡人炼气筑基,一步一阶,九死一生,百年苦修方得元婴。 那是与天地争命,与自己博弈,每寸进境都用血汗铸就。 那才是进化。 未来的星际时代,科技发展到足以支撑所有人类享受人生,那也是进化。 到无论是哪种,都不是眼下的情景。 “钟老先生,”穹姒开口,声音平淡,“你做过选择吗?” 钟佑民看着她。 “在你决定变成这副模样之前,”穹姒语气如常,“有人问过你愿不愿意吗?” 钟佑民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愤怒、惊慌、被戳穿的恼怒,最后都化为了沉默。 半晌,他开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哦。”穹姒没有追问。 但那个“哦”,就像是一根刺。 裴郁之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老师,这些人实力很强,但似乎对进化存在误解。不如让我来……” 穹姒灵剑突然探出,横在裴郁之的脖颈上,“小裴啊。” “颜、颜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裴郁之不敢轻举妄动,他怕那把诡异的剑真的会划穿自己的咽喉。 “颜队长!”身后。传来乔霜急切的声音。 穹姒如她所愿转头看去,乔霜发动了催眠异能。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她意识里发出了指令,被催眠的人却没有动作。 “怎么会……” “你的账,一会再算。”穹姒没看她,转回视线,声音平静,“现在没空理你。” 乔霜一噎,还想动作,滕望秋和魏曲白一左一右将她包围住,她不敢在妄动。 裴郁之再次和穹姒对上视线,他心里倏地一突,想起来穹姒和他说过的话。 她说,自己如果有动作,会第一个杀了自己。 “颜队长,你别冲动,我只是……” 剑上前一寸,刺痛传来,血迹晕出。 “老师!救我!” 穹姒只是用了一分力,没打算立刻杀了裴郁之。 钟佑民看着她,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变得低沉嘶哑。 “看来,你们是来拒绝我的。” 穹姒没有回答他。 孟磬沧往前踏出一步,护在穹姒身侧,雷光在他掌心凝聚,映亮他沉静的面容。 罗开平和曾陆峰握紧了武器。 滕望秋和魏曲白的异能也凝聚成型,随时待发。 气氛凝滞如实质。 钟佑民轻叹一声。 “既然如此,”他后退一步,退回那四具“进化者”身后,“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他的声音恢复温和,甚至带着遗憾。 “只是希望你们记住,是你们拒绝了进化的机会。” 话毕,他抬起手。 “老师!!!”裴郁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钟佑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停止动作。 在裴郁之震惊的目光中,走廊里那些丧尸,动了。 它们张开腐烂的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浑浊的眼睛锁定在场的每一个活人。 喉咙里发出压抑许久的嘶吼。 然后,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第38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四) 穹姒收回手,一脚狠踹在裴郁之的小腹,他疼的倒退数步跌坐在地。 “动手!” 穹姒下令,长剑瞬间飞出。 孟磬沧手中的雷球也抛出,雷光瞬间炸裂。 战斗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五只丧尸被穹姒一剑削去头颅,黑血喷溅。 孟磬沧掷出的雷球炸掉两只丧尸的脑袋,雷剑也在手中凝聚成型。 穹姒用的灵剑给了他灵感,对付丧尸,砍头还得用剑快。 二人在前面,灵剑和雷剑一同出击,剑光横扫,第二波扑来的丧尸应声倒下。 只是被雷剑击杀的丧尸,多了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其他三人也手段尽出,曾陆峰则是用精神力控制住裴郁之三人,防止他们异动。 但丧尸的数量远不止目之所及的几只,刚刚闭合的走廊门再次打开,门外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前赴后继。 不知疲倦。 不死不休。 “数量太多了!”罗开平换弹的间隙,又有三只丧尸扑到近前。 他抬脚踹飞最近的一只,反手用枪托砸碎另一只的头颅,却被第三只抓住脚踝。 利爪刺入作战服的缝隙,血珠飞溅。 穹姒灵剑掷出砍掉那个丧尸的脑袋,灵剑溃散,新的灵剑在她手中重新凝聚。 痛的脸色发白,却还是撑着,子弹重新上膛,准备战斗。 “阿沧!”穹姒头也没回,喊了一声。 孟磬沧立刻到她身边,给她做掩护。 她一左一右取出两把灵剑,朝着滕望秋和魏曲白的方向掷出,“望秋,曲白,接剑!” 二人反应也十分迅速,魏曲白弹跳力更好,挑起接住两把剑。 剑入手的瞬间他差点握不住,这么沉吗??? 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另一把分给滕望秋。 滕望秋看穹姒用剑那么轻松,也觉得应该是一把很轻很锋利的长剑,却没想到这么沉! 他身形都被压了一下。 穹姒朝着罗开平的方向过去,一边交代,“可以用你们的异能配合操控,会轻松一些。” 罗开平再次打开扑到他面前的丧尸,看向穹姒,“颜队,不用管我!” 穹姒没多说,治愈异能在掌心凝聚,覆上他的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愈合。 在场的不止是罗开平,所有人都震惊了。 此时此刻此地,竟然有一位治愈系的异能者! 钟佑民眼睛更亮了。 因为震惊,曾陆峰的精神控制顿了一瞬,裴郁之在这一瞬的清明里眸子阴鸷了几分,不过很快又失去了对自己理智的操控。 钟佑民已经退到实验室深处,那四名“进化者”护卫在他身侧,冷眼旁观这场厮杀。 他看着穹姒的眼神,越来越癫狂。 他手腕抬起,看着穹姒的方向,嘴唇的弧度勾起,嘴角越扯越大,几乎要裂开,“孩子们,那个女娃娃,我要活的。” 不管她是不是愿意。 她的身体,是最好的实验素材! 与此同时,裴郁之也挣脱了曾陆峰的精神控制,他一道雷系异能放出,瞬间击倒了本就精神力竭的曾陆峰。 “小曾!”罗开平也痊愈了,想去救曾陆峰。 穹姒一把新的灵剑塞他手中,“用这个。” 罗开平接过,也被那沉甸甸的重量惊了一下。 随后,想起刚刚听到了穹姒和滕望秋他们说怎么使用灵剑,他便给长剑注入自己的异能。 果然,不过片刻,长剑仿佛成了自己的异能凝聚体,意随心动,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乔霜和雷东因为失去控制,也开始反击。 就在他们想对曾陆峰出手时,罗开平的剑已经到了。 两人朝着晕倒的曾陆峰伸出的右手同时被灵剑斩断,轻松程度仿佛切开一块豆腐。 裴郁之看着眼前的情况,脑子疯狂运转。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呢? 情况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丧尸得了钟佑民的新命令,开始避开穹姒,朝着他们攻击。 乔霜和雷东因为去失去了右手,鲜血如注,惨叫声几乎穿透耳膜。 裴郁之不愿继续深想,他掌心凝聚土系异能,朝着朝他扑来的丧尸挥去。 无论如何,钟佑民既然放弃了他,那就,别怪他也放弃了钟佑民! 他不再保存实力,土墙加厚,甚至主动帮穹姒等人抵挡丧尸。 “颜队长!我掩护您!”他喊道,声音真诚急切。 穹姒头也不回,新的灵剑取出,一剑削飞扑来的丧尸。 她没有回应裴郁之。 裴郁之咬了咬后槽牙。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始终不肯给自己接近她的机会。 那就再等等! 等她力竭,等她受伤,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 他会是那个伸出援手的人! 到那时,她总会放下戒备! 裴郁之这样想着,战斗的“诚意”又加了几分。 另一边,孟磬沧击退又一波进攻,退到穹姒身侧。 “念安,”他压低声音,“钟佑民在消耗我们。” “我知道。”穹姒应了一声,继续砍掉新来的丧尸脑袋。 地方就这么大点,如果再没有出路,这里会被丧尸尸体堵死。 她猛的看向阴影处,钟佑民身体半隐在阴影里,“钟老。” 钟佑民没动,也没说话。 穹姒没耐心继续了,“你确定要继续吗?” “小姑娘,你还是没看清眼下的形势啊,你……呃!” 钟佑民的话没说完,已经被穹姒掷出的灵剑一剑穿喉了。 “选择了继续,那就承担后果吧。” 钟佑民站在原地,瞪大双眼,手颤巍巍抬起指向穹姒,想要再说什么,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裴郁之惊疑不定的看向穹姒,“颜、颜队长,你……” 穹姒目光凉凉的朝他看去,“你有意见?” 裴郁之此刻闭嘴,不敢吭声了。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他怕自己也被一剑穿喉。 基地外,叶青萱的精神力探出,已经好一会没收到曾陆峰的精神反应了。 崽崽站在她不远处,小脸绷得死紧。 他也感受不到其他声音,他不在系统空间,就不能纵观全局,和这个位面的人都没区别。 本来他也能感受到曾陆峰的精神传递,但此刻也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姒姒。 姒姒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 第38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五) “姨姨,”崽崽仰头问叶青萱,“麻麻那边,你能联系吗?” 叶青萱睁开眼,垂眸和小崽子对上视线,“不能。” 崽崽抿紧小嘴,没说话。 他知道姒姒很强,知道姒姒可以处理好一切。 毕竟,姒姒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他还是好担心。 他好想进去,哪怕只能帮上一丁点的忙。 但他答应了姒姒要在外面接应。 崽崽攥紧小拳头,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再等等。 再等等! 姒姒说过的,要相信她。 他相信她! 基地内。 战斗并没有很激烈,丧尸尸体过多,已经堆积起来了,大家都快没有下脚地了。 钟佑民虽然不能说话,但因为身体已经丧尸化了,所以他也没死。 他已经气急攻心,想要发动全部丧尸,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墙体后面有空间。”穹姒指向钟佑民身后的墙壁,“能量波动完全脱离现在的空间。那应该是他的核心实验室。” 钟佑民的表情再次发生变化,他震惊的看着穹姒。 所有的从容淡定和气急败坏都已消失,换上的是…… 警惕。 还有,一丝一闪即逝的…… 惊惧。 他想发出声音,想阻止,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颈的血液是红到发黑的颜色,粘稠中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穹姒没理会他,她握紧剑柄,向前踏出一步。 随后,另一把长剑再次掷出,瞬间都打碎了钟佑民身后的金属门。 也是在此时,那些源源不断的丧尸,动作突然停下了。 它们站在原地,头颅微垂,像失去了信号的提线木偶。 钟佑民的脸色彻底变了,长满皱纹的手颤巍巍的指着穹姒。 他身旁的四名“进化者”立刻同时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钟佑民手朝着穹姒下压,四道身影瞬间扑向穹姒。 速度极快。 然而,再快的速度,在穹姒面前都没有用。 新的灵剑出现在手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钟佑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不过片刻间个个身首异处,愤怒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穹姒解决完四人,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目光慢悠悠的锁定在钟佑民的脸上。 “现在,到你了。” 她只是正常的语气说话。 但这话此时此刻在钟佑民听来,如同索命阎罗。 钟佑民步步后退,穹姒不慌不忙的紧逼。 因为其他普通丧尸都停止了攻击,所以其他人的战斗也都停下了。 他们形成保护的包围圈,围在穹姒身后。 钟佑民已经退到隐蔽的实验室窗口,他脸上倏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伸手一把将剑拔了下来。 黑红色的浓稠血液没法喷溅,却还是一股股涌出,把他那件染血的白大褂染的越发触目惊心。 “颜、颜念安,是、吧?”他此时能发声了,却还在大喘气。 穹姒停下脚步,看着他。 “既然、既然来了,都、都来了!那就、那、那就别想、再、再离开!” 话毕,他钻进了实验室。 那实验室的窗口像是有一层结界,人钻进去就消失不见了。 随着钟佑民的消失,那些丧尸仿佛才回过神来,纷纷抬起头,仿佛重新连接上了程序。 从失去手臂的剧痛中回过神来的雷东和乔霜二人,也想借着此刻的混乱逃离此地。 但退路早已被落下的闸门封死。 但魏曲白和滕望秋没打算继续给他们机会,解决掉眼前的丧尸,长剑挥出,也解决了二人。 至于那个叫裴郁之的家伙,念念没有直接下手应该是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不急。 “钟老先生,”她看着看不见的实验室开口说道,“你的实验,到此为止了。” 钟佑民透过实验室的监视器大屏幕看着她,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你确实、很、很特别。”他的声音透过室内顶上的音响传出,还带着回响,“可惜,不、不能为我所、所用。” 他话音刚落,实验室一侧本来没有门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门,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 穹姒眸子敛了一瞬。 居然是,挪移异能么。 随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是个比刚刚四个高阶丧尸还要更加庞大的存在。 身高目测五米多,头顶几乎要触碰到实验室内的天花板。 它的皮肤呈青黑色,肌肉虬结如岩石。 它的头颅硕大,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竖缝,隐约可见里面蠕动的肉芽。 随着它的出现,空气仿佛凝滞。 连那些重新“活”过来,不知疲倦的低等丧尸都停止了动作,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仿佛在对它表示臣服。 钟佑民透过监视器大屏幕看着那个巨大的丧尸,目光还带着几分慈爱。 “这是我的第一个成功品。”他声音再次通过音响传来,“也是目前最接近完美的进化者。”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遗憾:“只可惜,融合度太高,理智保留得太少。” 那巨尸缓缓转动头颅,浑浊的眼珠扫过在场众人。 它既没有嘶吼,也没有扑击。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但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从它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那是比高阶丧尸更加强大的存在,它有着对低阶生物的天然压制。 穹姒微微握紧剑柄,看着那具高大的丧尸。 它散发出的气息…… 有些古怪。 不是单纯的强大。 更像是…… 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碎片。 “你给它注入了多少种异能?”穹姒问。 “十七种。”钟佑民的声音染上得意,“我收集了三、三年,终于把十七种、异、异能融合在一起,让十七种不同类型的异能基因、不会、不会再互相排斥。” “可惜的是,它只是、意识清醒的活、活了两个月。” “在五十二天后开始意识溃、溃散,第六十七天完全失去理智,第七十三天……” 他顿了顿。 “它、它杀了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 穹姒透过那扇看不见的伤,直直看着钟佑民的方向。 钟佑民心里一突。 这个女娃娃,该不会真的能看到自己吧? 第38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六) 不可能不可能,不要自己吓自己! 而穹姒,也终于明白这个老人的疯狂从何而来。 他自己造出来的人形武器,杀死了他的女儿。 因为那个怪物是从他手中一点点诞生的。 所以,也等于是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绝望。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这一切变得合理的理由。 于是,研究人类的进化,成了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你的女儿呢?” 谁知,这话问出来,钟佑民的笑声透过音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笑声又疯又癫。 “她啊,现在、不就在、你们面、面前吗?” 穹姒看着那个五米多高的丧尸巨人陷入沉默。 所以,他丧心病狂到…… 把他的女儿,也变成丧尸了??? 钟佑民和穹姒的想法并不一样。 他不觉得把女儿变成丧尸是坏事。 相反的,他给自己找到更好的理由和借口。 他给了茵茵新的生命,哪怕她理智保留的很少。 但她成为了第一个拥有少量理智的超高异能型丧尸,这也是人类发展的一个重大突破。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丧尸,眼中的悲悯一闪而逝。 “钟老先生,你女儿死前,有说过什么吗?” 钟佑民的身体在她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僵了一下。 “她有没有和你说,”穹姒没有等他的回答,继续道,“‘爸爸,我好痛’。” 钟佑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是说,”穹姒继续在他心口上捅刀子,“她早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字字剜心,换来的却是沉默。 漫长的沉默。 钟佑民坐在屏幕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丧尸,眼中漫上痛苦的神色。 她说了。 她说,她好痛。 她说,可不可以不要继续这个实验。 她说,爸爸,让她死吧。 可是,怎么能让她死呢? 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呢?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天。 那个傍晚。 他融合了一个新型丧尸,能够听他指挥的那种。 本以为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时代进步到了如今的地步,全世界都在等着他的实验成果,等着他来结束这所谓的末世。 高层的大领导信息一遍遍的下达,确保他的安全,等他研究出新的药剂。 他成了救世主。 可他觉得,哪怕研究出药剂,又能怎么样呢? 那些变成丧尸的人类,就算重新恢复理智,又能怎么样呢? 恢复曾经碌碌无为的生活? 有什么意义呢? 人类渺小又弱小,就像是蚂蚁。 一个病毒,一次战争,就能带走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他不想,再看到如此弱小的人类。 他做的事情是伟大的,他要升华整个人类族群,他要把人类基因变得强大,就像是传说中的修仙界,强大到可以水火不侵,不会因为一点小病小灾就丢了性命。 可她不同意。 他的女儿,他的女儿钟怀茵不同意。 他得到了自己的实验成果,想和全世界分享这个喜讯,想要告知所有人,他的成功。 茵茵听到消息,来阻止他。 他给茵茵展示自己的成果,可茵茵根本不听。 她劝不了他,他也说服不了她。 父女俩陷入冷战。 他想把消息传出去的心思也因此被自己下来。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再等等! 可结果就是,一个半月后,新型丧尸身体数据开始出现异常。 十七种异能在它体内发生了排斥反应,开始吞噬它的理智。 它被隔离在超强的防弹隔离玻璃房内,他每天都会去记录它的数据。 在五十二天的时候,新型丧尸的理智开始崩溃。 六十七天的时候,它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七十三天的时候,它的异能失控,打破了玻璃房,跑了出来。 那一天,实验室经历了一次大屠杀。 他手底下诞生的怪物,对他的实验室,进行的屠杀。 茵茵得到消息赶来时,他被那失去理智的怪物攥在手心。 茵茵身上的异能很特殊,是挪移。 可以挪移物品,也可以挪移……人。 她发动异能,将自己和他的身体挪移置换,她成了丧尸手中随时会丧命的那个。 钟佑民当时才意识到,这东西,就是毫不讲理的超危险人形杀伤性武器。 他想起自己留下的退路,可以让丧尸自毁。 丧尸也陷入癫狂,它一拳打穿了茵茵的腹腔,她的腹腔出现一个可怕又狰狞的血洞。 他的女儿,他的茵茵…… 丧尸癫狂了。 钟佑民疯了。 自毁程序启动后,他把茵茵的意识基因重新和丧尸进行融合。 哪怕是从阎王手里抢命,哪怕是…… 他一定要把茵茵救回来! 他讲叙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音响里传来,穹姒本来安静的听着,却没忍住轻嗤出声。 “所以,你就不顾茵茵的意愿,把她融合成了这个怪物的一部分?” “茵茵,才不是、怪物!” “呵。”穹姒轻笑,“是不是怪物,她现在也没有意识了,不是么?” 这话又是在钟佑民的心口再次插刀。 确实,茵茵从最初有意识的痛苦挣扎,到后来意识完全溃散。 成为了一具,只是听从命令的—— 傀儡。 原来,他的茵茵早就…… 没有了…… 没有了……吗? 没有……了? 不…… 不,不不不!!! 这不是真的! 茵茵还活着! 外面那人,就是茵茵! 如果不是,它怎么会这么听话? 茵茵向来最听话了,最听他的话! “你们、找死!” 钟佑民愤怒的咆哮响起,随后,那具高大威猛的丧尸,动了。 它体内融合了十七种少见的异能,无论哪一种挥出,都杀伤力十足。 此时,它还把一些异能融合。 多重异能融合的能量光球在它手心凝聚,仿佛只需要一个指令,就能把能量光球抛出。 杀掉这群,碍眼的人类! “茵茵,动手!” 下一刻,能量光球朝着穹姒她们掷出。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腾出手施展异能,想要抵挡异能光球的冲击。 然而,速度还是不够。 那光球十分有目的性,直直的冲着穹姒的面门砸过去。 “啧。” 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游戏到此为止了。” 第38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七) “爸、爸爸……”那巨型丧尸突然发出声音,“停、停下……” 穹姒挡掉攻击,做出出手,听到这个声音,她举起的剑停住。 它居然,突然有了意识? 巨型丧尸看向监控,仿佛能通过监控和实验室深处的钟佑民对上视线,它灰白的眼睛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钟佑民看着那双眼睛,它身上早就没有了茵茵的样子…… 可是,它叫他爸爸…… “茵茵……” 丧尸转身,朝着突然出现在墙壁的大门过去。 因它体型过于巨大,走路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穹姒闭了一下眼,孟磬沧走到她旁边。 “念安,还好吗?” 穹姒睁眼看他,“我没事。” 孟磬沧这才把视线放在那个离开的巨型丧尸背影上,“要站在解决掉它吗?” 穹姒侧头,看向一边的裴郁之,冷笑,“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裴郁之心底一惊,却还是强装镇定:“颜队长,你说什么呢。” 穹姒没和他接着演,视线回到孟磬沧身上,声音柔和。 “阿沧。” 孟磬沧就站在她的身边,雷光在他身后炸裂开,他的声音伴随着雷电声同时响起。 “我在。” 他的头盔上溅了不少血,但透过头盔和他对上视线,他的眼神依然沉静。 “准备,带人撤离。” 孟磬沧心有疑问,却没选择在这个时候说。 其他人也听到她的话了,大家都没有追问。 裴郁之想问,但他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也保持沉默。 孟磬沧伸手牵住她的,在她手心轻轻用力捏了一下。 穹姒扬起微笑,虽然隔了个头盔,他看得并不真切。 穹姒轻轻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去吧。” “我等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你没有出来,我进来寻你。” 穹姒点头应了。 处理这些,用不了一个小时。 孟磬沧不舍的松开手,他松手的时候视线依旧紧紧盯在她的身上,仿佛少看一秒就会怎样。 但哪怕他速度再慢,也总有松开的瞬间。 手和她的分离,他不再过多留恋,干脆转身打散尸群,“走!” 滕望秋和魏曲白想留下,孟磬沧一人推了一把。 两人收回思绪,振作起来。 手持灵剑开道。 孟磬沧一掌劈晕裴郁之,用雷电异能制成一张网,将裴郁之裹在其中,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裴郁之跟上。 罗开平蹲下,背起晕过去的曾陆峰,跟上几人。 多余的丧尸想扑上去阻挠,穹姒灵剑掷出转了一圈,又收割了大片丧尸头颅。 关下的闸门在滕望秋和魏曲白合力之下破开了,他们没有过多犹豫,破门而出。 穹姒则在这里给他们断后。 那巨型丧尸也到了门前,但她身形太高,根本进不去。 穹姒收回视线,眸中狠戾一闪而过。 随后,身形跃出。 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真正的实验室内。 钟佑民还老泪纵横的看着监视屏,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便被人掐着脖颈从座位上提溜起来了。 他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你怎么……” 穹姒一把将他身体甩飞,他身体灵魂强化,撞倒了很多实验器皿。 “给你个机会,留个遗言。” 钟佑民看着那个女人,隔着头盔他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通过声音可以知道,很年轻。 但他,并不是对手。 他低头痴痴的笑了起来,那个巨型丧尸还在努力想要进来,挤了个头,大半的身体还卡在门外。 它见到钟佑民这情况,浑浊的眼球目眦欲裂,“不许伤害我爸爸!” 但实验室大门材料构造也十分复杂,它挣扎良久,也没能多进来一分。 穹姒目光始终在钟佑民身上。 钟佑民笑了许久,几乎喘不上气,这才抬起头。 他癫狂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眼中却是一片猩红。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她没有说话。” 穹姒蹙眉,他说的,不是遗言。 “茵茵的融合实验、进行到第三天,她的声带、就已经完全异化了。” “但我看到了……” 他朝着巨型丧尸的方向抬起手,似乎想要轻轻触碰它。 但二人之间距离隔得比较远,显然触摸不到。 “我看到、茵茵的眼泪。”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足够疯癫,就能救下她,保护她。” “我错了。” 他脸上流出眼泪,看着挣扎着要进门的巨型丧尸,“我大错特错,我错的离谱!” 他声音哽咽。 但很快,他收起眼泪,眼神凌厉的看向穹姒,声音变得阴冷。 “但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 他抬手。 指尖黑雾凝成实质。 巨尸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突然和他置换,他出现在了门口,丧尸直面穹姒。 “女娃娃,我承认你有点本事。” 穹姒勾唇,仿佛对这些变化并不意外。 “但是。你的本事也到此为止了!”他笑容癫狂又狰狞,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穹姒,“游戏,我说停,才算停!” 他手往下一压,巨型丧尸又失去了理智,朝着穹姒扑过去。 “是么。” 穹姒看着钟佑民,轻轻出声。 随后,在钟佑民震惊的眼神中,手持两把灵剑,纵身跃起。 她跳跃的高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比茵茵站在丧尸态的身体还要高。 然后,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颗硕大的丧尸头颅朝他飞跃而来,压在他的面前。 鲜血跟着喷溅而出,乌黑浓稠的血液喷了他一头一脸。 他机械的抬手抹去遮挡住视线血液,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巨大又悲伤的眼睛。 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 “砰!” 巨响响起,巨型丧尸的尸体倒地。 它的血是乌黑色的,又浓又多,流了一地。 钟佑民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穹姒刚刚斩首后就躲开了,那血太腥太臭,她不想浑身都是。 此时,一步步走至跟前。 “钟老,还有话说吗?” 钟佑民眼珠子机械的转动,慢悠悠的转移开视线,和她对上眼神。 “怎、怎么、怎么会?” 茵茵虽然没有理智,但它身上可是有十七种异能啊! 十七种! 整整十七种! 怎么会,连一招反击都、来不及呢? 怎么会……呢? 第38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八) 穹姒左手的灵剑在手中消散,右手持着灵剑走近他。 “如果没有要说的,我送您一程?” 钟佑民这才回神,步步后退。 他抬手,想施展挪移异能,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了某个空间之内,和所有可以借助的道具都失去了联系。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慌的的瞪着穹姒。 穹姒却没打算回答他,在这里已经耽搁太久太久。 既然说不出什么有用的,那就不用说了。 “游戏,我说停,就停。” 她轻轻出声。 像是回应前面钟佑民说的,他说结束才算。 在钟佑民惊恐的视线中,那把对他一剑穿喉的长剑再次飞来…… 飞来…… 飞…… 来。 穹姒看着那个国家病毒学的泰斗头颅,滚落在地。 他的血液,红到发黑。 穹姒在原地站了会,因为进门后这扇被挪移后的门一直没有关上,外面还是一开始的景象。 那些被操控的丧尸在钟佑民死后却没有停下的迹象,纷纷朝着门内汇聚。 她上前两步,合上钟佑民死不瞑目的眼睛。 算是,最后对他以往贡献的尊重。 转身,把实验室内很多实验数据、实验仪器,以及钟佑民和巨型丧尸的尸体收入空间,回去交差。 随后,灵剑再次出现在双手,她一路厮杀出去。 基地外。 天色早就彻底暗了下来。 叶青萱站在一处坍塌的矮墙后,眼睛死死盯着基地的方向,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她的精神力一遍遍向外蔓延,却始终无法和曾陆峰建立连接。 “姨姨。” 崽崽的声音从腿边传来,小小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叶青萱低头,对上小家伙黑亮的眼睛。 “别担心。麻麻不会有事的。”崽崽开口安慰道。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来给其他人做心理工作。 姒姒那么强,飞升天梯说斩就斩,不过是个末世丧尸,她一定会没事的! 叶青萱蹲下身,把小崽子抱进怀里。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念念很强。 可是…… “姨姨,你手破了。”崽崽发现她手心的伤口,小心拿起她的手,轻轻吹气。 “崽崽给你吹吹~” 叶青萱眼眶一热,有些想哭。 颜沐安从另一边走过来,脸色比夜色还沉:“联系不上?” 叶青萱摇头。 颜沐安沉默了两秒,转身就要往基地方向走。 “你干嘛?”叶青萱一把拉住他。 “进去找。”颜沐安声音发紧,“我姐还在里面。” “我也想去。”叶青萱没松手,“但你现在进去,能做什么?” 颜沐安攥紧拳头。 他知道叶青萱说得对。 他知道自己进去可能只会拖后腿。 可那是他姐。 末世五年,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从来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再等十分钟。”叶青萱说,声音也在发颤,“十分钟后还联系不上,我们一起进去。” 颜沐安咬了咬牙,点头。 崽崽小跑到那堆矮墙最高的地方,踮起脚尖往基地方向看。 但什么都看不见。 太黑了。 基地那边一点光都没有,像是被黑暗整个吞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颜沐安开始清点武器,叶青萱调整状态准备强行突入。 就在这时,基地门口发出动静。 随后。 “有人出来了!” 崽崽第一个喊出声,小短腿蹬蹬蹬往那个方向跑。 颜沐安和叶青萱连忙跟上去,其他成员也一拥而上。 基地的废墟间,几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孟磬沧打头,身上作战服沾满了黑血和灰尘,手里拎着一个人形物体,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是谁。 孟磬沧身后,是魏曲白。 魏曲白之后,罗开平背着昏迷的曾陆峰,步伐沉重却稳。 滕望秋手持长剑垫后。 “沧叔叔!”崽崽快跑过去,一把抱住孟磬沧的腿,“我麻麻呢!” 孟磬沧低头看他,把手里拎着的裴郁之丢到一边。 裴郁之被摔得闷哼一声,却蜷缩着不敢动。 孟磬沧蹲下身,和崽崽平视。 “崽崽,”他的声音有些哑,“你麻麻在后面,她让我们先出来。” 崽崽瞪大眼睛:“那她呢?她怎么还不出来?” “她在断后。” 孟磬沧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心里有多挣扎。 他也想留下。 他也想和她一起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丧尸。 但他知道,她让他先带人出来,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信任。 信任他能把人安全带出去。 也是把外面两边的队员都交给他来安排。 而他,信任她能做到她想做的事。 “我们等她。”孟磬沧抬手,轻轻揉了揉崽崽的脑袋,“如果一个小时后还不出来,我就进去找她。” 崽崽眨眨眼,小脸上的紧绷松了一些。 “好!我和你一起!” 小家伙重重点头。 随后,又哒哒哒跑回那堆矮墙上,继续往基地方向看。 颜沐安走过来,看向孟磬沧:“我姐……还好吗?” 孟磬沧站起身,和他对视。 “放心,她没事。” 颜沐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他信。 他姐虽然变了,但无论变成什么样,那个人就是他的姐姐。 现在的姐姐非常强大,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滕望秋和魏曲白也走过来,两人看起来状态都不错,头盔已经摘下来了,除了身上都被溅了丧尸的血花,脸上都干干净净的。 叶青萱连忙上前,“你俩也没事儿吧?” 魏曲白嘴一咧,“咳,我俩能有啥事?这不活泼乱跳的嘛!” 见他没个正形,叶青萱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担忧的目光看着滕望秋。 滕望秋浅笑,“没事,别担心,有念念给的东西,我和曲白都没受伤。” 他说的东西几人都知道,那套轻薄透明的衣服。 叶青萱见两人确实没有受伤,但故作轻松的眉目间还是染上了疲态,心里有些泛酸。 身体是没事,体力却都透支差不多了吧。 “赶紧休息。”她安排两人去休息。 另一边,罗开平把曾陆峰放下来,未来基地的军医立刻过去检查。 “怎么伤的?”军医询问。 第38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九) “精神力透支的时候,被人偷袭了一下。”罗开平如实交代,“没有接触到丧尸,没有明显伤口。” 得到答案,军医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应该能恢复。” 罗开平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脚踝的伤口虽然被穹姒治愈了,但背着曾陆峰那么个大男人从里面出来,还要兼顾不让他二次受伤,自己也要配合战斗,他体力和异能精神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孟磬沧站在原地,回头盯着基地的方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时间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 崽崽在小土堆上盘腿坐下,小手托着小圆脸,和孟磬沧一样,看着基地的方向。 李冉过来给孟磬沧送水,“队长,喝点水。” 孟磬沧接过道谢,拧开把水喝完,继续盯着基地口的方向。 她,一定一定,会没事的吧? 会的。 一定会。 正在思索间,基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崽崽第一个冲出去,小短腿跑得飞快。 “崽崽!”叶青萱喊了一声,连忙追上去。 孟磬沧比她们更快。 几道身影在夜色中掠过,冲向基地的方向。 还没跑出多远,就看见那道身影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她走得不急不慢。 手里的灵剑已经消散,身上作战服沾满了黑血,头盔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摘下的,脸上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乱。 看见跑在最前面的孟磬沧,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扬起唇角,大步迎向他。 “没到一小时吧?”她笑。 虽然夜里很黑,但孟磬沧觉得,她的笑容灿烂到晃眼。 “没到。” 话落,孟磬沧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穹姒无奈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腰。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怎么。”孟磬沧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知道你很强,可还是很担心你。” 崽崽跑到跟前,一个急刹车停住,小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 穹姒见他贼兮兮偷看的模样,给他使了个眼色。 小崽子立马会意,转身拦住其他要上前的人,把这里留给那两人。 抱了许久,孟磬沧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轻轻松开她,认真的看着她,“下次,不许再让我先走。” 不知道为什么,穹姒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他红着眼和他说,“姒姒,再有这种事,不许再支开我!” 画面又一转,她被他哄着喝下了醉千年,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拉住他,“闻沧,不要。” 少年面容俊逸出尘,轮廓精致到如同神明的得意之作,眼睛却一圈圈泛上红意。 他说:“姒姒,我说过,你不许支开我。” 他说:“可是,姒姒,我不信你。” 他说:“所以,换我支开你一次。” 他说:“别恨我,好吗?” 若隐若现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畔。 “我要你忘了我,又私心希望你能记得我……” “姒姒,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就平息了……” “念安?” 孟磬沧的声音将穹姒从失神中拉回来,她抬眼和他对上视线。 男人的目光揉满了爱意和担忧,“怎么了?” 穹姒主动拥住他,“不会了。” “嗯。” 他知道她说的不会了是什么意思。 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 以后,都会和他并肩前行。 穹姒再次松开他,看向不远处被崽崽拦住的几人。 叶青萱和颜沐安头凑在一块窃窃私语,滕望秋和魏曲白站在那看向其他地方。 其他人都到了近前,确认她真的没事,都才安心。 穹姒目光扫过众人,“人都齐了?” “报告颜队长,齐了。” 穹姒点点头,视线落在远处蜷缩成一团的裴郁之身上。 “他还活着?” “活着。”孟磬沧说,“留着等你处理。” 穹姒没说话,收回视线。 “走吧。”她说,“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 众人没有多问,开始往回撤。 回到停车点,卡车还停在那里。 大家也没问雷东和乔霜怎么没出来,见到裴郁之的下场,大概也清楚,应该是他们在里面有了异心。 或者说,从一开始接近,就是别有目的。 如今,罪有应得罢了。 裴郁之被孟磬沧拎着丢进车厢角落。 穹姒没上车,她站在原地,看向基地的方向。 黑暗中,那座废墟沉默地矗立着。 像是无数个被末世吞噬的生命,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念安。”孟磬沧走到她身边。 穹姒收回视线。 “走吧。” 返程虽然没有遇到丧尸,但地震却一直没停过。 第一天傍晚,车队刚驶出山区,一场大地震突然来袭。 地面剧烈晃动,卡车差点侧翻。 罗开平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把车停在开裂的路面边缘。 众人迅速跳下车,穹姒把卡车收进空间,大家向开阔地带撤离。 断断续续将近半小时,余震才平息。 休整一夜后,第二天继续上路。 之后的几天,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两三次地震。 震级不大,但频繁得让人心烦。 “这鬼天气。”魏曲白靠坐在车厢角落,望着阴沉沉的天,“入秋之后地震就没停过,也不知道入冬会不会好点。” “入冬不会要来个冰雪世界吧?” “冷还比热好受点。”滕望秋接话,“起码穿厚点能扛过去。” “你们说今年冬天会有多冷?”叶青萱问。 “按这个天气的恶劣程度来说,真有可能全球冰雪世界。”颜沐安接话。 众人沉默。 目前没有明确说四级灾害,但立冬立夏立秋都发生了季节灾害,立冬之后确实,很大可能极寒。 穹姒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 孟磬沧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裴郁之蜷缩在车厢另一角,一动不动。 自从那天从基地出来,他就被孟磬沧用雷系异能束缚住,丢进了铁笼里。 那个笼子是未来基地金属系异能者用金属异能打造的,铁的,通电。 裴郁之一路上尝试了无数次,每次只要碰到笼子边缘,就会被电击。 裴郁之第一次被铁笼上的电流电击的时候,他整个人抽搐着倒下,足足三分钟才缓过来。 后来他就学乖了,缩在笼子中间,一动不敢动。 他本来还没死心,想用空间异能逃脱。 但他发现,自己的异能失效了。 无论什么。 他想和以往一样,通过示弱扮可怜来博取同情,但都没人理他。 她还试图用情报作为交换,想用钟佑民的秘密或者其他实验室隐藏点作为交换,依旧没人理他。 裴郁之快疯了。 第39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 他还想再次和穹姒套近乎,但无论他做出什么举动,穹姒都把他当成空气人。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无论他威逼还是利诱。 虽然,他现在的威胁更像是跳梁小丑。 裴郁之看着穹姒的方向,她和孟磬沧侧头说着什么,眉眼十分柔和。 是她不会对其他人展现的模样。 看着穹姒,他心情十分复杂。 有怨怼,却又好像恨不起来。 看她眉眼温柔的模样,还有那张难得摘下头盔的明艳面庞,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穹姒完全没把裴郁之的蹦跶放心上,回去后会好好处理他的。 他身上的异能被她悄无声息的用精神力隔离了,无论他如何催动异能,他的异能都不会有反馈。 等他男主光环减弱或消失,他的异能就会被她完全废掉。 还有他那间惨无人道的实验室,也没有现世的必要。 包括他自己,也可以消失。 目前留着他,把他带回启明基地,一是他男主光环确实还在;二是,穹姒始终觉得,他身上还有秘密。 钟佑民死后,那些丧尸的反应不太对劲。 正常来说,如果钟佑民是幕后最大的操盘手,那伴随他的死亡,实验室许多仪器也进了她的空间,脱离了原有的运行轨迹,那些被操控的丧尸应该恢复没有理智的状态。 可它们后来的行为,更像是在失去核心指令后,暴露出了更深层的指令程序。 而那个发出指令的人,不是钟佑民。 穹姒怀疑是裴郁之,但还没有证据。 可能是他步步筹谋布下的局,毕竟是原世界的男主,女主死了他都洗白的那种。 又或者,他没这个本事,一切都是钟佑民留下的后手。 更甚至,还有更深的幕后黑手没有现身。 总之,他还得活着。 回程第五天,车队抵达两个基地的分岔路口。 往东,是启明基地的方向。 往北,是未来基地的方向。 穹姒让罗开平停车。 她跳下车厢,孟磬沧跟在她身边。 其他人也都下来了。 “就在这儿吧。”穹姒看向孟磬沧。 孟磬沧点头。 他们之前约定过,救出钟佑民后,由钟佑民自己选择去哪个基地。 现在钟佑民死了,这个约定自然作废。 钟佑民是穹姒结局的,在基地内的收尾工作也是她做的,钟佑民的尸体和那些实验用品和数据,她会带回去启明基地。 除此之外,他和穹姒还有了一个新的约定。 “五天后见。”穹姒说。 “嗯,五天后见。”孟磬沧目光缱绻的看着她,柔声应道。 穹姒刚准备转身,孟磬沧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 穹姒愣了一下,却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路上小心。”他闷声说。 “嗯。” “我就在这儿等你。” “嗯。” 孟磬沧松开手,看向颜沐安和叶青萱。 “保护好她。” 颜沐安嘴角抽了抽。 这是他要说的话吧? 他姐需要他保护? 但看着孟磬沧认真的眼神,他还是不太爽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叶青萱笑了笑:“放心吧孟队长,念念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的。” 孟磬沧点头,又看向崽崽。 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沧叔叔~” “崽崽。”孟磬沧蹲下身,和他平视,“好好照顾你麻麻。” 崽崽眨眨眼,用力点头:“崽崽知道哒!” 孟磬沧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 “五天后见。” 未来基地的众人上了卡车,朝北驶去。 穹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姐。”颜沐安凑过来,“我们也走吧。” 穹姒收回视线,点头。 两辆越野车从她空间取出。 五人上车,裴郁之已经变成了手铐铐住手和脚,也丢上了车后座。 两辆越野车朝启明基地的方向驶去。 回程的最后一段路,十分顺畅。 没有丧尸,也没有地震。 次日下午,启明基地的围墙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门口的守卫看到是他们,立刻放行。 “颜队长回来了!” “颜队长他们回来了!” “快去报告基地长!” 车子进入基地口,例行检查,确认身份牌都没问题,进入基地内。 到了指定的停车区域,几人下车步行进入内城。 刚进内城,李光亮就迎了上来。 “颜队长!可算回来了!”他脸上带着急切和欣慰,“基地长等你们好几天了,快跟我来!” 穹姒点头,跟着他往行政区的方向走。 颜沐安、叶青萱紧随其后。 魏曲白扯着裴郁之跟着。 滕望秋走在最后,他的脚步有些沉重。 任务完成了。 但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哪怕不舍,好像…… 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指挥中心,三楼会议室。 张启明已经在等着了,同时在内的还有两位副基地长。 看到穹姒,他站起身,快步迎上来。 “颜队长!辛苦了!都没事吧?” 穹姒摘下头盔,朝他点头:“没事,大家都安全回来了。” 张启明松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手铐脚铐铐住的裴郁之身上。 “这位是?” “裴郁之,钟佑民的学生。”穹姒语气平淡。 张启明眉头皱起,不明白为什么她对钟佑民的称呼这么不客气:“钟老……” 穹姒扫视了一圈,李光亮带她们来的是大型会议室,空间充足,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算是仓库。 看她的动作,队里的其他几人会意,三个男人去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守在门口。 穹姒把空间内带出来的实验器皿还有实验数据等都取出。 “这里面是钟佑民的实验数据和部分研究资料。” 张启明眼睛一亮。 但穹姒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钟佑民已经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启明看着穹姒,等她继续说。 穹姒简单讲述了研究基地里的情况。 钟佑民没有被困,他在用自己的求救信号钓鱼。 他制造了大量丧尸,包括高阶丧尸和融合丧尸。 他把救援者变成自己的实验品。 他想要创造所谓的新人类。 张启明听完,沉默了许久。 给足了众人反应的时间,她才把钟佑民的尸体,那具巨型丧尸的尸体,还有另外四个高阶丧尸的尸体取出。 第39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一) 看到这些无头尸体,不止是基地内的几人,就连裴郁之都瞪大了双眼。 他知道钟佑民可能会失败,却没想到他败得这么……简单。 所以他们还在实验室的时候,她和钟佑民有来有回的对抗,都是在演吗? 在自己异能不能用,是不是,也是这个女人做的? “钟老他……”张启明看着钟佑民的尸体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我认识他二十多年。末世前,他是我最敬重的学者之一。没想到……” 其他两位副基地长和李光亮都没说话。 穹姒也没接话。 张启明很快收敛情绪,看向穹姒,递过来一张卡:“颜队长,这次任务风险远超预期,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钟老的资料,我们会组织专人研究。你们的报酬,已经准备好了。” 穹姒接过,随后提出自己的请求,“好的,多谢。还有一件事,还要麻烦基地长。” 张启明一愣,以为是什么其他重要发现,正色道:“你说。” “那个人,”穹姒看向裴郁之,“我希望由我处置。” 张启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裴郁之站在一边,手脚都被铐住,脸色惨白。 “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目前没有发现,他的异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目前用不出来。”穹姒说,“但这一路是他引我们过去的,钟佑民的事也有了结果,他也没什么用了。” “对,他害得我们差点死在那里,既然没用,我们要处理一下私人恩怨。”魏曲白立刻明白穹姒的意思,一边愤愤的开口,一边踹了裴郁之一脚。 张启明沉吟片刻,看着穹姒和其他几人,见大家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终于点头。 “既然是你们的俘虏,自然由你们处置。” “多谢基地长。” 张启明摆摆手,示意李光亮出去喊启明基地研究所的人过来。 “颜队长,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话很明显在送客了。 穹姒点头,带人离开指挥中心。 走出行政楼,叶青萱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颜沐安牵着崽崽,魏曲白扯着裴郁之的手铐。 一行七人个人回到住处。 刘奶奶老两口正好在楼下,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 “颜队长回来了!这次出任务好久,没受伤吧?” “没事,刘奶奶。”穹姒点头。 刘奶奶的目光落在崽崽身上,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这孩子跟着你们出去遭罪了,看这小脸瘦的……” 崽崽其实没瘦,但老人家看着就是心疼。 小崽子拍拍胸脯,把自己的小胖脸朝着老人家凑过去,“崽崽没有瘦哒!奶奶你摸摸,还是肉肉的哦!” 老人家摸摸他的小脸蛋,笑弯了眼。 又和几人寒暄了几句,看到裴郁之也是装作没看见,随后识趣的让她们赶紧回去休息。 裴郁之无数次不死心想求救,都被魏曲白东一拳西一腿的,不敢再搞幺蛾子了。 那个姓魏的,等他异能恢复了,揍他好果子吃! 正想着,魏曲白又是一脚踹上来,“眼珠子滴溜乱转,想什么坏主意呢?” “没、没有!” 裴郁之快哭了。 这人是有暴力倾向吗? 打人他是真打啊! 穹姒率先上楼,几人跟上。 到了家门口,开门,进屋。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客厅。 叶青萱噗通一下爬地上了,终于到家,她一点也不想动了。 魏曲白扯着裴郁之的手铐,将他拉进来后砰的一声关上门,看向穹姒。 “念念,这人,怎么处理?” 穹姒看向裴郁之,裴郁之对上她清冷的视线,后背突然汗毛倒竖。 “颜、颜队长,我一路可都乖乖的,我——” 话没说完,裴郁之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众人看见穹姒平静的表情,都知道她把人收进空间了。 先是惊讶她的空间居然能放活物,又很快放平心态。 如今,他们五人小队…… 魏曲白也席地坐下,长出一口气。 滕望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崽崽伸了个懒腰,哒哒哒过去抱住穹姒的腿,仰头看她。 “麻麻~” 小崽子声音又软又甜。 穹姒垂眸,“怎么了?” 崽崽疯狂给她使眼色,见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无奈叹口气,松开手。 “崽崽回房间洗漱啦!” 说完,就乖乖回穹姒房间去了。 客厅顿时只剩下几人。 颜沐安也席地坐下,刚回来,都没去坐客厅的沙发。 穹姒看着几人,大家的气氛都比较低迷,哪怕她不说,他们也知道她要走。 从餐厅拉了个椅子坐下,看着众人,她开口。 “我有件事儿要说。” 几个人都看向她。 穹姒对上大家的视线,继续开口,“我要离开启明基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叶青萱坐起来:“去未来基地吗?” “嗯。” 颜沐安微微睁大眼睛,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早该想到的。 从看到姐姐和那个孟磬沧的互动,他就知道,姐姐会有这个决定。 只是分开的时候他以为是去未来基地参观做客,没想到,她想的是直接离开这里。 滕望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早就做好了她会离开的准备,没什么好说的。 魏曲白叹了口气,也什么都没说。 穹姒看向几人,给出交代:“我在和孟磬沧谈恋爱,所以,我以后会在未来基地。” 这话说得太直接,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是,”穹姒继续道,“我要去不代表你们都要跟我去,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愿意和我一起去的,欢迎。愿意留在启明的,我也理解。” “念念……”魏曲白开口。 穹姒看向他,“先听我说完。” 众人安静,等她继续。 “以前的积分我们平分,以前的物资也平分,包括这次任务的五千万。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我会把自己的积分多匀出来一些给你们,作为补偿。” 她说得平静,但意思很明确。 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而且,她作为小队的队长,愿意多拿出一些自己的积分,给其他队员作为补偿。 第39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二) 叶青萱几乎没有犹豫:“我跟你去。” 穹姒看向她。 叶青萱笑了笑:“念念,咱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而且,我看那个孟队长人不错,未来基地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颜沐安跟着开口:“姐,从末世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你走。” 末世来的突然,很多亲人都走散了,或者离开了。 难得还有亲人在身边,又不是刀山火海,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 他当然得跟,义无反顾的跟。 穹姒点头,目光转向滕望秋和魏曲白。 滕望秋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想起这些年,和颜念安一起出过的任务,一起经历过的生死。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那天夜里,她和孟磬沧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那里面有光。 那种光,从来没为他亮过。 “我留下。” 滕望秋说。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滕望秋转回身,和她对视。 “念念,这几年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启明基地很好,基地长对我们也不错。我想留下来。” 穹姒点头:“好。” 滕望秋嘴角扯出一丝笑,又移开视线,没再多说, 魏曲白叹了口气,也开口:“我也留下。” 穹姒看向他。 魏曲白挠挠头,苦笑道:“我和望秋搭档习惯了,换地方不适应。而且未来基地那么远,我懒得跑。” 穹姒看着他,片刻后,点头:“好。” 魏曲白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颜沐安站起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青萱也站起来,走到滕望秋面前,看着他。 “望秋,”她说,“保重。” 滕望秋点头:“你们也是。”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一起出生入死两年多的伙伴,今天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穹姒从空间取出之前的积分卡,还有今天新到手的积分卡。 五千万的报酬,加上以前的公共积分,一共五千多万。 她做主,将积分做了规划,前面的公共积分分为五份,后面的五千万不再按照以往的分配方式,直接一式五份。 每人一千万,她的一千万分出来给滕望秋和魏曲白。 因为二人没有空间系异能,启明基地食物充足,所以颜沐安空间内的食物就只分了一个月左右的给他们,还有水。 其他的,他们可以用多余的积分去基地超市兑换。 二人不想收穹姒的积分,但穹姒态度不容抗拒,二人只能收下。 越野车有两辆,一辆留下,一辆她们开走。 弹药和药品也大部分留给了二人,穹姒有治愈系异能,如果受伤,滕望秋他们更需要药物。 东西很快分配好,滕望秋二人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物资,喉结动了又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魏曲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面也提到过,目前是经历的应该是四季灾害,保暖方面你们有冰蚕绡衣还好,实物和平常取暖那些,需要做好准备,接下来不出意外,是极寒。” 穹姒又给两人一人递了两双冰蚕绡制成的袜子,还有一顶帽子。 极寒到来的时候可以保暖。 最后,她又取出两把灵剑。 一把给滕望秋,一把给魏曲白。 “这个给你们。”她说,“使用方法我和你们说过,如果有一天,末世结束,这两把剑也会随着末世的结束而消散。” 两人接过剑,都有些沉默。 “行了。”穹姒说,“该分的都分了,该说的都说了。就这样吧。” 滕望秋看着她,终于开口:“念念,保重。” “你也是。” 魏曲白也走上前,想要和她拥抱一下,被她单手拦住。 魏曲白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哪怕那人不在,也不敢随便和其他异性拥抱。 他改为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念念,保重。” “好。” 魏曲白转身又抱了抱颜沐安和叶青萱,然后退开。 “行了行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他笑道,“都在末世活着,说不定哪天就遇上了。”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末世交通不算便利,特别是地震破坏了无数的道路。 通讯也不畅,相隔几百公里,这一别,有可能就是永别。 但谁都没说破。 一切交代清楚后,他们四人去处理积分,去积分兑换处划账。 随后,再去采购。 颜沐安的空间系异能原来没有刻意暴露,但这回要离开,也没刻意隐瞒。 积分能花的都去花了,超市的存货被四人扫荡了将近二分之一。 滕望秋和魏曲白积分还留了一些备用,都买了两人也放不下。 颜沐安和叶青萱则是能用的不能用的,只想把积分花完,毕竟积分离开了启明基地就不能用了。 穹姒没管他们怎么处理,她回房间的时候崽崽已经洗好了,乖乖窝在床上。 她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看向崽崽,“还想出去吗?” 崽崽看着她长发还有些湿,下床去拿了一块干毛巾给她,“去哪里呀?” 穹姒接过擦了一下,回答小崽子。 很快,二人一起出门,去办理退出基地和转移基地的手续证明。 房子这边是当初是用积分租住的,一整层。 也可以选择买下来,两千万左右的积分。 穹姒想了一下,让崽崽去超市先颜沐安。 很快,是叶青萱跟着崽崽回来了。 崽崽是悄悄和二人说的,滕望秋他们不知道。 颜沐安说了,穹姒什么意思他就什么意思,不用管他,他在超市帮忙装东西。 叶青萱到了后知道穹姒的意思,连忙点头同意。 三千多万的积分还是太多了,把超市搬空都花不完,不如把住的地方买下来,滕望秋他们也不用担心之后要重新找住的地方。 基地的住宅区因为预想过可能会地震,所以都做了防震处理,除非九级以上大地震,不然还是能住人的。 一切处理结束,穹姒和叶青萱回去住处。 没告诉二人房子买下来的事,一起吃最后一次小队齐聚的晚饭。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和往常一样。 但气氛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明天,这张桌子旁就会少四个人。 第39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三) 魏曲白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哎,你们说,我以后要是想你们了怎么办?” 叶青萱瞥他一眼:“想我们了就来未来基地呗。” “几百公里呢,到时候这路不一定还能开车,走着去?” “那你就在启明基地好好待着,等我们来看你。” 魏曲白笑着点头:“行,我等你们。” 滕望秋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吃饭。 穹姒用公筷给他夹了筷菜。 滕望秋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穹姒继续给其他几人夹菜。 “无论在不在一起,都保住你们的命。遇到棘手的问题,要么直接来未来基地,要么通过基地连线联系我。” 大家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眼眶有些湿润,视线也变得逐渐模糊,都没说话。 滕望秋看着碗里的菜,喉结动了动,低头吃了。 “嗯。” 饭后,要离开的三人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大多数用品都在颜沐安的空间内,属于滕望秋二人的东西早就拿出来了。 叶青萱和颜沐安的房间率先空出来,放滕望秋他们的物资。 颜沐安和魏曲白挤了一宿,叶青萱则在穹姒房间和崽崽睡的床。 穹姒依旧睡的她房间的小沙发。 第二天一早,穹姒刚醒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她起来洗漱,叶青萱和崽崽也醒了。 崽崽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刚醒眼神我还有些迷离。 叶青萱也去洗漱,她洗漱完帮崽崽一起。 穹姒率先走出房间,客厅里,滕望秋和魏曲白已经做好了早餐。 魏曲白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我想了想,昨晚那顿饭吃的有些伤感,再来一餐!” 崽崽刷着牙跑出来,窜到魏曲白旁边,一口泡沫,“魏叔叔,我会想你的!” “行,想魏叔叔了就回来看看。”魏曲白捏捏他的小胖脸。 小崽子狂点头,转头又去抱住滕望秋的腿,“滕叔叔,我也会想你哒!” 滕望秋揉揉他的脑袋,“嗯,乖乖听你妈妈的话。” 崽崽小脑袋都要点出残影了。 叶青萱也出来了,崽崽回去漱口,随后出来吃饭。 早餐不算丰盛,但大家都没在说那些离别的话题,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三人带着小崽子离开。 两人没去送行。 直到她们走了好一会,魏曲白才从自己的餐位起来,“得,就咋俩了。” 滕望秋看他,“曲白。” “咋?” “你为什么,不走?” 魏曲白咧嘴一笑,“那你们,还不是舍不得我,不然怎么不拒绝我留下?” 滕望秋低头,唇角勾起,“嗯,我自私的不一样,五人的小队,只剩我一个人。” 魏曲白不想再想那些,收拾碗筷,“行啦,一个队的,没和她们一起的时候,我俩不是就先组队了吗?只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而已,别想那么多了啊!” 他去洗碗。 滕望秋又坐了几分钟,起身,朝穹姒的房间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还想再看一眼,她住过的地方。 开门。 室内干干净净,床和沙发那些也收走了,方便他们后期存放新的物资。 到了留下了一张桌子,桌上有个红色的本子。 滕望秋走过去,打开…… “老魏!” 魏曲白洗着碗,眼里酸酸的,正酝酿情绪呢,被滕望秋那一嗓子喊的啥情绪都没了。 “怎么了?!” “你来!” 魏曲白洗洗手出去,见穹姒房间门开着,想着是不是滕望秋发现她们带漏了什么重要东西,也不敢耽搁,快步过去,“怎么了?她们什么落下了吗?” 滕望秋把那本红色的房本递过来,魏曲白有些疑惑的接过。 看到房本上落的是他们二人名字的魏曲白:“……靠!” 与此同时,穹姒她们车子已经快要开出启明基地的范围了。 车行驶在龟裂的公路上。 崽崽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崽崽?”颜沐安凑过来,“想什么呢?” 崽崽眨眨眼,回头看他。 “小舅舅,滕叔叔和魏叔叔会好好的吗?” 颜沐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会的。”他说,“他们都很厉害,肯定会好好的。” 崽崽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窗外。 穹姒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叶青萱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颜沐安和崽崽。 车行了大半天。 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一次,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换穹姒接着开车。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 “到了。” 叶青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远处,几辆车停在那里。 车旁,几个人或坐或站,正等着他们。 孟磬沧站在最前面,远远地,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车门打开。 穹姒率先下车。 孟磬沧看着她,大步走过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念安。” 穹姒看着他,也笑了。 “久等了。” “没有。”孟磬沧低头看她,“刚刚好。” 崽崽也从身后下车,朝着孟磬沧挥手,蹦跶过来。 “沧叔叔~” 走至跟前,孟磬沧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又看向穹姒。 “路上顺利吗?” “嗯。”穹姒说。 颜沐安和叶青萱也下了车。 未来基地的众人迎上来。 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曾陆峰也恢复了。 看到穹姒,他咧开嘴笑了:“颜队长!可算等到你们了!” 穹姒朝他点头。 李冉凑上来,看看穹姒,又看看孟磬沧,笑得贼兮兮的。 “颜队长,我们队长这几天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盼着你们早点来呢。” 那个“你”字,她特意加重了。 孟磬沧瞥了她一眼。 李冉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没收回去。 穹姒笑了笑,没接话。 孟磬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时间不早了,先上车吧?天黑之前,得找个落脚点。” 穹姒点头。 众人上车。 那辆卡车被李冉收起来了,开的是大家前面一直用的越野。 孟磬沧和穹姒单独一辆车,他开车,穹姒坐了副驾。 颜沐安和叶青萱识趣的抱着崽崽去未来基地的队伍里蹭车,大家难得气氛活跃,嬉嬉闹闹的出发了。 崽崽想当电灯泡没当成,小家伙小脸皱成了小苦瓜。 但他不开心,别人都很开心。 车上的一群人在那逗小孩。 孟磬沧开着车还不忘偷偷看一下身侧的女人,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真好。 第39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四) 车队驶向北方,一路上风景越来越荒凉。 但越靠近未来基地,道路却反而越好走了。 虽然不及末世前平整的柏油路。 道路被清理过,地震造成的开裂都被填补了,车子都能平稳的驶过。 “这条路是基地的人修的。”孟磬沧见她看着窗外,解释道,“去年开始,我们就组织了修路队,把基地周边五十公里的主要道路都修整了一遍。就算地震开裂,也能及时修补。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至少能保证物资运输。” 穹姒点头。 能在末世里组织修路,未来基地果然不一般。 车速很缓慢,又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一座山丘。 翻过山丘,视野豁然开朗。 穹姒微微眯起眼睛。 山丘下方的盆地中,一座庞大的基地呈现在眼前。 第一眼看到的,是高耸的围墙。 那围墙足有十五六米高,比启明基地的矮不了多少,但墙体却更厚实,表面还覆盖着一层金属光泽。 “那是合金加固。”孟磬沧说,“墙体内嵌了钢板,外面还铺设了太阳能板,可以为基地提供部分电力。” 穹姒目光扫过围墙上的设施。 了望塔每隔百米一座,塔顶有探照灯和自动机枪。 墙体的射击孔排列整齐,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基地内,建筑鳞次栉比。 最显眼的是几座高大的风力发电机,叶片缓缓转动,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 还有成片的太阳能板阵列,铺满了南面的山坡。 风力发电和太阳能结合,真聪明。 “多亏了苗博士。”孟磬沧看出穹姒眼中的赞赏,开口说道,“她是我们的首席研究员,这些能源系统都是她设计的。” “苗博士?” “苗晚晴。未来基地三位创始人之一,负责科研和后勤。” 穹姒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 车子驶进基地大门。 守卫看到车牌,立刻拦下。 看清楚驾驶位的人时,又立马立正敬礼。 “孟队!” 孟磬沧降下车窗,朝他们点头。 守卫的目光忍不住往副驾飘,看到穹姒时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收回视线。 “放行!” 大门缓缓打开。 车队驶入基地。 穹姒注意到,守卫们看孟磬沧的眼神,怎么说呢…… 敬畏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像是老鼠见了猫。 等车子开过去,那几个守卫立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那女的谁啊?坐孟队副驾!” “不知道啊,没见过。”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别瞎打听!孟队的事你也敢八卦?” “我就是好奇嘛……” 穹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笑出声。 “笑什么?”孟磬沧问。 “笑你。”穹姒说,“你的人好像很怕你。” 孟磬沧干咳一声:“咳,不是怕。” “是吗?”穹姒歪头看他,笑开,“我看他们一个个夹着尾巴问好的样子,难道你平时对他们很凶?” “那不算凶。”孟磬沧连忙否认,生怕她觉得自己性格脾气不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只是比较严厉。现在的世道,如果平时训练不认真,战时就会丢命。对他们严厉,是对他们负责。” 穹姒看着他,调侃的笑容收敛,眼神柔和下来。 “我知道。” 她声音轻轻的。 孟磬沧松了口气,又认真看着她:“但我对你,永远不会这样。” 穹姒又笑了:“知道啦,孟队。” 车子驶入基地内部。 穹姒开始仔细观察这座基地。 和启明基地不同,或许是因为未来基地是后崛起的,所以基地内部的布局却更加符合当下。 主干道宽阔笔直,两侧是整整齐齐被抬高足足十米左右的板房,目前还有底下的帐篷区。 都搭建得规规矩矩,明显为了抗洪抗寒抗震。 相比之下,启明那边更多是在原有楼房上加固,就会显得有些杂乱。 更远处是新建的砖混结构楼房,五六层楼高,外观统一刷成浅灰色,看起来很整洁。 路边也有路灯,也是太阳能供能的。 “这边是生活区。”孟磬沧一边行驶降慢速度,一边介绍道,“常住人口五万三千人,异能者约两千人,军人一万二。” 比启明小一些。 但更集中。 启明收容了很多普通幸存者,未来基地更偏向军事化管理。 他们也不是不想收,是养不起。 不过能进来的,都能吃饱穿暖,都有活干。 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西边是种植区。”孟磬沧指向远处成片的塑料大棚,“两百亩大棚,种土豆、红薯、白菜这些。还有一百亩露天种植区,种耐旱的作物。虽然产量不高,但能保证基本口粮。” 穹姒看到大棚间有忙碌的人影,还有人在调试灌溉系统。 “东边是工业区。”孟磬沧继续介绍,“有小型炼钢厂、弹药生产线、车辆改装厂。规模不大,但能满足基本需求。” 工业区里烟囱冒着烟,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 还能看到成堆的废旧车辆和金属材料,有人在分类整理。 “北边是行政区和研究中心。”孟磬沧指向基地深处完全由钢架建成的建筑,“苗博士的实验室就在那里。” 穹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几栋建筑看起来就像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外墙经过加固改造,贴着太阳能板,楼顶还有通讯天线和气象监测设备。 车队在行政区边缘停下。 穹姒下车,颜沐安和叶青萱带着崽崽也从后面车上下来。 崽崽一下车就东张西望,小脸上满是好奇。 他跑到孟磬沧面前,仰头看他,“沧叔叔,这就是你们的基地吗?” “嗯。”孟磬沧蹲下身,“喜欢吗?” “喜欢!”崽崽用力点头,“好帅气!” 孟磬沧笑了笑,站起身看向穹姒。 “先带你们参观一下?” “好。” 一行人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路上遇到不少基地的人,看到孟磬沧都下意识挺直腰板,敬礼问好。 “孟队好!” “孟队!” 孟磬沧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那些人看到穹姒,眼神里都闪过惊艳和好奇,但谁也不敢多问。 直到走远了,才敢小声议论。 “孟队身边那女的是谁?” “没见过啊,长得真好看……” “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吧?” “哪样?” “就是那个……” “别瞎说!孟队那种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孟队也是男人好吧!” 穹姒听力好,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她侧头看孟磬沧,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的人还挺活泼。” 孟磬沧耳根微红:“不用理他们。” 第39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五) 崽崽哒哒哒跑过来,仰头问:“麻麻,他们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穹姒揉揉他的脑袋。 一行人继续参观。 穿过生活区,来到种植区。 大棚里绿意盎然,和外面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有老农正在给蔬菜浇水,看到孟磬沧,连忙放下水桶。 “孟队来了!” “张叔,忙你的。”孟磬沧摆摆手。 老农憨厚地笑笑,目光落在穹姒身上,眼中闪过惊艳。 “这姑娘是……” “我女朋友。”孟磬沧说,“刚来基地。” 老农眼睛亮了一下,却也知道不该自己管的事情少说话,便也也没多问,继续干活了。 颜沐安白眼要翻上天了。 我~女~朋~友~ 那暗戳戳的嘚瑟样,说的跟谁没女朋友似的。 行吧,他真没有。 离开种植区,又去了工业区。 穹姒看到工人们在改装车辆、熔炼金属、制造弹药,虽然条件简陋,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些都是基地的劳动力。”孟磬沧继续详细介绍,“我们实行工分制,干活挣工分,工分换物资。所以在未来基地里,没有闲人。” 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来到行政区。 几栋建筑前站着哨兵,看到孟磬沧立刻敬礼。 “孟队!” “嗯。”孟磬沧点头,“基地长和苗博士在吗?” “在,都在会议室。” 孟磬沧看向穹姒:“先去见见他们?” “好。” 一行人进入行政楼,上了三楼。 会议室门口,孟磬沧停下脚步。 “沐安,青萱,你们和崽崽先在旁边休息室等一会儿?” 颜沐安点头:“行。” 叶青萱牵着崽崽,跟着守卫去了休息室。 孟磬沧推开门。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基地地图和任务板。 两个人正坐在桌边讨论什么。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装,国字脸,眉眼间透着精明干练。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知性。 看到孟磬沧,两人同时抬头。 “磬沧回来了!”男人站起身,笑着迎上来,“辛苦了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孟磬沧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穹姒,“这是颜念安,启明基地先锋队队长。” 男人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眼中闪过惊艳。 随即,他笑了。 “颜队长!”他伸出手,“我叫陆正毅,未来基地的基地长。” 穹姒握住他的手:“陆基地长。” 陆正毅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孟磬沧和穹姒之间扫了个来回。 孟磬沧被他看的不自在,轻咳一声,“你收敛点。” “你小子,难怪这次要主动带队。”陆正毅收回手,非但不收敛,更加调侃。 穹姒挑眉,“怎么说?” “他在未来基地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基本都是坐镇后方。这回对钟老的营救任务他会主动请缨,我就觉得有猫腻。”陆正毅看向穹姒,笑的和煦,“二位,什么时候的事?” 穹姒也干咳一声,这么明显吗? 不过…… “我们在任务途中认识的。”她回答,“所以,出发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陆正毅也不追究出发的原因是为什么,只是啧啧两声,拍了拍孟磬沧的肩膀。 “万年老光棍,总算是有人要了!” 孟磬沧面无表情,耳朵尖却红了。 “陆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陆正毅笑着摆手,但眼神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 白大褂女人也走过来。 “颜队长,你好。”她伸出手,笑容温和,“我是苗晚晴,未来基地的研究所负责人。” 穹姒和她握手:“苗博士。” 苗晚晴看着她,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磬沧是我们基地出了名的工作狂,我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 她笑了笑,“看来缘分这种事,说不准的。” 孟磬沧干咳一声:“晚晴姐,说正事吧。” “行行行,说正事。”苗晚晴笑着点头,回到桌边坐下。 陆正毅也收敛笑容,示意穹姒和孟磬沧落座。 “磬沧,钟老那边……” “死了。”孟磬沧说。 陆正毅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孟磬沧把研究基地里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陆正毅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缓缓开口,“末世前,钟老是国内病毒学领域的泰斗,我还听过他的讲座。没想到……”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苗晚晴神色凝重,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桌面规律的轻轻敲击。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对。”孟磬沧说,“他一直在筛选异能者,想收集稀有异能进行融合实验。” “那你们的任务……” “算完成了吧。”穹姒开口,“钟佑民的尸体和实验数据,我都带出来了,不过留在了启明基地。” 陆正毅和苗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虽然对这个结果意外,但都没有反对。 刚刚孟磬沧也说了,后来都是颜念安收的尾。 人家是启明基地的人,为启明基地做事,他们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不过,我带了个人来,或许对未来基地有用。” 穹姒话锋一转,她直接抬手。 裴郁之凭空出现在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的手脚还戴着镣铐。 陆正毅挑眉:“这是?” “裴郁之。”穹姒说,“钟佑民的学生,也是这次任务的引路人。” 苗晚晴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突然变了。 曾陆峰拿了资料过来汇报,门外守卫刚放他进来,他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裴郁之。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是狠狠一脚。 “醒醒!” 裴郁之被踹得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是在启明基地吗? 这又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被那个女人收进了空间…… 不对,她的空间居然能存放活人? 不过当时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 他挣扎着坐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除了曾陆峰和孟磬沧,还有穹姒,他是认识的。 那个国字脸男人,不认识。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怎么有点,眼熟? 苗晚晴和裴郁之对上视线,彻底看清这个人就是那个人,冷笑出声。 “裴郁之,好久不见啊。” “你是谁?” 苗晚晴继续冷笑:“不记得我了?也是,你害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裴郁之脸色变了。 “你到底是谁!” “七年前,京城生物研究所。”苗晚晴一字一句说,“你实习的时候,我带过你。” 裴郁之瞳孔收缩。 他想起来了。 第39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六) 那时候他刚毕业,被分配到京城生物研究所实习。 带他的是同校毕业许多年的师姐,叫苗晚晴。 她温柔耐心,教了他很多东西。 后来…… “师姐。”他扯出一个笑容,“原来是你啊,真巧……” “巧?”苗晚晴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程工和孙工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裴郁之笑容僵住。 “那项关于病毒抗体的研究,是我们团队三年的心血。”苗晚晴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你窃取了实验数据,提前发表,还污蔑其他成员学术造假。你不会忘了吧?” 她走到裴郁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成为新一代的天才,我们实验室的成了你的踏脚石,他们二人因你污蔑受到巨大的舆论压力,随后又因为你,意外身亡。” “裴郁之,那真的是意外吗?” “你觉得,我会忘记你这张脸吗?” 裴郁之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又觉得曾经的事情都过去了,她为什么还要紧抓着不放? “师姐,那些人和你也没多大关系,如今都在末世,相逢也是缘分,你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他们都是我的队友,实验结果是所有人的努力,你做了什么?” 苗晚晴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神里,怒火快要凝成实质。 裴郁之只觉得头疼,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穹姒却在这时开口了。 “苗博士,他还有一样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苗晚晴看向她。 裴郁之也看着她。 穹姒和裴郁之对上视线,语气平淡,“他是空间系异能者,他的空间比较特殊,不止能活人进入,里面还有一间大型实验室。” 裴郁之看着穹姒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他拼命想压下自己异样,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空间的真实功能。 更何况,现在他和自己的空间中间仿佛隔了一堵墙。 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裴郁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惨白。 他看穹姒的眼神添了几分畏惧。 哪怕目睹她斩杀丧尸时的果决,哪怕看到她随手掏出钟佑民和那具巨型丧尸的尸体,他都没觉得她这么可怕。 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局中人。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却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看戏。 苗晚晴看着裴郁之惊惧的眼神,笑了。 “还真是,不可貌相啊,裴师弟。” 裴郁之回头看着苗晚晴,“师姐,你们放了我,我空间实验室有很多实验数据和素材,还有很多有了成果!我可以共享出来,和你们基地一起研究对付末世丧尸的办法!” “呵。”苗晚晴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这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就算知道他有空间实验室又如何? 又没办法取出来。 至于和他合作? 被毒蛇咬过,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他。 想起那个人…… 那人本该意气风发,等到实验成果公布,他才该是站在高台上被人人敬仰的天才。 可他的生命,却结束在了三十二岁那年。 他和孙乘风身为主要负责人,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裴郁之不动声色带走所有和实验样本,让他们连自证都做不到。 那天,他和孙乘风留下,打算再次把过程复刻出来。 实验室门却被意外反锁,里面的病毒气体泄露…… 明明,再过一个月,她们就要订婚了…… 念及此,她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的湿意,冷厉的眼神扫向裴郁之。 就是这个人。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 当年如果不是他知道事情会查到他头上跑了,后来又遇到末世…… 他早就该死! 裴郁之被苗晚晴的眼神吓了一跳,想跑,但这会全身无力。 曾陆峰又狠狠给了他后腰一脚,“怎么,捅人刀子的事儿不止一次两次啊?” 穹姒看向陆正毅,“陆基地长,这里有空的房间吗?大一点的。” 裴郁之猛的看向穹姒,她想做什么? 提起他的实验室,这会又…… 不!不可能! 不理会他的状态,陆正毅推开会议室的一个隔间门,里面居然还有一间大的空房间。 “刚建成的,和这里联通,本来打算存放物资。” 穹姒上前去查看,空间很大。 她回头看向孟磬沧,孟磬沧会意,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的,一把拎起裴郁之,朝那边房间走去。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 不理会他的挣扎,他这会全身无力,动弹不了什么。 到了房间门口,孟磬沧一把将人扔进去。 穹姒也迈步进去,在裴郁之面前蹲下身。 裴郁之看她的眼神更加惊惧,他还想后退,却被穹姒一把按住了脑袋。 随后,尖锐的刺痛从大脑开始,蔓延四肢百骸。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裴郁之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与此同时,一个先进又整洁的实验室内部空间,逐步在空旷的房间内成型。 裴郁之疼的想打滚挣扎,发现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忍受这剧烈的疼痛。 他的精神很清晰,能感受自己的空间正被一点点的剥离。 但是太疼了。 疼到想要晕厥都做不到。 他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叫到最后,浑身都被汗湿,没有力气。 可那种疼痛…… 疼的根本无法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穹姒收回手, 实验室彻底成型,外面有透明的玻璃罩子,规模不算太大,刚好挤满了空屋。 裴郁之失去力量支撑,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精神也开始涣散了。 众人看着那个实验室…… 培养皿、离心机、显微镜、基因测序仪…… 还有墙上的基因序列图、桌上一排排试管、角落里的冷藏柜。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培养皿里浸泡的…… 人体器官。 苗晚晴走进去,透过玻璃看向实验室里面。 她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异能者基因提取实验。”她喃喃道,“还有活体解剖痕迹……” 她转身看向裴郁之,本以为这人的人性已经足够恶,没想到他还能更恶! “你把异能者当实验品?” 裴郁之蜷缩在地上,没说话。 如果不是他的身躯还跟着呼吸微微起伏,在场的人都快以为他死了。 穹姒看向苗晚晴。 “苗博士,这个实验室里有的东西,应该对你的研究有用。” 第39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七) 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 “有用。”她回应。 除掉手段残忍和跑偏的一些数据,还有一些数据和资料,确实有参考价值。 她看向穹姒,认真道:“颜队长,谢谢你。” 穹姒点头。 孟磬沧走到穹姒身边,看着地上的裴郁之。 “这人怎么处理?” 苗晚晴沉默了几秒,开口。 “给我吧。” 穹姒看向她。 “我的实验室,正好缺一个长期实验品。既然他那么喜欢做实验,那就让他亲自体验一下,被当成实验品是什么感觉。” 裴郁之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或者是想反抗。 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颜队长,可以吗?” 穹姒对上苗晚晴的视线,虽然不知道曾经裴郁之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厌恶他。 不过…… “可以。” 成为实验品,也算是把原主原来受过的苦都体验一遍。 然后,她会亲手,送他走向死亡。 苗晚晴进入实验室检查了一番,很快就有了研究方向。 除了一些纯粹为了满足他自己私欲的暴虐实验,其他的有一些数据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她拿了一部分资料出来,喊上曾陆峰。 曾陆峰也忘了自己进来干嘛的,拎着裴郁之跟上苗晚晴,去未来基地的实验室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三人退出房间。 陆正毅在桌边坐下,看看孟磬沧,又看看穹姒,感慨地叹了口气。 “磬沧,颜队长,你们辛苦了。” 二人摇头。 陆正毅站起身,拍拍孟磬沧的肩膀。 “行,今天先这样。你们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吧。” 视线一转,看向穹姒,“颜队长和你的队员今晚就委屈一下,你们回来的突然,没有房间安排,今晚在磬沧那里挤一挤。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孟磬沧点头,看向穹姒。 “走吧,今晚先住我那。” 离开会议室,颜沐安、叶青萱和崽崽从休息室出来。 “姐,完事了?”颜沐安问。 “嗯。”穹姒说。 崽崽哒哒哒跑过来,抱住穹姒的腿。 “麻麻,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去住的地方。” 走出行政楼,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街道。 颜沐安看向孟磬沧:“孟队,我们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孟磬沧顿了顿,开口。 “回来的突然,没提前通知。今晚你们先住我那里,三室一厅,够住。” 颜沐安和叶青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叶青萱轻咳一声:“那个,孟队长,你确定够住?” “三室一厅。”孟磬沧说,“主卧给念安,次卧给你,另一间给沐安和崽崽。” 叶青萱眨眨眼:“那你呢?” “我睡客厅。” 叶青萱和颜沐安再次对视,眼中都有满意的神色。 穹姒看着孟磬沧,笑了。 “那就打扰了。” 孟磬沧的住处离行政区不远,是一栋五层高的小楼,外墙都贴着太阳能板。 楼下有哨兵站岗,看到孟磬沧立刻敬礼。 “孟队!” 孟磬沧点头,带人上楼。 他住三楼,打开门。 室内陈设简单,却很整洁。 客厅不大,只放了沙发和茶几。 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有冰箱?”颜沐安看到冰箱都惊了。 孟磬沧走过去打开,冰箱里居然有新鲜的蔬菜和肉。 “基地发的。”孟磬沧说,“我一个人吃不完,都存着,等会可以做点吃的。” 他从冷藏格拿出一块肉解冻。 叶青萱探头看了看:“嚯,这待遇,不愧是领导。” 孟磬沧笑了笑,带他们看房间。 主卧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户很大,能看到基地的夜景。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太阳能热水器,二十四小时有热水。”孟磬沧给她们介绍,“你们先用,我去拿洗漱用品。” 颜沐安和叶青萱去次卧看房间,崽崽跟着孟磬沧,好奇地东张西望。 穹姒站在主卧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基地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远处,风力发电机的叶片缓缓转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念安。” 孟磬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穹姒转身。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洗漱用品,还有一套干净的睡衣。 “新的。”他说,“没人穿过。” 穹姒接过,看着他。 孟磬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那个……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 “阿沧。” 孟磬沧停下脚步。 穹姒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孟磬沧沉默了两秒,摇头。 “没有。” “关于裴郁之,关于我的异能,关于为什么能剥离他的空间实验室……” “没有。”孟磬沧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不想说的时候,我不会问。” 穹姒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下来。 “那你呢?”她问,“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孟磬沧想了想,认真道:“目前没有。” 穹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以后呢?” “应该也没有。” 穹姒笑开,“好。” 孟磬沧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上扬。 突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吧,明天带你们正式参观基地。” 穹姒点头。 孟磬沧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当晚,几人见到吃了碗面,有肉的那种。 第二天,穹姒早早就醒了。 她起身走出房间去洗漱。 客厅里,孟磬沧正在做早餐。 看到穹姒,他笑了笑。 “醒了?再等一会儿,马上好。” 穹姒点头,去卫生间洗漱了, 洗漱完,她重新回到厨房门口。 靠在墙上,看他做饭。 他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以前在部队学的。”孟磬沧说,“末世后也一直自己做饭。” “好吃吗?” “尝尝?” 说完,他就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喂到穹姒嘴边。 穹姒张嘴嚼了嚼,“孟队,厨艺不错。” 孟磬沧把筷子给她,“其他的也可以尝尝。” 穹姒进去,夹了一筷子蒜蓉上海青。 “这个怎么这么入味的?” “好吃吗?” 穹姒点头,继续尝其他菜。 她都是挨着边边夹,每一道菜入口都很惊艳。 孟磬沧看她满意,心里也开心。 “以后,家里的饭都我来做,你负责吃。” 穹姒抬眼看他,眉眼弯弯,“好啊。” 第39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八) 五人吃完饭后,孟磬沧带他们正式参观基地。 白天的未来基地比昨天傍晚看到的更有秩序,也更有生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的赶着去上工,有的在路边摆摊交换物资。 看到孟磬沧,大家都恭敬地问好。 目光落在穹姒身上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就是孟队带回来的女人?” “长得真好看……” “听说也是异能者,很强的那种。” “废话,不强能入孟队的眼?” 穹姒听力好,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她侧头看孟磬沧。 孟磬沧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又有点红。 她也不打趣他,跟着看未来基地的基地内格局。 种植区、工业区、训练场、研究中心…… 每到一处,穹姒都能感受到这座基地的活力。 “你们把这里经营得很好。”她由衷感叹。 孟磬沧这会也谦虚,实诚道:“嗯,我们三人分工合作。陆哥管行政,晚晴姐搞研究,我管军队。各司其职,才有今天。” “很厉害。” “也没有,只是希望幸存者都能有生存空间。” 路过训练场时,穹姒停下脚步。 场地上,一队士兵正在训练。 格斗、射击、战术配合…… 动作整齐,配合默契。 训练场边的指挥官看到孟磬沧,立刻跑过来。 “孟队!” 孟磬沧点头:“继续。” 指挥官敬了个礼,跑回去继续指挥。 穹姒看着那些士兵。 虽然训练强度很大,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每个人脸上都是认真和专注。 “他们不怕你?”穹姒看今天的人和昨天状态不一样,好奇问。 “怕。”孟磬沧给她解惑,“但更怕死。” 穹姒点头。 这很现实。 末世里,严格的训练,意味着更高的生存率。 士兵们看到孟磬沧,下意识挺直腰板,训练更加卖力。 等孟磬沧走远,才敢小声嘀咕。 “昨晚就说孟队带了女人回来,他对象吗?” “不知道,但长得真好看……” “孟队居然带女人来基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孟队看过来了!” 穹姒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侧头看孟磬沧。 “要不要公布一下?” 孟磬沧猛的看向她,眼中亮闪闪的。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又不是偷情。” “咳咳咳!” 在后面竖起耳朵的颜沐安和叶青萱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别胡说。” 说完,孟磬沧伸手,牵住穹姒的。 继续光明正大的参观基地。 也没了议论她是谁的声音,大家都知道了,孟军长带回来了一位女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穹姒和叶青萱、颜沐安正式加入了未来基地。 苗晚晴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和孟磬沧一栋楼。 他楼下原来的住户搬走了,三人搬进了楼下,和楼上一样的布局,三室一厅。 崽崽跟着颜沐安住一间,叶青萱一间,穹姒一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 穹姒开始参与基地的任务,和孟磬沧一起带队清理周边的丧尸。 她的战斗力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 一个月后,苗晚晴那边传来消息。 研究有突破了。 基地众位负责人,以及穹姒和孟磬沧赶到实验室时,苗晚晴正站在显微镜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们来了。”她抬起头,“看这个。” 她把一份实验报告递过来。 陆正毅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开。 “成功了?” “还没有,但快了!”苗晚晴难得露出笑容,“如果可行,预料的抑制药剂虽然不能让已经变成丧尸的人恢复理智,但可以完全抑制丧尸病毒。只要注射了这种药剂,哪怕被丧尸咬了,也不会被感染!” 孟磬沧看向穹姒。 穹姒点头:“很好。”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然后是周边其他基地。 接下来的时间,未来基地变得非常热闹。 启明基地、光明基地、晨曦基地……各大幸存者基地的高层陆续来访。 陆正毅和苗晚晴忙得脚不沾地,孟磬沧也被拉去开了好几场会。 穹姒不掺和这些,专心带队清理丧尸。 颜沐安和叶青萱跟着她,已经磨合出了默契。 崽崽则彻底成了颜沐安的小跟班,走哪儿跟哪儿。 “小舅舅,我们去哪里呀?” “小舅舅,你在干嘛呀?” “小舅舅,这个好吃吗?” 颜沐安被他问得头疼,却又不忍心拒绝,只能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 叶青萱看着他们,感慨道:“崽崽这黏人的劲儿,以后谁受得了。” 穹姒看着崽崽像个小尾巴似的,“崽崽很喜欢沐安。” 立冬前,各大基地的核心研究员齐聚未来基地。 苗晚晴主持的联合研究团队正式成立,集各位天才之力,共同研究药剂。 穹姒知道,末世,要结束了。 立冬开始,极寒降临。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到零下四五十度,风雪肆虐,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 各大基地都有预料,都做了防范,大家只要在室内,供暖基本都能供上。 研究员们却没有休息。 他们的住宿都安排在实验室,只有未来基地的军人全副武装去给研究员们送饭。 所幸,立春开始后不久,药剂配方终于定型。 有几位英雄自愿献身,哪怕药剂不成功,也能有所突破。 极寒没有消灭丧尸,相反的,经过一个冬天的挨饿,立春后,冰雪消融,丧尸开始大规模出来觅食。 军队的人抓了几只丧尸回来,注射了实验药剂的人自愿被咬伤抓伤,随后在隔离室。 其中还有裴郁之,他一直都是活人实验体,被抓挠的最为严重。 防止病毒潜伏时间过久,受伤的人足足隔离了一周。 终于,没有任何感染迹象。 药剂成功了! 第一批抑制药剂开始大规模生产。 各大基地的异能者都注射了药剂,开始主动出击清理丧尸。 丧尸数量锐减,幸存者的生存空间正在扩大。 近一年的时间,丧尸几乎灭绝。 那些没有理智的低阶丧尸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零星几只高阶丧尸躲在偏僻处苟延残喘。 与此同时,异能者们发现,自己的异能正在逐渐减弱。 最初是范围缩小,然后是威力下降,到最后,彻底消失。 有人惋惜,有人庆幸。 新一年立冬前一天,气温骤降到零下六十度,风雪呼啸。 所有人都在家里躲着,没人敢出门。 但穹姒和孟磬沧的家里,却很热闹。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没有末世前的民政局,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相熟的几个人。 陆正毅当证婚人,苗晚晴当司仪。 颜沐安、叶青萱、李冉、曾陆峰、罗开平…… 十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 崽崽穿着小西装,人小鬼大地给新人祝酒。 “祝沧叔叔和麻麻,永远在一起!” 众人哄笑。 “崽崽,是不是该改口了?”陆正毅和蔼的看着小孩儿。 崽崽立马改口,“粑粑麻麻!” 孟磬沧端起酒杯,有点不想喝小朋友敬的这杯酒怎么回事。 饭后,众人识趣地告辞。 颜沐安抱着崽崽,叶青萱跟在旁边,临走前还不忘调侃。 “姐,新婚快乐。明天见。” 崽崽挣扎着从颜沐安怀里探出头:“粑粑麻麻晚安!” 穹姒朝他挥挥手。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孟磬沧站在门口,看着穹姒。 灯光下,她的眉眼格外温柔。 “念安。” 穹姒看着他,笑了。 第39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九) 孟磬沧走过去,想把她拥进怀里。 手刚伸过去就被穹姒挡住,孟磬沧不解,穹姒双手便勾了上来。 下一瞬,吻上他的唇。 孟磬沧从最开始的愣怔,到后来的反客为主。 两人一路从客厅到卧室,风卷云涌。 在真正享用正餐前,孟磬沧双手撑在穹姒两侧,看着她。 声音非常喑哑。 “念安。” “嗯?” “我爱你。” “嗯。我也是。” 这一夜,两人终于真正拥有彼此。 孟磬沧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瓦解。 只有此刻。 只有彼此。 窗外,风雪呼啸。 屋内,暖意融融。 第二天醒来,孟磬沧已经做好了早餐。 穹姒洗漱出来,看到餐桌上的煎蛋和热牛奶,笑了。 “这么贤惠?” 孟磬沧上前揽住她,索了个绵长的吻,才开口回应。 “嗯,我很贤惠的。” 这样,就不会有其他男狐狸精可以趁虚而入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天天窝在家里。 吃饭、睡觉。 动词的那种睡。 孟磬沧本来还担心她会不会怀孕,但他没问。 以及担心了几天,又想起初次见面她就说过,她不孕。 便没了顾忌,每天只想贴贴。 至于她不孕的事情,他为什么才想起来。 当然是因为不在意她能不能生育。 无论他们一会看有没有爱的结晶,都不影响他对她的爱意。 日复一日。 今日更胜前一日。 有时候,楼下的颜沐安会带着崽崽来串门。 看着夫妻俩恩恩爱爱的样子。崽崽觉得自己好像电灯泡。 不该来的呜呜呜。 小家伙瘪瘪嘴,然后抱住颜沐安的腿。 “小舅舅,我只有你了。” 颜沐安哭笑不得。 众人笑成一团。 临走前,崽崽悄悄告诉穹姒,裴郁之的男主光环彻底消失了,现在的男主是孟磬沧。 穹姒勾唇,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就带着孟磬沧顶着极寒的天气出门了。 她们穿了冰蚕绡衣,帽子口罩耳罩手套袜子,都是冰蚕绡,一点都感受不到极寒的寒冷。 把裴郁之带出了基地。 冰天雪地中,零下七八十度的严寒。 裴郁之被冻得直哆嗦,脸色惨白。 穹姒看着裴郁之,眼神比这极寒的天气还要冰冷。 “裴郁之,这样的场景,眼熟吗?” 裴郁之不解。 穹姒没给他解释的意思,就冷冰冰的看着他意识逐渐消失。 裴郁之在实验室被折磨了一年多,身体早就垮了。 如今,暴露在严寒之下,意识逐渐模糊。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不是他们相遇的地点。 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厌恶他。 她甚至依赖他,喜欢他…… 可最后,她死了。 被他杀死的。 裴郁之瞪大眼睛,想要再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雪。 他想问她,他看到的是什么。 可他发不出声音。 身体逐渐僵硬,意识逐渐消散。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她那双清冷的眼睛。 穹姒和孟磬沧看着他的身体变成冰雕,转身离开。 极寒终于过去。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这一次,没有新一轮的四季灾害。 全球气温都开始恢复正常。 整个世界仿佛获得了新生。 社会秩序逐渐恢复,各行各业重新运转。 人口锐减后,很多行业都成了新兴行业。 全国乃至全球,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秩序恢复后,各国联合讨伐b国。 b国幸存者本就不多,还都是在国外的。 b国的国土在四季灾害时,面对地震和海啸,以及大规模的火山喷发,已经沉海了。 如今,被各国联合统一决定,将这个国家在世界版图上除名。 穹姒和孟磬沧也在秩序恢复后,去领了结婚证。 红底照片上,两人肩并肩,笑容灿烂。 末世后一年,异能全部消失。 末世后第三年,颜沐安结婚了。 对象是李冉。 两人曾经都有空间系异能,在异能者大规模清剿丧尸的行动中,两人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一起。 叶青萱知道后,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李冉脸红了红,没说话。 颜沐安挠挠头:“就……自然而然就……” 穹姒看着弟弟,笑了。 “挺好。” 婚后,颜沐安和李冉住在一起,和穹姒夫妻二人住处离得不远。 他带崽崽带出了感情,婚后。崽崽跟着颜沐安夫妻生活。 对比,穹姒乐见其成。 没了小电灯泡,她和孟磬沧每天继续腻腻歪歪。 崽崽被颜沐安夫妻俩宠得无法无天。 两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小男孩,取名颜锦。 崽崽升级成了哥哥,高兴得不行。 每天围着弟弟转。 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玩游戏。 颜锦会走路后,就天天跟在崽崽后面跑。 “崽崽哥哥!” “崽崽哥哥等等我!” 崽崽跑得快,颜锦追不上,急得直哭。 崽崽只能跑回去牵他的手。 “好啦好啦,哥哥等你。” 颜沐安和李冉看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在颜锦三岁那年,穹姒正在家里看书,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滕望秋,魏曲白。 “念念。”滕望秋笑着看她,“好久不见。” 穹姒看着他们,也笑了。 “进来吧。” 那天晚上,五人小队再次重聚。 叶青萱、颜沐安都来了。 崽崽带着颜锦在旁边玩,两个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魏曲白看着崽崽,啧啧称奇。 “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大?一点没长?” 崽崽跑过来,仰头看他,小脸气鼓鼓。 “魏叔叔,你坏!” 魏曲白哭笑不得:“嚯,还说不得啦?” 崽崽看着他,认真开口:“崽崽长不大哒!” 魏曲白:“啥、啥意思?” 崽崽眨眨眼,跑去玩了。 魏曲白看向穹姒。 穹姒没解释。 魏曲白和滕望秋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答案。 “来,干一杯。” 众人举杯。 “干杯!” 崽崽和颜锦也举着果汁杯子,跟着喊。 “干杯!” 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颜锦小朋友四岁那年,被他亲爱的母亲大人李冉女士,强制送去上幼儿园。 小朋友舍不得他的崽崽哥哥,于是,崽崽也去了。 崽崽在恢复秩序后也有了新名字,孟长彦。 从此,两个小朋友开启了幼儿园的生活。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 但是小朋友们一年两年过去了,发现孟长彦小朋友,好像不会长个儿! 一年过去了,还是那么高。 两年过去了,还是那么高。 三年过去了,还是那么高。 颜锦大班毕业,九月开学都要去上小学了,他发现他的崽崽哥哥还是那么大点的萝卜头。 虽然颜锦小朋友很疑惑,但从来都不问。 不管怎么样,崽崽哥哥都是他的哥哥! 因为崽崽的体质问题,穹姒和孟磬沧开启了带娃环游世界的生活。 每到一处,崽崽都会留下照片。 照片里,他永远都是三四岁的模样。 穹姒把他的照片都好好收到空间里了,等以后小朋友怀念外面的世界时,可以看自己的照片。 毕竟这次兑换了积分给他出来,剩下的积分只能兑换猫猫狗狗了。 孟磬沧对于崽崽的事,也从来不多问不该问的。 崽崽倒是没心没肺,每天开开心心的。 冬去春来,四季轮转。 经历过末世的异能者,都变得很长寿。 有人活到一百二三十岁,依然精神矍铄。 但孟磬沧,只到了一百一十二岁。 他走的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他和穹姒像往常一样,手牵手出门散步。 走过他们常去的那条林荫道,看过那些熟悉的花草树木。 回到家,他说有些累,想去床上躺一会儿。 穹姒陪着他,坐在床边。 孟磬沧握着她的手,突然很累很累,他想说什么,眼皮很沉重,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没再醒来。 穹姒坐在床边,感受他逐渐冰凉的体温。 她站起身,低下头。 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崽崽跑进来,小脸上全是泥巴。 “姒姒!隔壁那个叫小虎的又欺负我!你帮我揍他!” 进屋后,他感受到气氛不对。 瞬间闭嘴,小步走过去。 他看看床上的孟磬沧,又看看穹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姒姒,你还好吗?” 几十年过去了,崽崽还是小不点的模样。 穹姒转头看他。 “怎么了?” 崽崽举起脏兮兮的小手,给她拭去脸上的湿润。 “姒姒,不哭。” 她脸上留下了小崽子落下的泥巴印。 穹姒抬手,这才发现…… 自己哭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安然睡去的人。 闻沧。 这一世,都没好好道个别呢。 第40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五十) 【孟磬沧视角】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那座荒山。 那支队伍从山坳转出来时,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虽然脸被头盔遮住了,但他莫名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她走上前来,摘掉头盔自我介绍。 他的心跳彻底乱了。 三十一年,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军校、特种部队、末世、建立基地…… 他从没想过感情方面的事。 基地里不是没有示好的女人,他都敬而远之。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 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也知道,为什么营救钟老的任务自己要主动去带队。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都是为了让他遇见她。 她就站在那里,眉眼精致,气质出尘。 还对着他……笑了? 对,她笑了。 他赶忙也摘下头盔,动作看着潇洒,实际上手都在抖。 持枪作战那么多年,手都没有抖过。 如今,却在颤抖。 “未来基地特战队队长,孟磬沧。” 双方简单交流信息,他主动邀请她们加入队伍。 很冲动。 末世这种环境,一旦不慎,就是引狼入室。 可他,相信她。 当晚守夜,他和她坐在一起。 火光跳跃,在她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话题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 总之,他成了她的试用期男朋友。 没事,会转正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后来的后来。 营救钟佑民是个幌子。 她让他带人先走,还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 知道她的能力,却还是很担心。 只是…… 他愿意相信她,听她的安排。 只是…… 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支开他。 无论遇到什么,他都希望和她一起面对。 不要让他那么无能为力。 心口细细密密的疼。 不过很快,她就出来了。 她还炸毁了那座实验基地。 返程的时候,她和他有了新的约定,他转正了。 她和他们一起回去未来基地。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宣示主权。 后来,她开始参与基地的任务,和他一起带队清理丧尸。 她的战斗力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队员们私下说,颜队长太强了,队长以后的家庭地位怕是不保。 他不在意。 只要能和她并肩。 而且,她本来就很强。 她到未来基地的第二年立冬前,他们结婚了。 没有复杂的仪式,就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他终于,拥有她了。 末世后,恢复秩序,他强烈希望可以去补领结婚证。 她同意了。 他们成为了合法夫妻! 合法的! 再后来,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生子。 孟长彦小朋友却还是个小不点的模样,他没问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 多年后,颜锦小朋友都上小学,长大了,孟长彦小朋友还是个小豆丁。 他就提出,不然去环球旅行。 到新的地方新的城市,没人认识崽崽,就不会有人觉得崽崽小小的很奇怪。 他们一家三口几乎走遍世界角落。 途中,她和他说,她不是真正的颜念安。 她说,她叫穹姒。 怪不得孟长彦小朋友经常叫她,姒姒。 “姒姒。” 他说。 她看着他,笑开,“阿沧。” 她说,她是为他而来的。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她都会找到他。 她给他送了一条手绳,还有一枚戒指。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很熟悉。 而且,戴在手上,他觉得内心的浮躁和不安,都被一点点抹平。 就像,被安定了。 他有了猜测,却也放下了心,不再不安会失去她。 她说了,无论他在哪里,都会找到他。 那,他们不仅有这辈子,下辈子。 还会有下下辈子。 他的姒姒果然是仙女。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有这等通天的能力。 一辈子他很幸福。 很安心。 无病无灾。 他离开那天,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牵着她,如往常一样出门散步。 只是回去后,他觉得好困好困。 如果他知道,闭上眼就再也无法睁开,他一定会在散步的时候,和她说更多、更多的话。 虽然知道还有来生…… 可真到了分别,依旧不舍。 姒姒…… 他想叫她的名字。 姒姒…… 他想让她不要难过。 姒姒…… 他的姒姒…… 可是,他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 这辈子,三十一岁才和她相遇。 如果,下辈子。 他希望,能早一点。 更早一点。 遇见她。 pS:写完啦! 这个位面我不难过!!! 或许是孟磬沧一直都有得到姒姒给的安全感,所以他也没有很难过。 但是姒姒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所以自己流泪了都是崽崽擦眼泪才知道。 因为都是小位面,所以好多细节或者更多的剧情就放不下,只能精简一些。 包括男主知道姒姒本名,还有一些姒姒的事。 能说的姒姒会告诉他,但是不会告诉他他们上辈子上上辈子经历过什么了。 有了砚烬的事,她也觉得那样对这个位面的人不公平。 那些记忆她都有,闻沧恢复后也会有,但是现在身为闻沧残魂碎片的孟磬沧或者其他人,都没有。 本来相伴的一辈子就不算长久,她不想让他们再去忧虑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或者是纠结过去的事情。 第一个位面姒姒就叫姜玦小醋精,因为闻沧就是喜欢泡醋坛子。 所以,她希望每个位面陪伴他的,都是完整的自己,完整的他。 虽然孟磬沧走的突然啦,但是下个位面会很快出场的! 然后就是我的问题啦,这里做一下解释呜呜呜! 为啥那么多不连贯的词语和错字漏字? 因为俺喜欢手机九键输入,所以它的九键有时候我点前面的词,它就会被误触到后面的词,有些地方它衔接起来就很奇怪,因为那个词并不是我要打的。 然后每天都是现搓,来不及检查。 就算检查了,一个位面没写完后面的情节可能会有改动,还是完结位面再改,观感更好! 又要回去修文啦! 不过最近没空,最近太忙了! 后面空了我就回去把文修了! 争取大家回看的时候,故事情节更连贯! 今天一更,新位面还是没想好名字和开头,一想开头我就要变态了! 明天见桀桀桀~ 第40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一) “灵儿姑娘。” 面前的少年和她打招呼。 他眉眼桀骜,长相不算很出众,身高目测一米八左右。 感受到对面少女的目光,肖林脊背不由得挺的更直,自信的任她视线打量。 “你是?” 肖林礼貌拱手,“在下逍遥宗肖林。” 穹姒看着他,识海里戳戳那团兴致不高的小家伙。 问它:“现在什么情况?” 崽崽蔫头耷脑的,上个位面没浪够嘤嘤嘤! 还想出去呜呜呜! 当狗也行啊呜呜呜哇哇哇! “崽崽。” 穹姒加重了声音。 小崽子闭麦。 “好哒姒姒,您的好大儿竭诚为您服务!” 穹姒:“……” 很快,剧情传来。 面前的少年叫肖林,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男主。 他长相不算优秀,但从小天资聪颖,是家族内的天才。 却因家族灵脉被破坏,家族老祖身死。 而他自己,也被人暗害,灵根尽废。 长到十五岁时,肖家再次有强敌上门,将肖家一族几乎屠杀殆尽。 他带着父亲沉睡的残魂,带着信物,拜入逍遥宗。 逍遥宗现任宗主欠过肖家人情,对于肖家遭遇的劫难甚是感叹,将肖林收入门下,做记名弟子。 此次,肖林和逍遥宗的其他弟子出门历练,被其他弟子排挤针对。 觉得他灵根尽废,还有脸拜入宗主门下,成为宗主弟子。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该让他吃吃苦头。 当时,刚好身处一处悬崖边,他被推下悬崖。 仙遗秘境开启,有无数不规则不固定的空间裂缝,掉落途中,他就被卷进空间裂缝,意外进入了仙遗秘境。 仙遗秘境不是以往有固定的秘境入口的秘境,位于虚空之中,五百年开启一次,入口的空间裂缝有无数条,但是没有固定位置。 总之,有缘者得之。 肖林身上背负着家族仇恨,还有复活父亲的使命,进入仙遗秘境后因他实力最为低微,很多大人物都没把他放心上。 原主叫凌予灵,表面上是凌天宗的圣女,实际是上三重天三大家族凌家的继承人。 凌家的规矩就是在成年前先入下三重天试炼,待到成年,凌家人会来接引继承人回上三重天,正式继承传承。 而身为凌家继承人,身份血脉天赋,都极为逆天。 原主突破天人境,以她的天资可以在十八岁之前突破万法归一,顺利进入引路通道,再由上三重凌家操控,直接进入上三重回归凌家。 仙遗秘境开启,她和几个下三重凌天宗弟子由空间裂缝进入这里,却都走散了。 途中,遇到其他宗门的弟子。 其他宗门弟子大多都知道她是凌天宗圣女,天赋极高,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却无人敢真正肖想。 仙遗秘境是中三重天不死境的强者仙逝后遗留下的众多修炼洞府,里面有无数不死境的强者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修炼资源积累,各种天材地宝修炼功法。 有的洞府内机关重重,有的洞府内灵植遍地。 总之,危险与机遇并存。 原剧情里,凌予灵因为误入一位炼药师不死境强者的洞府,中了天仙境之下无人可解的软骨散,空气中还有迷情散。 她意识模糊的时候,炼气境的肖林也误入此地。 可笑的是,软骨散只对女修有用,迷情散却都有用。 肖林和凌予灵发生了关系。 等药效过去,凌予灵清醒,发现自己的元阴被夺,那人竟还是个炼气境初期的菜鸟,气的差点杀了他。 但他再三发誓,自己一定会变强,一定会努力追赶她的脚步。 他说,他会证明给她看。 他说,给他十年时间,他会追上她的脚步,会配得上她。 凌予灵停下了手,愤愤离开。 但肖林却在心中暗暗发誓,除了为肖家报仇,复活父亲。 还要,努力修炼,配得上灵儿姑娘。 肖林因越阶和天人境高手发生关系,废除的灵脉被意外修补。 在仙遗秘境又因男主气运,得到了一位金仙境强者的残魂指引,他拜那位强者为师父,成为此次仙遗秘境最大的获益人,成功连破三境,到达通灵境。 仙遗秘境关闭时,只有一个出口,所有人都会到出口等待。 肖林去到出口的时候,想再次寻找那抹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倩影。 终于找到时,她带了斗笠和面纱,和他对上视线却清淡冰冷,无波无澜。 没关系。 他握紧了拳。 只要他足够强,只要他有能力。 总有一天,她会看得起他。 两人自仙遗秘境一别,肖林回到逍遥宗,越级挑战那几个欺辱自己的同门,在逍遥宗彻底立足。 逍遥宗宗主虽然收他为弟子,却从未教导,听闻他误入仙遗秘境,回来已到通灵境,便把他叫来,关心问候。 肖林知道他只是虚情假意,便也假意应和,在逍遥宗宗主问起他有何收获时,呈上一件秘宝,博得了他的信任。 随后,他就在逍遥宗埋头苦修。 他的那位金仙境残魂师父给他各种资源和术法,还教他炼药。 他每天都很刻苦,每日休息时间几乎没有。 逍遥宗宗主看他这么勤奋,也给了他一些便利。 给了他逍遥宗后山藏经阁的钥匙,他身为宗主的记名弟子,可以进入到第三层。 普通外门弟子只能进入第一层,内门弟子才可以进入第二层。 他一脸恭敬谦逊的接过,谢过宗主。 少年心中只有三件事! 不,四件。 复活父亲,复活师父,找到幕后黑手,给肖家报仇。 还有。 光明正大的,迎娶凌予灵。 【这个位面设定分为上中下三重天,一旦修炼到某一重天的法则桎梏,就会有引路通道打开飞升上界。 但是也会有中三重和上三重的强者有话语权,可以打开通道。 下三重:炼气境→神力镜→气息镜→通灵镜→法力境→修真境→元罡境→阴阳境→天人境→万法归一 中三重:金丹镜→风火镜→万寿境→不死镜→洞天境→造物境→天位境→混洞境→虚仙镜→真仙镜 上三重:天仙镜→神仙镜→玄仙镜→金仙镜→至仙镜→天君君→仙王镜→无上镜→永生镜 境界设定大量参考《永生》,但和《永生》毫无关系,我没看过《永生》(?′w`?) 这里做个境界介绍,后面写到境界就知道啦,不过这里应该写的不算多!】 第40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 此后,他一直努力修炼,越级挑战。 有金仙境残魂的指引,他术法和炼药术都飞速精进,还进入了一些小秘境,获得机缘。 与此同时,男主几乎每到一处新地图,就会有一位新的“红颜”相伴。 要么是不打不相识,要么是他英雄救美。 他口口声声自己有心上人,却和各路女配暧昧不清,在人家对他芳心暗许的时候,又拉出仅开头出场过的女主做挡箭牌。 有药毒双修的夏萱梅,后来成为上三重天有名的毒医圣手,却因男主孤独终老。 有一国女王贾芷清,因修炼天赋止步于中三重头,成为遗憾。 有宗门天骄上官璃,在秘境之中抢夺机缘和肖林结下梁子,后面有一次碰面,肖林救了她,她对肖林芳心暗许。 有肖林堂叔收养的堂妹肖慕容,因自小天资聪颖拜入高级宗门,她师尊飞升中三重把她带上去,因而不知下三重肖家变故,和肖林重逢后,对他崇拜爱慕。 还有上三重三大家族之一郁家家主,郁婉秋。 郁婉秋在中三重秘境修炼时,遭到暗算境界跌落,和肖林一起被困秘境中,肖林帮她抵挡妖兽攻击。 秘境之中,孤男寡女…… 从秘境出去后,郁婉秋恢复修为,通过引路通道回到上三重。 肖林心中不能辜负的女人有多久一个。 这些都是和男主有过重要描写的,还有很多的女配。 他一路走来,一路打脸。 各种宗门天骄看不起他,他越阶反杀,疯狂打脸,无数女配对他芳心暗许,他只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从下三重修炼努力,自己定的十年之约到时,去凌天宗提亲,当时他到达了阴阳境。 却得知凌予灵在九年前便已飞升上界,他颓废了许久。 最后,振作起来,再次咬牙修炼。 既然她去了上界,无论是中三重还是上三重,自己都会找到她! 总的来说,女主是凌予灵,女二是郁婉秋,其他都是女配。 男主一路披荆斩棘,飞升上三重,又经过一系列的打脸反派,和女主成功he,女主女二分别成为他的两个老婆。 穹姒看着面前的男主,倏地气笑了。 “所以,他说的让凌予灵等他,等他努力配得上她,就是一路上不断招惹桃花?还开后宫?” 崽崽缩进乌龟壳,不知道它从哪里搞到的一个小小的乌龟壳,它小身子缩进去,“是哒姒姒!” 声音还挺洪亮。 “你不是虐文女主系统吗?怎么到男频来了?” 说起这个小崽子就有点委屈,“我也不知道呀呜呜呜哇哇哇!” 它本来还在想新位面是什么呢,结果它也没反应过来,一睁眼就是男频修仙世界啦! 穹姒深呼吸。 再深呼吸。 得,还是无语。 典型男主长相平平,但是潜力无限。 他可以越一级两级甚至大境界打脸反派,途中遇到的女配等等都会为他心动,再厉害的女人都要成为他的后宫,都要给他的目标助力添砖加瓦。 若有天材地宝最后都被他收入囊中,大部分的其他天之骄子在他面前智商全无,贴脸开大当反派被打脸。 男性被按在地上摩擦,或者身死道消,或者臣服做他的跟班;女性几乎都是对他求而不得。 毕竟,男主心里只有凌予灵。 后来多了一个郁婉秋。 至于夏萱梅、贾芷清、上官璃等人,都只是红颜知己,不是爱人。 更离谱的是,他和凌予灵在一起后,凌予灵却因为在下三重时和他发生关系,修道根基受损,当时肾虚体弱,即将香消玉殒。 他又开始了为了复活凌予灵战斗。 但在凌予灵还未复活的时候,郁婉秋就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凌予灵是冰山雪莲般的白月光,郁婉秋是烈焰如火常伴身侧的朱砂痣。 他在追赶爱人的路上,有了无数红颜。 他在复活爱人的路上,又爱上了别人。 “灵儿姑娘?” 肖林感受到对面少女的视线越来越冷,心里疑惑。 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他刚进入这仙遗秘境,他也是看见其他道友称呼她灵儿圣女,才知道她叫灵儿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称呼她为圣女。 肖林温煦的勾起唇角,“灵儿姑娘,此次秘境之行,你若不弃,我们同行可好?” 他见过很多美人,有肖家的,也有其他宗门的。 但他还是会被眼前的少女美得晃花眼,迷了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她。 穹姒话都没说,转身就走,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肖林想跟上去,却被现实击垮。 如今自己只是练气境的初期的修士,连聚气都做不到连贯,又怎么可能追上她? 不过,她到底是什么修为?又是什么宗门的圣女? 为何自己,从未见过。 “就是你小子,刚刚纠缠灵儿仙子?” “看着装,还是逍遥宗的,还是内门。” “逍遥宗内门什么时候会收实力这么弱的菜鸡?他这气息,炼气初期都勉强吧?” 耳边响起几道男音,肖林回神看去,当即冷了神色。 是古阳宗的弟子。 古阳宗和逍遥宗向来不和。 心中不忿,却还是收敛神色朝几人一拱手,“各位师兄。” “别!可不敢当你师兄!” 几人弹跳开,其中一人蹙眉看着他,“仙遗秘境至少到达通灵境才可通过空间裂缝进入,你不过练气境,怎么进来的?” 肖林一愣,只能到通灵境吗? 他脸上挂起温和的笑,“侥幸而已。” 古阳宗弟子中,其中一人还想说什么,被为首的一人拉住,朝他摇了摇头。 几人都不再多言,朝着秘境深处进入。 直到几人消失在视线中,肖林的神色才恢复冷冽。 通灵境。 比自己足足高了三个大境界。 只能通灵境进入的秘境,自己到底怎么被卷进来还毫发无损的? 不过,既然都进来了,也跟进去看看。 万一,有什么机缘就是属于他的呢? 这么一想,他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玉坠戴上。 玉坠是肖家的传家法器,可以掩盖修为。 只要修为没有突破真仙境,就看不透他真正的修为。 必要时候,可以唬人。 第40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 穹姒离开入口后,沿着仙遗秘境的碎石小路往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看见不远处的女修,她脚步顿住。 不过片刻,又有几个女修差不多的着装路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又再次抬头看向前方路过的几名女修。 崽崽尬笑,“哈,哈哈,这毕竟是男频嘛姒姒~” 她身上穿的是长裙,胸口是花瓣的设计,肩颈部分也是,花瓣设计的布料包裹住曲线,腰间一根精致华丽的腰带。 衣服袖子偏长,很纱,行走间无风自动。 裙子…… 不,是飘片。 下身内搭一条同款花瓣设计的打底裤,堪堪遮住大腿根,其他的都是花瓣一样长短不一的飘片设计,最长的到地面,最短的还遮不住打底裤。 至于腿,行走间完全裸露在外。 又长又直,纤细匀称。 脚上还踩了双古风版的恨天高。 她这整体雪白色为主,深深浅浅的蓝,整体还是很好看的。 而其他女修,要么胸口呼之欲出,要么后背大片裸露,要么裙子短的离谱。 至于腿,谁都露。 放眼看去,各宗派的女修走动间,白皙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虽然都有打底裤,可那些各色的打底裤薄如蝉翼。 与其说是遮挡,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诱惑。 穹姒:“……” 她目光又看向远处偶尔经过的男修。 一个个穿得严严实实,法衣、护甲、里三层外三层,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就算战斗受伤,法衣也能提供最基本的防护。 相比之下,女修这算什么? 女性角色都是供这个位面欣赏的摆设?不用战斗? 她压下怒意,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月白色的衬裤,还有同色的长裙。 下一瞬,衣服已经穿在身上了。 她身上这套衣服她挺喜欢的,也不是排斥露腿,而是在一个以古风修真为背景的位面里,男修女修衣着差距着实过大。 裙子和衬裤穿在了里面,既不影响打斗,也美观。 至于脚上的鞋,虽然是高跟鞋,但鞋底柔软且有韧性,也不影响任何行动,她便也没换。 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也都是法器,整体来说,她身上的还是很好看的。 没再纠结,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越往深处,秘境内的灵气越浓郁。 “姒姒!”崽崽突然出声,“前面有人!” 穹姒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处开阔地,几株古树参天而立,树下站着五六个男修。 看服饰,不是宗门弟子,应该是散修。 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那个中年男人元罡境后期,最低的也在通灵境后期。 他们原本在讨论什么,看见穹姒独自一人走来,目光纷纷转了过来。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哟,仙子孤身一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修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的,“不如跟哥哥们一起?” 旁边几人哄笑起来。 “这仙子长得可真美,就是穿着过于古板,可惜可惜。” “仙子,仙遗秘境危险得很,你一个人不安全,哥哥们保护你,如何?” 凌予灵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法器,所以其他人感知不出她的修为境界。 穹姒脚步停下,目光看过去。 那目光清泠泠的,很平静。 想在看…… 一群死人。 识海里,崽崽已经开始兴奋了,背着自己的乌龟壳转圈圈。 “姒姒!打他们!揍他丫的!让他们嘴贱!” 穹姒指尖汇聚灵力,就在她准备掷出的时候,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轰!” 剑光落在那群散修面前,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几个散修吓得连连后退,那尖嘴猴腮的男修更是直接跌坐在地。 “什么人?!” “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也配称修士?” 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穹姒抬眸。 一道青白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少年身量颀长,一袭青绿夹杂白色的门派服饰,衣袍下摆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玉带,悬着一柄长剑。 他落地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转身看向她。 他的眼睛生的极为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浅淡如远山含黛,此刻正看着她,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关切。 “姑娘,没事吧?” 穹姒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崽崽。” “来嘞!” 小崽子双眼放光,看姒姒这反应,面前这人是闻沧大佬没跑啦! 它给穹姒介绍面前人的身份。 下三重天天下第一宗风行宗少宗主,封兆亭。 也是风行宗的大师兄,真正的天之骄子。 天赋卓绝,不到二十已至万法归一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中三重。 长相更是出众,眉目如画,气质清华,身高腿长,一米九三,是无数女修心中的道侣首选。 封兆亭原本只是回头关心一句,却在看见她笑容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目光从惊艳变成恍惚,又从恍惚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怎么了? 他想自己是病了。 心跳已经失常。 从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穹姒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或许,前世见过。” 封兆亭猛的对上她的视线,见她眉目含笑,耳尖瞬间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转身看向那群散修。 那群散修早在看清他衣袍上的宗门纹饰时就变了脸色。 风行宗! 下三重天第一宗门! 这位穿的还是核心弟子的服饰,看这气势,至少是内门长老的亲传。 甚至可能是…… “是……是风行宗少宗主!”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都发抖了。 尖嘴猴腮的男修脸色惨白,爬起来就要跑。 封兆亭眸色一凛,腰间长剑出鞘,剑光一闪,已经拦在那几人面前。 “我让你们走了?” 他声音却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第40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 几个散修齐齐转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跪了下去。 “少宗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这位仙子,求少宗主饶命!” 封兆亭没理他们,而是回头看向穹姒。 “姑娘想怎么处置?” 穹姒挑眉。 这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她走上前,在那几个散修面前站定。 她转身回看少年,语气无辜,“我若下手太狠,道友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闻言,地上几人砰砰磕头,“仙子饶命!仙子饶命!” 封兆亭快步上前,低头认真对上她的视线,摇头,“不会,无论姑娘如何处置几人,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几人头磕得更卖力了,那个女修什么修为不清楚,但如果风行宗少宗主出手,他们必死无疑。 最年长的那个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绕开穹姒,膝行几步到封兆亭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少宗主!这是小的多年间收集到关于仙遗秘境的信息后绘制的简图,虽然不是全部,但核心区域外围的路径都有标注!求求少宗主饶我等一命!今后我等定不敢再口出污言!” 封兆亭看向穹姒,示意她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穹姒看着几人跪拜的方向,勾唇冷笑。 手抬起,那枚玉简朝她手中飞来,神识探入,里面的大致地图便有了个底。 穹姒睁眼,玉简朝封兆亭飞射过去,封兆亭台区接过,神识探入。 随后睁眼,看向穹姒。 穹姒颔首,他才看向那几人,“一个东西一个人,还差四样。” 穹姒勾唇,她们这会怎么这么像反派呢。 另外四人纷纷思考什么东西能救命,争先恐后的给封兆亭递东西。 等封兆亭都确定了点头后,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封兆亭收剑回鞘,走到她面前,把东西都递给她。 “姑娘,归你。” 穹姒看过去,有丹药,有法器,有丹方。 她也没客气,收入空间。 “姑娘一个人?要不要同行?” 话说的自然,心脏却跳的飞快。 万一她拒绝怎么办? 万一她觉得自己是登徒子怎么办? 穹姒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不认识我?” 封兆亭一愣,仔细看了看她,摇头。 “虽然觉得姑娘很面善,但确实未曾见过。” “风行宗在下三重北域,凌天宗在东域,两宗几乎没什么交集哒姒姒!” 崽崽给穹姒做科普。 穹姒却有些疑惑。 在印象里,宗门大比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我叫凌予灵。” 封兆亭一愣,凌天宗圣女? 他再次仔细打量穹姒,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可和记忆中凌天宗圣女好像又有些不同。 不过也可能是她每次宗门大比出现都戴了面纱。 “原来是凌天宗圣女。在下风行宗,封兆亭。”他拱手,行了个修士之间的平辈礼,“凌姑娘若不嫌弃,接下来的路上,不如结伴同行?” 穹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弯。 “好。” 封兆亭眼睛更亮了,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弧度。 两人并肩往秘境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封兆亭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披风。 “凌姑娘,刚刚玉简显示,秘境深处有寒潭,阴气重,这个给你。” 是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料子极好,边缘绣着银色的流云纹,和他衣袍上的纹饰很像。 穹姒看了看披风,又看了看他。 封兆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瞬间红了。 “我就是……那个……呃……” 穹姒接过披风,披在身上。 披风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住,只露出半张脸。 她侧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谢谢。” 虽然身上的也是法衣,不惧温度变化。 封兆亭心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那个……我们往这边走,玉简显示附近有一处洞府,可以去碰碰运气。” 穹姒跟上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封兆亭又忍不住开口。 “凌姑娘,你一个人进来?凌天宗没有其他弟子同行吗?” “进来时走散了。”穹姒回他。 封兆亭了然点头。 仙遗秘境入口都是不固定的空间裂缝传送,进入后走散很正常。 他和风行宗的人也都走散了。 “那在找到凌天宗其他弟子前,我护着你。”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过于主动,耳尖又红了。 穹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真是…… 薄脸皮。 “好啊。”她笑,“那就麻烦封少宗主了。” 封兆亭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又觉得“应该的”三个字好像也不太对。 什么应该的? 人家姑娘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应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闭嘴。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说出更奇怪的话。 穹姒看着他有些囧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了。 “姒姒,你家少宗主可是很厉害了哦!” 崽崽也跟着她笑,就是笑容有些贼兮兮。 封兆亭,风行宗少宗主,万法归一巅峰,距离突破金丹境飞升中三重仅差一步之遥。 曾以一己之力斩杀三位同阶修士,在低境界时越级挑战过高境界的妖兽,并全身而退。 在下三重天,他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无数修士想巴结,无数天骄想挑战,无数女修想嫁给他。 穹姒笑容更深了,看着那位天之骄子,正红着耳朵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凌姑娘,前方应该就到了。”他指着前方一处山壁,“那里应该就是隐藏的洞府入口。” 玉简里记载,需要特殊手段才可开启。 穹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山壁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能感知到上面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 二人过去,封兆亭神识铺开,寻找突破口。 在封兆亭找的时候,崽崽又过了遍原剧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嘶!” 穹姒:“?” “封兆亭在这个位面结局不太好,是个炮灰。” 穹姒:“??” “他不是万法归一巅峰了嘛,仅一步之遥可以突破金丹境,但他在突破时被一个师弟下药,经脉受损,此生再也无法突破。” 穹姒:“???” 第40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五) “封兆亭就黑化了,他杀了那个师弟,但因境界如此,也成为下三重天下第一人。后来男主崛起速度很快,封兆亭挑战男主,第一次碾压了男主,男主把他视为障碍,定了五年之约。” 穹姒:“……” “你也猜到啦,后来男主疯狂打脸,封兆亭在下三重就被炮灰啦!” “找到了!” 崽崽话音刚落,封兆亭的声音就响起。 穹姒压下心中无语,走过去。 “阵眼在这里,需要两人合力才能破解。”他顿了顿,看向她:“不知凌姑娘如今是何修为?” “天人境。” 封兆亭有些惊讶,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她本就是天之骄女,本该如此优秀。 二人合力破解阵法,穹姒收着力道,控制在天人境能力内。 同时,崽崽有些气鼓鼓。 “封兆亭在剧情里就是用来衬托男主的,下三重是封兆亭,中三重和上三重都有不一样的角色等着男主去打脸!” 封兆亭这种长相、天赋、家世都无可挑剔的存在,注定要被男主踩在脚下。 “踩在脚下么?那我就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姒姒,你想怎么做呀?” 穹姒没应,崽崽有些担心,“以往都是女频,女主是气运之子,可这次是男频,男主才是气运之子,如果你把气运之子嘎巴了,位面万一崩塌,主系统粑粑和天道粑粑追责,那崽崽我就惨啦!” “安心。” 山壁震动,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通道,幽深不见底。 封兆亭率先走进去,回头朝她伸手。 “凌姑娘,小心脚下。” 穹姒看着他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好看。 她把手放上去。 封兆亭握住她的手,心跳又开始加速。 但他面上努力保持镇定,牵着她的手往通道深处走去。 洞府之内,别有洞天。 穿过那条幽深的通道,进到一处巨大的石室。 高约十丈,方圆数十丈,四壁光滑如镜,隐隐有剑意流转。 穹姒松开封兆亭的手,环顾四周。 石室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剑,剑身已经锈蚀,只余剑柄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石台四周散落着几个蒲团,早已腐朽不堪。 “这里……”封兆亭走到石台前,伸手触碰那柄锈剑,剑身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他收回手,神色有些惋惜,“这位前辈应当是剑修,可惜剑已腐朽,剑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穹姒神识扫过整间石室,确实如他所说,这里已经被前人扫荡过。 石室四壁有几个凹槽,原本应该是放置功法玉简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那边还有个侧室。”封兆亭指了指石室左侧的一道小门。 两人走过去,小门后是一间石室,大概十余平方。 石室中央有一汪灵泉,但泉水已经干涸,只余泉底一层薄薄的灵液,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个洞府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或许是百年前开启时就有前辈来过,如今里面没有任何残留机缘。 封兆亭神识又在洞府内扫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走吧。”穹姒率先转身。 封兆亭跟上去,走到通道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石室。 “这位前辈的剑意虽已消散,但能在石壁上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生前必定是一位剑道大家。”他轻声道,“可惜,我来晚了。” 穹姒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洞府后,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灵气越浓郁。 偶尔能遇到其他修士,但大多远远看见他们的服饰就绕道走了。 风行宗少宗主威名在外,身边的绝美少女像是凌天宗弟子,具体是谁不知道。 但能和风行宗少宗主同行,极有可能是凌天宗内门弟子,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密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 封兆亭停下脚步,神识探入林中,片刻后皱眉。 “林中有妖兽的气息,不止一头。” 穹姒也感应到了。 那些气息强弱不一,弱的在通灵境,强的已经达到了阴阳境。 “绕路?”封兆亭看向她。 穹姒想了想,摇头,“穿过去更快。玉简显示,这片密林之后就是核心区域的外围,那里应该有更多洞府。” 封兆亭点头,手按在剑柄上,“那我开路,你跟紧我。” 两人踏入密林。 林中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暗,参天古树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潮湿,弥漫着腐烂树叶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 封兆亭走在前面,长剑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出数十丈,前方树冠忽然晃动,一道黑影从上方扑下! 剑光一闪,封兆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气凌厉,直接将那道黑影劈成两半。 是一头通灵境的妖狼,尸体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封兆亭收剑,回头看她,“没事吧?” 穹姒摇头。 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遇到了七八波妖兽袭击,最强的是一头阴阳境中期的妖虎,封兆亭用了三剑才将其斩杀。 穹姒全程没有出手,只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次次拔剑、收剑。 他的剑很快,剑意凌厉,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既然他想保护她,那她就让他保护吧。 与此同时,仙遗秘境另一处。 肖林踉踉跄跄地走进一座洞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自从和凌予灵分开后,他就一直沿着秘境小路往深处走,路上遇到了几次妖兽。 他都凭借着肖家的传家法器,隐藏气息,躲过去了。 好在那些妖兽等级不高,否则,他也不会活着走到这里。 这座洞府隐藏在山壁的藤蔓之后,他是无意间踩空,跌落下来。 进入后才发现,藤蔓后面别有洞天。 洞府不大,只有一间空旷的石室。 第406章 修仙界天之娇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六)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不知什么妖兽的皮毛,看起来柔软舒适。 石室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玉瓶、有法器、有玉简,看起来都是前人留下的。 肖林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就在他伸手去拿那些东西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若有若无,却让他瞬间头晕目眩,身体开始发热。 不对! 他脸色一变,想要退出洞府,脚步却已经开始发软。 他扶着石壁,艰难地往洞口挪动,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意识越来越模糊。 快到洞口的时候,他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洞口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肖林勉强抬头,视线模糊中,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飘飘,腰间系着蓝色的腰带,身姿窈窕。 那张脸…… 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 却莫名觉得熟悉。 是灵儿姑娘吗?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道身影走近了,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想要退出去,却已经晚了。 迷情散的气息无孔不入,少女刚踏入洞府,就已经吸入了几口。 她脸色一变,转身想走,双腿却已经开始发软。 肖林看着她踉跄的身影,意识更加模糊。 是她吗? 应该是吧…… 他撑起身体,踉跄着朝那道身影走去…… “你是谁?你想干什……唔!” 少女的声音被截断,随后是让人脸红耳热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肖林从昏沉中醒来。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洞府的石顶。 然后,他感觉到了怀中的温软。 他低头,看见一截雪白的肩颈,上面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还有散落在枕间的乌黑长发。 记忆慢慢回笼。 他想起自己中了迷情散,想起那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是灵儿姑娘! 他心中一喜,轻轻揽紧怀中的人,低声承诺。 “灵儿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怀中的人动了动,似乎也醒了。 片刻后,一声尖叫响彻洞府。 “啊——!” 那少女猛地推开他,从石床上坐起,低头看见自己的模样,脸色瞬间惨白。 她抓起散落的衣物,随后衣服已经穿戴完毕。 腾出手来,手中已经凝聚灵力,一柄长剑凭空出现,直指肖林! “你……你这个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肖林这才看清她的脸。 不是凌予灵。 这张脸也很美,眉眼精致,此刻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涨红,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他眼中还是划过一抹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更希望对面的人是凌予灵。 她身上的衣物…… 和凌予灵很像,同样的白色长裙,同样的腰带款式。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 “姑娘,你冷静一下!”肖林连忙后退,抓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抬手护住自己,“我们……我们中了迷情散,这是个意外!” “意外?!”女子手中的剑都在颤抖,“我……我杀了你!” 剑光刺来,肖林侧身避开。 他虽然只是炼气境,但灵根被废之前,他曾经修炼到修真境,战斗经验还在。 而且,他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出奇的好。 体内的灵脉…… 似乎修复了不少? 来不及细想,少女的剑又刺了过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肖林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 “姑娘!你听我说!”他一边躲一边喊,“这真的是意外!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少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夺了我的元阴,还敢说自己是受害者?!” 肖林一噎。 确实,这种事怎么说都是女子吃亏。 但他真的是无心的啊! 又一剑刺来,肖林这次躲不开了,眼看就要被刺中,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开。 那股力量来得莫名其妙,不仅推开了他,也震偏了少女的剑。 两人都是一愣。 肖林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力量确实存在过。 “姑娘,”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杀了我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确实是中了迷情散,这洞府里之前充满了催情的迷情散,我们事先都不知情。” 少女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进来的时候也闻到了那股香气,当时就觉得不对,想退出去,却已经晚了。 可是知道又怎样? 她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 她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竟然只是炼气境?! 她元罡境的修为,竟然被一个炼气境的废物…… 她握剑的手都在抖。 “姑娘,”肖林看着她,认真道,“我肖林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今日之事,我会负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宗门的?待我日后修炼有成,定当上门提亲。” “提亲?”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炼气境的废物,凭什么提亲?” 肖林脸色不变,“现在是炼气境,不代表永远是炼气境。” 少女冷笑,“你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你一个炼气境的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提亲?” 肖林握紧了拳,压下心底不悦:“姑娘,莫欺少年穷。” 少女收了剑,感受着体内灵力逐渐恢复。 “欺你又如何?” 少女声音冷得掉冰渣,肖林瞳孔微缩。 他看着她身上的装束,“你是凌天宗弟子?” 少女凌厉视线扫过来,“你怎知道!” 肖林看着她,忽然想起刚醒来时自己说的那句话。 他当时以为,怀里的温香软玉是凌予灵。 如果她听到了…… 果然,少女眼神更冷了,“你刚才叫的是谁?灵儿姑娘?我们凌天宗确实有一位灵儿姑娘,但是就凭你,也敢觊觎我师姐?!” 肖林沉默。 他的沉默让少女更加愤怒。 “爱慕我师姐的儿郎众多,你用什么和其他人争?”她冷笑嘲讽,“你还和我说什么负责?你负什么责?你以为我稀罕?” 第407章 修仙界天之娇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七) 她迈步朝洞府出口走过去,要出去前,停住脚步。 “今日之事,你若说出去半个字,我凌紫卿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肖林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口,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灵脉确实修复了不少。 他运转灵力,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从炼气境初期突破到了炼气境中期,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趋势。 而且,他体内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是那股莫名的力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具身体,比之前更强了。 难道是因为,和那女子发生的事? 凌紫卿强撑着离开洞府,灵气没有完全恢复,踉踉跄跄地走在秘境中。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只想离那个洞府越远越好。 眼泪早就干了,眼眶却还是涩得发疼。 她是凌天宗宗主之女,从小娇生惯养,天赋出众,不到十六岁就修炼到了元罡境。 她以为自己会和师姐一样,是凌天宗的骄傲,她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 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给了一个炼气境的废物! 还是一个心里觊觎师姐的肮脏小人! 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警惕地抬头,灵剑在手中凝聚。 她握紧了手中灵剑,警惕的看着不远处传来动静的方向。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男的俊逸出尘,一袭青白长袍,腰间悬剑,气质清华。 女的…… 凌紫卿愣住了。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师姐……” 她喃喃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灵剑也在手中溃散。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崩塌,她跌跌撞撞地朝那道身影跑去,一头扑进她怀里。 “师姐!呜呜呜……” 穹姒先是一愣,崽崽很快告诉她怀里的少女是何人。 凌天宗现任宗主之女,凌紫卿。 现任宗主凌凌芷瑛是上三重凌家旁支,也是到下界历练的,某种关系上来说,凌紫卿和原主也算是沾了点血缘关系的。 她看着怀中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女,抬手轻拍她的背。 封兆亭见她的动作,知道那姑娘和予灵师妹应该认识,识趣地退开几步,背过身去,给她们留出空间。 “怎么了?”穹姒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心安。 凌紫卿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穹姒也不急,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抱着哭。 崽崽再次冒头,声音有些古怪:“姒姒,有个事要告诉你。” “嗯?” “因为咱们没按剧情和男主发生关系,这个位面的剧情自动修复了。”崽崽顿了顿,“现在女主已经不是凌予灵了,女主变成了凌紫卿。” 穹姒垂眸看着怀中哭得惨兮兮的少女。 凌紫卿,凌天宗宗主之女,元罡境修为。 “在原剧情里,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连名字都没出现过几次,出现也是嘲讽男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女主是毒唯!” “但是现在,她成了女主啦!” “她刚才和肖林发生了?” 话没说完,但发生什么也猜到看。 崽崽沉默了一瞬,“……男率先误入了那处洞府,中了迷情散。凌紫卿恰好路过,想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机缘,也中了招。” “两人……嗨,肖林就以为她是女主,就主动和她酱酱酿酿了。” 穹姒给凌紫卿拍背的手顿了一瞬,“继续。” “男主醒来时以为是你,还说什么会负责,凌紫卿醒来后要杀他,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她就一个人跑出来,就遇上了咱们。” 穹姒听完,眸光更冷了几分。 这剧情,还真是…… “姒姒,”崽崽小心地问,“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管她?” 穹姒没有回答,只是又拍了拍凌紫卿的背。 凌紫卿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可怜兮兮地看着穹姒。 “师姐……” 穹姒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凌紫卿接过,擦了擦眼泪,完全没有平时宗门之女的骄傲模样。 “师姐,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穹姒肩头两道水痕,又有些不好意思。 穹姒没说什么,一道净尘诀,衣服恢复了干净的模样。 她看向凌紫卿,目光清泠泠的,却让凌紫卿莫名觉得安心。 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师姐都不会看不起她。 “师姐,”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做错事了。” 凌紫卿咬着唇,挣扎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她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师姐,我是不是很蠢?我明明感觉到那香气不对,却没有立刻退出去……我……我活该……” 穹姒看着她,忽然开口。 “那香气你知道是什么吗?” 凌紫卿一愣,想了想,“是一种很淡的香,有点像檀香,又有点像花香……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洞府里原本就有的味道。不过后来我也被那东西控制,浑身燥热又使不上力气,灵力还消失了……应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按你说的症状,应该是软骨散和迷情散。” 凌紫卿怔住,随后咬牙切齿。 “到底是什么人会在洞府内留下这种东西!那洞府主人生前必定也是个老淫贼!” 说完,凌紫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愤怒的。 对那个设下陷阱的不死境强者的愤怒。 对那个让她失去清白的洞府的愤怒。 也对…… 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师姐,”她抓住穹姒的衣袖,指节泛白,“那个自称肖林的男人……他说要对我负责,可我堂堂凌天宗天罡境弟子,稀罕他的负责?而且,他好像认识你,醒来叫的是你的名字。师姐,你认识此人吗?” 穹姒脸色阴沉是可怕,“刚进入秘境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凌紫卿心里也有了底,既然不是师姐重要之人,那她就不用顾及了。 可是…… 第40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八) 她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师姐,我该怎么办?我当时想杀了他,可我杀不了他,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保护他。” 穹姒看着她,认真问:“你真想杀他吗?” 凌紫卿一对上她的视线。 想杀他吗? 当然想。 她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想。” 他不仅玷污了她,还对师姐抱有非分之想! 他该死! 可是,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她的剑根本刺不下去。 “可是,”她低下头,“我杀不了他,剑根本不能真正的伤害他……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穹姒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凌紫卿浑身一僵,然后,眼泪涌的更凶了。 师姐好久好久,没对她这么温柔了。 小时候,师姐刚来到宗门,她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对她也是。 她以为师姐不喜欢她,可是她很喜欢这个师姐,所以从小就喜欢跟在师姐身边叽叽喳喳,在她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终于,师姐会对她笑了,会听她说话,她成了师姐的那个例外。 可后来,不知道师姐发生了什么,又恢复了对她也冷冰冰的样子…… 可此刻头顶传来的温度,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别想太多。接下来与我同行。” 凌紫卿重重点头,擦干眼泪。 穹姒转身看向封兆亭。 封兆亭还背对着她们,站得笔直,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封师兄。” 封兆亭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穹姒脸上,然后很自然地移开,没有往凌紫卿身上多看。 “予灵师妹,这位是?” “我师妹,凌天宗宗主之女,凌紫卿。” 封兆亭拱手,“紫卿姑娘。” 凌紫卿也回了一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有些好奇。 师姐怎么会和风行宗少宗主在一起? 而且,看两人的距离,似乎很亲近? 念及此,她心情又不太好了,“封少宗主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们不熟。” 穹姒铪没说话,崽崽先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女主毒唯果然还是女主毒唯,哪怕她现在升咖成为女主,还是你的毒唯哈哈哈哈哈……” 穹姒:“……” 封兆亭脸也僵了一瞬,叫后面的名字主要还是这里两个姑娘都姓凌,只叫姓不好分 。 而且,他怎么觉得这位凌紫卿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太顺眼? 他没得罪过她吧? “好的,凌紫卿姑娘。” 穹姒没插嘴,看着封兆亭,“继续走吧,现在遇到凌天宗的人了,说不定很快就会遇到风行宗的弟子。” 二人身为各自宗门进入秘境修为最高者,有责任找到并保护宗门内其他弟子。 三人继续往秘境深处走去。 凌紫卿走在穹姒身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师姐还是那个师姐,看起来冷冰冰的,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又好像变成了那个会对她笑,听她说话是师姐。 虽然别人都觉得凌天宗圣女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可她记得,小时候她从山下买了吃食分给她,她第一次吃到山外食物两眼放光的模样。 那样的师姐,她永远记得。 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 谁也配不上她。 那些对师姐抱有龌龊想法的蛤蟆,她会挡在师姐前面,通通斩杀! 谁也不行! 就算是风行宗少宗主,也!不!行! 与此同时,肖林离开了那座洞府。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只是顺着秘境小路一直往前。 体内灵脉修复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他运转灵力,发现自己已经隐隐有突破炼气境后期的趋势。 而且,他体内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温和,却很强韧,正在慢慢滋养他的灵脉。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但他隐约觉得,和那位自称凌紫卿的少女有关。 一路上,他还在想凌紫卿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终于想起来,凌天宗宗主凌芷瑛之女。 他想起她哭红的眼睛,想起她举剑时颤抖的手,想起她离开时有些蹒跚的步履。 心里忽然有些闷。 他不知道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原本,他心里确实有那个一面之缘的灵儿姑娘。 她美丽又高洁,如同冰山雪莲,待人采撷。 可凌紫卿…… 他夺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自当负责的。 还有她的眼泪,这会想起,只觉得滚烫的灼人。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在这秘境中活下去,才能找到机缘,才能…… 配得上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人! 他握紧拳,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仙遗核心,擅入者死。 肖林瞳孔微缩。 核心区域? 他站在石碑前,犹豫了片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几个修士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元罡境后期修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修为都在通灵境到法力境之间。 那些人看见肖林,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不屑的神色。 “一个炼气境的废物,也敢来仙遗秘境?”其中一个年轻人嗤笑,“是来送死的吗?” 肖林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那年轻人被他看得不爽,上前一步,“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阿龙。”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别惹事。” 那叫阿龙的年轻人不甘地退后一步,嘴里还在嘀咕,“一个炼气境的废物而已,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怕的。” 中年男人没理他,只是看了肖林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 肖林隐藏修为的法器在那件事后忘记戴上了,这会因为一路上没有遇到人便也无事,此时被人点破,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失神了一路。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更深了几分,虽然他感知到的修为不过炼气境后期,但是…… 仙遗秘境可不是一个炼气境的废物可以进入的。 第40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九) 就算他真的只是炼气境,秘境内危险重重,他又怎么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除非……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中年男人收回视线,没有多说什么。 带着几个年轻人越过肖林,往核心区域走去。 肖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碑之后。 随后,他拿出法器戴上,隐藏了修为,才迈开步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核心区域内,灵气更加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肖林生怕再踏空进入不知名洞府,所以他行走间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还需要提防着其他修士。 虽然他有隐藏修为的法器,但实力确实只有炼气境,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不一定能躲过。 又走了一段,另几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紧接着,打斗声传来。 他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观察前面的动静。 那是一片开阔地,几个修士正在围攻一头妖兽,他跟踪的那几个修士却不见了。 那妖兽体型巨大,形似猛虎,却长着一对翅膀,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散发着阴阳境后期的气息。 那几个修士中,为首的是一个元罡境中期修士,带着几个通灵境到法力境的修士,勉强和那头妖兽周旋,却明显处于下风。 肖林躲在暗处,静静看着,想等等看能不能捡漏。 很快,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人受伤,惨叫着倒下。 为首的修士脸色一变,攻势更加猛烈,却依旧无法快速斩杀妖兽。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为首的修士使出秘法,和妖兽几乎同归于尽,最后战场归于平静,那个修士和妖兽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肖林眸光微动,却没贸然出去打草惊蛇。 虽然想捡漏,但还是以防万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妖兽逐渐没了动静。 其他几个年轻修士挣扎着起来,吃了疗伤丹药,给那个为首的修士也喂了丹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来了几个高阶修士,把那群人和那死了的妖兽一锅端了。 肖林握紧拳,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修仙界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 修为低微的人,就是高阶修士可以随意定生死的存在。 穹姒三人也在核心区域中穿行。 封兆亭走在最前面,神识铺散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核心区域内,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威压,那是无数不死境强者陨落前留下的气息,历经万年不散。 核心区域比外围更加广阔。 穹姒三人穿过那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四周群山环绕,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上隐没在云雾之中。 盆地上空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阳光透过雾气洒落,形成一道道七彩的光柱。 盆地上,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是已经到达的修士们正在安营扎寨。 远处,十二座巨大的石门巍然矗立,呈弧形排列,每一座石门都有数十丈高,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 “到了。”封兆亭驻足,目光扫过那十二座石门,“仙遗秘境的真正核心,十二传承门。” 凌紫卿跟在穹姒身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还是第一次来仙遗秘境,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十二传承门。 “师姐,”她小声问,“那十二道门后面是什么?” 穹姒看向封兆亭,封兆亭立刻开口解释:“每一道门后都是一片独立的区域,里面是无数位不死境甚至不死境之上的强者的传承之地。进入门后,可能会被其中的前辈选中直接进入传承,可以接受多种传承,也可能需要自己发现核心内的洞府。” “能获得什么机缘,全凭个人缘法。” 凌紫卿兴致不高的“哦”了一声,目光在那些石门上流连,又看向盆地上密密麻麻的修士。 人真多啊。 放眼望去,到达这里的至少有三四百人。 而且能走到这里的,修为最低也在法力境以上。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遇到了师姐,否则以她元罡境的修为,一个人走到这里,怕是早就被那些高阶修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走吧。”穹姒率先迈步,朝盆地中央走去。 三人刚踏入盆地,就引起了注意。 封兆亭那一身青白长袍太过显眼,风行宗的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他身边那两位少女,看服饰应是凌天宗弟子。 风行宗和凌天宗合作了? 众修士扫射过来的视线惊疑不定。 “那位少年,是风行宗少宗主吗?” “不错,不愧是风行宗少宗主,果然英姿飒爽,英武不凡!” “他身边那位仙子是谁?看起来像是凌天宗的服饰……” “能和封少宗主同行,应该是凌天宗内门弟子吧?” “旁边的那位我倒是认识,是凌天宗宗主之女凌紫卿,另一位看起来十分眼熟,但她长得如此绝色,若是见过,我定不可能忘记!” “说起绝色,莫非是凌天宗那位圣女?” 窃窃私语声中,众人径直往前走。 走出没多远,忽然有人惊喜地喊道:“大师兄!” 封兆亭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几个身穿青白长袍的年轻男女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修为在阴阳境初期。 “云绣?”封兆亭微讶,随后唇角微弯,“你们都在。” 那叫云绣的少女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大师兄,您没事就好。我们进来后都走散了,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汇聚。” 她说着,目光落在穹姒身上,眼中闪过惊艳,又看向凌紫卿,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风行宗的弟子陆续围拢过来。 三男五女,加上封兆亭,一共九人。 “元朗呢?”封兆亭问。 云绣神色微黯:“他没出来。” 封兆亭沉默了一瞬,点头:“我知道了。” 风行宗一共十人进入秘境,现在九人汇聚,少的那一个,怕是凶多吉少。 第410章 修仙界天之娇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 这时,另一边入口处也有人惊喜地喊道:“师姐!紫卿师姐!” 凌紫卿循声望去,顿时眼睛一亮。 三个女修和三个男修正快步朝这边走来,都是凌天宗的服饰。 “青禾!芷兰!”凌紫卿快步迎上去,眼眶有些发热。 六个凌天宗弟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 凌紫卿一一应着,然后拉过穹姒:“师姐也在这里!” 六个弟子看向穹姒,齐齐行礼:“圣女。” 穹姒微微颔首。 凌天宗一共十人进入秘境,刚刚过来的三女三男,加上穹姒和凌紫卿,一共八人。 “还差两位师弟。”凌紫卿数了数,皱眉,“陆晨师弟和许宁师弟没到。” 几个弟子神色都有些黯然。 能走到核心区域的,都是各宗的精英,但仙遗秘境本就危险重重,有人陨落,再正常不过。 穹姒看向封兆亭。 封兆亭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相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既然各自宗门弟子都已汇聚,接下来就该考虑十二传承门的事了。 风行宗弟子到的早,也没人敢惹风行宗的人,所以他们早早就占了一扇门。 封兆亭走到穹姒身边,低声道:“十二门目前都有宗门占据,不如师妹同我们一起?反正入门之后,各凭机缘。” 十二座石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每一座石门前都站着人,少则三五个,多则十数个。 有的宗门独占一门,有的几个小宗门挤在一起,正在低声商议什么。 “大师兄……”其中,一个风行宗的弟子,欲言又止。 封兆亭抬眼望去,“贺州,怎么了?” 那少年看看封兆亭,又看看穹姒等人,“大师兄,一扇门最多只能容纳二十人进入,您邀请凌天宗弟子一起,不知凌天宗弟子有几人?” 凌紫卿朝那少年一拱手,“正好十人,不过此时还有两位师弟师妹未抵达此处。” 云绣也和凌紫卿拱手:“那正好,我们风行宗也正好十人,此时也是还有一位师弟未到。” 人数刚好够,几人便也没有意见了。 几人在此扎营等待,待到时机成熟,十二门便会自动开启传送阵。 此处因风行宗和凌天宗共同占据,并没有不识趣的人来刷存在感。 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都在这片空地上等着。 等待的时间里,有人警惕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有人热络攀谈,试图在进入传承门前结交几个有用的盟友;也有人大打出手,为了争夺入门资格杀红了眼。 不过动手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宗门。 大宗门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偶尔有几个散修或是小宗门的弟子远远观望,试图上前和风行宗或凌天宗弟子攀谈,都被地挡了回去。 凌紫卿坐在穹姒身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灵剑,看着旁边风行宗那位大师兄一会过来给师姐送点小玩意儿,一会又来送点风行宗弟子做的灵寿零食。 哼! 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师姐,还要等多久啊?” 穹姒摆弄着封兆亭送来的小机关兽,闻言回应:“快了。” 凌紫卿撇撇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又落在不远处正在和云绣说什么的封兆亭身上。 封兆亭一袭青白长袍,负手而立,周身气度清雅出尘,偶尔侧头与云绣低语几句,又不时往这边看来,看到师姐的时候,眉目柔和。 确实好看。 凌紫卿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是,好看有什么用? 她收回目光,继续百无聊赖地拨弄灵剑。 “紫卿师姐,”身旁的青禾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位封少宗主,是不是对咱们圣女有意思?” 凌紫卿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凌厉地扫过去:“你从哪看出来的?” 青禾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是……他老看咱们圣女啊……” 而且这几天总是过来和圣女搭话,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什么意思了吧? 凌紫卿深吸一口气,撇撇嘴。 “看就看呗,”她冷哼一声,“反正师姐也不会喜欢他。” 后面一句她说的很小声,生怕被穹姒听见。 青禾眨了眨眼,看着对上视线相视一笑的两人,“可是,她俩对视还笑了……” 凌紫卿猛地回头:“什么时候?” 青禾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声音更小了:“就……就刚才啊,封少宗主看过来的时候,圣女正好看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如果眼神能拉丝,估计她俩拉的是钢丝。 凌紫卿:“……” 她转头看向穹姒。 穹姒已经低头继续摆弄机关兽了,神色倒是柔和了一些,不过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凌紫卿松了口气。 应该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师姐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 她收回思绪,继续拨弄灵剑。 不远处的封兆亭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云绣注意到他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师兄,看什么呢?” 封兆亭神色不变,声音却清淡了几分:“没什么。” 云绣笑了一声,没有戳破。 她这位大师兄,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什么样的仙子没见过? 此时看来,倒像是对那位凌天宗圣女动了凡心。 那圣女确实美得惊人。 她气质清冷,淡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可偏偏这种气质,最是吸引人。 “大师兄,”云绣压低声音,“凌天宗那边,紫卿姑娘似乎不太喜欢你。” 封兆亭微微挑眉,想起凌紫卿看他时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唇角微弯:“看出来了。” 云绣有些意外:“你不担心?” 封兆亭看向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轻声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云绣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也是。 她大师兄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盆地上,气氛越来越紧张。 那些小宗门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第41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一) 穹姒三人刚到盆地时,还只是看到几处零星的打斗。 接下来的两天,更是斗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傍晚,风行宗那位未到的弟子终于抵达。 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叫周元朗,修为在阴阳境中期。 他一身风尘仆仆,身上带着几处伤,显然是经历了不小的波折。 “大师兄!”周元朗快步走到封兆亭面前,眼眶微红,“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封兆亭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回来就好。” 云绣上前,给他递了一瓶疗伤丹药:“先疗伤,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周元朗接过丹药,眼眶更红了。 风行宗十人,如今终于汇聚齐了。 第三天清晨,凌天宗那两位未到的弟子也终于抵达。 是陆晨和许宁。 两人都是一身狼狈,陆晨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许宁的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踉跄,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圣女!紫卿师姐!”陆晨快步走到穹姒面前,单膝跪地,“弟子来迟,请圣女责罚。” 穹姒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起来吧,先处理伤口。” 陆晨和许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凌紫卿上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瓶丹药:“先疗伤,有什么事等进了传承门再说。” 陆晨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紫卿师姐,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古阳宗的人……” 凌紫卿神色一凛:“古阳宗?” 陆晨点头:“他们在半路拦截,所以我俩迟迟未到。他们有五名弟子,想截杀我和阿宁,我俩一路躲避击杀,这才来晚了。” 许宁接过话头,咬牙切齿道:“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我们差点回不来。还好遇到了几个散修帮忙,才脱身。” 凌紫卿眉头紧皱。 古阳宗和逍遥宗向来不和,和风行宗也没什么往来,和凌天宗面上看来各不相干,实际上却是有些旧怨的。 当年宗门大比,凌天宗弟子和古阳宗弟子在擂台上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最后古阳宗输了,宗主亲自上门道歉,这事才算揭过。 但那梁子,却是结下了。 “他们明目张胆是截杀你们?”凌紫卿问。 陆晨摇头:“不算明目张胆,他们特意脱掉了弟子服,穿的普通散修服饰,应该也是怕我们认出来。” “卑鄙!”凌天宗其中一个弟子愤愤出声。 凌紫卿秀眉紧蹙:“人没事就好,至于古阳宗的,若敢出现,姑奶奶宰了他们!一群输不起的垃圾玩意!” 陆晨和许宁点头,服下丹药,开始疗伤。 第三天夜里,盆地上空忽然出现了异象。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涌来大片大片的云层,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很快,雷声阵阵,铺天盖地。 盆地上,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要开了吗?”有人喃喃道。 话音未落,十二座石门忽然同时亮起。 那些繁复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将整个盆地照得如同白昼。 “开了!开了!” 人群沸腾了。 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向石门,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跌坐在地,口吐鲜血。 “还没到时候!”有人惊呼,“法阵还没完全开启!” 果然,石门上那些纹路还在流转,金光还在变盛。 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终于,当金光达到最盛时,十二座石门同时震动起来。 沉闷的响声从石门深处传来,如同远古的巨兽苏醒。 随后,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光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感受到光幕中传来的浓郁灵气。 “开了!真的开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修士蜂拥而上,朝着各自选定的石门冲去。 封兆亭越过风行宗弟子和挡在穹姒面前的凌紫卿,走到穹姒面前,朝她伸出手。 “予灵师妹,一起?” 穹姒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微微挑眉。 封兆亭的手僵在半空,耳尖又红了。 他没收回手,轻咳一声:“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进去,这样传送的时候,可能不会被分开太远……” 穹姒笑了,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好啊。” 封兆亭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嗯!” 他紧了紧握着的手,她的手手指修长,十指温软。 真想一直牵着。 凌紫卿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上前一步,试图挡在穹姒和封兆亭之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封兆亭:“封少宗主,一起进去可以,但传送之后,大家各凭机缘,可不能一直缠着我师姐。” 封兆亭神色不变,手丝毫未松开,温声道:“凌紫卿姑娘放心,我明白。” 凌紫卿哼了一声,想拉着穹姒走:“师姐,我们走。” 穹姒用空着的手把她扯回来,“慢一点。” 凌紫卿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了,她看着封兆亭哪哪都不顺眼。 那只不老实的手最不顺眼! 想给剁了! 石门开启,现场却更混乱了,有些没有位置是散修甚至盯上了一些大宗门,试图见缝插针往里钻。 封兆亭见混乱即将波及这边,牵着穹姒向前,“我们也进去吧。” 二人并肩,率先踏入光幕。 眼前白光一闪,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本来紧紧相握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分开,眼前景象飞速变换,无数的光影从身侧掠过,快的根本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力量忽然消失,众人身体开始下坠。 穹姒稳住身形,轻盈落地。 睁眼,四周是一片陌生的空间。 头顶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和流淌的河流。 竟然又是一片独立的天地。 穹姒环顾四周,除了她,再无旁人。 “姒姒,你被选中啦!所以这里只有你一人哦!”崽崽出声。 穹姒神识放开,感受着这片空间。 第41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二) 这片空间不算大,方圆不过百里,但灵气浓郁,远超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威压,显然是不止一位强者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姒姒姒姒!”崽崽声音兴奋超级兴奋,“我感应到啦!前面有好东西!” 穹姒挑眉:“什么好东西?” 崽崽扭扭小屁股,“不太清楚,但肯定是好东西!那个方向的灵力波动特别强,而且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洞府……” 穹姒顺着崽崽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山脉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山峰高耸入云。 她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刚到山前,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袭灰白长袍,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友,可愿入我门下,接受我的传承?” 穹姒脚步顿住,看着那老者。 老者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虚虚实实,显然只是一缕残魂。 通过感受残魂的威压,她确定了这人的境界 应是造物境。 比不死境高上两个大境界。 她还没开口,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老匹夫,抢人倒是快。” 又是一道身影浮现。 是一个中年女子,面容冷艳,一袭黑衣,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她看向穹姒,目光中带着审视,然后微微点头:“根骨不错,资质上佳,可愿接受我的剑道传承?” 这也是一道残魂,也是造物境。 闻言,那老者不干了:“我先来的!你这婆娘怎么不讲道理?” 中年女子冷笑:“先来后到?传承之事,讲的是缘法,不是先后。” 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你——” “咳咳,小友?我关你资质不凡,可有兴趣学习炼药?” 身后,又一道声音传来。 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道残魂境界比那两人更高一些,或许触碰到了天位境的边缘。 那残魂说着就飘到穹姒跟前,笑眯眯的看着她。 竟然是位老婆婆。 崽崽在她识海里笑得打滚:“哈哈哈哈姒姒你好受欢迎!已经三位前辈啦!这些前辈如果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他们的传承!” 穹姒没理它。 就在这时,第四道声音响起。 “三个不够,再加我一个如何?” 又一道身影浮现。 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俊美,一袭青衣,手持折扇,风流倜傥。 他也笑眯眯地看着穹姒:“小友,我这儿有风系传承,你想不想学?” 老者炸毛:“你个毛头小子凑什么热闹!” 中年女子也皱眉:“你那风系也就速度快,自己另外去挑个风系弟子去,别和老娘抢人!” 老婆婆一身白衣仙气飘飘,手里还杵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拐杖,她也冷哼。 “风系就别来凑热闹了。” 一开始的老者似乎才发现那位婆婆,也冷哼:“你个老婆子也来凑什么热闹?” 老婆婆不紧不慢瞥他一眼:“我这炼丹传承,可不比你的剑道差。” 穹姒:“……” 穹姒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几位前辈,既然要传承,不如一起?” 四人对视一眼,目光惊疑不定,又看向穹姒。 “一、一起?我等灵魂传承汇集了我们一身所学,旁人一个都怕承受不住,这、如何一起啊?”老者率先询问。 他不是质疑这个女娃娃接受不了他们的传承,而是…… 她接受了他们四人,里面,可还有不止四人啊。 “小友,你的身体,确定能承受?”老婆婆也询问道。 青衣男子折扇也顿住,“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黑衣女子瞪他一眼,“就说你不行了,你连这小友是天赋都看不破,来凑什么热闹?” “咳咳,万一她与我有缘呢?” 崽崽看着几人又争上了,给穹姒指路进去山里,穹姒敛了气息去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可开交,最后想要穹姒评理顺便做选择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 老者吹胡子瞪眼睛:“我的小弟子呢?我那么大一个小弟子呢!” 老婆婆一拐杖拍他背上,“你个老不羞的,人家小女娃拜你为师了吗你就弟子?” 黑衣女子不想和他们吵了,率先迈步回去山洞。 果然,里面还有好几个残魂。 境界最高的,居然到达了真仙境。 真仙境强者陨落怎么也到了仙遗秘境? 穹姒虽有疑惑,却来不及多想,一群残魂见了她像是闻到肉味的狗,全都围了上来。 叽叽喳喳,吵闹的如同一百只鸭子同时嘎嘎。 “安静!” 穹姒出声,声音里夹杂了自己的威压,现场立刻安静如鸡。 所有人的惊疑不定的看着她,这女娃娃什么来头? 还有,她身上那是什么扩音的法器? 上面的威压竟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穹姒继续向前,众人散开给她空间,她走到一张空椅上坐下,看着那群男女老少皆有是强者们,那群残魂也看着她。 忽然,她开口问道:“各位前辈,这里一共有多少魂?” 一个小孩模样的开道道:“小女娃,在场各位年纪恐怕比你祖上三代加起来都大,你好歹尊重一下嘛,别说魂,不好听,要说人!” 穹姒:“……?那,多少人?” 另一位残魂笑眯眯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这里的修士共计二十八人。” “二十八?有何讲究?” 另一人眼睛一亮,娇娇笑道:“小妹妹,你不是第一个到达此处的传承人,却是第一个问出此问题的人。” 穹姒闻声看去,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穿着十分火辣,笑起来也妩媚动人。 女人对上穹姒的视线,笑的更娇了,她凑过来站在她身边,“不如小妹妹猜猜,是何讲究?” 这话说的像是寻常聊天,但穹姒知道,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她的答案。 二十八,还能有什么讲究。 也就星宿了。 果然,她话一出口,一群人围的更热情了。 “都让开!老婆子我先问的!”跟进来是老婆婆一道凌厉震飞那群残魂,凑到穹姒面前,“小友,先学老婆子的。” “胡说!我才是最先发现她的!”山洞外最开始出现是老者也凑上来,“小友你说,你想先学谁的?” 第413章 修仙界天之娇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三) 穹姒看着争论的几人,觉得有些头大。 “都学?” 叽叽喳喳声音再次静止。 “真、真都学啊?”老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这小女娃根骨奇佳,也接受不了二十八位残魂的传承吧? 穹姒不想继续在此处耽误时间,早结束早出去。 她原地打坐,抬眼看着前方一群魂,“诸位,谁先请?” 老婆婆立马上前,她可不管能不能接受所有传承,但她第一个的话,肯定能接受她的。 传承很快,慢的是接受传承的人,接收后的接纳和适应。 普通修士若想吸收完整的传承,需要自己灵脉足够强大,在确保吸收了前辈毕生灵气后不会被撑爆,从中获得感悟和突破。 但是老婆婆发现,她的能量传过去后,那小女娃一点不适都没有, 她结束传承睁眼的时候,那女娃娃也睁眼了。 不仅是她,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吸收的能力,恐怖如斯! 老者拉起老婆婆,自己坐到穹姒对面。 抢不到第一,抢个第二总行的! 同样的,他的传承也很快就结束了。 他睁眼的时候,发现对面的女娃娃已经看向其他人了。 “妖孽!这天赋当真妖孽啊!” 有了两位前辈的传承,其他残魂也争先恐后,生怕这么妖孽的天赋在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接受不了了,众残魂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老婆婆出面维持秩序,大家才有序的上前给她传承。 与此同时,封兆亭也进入了一座洞府。 洞府的主人,是一个剑修。 白发白须,一袭灰袍,盘膝坐在石床上,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他看着封兆亭,目光中带着满意。 “不错,根骨上佳,资质出众,是个好苗子。” 封兆亭拱手行礼:“晚辈封兆亭,见过前辈。” 老者点头:“老夫生前修至天位境,一手剑道在下三重和中三重少有敌手。你可愿接受老夫的传承?” 封兆亭沉吟片刻,问:“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 老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追忆:“老夫当年与人对决,不幸落败,含恨而终。你若接受老夫的传承,日后修炼有成,替老夫找回场子。” 封兆亭问:“那人如今何在?” 老者摇头:“不知。当年他胜了老夫,不久后便飞升上三重。如今几万年过去,他若还活着,至少是玄仙境以上。” 封兆亭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晚辈愿意。” 老者满意地笑了。 “好,好孩子。” 他抬手,一指点在封兆亭眉心。 剑意化作流光,涌入封兆亭的识海。 封兆亭闭上眼睛,静静地接受着传承。 剑意入体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老者的生平。 那些生死厮杀,那些剑道感悟,那些对剑的执着与热爱…… 一点一点,融入他的血脉。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老者的残魂已经变得极其虚弱,几乎透明。 他看着封兆亭,目光中带着欣慰。 “好孩子,老夫的剑道,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残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封兆亭起身,朝着老者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他走出洞府,看着四周的天地,身后洞府也在他离开的瞬间化为虚无。 不知道予灵师妹现在在哪里。 他微微握紧手中的剑,迈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另一处。 凌紫卿也被选中,进入了一座洞府。 洞府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女子,面容慈和,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看着凌紫卿,目光中带着怜惜。 “孩子,你身上有伤?” 凌紫卿一愣,随后低下头,不说话。 中年女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一声。 “孩子,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凌紫卿抬头,眼眶微红。 中年女子抬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来,接受我的传承吧。学会了本事,以后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凌紫卿咬着唇,重重点头。 在进入十二门前,盆地的另一处。 肖林混在一个大宗门的队伍里,也成功进入了十二门之一。 传送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山林之中。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铺散开,探查四周的情况。 很快,他感应到了前方有灵力波动。 是一座洞府。 他心中一喜,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洞府不大,隐藏在山壁的藤蔓之后。 他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洞府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几个架子。 架子上,摆着几个玉简和几个玉瓶。 肖林快步走过去,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是一门术法,等级不低。 他又拿起一个玉瓶,打开,里面是一瓶丹药,丹香浓郁。 他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查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友,可愿接受老夫的传承?” 肖林回头,看见一个老者飘在半空,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行礼:“小子肖林,见过前辈。” 老者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皱眉。 “你……灵脉受损过?” 肖林心中一紧,但还是如实道:“是。晚辈年幼时遭人暗害,灵根被废,不久前机缘巧合,修复了一些。” 老者沉吟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能被废了灵根还能重新修炼的,要么是气运逆天,要么是心志坚定。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培养。” 他看着肖林,问:“你可愿接受老夫的传承?” 肖林一愣,随后心中狂喜。 但他还是压下激动,问:“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 老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满意。 “不急。等你接受了传承,再说不迟。” 他抬手,一指点在肖林眉心。 光芒涌入,肖林闭上眼睛,开始接受传承。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老者的残魂还在,但已经变得虚弱了一些。 他看着肖林,问:“感觉如何?” 肖林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些东西,恭敬道:“多谢前辈传功。” 老者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第41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四) “老夫当年,是被一个老对头害死的。那人也是剑修,和老夫争夺一件宝物,最后用阴招偷袭,老夫才含恨而终。” 他看着肖林,目光中带着期待:“你若接受老夫的传承,日后修炼有成,替老夫找到那人,替老夫报仇。” 肖林问:“那人如今何在?” 老者摇头:“不知。当年他偷袭老夫之后,便逃之夭夭。如今几万年过去,他若还活着,应该已经飞升上三重了。” 肖林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替前辈报仇。” 老者满意地笑了。 残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肖林起身,朝着老者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他看向架子上的那些玉简和玉瓶。 这些,应该都是他的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快步走过去,将那些东西一一收入储物袋。 有了这些,他修炼的速度会更快。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到时候,无论是凌紫卿,还是凌予灵…… 他收回思绪,继续在洞府内搜寻。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走出洞府,洞府在他身后化为虚无。 他回头看了眼,暗暗发誓,会为那位前辈报仇。 随后,朝着更深处走去。 这片天地,比他想象中更大。 洞府也比他想象中更多。 接下来几天,他又陆续找到了几座洞府,每一座都或多或少有些收获。 有丹药,有法器,有术法,有功法。 他的储物袋,越来越满。 他的修为,也在不断提升。 从炼气境后期,突破到了神力境初期。 虽然只是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但对于曾经灵根被废的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他不知道的是,这片天地里,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他。 穹姒接受各位前辈的传承用了三天的时间,等最后一位传承结束,她才站起身。 依旧没有任何不适。 她朝着一众残魂一拱手,“各位前辈,可以说你们想要托付的事情了。” 众残魂剩下的魂力本就不多,此刻更是又透明了些许。 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缓缓道来他们的所求。 他们本来是上三重门派势力星辰阁的二十八位长老,以二十八星宿命名。 星辰阁没有阁主,他们之上还有四大神兽作为统领,遇到事情时商议对策。 神兽是真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但是,几万年前,星辰阁被连夜屠杀,神兽被捕,成为连坐骑都不如的存在。 二十八长老也被抓,眼睁睁看着青龙被抽筋,白虎被扒皮,朱雀被折翼,玄武被碎壳。 二十八人想共同催动术法,相救神兽。 神兽只有一只,被如此对待,虽然不会死,却会因这伤势被折磨永生。 可是,二十八人合力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们足足五十人,人人无上境。 如今,怕已突破至永生境。 那五十人不是某一单一势力,而是各大势力高手联合起来,组建的弑神盟。 因星辰阁有神兽坐镇,谁都得给星辰阁几分薄面,便招来杀身之祸。 二十八人最后也是献祭自身,想要换取神兽解脱。 却不知为何,纷纷陨落到此,境界都跌落无数,如今最强者也只是那位婆婆。 她是亢金龙。 大家丝毫没有觉得她不能为他们报仇,也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的私愿。 都是希望她能解救四大神兽,杀掉那些人。 奎木狼上前递过来一枚玉简,“小友,里面便是那五十人的样貌。他日……若你真能得见,且有能力,劳请……解救神兽大人。” 虽然没说为何他们出现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秘境内,但他们都知道,二十八人能聚集在此,定是四位大人所为。 知道他们要救他们,所以先把他们送走。 哪怕只是灵魂。 穹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每人的影像和介绍都十分清晰,甚至有一点,还是上三重凌家的旁支。 受人传承,忠人之事。 她应下了。 与此同时,众残魂的身影越发虚幻。 她被柔和的魂力推出洞外,随着山洞的消散,她脚边还落下了一个储物袋。 她朝着山洞消失的位置拱手作揖,“诸位,走好。” 随后,才捡起储物袋。 里面是整整二十八枚储物戒。 她没打开查看,但也知道二十八人另一个想要却从未开口的愿望是什么。 重振星辰阁。 日后若有机会,若能有新的星辰阁,她会把这些储物戒,交到新的二十八位星宿长老手上。 崽崽这几天都缩在乌龟壳里,然后就睡着了。 等它醒来,发现姒姒已经不在山洞里接受传承了。 结果它不问也知道了,不过…… “姒姒,星辰阁和那二十八位星宿长老,在原剧情里都好好的,后来男主飞升上三重,还和星辰阁关系不错,四大神兽还和他成为结拜兄弟呢!” 穹姒脚步顿了一下,“原剧情,没事?” 崽崽懵懵的摇头,“没事呀,青龙还是男主的天使投资人呢~” 穹姒眸子深了几分,继续迈开步子往前。 是更加按耐不住了吗? 她才找到闻沧多久,那群恶心玩意布局就敢接二连三到她头上来。 “姒姒,你怎么啦?”崽崽看她脸色不好,乖乖询问。 “无事。” 继续前进,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座与众不同的洞府。 洞府很大,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万法阁。 三个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隐隐有某种玄妙的波动。 穹姒微微挑眉。 万法阁? 她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穹姒神识扫过,粗略估算,至少有数万枚。 每一枚玉简,都记载着一门术法或功法。 穹姒微微挑眉。 这是哪位强者的收藏? “小友,终于等到你了。” 一道声音响起。 穹姒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老者飘在半空。 这老者与其他残魂不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气息更加凝实,威压也更重。 金仙境。 又是上三重才有的境界,也不知在进入此地前,是否跌落过境界。 第41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五) 老者看着她,目光中带着笑意。 “老夫等了几万年,终于等到一个能走进这里的人。” 穹姒看着他,问:“前辈是这万法阁的主人?” 老者点头:“不错。老夫生前半步永生,毕生收集了数万门术法功法,都在这万法阁中。” 他看着穹姒,目光中带着期待:“小友,你可愿接受老夫的传承?” 穹姒看着那满墙的玉简:“前辈的传承,就是这些术法?” 老者摇头:“不止。这些只是老夫的收藏。老夫真正的传承,是万法归一的道。” 他抬手,一枚玉简从他魂体的心脏处凝聚后飞出,落在穹姒面前。 “这枚玉简,记载了老夫毕生所悟的万法归一之道。你若学会,便可融会贯通,将天下万法都化作己用。” 穹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睁开眼。 这万法归一之道,果然玄妙。 “前辈所托,不知是何事?” 老者摆摆手,身影从玉简凝聚后便淡了些许,“老夫无甚所求的,只希望老夫毕生所藏不被淹没。” 他再次看向穹姒,释放威压,“小友,老夫可以信你吗?” 穹姒面不改色,和他对视,“前辈有其他选择吗?” 一人一魂对视许久,老者爽朗笑出声,直起身子:“好!老夫平生不沾赌,临了临了,便赌上这一次!” 他再次倾身,和穹姒对上视线,“老夫信你。” “前辈如何称呼?” “玄道子。” “玄道子???啊啊啊!姒姒,这不是男主那个神秘师傅吗!你又又又,截胡啦?!” 玄道子给了玉简传承后,又抬手一指临空点在穹姒眉心。 那一指内,蕴含的是他毕生灵气精髓。 穹姒没有躲,任由那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 金仙境的灵气,哪怕只是残魂保留的部分,也足以让普通修士经脉爆裂而亡。 但她不是普通人。 玄道子的灵气传承很快结束。 穹姒睁开眼,看向面前的老者。 他的身影已经变得虚幻,几乎透明。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他脸上带着笑,目光慈和,像是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好,好孩子。”他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老夫这毕生所学,总算有了着落。” 穹姒看着他,忽然开口:“前辈,需要我复活你吗?” 玄道子一愣。 穹姒目光认真:“我有办法。” 玄道子回过神,笑着摆手:“不必了不必了。老夫活得够久了,从下三重一路修炼到半步永生,见过太多生死,也经历过太多离别。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都做了,没什么遗憾。” 他顿了顿,看向穹姒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至于仇人,活着便活着,死了也随缘。老夫这辈子杀过的人不少,被人杀也是因果循环。一切自有缘法,不必强求。” 穹姒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道子又笑了:“怎么?觉得老夫太豁达了?还是觉得老夫应该像其他人一样,让你帮忙报仇?” 穹姒摇头:“前辈豁达,晚辈佩服。” 玄道子哈哈大笑:“你这小女娃,说话倒是好听。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穹姒。” “穷死?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爹娘给取这么个名字?不好不好。” 穹姒:“?” 崽崽笑得快厥过去了,抱着乌龟壳打滚。 穹姒明白了玄道子误会了,解释了一下是哪两个字。 至于取名,没人给她取名字。 这名字,是生来便带的。 “行了,小丫头,老夫该走了。这万法阁里的东西都归你了,好好利用,别辜负了老夫的心血。” 玄道子的身影越来越淡,即将完全消散。 就在最后一丝光芒即将消失的瞬间,穹姒抬手。 指尖一点金光射出,融入那即将消散的残魂之中。 然后,光芒彻底消散。 万法阁内,归于平静。 穹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手,朝着玄道子消散的方向,拱手一礼,深深鞠躬。 “前辈,走好。” 礼毕,她直起身,开始收取万法阁内的玉简。 数万枚玉简,密密麻麻摆满了四壁的书架。 灵力涌动,那些玉简便被她收入空间之中。 不过眨眼间,穹姒便收完了,转身离开此处。 “姒姒姒姒!”崽崽想起刚刚看到的金光,兴奋地蹦跶起来,“你刚才对玄道子做了什么?那点金光是什么?” 穹姒步子没停,“送他自由。” 崽崽一愣:“自由?他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穹姒没回答。 崽崽挠挠头,想不明白。 但姒姒不想说的事,它问也问不出来。 算了,反正姒姒做的肯定是对的! 走出万法阁,身后传来轻微的轰鸣声。 穹姒回头,看见那座巨大的洞府正在缓缓消散。 化作点点光芒,融入虚空之中。 玄道子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了。 穹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袭青白长袍,身姿颀长,正好也看见她了,朝着她的方向快步飞跃过来。 “予灵师妹!” 封兆亭飞身过来,落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可有事?” 穹姒看着他微微喘息的模样,唇角微弯。 “无事。” 封兆亭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念叨了两遍,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我方才从一座洞府出来,感应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穹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了几分。 “收获如何?” 封兆亭一愣,然后老实回答:“得了三位前辈的传承。” “三位?” 封兆亭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第一位是剑修,天位境,传我剑道。第二位是炼体修士,真仙境,传我炼体之术。第三位是阵法师,神仙境,传我阵法之道。”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经是极限了。再收一位,恐怕经脉承受不住。” 穹姒点头。 以他现在的身躯,能接受三位前辈的传承,已经天才中的天才了。 “出去之后,待我将传承吸收炼化,很快就能突破了。” 封兆说完,看向她:“予灵师妹呢?收获如何?” 穹姒浅笑:“还可以。” 封兆亭也笑:“也受了三位前辈的传承吗?以予灵师妹是天资,三位应该不在话下。” 穹姒摇头,封兆亭不解,却还是小心询问:“两位?” 穹姒继续笑着摇头。 封兆亭安慰她,“没事,传承之术在精不在多,哪怕只有一位,也定是顶尖存在。” “二十九位。” 封兆亭卡壳了:“二十、九?” “嗯呀。” 封兆亭:“………………” 第41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六) 他沉默了很久。 崽崽在穹姒识海里笑得打滚:“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封少宗主那个表情!他是不是怀疑人生了哈哈哈哈!” 封兆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予灵师妹果然是天纵之才。” 穹姒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一时失笑,揭过这个话题,问他,“吸收完传承,你多久能突破?” 封兆亭想了想:“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届时便可引动天劫,飞升中三重。” 他看向穹姒:“予灵师妹呢?” “随时可以。” 封兆亭又是一愣。 随时可以? 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既有惊艳,又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骄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骄傲什么。 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厉害到让他心生向往。 “那……”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顿住。 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穹姒也感应到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山脉深处,隐约可见一片灵光冲天而起。 灵光之中,隐隐有云雾翻涌,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那是……”封兆亭眯起眼。 穹姒眸光微动:“去看看。” 两人并肩,朝那个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灵气越浓郁。 走到近前,两人发现,那是一座洞府。 洞府很大,几乎占据了一座高山。 洞府门前,灵气浓郁到化为了灵海,正在翻滚涌动。 “这……”封兆亭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等级的强者?” 崽崽率先给穹姒解答:“无上境哦姒姒。” 穹姒转述,“无上境。” 封兆亭看向她,又看看洞府内不断涌出来的灵气,凝聚成了水态,滚滚翻腾。 无上境,那是上三重才有的境界,距离永生境仅一步之遥。 这样的强者,怎么会陨落在此,留下洞府? “予灵师妹,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位前辈性格不明,此时这动静,怕是有人在接受传承。” 封兆亭真相了。 穹姒扫视四周,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拂袖坐下。 “这儿现成的灵气海,封师兄不如在此处吸收突破吧。” 封兆亭走过去,有些不解,“里面那位前辈?” “无事,他没空管我们。” 封兆亭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他看向穹姒:“予灵师妹,你方才说随时可以突破,是认真的?” 穹姒点头。 封兆亭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我确实得抓紧了。不然等你飞升中三重,我还在这下面,可就追不上了。” 穹姒看他,浅笑:“没事,我等你。” 无论下三重还是中三重,又或是上三重。 她都会等他一起。 封兆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又开始泛红。 “好。” “赶紧吸纳吧,这灵气海可以助你拓宽灵脉,于日后突破更高阶的境界有用。” 灵气化海凝成实质,里面的人是用不完的,就算他们不吸收,也会散掉。 封兆亭点头,开始打坐修炼。 “我替你护法。” 封兆亭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有劳师妹。”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引入外界的灵气海。 穹姒坐在一旁,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那座洞府。 她抬手,引了一丝灵海中的灵气过来,在指尖缠绕。 很纯净的灵气,比外界浓郁百倍不止。 只是…… 穹姒看向洞府深处,眸光微深。 崽崽告诉她,里面正在接受传承的,是男主。 肖林。 不过,按照原剧情,他应该遇到的是玄道子。 但现在,玄道子的传承被她截胡了,他又被一位无上境的完整魂魄收为弟子。 无上境,完整魂魄。 这可不是普通的机缘。 这个位面不愧是男频,还真是偏爱气运之子。 给他送的女主一个没了换一个,给他送的师傅也是,一个没了,换一个更强大的。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封兆亭。 他已经入定,周身灵力流转,正在缓缓吸收进入体内。 崽崽也没忍住吐槽。 “姒姒,你觉不觉得这个位面好奇怪?虽然确实是男频,但是男主挂是不是开太大了?” “给他换女主就算了,他师父的配置还直接升级了,从金仙残魂变成无上完整魂魄,这也太离谱了吧?” 穹姒没说话。 但崽崽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灵海逐渐消失。 到第七天,灵海完全消失,封兆亭从入定中醒来。 洞府石门也缓缓打开。 封兆亭起身站到穹姒身边,声音清润:“予灵师妹,辛苦了。” 穹姒摇头:“无事。” “师妹,我可能需要突破了。” 穹姒看他:“现在?” 封兆亭点头,又摇头:“出去后。我现在是万法归一巅峰,突破大境界就会飞升上界,在秘境内无法突破这种大境界。” 忽然,洞府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二人转头看去。 一道身影,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肖林。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周身气息与七天前截然不同。 天人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突破万法归一。 他走出洞府,目光落在穹姒和封兆亭身上,微微一愣。 然后,他本能地看向穹姒。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如今他已是天人境巅峰,距离万法归一仅一步之遥。 以这样的修为,应该有资格站在她面前了吧?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顿住了。 脑海中闪过另一张脸。 那张脸也很美,眉眼精致。 此刻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模样却哭得眼眶通红,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肖林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朝着穹姒拱手一礼。 “灵儿姑娘。”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眸子清冷,没说话。 肖林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不知凌紫卿姑娘,可好?” 封兆亭闻言,微微挑眉。 他看向肖林,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人…… 他方才看予灵师妹的目光,他身为男人自然懂那眼神中的意思 可现在,他问的却是凌紫卿? 第41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七) 肖林感受到封兆亭的目光,抬眸看去。 两人视线相触。 封兆亭一袭青白长袍,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凌厉的剑意。 肖林瞳孔微缩。 万法归一巅峰? 而且气息凝实,剑意精纯,绝不是普通的万法归一。 他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下肖林,逍遥宗弟子。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封兆亭拱手回礼:“风行宗,封兆亭。” 肖林心中一震。 风行宗少宗主? 下三重天第一宗门的少主,据说不到二十便已至万法归一巅峰,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他看向封兆亭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既有警惕,又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敌意。 他就是看着封兆亭站在凌予灵身边,心里不太舒服。 封兆亭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敌意,站的离穹姒更近了一步。 肖林眸光微沉。 他方才已经感应过了,封兆亭是万法归一巅峰,距离突破金丹飞升中三重仅一步之遥。 而他自己,从洞府出来后已至天人境巅峰。 天人境与万法归一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 但这又如何? 若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师父的魂魄加持。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再次看向穹姒:“灵儿姑娘,不知紫卿姑娘如今可好?在下与她有些……渊源,想当面问个清楚。” 渊源二字,他说得有些含糊。 穹姒终于正眼看他,和他对上视线。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落在他身上,却让他莫名生出几分被看透的寒意。 然后,她笑了。 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眉眼间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笑容很淡,却极美。 美得让肖林瞬间恍了神。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眼前只剩那张浅笑的脸,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肖林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闪避,身体却跟不上意识。 太快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瞬间逼近,纤细的手掌朝着他胸口劈来。 那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任何力道。 但肖林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竖起! 危机感疯狂叫嚣! 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抵挡。 他也迅速反应了,抬手和她对掌。 然而,相触瞬间…… “砰——!” 肖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山壁轰然炸裂,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肖林从碎石中滑落,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和她相碰的手已经断了,手骨和经脉在相触的瞬间就断裂。 包括此时,他都能感受到体内是骨骼和经脉,还在沿着手臂的位置寸寸崩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然而,那种疼痛不是结束。 剧痛之后,全身上下如同无数把刀子在体内绞动,一刀一刀,割裂着他的灵脉! 他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一掌再次废掉时,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沿着崩断的经脉流过,所过之处,断裂的灵脉竟开始缓缓愈合。 然而,那一掌的威力他不知道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 刚愈合的灵脉再一次崩断。 但暖流又会再次修复愈合。 如此循环往复。 崩断。 愈合。 崩断。 愈合。 肖林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勉强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月白色的倩丽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衣裙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惊天一掌不是出自她手。 此刻正垂眸看他,目光清泠泠的,无波无澜。 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肖林咬紧牙关,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每动一下,体内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穹姒,声音沙哑却倔强。 “不知在下……哪里招惹了灵儿姑娘,灵儿姑娘要对我下如此重手?” 穹姒看着他。 看着他身前被大片吐出的血花晕染,却依旧挺直脊梁。 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肖林。” 肖林瞳孔微缩。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以后遇到凌天宗的人,都躲着点。” 穹姒上前一步。 这一步迈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肖林脸色骤变!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如同万丈山岳压在头顶! 他的刚站直的身躯再次扑倒在地,全身被无形是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什么境界? 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 “特别是我。” 穹姒的声音很淡,“下次再让我看见你——” 她顿了顿,垂眸看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与方才恍他心神的一笑如出一辙,此刻却让他如坠冰窟。 “我保证,这次的伤,你会怀念的。” 因为,这次会是最轻的一次。 肖林趴在地上,努力仰起头看她。 她就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而他,就是那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种感觉,让他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是愤怒? 是不甘? 还是……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可以一巴掌把他拍进土里。 而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 穹姒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体内藏着的东西。 “你身后那道魂魄,藏好了。” 肖林脸色一变! 她知道师父的存在?! “若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介意,” 穹姒收回目光,转身。 “捏碎他。” 话音落下,她已回到封兆亭身侧。 封兆亭则一直站在原地,这会才回神一些。 他刚刚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帮,而是他想出手的时候,发现根本不需要。 他不知道予灵师妹和那个肖林的男修有何恩怨,会让她突然出手。 他既惊叹于予灵师妹出手的果决,又惊叹于予灵师妹的能力。 强大到一掌,轻飘飘的一掌,几乎把人废了。 第41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八) 他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走到自己面前,对自己温柔浅笑,“师兄,走吧。” 说完,她率先离开。 封兆亭又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肖林,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师妹讨厌他,那么,自己也会把他视作敌人。 随后,封兆亭迅速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离开,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独留肖林一人趴在原地。 良久,他才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刚站直,体内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单膝再次跪地。 体内的经脉还在崩断与修复之间反复拉锯。 每一次崩断,都痛入骨髓。 每一次修复,又如同在伤口上撒盐。 他咬牙坚持,额上冷汗涔涔,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终于归于平静。 他大口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在。 修为还在。 灵脉…… 似乎比之前更强韧了一些? 他愣住。 忽然想起方才那种崩断与修复的过程。 那种折磨,比任何修炼都痛苦。 但带来的效果,也比任何修炼都显着。 他体内的灵脉,在那一来一回的摧残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那女人,到底是来杀他的,还是来帮他修炼的? 如果是来杀他的,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以她的实力,杀他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如果是来帮他的……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保证,这次的伤,你会怀念的。”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 美人虽美,却毒如蛇蝎。 这种修炼方式,一次就够了。 再来一次,他怕自己真的会死。 他又在原地坐了片刻,等体内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才准备起身。 刚一动,一道叹息声在脑海中响起。 肖林精神一振:“师父!” 那是他的师父,那位无上境的完整魂魄,在他接受传承后便短暂陷入沉睡,寄居在他体内。 “师父,您没事吧?”肖林连忙问道。 那道叹息声再次响起:“为师无碍。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徒儿,你招惹的那女娃,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虽然陷入短暂沉睡,但外界是一切还是能感知到的。 不过,他能感知到那个女娃娃身上是不同寻常,所以没敢贸然出面。 肖林一愣:“她是凌天宗圣女,凌予灵。” “凌天宗圣女?”那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难道是上三重凌家的小丫头?就算是凌家人,天赋也确实不凡。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以她的年纪,不该有这样的实力。” 肖林心中一紧:“师父,您的意思是?” “无事,徒儿,”那声音继续道,“此女,你最好离远点。” 肖林垂下眼,没有说话。 离远点吗? 他想起那张浅笑的脸。 那个笑容,晃了他的心神。 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与她的差距。 他握紧拳,又松开。 “师父,徒儿明白了。” 他站起身,看向穹姒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不过师父放心,徒儿不会被她打击到的。总有一天……” 他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说出口没用。 要做出来才行。 另一边,穹姒和封兆亭并肩走在山林间。 走出很远,封兆亭终于忍不住开口:“予灵师妹。” 穹姒偏头看他:“嗯?” 封兆亭斟酌着措辞:“方才那人……可是对师妹做过什么?” 穹姒摇头:“没有。” 封兆亭微怔:“那师妹为何……” 穹姒脚步微顿,看向他:“师兄觉得我下手太重了?” 封兆亭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是不是他对师妹有什么企图?若真是如此……” 以后,他也会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如果能杀了,也可以杀了。 穹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弯:“没事,就是看他不顺眼。” 封兆亭愣了一下。 看他不顺眼? 这个理由…… 他想了想,点头:“那确实该打。” 穹姒失笑。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顺着她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穹姒忽然开口:“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封兆亭看向她。 穹姒想了想,还是没说凌紫卿的事。 那是凌紫卿的私事,不该由她说出来。 封兆亭眸光微动,也没追问。 穹姒看他:“你方才,是想出手吗?” 封兆亭耳朵有点红,却还是实诚点头:“嗯。不过还没反应过来,师妹你已经结束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 骄傲? 穹姒看着他,忽然笑了。 “下次让你一起。” 封兆亭重重点头:“好。” 两人继续走出一段距离,穹姒忽然开口。 “往这边。” 封兆亭一愣:“去哪?” “找我师妹。” 封兆亭点头,跟上去。 穹姒一边走,一边放开神识,感应凌紫卿的气息。 先寻找凌紫卿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因为她穿梭在小位面并不会怀孕,所以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刚刚看见肖林后突然想起,原剧情既然能换女主,那被换了的女主会不会因为对男主不喜欢,剧情给她安排个一次中招,怀了男主的孩子? 想到这,她就恶心的不行。 凌紫卿对肖林这会只有厌恶,如果真的…… 算了,先去看了再说。 崽崽在她识海里叽叽喳喳。 “姒姒姒姒!我感应到了!那边那边!往那边走!” 穹姒顺着它指的方向,改变方向。 封兆亭跟在后面,默默记下路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洞府。 洞府不大,隐藏在山壁的藤蔓之后,若不是有灵力波动溢出,很难发现。 穹姒停下脚步,看向那座洞府。 崽崽兴奋地蹦跶:“姒姒,就是这里!凌紫卿在里面!” 穹姒微微点头,神识探入。 确实感应到了凌紫卿的气息。 还有另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很强,威压厚重,带着几分古朴苍茫的意味。 “姒姒,”崽崽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那个……有件事要告诉你。” 第41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十九) “嗯?” “凌紫卿现在不是女主了嘛,但是原剧情里她等级提升不够快,所以剧情自动修复了。” 穹姒挑眉:“嗯?” 崽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她现在接受的传承,是一位上古妖凰。境界和男主那个师父不相上下,都是无上境巅峰。” 穹姒:“……” 崽崽叹了口气:“剧情的目的嘛,就是为了拉正她这个女主的进度,让她迅速突破,先飞升上三重,让男主有追逐的动力。” 穹姒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冷意满满。 “这剧情,还真是煞费苦心。” 崽崽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那座洞府。 洞府石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灵力波动,显然传承还在进行。 她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石头前,拂袖坐下。 “等吧。” 封兆亭跟着她坐下,看向那座洞府。 “紫卿姑娘在里面?” 穹姒点头。 封兆亭想了想,问:“大概要等多久?” 穹姒摇头:“不知道。快则几天,慢则数月。” 封兆亭点头,也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开始打坐调息。 先前在灵海旁吸收的那些灵气,还需要进一步炼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陆续有凌天宗和风行宗的弟子找过来。 最先来的是云绣。 她看见封兆亭和穹姒并肩而坐,微微挑眉,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师兄,予灵师姐。” 她走过去,在封兆亭另一边坐下,也不多话,开始打坐调息。 然后是周元朗。 然后是青禾、芷兰。 然后是陆晨、许宁。 三天时间,凌天宗和风行宗的弟子陆续找了过来。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收获。 到第三天傍晚,除了还在接受传承的凌紫卿,所有弟子都已到齐。 众人围坐在洞府外,各自打坐调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紫卿师姐怎么还没出来?”青禾有些担心地看着洞府。 “应该快了。”芷兰安慰她,“感应到里面的气息越来越强,应该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第二天清晨,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倩丽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凌紫卿。 她一袭月白长裙,周身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走动间飘片裙摆内的长裙若隐若现。 凌天宗和风行宗弟子在看见穹姒腿上加了裤子和长裙后,也都学着加了长裤长裙,不仅行走间更飘飘若仙,战斗的时候也不用担心飞起来会走光。 凌紫卿行至跟前,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万法归一。 且气息凝实,根基稳固,显然在传承中获益匪浅。 “师姐!” 她站在穹姒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师姐,我突破了!万法归一!” 穹姒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生命的气息,才松了口气。 随后,她微微点头:“嗯,不错。” 凌紫卿笑得眼睛都弯了。 师姐夸她了! 师姐说她不错!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看见穹姒身后的封兆亭。 封兆亭也正看着她,微微颔首示意。 凌紫卿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哼。 笑得再好看也没用。 师姐是她的! 不是他的! 她走到穹姒身边,在穹姒另一侧坐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凌天宗的弟子都在,风行宗的弟子也都在。 一个不少。 她收回目光,看向穹姒:“师姐,你们等我很久了吗?” 穹姒摇头:“不久。” 凌紫卿又问:“师姐这几天收获如何?得了几位前辈的传承?” 穹姒想了想:“二十九位。” 凌紫卿:“???”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十九?” “嗯。” 凌紫卿沉默了。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凌天宗弟子。 青禾朝她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芷兰也朝她点了点头,眼神更复杂。 凌紫卿深吸一口气。 二十九位。 她看了看自己。 一位。 很好。 不愧是师姐。 师姐就是师姐。 她默默安慰自己,能和师姐生在同一个宗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不能比,不能比。 旁边的封兆亭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位凌紫卿姑娘,倒是挺有意思。 凌紫卿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目光警惕。 封兆亭收回视线,神色淡然。 凌紫卿哼了一声,转回头。 封兆亭站起身,看向穹姒:“予灵师妹,可要现在离开?” 穹姒点头。 如今大家都有收获,都得到了传承,是该离开了。 众人起身,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走出那片山脉,穿过那片密林,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 封兆亭脚步微顿,神识探出。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看向穹姒:“是几个散修在争夺一株灵草。” 穹姒点头,没有多管。 众人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又听见前方传来惨叫。 这次不用神识探查也能看见,一个修士正被一头妖兽追杀,狼狈逃窜。 那修士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朝着这边冲过来。 “救命!救命!” 封兆亭眉头微皱,抬手一挥,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擦着那修士的耳边掠过,正中身后的妖兽! 那妖兽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修士愣住,随后大喜,连连拱手道谢:“多谢道友出手!” 封兆亭微微颔首,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一道光门。 那光门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正是仙遗秘境的出口。 光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有的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有的气息大涨,满面红光;也有的神色黯然,显然损失惨重。 众人看见风行宗和凌天宗的人到来,纷纷侧目。 风行宗少宗主和凌天宗圣女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两宗弟子,浩浩荡荡。 他们没刻意掩藏气息,随意扫过去,就能感受到其中至少两人是万法归一。 这阵容,放在整个下三重,也无人敢惹。 第42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 光门前,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封兆亭脚步微顿,看向穹姒:“予灵师妹,出去之后,有何打算?” 穹姒想了想:“回凌天宗,师兄呢?” 封兆亭点头:“我也要回风行宗闭关,准备突破。” 他顿了顿,看向她,目光认真:“待我突破金丹,飞升中三重之后,可否去凌天宗寻你?” 穹姒看着他,唇角微弯:“好。” 封兆亭眼睛一亮,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那,中三重见。” “中三重见。”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并肩踏入光门。 眼前白光一闪,身体一轻。 下一刻,脚踏实地。 穹姒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仙遗秘境之外。 四周是一片荒原,远处隐约可见山脉起伏。 陆续有修士从光门中走出,有的落在不远处,有的落在更远的地方。 凌天宗和风行宗的弟子也陆续出现。 很快,所有人到齐。 封兆亭走到穹姒面前,拱手一礼:“予灵师妹,保重。” 穹姒回礼:“封师兄,保重。” 封兆亭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带着风行宗弟子转身离去。 青白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凌紫卿走到穹姒身边,看着封兆亭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 “等他?凭什么等他?” 穹姒收回目光,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凌紫卿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师姐,我们快回去吧。娘亲她们肯定担心死了。” “紫卿。” 穹姒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 对其他人有意见没关系,对封兆亭有意见,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这么明目张胆。 她不喜欢。 凌紫卿浑身一震,“师、师姐?” “封师兄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我此身的道侣。” 凌紫卿:“???他?他凭什么?就算他天赋不错……” “凭他是封兆亭。” 凌紫卿的话被穹姒打断,对上穹姒认真又严肃的目光,她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什么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了,师姐。” 最终,凌紫卿低头回应。 抗拒不了就接受吧。 风行宗的少宗主至少也是名扬天下的高手,少年成名,宗门天骄。 也算是,配得上她的师姐了! 见她她调整好心态,穹姒恢复相对温和的神色,“走吧。” 一行人腾空而起,朝着凌天宗的方向飞去。 半路上,凌紫卿早就调整好心情了,甚至凑到穹姒身边,压低声音道:“师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穹姒看她:“什么话?” 凌紫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其他弟子离得足够远,才小声道:“就是……那个……” 穹姒操纵灵剑停下,看着她。 凌紫卿咬着唇,挣扎了很久,终于开口:“师姐,我……仙遗秘境的事情,想请师姐保密,不要告诉我娘亲。” 穹姒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抬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嗯,走吧。” 凌紫卿眼眶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嗯!” 两人并肩,带着凌天宗弟子,朝远方飞去。 同一时间,另一处。 肖林从光门中走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没有。 那两道月白色的身影,都不在。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凌天宗的方向。 他握紧拳。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还有凌紫卿。 他想起那双哭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会找到她,问清楚。 然后…… 他收回思绪,转身,朝着逍遥宗的方向走去。 走出没多远,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肖林?” 肖林回头,看见几个穿着逍遥宗服饰的弟子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修为在修真境后期。 那几个弟子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宗主的记名弟子吗?”那青年阴阳怪气地笑道,“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也进了仙遗秘境啊?” 肖林看着他,眼神泛冷。 这是逍遥宗内门弟子,叫周岩。 之前就是他带头,和一群弟子把他推下悬崖的。 “周岩。”他淡淡开口。 周岩挑眉:“怎么?在秘境里得了了不得是机缘,都不叫师兄了?” 他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肖林。 因肖林佩戴了隐藏修为的法器,他感受不到他是境界。 只是看到他看起来受伤不轻的样子,笑容越发嘲讽。 “看来进去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机缘呀?”周岩转身和其他弟子笑道,“毕竟有机缘的人要么境界攀升,要么气息攀升,某人看来一身伤,倒是在里面混的挺惨。” 肖林冷笑一声,取掉隐藏修为的法器。 高境界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 周岩等弟子脸色变了又变。 那是…… 天人境?! 还是巅峰?! 这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几个月? 上次见面他还是炼气境初期的废物! 这么短的时间,竟然从炼气境到了天人境?! 这小子,还真是命好。 掉下悬崖不死,还意外进了仙遗秘境。 肖林看着他们变幻莫测的脸色,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让周岩心里发寒。 “周岩。”肖林走近一步,“悬崖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周岩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内门弟子,你要是敢动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肖林又笑了。 那笑容很冷。 “放心,我不动你。” 他收回目光,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脚步微顿。 “回宗门后,擂台上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 周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周师兄,他……” 周岩咬牙:“怕什么?!一个刚突破的天人境,根基不稳,我还不信他能翻天!大不了回去就找大师兄帮忙!” 第42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发颤。 天人境。 大师兄也不过是天人境。 肖林那杂碎,短短时间突破了巅峰,自己刚元罡境,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只希望大师兄能率先给他下战书,凭借经验,打服他! 说起大师兄傅长溪,他就是被空间裂缝卷入仙遗秘境的,还有其他几个天骄同门。 仙遗秘境入口不定,出口却只有一个,他们就是在此接应傅长溪等人。 只是,等了这么久,大师兄他们还没出来,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凌天宗。 巍峨的山门矗立在云海之中,十二座主峰如同利剑直插云霄,灵气氤氲,仙鹤盘旋。 穹姒一行人刚落到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便有一道身影匆匆迎了上来。 “圣女!紫卿小姐!” 来人是主峰大管事,凌忠,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修为在阴阳境中期。 他看见穹姒和凌紫卿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行礼。 “圣女,紫卿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宗主这些天日夜悬心,每日都要问好几遍你们可有消息。” 凌紫卿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娘亲的性子她最清楚,平日里虽然疼她,但若是她闯了祸或者让人担心了,那念叨起来能让她耳朵起茧子。 更何况,她这次闯的不是小祸。 “凌叔,娘亲在哪儿?”她问。 凌忠笑道:“宗主在大殿呢。这几日都在处理宗门事务,顺便等你们的消息。” 穹姒微微颔首,带着众人朝大殿走去。 凌天宗的主殿名为凌天殿,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殿前立着两根巨大的盘龙石柱,龙首高昂,栩栩如生。 踏入殿门,一股淡淡的威压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简单却不失庄重,正前方是一张玉石长案,案后坐着一位身着凌天宗宗门服饰的美人。 美人人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与凌紫卿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正是凌天宗现任宗主,凌芷瑛。 修为,万法归一巅峰。 她身侧着一位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和,一袭青衫,正在翻阅手中书卷。 正是凌芷瑛的道侣,凌紫卿的父亲,林远舟。 修为同样在万法归一巅峰。 夫妇二人坐镇凌天宗,数百年间无人敢犯。 “娘亲!爹爹!” 凌紫卿一看见两人,眼眶就红了,快步跑过去,一头扎进凌芷瑛怀里。 “娘亲……” 凌芷瑛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落在穹姒身上。 穹姒上前一步,颔首:“宗主,弟子等人回来了。” 凌芷瑛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回来就好。” 她松开凌紫卿,上下打量着穹姒,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灵儿,你……” 她感应到穹姒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她心中一震。 穹姒微微点头:“有些收获。” 凌芷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其他弟子。 陆晨、许宁、青禾、芷兰、苏木等人纷纷上前行礼。 凌芷瑛一一看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这一趟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细说。” 众人应是,依次退出大殿。 只有穹姒和凌紫卿留了下来。 凌芷瑛看着凌紫卿,眉头微皱:“紫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话落,感受到她的境界,十分震惊,“你……万法归一了?” 凌紫卿点头,调整好情绪,那件事,她不想让娘亲担心。 她小表情在母亲面前很放松,有些得意:“嗯!娘亲,我这次可是得了大机缘,是一位上古妖凰前辈的传承!” 凌芷瑛更惊讶了。 上古妖凰? 那可不是普通的传承。 她看向林远舟,后者也微微皱眉。 “紫卿,”林远舟开口,声音温和,“那传承可有隐患?可需我与你娘亲帮你检查一番?” 凌紫卿摇头:“不用不用,那位前辈很和善的,传承也很完整,没有半点隐患。” 凌芷瑛和林远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也知道,女儿既然这么说,想必是真的无事。 凌芷瑛收回思绪,看向穹姒:“灵儿,你呢?收获如何?” “还好,随时可突破万法归一。” “什么呀!娘亲、爹爹,你们别听师姐谦虚了,她在仙遗秘境,可是得了二十九位前辈的传承呢!” 凌芷瑛:“……?” 林远舟:“……?” 凌芷瑛怀疑自己听岔了,应该是两位吧? 传承这种东西也不是越多越好。 主要还是肉体承受不住太多的传承灵力。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多少?” “二十九位!”凌紫卿声音高亢。 凌芷瑛:“……” 她看向林远舟,后者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冷静。 凌芷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露出一个笑容。 “好,很好。”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不愧是我凌天宗的圣女。” 穹姒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看起来十分乖巧。 凌芷瑛愣了一下,灵儿,会笑了? 就在这时,陆晨和许宁去而复返,在大殿外求见。 凌芷瑛让他们进来。 两人一进殿,便跪了下来。 “宗主!弟子有事禀报!” 凌芷瑛眉头微挑:“起来说话,何事?” 陆晨和许宁起身,对视一眼,然后由陆晨开口。 “宗主,弟子和许宁在仙遗秘境中,遭遇了古阳宗的截杀。” 凌芷瑛神色一凛。 陆晨继续道:“他们脱掉了弟子服,伪装成散修,在半路拦截。弟子和许宁拼死突围,差点回不来。” 许宁接过话头:“若非后来遇到几个散修相助,弟子二人恐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芷瑛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手中的茶盏也化为了齑粉。 茶水顺着指缝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古,阳,宗。”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结冰。 林远舟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灵力运转,将她手上的茶渍和粉末清理干净。 “芷瑛。” 凌芷瑛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晨和许宁:“可确认是古阳宗的人?” 第42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二) 陆晨点头:“确认。虽然他们脱了弟子服,但弟子认得其中一人的脸。那人叫周康,是古阳宗内门弟子,修为在元罡境中期。当年宗门大比,弟子和他交过手,绝不会认错。” 凌芷瑛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古阳宗,好一个古阳宗。” 她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然后停下。 “当年之事我已揭过,没想到,他们竟然怀恨在心,在仙遗秘境中截杀我凌天宗弟子!” 她看向林远舟:“远舟,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林远舟沉吟片刻,道:“古阳宗行事向来阴损,但明面上还是不敢太过分的。这次截杀,他们特意脱了弟子服伪装成散修,就是不想落下口实。若我们直接上门质问,他们大可以抵赖,说那几个弟子早已脱离宗门,或者说是弟子个人行为,与宗门无关。” 凌芷瑛冷笑:“所以,就这么算了?” 林远舟摇头:“当然不能算。但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凌芷瑛皱眉,思索片刻,又看向穹姒。 “灵儿,你觉得呢?” “下战书,上擂台,光明正大。” 凌芷瑛一愣。 林远舟也微微挑眉。 凌紫卿眼睛一亮:“师姐这个主意好!” 凌芷瑛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闭嘴,然后看向穹姒:“灵儿,详细说说。” 穹姒道:“古阳宗截杀我宗弟子,此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古阳宗心知肚明。我们若直接上门质问,他们必然抵赖。但若下战书,上擂台,他们便没有推脱的余地。” 她顿了顿,继续道:“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我宗弟子光明正大地击败古阳宗弟子,便是最好的回击。若古阳宗不服,大可派更强的人上来。我们,接着便是。” 凌芷瑛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好,很好。” 她看向穹姒,目光中带着赞赏:“灵儿这个主意,深得我心。” 林远舟却有些担忧:“芷瑛,古阳宗虽然比不上我们,但毕竟是老牌宗门,底蕴不浅。若真动起手来,他们万一出阴招……” 凌芷瑛冷笑:“他们出阴招,我们就接着。难道我凌天宗还怕他们不成?” 林远舟还想再说什么,凌芷瑛抬手制止了他。 “远舟,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今日我们忍了,明日他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后日,说不定就敢直接打上门来。” 她看向穹姒:“灵儿,这事由你负责。需要多少人,你尽管挑。” 穹姒想了一下,应下了。 “五人足矣。” 凌芷瑛一愣:“五人?” 穹姒看向殿内的陆晨二人,“陆晨和许宁是苦主,自然要去。再带上青禾和苏木,加上我,五人足矣。” 凌芷瑛皱眉:“会不会太少了?古阳宗若是人多势众……” 穹姒淡淡道:“人多无用。” 凌芷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好,就依你。” “师姐,我呢?我也想去!” 穹姒还没说话,凌芷瑛就拒绝了,“你不能去。” 凌紫卿急了:“娘亲!为什么?!” 凌芷瑛看她一眼:“你刚突破万法归一,境界不稳,需要闭关凝实。这次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凌紫卿还想说什么,穹姒开口:“紫卿,听宗主的。” 凌紫卿一噎,看看穹姒,又看看凌芷瑛,最终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凌芷瑛浅笑,这丫头,也只有灵儿能镇住。 她收回思绪,看向穹姒:“战书何时下?” 穹姒道:“越快越好。古阳宗那边应该也得了消息,凌天宗为何下战书,他们应当心知肚明。” 凌芷瑛点头:“好,我这就让人拟战书,明日一早送往古阳宗。” 穹姒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殿门口,她忽然脚步微顿。 “宗主。” 凌芷瑛看向她:“嗯?” 穹姒背对着她,声音清淡:“古阳宗截杀我宗弟子一事,宗主打算如何处置那几人的性命?” 凌芷瑛一愣,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穹姒没有再说话,迈步走出大殿。 凌紫卿看看穹姒的背影,又看看凌芷瑛,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师姐!等等我!” 大殿内,只剩下凌芷瑛和林远舟两人。 林远舟走到凌芷瑛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芷瑛,灵儿这孩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凌芷瑛点头,目光幽深。 “是啊。二十九位前辈的传承……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 她顿了顿,想起她的那抹浅笑,也不自觉扬起唇角:“不过,这孩子也越来越有人味了。” 林远舟却是蹙眉,“明年,她就十八了。” 凌芷瑛笑容也收敛了。 是啊,明年就十八了。 到时,无论她是否突破万法归一巅峰,上三重的凌家人都会接她回去。 而凌家,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然,她也不会和道侣压制修为,迟迟不突破飞升上界。 不过,希望那孩子还是能保留自我。 或许她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凌芷瑛看向殿外,目光悠远。 “远舟,我有预感,这次的事,会让整个下三重都记住一个名字。” 林远舟挑眉:“凌天宗?” 凌芷瑛摇头,唇角含笑。 “凌予灵。” 次日,凌天宗的战书,便送到了古阳宗。 与此同时,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下三重。 “听说了吗?凌天宗给古阳宗下战书了!” “什么战书?” “说是古阳宗的人在仙遗秘境截杀凌天宗弟子,凌天宗咽不下这口气,要上擂台讨个公道!” “嘶——这可是大事!两大宗门要打起来了?” “没那么严重,只是擂台战。不过听说凌天宗那边只派了五个人,为首的还是那位圣女!” “凌天宗圣女?就是那位传说中冷若冰霜、天赋逆天的凌予灵?” “对!就是她!” “只派五个人?凌天宗是不是太托大了?古阳宗虽然比不上凌天宗,但好歹也是老牌宗门,底蕴不浅啊……” “谁知道呢?反正三日后,古阳宗山门外见分晓!” 类似的议论,在下三重各个角落响起。 第42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三) 无数修士翘首以盼,等待着三日后的擂台之战。 与此同时,逍遥宗。 肖林回到宗门后,直接去了宗主大殿。 逍遥宗宗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他,目光复杂。 “肖林,你……天人境巅峰了?” 肖林拱手行礼:“弟子侥幸,在秘境中得了些机缘。”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很好。既然回来了,就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肖林应是,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没多远,他便遇上了周岩一行人。 周岩看见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一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一袭白衣,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凌厉的威压。 逍遥宗大师兄,傅长溪。 修为,万法归一中期。 他也是刚从仙遗秘境出来不久,比肖林晚了两天。 周岩又想起还有傅长溪在,顿时有了底气。 视线不明的上下扫视肖林一圈,阴阳怪气道:“肖师弟,恭喜啊。” 肖林看着他,神色淡淡:“周师兄客气了。” 周岩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傅长溪:“大师兄,你不知道,这肖林在秘境里得了机缘,回来就目中无人了。之前还说要上擂台挑战我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傅长溪眉头微皱,看向肖林。 肖林也正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你就是肖林?”傅长溪开口,声音淡漠。 肖林拱手:“见过大师兄。” 傅长溪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挑眉。 “天人境巅峰……进阶太快,小心根基不稳。” 他顿了顿,又道:“刚突破就急着挑战同门,未免太过急躁了些。” 肖林神色不变:“大师兄误会了。我只是想和周师兄切磋切磋,毕竟当初他送我的那份‘大礼’,我一直记在心里。” 周岩脸色一变:“你——!” 傅长溪抬手,制止了周岩。 他看着肖林,目光幽深:“当初的事,我听说了。周岩师弟做得不对,但你已经没事,还因祸得福进了仙遗秘境,得了大机缘。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肖林笑了。 那笑容很淡,还带着几分冷意。 “大师兄说得轻巧。若当初掉下悬崖的不是我,而是周师兄,大师兄还会说‘就此揭过’吗?” 傅长溪眉头皱得更紧。 肖林继续道:“更何况,周师兄那日可是亲自动手的。若我不讨回来,岂非让人以为我肖林好欺负?” 傅长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好,既然你想讨回来,那我也不拦你。不过,你刚突破,根基不稳,周岩虽然不如你,但也是元罡境后期。你若真想挑战他,等一个月后,你境界稳固了再说。” 肖林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师兄这是在护着他?” 傅长溪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同门相残。” 肖林点头:“好,就依大师兄。一个月后,擂台上见。” 他看向周岩,唇角微弯:“周师兄,这一个月好好准备。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傅长溪看着肖林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周岩凑上来,低声道:“大师兄,你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子!你一定要帮我啊!” 傅长溪收回目光,看他一眼。 “帮?怎么帮?上擂台的是你,不是我。” 周岩急了:“大师兄!我可是为了你才……” 傅长溪目光一冷。 周岩顿时闭嘴,不敢再说话。 傅长溪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一个月后,你先上擂台。若输了,我替你找回场子。” 周岩眼睛一亮:“多谢大师兄!” 傅长溪没再理他,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脚步微顿。 肖林。 一个灵根被废,几乎成为废物的人。 他在仙遗秘境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能让他短短数月,从炼气境突破到天人境巅峰。 他想起自己在仙遗秘境中拼死拼活,得了那位前辈的传承,才勉强突破万法归一中期。 凭什么? 他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已经对那个名字,多了几分警惕。 三日后。 古阳宗。 巍峨的山门矗立在群山之间,气势恢宏。 今日的古阳宗,格外热闹。 山门外,已经聚集了无数修士。 有各大宗门的弟子,有散修,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打探消息的。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来了来了!凌天宗的人来了!”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远处。 五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少女,一袭月白长裙,裙摆飘飘,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深潭古井,无波无澜,却让人不敢直视。 她身后,跟着四名凌天宗弟子。 三男一女。 陆晨,许宁,苏木,青禾。 五人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临世。 “那就是凌天宗圣女?” “好美!虽然她面纱遮脸,但那气质,那身段……” “废话!凌天宗圣女能不美吗?” “不过,他们怎么就来了五个人?凌天宗是不是太托大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有自信呢。” 窃窃私语声中,穹姒五人落在古阳宗山门前。 古阳宗的山门大开,门前站着一群修士,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万法归一后期的气息。 古阳宗副宗主,古烈。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古阳宗弟子,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看着穹姒等人。 “凌天宗圣女。”古烈开口,声音低沉,“久仰大名。” 穹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古烈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隐去。 “凌圣女,你们凌天宗下战书,说要上擂台讨个公道。不知我古阳宗,什么地方得罪了贵宗?” 穹姒淡淡道:“古宗主心知肚明。” 古烈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凌圣女这话,本座听不懂。” 穹姒没有和他争辩,只是看向他身后的古阳宗弟子。 “陆晨,许宁。” 陆晨和许宁对她一拱手,随后上前一步,目光在古阳宗弟子中扫视。 第42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四) 很快,陆晨的目光定在一个青年身上。 那人相貌平平,此刻正低着头,试图躲在人群后面。 “就是他!”陆晨抬手,指向那人,“周康!仙遗秘境中,就是他带着人截杀我和许宁!”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那人身上。 周康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古烈眉头微皱,看向周康。 “周康,可有此事?” 周康连忙道:“副宗主,冤枉啊!弟子在仙遗秘境中一直在寻找机缘,根本没有见过凌天宗的人!” 许宁冷笑:“没见过?周康,你就算脱了弟子服,我也认得你的脸。当年宗门大比,你输给我,那副输不起的嘴脸,我至今记忆犹新。” 周康脸色涨红:“你——!” 古烈抬手,制止了周康。 他看向穹姒,沉声道:“凌圣女,周康是我古阳宗弟子,他说没有截杀贵宗弟子,便没有。你们空口无凭,就想污蔑我古阳宗?” 穹姒看着他,淡声开口。 “古宗主。今日我凌天宗来此,不是来和你们讲道理的,既然你们接了战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古阳宗众人。 “那就接招吧。”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嘶~凌天宗圣女好大的口气!” “这是要直接动手?” “不过,她说话的样子,太高傲了吧?我看她的境界不过才天人境……” 古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穹姒,目光阴冷:“凌圣女,你确定要这么做?” 穹姒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他身后的古阳宗弟子。 她一一念出那日截杀陆晨等人的古阳宗弟子名字,随后清淡的声音传遍整片空域,“出来。” 周康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古烈。 古烈沉声道:“凌予灵,你欺人太甚!”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他。 “欺人太甚?” “古宗主,你宗门弟子截杀我凌天宗弟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古烈一噎。 穹姒继续道:“今日,我只要周康和他那几个同伙。其他人,我不动。若古宗主非要护着他们,那便……” 她目光幽幽的和古烈对上视线。 “连你一起打。” 古烈脸色铁青。 周围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凌天宗圣女,也太狂了吧? 古烈可是万法归一后期,凌天宗圣女再强,也不过是个小辈,能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她并未隐藏修为,不过是天人境巅峰。 “好,很好。”古烈怒极反笑,“凌圣女既然如此有自信,那本座就陪你玩玩。” 他看向身后,沉声道:“周康,你们几个,出来。” 周康和另外三名弟子脸色一变,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古烈看着他们,目光阴冷:“既然凌天宗要讨公道,那你们就上擂台,让他们看看,我古阳宗的弟子,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周康四人脸色惨白。 让他们和凌天宗圣女打? 那不是送死吗? 但古烈的目光太过可怕,他们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穹姒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看向古烈。 “古宗主,擂台规矩,生死不论?” 古烈冷笑:“生死不论。” 穹姒点头:“好。” 她看向陆晨和许宁:“你们上,还是我上?” 陆晨和许宁对视一眼,齐声道:“圣女,让我们来!” 穹姒微微颔首:“去吧。” 陆晨和许宁上前一步,站在周康四人面前。 陆晨看向周康,唇角微弯:“周康,仙遗秘境中,你追了我们一路。今日,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周康脸色铁青,咬着牙道:“陆晨,别得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陆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血腥。 “那就试试。” 擂台很快搭建起来。 说是擂台,其实就是古阳宗山门前的一片开阔地,四周用阵法围起来,防止灵力外泄伤及旁人。 陆晨和周康,站在擂台中央。 许宁和另外三名古阳宗弟子,暂时退到一旁。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对决的开始。 穹姒站在擂台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着台上。 青禾站在她身边,低声道:“圣女,陆晨师兄能赢吗?” 穹姒微微点头:“能。” 秘境之中不过是他们仗着人多,擂台之上一对一,二人都是元罡境后期修为,陆晨还有在秘境中憋的那口气。 就算拼尽全力,陆晨和许宁也会赢了他们。 否则,他们的修为因此一事心境受损,怕也到此为止了。 青禾松了口气,不再多问。 台上,陆晨和周康已经交上了手。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但周康招式更加阴狠毒辣,每一招都冲着陆晨的要害而去。 陆晨却稳扎稳打,不疾不徐地化解着他的攻势。 “这周康,倒是有点本事。”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阴狠算什么本事,他若真有本事,当是二人光明过招。” “都打上生死擂了,光明可不一定能赢。” 然而,无论周康使出什么损招,陆晨都轻松化解,还能反击。 明明同境界,却因心境差距,战斗差距也逐渐拉开。 周康的招式越来越乱,越来越急,却始终无法突破陆晨的防御。 陆晨瞅准一个破绽,一剑刺出! 剑光凌厉,直取周康咽喉! 周康瞳孔骤缩,拼尽全力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我……我认……” “输”字还没出口,陆晨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剑光一闪! 周康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啊——!” 周康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陆晨收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仙遗秘境中,你追了我一路。今日,我只要一只手。剩下的,慢慢来。” 周康疼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陆晨转身,看向台下的另外三名古阳宗弟子。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那三名弟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古烈。 古烈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三人咬了咬牙,跃上擂台。 许宁也上了擂台,和陆晨并肩而立。 五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灵力激荡,剑气纵横!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第42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五) 陆晨和许宁在仙遗秘境中被追得狼狈逃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有机会报仇,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那三名古阳宗弟子虽然人多,但境界都不如两人,不过三十招,便有两名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剩下一人,被陆晨和许宁联手围攻,不过十招,便被一剑刺穿丹田,废了修为。 “啊——!” 那人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陆晨收剑,看向台下的古烈。 “古宗主,承让了。” 古烈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向穹姒,目光阴冷得能杀人,出口的声音咬牙切齿。 “凌圣女,你们凌天宗,好大的威风。” 穹姒目光淡漠的看着他,没有接话。 古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凌圣女,他日若有机会,本座定当……” “古宗主。” 穹姒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等他日,古宗主若是不服,现在就可以上来。”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接着。” 古烈脸色一变。 周围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直接挑战古阳宗宗主? 这位凌天宗圣女,胆子也太大了吧? 古烈看着穹姒,目光阴晴不定。 他能感知到她的修为不过天人境巅峰,她有何倚仗敢对他如此挑衅?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不敢应战,他古阳宗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他虽然是副宗主,但宗主百年前就不管事云游四方去了,他算是古阳宗是门面。 “好。”他沉声道,“既然凌圣女想切磋,那本座就陪你玩玩。” 他上前一步,跃上擂台。 穹姒也上了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 台下,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对决的开始。 古烈冷笑:“凌圣女,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了。” “怎么,古宗主怕了?” “怕?哼!老夫只是提醒你,一旦动手,后果自负。” 穹姒下巴微扬,“出手吧。” 一再被一个小辈挑衅,古烈怒火更盛。 他率先出手,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凝聚浑身力量的全力一击,他打算让这无知小辈一击毙命! 哪怕不死,至少也要脱层皮! 带着万法归一后期的威压掌风,铺天盖地朝穹姒压来! 穹姒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抬手。 轻飘飘的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触! “砰——!” 一声闷响,古烈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阵法上,阵法轰然碎裂,他继续倒飞,撞断了三棵大树,才终于停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古烈,万法归一后期。 古阳宗副宗主。 被凌天宗圣女,一掌拍飞? 穹姒收回手,看着远处趴在地上吐血的古烈,淡淡道。 “我说了,后果自负。” 她转身,跃下擂台。 “走吧。” 陆晨四人跟在她身后,御剑而起。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着五人离去。 直到五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人群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天呐!一掌拍飞古烈!” “凌天宗圣女到底是什么修为?!” “万法归一巅峰?还是……已经突破了?!” “不可能!若突破了,早就飞升中三重了!” “那她怎么这么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凌予灵。 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几道身影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 “有意思。”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低沉,“下三重,竟然出了这等人物。” “要不要接触一下?”另一人问。 “不急。再看看。” 几人转身,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风行宗。 封兆亭盘膝坐在密室中,周身灵力涌动,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睁开眼,看向密室的石门。 外面,云绣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古阳宗那边传来消息,凌圣女一掌拍飞了古烈。” 封兆亭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她果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 云绣继续道:“宗主说了,让您专心闭关,尽快突破。” 封兆亭点头,闭上眼睛。 灵力再次涌动,密室内,光芒大盛。 三天后。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风行宗后山。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起,却没有朝着接引通道飞去,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凌天宗。 在他身后,风行宗众人齐齐行礼,目送着他离去。 凌天宗。 穹姒站在自己山峰之巅,感受那道流光朝着凌天宗逼近,她一步踏出,竟是直接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了凌天宗山门外。 她到了片刻,那道流光停在她面前,显出身形。 一身青白宗门服饰的封兆亭。 “师妹。” 他唇角弯起 眉目含笑。 穹姒引上他的视线,颔首,“恭喜师兄。” 封兆亭上前一步,从储物袋取出一条腰佩。 “这个,送你。” 腰佩上面主石是一些彩色的仙品灵石,小小的,又透又亮,阳光照射还会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 流苏是两条,一条青白色渐变,一条蓝白色渐变。 和她们的宗门服饰颜色一模一样。 穹姒接过,“有心了。” “师妹喜欢吗?” “喜欢。” “师妹喜欢就好。” 穹姒没忍住笑出声,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随后,她掏出手绳和骨戒。 “这两样饰品,我也赠与师兄,可以随身佩戴。” 封兆亭双手接过,上面的气息都是予灵师妹的。 手绳是编法奇特是绳结,主体是一片不知道什么灵兽的鳞片。 至于那枚戒指,看不出材质。 心里却莫名疼了一瞬。 “师妹,这是?” “一枚骨戒。” “骨戒?”封兆亭再次低头看向那枚戒指,“是……什么灵兽是骨头所制吗?” 穹姒视线也放在骨戒上,摇头,“不是。” 封兆亭抬眼,对上她的眼睛,似在追问。 穹姒只是浅笑摇头,“别乱猜啦,我偶然一处秘境所得,我也不知是什么的骨头。” 封兆亭继续低头端详,“……是吗?” 第42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六) 二人又简单的做了告别,反正很快就会再见,穹姒只是留下处理一下凌天宗的事务。 此次分别,很快就能见到了。 接引通道再次出现。 封兆亭踏入接引通道,飞升中三重。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穹姒才转身,回去凌天宗。 快则三天,慢则一月。 她就会去寻他。 与此同时。 逍遥宗。 肖林站在后山之巅,遥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封兆亭,飞升了。 他想起那个站在凌予灵身边的男人,想起他看向凌予灵时那温柔的目光。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嫉妒?是不甘?还是……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已经走在了他前面。 金丹境。 而他,还在天人境巅峰。 他握紧拳。 “师父。” 脑海中,那道声音响起:“嗯?” “我会追上他的。”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有志气。不过徒儿,为师得提醒你,那个女娃,最好别招惹。” 肖林没有说话。 他看向远方,目光坚定。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到时候,无论是封兆亭,还是凌予灵…… 他收回思绪,转身离去。 接引通道关闭,金光消散。 穹姒转身,踏云而归。 凌天宗后山,主峰大殿内,凌芷瑛正坐在案前翻阅宗门事务的玉简,听到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穹姒踏入殿门,朝她微微颔首:“宗主。” 凌芷瑛放下玉简,看着她,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感慨:“送走了?” “嗯。” 凌芷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风行宗那小子,倒是有心。飞升在即,不先去中三重安顿,反倒跑来找你。” 穹姒没接话。 凌芷瑛也不在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灵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穹姒在她对面坐下:“快则三天,慢则一月。” 凌芷瑛点头,放下茶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这是凌天宗在中三重的联络点,还有一些关于中三重各大势力的情报。你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穹姒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收入空间。 “多谢宗主。” 凌芷瑛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凌天宗的圣女,这些本就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去了中三重,别急着往上冲。那边不比下三重,水深得很。虽说你天赋逆天,但修炼之路,从来不是只靠天赋就能走通的。” 穹姒点头:“我明白。” 凌芷瑛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穹姒等着她开口。 凌芷瑛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说了:“灵儿,上三重凌家的事,你可有听闻?” 穹姒神色不变:“略有耳闻。” 凌芷瑛叹了口气:“凌家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若是能一直在下三重待着,我倒是不担心。但飞升上界是迟早的事,凌家那边……迟早要面对。” 她看着穹姒,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若是有需要,我和远舟虽然修为不高,但总能帮上些忙。” 穹姒看着她,忽然笑了:“宗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凌芷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也是。你这孩子,从小就比旁人看得通透。” 两人又说了几句,穹姒便起身告辞。 走出大殿,凌紫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靠在殿外的石柱上,手里捏着一根灵草,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看见穹姒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师姐!” 穹姒看她:“怎么了?” 凌紫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声音闷闷的:“师姐是不是很快就要飞升了?” 穹姒没瞒她:“嗯。” 凌紫卿的脚尖顿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师姐去了中三重,还会记得我吗?” 穹姒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废话。” 凌紫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穹姒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师姐,我会努力修炼的。等我也飞升了,就去中三重找你。” 穹姒任由她抱着,声音清淡却笃定:“我等你。” 凌紫卿哭得更凶了。 接下来的三天,穹姒把凌天宗的事务交接完毕。 说是交接,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 她虽是圣女,但宗门事务一向由凌芷瑛打理,她只是挂个名头。 只是需要交代一下她接手过的一些事情,以及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她的洞府里东西不多,几套换洗的法衣,几瓶丹药,几枚玉简。 穹姒随手收进空间,便算收拾完了。 第四天清晨,她站在后山之巅,最后看了一眼凌天宗。 晨雾缭绕,十二座主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远处的练武场上,已经有弟子开始晨修,剑光交错,灵力涌动。 山门处,两个守山弟子正打着哈欠换岗。 一切如常。 穹姒收回目光,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体内灵力开始运转。 传承了二十九位前辈的灵力精髓,加上玄道子的万法归一之道,她体内积攒的灵力早已远超万法归一所能承载的极限。 之所以一直压着没有突破,不过是等封兆亭先走。 如今,不必再等了。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 穹姒没有刻意引导,只是任由它们自行流转。 那些灵力穿过一条条经脉,冲刷着每一处窍穴,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境界的壁垒在灵力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她体内气息节节攀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若是有人在旁看见,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寻常修士突破一个大境界,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而她,从天人境到万法归一,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万法归一。 穹姒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微微蹙眉。 还不够。 她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力。 万法归一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势如破竹。 当灵力积累到万法归一巅峰的极限时,穹姒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束缚。 那是这个位面给下三重修士设下的桎梏,如同一层薄薄的膜,将她和更高的境界隔开。 穹姒没有犹豫,灵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朝那层桎梏斩去。 “咔嚓——” 那层膜应声而碎。 天地之间,忽然暗了一瞬。 凌天宗上空,风云变色。 大片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穹姒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闪烁。 整个凌天宗都被惊动了。 凌芷瑛第一个冲出大殿,抬头看向后山之巅,脸色骤变:“这是……飞升?” 第42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七) 林远舟紧随其后,看着那漫天异象,倒吸一口凉气:“这动静,也太大了些……” 凌紫卿站在自己的洞府前,仰头看着那道盘膝坐在山巅的身影,眼眶通红,却笑得灿烂。 师姐要飞升了,她该为她感到高兴的。 凌天宗的弟子们纷纷从各处涌出,抬头看向后山之巅,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圣女!” “圣女要飞升了!” “天呐,圣女今年才多大?十七?十八?” “十七!圣女还没到十八呢!” “十七岁的万法归一……不对,十七岁飞升中三重,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穹姒没有理会下方的喧哗。 她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漩涡中心的金光越来越盛,一道光柱从旋涡中射出,将她笼罩其中。 那是接引通道。 光柱之中,隐隐有梵唱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她送行。 穹姒最后看了一眼凌天宗。 凌芷瑛站在大殿前,朝她微微颔首。 林远舟负手而立,目光温和。 凌紫卿站在人群中,拼命朝她挥手,眼泪和笑容糊了一脸。 穹姒收回目光,踏入光柱。 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朝着旋涡中心飞去。 她的飞升金光消散后,一个凌天宗弟子的声音从山门处开始,边跑边传入内殿,气喘吁吁。 “宗主,副宗主,逍遥宗的消息!” “何时?气喘匀了再说,不急。”凌芷瑛看他跑的快要摔倒,一道法诀过去接住了他。 那弟子气喘匀了些,才继续道:“逍遥宗内门弟子周岩,与逍遥宗宗主记名弟子肖林,二人擂台切磋,周岩被肖林当场击杀!” “什么?”有人惊呼。 那弟子继续道:“逍遥宗大师兄傅长溪为周岩出头,与肖林交手。肖林以万法归一初期之境,断傅长溪一臂!” 全场哗然。 凌天宗众弟子面面相觑,还没从圣女飞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 “万法归一初期?那肖林几个月前不是才炼气境吗?” “应是在仙遗秘境里得了大机缘吧……” “这也太快了!从炼气境到万法归一,才几个月?” “他断了傅长溪一臂?!傅长溪可是万法归一中期啊!他越阶还能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叫肖林的名字。 凌芷瑛站在大殿前,眉头微皱。 林远舟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个肖林,不简单。” 凌芷瑛点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炼气境突破到万法归一,又越阶击败傅长溪……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林远舟问:“要不要派人查查?” 凌芷瑛摇头:“不必。灵儿飞升了,紫卿也要闭关。凌天宗的事,先放一放。那肖林再厉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转身回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后山之巅。 穹姒盘膝坐过的那块石头,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凌芷瑛叹了口气:“这孩子,走得真快。” 中三重。 穹姒从接引通道中走出,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与下三重的不同。 灵气的浓度,至少是下三重的十倍以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精纯的能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自行流转。 这种环境,就算不刻意修炼,修为也会缓慢增长。 认真修炼,修为便会突飞猛涨。 她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远处有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崽崽也和她说了下三重肖林的事,她没太在意。 目前来说,背后之人在推动剧情发展,肖林一定不会在下三重和中三重停留太久。 很快,就会抵达上三重。 她放开神识,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片山脉灵气充沛,但方圆百里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息。 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应该是一座城池。 她正打算朝那个方向去,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从西北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穹姒微微挑眉,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片刻后,一道青白色的身影从天边出现,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撕裂空间。 几个呼吸之间,便从数十里外到了近前。 封兆亭。 他一袭青白长袍,气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万寿境。 穹姒看着他,微微挑眉:“恭喜师兄,修为突破万寿境了。” 封兆亭落在她面前,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全速赶来。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师妹!” 他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多谢,你也突破了。我感应到你的气息,就赶过来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勾唇浅笑:“嗯,我看到了。” 封兆亭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红,但还是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灼灼。 “师妹,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怕你等急了。” 封兆亭一愣,然后耳尖更红了。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风景:“那个……师妹刚飞升,对中三重还不熟悉吧?要不要我先带你四处看看?” 穹姒点头:“好。” 封兆亭立刻转过身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我这些天整理的中三重地图,标注了一些重要的城池、宗门和秘境。虽然不是特别详细,但大概的位置都有。” 穹姒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地图确实算不上精细,但主要的城池和宗门都有标注。 而且,地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灵力标注了几条路线,旁边写着小字,是封兆亭的笔迹。 “这条路线灵气最充沛,适合修炼。” “这条路线经过几座城池,可以补给。” “这条路线最近,但有一片妖兽聚居地,不建议走。” 穹姒看完,抬眸看他:“你画的?” 封兆亭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闲着没事,就四处走了走,顺便画了张图。想着你来了能用上。” 穹姒把玉简收入空间,唇角微弯:“多谢师兄。” 封兆亭摆手:“师妹不必同我客气。” 穹姒点头,“知道啦。” 第42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八) 封兆亭扬起唇,又问道:“那师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穹姒想了想回他:“先找个灵气充裕之地突破。” 封兆亭点头,又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师妹若是不嫌弃,我在中三重寻了一处洞府,灵气还算充沛,师妹不如考虑一下?” 他说完,又找补了一句:“当然,若是师妹不习惯与人同住,我再另外寻一处便是。” 穹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就叨扰师兄了。” 封兆亭连忙摆手:“不叨扰不叨扰!” 他说着,转身带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生怕她没跟上。 穹姒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封兆亭的洞府在中三重风行宗外围一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 洞府内不算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 里面分为了两个小间,其中一个间内,一张寒玉石床,一张石桌,桌上放着灵茶壶。 旁边矮塌上有几个蒲团,侧面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有许多藏书和玉简。 另一间则是精致许多,在相同的配置之外,床上还搭了床幔,是青蓝白色系,纱幔层层叠叠的垂下来,又美又仙。 另外还有一个多余的衣柜,里面放了几件崭新的女修法衣,款式精致漂亮,防御力也高。 洞府外还有一个小平台,平台边缘种了一些灵植,显然是刚种下不久,还带着几分新鲜泥土的气息。 “师妹,你看这里怎么样?”封兆亭领着她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平台上,回头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穹姒点头:“很好。” 封兆亭松了口气,领她进入那间精心收拾过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新采购的,你看有没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穹姒走过去,看着寒玉石床上崭新的被褥,又看向他。 封兆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释道:“那个……我提前准备的。想着师妹来了,总不能让你和我一样睡石床。” 穹姒收回目光,含笑走出去,在平台处的石桌前坐下:“师兄有心了。” 封兆亭跟着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灵茶壶,又取出一套茶具,开始煮茶。 他的手很稳,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穹姒看着他煮茶的动作,声音很轻:“师兄在中三重这些天,可还适应?” 封兆亭点头:“还行。中三重的灵气比下三重浓郁许多,修炼速度与日俱增,所以我才突破如此之快。不过……”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里的修士也比下三重强很多。我初来乍到时,不小心闯进了一头万寿境妖兽的领地,差点没跑掉。” 穹姒敛起笑容:“可有受伤?” 封兆亭摇头:“没有。不过被追了许久,狼狈得很。”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穹姒看着他笑,心里的担忧落下,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茶煮好了,封兆亭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师妹尝尝。这是我在中三重找到的一种灵茶,味道还不错。” 穹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清甜的灵气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好喝。” 封兆亭眼睛弯起来:“师妹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坐在平台上,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封兆亭跟她说这些天在中三重的见闻,说哪些地方灵气充沛适合修炼,说哪些城池的坊市好东西多,说哪个宗门的弟子喜欢欺负新人要绕着走。 穹姒认真听着,偶尔应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喝茶,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说。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落在封兆亭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比划,说到有趣的地方会先笑出声,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月牙。 穹姒看着看着,眉目愈发柔和。 真好。 她唇角微微弯起。 她很喜欢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恣意少年郎,本该如此。 “师妹?”封兆亭注意到她走神,停下话头,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累了?” 穹姒摇头,单手撑着脸看着他:“没有。师兄继续。” 封兆亭笑了笑,继续和她说一些中三重的事。 他初来乍到打探了很多消息,好在中三重也是有风行宗的,很多事宗内便可探查。 他想为她铺好路,待她飞升中三重,不用漫无目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封兆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穹姒。 “师妹。” “嗯?” 封兆亭犹豫了一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 他把玉佩递过去:“这个给你。” 穹姒接过,入手温润,灵力探入,发现里面刻着一道防御阵法。 阵法的等级不低,至少能抵挡万寿境修士全力一击。 “这是?” 封兆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闲着没事,学了点阵法。这枚玉佩是我刻的第一道防御阵,虽然等级不算很高,但聊胜于无。师妹带着,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挡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以后我阵法水平高了,再给你刻更好的。” 穹姒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他。 他的耳尖又红了,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穹姒把玉佩挂在腰间,抬眸看他:“好看吗?” 封兆亭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 玉佩的旁边,还有她的随身储物袋和上次送她的灵晶腰佩。 他目光又移到她脸上,重重点头:“好看。” 他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有些不对,连忙补充:“我是说玉佩好看。不对,师妹也好看。我是说……”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耳朵红得能滴血。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封兆亭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茶具。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师妹,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42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九) 穹姒看着他。 封兆亭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目光认真。 “师妹,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就觉得,我可能栽了。”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她,手心都出了汗。 他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又怕说多错多。 就在他以为穹姒要拒绝他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漾开,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师兄,”她开口,声音清泠泠的,“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封兆亭一愣,然后点头,又摇头,最后老老实实地说:“是。” 穹姒看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师兄想让我怎么回答?” 封兆亭张了张嘴,想说“你答应就好”,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强势。 想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又怕她真的不愿意。 最后,他鼓起勇气,认真地看着她:“师妹,我是出自真心的,想同你结为道侣,无论以后经历什么,我都想同你一起。” 他看向漫天晚霞,“同你一起看日出,看晚霞,同你一起修炼,一起云游……很多很多事情,都想同你一起做……” “不做也行。” “什么都不做,只要同你一起,我都想要……” “师妹,”他视线回转,落在她的眼睛上,十分认真,“你愿意,同我结为双修道侣吗?”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眼神不躲不避,十分坦荡。 “好。” 她说。 封兆亭愣住了。 “什……什么?” 穹姒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封兆亭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和他平日里的清雅出尘判若两人。 “师妹,你答应了?” “嗯。” “你真的答应了?” “嗯。” 封兆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在平台上走了两圈,又走回来,蹲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师妹,我……”他突然从腰间把储物袋取下来,还有手上的储物戒,一股脑塞穹姒手上,“这些,里面全部都是我这些年的家当,都给师妹保管。” 穹姒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身上储物空间都没了,忍不住又跟着他笑,“傻不傻?” 封兆亭摇头,“师妹,虽然我目前还不是中三重的顶尖强者之一,但我会努力的修炼的。” “往后,无论是在哪里,我都想成为你的依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想……做那个可以依在你身边的人。” “永永远远。” 穹姒抬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知道了。” 封兆亭傻笑着,也不觉得被拍头有什么不对。 月光如水,洒在平台上。 两人并肩坐着,影子交叠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穹姒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每天,她和封兆亭一起修炼,一起煮茶,一起看日出日落。 封兆亭的修炼速度很快,加上中三重灵气充裕,他又天资卓绝,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不死境。 崽崽看着封兆亭的境界再次突破,愁眉苦脸,“姒姒~” 穹姒也没闲着,在打坐吸收灵气和天地精华,“怎么了?” “这么不对劲,你不去查一下吗?”崽崽身体缩在乌龟壳里,小爪子撑着脸,无聊的在识海空间晃荡着小短腿。 穹姒睁开眼,看着四周的灵气急速朝着封兆亭汇聚过去,他刚突破境界,这会正在滋养不死境的灵脉。 她干脆放弃打坐,起身走到平台外的石桌上坐下,拿出茶壶和水杯,给自己斟了杯茶,“查什么?” 崽崽一屁股坐起来,“灵气和境界呀!虽然意外来到这里,但都来了也是要掰剧情的嘛~” “哦,我现在又不是女主。” 崽崽:“……!!!对哦,你不是女主了!!!” 穹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远方云海。 她不是女主了,现在的男女主还在下三重。 但是中三重已经为男主飞升上三重做好准备了。 这不正常的浓郁灵气,还有非常异常的突破速度。 正常来说,中三重灵气比下三重浓郁是正常的,但不会浓郁精纯这么多倍。 修为越高,突破越难。 但封兆亭才来不到两个月,就从金丹境突破到了不死境。 速度快到诡异。 至于查…… 等到了上三重,便知道幕后之人搞得什么名堂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应到一股不喜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她转头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师妹?”封兆亭刚出来,就注意到她的异常,快步上前到她身侧,“怎么了?” 穹姒收回视线,目光关切的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境界稳固了?” 封兆亭含笑点头,眼底却还是有着担心,“师妹刚刚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嗯。”穹姒颔首,“不出意外的话,肖林飞升了。” 封兆亭也吃了一惊,“他……” 怎会如此之快。 “师兄,坐。” 穹姒示意封兆亭在旁边坐下,封兆亭依言落座。 “师妹,可是有话同我说?” 穹姒点头,斟酌了一下语言,和他和盘托出这个位面的事。 说了自己是为他而来,也是为了修复位面而来。 说了自己本来名姓。 不过,没说他们以往的位面和以往的事。 砚烬的难受她知道,她不想封兆亭和砚烬一样。 这个位面她也不知道能停留多久的时间,她想同他长相厮守,更想他能醒来。 真正的醒来。 识海深处的那抹看不清虚影已经凝实了许多,这会接近半透明。 却也能看清那是一个男人。 一身白衣,双眸紧闭。 一头长发柔顺的垂散肩头。 面容还是有些模糊,不是太清楚。 “所以,师妹你不是真正的凌予灵,你叫穹姒?” 封兆亭接收完这些信息后,迫切的看着穹姒。 穹姒颔首。 “是从仙遗秘境开始吗?” 穹姒继续点头。 “怪不得……”封兆亭伸手握住她的手,“怪不得我曾经见到凌天宗神女凌予灵不觉有何异常,仙遗秘境却见你一眼便已沦陷……” 原来,她不是她。 或者说,原来,是她。 第43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 虽然还有千言万语想问,但眼下要紧之事却不是这些。 他没忘,她说,她到此的另一个目的。 修复位面。 “姒姒,”他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所以,现在的肖林是气运之子,中三重浓郁的灵气和轻松突破的修为桎梏,都是为他准备的?” 穹姒继续点头。 “就是不知道,目前发展这么快,他的那些红颜还会不会按照原剧情一一出现。” 药毒双修的夏萱梅,是他在下三重认识的红颜,她对他一见钟情,无怨无悔的照顾受伤的肖林,后来因为意外二人走散,再次相遇时,夏萱梅已经成为上三重的毒医圣手。 还有下三重轩辕国女王贾芷清,她因猎杀妖兽受伤,当时天人境的贾芷清被才气息境的肖林所救,二人被困山谷之中,贾芷清对他暗生情愫。 如今,肖林突破至金丹境,飞升中三重,夏萱梅和贾芷清都没出场。 后面的上官璃、肖慕容和郁婉秋等人,是否还会出现? 又或者,都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人。 就像是凌予灵,换成凌紫卿一样。 穹姒说这些话的时候,封兆亭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像是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等她说完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穹姒以为他还在消化那些信息,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师兄?” 封兆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 噗通噗通。 像是在确认什么。 “姒姒。”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辛苦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穹姒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姒姒,修复位面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走?” 穹姒的笑意敛了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封兆亭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又抵在她头顶。 “那能不能,多留些时日?” 他的声音很轻,问的小心翼翼。 穹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抱着她。 他很懂事,他说,他不留她了。 现在,同样是他。 小心翼翼,近乎哀求,问她能不能多留些时日。 “姒姒,位面修复后天道粑粑底下就有位面天道接手位面,你可能还是留不了太久哦。”崽崽提醒。 穹姒敛眸,抬手轻轻回抱住封兆亭。 “好。” 封兆亭一愣,狂喜涌上心头。 她……答应了?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自觉轻吻她的发顶。 真好。 她答应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平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封兆亭才松开她。 他低下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灵果,红彤彤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刚才去摘的,你尝尝。” 他把灵果擦干净递过去。 穹姒接过灵果,咬了一口,很清甜。 “好吃。” 封兆亭笑了,又从储物戒里掏出好几个,全部摆在石桌上,红彤彤的一堆。 “喜欢就多吃点,那边还有一大片,明天我再去摘。” 穹姒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封兆亭一愣,捂着脑门看她:“怎么了?” “封兆亭,”穹姒慢条斯理地咬着灵果,“你方才说,想同我做很多事,就是给我摘灵果?” 封兆亭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随即,反应过来刚刚她喊他什么,耳朵爬上一抹红晕,“姒姒,可不可以不要连名带姓叫我?”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如果可以,夫君最好。 封兆亭没说,毕竟二人还没举行结道侣大典,不合适。 “阿亭。” 穹姒换了个称呼。 封兆亭点头,“我喜欢这个。” “阿亭,来日方长。” “嗯,来日方长。” 两人就这样坐在平台上,吃着灵果,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后半夜,封兆亭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披在穹姒肩上。 “夜里凉,别冻着。” 穹姒看了他一眼。 修士之躯,早已寒暑不侵。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拢了拢披风,往他身边靠了靠。 封兆亭浑身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穹姒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的云海翻涌,偶尔有灵鹤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一夜,封兆亭没有修炼,穹姒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姒姒,太阳要出来了。” 穹姒睁开眼,看见天边那抹金红色的光。 封兆亭站起身,朝她伸手。 “走,带你看日出。” 穹姒把手放上去,被他拉着站起来。 他拦住她的腰,纵身一跃,撕裂空间到了山顶。 清晨的山顶视野更开阔,也没有风。 两人并肩站在山顶平台边缘,看着那轮红日从云海中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封兆亭侧头看她,阳光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得有些痴了。 “姒姒。” “嗯?” “你真好看。” 穹姒转头看他,唇角微弯:“阿亭也好看。” 封兆亭的耳尖又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鼓起勇气,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衣袖交叠,分不清你我。 中三重接引通道口。 接引通道的金光消散,肖林从光柱中走出,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与下三重的不同。 中三重灵气的浓郁度,哪怕只是呼吸,都能提升修为境界。 肖林闭上眼睛,运转功法,那些灵气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 “好浓郁的灵气。”他低声感叹。 脑海中,那道声音有些疑惑地响起:“中三重灵气何时这般浓郁了……”他话音一转,“不过,正好方便你吸收突破。” “师父?” 中三重灵气难道以前不是这般吗? “莫慌,应是中三重有过什么机遇。以你如今的修为,在这里只能算中下游 想站稳脚跟,还需尽快突破。” 肖林点头:“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第43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一) 他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远处有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放开神识,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片山脉灵气充沛,但方圆百里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息。 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应该是一座城池。 肖林正打算朝那个方向去,忽然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传来。 那波动很剧烈,隐隐有打斗声。 他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个方向掠去。 翻过一座山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前方的山谷中,两拨人正在交手。 一方是七八个黑衣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弱的在金丹境初期,最强的已经达到了万寿境中期。 另一方只有一人,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少女一袭鹅黄长裙,身姿纤细,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此刻正被七八个黑衣修士围攻,虽然勉强抵挡,但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她的修为在风火境巅峰,比那些黑衣修士中大部分人都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更何况,还有一个万寿境中期的修士在旁虎视眈眈。 “小丫头,识相的就交出东西,老夫可以饶你一命。”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负手而立,语气轻蔑。 黄衣少女咬牙:“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那修士冷笑:“凭什么?就凭老夫修为比你高,拳头比你硬。” 他一挥手,那七八个黑衣修士攻势更猛。 黄衣少女勉力抵挡,却还是被一掌击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肖林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脑海中,那道魂魄的声音响起:“徒儿,你想救她?” 肖林犹豫了一下:“师父,我……” “别冲动。”师父打断他,“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你打不过。为师现在不过是魂魄之躯,不消耗灵魂力量是前提下,最多也只能保你全身而退。想救人,难。” 肖林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他如今不过是金丹境初期,和万寿境中期之间隔着一个风火境,差距太大。 就算他有越阶战斗的能力,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 但让他就这样袖手旁观…… 他看着黄衣少女倔强的背影,看着她明明已经受伤,却依然不肯低头。 她让他想起一个人。 凌紫卿。 那个在洞府中被他夺了清白,哭着说要杀了他的少女。 那个明明恨他入骨,却倔强地不让自己掉眼泪的少女。 他握紧拳。 “师父,我想试试。” 师父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罢了。为师帮你一把,但若事不可为,你立刻退走。” 肖林点头:“多谢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掠出。 “住手!” 那七八个黑衣修士一愣,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从天而降,落在黄衣少女的身前。 为首的黑衣修士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个金丹境初期的小子,也敢管闲事?” 黄衣少女也愣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这人谁啊? 她认识吗? 肖林没有理会那黑衣修士的嘲讽,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 那黑衣修士脸色一变:“小子,你找死!” 他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黑芒,直奔肖林面门! 肖林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出! 两道灵力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林被掌风冲击连退数步。 不过,那黑衣修士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咦?”那黑衣修士有些惊讶,“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就凭这点本事,也想英雄救美?” 他冷笑一声,一挥手,七八个黑衣修士齐齐出手! 肖林咬牙,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他的气势瞬间暴涨,从金丹境初期一路攀升至金丹境巅峰! 那七八个黑衣修士脸色一变! 肖林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横扫而过! “砰——!” 七八个黑衣修士齐齐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掌拍出,肖林硬接了这一掌! “砰——!” 肖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应声而断。 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 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还想追击,黄衣少女已经反应过来,一剑刺出! 剑光凌厉,逼得那修士后退了一步。 她趁机掠到肖林身边,一把拽起他:“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远处掠去。 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脸色阴沉,却没有追击。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修士们,冷哼一声:“废物。” 他转身,消失在原地。 肖林和黄衣少女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追兵气息彻底消失,才停下来。 肖林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掌,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黄衣少女也气喘吁吁,但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他:“你没事吧?” 肖林摇头:“无碍。” 黄衣少女松了口气,然后看着他,目光复杂:“你为什么要救我?” 肖林捂着心口,抬眸看她:“路见不平。” 黄衣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浅浅笑了。 她笑容明媚,眉眼弯弯,像春天的风。 “路见不平?”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摇头,“你这人,倒是有趣。”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疗伤的丹药,你先服下。” 肖林接过,识海中师父已经探查了,没有问题。 他直接倒出一粒服下。 黄衣少女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不怕我毒死你?” 肖林看她一眼:“你要毒死我,刚才就不会拉我跑了。” 黄衣少女又笑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宗门的?” “肖林,逍遥宗。” 黄衣少女秀眉轻挑:“逍遥宗?没听过。下三重的宗门?” 肖林点头。 黄衣少女有些惊讶:“你刚飞升?” 肖林继续点头。 黄衣少女看着他,目光中的兴趣更浓了。 “刚飞升,金丹境初期,就能接万寿境中期一掌不死。肖林,你很不简单呀。” 肖林没有说话。 黄衣少女也不在意,自我介绍道:“我叫上官璃,韶华宗弟子。” 第43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二) 肖林心中一动。 上官璃。 韶华宗。 他在下三重时,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宗门。 韶华宗是中三重的大宗门之一,以培养女修闻名。 宗门弟子多为女子,个个天赋出众,在中三重颇有威望。 “上官姑娘。”他拱手。 上官璃摆摆手:“别叫姑娘,叫我上官璃就行。”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肖林想了想,他不打算去中三重的逍遥宗,如今有师父助他修行,与其在宗门内被针对排挤,不如做个散修,另寻突破之法。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修炼突破。” 上官璃眼睛一亮,站起身:“那你不如跟我回韶华宗?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引荐你入宗。” 肖林一愣,看着她。 上官璃继续眉飞色舞道:“我师父是韶华宗的长老,在宗门里说得上话。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入宗应该不难。而且,韶华宗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修炼资源也丰富,比你自己在外面闯荡强多了。” 肖林沉默了一瞬。 脑海中,师父的声音响起:“徒儿,这是个好机会。韶华宗在中三重底蕴不浅,你若能进去,修炼速度会快很多。” “可是师父,进入宗门,不会太过被束缚吗?” “不一样,中三重的的宗门与下三重不同,逍遥宗你不能去,那傅长溪和周岩的长辈在,你去了就是活靶子,如今有更合适的宗门落脚,如果逍遥宗的人得到消息,你也算多了一重庇护。” 肖林点点头,看向上官璃:“那就多谢上官姑娘了。” 上官璃笑了:“不客气。你救了我一命,这点忙算什么。” 她弯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吧,韶华宗离这里不远。天黑之前就能到。” 肖林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朝远处掠去。 路上,上官璃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修为不高,胆子却不小。 金丹境初期,就敢从万寿境中期手下救人。 要么是傻,要么是…… 她想起他接那一掌时的眼神。 明明受了伤,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那种眼神,让她想起自己。 当年她也是这样,从韶华宗外门一步步爬起来,走到今天。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人,有点意思。 “姒姒,肖林遇见上官璃啦~”崽崽告诉穹姒肖林和上官璃的初见。 上官璃是中三重韶华宗的宗门天骄,原剧情和男主不打不相识。 但现在,因为剧情飞速进展,她被敌对宗门追杀,被刚进入中三重的男主所救,她对男主一见钟情,想倾尽自己宗门之力去培养他,男主跟着她回了韶华宗。 穹姒知道后,本来不想去管。 但想想后面原剧情上官璃的结局,虽然飞升上三重了,却因得知肖林有凌予灵和郁婉秋二女,主动退出,不想再去插足他们的感情,一生未嫁。 男主却还不时去找她刷一下存在感,最后甚至还和男主他们做了邻居。 崽崽怂恿她拯救女配们,穹姒想的却更多一些。 剧情改变了,瞒着泠川和荼司在这个位面搞这么大,她怀疑不仅仅是为了把肖林推上去,更多的可能是为了她。 或者是闻沧。 把她和闻沧困在这里,或者只需要困住闻沧。 她叹了口气,闭眼突破。 封兆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堆灵果。 那些灵果个头不大,却个个晶莹剔透,表皮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刚采摘不久的珍品。 他在山里转了大半个上午,才找到这么一小片灵果林,和上次带回来的截然不同,更加清甜,灵气浓郁。 他挑挑拣拣,选了品相最好的摘下来,用灵力温养着带回来,生怕路上折损了灵气。 他想着,姒姒应该会喜欢。 刚踏上山腰平台,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太过浓郁,那种精纯到近乎刺目的气息,如同烈日当空,让人不敢直视。 封兆亭脚步一顿,神识下意识探出,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死境。 不,不对,不止。 他的神识顺着那股气息往上攀爬,不死境之上是洞天境,再往上造物境,天位境,混洞境…… 封兆亭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虚仙境。 真仙境。 他手中的灵果差点脱手坠落,指尖灵力猛地一收,堪堪稳住,却有几颗果子骨碌碌滚落,掉在平台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穹姒睁开眼,就看见封兆亭站在平台入口处,手里捧着一堆灵果,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她起身走过去,弯腰把滚落的几颗灵果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果子个头不大,果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灵霜,凑近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阿亭?” 封兆亭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又移到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上,喉结微微滚动。 真仙境。 如果他没记错,他离开时 ,她依旧在金丹境。 这才多久,就真仙境了? 一口气连破九境? 姒姒到底是何等天才。 封兆亭:“………………” 穹姒把灵果塞回他手里,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亭,回神。” 封兆亭深吸一口气,把灵果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还想保护她,现在看来,自己别给她拖后腿就不错了。 感受到他的沉默,穹姒上前牵住他的手,仰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浅笑,“怎么了?” 封兆亭被她突然一吻整得大脑宕机了,愣愣地看着她。 穹姒还想说什么,他没管灵果,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深深吻住。 他安全感不是很够,仿佛在透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不一样。 他的吻没什么章法,轻舔慢啃。 许久后,才分开。 二人唇瓣嫣红,气喘吁吁。 “姒姒,我也会尽快突破的。”他做出承诺。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追上她的脚步。 同她并肩前行。 第43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三) 穹姒打算去韶华宗走一遭。 崽崽抱着它的乌龟壳笑的桀桀桀,像个小反派。 不过,穹姒要去做的事情,在主角视角看来确实挺反派的。 “姒姒,”听完穹姒的想法,封兆亭开口,声音有些闷,“你想救她?” 穹姒点头:“不过,能救就救,不能救也不强求。”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机缘到此,能捞的她就救一把。 若继续执迷不悟,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吧。” 封兆亭跟着起身,临行前,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件新的法衣。 “姒姒,这个给你。” 穹姒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件青蓝白三色的长裙。 裙子的款式和她常穿的差不多,但细节处多了很多精致的绣纹。 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腰间是一条同色系的玉带,上面镶嵌着几颗淡蓝色的灵晶。 裙摆处绣着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走动间仿佛有水波流转。 穹姒抬眸看他:“你不是给我准备了好多件了?” 封兆亭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不一样。这个是我画了图样,请风行宗在中三重的一位师姐帮忙做的。那位师姐擅长制衣,我就……那个……”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又开始泛红。 穹姒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帮我换上?” 封兆亭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那个……我先转过身,你换好了叫我。” 穹姒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也没为难他,抬手一个法诀,身上的法衣便换了下来。 “好了。” 封兆亭转过身,看见她穿着那件青蓝白三色的长裙,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裙摆上的波浪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腰间的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和袖口的流云纹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他看呆了。 “好看吗?” 穹姒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她身上的淡香轻轻浅浅传来,扰的封兆亭心神又乱了。 “很好看。” 这件法衣的款式很适合她,既不会太过华丽张扬,又处处透着精致。 “阿亭费心了。” 封兆亭连忙摆手:“不费心不费心,你喜欢就好。” 他说着,自己也换上了新的法衣。 是一件和他平日穿的款式差不多的长袍,但颜色和细节,和穹姒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领口和袖口同样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腰间是同色系的玉带,衣摆处绣着和穹姒裙摆呼应的波浪纹。 两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 封兆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穹姒,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看。” 他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 穹姒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朝着他伸手。 “走吧。” 封兆亭低头看着那只纤细修长仿佛羊脂白玉的手,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 两个人并肩而立,他撕裂虚空,带她一起朝着韶华宗的方向而去。 两人在韶华宗附近的一座小镇落下。 小镇不大,但因为靠近韶华宗,往来修士不少。 街上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的,热闹得很。 封兆亭牵着穹姒的手,在街上慢慢走。 他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给穹姒分享,一会儿指着路边摊上的小玩意儿问穹姒喜不喜欢,一会儿又跑去买两串糖葫芦,递一串给她。 “姒姒,尝尝。” 穹姒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封兆亭也咬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好酸。” 穹姒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封兆亭见她笑了,也跟着笑,酸得龇牙咧嘴的,却还是把整串糖葫芦吃完了。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茶楼坐下。 茶楼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 穹姒和封兆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两碟灵果。 刚坐下没多久,隔壁桌的谈话声就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韶华宗最近好像不太平。” “怎么了?” “北边的玄冰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一直在韶华宗的地盘上挑衅。昨天还打伤了好几个韶华宗的弟子。” “玄冰宗?他们不是一向和韶华宗井水不犯河水吗?” “谁知道呢。听说玄冰宗新换了个宗主,年轻气盛,想立威呗。韶华宗这几年势头太猛,自然就成了靶子。” “那韶华宗能应付吗?” “应该能吧。韶华宗的老怪就不说了,年轻一辈上官璃那丫头可不是吃素的,年纪轻轻就风火境巅峰,听说最近还在冲击不死境呢。” “话是这么说,但玄冰宗毕竟是老牌宗门,底蕴摆在那里。上官璃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啊。” 二人听着这些对话,对视一眼。 等喝完灵茶,封兆亭去付了灵石,二人离开茶楼。 “直接去韶华宗吗?”封兆亭询问。 穹姒垂眸思索片刻,点头,“嗯。” 穹姒和封兆亭还未踏入韶华宗山门,便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灵力波动混乱而狂暴,远处的天际隐隐有火光冲天。 山门前的石阶上散落着断剑残刃,几株千年古树被拦腰斩断,焦黑的树干还在冒着青烟。 “来晚了。”封兆亭握紧穹姒的手,眉头紧锁。 两人加快速度,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直掠入韶华宗腹地。 韶华宗的山门已经破败不堪。 原本巍峨的牌坊坍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上面刻着的“韶华”二字被鲜血染红,只剩半边还能辨认。 守山弟子不见踪影,只有几件被撕碎的法衣挂在残垣断壁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越往深处走,景象越是惨烈。 练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韶华宗弟子的,也有玄冰宗弟子的。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将整个练武场染成暗红色。 第43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四) 空气中灵力激荡的余波还在震颤,显然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穹姒放开神识,整个韶华宗的景象尽收眼底。 主峰方向灵力波动最为剧烈,那里正打得天翻地覆。 “走。” 两人撕裂虚空,下一瞬便出现在主峰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穹姒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韶华宗主峰大殿前,还有数百名修士正在混战。 韶华宗弟子身穿各色衣裙,本该是姹紫嫣红的一片,此刻却个个浴血,勉力支撑。 她们大多负伤在身,有的断了一臂还在咬牙挥剑,有的灵力耗尽便用身体挡住敌人,为身后的同门争取喘息的时间。 而围攻她们的玄冰宗弟子,人数是韶华宗的三倍有余。 他们身穿玄黑法衣,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寒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每倒下一个韶华宗弟子,便有数名玄冰宗弟子蜂拥而上。 补刀、搜刮。 然后扑向下一个目标。 大殿前的台阶上,韶华宗宗主正与玄冰宗宗主交手。 韶华宗宗主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女子,一袭紫衣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面容清丽,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但出手依然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玄冰宗宗主则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一袭黑袍,周身寒气缭绕。 他出手不急不缓,像是在戏耍猎物,每一招都在消耗对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师惜月,你韶华宗今日气数已尽,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玄冰宗宗主一掌震退师惜月,语气轻蔑,“交出宗门秘藏,本座可以饶你门下弟子一命。” 师惜月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 “玄冥,你做梦!韶华宗立宗三千年,从未出过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玄冥嗤笑:“好一个铁骨铮铮!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一掌拍出,寒气化作一条冰龙,咆哮着朝师惜月冲去! 师惜月咬牙,拼尽全力挥出一剑,剑光与冰龙相撞,发出震天巨响! 冰龙碎裂,化作漫天冰屑,但师惜月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滑落在地。 “宗主!” “师父!” 韶华宗弟子们惊呼出声,有几个离得近的想要冲过来,却被玄冰宗弟子缠住,脱身不得。 师惜月撑着石柱站起来,身形摇摇欲坠。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大殿左侧。 那里,一个少年正护着上官璃,与三名玄冰宗弟子缠斗。 肖林。 他的修为不过金丹境初期,在混战中本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他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每每在危急时刻便会涌出,帮他化解致命的攻击。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法衣上满是裂口,左肩被洞穿了一个血洞,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被他护在身后的上官璃情况更糟,一柄灵剑断成两截,右腿被寒气冻伤,行动不便。 师惜月的目光在肖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她知道,以韶华宗现在的力量,不可能挡住玄冰宗。 但若有人能带着宗门传承活下去……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诸位长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韶华宗长老耳中,“韶华宗今日遭此大劫,是我师惜月无能,愧对先祖。” 正在与敌人缠斗的几位长老闻言,纷纷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不安。 师惜月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但韶华宗的传承不能断。今日,我要将宗主之位,传于……” 她的目光落在肖林身上。 所有韶华宗长老都愣住了。 肖林也愣住了。 他在混战中勉强分神,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一个玄冰宗弟子趁机一剑刺来,他险之又险地避开,手臂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师惜月看着肖林,目光中带着决绝:“肖林。你虽是外人,但今日救了我韶华宗弟子,又在我宗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信你!” 信他背后有更大的力量。 信他身后之人不会让他殒命于此。 信他,可以护下韶华宗!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玉印通体莹白,上面刻着“韶华”二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韶华宗宗主印信,历代宗主相传的信物。 “肖林,我以韶华宗第三十七代宗主之名,将宗主之位传于你。从今日起,你便是韶华宗第三十八代宗主。” 肖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师惜月抬手制止。 “别急着拒绝。”师惜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在场所有韶华宗长老,“诸位长老,可愿随我,为韶华宗留下一线生机?”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众人然后齐齐点头。 她们从各自的对手中抽身,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聚拢到师惜月身边。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最先开口,她是韶华宗的大长老,修为在造物境巅峰:“宗主说得对。韶华宗不能亡。” 哪怕仅有一线生机。 她看向肖林,目光中带着审视,然后微微点头:“这孩子天赋不错,心性也好。虽然修为尚浅,但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传承,未必不能扛起韶华宗的大旗。” 另一位中年女修也点头:“我同意。与其让玄冥那狗贼抢了去,不如传给这孩子。” 几位长老纷纷应和。 师惜月深吸一口气,看向肖林:“肖林,过来。” 肖林下意识看向上官璃。 上官璃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师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她看着肖林,看着他虽然满身是伤却依然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也许师父的选择是对的。 她朝他点了点头。 肖林咬了咬牙,掠到师惜月面前。 师惜月看着他,目光忽然柔和了几分:“孩子,委屈你了。” 肖林摇头:“前辈,我……” 师惜月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肖林体内! 第43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五) 肖林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那股灵力太过庞大,他的经脉在一瞬间被撑到极限,剧痛如同千刀万剐,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他咬牙忍住,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那股灵力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涌越猛! 与此同时,几位长老也动了。 她们围在肖林身边,各自抬起手,将毕生修为凝聚的灵力精华,一点一点地渡入肖林体内。 大长老最先完成,她收回手时,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头发从花白变成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她看着肖林,轻声说了句“好孩子”,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然后是二长老、三长老…… 每一位长老渡完灵力,都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虚弱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们都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肖林。 师惜月是最后一个收回手的。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原本已经没多少血色的面容,变得苍白如纸,但她看着肖林,却笑了。 “好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交代遗言,“韶华宗,就拜托你了。” 肖林闭着眼睛,体内灵力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灵力,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每一处境界的壁垒。 金丹境中期开始,一路冲击到了混洞境巅峰! 连破七境,势如破竹! 每一道壁垒的破碎,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但肖林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壁垒被冲破,体内的灵力终于归于平静时,他缓缓睁开眼。 混洞境。 距离虚仙境仅一步之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下三重一个灵根尽废的废物。 如今,他是混洞境巅峰的修士。 在中三重,也算是是顶尖的存在。 师惜月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更多的却是苦涩:“可惜……若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你或许能突破到虚仙境。”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正在与韶华宗弟子缠斗的玄冥,眼中闪过恨意:“玄冥是真仙境。你混洞境,加上我韶华宗几位长老的传承,或许能与他周旋一二。但想赢……” 她没有说下去。 大长老站起身,走到肖林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孩子,这是韶华宗历代宗主的修炼心得,还有宗门秘藏的所在。若今日我们守不住,你带着它还有璃儿走。只要韶华宗的传承还在,韶华宗就没有亡。” 肖林接过玉简,看着面前这些为了宗门不惜燃尽自己的前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肖家。 想起那些被屠杀的族人,想起父亲沉睡的残魂,想起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 他握紧玉简,重重点头。 “前辈们放心,肖林定不负所托。” 几位长老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师惜月看向远处的战场,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诸位,随我最后一战。” 几位长老站起身,各自取出兵器,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这机缘送得,倒是大方。”穹姒看笑了,没忍住和封兆亭吐槽。 封兆亭也不知道说什么。 穹姒敛了气息,和封兆亭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临终托付,却把宗门千年传承拱手奉给一个金丹境的修士。 师惜月自己是虚仙境,和真仙境的玄冥打的浑身是伤。 怎么敢把修为都给一个才金丹境的修士? 她的目光从师惜月身上扫过,从几位长老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肖林身上。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无波无澜。 还真是,挂开到没边了。 她收起收敛气息的术法,高空中异样的能量波动让底下众人都心中一凝,齐齐抬头看去。 肖林也跟着抬起头,当他看见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凌予灵?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她身侧,那里还站着一个男子。 一袭青蓝白的长袍,身姿颀长,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凌厉的剑意。 封兆亭。 肖林的心沉了沉,他们二人,果真在了一处。 师惜月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两人,她下意识握紧了剑,警惕地看着他们。 但当她感受到穹姒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仙境。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是真仙境? 二人何时出现在此处? 为何她在此之前一点都没有察觉。 少女身旁那少年,也到了不死境巅峰。 中三重已经这么卧虎藏龙了吗? 又或者他们是哪个隐士大族的家族天骄,云游到此? “先解决你这边的事。”穹姒看出师惜月的惊疑不定,主动开口,“解决完再谈。” 师惜月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着穹姒,犹豫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不管这二人是敌是友,至少现在,都没有对韶华宗出手。 师惜月转身,看向远处的玄冥,目光决绝。 “玄冥!”她厉喝一声,“今日,我韶华宗与你玄冰宗,不死不休!” 玄冥嗤笑一声:“师惜月,你都这样了,还嘴硬?” 他目光扫过肖林,微微挑眉:“哦?把宗门传给一个外人?还只到了混洞境?师惜月,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师惜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肖林站在她身侧,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玄冥。 真仙境。 换作以前,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但现在…… “师父。” 他在识海中唤道。 那道魂魄在他识海中叹了口气:“罢了。为师本就时日无多,今日就帮你这一把。”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从肖林体内涌出! 肖林的气势瞬间暴涨,不过片刻就突破了混洞境,抵达虚仙境。 气息还在暴涨,很快就到了真仙境。 最后,气息波动停留在真仙后期,抵达巅峰仅一步之遥! 玄冥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肖林身上扫过,然后冷笑,“原来如此。”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芒,直直朝肖林扑去! “靠着一些不入流是魂魄突破,你以为就凭这个,就能胜本座吗!” 第43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六) 肖林咬牙,一掌迎上! 两掌相触! 灵力激荡,气浪翻涌!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肖林被震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玄冥也退了数步。 肖林刚突破,且借助他体内魂魄力量,境界不稳。 玄冥却是在先前战斗中被师惜月消耗了不少。 师惜月是虚仙境巅峰,只需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真仙,他虽胜了,却也受了点内伤。 此时对上那个小子,胜算并不多。 他看着肖林,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也看到了半空中那对男女,也不知是敌是友。 他纵身跃起,在距离穹姒不远处拱手,“二位道友,可愿助我?” 穹姒看向他,没说话。 封兆亭视线却在肖林身上,肖林也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玄冥感受到穹姒不为所动,抛出诱饵,“若道友相助,韶华宗的资源我等共享,如何?” 师惜月上前一步,“道友,这玄冥阴险狡诈,你别被他骗了。” 穹姒收回在玄冥身上的视线,看向师惜月,“我可以出手帮助韶华宗。” 她声音清淡,却传遍四周。 玄冥眸光一暗。 师惜月却像是被瞬间点燃了希望,看着穹姒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道友有何要求,都可以提!我师惜月定当竭尽全力!” “要求嘛,真有一个。”穹姒和封兆亭携手跃下,停在师惜月前方几米处。 她看向肖林的方向,对上肖林复杂难言的视线,转回头看着师惜月。 “希望师宗主收回宗主令,还有你们传出的灵力。” 肖林本就复杂的神色更加复杂。 凌予灵。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师惜月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前辈有所不知,这小辈先是救了我的弟子,又是帮助我们韶华宗抵御外敌……再者,宗主令可以取回,灵力却是没有办法的。” 她的称呼已经从道友换成了前辈,修仙界,实力为尊。 穹姒没说话,只是目光清泠泠地看着她。 师惜月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凉丝丝的,她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解释什么。 玄冥却在这时开口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芒,直直朝穹姒扑去! 他早就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不顺眼了。 真仙境又如何?他玄冥也是真仙境,还比她多了几百年的战斗经验。 更何况,她身边那个小子才不死境,根本不够看。 至于那个得了韶华宗传承的小子,此刻正被体内暴涨的灵力折腾得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别人? 先杀掉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玄冥的身形快如闪电,一掌拍出,寒气凝成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朝穹姒撕咬而去! 冰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得嘎吱作响,地面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寒霜。 “前辈小心!”师惜月惊呼出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肖林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倩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会怎么应对? 能不能接下这一掌? 还是说…… 他脑海中闪过在仙遗秘境中,她轻飘飘一掌将自己拍飞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不过是天人境,被拍飞是理所当然。 但现在对她出手的,是真仙境的玄冥。 真仙境。 整个中三重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 她能接得住吗? 肖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担心她。 明明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冷眼相待,明明她方才还开口要师惜月收回宗主令,明明她处处都在针对自己…… 可他还是担心。 那种担心不受控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冰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气,已经扑到了穹姒面前! 龙首张开,露出满口锋利的冰牙,眼看着就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封兆亭下意识抽出和她相握的手,灵剑出现手中,想为她抵挡这一击。 穹姒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封兆亭停下动作,不再出手。 穹姒也没出手,淡淡看了那冰龙一眼,那冰龙就截停在她眼前。 随后,咔嚓咔嚓,冰龙碎成冰渣,掉落在地。 玄冥大惊,这才明白对面那少女看起来是少女模样,说不定是一些千年老怪。 他转身想跑,掌风已至。 一掌朝他狠狠拍过来,结结实实地印在玄冥的后心。 玄冥的身形猛地前扑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 他撞穿了韶华宗大殿的墙壁,又撞断了殿后三棵千年古树,最后砸进一座小山包中,山包轰然崩塌,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师惜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真仙境的玄冥…… 被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掌拍飞了? 一掌? 就一掌? 师惜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穹姒。 穹姒已经收回了手,连气息都没有乱半分。 她甚至还有空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掌风带起的衣角,然后抬眸,看向玄冥砸出来的那个大坑。 “聒噪。” 她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仿佛刚才那一掌,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封兆亭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 肖林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想起仙遗秘境中那一掌,想起自己当时被拍飞时的狼狈。 再到现在,真仙境的玄冥,也被她一掌拍飞。 他和她之间的差距,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变强而缩小。 反而,越来越大了。 这个认知让肖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挫败,有不甘,还有一丝…… 他垂下眼,没有再看她。 冰屑散尽,冰雾消散。 玄冥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胸口的衣袍被掌风撕碎,露出里面一片青紫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还在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遥遥地看向穹姒,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出口的声音都在颤抖。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却没回答。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玄冥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后悔了。 第43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七) 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强,早知道韶华宗有这样的靠山,他就不该来韶华宗找麻烦! 不,早知道有这么个妖孽在中三重,他连韶华宗的地盘都不会踏进一步! “撤!” 他咬牙,下了撤退的命令。 玄冰宗弟子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还占据上风的他们,此刻看着满身是血的宗主,再看看那个一掌拍飞宗主的少女,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玄冥也转身想走。 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刻封闭山门,百年之内绝不出世。 什么韶华宗,什么宗门秘藏,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那道清冷好听的声音,却如同索命阎罗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玄冥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穹姒那双清泠泠的眼睛。 “前辈,”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今日之事,是我玄冰宗不对。他日定当备上厚礼,登门赔罪。道友高抬贵手……” 穹姒没看他,转头看向师惜月。 “师宗主,玄冰宗的人,你想如何处置?” 师惜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把处置权交给自己。 她看向玄冥,眼中闪过恨意。 韶华宗今日的惨状,数百弟子的死伤,都是拜此人所赐。 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她更清楚,以韶华宗现在的力量,根本无力处置玄冥。 更何况,玄冰宗虽然宗主败了,但底蕴还在。 若真杀了玄冥,玄冰宗那些还坐镇山中的老怪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韶华宗只会面临更大的灾难。 这位前辈毕竟不是韶华宗的人,也不能时时护着韶华宗。 师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朝穹姒拱手:“前辈能出手相助,已是韶华宗莫大的恩情。处置之事,不敢再劳烦前辈。只求前辈……” 她看向玄冥,一字一顿:“废了他的修为。” 玄冥脸色大变! “师惜月!你敢!” 他转身就想跑,穹姒抬手,一道灵力射出,直接没入了他的丹田。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玄冥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外泄。 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一路跌到炼气境,才停止。 玄冥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的面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原本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容,瞬间变成了四五十岁的中年模样。 头发斑白,眼角也出现皱纹,皮肤也松弛下来。 不过片刻之间,他便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宗门之主,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穹姒收回手,看向师惜月。 “够了吗?” 师惜月看着趴在地上的玄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够了。” 她顿了顿,又道:“多谢前辈。” 穹姒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师惜月转身,看向韶华宗几位长老。 “来人,将玄冥关押起来。待我宗事务处理完毕,再与玄冰宗算这笔账。” 几位长老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玄冥拖了下去。 玄冥被拖走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冰宗剩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的宗主,真仙境的宗主,就这么被废了? 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师惜月看向那些玄冰宗弟子,目光冰冷。 “回去告诉你们玄冰宗剩下的人,玄冥在我韶华宗手上。想要人,让你们大长老亲自来谈。若敢再犯我韶华宗地盘,休怪我韶华宗不客气!” 玄冰宗剩下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生怕慢了一步,也成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很快,韶华宗山门内的玄冰宗弟子便撤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战斗。 师惜月看着那些玄冰宗弟子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穹姒。 “前辈,”她郑重地拱手,“今日救命之恩,韶华宗铭记于心。前辈的要求……” 师惜月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肖林。 肖林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枚莹白的宗主玉印。 他看了穹姒一会,见她的视线始终没有迎上自己,便转头,看向师惜月。 “师宗主,”他的声音有些哑,“宗主令本就属于韶华宗,肖林这便归还,现前一切我也当没有发生过。”他走上前,双手捧着玉印,递到师惜月面前。 “至于灵力……”他顿了顿,低下头,“小子无能,确实无法归还。但师宗主和诸位长老的恩情,肖林记在心里。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百倍奉还。” 师惜月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虽然满身是伤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中那抹倔强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接过玉印,手指在“韶华”二字上轻轻摩挲。 “孩子,”她的声音温和了几分,“灵力的事,不止你,我也没有办法收回。” 她顿了顿,朝他一拱手:“今日你救了我韶华宗弟子,又在我宗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份恩情,我韶华宗也记着。往后若有需要,尽管来韶华宗找我。” 肖林连忙摇头回礼:“师宗主言重了。上官姑娘引我入宗,已是天大的恩情。我做的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 师惜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 只可惜…… 她下意识看向穹姒,欲言又止。 穹姒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众人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师惜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穹姒拱手:“前辈,灵力确实无法收回。不知前辈可否……” 她的话还没说完,穹姒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肖林面前。 抬手。 一掌拍出。 这一掌,和方才拍飞玄冥的那一掌如出一辙。 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了! 肖林瞳孔骤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抵挡这一掌! 第43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八) 然而,那一掌还没真正落下,带起的掌风就让肖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使得上力气。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个居高临下的少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真的要杀他? 师惜月也愣住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前辈!” 穹姒没有理会她,只是垂眸看着肖林。 掌风依旧,速度却很慢。 她像是真的要对他出手,又像是故意放他走…… 肖林心里很复杂,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手掌要贴到他身上的时候,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肖林体内涌出! 他的身影瞬间飞掠开数十丈,躲开穹姒的掌风。 那股力量疯狂灌输进他的灵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 剧痛如同千刀万剐,但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体内的气息却开始疯狂攀升,混洞境巅峰的壁垒在一瞬间被冲破! 从虚仙境开始,直达天仙境巅峰! 肖林整个人都在颤抖,身上的法衣被暴涨的灵力撕成碎片,露出里面满身伤痕的身体。 接引通道,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肖林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隐隐有梵唱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他送行。 师惜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天仙境? 肖林他…… 直接从混洞境突破到了天仙境? 一天之内,从金丹境开始,直接飞升? 这不仅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吧? 几位韶华宗长老也呆住了,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上官璃站在不远处,看着光柱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要飞升了? 这才多久? 从他来到韶华宗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 穹姒在肖林身体飞出去躲避的时候,就收回手了。 她看着光柱中的肖林,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方才那一掌,看着唬人,实际上没什么杀伤力。 就连杀意,都只沾了一丝。 她就想试试,顺便送他一程,直达上三重。 而他那位魂魄师父也不负她所望,果然强行助他突破,直达天仙境。 穹姒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盛的接引通道,眸光幽深。 上三重,她也会很快抵达的。 她倒要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肖林站在光柱中,浑身浴血,气息不稳。 他低头,看着穹姒。 “灵儿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想做什么?” 穹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还想说什么,接引通道的力量却已经开始将他往上牵引。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升起,越来越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蓝白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接引通道关闭,金光消散。 肖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空中。 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不过半个时辰。 韶华宗山门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师惜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穹姒面前,郑重地拱手:“前辈。”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她:“嗯?” 师惜月斟酌着措辞:“前辈方才那一掌……” 不像是要杀肖林。 如果她真的动手,她相信,肖林不会有机会突破飞升。 “助他一臂之力。” 师惜月有些了然,没有再问。 上官璃有些愣怔的走到师惜月身边,她受了伤,此时走路右腿有些跛,“师傅……” 师惜月这才想起来,还没询问穹姒的名字。 继续行晚辈礼,朝她拱手,“今日之事,多谢前辈相助,晚辈还不知道前辈该如何称呼?” “凌予灵。” 穹姒也没有隐瞒,直接告知名字。 “难道您是凌家人?”师惜月震惊道。 穹姒没回答,看向上官璃,“韶华宗的未来还在你身上,不要执着不该也不值得的人。曾经的救命之恩,你师傅和长老们的传功便已抵消,往后,你该把韶华宗带进更光明的未来。” 上官璃震惊于她怎么知道肖林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就觉得她说的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肖林有莫名的好感,甚至萌生出嫁给他的念头。 但这一刻,这些念头就突然消散了。 救命之恩,师傅们帮她还了。 她该报答的是师傅和各位长老,是韶华宗。 而不是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 她需要增进修为。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在面对危险到时候,无计可施。 就如面前的少女一般,仅仅一招,就秒杀了几乎灭了她们韶华宗的仇人。 上官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有伤,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 “今天这场大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无计可施。”她抬头,看向穹姒,目光灼灼。 “前辈,我想变强。强到像您一样,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穹姒看着她,和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随后,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上官璃一愣,下意识接过。 “这是?” “一些修炼心得。对你应该有用。” 上官璃的手都在抖。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又抬头看看穹姒,眼眶有些发红。 “前辈……” “不必谢我。”穹姒转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看向封兆亭,朝他伸手。 “阿亭,走了。” 封兆亭上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 两人并肩而立,封兆亭抬手,撕裂虚空。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韶华宗山门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修士。 上官璃站在原地,看着穹姒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眼泪突然啪嗒落下。 她抬手胡乱地擦去泪水。 她可以流泪,但不可以在这个时候。 穹姒和封兆亭回到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封兆亭去煮了一壶灵茶,端到平台上。 穹姒坐在石桌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封兆亭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姒姒,在想什么?” 穹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立刻说话。 第43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九) 封兆亭也不急,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陪她看云海。 过了很久,穹姒才开口,“阿亭,我们也该去上三重了。” 封兆亭没有犹豫,立即点头,“好,什么时候?” 穹姒看着他,他眼中全然是支持她的坚定,她也不再犹豫,回应道:“越快越好。一个月之内。” 封兆亭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温柔浅笑。 “那我这一个月,要努力修炼了。” 穹姒对上他的视线,只听他继续道:“身为道侣,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上三重。” 哪怕他们还没有进行结为道侣的大典。 穹姒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阿亭。”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急吗?” 封兆亭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大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你我之间,不必追问这么多的为什么。”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别说是要飞升进入上三重,就算是要下无间地狱,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陪同。 “阿亭,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穹姒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封兆亭也跟着笑:“那我会很骄傲的。” 穹姒没忍住,看他小嘴巴巴,直接吻了上去。 叽里咕噜说啥呢,先亲一口再说! 封兆亭被她突来的吻吻的一愣,反应过来后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许久,二人分开。 穹姒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云海,慢慢把今天出手试探肖林时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她对上三重的猜测。 上三重肯定危险重重,但不知道是位面天道偏爱肖林这个气运之子,还是有其他存在介入这个位面。 肖林极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她们进入上三重,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她想带他一起,又怕带他一起。 可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也记得自己对他的承诺。 不会再抛下他一个人。 “不管上三重有什么,我陪你。” 穹姒闭上眼睛,靠在他肩头,嗯了一声。 上三重。 肖林从接引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上三重的灵气没有预想中的浓郁,和中三重居然差不了多少。 不过 他顾不上感受。 体内那股被强行灌输的灵力还在横冲直撞,天仙境的修为像是建在沙滩上的高楼,看着巍峨,实则根基全无。 他的灵脉被撑得快要裂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扶住旁边的一块巨石,大口喘气。 法衣早就破碎,他挣扎着从储物间取出一件新的法衣换上,又翻出几颗灵丹吞下,勉强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灵气。 “师父。”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师父?” 还是没有。 肖林的心瞬间下沉。 凌予灵的那一掌,他本来躲不开的。 是师父强行给他灌输灵力,助他瞬间突破飞升。 难道,师父是以燃烧自己的灵魂力量为代价,才让他瞬间突破天仙境,强行打开接引通道吗? 真相如何,他不敢深想。 但是…… “师父……” 他再次唤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他。 肖林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原本有一团温暖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光团,是师父魂魄寄居的地方。 但现在,那团光暗淡了许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师父,您醒醒。” 没有人回答。 肖林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师父是他最大的倚仗,他早就把师父当成了他的第二个父亲。 如果没有师父…… 不,那种可能……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接引通道的出口在一座荒山上,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远处隐约可见城池的轮廓。 上三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肖林皱了皱眉,放开神识探查四周。 他的神识还没放开,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随后,十几道身影从天边出现,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法衣,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一袭黑袍,气息深沉如渊。 老者的目光在肖林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终于来了。” 肖林后退一步,手按在储物袋上,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肖公子,老朽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等我做什么?!”肖林心中非常不安。 这群人无论是修为,还是行事风格,都不像正派子弟。 老者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冷声开口:“带走。” 两名黑衣修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肖林。 他们动作快如闪电,肖林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双臂就被牢牢钳住。 “放开我!” 肖林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两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他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使不出半分。 老者看了他一眼,身形跃起腾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肖公子,这是上三重,天仙境多如蝼蚁。你的修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肖林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屈辱感。 但他没有继续挣扎,他需要先弄清楚这些人是谁,要干什么。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老者没有回答他,挥了挥手,十几道身影腾空而起,带着肖林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恢复视线,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 一座巨大的宫殿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宫殿的墙壁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这是哪里?”肖林问。 老者声音沙哑,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弑神盟。” 弑神盟。 肖林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也知道,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派的。 环视四周,这地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地。 他们穿过一道道门廊,经过一队队巡逻的修士。 那些修士看到老者,都会恭敬地行礼,称呼他大长老。 第44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 大长老带着他来到宫殿群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单独的建筑,不同于其他宫殿的恢弘,这座建筑低矮压抑,像是趴在地上的巨兽。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修士,气息都在至仙境以上。 大长老推开石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间石室染成了血的颜色。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的。 “把他放上去。” 大长老指了指石台。 两名黑衣修士把肖林架到石台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肖林挣扎了一下,但他们的手按在他肩上,像是两座大山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大长老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字,肖林不认识。 大长老将令牌按在石台上,石台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从石台上蔓延开来,沿着肖林的身体往上爬。 它们爬到他的腿上,腰上,胸口,手臂,最后爬上他的脖子,像一条条红色的蛇,缠住了他的咽喉。 肖林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侵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被冻结。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睫羽上也凝起细小的冰霜。 大长老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朝身后的黑暗中躬身行礼。 “主人,肖公子带来了。”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他听见了清晰地脚步声。 不,那不像是人类地脚步。 很奇怪的动静,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肖林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黑暗中的东西。 终于,一团模糊的虚影从黑暗中走出,过了明暗交界线,那道虚影就变成了人形。 走至跟前,肖林才看清,那是个男人。 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 他身穿一身玄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肖林看到他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像是凡人仰望烈日,多看一秒都会被灼伤。 男人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淡淡的。 肖林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像是连蝼蚁都不如。 “太弱了。” 男人开口。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长老连忙接话道:“是的主人。不过他刚飞升,根基不稳,只要稍加培养……” “我没时间等你们培养!”男人打断他,“那人也快飞升了,在她找到这里之前,这小子必须突破永生!” 大长老脸色一变,连忙跪下:“可是主人,从天仙境到永生境,就算是绝世天才,也需要数千年的时间……” “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吗?”男人目光凉凉的看向大长老,大长老突然凌空飞起,像被遏制住了喉咙,他呼吸不上来,抬手想抓住遏制自己的东西,可他脖子前面什么都没有。 包括那个男人,他连动都未动。 大长老伸手,在空中挥舞,声音断续嘶哑的传来:“主、主人……属下有办法让他突破……求、求主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属下一定会令主人满意的!” 男人的目光散漫,再次落在肖林身上,出口的话语却让肖林感觉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说:“把这小子师父的魂魄抽出来,熔炼进他的灵脉里。” 肖林瞳孔骤缩! “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缠在他身上的符文死死地勒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充血,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们不能动我师父!” “属、属下领命……” 束缚住大长老的无形力量突然松开,他从半空跌落,大口大口喘息。 男人没看大长老,上下扫视了肖林一眼,他的眼里像是什么都没有。 “那道魂魄,本就是本座为你准备的。从你接受他传承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肖林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在仙遗秘境中,他他第一次遇到师父时,师父说要收他为徒,传他毕生所学。 他当时欣喜若狂,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吗? 就连师父,也是算计好的吗?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他的声音依然在发抖,发丝也凝结了冰霜。 男人没有回答,大长老上前,抬手按在肖林的头顶。 “住手!不、不要!你住手!” 肖林拼命挣扎,但符文勒进了他的皮肉,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但他顾不上疼,他只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团暗淡的光在颤抖。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 哪怕是算计,哪怕师父一开始带有目的! 但一起并肩这么久,师父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是别有用心,结果都是为了他好! “师父,快醒醒!” 光团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林儿……” “师父!”肖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快走!他们要杀您!” 快走! 哪怕仅有一线生机,也请快走!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声音里带着苦涩,又似是欣慰。 像是在笑自己,就像是在感慨肖林的成长。 “林儿,为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所以,他一直以来称呼肖林都是徒儿。 如今真相大白,他终于唤出那声,林儿。 “什么?” “为师当初选中你,不是偶然。”那声音越来越弱,“有人……在为师的魂魄中种下了禁制,为师不得不从。林儿,为师对不起你……” “师父!您别说了!快走!”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师父能离开! “师父,求你!求你了师父,快走!” 肖林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哭腔。 “走不了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林儿,哪怕我们师徒一场的相识,都是他人棋局中的一环,但是能收你为徒,为师心中很是欢喜。” 第44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一) “吾名屈百泉,原是上三重一散修。” 光团越来越亮,却不是恢复它原本的的光芒。 屈百泉的魂魄在燃烧,他在主动释放出最后的力量。 “林儿,为师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了。” “为师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师父——!” 光团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肖林的识海中。 肖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空了。 那团陪伴了他许久的温暖光芒,彻底消失了。 师父死了。 而他到这一刻,才知晓师父的名姓。 屈百泉。 肖林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没有焦距。 他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长老的手还按在他头顶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将那些消散的光点从肖林体内抽出,一点一点地熔炼进他的灵脉中。 那股力量十分霸道,让他痛苦再次加倍。 肖林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又一次在断裂、修复中循环。 断裂,修复。 再断裂,再修复。 每一次循环,他体内的灵脉就坚韧一分,宽阔一分,能容纳的灵力也就多一分。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心像是被掏空,所有的情绪都在师父消散的那一刻被抽走。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要他变强。 他就变强。 强到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肖林抬起头,眼睛充血,瞳孔中隐隐有红光闪烁。 他看着面前那个玄色长袍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是谁?” 男人看着他,微微挑眉。 他似乎对肖林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你没资格知道。” 肖林笑了。 那笑容狰狞又扭曲,和他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对,是有的。 他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依旧是看蝼蚁一样,和他对上视线。 他连话都不屑同他继续讲,直接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总有一天!” “我!肖林!” “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你们所有人!” 给师父陪葬!!! 大长老没理会他的叫唤,继续熔炼屈百泉的魂魄。 随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融入灵脉,肖林的修为开始缓慢攀升。 从天仙境初期,很快就到达了神仙境巅峰。 肖林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是师父的魂魄…… “师父……” 他被迫承受这一切。 这一声师父,再也等不来应答的人。 肖林眼眶发酸,却没有眼泪。 他通红的眼睛,已经被仇恨所覆盖。 他会变强的! 他一定,一定! 会杀了这群畜生! 接下来的日子,肖林被关在那间石室里,日夜不停地修炼。 说是修炼,不如说是被灌输。 每天都有不同的修士来到石室,将灵力渡入他体内。 那些灵力属性不同,有的炙热如火,有的冰冷如冰,有的锋利如刀。 它们在肖林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灵脉撑到极限,又在符文的压制下强行融合。 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但肖林咬着牙,一次次都承受下来了。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化作仇恨的养料。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石室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但他的修为却在飞速攀升。 从神仙境到玄仙境,从玄仙境到金仙境。 每一层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不仅仅是皮肉之痛,更像是把灵魂撕碎,再重组。 不过,他不在乎了。 肖家没了,师父也没了。 喜欢的姑娘好像不喜欢他。 不对,他也没资格去喜欢人家。 若有机会,他会认真的向紫卿姑娘道歉。 眼下,越疼越好。 疼,才能记住。 疼,才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大长老每隔几天会来查看他的进度。 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太慢了!主人等不了那么久!” 大长老也癫狂了,完全不考虑他是否还能继续承受,疯狂灌输给他灵气。 只要他能突破,所有一切,都不重要! 石室外,另一个黑袍老者站在黑暗中,看着里面石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眉头紧拧。 “主人,他的仇恨太重了。” 黑暗中,那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重才好。” 老者有些不解:“主人,他毕竟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若是他的仇恨太重,很容易失控……” “失控?”那声音笑的非常阴冷,“他越恨,就越想变强。越想变强,就越离不开我们给他的力量。仇恨是他的枷锁,也是我们的缰绳。” 黑袍老者恍然大悟,躬身道:“主人英明。” 黑暗中,那双眼睛看着石台上的肖林,目光幽深。 “那个人很快就会飞升上三重。在那之前,他必须突破永生。” “主人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就连如此强大的主人,都如此惧怕那人? 黑暗中,男人凌厉的眼神扫来。 黑袍老者的身影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摔落地面,口吐鲜血。 他来不及处理伤势,连忙跪地拱手,“主人饶命!属下不该多问!” 男人没再出手,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黑袍老者这才大喘一口气,瘫坐在地。 他黑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跟着这么一个情绪喜怒无常的主,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他目光再次看向石室内。 大长老已经状态癫狂了,只想让那小子突破永生。 轻叹一口气,黑袍老者也转身,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月后,中三重。 接引通道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人笼罩其中。 穹姒感觉到身体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上飞升,速度越来越快。 四周的光影飞速变换,从明亮的白到深邃的蓝,再到无尽的虚空。 封兆亭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力量忽然消失。 两人脚踏实地。 穹姒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上三重的灵气并不比中三重浓郁,相反的,在空气中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穹姒眉头微皱,还来不及做多余的反应,她的灵力,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开始溃散。 第44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二) 速度之快,如同冰雪遇火,极速消融。 穹姒心中一凛,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抵抗,却发现那股气息无孔不入,根本避无可避。 她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不仅如此,她想用神力外放探查一下情况,神力和神识像被蒙了一层罩子,无法探出。 如同,被封印了一般。 穹姒的脸色沉了下来。 “崽崽。” 她在识海里呼唤小崽子,结果小崽子毫无动静。 神识勉强探入,小崽子抱着它的乌龟壳不省统事。 “姒姒?” 封兆亭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穹姒正要开口,忽然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整整十道,无上境。 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抓起封兆亭朝着来人相反的方向掠去,要趁现有的灵力还没枯竭的时候,拉开距离。 否则,刚突破天仙境的封兆亭,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然而,天不遂人愿。 刚掠出不过千丈,她的灵力瞬间枯竭。 灵力枯竭的瞬间她的身影连凌空而立都做不到,迅速下坠。 封兆亭眼疾手快将她拉入怀中,继续撕裂空间遁逃。 “姒姒,你还好吗?” 他也能感受到那些强大的气息,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对抗的存在。 而怀中的人已经昏昏沉沉,他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立刻突破! 封兆亭一手把穹姒护在怀里,一手迅速结印,制造出一些虚拟空间之门,给追他们的人制造一些混乱。 “阿亭,”她声音已经气若游丝,紧紧抓着让他的衣摆,“我没事,你小心。” “先别说话,不然你到储物戒内先休息?我来甩开他们!”封兆亭提议道。 穹姒前不久给他送了一枚可以存放活物的储物戒,他当时还调侃用来做什么,此刻却觉得那东西真不错。 只要她进去,那他这条命就算豁出去,也不会让她今日在此受伤。 穹姒想摇头,此时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片刻,靠在封兆亭的怀里不省人事了。 “姒姒?姒姒!” 封兆亭声音带上颤音,他生怕她有任何不测。 然而,怀中温软没有任何动静,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封兆亭感受到那些强悍气息正在逼近,来不及多想,他把穹姒送入储物戒,继续撕裂空间想离开。 “鼠辈!还想逃!” 他进入一处空间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记粗犷男音,紧接着,一条灵力巨龙朝着封兆亭的后心打来。 在空间通道关闭的瞬间,巨龙也进入其中。 封兆亭迅速召出灵剑,灵剑在手中强光大盛,飞快展出迎击。 在空间裂缝内被巨龙击中 瞬间飞出数百丈,口吐鲜血。 这一剑,他几乎调动了他身上所能调动的所有灵气。 剑光与巨龙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巨龙碎裂,封兆亭也力竭单膝跪地,吐出大口鲜血。 没灵气了,也没力气了。 他不过刚突破天仙,对面是永生境强者,他能挡下这一击已是奇迹。 可是,他不能倒下。 看向怀中的储物戒,目光柔和了几分。 是的,他不能停在这里。 他还有要守护的人。 就算失败,就算身死,也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服下,修复身上的伤势和枯竭的灵气,继续撕裂空间离开这里。 然而,追杀是不断的。 他硬抗巨龙的一击本就受了重伤,此时如何逃脱,那些人也很快追了上来。 他身上的法衣已被鲜血浸透。 全部都是他自己的。 一路被围追堵截,他此时被十人围在中央。 也是稀奇,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天仙境,竟然出动十名永生境的强者r。 对方十人皆身穿黑袍,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 他眯眼看着封兆亭,没发现他身边有人,眉头紧拧,“那个女人呢?” 封兆亭握紧手中灵剑,抬手再次嗑下大把丹药,和那人对上视线。 “什么女人?”他故作不知。 “臭小子,别和我打哑谜!” “本来就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封兆亭扫视一圈 ,他被十人的包围圈围堵,根本没有可以遁逃的空间。 “我不过是下界飞升的一个小修士,刚到上三重你们就来追杀我,我还没问你们这是个什么理!” 封兆亭说这话,突然觉得手中的骨戒烫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不想再和他废话,“既然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那你就去死吧!” 话落,一条新的灵力巨龙就朝封兆亭扑来。 封兆亭抬剑抵挡,却因境界悬殊太大,被逼的节节后退。 就在他以为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手中的骨戒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如同烈焰,那条灵力巨龙瞬间气化,消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到了,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封兆亭却抓住这个空档,再次撕裂空间遁逃。 他几乎是用燃尽生命为代价,飞速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他只知道,不能停。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也到了极限。 但他还在跑。 身体一次次穿梭在空间乱流,明明灭灭。 山川、河流、城池、荒野。 都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意识也快消散了。 或者,自己已经被抓住了。 不然,那群强者为什么还没出现? 先前,他跑的更快更远,也很快被抓住了啊…… 涣散的意识逐渐回归,手腕上的灼烫让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是那条手绳。 姒姒送他的,手绳。 手绳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兆亭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 姒姒送他的这条手绳,可以隐藏气息。 神智恢复些许,他依旧不敢贸然停下,继续撕裂空间。 又跑出不知多远,他看见前方有一个山洞。 洞口很小,隐藏在藤蔓之后,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力气所剩无几了,或许可以在这里休整一番。 他停下即将条件反射施法结印撕裂空间的动作,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只有几丈见方。 封兆亭在洞口打了道隐息符,便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他的法衣早被鲜血浸透,浑身上下,几乎都是伤口。 意识再一次涣散,手中灼热的温度越来越盛。 那枚鳞片像是吸了不少他的血液。 他又被烫醒了。 第44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三) 不行,他还不能倒下。 挣扎着起身,翻出丹药直接咽下,等体力恢复些许,他才彻底从地上爬起来。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张寒玉石床,给自己身上打了道净尘诀,确认不会弄脏东西,才继续取出被褥,铺在寒玉石床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小心的把穹姒放出来。 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 他在查看她的情况。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平日红润健康的唇瓣,此刻有些发紫,呼吸微弱。 她的灵力已经没有了,封兆亭慌忙从储物袋里翻出补充灵气的丹药,塞到她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担心吸收不了药性。 然而,那些丹药入腹,如同石沉大海,半点作用都没有。 “姒姒,姒姒?” “姒姒,你醒醒……” 他的声音在发抖。 穹姒依旧没有反应。 她当然没有反应。 此时,她的意识正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的痛苦。 她看见了闻沧。 看见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面前。 每一次,她都无能为力。 “不要……” 她低声呢喃,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闻沧,不要……”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山洞里,封兆亭跪在她身边,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心里如同刀割般跟着疼痛。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姒姒,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又想给她安全感,又怕惊扰到她。 但穹姒没有醒来。 她的眉头紧锁,眼皮快速转动,显然正在被噩梦折磨。 封兆亭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方才说的那个名字。 闻沧…… 是谁?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嫉妒,有苦涩,还有一丝……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姒姒,闻沧……是谁?”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 像在问她,却更像在自言自语。 当然是自言自语。 穹姒根本回答不了他。 山洞里很安静,静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封兆亭额头抵着穹姒的手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忽然笑了。 “不管他是谁,姒姒。” “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山洞百里外的探查符被碾碎了。 那群人,找过来了。 他没敢神识外放,脸色有些苍白,他在思索能带着心上人安然离开此处的方法。 然而,思来想去,只有唯一的一条出路。 目光落回穹姒身上。 温柔缱绻。 依依不舍。 他境界在上三重太低,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 能让两人都全身而退的办法。 他坚信,姒姒会醒过来。 他抬手,在她苍白的面容上一寸寸拂过。 最后,低头。 在穹姒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手指又摸向了那枚骨戒。 “这枚戒指,你给我的时候,说让我随身佩戴。我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想取下那枚骨戒。 骨戒纹丝不动。 他咬牙,加了几分力道。 还是不动。 骨戒像是长在了他手指上,怎么都摘不下来。 封兆亭有些愣怔。 他低头看着那枚骨戒,忽然想起她送他骨戒时,他问的话。 他问,这是什么骨头。 她说,秘境偶然所得。 “姒姒,你骗我。” 他突然轻笑出声,笑容却十分苦涩。 “这戒指,根本不是什么秘境里捡的。” “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 他低头,看着那枚怎么都摘不下来的骨戒。 那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个女孩子,送异性戒指,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只顾着高兴了,高兴得脑子都不会转了,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真傻。” 他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 “姒姒,我真是个傻子。”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摘不下来。 骨戒牢牢地箍在他手指上,像是生了根。 封兆亭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小刀。 刀锋贴着指根,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刀割下去。 手指上的皮肉绽开,鲜血渗出,却没顺着手指往下淌,全被骨戒吸收了。 他忍着疼,一点一点地把骨戒从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往外褪。 非常疼。 每褪一分,那疼痛就重一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魂魄。 他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终于。 骨戒褪下来了。 他捧着那枚沾满血的骨戒,看着它从白色变成粉白色,又从粉白色变回纯白。 上面的血像是被它吸收了一样,一滴都没有留下。 封兆亭愣愣地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空得他心口发慌。 他把骨戒放在穹姒手边,又把手绳解下来。 手绳比骨戒好摘,绳结一松就开了。 他把手绳也放在穹姒身侧,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塞进她手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他拿起骨戒,看着穹姒的右手。 她的手指十分细长,他把那枚骨戒套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戴在这里,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封兆亭看着那枚戒指,柔和的笑容在颊边绽开。 “还是你戴着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睡觉。 “我戴着,总觉得……配不上。” 先前,是骨戒为他扛下的攻击。 如遇危险,定也能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又把手绳绕在她手腕上,系好。 手绳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可以隐藏她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低头,动作很轻的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没有深入。 “姒姒……” 想说等他。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 倘若不能,让她等待,未免太过自私。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滴泪。 没入她的衣领。 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时间已经不多了,封兆亭不再留恋,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他又在洞口打了几道隐息符,还细心的用周围的藤蔓把洞口遮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的身形迅速离开此处。 掠出近百丈,他放肆的放出神识,吸引对方的同时,也探知对方情况。 非常,不妙。 十人扩张到了二十人。 全部永生境。 第44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四) 山洞内。 穹姒的眉头依旧拧得很紧。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被无数画面裹挟着,无法挣脱。 闻沧的脸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笑着的,生气的,温柔的,无奈的。 然后是鲜血。 满地的鲜血。 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他倒在她怀里,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 她抱着他,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没有回应。 再也没有回应。 “不要……” “闻沧……不要……”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挣扎,想要醒过来。 却怎么都挣不脱那层黏稠的黑暗。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 “不……” 好疼。 心口的位置好疼。 每一次,她都抓不住他…… 心口剧烈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疼得她终于从那层黏稠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猛地睁开眼。 空气大口灌入,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石壁,周围寂静无光。 她躺在寒玉石床上,身下垫着干净的被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眼熟的骨戒。 她的手腕上,系着那条逆鳞手绳。 骨戒和手绳都在她这里。 抬眼扫视四周,山洞内景象一目了然。 封兆亭不在这里。 “阿亭?”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头却一阵剧痛,她差点没站稳。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传来她顾不上疼,扶着石壁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踉跄了一下,手紧紧扣住墙壁,稳住身形。 “阿亭!” 她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人回答。 洞内寂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她踉跄着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外面是一片荒山,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的山脊线模糊不清。 一个人都没有。 “封兆亭!” 她再次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穹姒站在洞口,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她苍白的容颜。 她的手在发抖。 怕的发抖。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检查自己的状态。 体内灵力几乎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细丝在经脉里游荡,像是随时会断的蛛丝。 神识和神力依旧被隔绝,一时间也用不了。 空气中那异样的气息,无色无味,如同跗骨之蛆一样附着在她的灵脉上。 她逼着自己静下来理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这种东西的来历。 很快,她找到了。 这不是这个位面的东西。 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 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转身回到山洞,盘膝坐下。 手指上的骨戒微微发热,封兆亭现在不知去向。 她必须,立刻破了这该死锁魂散! 骨戒一点点吸收体内残留的损魂散,她内视自己体内的灵脉,已经被侵蚀的千疮百孔。 穹姒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在骨戒吸收毒素的同时,她开始凝聚新的灵力,修复体内灵脉。 终于,在毒素被吸收后,新的毒素还没入侵进来,她进入了自己的识海空间。 崽崽依旧在它的小位置抱着乌龟壳昏睡,她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没第一时间弄醒它。 她找了个位置打坐恢复,逼出自己的神力。 屏障壁垒一层层破碎,伴随着咔嚓声,她的神力一点点涌出。 瞬间吞没了锁魂散,周围无处不在的锁魂散瞬间消散。 她出了识海空间,继续打坐修炼。 伴随着她的出现,周边灵力疯狂涌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道道龙卷风,从四面八方朝她体内涌去。 那些灵气太过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它们涌入穹姒体内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旋,气旋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光柱穿透山体直插云霄,将灰蒙蒙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身上的境界壁垒也在被这些灵气旋涡层层击破。 伴随着她境界的突破,山峰开始崩塌。 大块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轰隆隆地滚下去。 山腰上的树木连根拔起,被灵气形成的旋风吹到半空,绞成碎片。 不过眨眼间,她的修为便已突破了永生境,到达永生境巅峰。 但这不是她身上境界的上限,是这个位面修为境界的上限。 穹姒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灿金色。 如同两轮烈日,灼灼生辉。 她抬手,手中一把长剑逐渐凝聚成型。 弑天。 弑天一出,斩神戮魔。 无论背后之人是谁,都别想逃! 穹姒站起身,长发无风自动。 金色的眸子扫过虚空,神识铺天盖地地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上三重。 上三重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那些正在修炼的修士,那些正在交手的妖兽,那些正在运转的阵法。 一切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被她神识扫过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们。 东海之上,一个正在渡劫的散修突然浑身僵硬,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劫云还在,雷劫也还在劈,但就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扫过,让他浑身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北荒冰原,一个正在闭关的老怪物猛地睁开眼。 他已经闭关三百年,外界的事情从不关心。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气息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 “上三重……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存在?” 他的声音在发抖。 西漠戈壁,古墓中的千年古尸突然停止了吸收灵气。 他的眼珠在干瘪的眼眶里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 那股气息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东西,醒了。 南疆密林,几个白发老者的密谋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气息,不像是这个位面的……” “难道是上界来人?” “不可能!上界就是个传说!上三重已是顶峰,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存在?” “那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整个上三重,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第44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五) 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种感觉,像是被神明俯视。 穹姒没有要收敛神识的意思,更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恐惧。 不过是被神识扫过,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她必须,立刻! 找到封兆亭。 如果他在她眼皮底下出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她的神识继续扩张,探入那些被阵法掩盖的秘境,探入那些深藏地下的洞府,探入那些被迷雾笼罩的禁地。 终于,她发现了一处不知名禁地异常。 她的神识探入禁地的那一刻,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画面。 封兆亭被吊在半空。 两根寒玄晶铁的弯钩从他锁骨下方穿过,将他固定在那里。 他的四肢也被锁链缠住,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悬在半空。 他的法衣已经被撕碎,露出满身伤痕的上身。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 旧的已经结痂,在锁骨下方的弯钩处,痂皮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新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弯钩往下淌……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看到了他干裂发白的嘴唇,看到他胸口十分微弱的起伏。 穹姒的神识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整个上三重的修士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那股气息变了。 从冷漠焦急变成了暴怒疯狂。 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穹姒收回神识。 她的长发瞬间散开无风飞舞,寸寸变白,金色的眼睛目眦欲裂。 无论那人是谁! 她都会,碾碎他! 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弑神盟,禁地。 这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空间,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面上散落着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 禁地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 高台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用血写成的。 高台上方,悬挂着一个人。 封兆亭。 他不知道自己被挂了多久。 从那天被抓到后,他以为那些人会立刻杀了他。 没想到把他带来了这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这路是哪里。 更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不给他一个痛快,要这样折磨他。 一开始他还反抗挣扎,但一个弱小的天仙境修士,在一群永生境强者面前,弱如婴孩,毫无反抗之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黑暗是永恒的。 疼痛是永恒的。 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锁骨下面的弯钩每一次呼吸都会磨到骨头,扯到经脉。 他的灵脉也被废了。 身上的灵力溃散了个干净。 但他还在坚持着,让自己意识不要迷失。 他会去想穹姒。 这要这里没有新的变化,他就知道,姒姒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他就会觉得,疼痛也跟着轻了一些。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甚至会做梦。 梦里全是她。 她微微蹙眉的模样。 她浅笑着看她的模样。 更多的,是他们在中三重洞府相处的时光。 她坐在洞府平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他煮茶。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靠在他肩头看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他脸上,痒痒的。 她朝他伸手,手指纤细修长,像是羊脂白玉。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 他怕忘了。 他心里也很不甘。 说好同她结为道侣的,他们还没进行结道侣的仪式。 她答应了自己,会在这个世界陪他久一点的。 她答应了的。 可现在,自己好像要做那个失诺之人了。 他怕万一真的回不去了,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 所以他拼命地记,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描摹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说话时的样子。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扫过。 随后,那气息在他身上定格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从那道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 是……她。 她醒了。 真好。 封兆亭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醒了就好。 醒了…… 就好。 他闭上眼睛,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穹姒出现在禁地中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扭曲颤抖。 她的金色眸子在看到封兆亭的瞬间,瞳孔骤缩。 “阿亭……” 她身影转瞬就出现在封兆亭面前。 束缚他的寒玄晶铁近看更加触目惊心。 寒玄晶铁,是上三重最坚硬的金属,连永生境修士都无法轻易摧毁。 穹姒忍着心口的疼痛,抬手用弑天斩碎寒玄晶铁。 封兆亭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穹姒立刻飞身上前,轻轻的接住了他。 他好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立刻从识海空间取出灵丹塞进他嘴里。 灵丹入腹,封兆亭的气息稳定了一些。 他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看见她的瞬间,他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 “姒姒……”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真好。” 穹姒的眼眶发红,但她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动用神力一点点修复他的伤势,触目惊心的外伤在她手下逐渐恢复。 封兆亭也从脆弱到风一吹就散,变成虚弱。 但是,无论她给他灌输再多的神力,他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如同破了口子的水桶,开始外泄。 试了几次依旧如此,她干脆放弃灌输神力,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给他披上。 “别说话,睡一觉。” 封兆亭摇了摇头,努力抬起手,想要摸她的脸。 他的手在颤抖,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颊,便无力地垂落。 “姒姒……” 她怎么,头发变白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连喘气都在疼。 “这里危险……快走……” 穹姒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谁伤的你这般深,我杀了他。” 封兆亭还想说什么,意识却又开始模糊昏沉了。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 和她的人一样。 第44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六) 看着陷入昏睡的封兆亭,穹姒把他送入识海空间。 安置在那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旁边。 那道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已经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 一身白衣,长发如墨。 穹姒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虚影,然后飞速退出了识海空间。 她站起身,白色长发无风飞舞,金色的眸子扫过禁地深处。 “出来!!!” 她暴怒的声音夹杂着神力,整片禁地空间都在震颤。 不,不止此处的禁地空间。 还有禁地之外,方圆万里,都被她带着神力威压的怒吼传遍,周遭都没人再敢异动。 禁地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随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肖林。 不,不是肖林。 是肖林的身体,但内里,不是肖林。 穹姒看着来人,来人抬手轻轻鼓掌,“你比我预想中到的慢。” 穹姒看着那人,金色的眸子里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祸斗。” 她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 那人笑了,又对她鼓了鼓掌。 “机敏性退步了,眼力倒是没有。” 他站在远处,遥遥和穹姒对视。 “穹姒,好久不见。” 穹姒看着他,没有说话。 手指却已蜷起。 她在想,怎么碾死他比较合适。 祸斗也不在意她不理自己,他一步迈开,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穹姒近前。 他上下打量着穹姒,目光戏谑地在她白色的长发上停留,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间,笑容僵住。 “你……” 他的脸色变了,立刻想要飞身后退。 主上不是说,这个位面已经完全封锁了吗? 连泠川都进不来,穹姒怎么可能还能激发她的本体力量? 主上还特意在上三重遍布了锁魂散。 那种东西无色无味,对所有人都没有用 唯独对那几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吸入后,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穹姒注意到祸斗后退的动作,弑天率先飞出,他连忙祭出神器抵挡。 他很清楚,如果只是对抗这个位面永生境的穹姒,他尚有一战之力。 但是面对激活了灵魂力量的穹姒,祸斗知道,自己此刻再不跑,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此刻若能逃跑,也是因为身处位面小世界。 若是…… 他祭出的神器和弑天碰撞,连一个呼吸都没阻挡,就寸寸碎裂。 祸斗受到神器破碎的反噬,身体瞬间倒飞出去,大口大口吐出鲜血。 弑天继续逼近,停在他的眼前。 祸斗此时就连灵魂都在颤抖。 “祸斗,穷奇有没有和你说过。” 穹姒的声音很冷,因掺杂了神力的缘故,空气中都因她的话语凝成了细小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幕。 祸斗此时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弑天一剑穿喉。 但是,她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主上跟他说什么? “什么?” 祸斗的声音涩到发颤。 难道,主上知道他此行,是个死局吗? 那又为何临行之前与他说那些话? 而且,主上和他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他该记得哪句? 又或者,他要记得的是哪句? 但穹姒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的眼神骤然凌厉,金色的瞳孔中怒意燃烧更盛。 剑光一闪,挪动位置,一剑贯穿他的肩头。 “别动闻沧。” 穹姒的声音伴随剑光传来,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祸斗猛地抬头,看见穹姒已经欺身而进,弑天剑已经回到她的手中。 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看着柔和,却让祸斗的魂魄都在战栗。 那是能够斩灭神魂的力量。 “穹姒!你疯了!” 祸斗顾不上肩头的剧痛,拼尽全力向后逃窜而去。 他的身形在禁地中闪烁,忽左忽右,试图摆脱弑天剑的锁定。 但没什么用。 弑天剑像是带了精准追踪定位,无论他逃窜到到哪里,剑尖都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她不急于立刻杀了他,但却在步步紧逼,让他有活命的机会,却又无法逃脱。 像是猫捉老鼠,闲散的戏弄。 在他逃窜间,剑光划破虚空,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 祸斗拼尽全力闪避,左腿还是被剑光扫到,小腿以下齐根而断。 他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穹姒!”祸斗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断腿处因为是弑天造成的伤势,他的灵魂也被斩断,疼的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 穹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持弑天对着他的眉心,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肖林!他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肖林!位面会崩塌的!你也知道,位面崩塌的后果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不但带不走闻沧的残魂,你自己也会被困在位面碎片里!泠川和荼司都进不来,你也永远别想出去了!” 穹姒没有说话,金色的眸子无悲无喜的看着他。 祸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不敢停下。 “还有闻沧的残魂!就算你现在把他放在你的识海里,位面一旦崩塌,闻沧在这个位面的残魂还会被撕成碎片!” 他说完,大口喘气,等着穹姒的反应。 突然,穹姒唇角浅浅勾起。 “你是在威胁我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淡,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仿佛祸斗的一切小动作在她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不敢。” “不敢?”她冷嗤一声,“对闻沧下手,谁的命令?” 看着她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盛,祸斗心头凉意也让他冷汗浸透后心。 “穹姒,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呵。” 绝吗? 穹姒没回答,也懒得听他继续叽叽歪歪。 弑天一剑再次斩出。 这一剑,直取祸斗的丹田。 他的内丹瞬间碎裂,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他身上的灵力在飞速流逝,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穹姒……你!” “我不杀肖林。”她的剑更捅进一寸,随后拔出,带出一道黑色犬形虚影,“但我杀你!” 第44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七) 黑色犬影被弑天带出后,狠狠贯穿插在地上。 祸斗的瞳孔骤缩。 穹姒抬手,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没入祸斗的眉心。 “穹姒!你不能——!” 穹姒没有听他把话说完。 她的神力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入祸斗的神魂。 每一根针都精准地刺入神魂的薄弱处,将他的神魂一寸一寸地撕裂。 祸斗的神魂在地上扭曲、挣扎、惨叫。 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穹姒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一丝动容。 她的神力一点一点地碾碎祸斗的神魂,碾压性都战斗,结果毫无悬念。 祸斗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神魂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到最后,只剩下一缕细如发丝的残魂,还被弑天固定在地。。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穹姒这才停手。 她看着那缕残魂,抬手握住弑天,“告诉穷奇,这次的事,我记住了。” 她拔起弑天,释放那一缕几乎要飘散的神魂,手指轻轻一弹,那缕残魂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了禁地之中。 她留了一丝祸斗的残魂离开报信。 但他的神魂被碾碎成那样,即便回去了,穷奇也不会为他修复神魂,他也活不了多久。 祸斗现在是他。 但他死了,也可以是别人。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肖林。 肖林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左腿被斩断了,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丹田处那个细小的伤口也在流血。 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破败不堪。 穹姒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她从识海空间中取出一枚灵丹,塞进肖林嘴里。 灵丹入腹,肖林的气息稳定了一些。 断腿处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丹田处的伤口也止住了血。 但他的修为已经废了。 穹姒看着肖林,回想起这个位面和他初见。 不知道他本性如此还是如何,毕竟这是男频位面,以他为本的位面。 让他就这么死了确实还不行,除非有新的男主顶替。 她感知到这个位面有异常,却没想到那些东西居然能瞒过泠川独立操控一个小位面,造成了如今的结局。 罢了,一切等事毕再处理吧。 穹姒收回目光,抬手将肖林的身体也收入识海空间,随意放了一个角落房间,哪怕他醒过来,也出不去。 她刚准备去看看封兆亭的情况,一道道杀意飞快朝她袭来。 不过片刻,数百个永生境修士已经到了近前。 他们都身穿玄色法衣,面容僵硬,眼神空洞。 她试探性的一掌拍出,一群到了近前的人全部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即便如此,其他人继续前仆后继涌上来。 包括被拍飞吐血的,也像是失去痛觉一般,飞快起身朝着她扑过来。 她眼神一凛,原来如此。 祸斗在他们身上下了傀儡令。 他若战斗不敌,那些人得到的命令就是杀了她,不死不休。 他们分开成为几个小队,集中舒展出集合术法。 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释放出最强的攻击。 她站在原地,白发被灵力冲击的肆意飞舞。 她眼中金芒更盛。 她还着急去看封兆亭的情况,没时间在这里给他们耽误。 她手持弑天,出手果决。 呼吸间,人已经倒了一大片。 弑天杀伤力太强,就算是面对这个位面数百名永生境修士,弑天依然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 很快,禁地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她脸上身上也溅到了一些血迹,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神识扫过,确认在没有其他不长眼来送死的人,她才迅速闪身进入自己的识海空间。 她立刻去看封兆亭的情况。 他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呼吸微弱。 锁骨下方的伤口已经被灵丹治愈了,连疤痕也没留下。 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他不远处的虚影却像是更凝实了几分。 穹姒怀疑自己看错了,凑过去看了一下。 虚影的五官比一开始的模糊清晰了些许。 精致到如同神明炫技之作的五官,哪怕他没有睁眼,依然惊艳绝伦。 穹姒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把封兆亭带出识海空间。 她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 之前从未带他进去过,也不知道还会有这种特殊情况。 闻沧神魂碎的太严重,修复太快无论是对他的本体神魂,还是位面的神魂碎片来说,都不算好事。 但是因为这次意外,神魂接触到他的神魂碎片,速度快了许多。 代价就是,封兆亭又虚弱了许多。 她心情非常复杂难言。 她各个位面收集他的神魂碎片,他的神魂碎片会沾染到她的气息,最大程度的会保留他的原本意识。 作为闻沧也好,作为各个位面的他也好。 可现在,只是和这个位面的灵魂碎片待了没多久,他就凝实了那么多。 是不是,直接让每个位面的他接触神魂,就会更快的恢复? 可那样恢复的他,还是他吗? 而且,她好像也不愿每个位面的他,就那样离开。 现在的进度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泠川给他在各个位面安排了身份,也让她顺便修复位面。 如果没有这个位面,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看来,之后得找泠川谈谈了。 以及,他送来的珠子。 难道她不在神界这些年,那群东西又有了小动作。 不对,不止是小动作。 否则,祸斗不会被送来这里,她也不会进入这个小世界。 泠川也不会那么着急把珠子送到她手上,让她适当的时候唤醒闻沧。 穹姒蹙眉,在想要不要在这个位面结束,回去一趟。 她视线落回封兆亭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穹姒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阿亭。”她轻声唤他,“醒醒。” 封兆亭没有反应。 穹姒又唤了一声:“阿亭,该醒了。” 还是没有反应。 禁地里,血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穹姒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抬手打出一道灵火。 灵火落在地面上,瞬间蔓延开来,将所有的尸体和血迹烧得一干二净。 火焰在禁地中燃烧了许久,才慢慢熄灭。 等火焰彻底熄灭,禁地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44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八) 穹姒最后看了一眼禁地深处那个高台。 高台还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台面上,还残留着封兆亭的血迹。 她想起他被吊在上面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穹姒收回目光,转身撕裂虚空,带着封兆亭离开了禁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上三重是个她不喜欢的地方。 想了想,她从虚空乱流中进入了中三重。 中三重的灵气已经弱了很多,像是恢复了正常状态。 她回到了之前和封兆亭一起住过的洞府。 平台还在。 石桌还在。 石桌上的茶具也还在。 甚至连封兆亭最后煮的那壶茶都还在,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但茶香还在。 穹姒把封兆亭带入石室内,用净尘诀清理了这路,才把他放到寒玉石床上。 又给他喂了两枚灵丹。 一枚固本,一枚固魂。 她走出石室,在石桌前坐下,看着远处的云海。 云海翻腾,晚霞灿烂。 和她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坐在她身边的人,不在了。 她在这里静坐了一天一夜。 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傍晚,她进入石室,再次查看封兆亭的情况。 封兆亭躺在床上,眉头已经舒展了,面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看起来真的只是在睡觉。 穹姒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他胸口缓慢的起伏。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 穹姒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阿亭。”她轻声开口,“你说过,想和我一起看日出。” 封兆亭没有回答。 穹姒也不在意,继续说:“明天好不好?明天,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封兆亭依旧没有回答。 穹姒沉默了片刻,也上了寒玉石床,躺在他的身侧,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微弱的心跳,闭上眼睛。 “我等你。” 她说。 “我等你醒来。如果明日天朗气清,你也正好醒来,我们就结为道侣。” “我答应过你的。” “会陪着你长长久久。” “我不食言。” “你也不可以。” 两人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天边深沉的夜色开始泛白,星辰一颗一颗地隐去。 穹姒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向石室外。 天边那一抹白越来越亮,从白色变成浅金色。 她起身出去,坐在石桌旁,看着天边景色从浅金色变成金红色。 然后,一轮红日从云海中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洒在云海上,洒在她的身上。 她看着那轮红日,眼睛突然被初升的日光刺得有些发酸。 她眨了眨眼,低头抹去眼角湿润。 奇怪。 怎么爱哭起来了呢。 突然,她听见身后石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迅速回头。 洞府门口,站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脸色恢复红润,见她回头看来,扬起一抹温柔浓柔笑意。 “姒姒。” “我也没有食言。” 穹姒站起身,朝他走了一步,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那人也向她走近,主动牵起她的手,“我醒了,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什……么?” 她出口的声音有些许干涩,眼角湿润还有一些。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结为道侣的事。” 穹姒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 他原本应该是浅淡如远山含黛的眸色,此时漆黑如同黑曜石。 她看着那双眼,那双眼也在专注的回视她的眼。 那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和封兆亭如出一辙。 只是,此时那双眼中还多了一种封兆亭眼中没有的情绪。 思念。 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看着看着,穹姒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封兆亭再次拭去她的眼泪。 定定的看着她,手轻轻抚描绘着她的脸。 从脸颊到眉梢,从眉梢到眼角,从眼角到唇瓣。 突然,他笑容扩大了。 和封兆亭的笑容不一样。 封兆亭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腼腆。 可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那温柔太过厚重,像是把几千年的思念都揉碎了,融进这一个笑容里。 “姒姒。” 他再一次出声,声线和封兆亭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她熟悉到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印在灵魂里的声音。 他说。 “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 好久不见。 穹姒和闻沧坐在石台边缘,她靠着他的肩头,给他说这些年的事。 她知道他这次借用封兆亭的身体苏醒时间不会太久,所以都在挑着一些有趣的事说给他听。 避开了一些私人的相处。 她太了解他了。 哪怕是他自己,他也会吃闷醋。 闻沧静静地听着,不时回应一声。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指尖轻轻把玩她的雪发。 眸中除了心疼,还有痛苦。 却在她抬眼看来时,尽数掩去。 只留温柔。 “阿沧。” “嗯?” “在想什么?” 闻沧摇头,“再想,还能看见你,真好。” 话落,他不等穹姒说什么,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如记忆中的柔软。 如记忆中的香甜。 他捧着她的脸,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唇齿间的交缠缓慢而缱绻,没有丝毫侵略,只有无尽的眷恋。 他吮着她的唇,尝着她唇齿间的甜,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急促,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留下唇上交缠的温度久久不散。 “姒姒。” 他将她揽入怀中,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我好想你。” 以为再也无缘再见,未曾想,再次醒来,会有这般惊喜。 但他神魂终究不全,此时记忆断断续续,也能知道自己不会留下太久。 只想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多抱抱她。 穹姒感知到他的情绪,回抱住他。 “我就在这里。” 相聚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她从不提起曾经的事。 活在当下。 只说当下。 待他神魂重聚醒来之时,所有的事情,自然会有结果。 二人相拥于此,看着日升月落,静坐了许久许久。 闻沧不舍得睡去。 穹姒也不舍得。 她们都知道,无论是谁都不能保证,再醒来时,身边之人,还是不是他。 第44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九) 闻沧还是离开了。 他离开时,穹姒一直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太阳落下,夜色深沉,星辰闪耀。 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身边的人动了动。 “姒姒。” 穹姒早就调整好了情绪,仰头看他。 “我在。” 封兆亭的眸色已经褪去了沉黑,变得浅淡温柔。 “天亮了。” “嗯。” 二人并肩坐在平台上,晨风吹起她的白发,在金色的光线中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专注的看着他,他的视线也自然的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的白发,眼眶有些涩。 抬手抚摸上去,“辛苦了。” 穹姒摇头,“胡说什么呢。”她在他手中蹭了一下,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姿态,“是你受苦了。” 封兆亭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也在胡说。” 穹姒回抱住他,没接话。 “姒姒。” “嗯?” “结为道侣的事,真算数吗?” 穹姒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浅浅笑开。 “算数。” 他一把将穹姒揽的更紧。 “姒姒,姒姒……” 他一声一声地唤她,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我好开心。” 穹姒听着他的心跳,心情也很好。 “我也开心。” 两人结道侣的大典很简单,简单到甚至算不上什么大典。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万人观礼。 只有他们二人。 穿了一身红色法衣,拜了天地,许了诺言。 新婚夜,封兆亭小心翼翼,温柔体贴。 二人终于拥有彼此。 封兆亭像只粘人的小狗,时时刻刻只想和穹姒粘在一起。 二人也不管外界动静,甜甜蜜蜜的在洞府享受新婚时光。 结道侣后的第三天,肖林醒了。 穹姒是在识海空间里察觉到他的动静的。 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看见肖林坐在那个角落房间的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断腿已经重生了,新生的腿和原来的一模一样,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身上的伤也全都好了,皮肤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但他的修为,全废了。 他现在的身体里,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肖林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穹姒将他从识海空间中移出来,放在洞府外的平台上。 肖林感觉到身下的触感变了,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远处的云海翻涌,阳光洒在云海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是从石桌上的茶壶里飘出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见穹姒和封兆亭并肩坐在石桌旁。 穹姒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只是,她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封兆亭坐在她身边,一袭青白长袍,二人姿态亲昵。 肖林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穹姒和封兆亭拱手行礼。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穹姒看了他一眼,没表示,也没说话。 封兆亭礼貌颔首,也没接话。 他是姒姒救的,同自己无甚关系。 肖林哪怕没得到回应,还是道了谢。 他知道自己此时在这里,那个占据他身体的男人肯定已经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他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穹姒。 那些记忆非常混乱,像是碎片被拼凑,他理不清楚。 肖林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云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肖家满门被灭,我父亲的残魂还在沉睡,我师父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血海深仇。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强,就能报仇。只要我够强,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穹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的温润谦和不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释然,又像自嘲。 嘲笑自己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最后,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此处。 封兆亭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穹姒。 “姒姒,他的修为……” “废了。”穹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但灵脉还在。重新修炼的话,会比普通人快很多。” 毕竟这是男频位面,他是气运之子。 世界是以他为中心运转的。 “姒姒,有了这次的变故后,肖林的剧情走向之后就是无cp大男主文啦!” 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插话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 “嘻嘻,今天一早。”小崽子乖乖应声,然后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想知道吗?” “嗯?” “肖林为什么成了无cp大男主,还有那些红颜还会不会继续出现送机缘~” 不想让卖关子的小崽子得逞,穹姒给放封兆亭斟了杯茶,“尝尝。” “姒姒!你不听我说话!”小崽子气呼呼的插着小胖腰,背着乌龟壳。 穹姒不急不忙的抿了口茶,“说吧。” “因为你成了他的目标和白月光呀!其他红颜的角色还会出场,但是都会很正常,不会都对男主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啦~也不会全部去送机缘,大家都会按照自己的轨迹走。” “嗯。” “所以,嘿嘿,虽然阴差阳错,但是任务完成超级棒!”崽崽声音超兴奋。 穹姒进去系统界面看了眼积分。 果然,新增积分十万。 前所未有的高。 穹姒没再理会小崽子的兴奋劲,看向封兆亭。 封兆亭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穹姒放下茶盏,看着他,忽:“阿亭,你的修为,我可以帮你恢复。” 封兆亭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了。” 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中只有认真,便也没继续追问。 封兆亭也没有解释。 二人似乎都各怀心思,又似乎是心照不宣。 穹姒率先浅笑,伸手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傻子。” 封兆亭也跟着笑开。 没反驳。 觉得他傻就傻点吧。 在她面前,他从不辩驳。 第45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五十) 【封兆亭视角】 封兆亭这个名字,他用了三十五年。 也仅有,三十五年。 对凡人来说,不长不短。 刚好够他遇见她。 然后……同她告别。 初见之时,他便已沦陷。 他知道,她很优秀。 优秀到让他时常望尘莫及。 他也想努力追上她的脚步,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追不上她。 不过,她会等他。 她一直在等他。 她亲口告诉他,她的名字,她的来历。 原来…… 如此。 难怪呢。 他又不是没见过凌予灵。 原来,她并不是凌予灵。 穹姒。 姒姒。 他的,姒姒。 她想去上三重探查什么,他知道,却没问,只是加紧修炼,希望不拖她的后腿。 终于,他突破天仙境,同她一起飞升。 却在刚抵达上三重时,就被追杀。 她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对,他怕她出事儿,想带她离开。 可她还是出事儿了。 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 若他当时有足够强的实力,就不会带她跑的那么狼狈。 还有,那枚骨戒,那条手绳。 弑神盟的禁地很黑,很冷。 寒玄晶铁的弯钩穿过他的锁骨时,他的灵力已经全被废了。 他知道那些人想找到她,可他偏不如他们的愿。 想知道她的下落? 做梦! 他死也不会说的。 他被吊在半空。 很疼。 疼到后来,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还想在临死前见她一面。 又怕见她那一面。 见到了,证明她没事。 可见到了,又担心她会落入那些人手中。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找她。 但他只想,她不要出事。 哪怕…… 此生无缘再见。 可后来,她来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 眼睛也变成了金色。 头发,白了。 他想摸摸她的秀发,想让她别担心,想让她快离开…… 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终究没能说出更多的话。 后来,她问他想不想恢复修为。 他摇头。 但心里,是想的。 也很清楚的知道,来不及了。 经过那一遭,他本是将死之人,是闻沧借用他的身体苏醒,又给他留下了一丝生气。 是的,闻沧。 他借用他身体苏醒时,他有意识,却从未告诉她。 他看着他抱她、吻她、同她说话。 他就像在看一场别人的故事。 可他明明也是故事里的人。 他很难过。 后来,他从闻沧残留的记忆碎片得知,他便是他。 也知道了自己明明本该死去,为何又醒了过来。 虽然本质上来说,他就是闻沧。 可还是,有点酸。 闻沧离开后,他回来了。 他看着她的白发,心里很疼。 想放她自由,想让她翱翔天际。 就当他自私吧。 哪怕本知自己不能久活于世,还是想,名正言顺站在她的身旁。 婚后的时间里,他们做了很多事。 她和他细细说了当初送她传承的二十八位前辈的事,上三重星辰阁的事。 她带他去解救了被困的四大神兽。 青龙被抽了筋,白虎被扒了皮,朱雀被折了翼,玄武被碎了壳。 其他都能慢慢恢复,唯独玄武壳。 后来,不知姒姒从哪里拿出一个壳,和玄武十分适配。 她给了它们很多灵丹,神兽们逐渐恢复,也重建了曾经辉煌的星辰阁。 只可惜,他见不到星辰阁更加辉煌璀璨的未来。 姒姒把那二十八位长老的储物戒留给了四大神兽,便带他离开了。 随后,直接毁了弑神盟。 上三重的秩序被重新洗牌。 凌家的人也在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她带他又回了中三重。 他们如同普通凡尘夫妻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春看百花,秋望月。 夏沐凉风,冬听雪。 不过一年时间,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从鬓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 到第二年,就也全白了。 他看得懂她眼中的心疼。 可他还挺开心的。 如今,也算共白头了吧。 相伴第十年的冬天,中三重下了一场大雪。 一夜之间,整座山峰都被白雪覆盖。 他那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穿好衣服,走出石室,看见她已经坐在平台上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白发和雪融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发。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朝他漾开温柔的笑容。 “阿亭,下雪了。” 封兆亭走到她身边,在石椅上坐下。 二人并肩坐在石台边看落雪。 她靠着他的肩。 他握着她的手。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像是在为他送别。 她没有哭。 他也没有。 他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说好要陪她长长久久的。 我食言了。 姒姒,对不起。 下一次。 下一次我一定陪久一点。 久到,你看腻了,我也不走。 pS:这个位面也完结了。 可能前面写的时候已经emo过了,这会情绪还好。 然后,解释一下一些情节。 姒姒把封兆亭放入识海空间,放在闻沧残魂身边的时候,情况紧急没想太多。 仅是觉得那里是她重要的人在的地方,封兆亭也是很重要的人。 解决了祸斗和那些被下了傀儡咒的傀儡后,她就去看封兆亭的情况了,发现情况不太对,立刻带了封兆亭出来。 她是想救闻沧,但不能是闻沧直接吸收每个位面的灵魂碎片为代价,那样对闻沧自己的神魂并不好,不利于他修养恢复。 封兆亭在被祸斗报复性的折磨后,其实只是吊着一口气。 那口气在见到姒姒时,就散了。 是姒姒及时拉住了他。 他进入识海空间后,残魂碎片和神魂本体相见,会本能的亲近本体,加上那会他就一口靠着灵丹吊住的气在续命。 闻沧的神魂同样也会被这具契合他灵魂的身体所吸引,所以结局就是,神魂先吸走了大部分的残魂能量,感知到残魂在现实世界是遇到了姒姒的,所以哪怕没有完全恢复,他也想见见她,就又回归了一部分力量到躯壳内。 就有了封兆亭被续命了十年,闻沧继续陷入沉睡。 然后就是肖林的结局。 这毕竟是男频位面,姒姒修复之后就不是无脑后宫文了,成长型的大男主文。 肖林经过那么多变故,也从年轻气盛到沉稳内敛。 但凌紫卿确实是被剧情牺牲的牺牲品,不过她自己和她的父母,都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 所谓清白贞洁,都是对女子的规训。 她没错。 她也会成长为更强大的自己。 其他原剧情里为肖林铺路的女性角色们,也都在自己的世界闪闪发光,她们不再是他的附属品。 这个位面灵感来源是那段时间在看国漫,还有一些男频小说。 本来肖林的结局也打算和前面差不多的,因为纠结剧情发展,还和我家属商量了一下大致走向。 原计划是封兆亭顶替成为新男主,其他原剧情的女孩子们脱离原剧情。 后来觉得,可能再有四五个或者更少的位面这本书就结束了,原世界的一些线也该慢慢铺开了。 说是这样说啦,但多久完结我自己也不确定,写着看。 明天新位面见?ˋ? ? ?ˊ? 第45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一) 域外虚空。 泠川和荼司早就等候在那里。 泠川依旧一身白色纱衣,眉头紧拧。 荼司则看了又看,直到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出现,才飞身跃过去。 “姒姒,你总算来了!” 穹姒看着他们二人,“神界和上个位面到底什么情况?” 荼司尬笑,悄悄退开。 这种事情和他没啥关系,哈哈! 泠川随手递出一个光团,光团浮现在穹姒面前,她伸手接过。 “穷奇醒了。” 泠川的声音传来。 穹姒神识探入光团,眉头也跟着拧紧。 最终,她没再追问,只是转身离开此处。 声音遥遥传回。 “我知道了。” ———— “姒姒!快逃啊啊啊啊!!!” 刚到新位面,穹姒还没稳住神魂,崽崽的尖叫就从识海中传来。 穹姒来不及思考,看着面前的分叉路,只觉得似曾相识。 “又逃?” “逃!!!” 崽崽小奶音刚落,一条藤蔓从身后追出,眼看下一瞬就要缠住她的腰肢,她侧身一避躲开。 然而躲开一处,新的藤蔓再次飞出,如同疯长的头发从身后缠上来。 穹姒想从识海取出灵剑,发现自己又和识海空间隔绝了。 穹姒:“……” 又来! 跑到一处绝路,前面是一条宽约十米的河。 眼看藤蔓又要缠上来,她正思索怎么解决的时候,崽崽声音又来了。 “姒姒!二段跳!” 穹姒:“???” 来不及思索,她纵身往前一跃,一下跳出四五米。 即将落下时,又起跳。 发现可以滞空借力,第二段跳直接到了河对面。 那些藤蔓被河阻挡在对面,似乎过不来。 穹姒松下口气,刚准备打量一下现在的环境,只觉得腿上一麻,晕乎的感觉瞬间传来。 “哦豁!姒姒你残血被小怪秒了!” 穹姒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是崽崽幸灾乐祸的声音。 再次睁眼,是在床上,四周被床幔挡住。 她躺在床上,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药香。 “姑娘,你醒啦?” 床幔被拉开,一位穿着古装的明艳少女探进头来。 她动作利落的拉开床幔,把端着的药汤放下,“你体内这种奇毒与内伤相互影响,甚是奇特,还好薛大夫有经验。姑娘快些把药汤喝了。” 穹姒想利落起身,身体虚的她开始怀疑人生。 那少女过来扶她,她看到她头顶上有字。 穹姒怀疑自己眼花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有字。 棠梨。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在棠梨和她靠近的时候,棠梨身侧凭空多了人物介绍。 棠梨:妙手神医薛谨薇的助手,百草堂的学徒。 穹姒大概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了,接过药碗喝下。 瞬间就觉得神清气爽,药到病除了。 棠梨接过空药碗,转身离开前还嘱咐道:“姑娘,如今世道不太平,幽冥深渊更是不能踏足。云梦泽大师兄蔺长洲叛出师门,如今还下落不明,唉……” 棠梨的声音越来越远,随着叹息之后,就听不见了。 穹姒没着急离开这里,她听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云梦泽。 “崽崽,剧情。” “好哒姒姒~” 这个位面女主叫夏清竹,和男主傅九危相识于全息网游《长生殿》。 《长生殿》靠着擦边《云梦泽》起来的古风全息网游,十年前《云梦泽》创始人去世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游戏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可控的问题。 一些Npc脱离程序控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很多玩家体验感下降。 同时,无数模仿《云梦泽》的游戏就起来了,其中《长生殿》是最成功的,靠着拉踩《云梦泽》,和富二代创始人疯狂氪金打出知名度,玩家与日俱增。 而《云梦泽》因为请了无数大佬黑客都无法处理bug,在三年前不得不宣布关服停运。 如今全息网游市场里,《长生殿》一家独大。 夏清竹只是普通上班族,因为刷短视频刷到一些《长生殿》的二创视频和推广,就下载了这个游戏,特意去了线下游戏仓试玩。 也是那次试玩认识了男主傅九危。 夏清竹因为自己名字就比较古风,所以游戏里直接用了本名,游戏体验感拉满,但因为是新手小白,傅九危就带她一起下本做任务。 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还在《长生殿》结了情缘。 《长生殿》主打的也是情缘,情缘结位情缘的地点就在长生殿,一处宏大的地图建筑,玩《长生殿》的几乎都是情缘/模式,所以《长生殿》的世界频道每天都有不同的瓜条刷屏。 后来,帮会约了线下见面,二人刚好都在A市,便也线下见到了。 夏清竹才知道,【卫九】的本名原来叫傅九危,是A市豪门傅家的太子爷。 他长得又高又帅,夏清竹自卑了,想保持距离。 傅九危却觉得,她和线上一样好看,性格也可爱。 傅九危对夏清竹展开追求,他有颜有钱,刚出社会的夏清竹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沦陷了,两人陷入爱河。 但身份毕竟有差距,傅九危一开始确实喜欢夏清竹,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世家女子不一样,和那些想攀附他的女人也不一样。 但深入接触后发现,他的包容换来她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他知道她的家境不如自己,自己就会去迁就她包容她,结果她不仅不知感恩,还欺负他的妹妹。 妹妹不是亲妹妹,是傅家早年收养的傅九危父亲好友的孩子,叫傅蓝初。 后来傅蓝初发生意外,断了腿,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傅九危以为是夏清竹嫉妒,设计的傅蓝初。 傅家父母本就不同意夏清竹和傅九危在一起,傅父不想做那个恶人,就让傅母去和夏清竹说,给她一百万让她离开傅九初。 夏清竹觉得傅家人就是看不起自己,没要钱直接走了。 傅九危觉得她就是做贼心虚,伤害了傅蓝初后不辞而别,满世界去找她。 寻找过程中得知,她拿走了母亲给她的一千万,更是火上浇油。 找到夏清竹后质问她,她解释又不听,把她绑在身边当自己的情人,还做了一些恶心的事情。 让她下厨后又说她做的难吃,一口不吃直接倒了垃圾桶;让她深夜给他送小孩嗝屁套给他和其他女人。 后来夏清竹不想留下了,她一心只想逃离,他才去调查真相。 第45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 傅蓝初的腿其实没事,是她怕夏清竹抢走傅九危对她的宠爱,所以自导自演,在傅九危询问时也只是装作很害怕不说话。 而夏清竹拿钱走人更是无稽之谈,当初傅母给的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万,夏清竹也没要。 傅九危得知真相后开始追妻,但曾经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可避免,他就强制把夏清竹带回,送入游戏仓。 他说要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他说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最后,男女主he了。 穹姒:“……” 每一次,都会让她无语到失语。 不过,原剧情不是长生殿吗,怎么现在牵扯到了云梦泽。 云梦泽。 池渊一手创立的游戏。 “云梦泽不是出bug了吗!这个位面你来了之后就有变化了,云梦泽的程序入侵了长生殿,现在长生殿玩家集体上线直接进了云梦泽,一周前差点无法下线。” “?” “就是……现在长生殿的技术人员也没办法破解是什么情况,长生殿的玩家游戏仓上线后直接进入了云梦泽的地图,而云梦泽如今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穹姒深吸一口气,想试试看游戏还能不能下线。 打开界面发现下线按钮是灰色的,无法点击。 她起身下床,离开了百草堂,进入大世界。 直接传送到了云梦泽。 云梦泽是《云梦泽》的中心城区,游戏设定里所有主控都是云梦泽师门的小师妹/小师弟,云梦泽的大师兄蔺长洲和大师姐凌霜雪都十分宠爱自己的师妹师弟。 主控在云梦泽就是团宠的存在,既然来了云梦泽,不如回去看看。 刚进入云梦泽的地图,出门就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街上行人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乍一看倒是热闹。 只是穹姒抬头望天,眉头微微皱起。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连阳光都透得勉强。 这不是她记忆中云梦泽的模样。 云梦泽曾经的天是澄澈的烟青色,雨水落在青瓦上会溅起诗意的水雾,连风里都带着桃花的甜香。 街上行人大多是玩家,少量固定Npc头顶偶尔飘过一两行文字气泡,其他的全是玩家在交流。 穹姒扫了一眼,发现讨论的内容出奇一致。 【当前】风月无边:卧槽!我竟然进入了云梦泽!不过那些Npc说什么,蔺长洲真的叛出云梦泽了? 【当前】一剑光寒:我亲眼看见云梦泽的人在找他,凌霜雪带队,满世界追查他的下落! 【当前】吃瓜群众007:不是,蔺长洲为啥叛出啊?我记得云梦泽六位侠缘里,大师兄的人气一直是最高的吧? 【当前】风月无边:谁知道呢,坊间传闻多了去了,有说他杀了幽冥深渊之主自己占地为王的,有说他走火入魔到处杀人的。 【当前】一剑光寒:我也听说了,有人说见过蔺长洲黑化的样子,眼睛都是红的,见人就杀,特别恐怖! 穹姒脚步微顿。 黑化? 杀人? 她眉心轻蹙。 蔺长洲这个名字还是她帮着池渊取的,云梦泽大师兄。 他的设定是温润如玉,剑术超群,是云梦泽所有弟子心中最可靠的兄长。 这样的人,会叛出师门? 穹姒若有所思。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茶摊时,听见几个Npc在低声议论。 “侯府也接了朝廷的命令,要去击杀蔺长洲。” “殇家?殇家不是一向不问世事吗?” “朝廷的命令谁敢违抗?再说了,如今云梦泽在江湖中地位太高,门客三千,朝廷早就看不惯了。这次蔺长洲叛出,正好给了朝廷一个借口,要是殇家不接命令,岂不是明摆着和朝廷作对?” “可我听说,殇家家主和云梦泽现任掌门是师兄弟……” “嘘!这种话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穹姒在茶摊旁驻足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朝廷忌惮云梦泽,想借蔺长洲之事敲山震虎。 殇家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一边是朝廷的命令,一边是师门的情谊。 而蔺长洲,无论他是真叛出还是另有隐情…… 如今都成了众矢之的。 穹姒没再继续探查,转身离开茶摊。 她在街角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调出系统界面。 主界面是古朴的水墨风格,左上角显示着她的Id。 夏清竹。 等级三十七,流派显示为空。 穹姒点开流派详情,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兼容多流派,请选择主修流派】 九大流派在她面前铺展开来,每个流派都有详细的技能介绍和定位说明。 穹姒快速浏览了一遍。 沛伞·归云,远程控场半辅,双姿态可切换奶妈和控制,身法轻盈,适合团战辅助。 玉篆·栖梧,近战内功续航,靠叠篆印触发爆伤,输出可观但需要操作。 骨笛·听霜,远程召唤加debuff,可以召唤霜魂协助战斗,偏邪道。 缠丝·千缕,远程持续伤害,丝线可以缠缚敌人还能瞬移换位,灵活性很高。 玄铁·焚天,近战爆发坦克,以血换攻,血越高伤害越足,标准的狂战士。 素手·问药,远程纯辅助,可以治疗可以下毒,还能复活队友,是游戏里唯一能复活的流派。 鸣弦·惊鸿,远程内功爆发,用琴音攻击,能控场能群伤,很全面。 影刃·藏锋,近战隐身刺客,背刺必暴击,还能留下残影迷惑敌人。 踏雪·凌虚,近战灵动突击,可以踏刀飞行,带冰系控制,收割能力极强。 穹姒的目光在九个流派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缠丝·千缕上。 远程持续伤害,丝线缠缚,瞬移换位。 这个流派,比较适合她现在的处境。 她需要去幽冥深渊探查一番,无论蔺长洲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她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幽冥深渊危险未知,高机动性和远程控制能力是保命的关键。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玩家夏清竹激活缠丝·千缕流派,当前熟练度:初窥门径。请前往指定Npc处领取流派专属武器,千缕丝。】 穹姒关闭流派界面,点开了背包。 然后,她被原主的账号穷笑了。 背包里整整齐齐躺着:金币x3,银币x47,铜币x189。 穹姒:“……” 第45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 “崽崽,原主是经历了什么,穷成这样?” “姒姒,原主就是个小透明玩家啊,等级不高装备不好,能攒下三个金币已经很厉害了!”崽崽理直气壮,“而且现在云梦泽的地图覆盖了长生殿,原主之前攒的那些装备好多都因为版本不兼容被系统回收了,能剩下三个金币算系统仁慈了!” 穹姒深吸一口气,点开商城。 商城里琳琅满目,从最低级的回血丹药到顶级装备应有尽有,但穹姒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三枚金币,默默关上了商城。 她重新打开商城,这次选择了“按价格升序排列”。 商城最便宜的商品是:初级回血丹x1,售价50铜币。 穹姒咬了咬牙,买了五颗初级回血丹,又买了三颗初级回蓝丹,最后买了一捆最低级的千缕丝专用丝线。 背包里金币没动,银币少了两个,铜币几乎清零。 “姒姒你就买这点东西就去幽冥深渊?你认真的吗?”崽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嗯。” “可是幽冥深渊是云梦泽最危险的地图啊!里面全是高级怪,你一个三十七级的小透明,装备还是新手装,丹药只有最低级的,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穹姒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平淡:“我又不是去刷怪的。” “那你去干嘛?” “去看看。” 崽崽沉默了。 它跟了穹姒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她说去看看,可不一定就是只看看。 往常就算了,这会她自己也是一团数据啊啊啊啊! 别说识海空间了,她背包都穷得令人发笑! 穹姒没理小崽子的尖叫,她径直离开这里。 她也理清楚了为什么自己的识海空间不能动用。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虚拟意识世界,她在这里也只是一团数据代码。 崽崽也是,不过它现在成了她的伴生兽,可以随她一起进出游戏世界。 穹姒走出长街,来到城门口。 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朝廷对蔺长洲的通缉令,赏金高得离谱。 告示旁围了一圈人,有Npc也有玩家,都在议论纷纷。 穹姒看了眼,没再停留,径直出了城。 去幽冥深渊的路上,她顺便问了崽崽现在原剧情的进度。 “男女主现在还在暧昧阶段,没结情缘呢长生殿就出bug了。”崽崽说着,“如果傅九危也进了云梦泽,身份应该是云梦泽的小师弟,名字没变,还是叫卫九。” 穹姒了然点头,没再多问。 她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越来越窄,天色也越来越暗。 两旁的树木从青翠变成枯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云梦泽当初能风靡全球,就是因为它的全息体验感非常仿真,味觉嗅觉痛觉,吃东西甚至还有饱腹感。 但为了防沉迷,上线时长持续超过三十六小时就会被强制退出游戏。 “姒姒,快到了。” 穹姒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纹路,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被撕裂后露出的血肉。 平原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裂谷。 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从裂谷中涌出的黑雾遮天蔽日,连穹姒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顶上有个牌匾:幽冥深渊。 穹姒正准备往继续前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侧身闪到一棵枯树后,屏息凝神。 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门派服饰。 白色为主,银线绣边,左胸口绣着一朵祥云。 云梦泽的人。 “师姐,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还是没找到大师兄的踪迹。”走在左边的年轻男子叹气道。 “继续找。”领头的女子声音清冷,面容姣好,眉宇间拧着一抹淡淡愁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穹姒看着当初在云梦泽见过的熟悉面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凌霜雪。 云梦泽大师姐。 “可是师姐,朝廷那边……”另一个男子欲言又止。 “朝廷如何,与我云梦泽何干?”凌霜雪的声音更冷了,“大师兄是我云梦泽的人,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也该由我云梦泽自己处置。朝廷的手,伸得太长了。” “可是殇家已经接了朝廷的命令……” “殇家的事,自有掌门去交涉。”凌霜雪打断他,“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大师兄。” 三人渐行渐远,声音消散在风中。 穹姒从树后走出来,望着凌霜雪离去的方向。 凌霜雪不信蔺长洲叛出。 或者说,整个云梦泽的人,都不信。 可坊间传闻铺天盖地,见过蔺长洲黑化杀人的人言之凿凿。 那些传闻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穹姒收回思绪,转身继续朝幽冥深渊走去。 她有种直觉,蔺长洲就在幽冥深渊。 蔺长洲,或许还觉醒了自己的意识。 裂谷越来越近,黑雾越来越浓。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裂谷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谷深处沉睡,光是呼吸就足以让天地变色。 她在裂谷边缘停下,往下望去。 黑雾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崽崽,你能探测到下面有什么吗?” “不行诶姒姒,这里的数据太混乱了,我的探测能力被压制了。”崽崽的声音有些吃力,“不过我能感觉到,下面有很强大的数据波动,不是普通Npc能有的级别。” 穹姒沉吟片刻,打开了系统地图。 地图上,幽冥深渊被标注为深红色,危险等级:未知。 她放大地图,试图找到一条下到裂谷底部的路。 裂谷边缘有几个标注出来的入口,都是以前玩家下副本时用的通道。 穹姒懒得选择,直接纵身一跃! “啊啊啊啊啊姒姒!你直接跳不要命啦!啊啊啊啊崽也要鼠惹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刚跳下去,崽崽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响起。 在快落地时,她千缕丝掷出,丝线牢牢攀住两侧树木,她稳稳落地,收回丝线。 小崽子的声音终于安静,她也能吐槽了。 “你在背包空间,摔了也是我摔,你嚎什么?” “嘤嘤嘤,你凶人家!” 彳亍。 说不得了还。 第45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 穹姒没再和小崽子贫嘴,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黑色的岩壁,脚下是崎岖的石路,远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是地底的岩浆。 穹姒刚走出几步,脚下忽然一空。 她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一道银白色的丝线从掌心射出,丝线收紧,再次牢牢束缚住两侧是树枝上,将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低头一看,刚才站的位置已经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穹姒借力荡到安全的位置,再次收起丝线。 还真是,危险重重呢。 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低沉嘶吼,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 她沿着石路往前,走了没多远,黑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穹姒立刻停住脚步,丝线已经蓄势待发。 声音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涌来。 随即,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是幽冥深渊的怪物。 幽冥蜘蛛,每只都有脸盆大小,八条腿在地上快速爬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穹姒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二十只。 她右手一扬,银白色的丝线从掌心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最前面三只蜘蛛的腿。 千缕丝·缠缚! 被丝线缠住的蜘蛛发出尖锐的嘶叫,拼命挣扎,但丝线越缠越紧。 穹姒手腕一抖,三只蜘蛛被甩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爆出一片绿色的汁液。 但更多的蜘蛛涌上来了。 穹姒后退一步,左手同时甩出丝线,这次她没有缠缚,而是织出了一张细密的丝网,挡在身前。 千缕丝·织网! 蜘蛛撞在网上,被粘住动弹不得。 但网只能挡住正面,两侧的蜘蛛绕了个弯,朝穹姒侧面扑来。 穹姒脚下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丝线钉在高处的岩壁上,将她拉离地面。 越来越多的蜘蛛出现,在下方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吊在半空中,右手连甩,丝线如同银色的雨丝般落下,每一根都精准地缠住一只蜘蛛。 片刻之间,近百只蜘蛛全部被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穹姒落地,收紧丝线,蜘蛛被束缚的爆开。 怪物的汁液喷的到处都是。 穹姒躲得快,没被溅到。 就是一地绿油油的汁液和蜘蛛的尸体残骸,看着有点恶心。 她纵身一跃,打算几段跳衔接离开此处,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 她停止动作,静静观察那边的动静。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比之前那些蜘蛛大了十倍不止。 一只足有马车大小的巨型幽冥蜘蛛,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穹姒:“……” “哦豁,姒姒,你好像把小怪清完,把boSS引出来了。”崽崽的声音再次幸灾乐祸。 穹姒看了一眼自己仅剩不多的丝线和丹药,又看了一眼这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型蜘蛛,沉默了两秒。 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地面在巨型蜘蛛的追击下剧烈震动,穹姒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脚下生风。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在这里浪费资源。 幽冥深渊才刚进来,还没见到幽冥之主,就把丝线和丹药全消耗在这里,那后面还怎么走? 穹姒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中左拐右拐,巨型蜘蛛体型太大,很多地方过不去,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出了多远。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穹姒靠着一块巨石喘了口气,打开背包看了看剩余物资,叹了口气。 “崽崽,我总觉得这个位面对我有恶意。” “姒姒你想多了,每个位面对你都有恶意,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穹姒:“……” 说得对。 她休息了片刻,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咽。 穹姒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声音来自前方,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潭黑色的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光芒。 水潭边,靠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的衣袍,衣袍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那样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穹姒走近两步,看清了他胸口那朵银线绣的祥云。 云梦泽的人? 而当他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时,穹姒的心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像是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赤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蔺长洲。 和记忆中他在云梦泽的样子不一样,却又一样。 都是没有思想意识的Npc。 她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被长发半遮半掩的脸,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复杂。 也许,是失落。 她一直猜测,蔺长洲觉醒了自我意识,可能是闻沧。 现在见到蔺长洲了,很明显,他不是。 既然他依然是Npc,又为什么会被传叛出云梦泽? 穹姒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蔺长洲赤红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那个穹姒之前听见的微弱声音。 “……师妹。” 行吧,无论是不是闻沧,她既然来了,还是要把人带出去的。 “大师兄,是我,清竹。” 她声音刻意放轻,试图唤醒蔺长洲的神智。 “大师兄,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抬手刚要触碰蔺长洲时,崽崽尖锐的爆鸣响起。 “姒姒!!!快跑啊啊啊啊!!!那鬼东西又又又来了啊啊啊啊!!!” 她还来不及反应,准备躲开时,腰身一紧,就被藤蔓缠了个严实。 下一瞬,她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藤蔓拦腰掠走,速度快到她看周围的景色都成了残影。 好在她眼疾手快拉住了蔺长洲的手,蔺长洲也被拉走了。 被束缚了想挣脱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既然要把她掠走,那就看看吧。 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搞鬼。 第45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五) 藤蔓裹挟着穹姒和蔺长洲在黑暗中飞速穿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远处不知名怪物的嘶吼。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身后。 缠住她腰身的藤蔓粗壮如成年人的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倒刺,但那些倒刺并没有刺入她的皮肤,只是牢牢地箍着她,像是怕弄伤她似的。 这个发现让穹姒心头微微一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拉着蔺长洲的那只手。 蔺长洲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垂着,白色的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只有那只被穹姒拉住的手,还有一点微弱的温度。 穹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藤蔓的飞行速度极快,周围的景色在眼前飞速掠过,从崎岖的地下通道,到更加幽深的黑暗裂谷。 最后,眼前豁然开朗。 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晶石,像是倒悬在天幕上的血色星辰,散发着诡异而微弱的光芒。 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流淌的岩浆在缝隙中喘息。 空气冰冷刺骨,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气息。 穹姒被藤蔓带着往前,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穿越某个无形的屏障。 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前方传来,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崽崽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姒姒……” “你好好躲着,别出声了。” “可是你……” “乖点。” 崽崽弱弱地“哦”了一声,缩在背包角落了。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前方。 幽暗的地下空间中,一座宫殿缓缓升起。 黑色的巨石堆砌成宏伟的轮廓,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宫殿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像是这座宫殿的血管,又像是它的骨架。 有的藤蔓攀附在墙壁上,将整面墙包裹得严严实实;有的从穹顶垂下,像是黑色的帘幕;还有的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如同沉睡的巨蛇。 宫殿的入口处,两尊巨大的石像分立左右。 石像雕刻的是某种穹姒从未见过的异兽,身形似虎,却长着龙的头颅,背后展开的双翼被藤蔓缠绕,石质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狰狞。 宫殿形成后,藤蔓带着穹姒和蔺长洲穿过入口,进入宫殿内部。 终于抵达目的地,宫殿深处一座巨大的殿厅。 四周的墙壁上也镶嵌了无数暗红色的晶石,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图案,像是阵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殿厅的正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共有九级台阶,每级台阶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像是活的。 高台的顶端,是一张王座。 王座也是黑色的,但和周围的巨石不同,王座的材料像是某种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王座的靠背高耸入黑暗,两侧的扶手雕刻着藤蔓的纹样,那些藤蔓从扶手上延伸出来,向下蔓延,覆盖了整个高台,又向四周扩散,最终融入殿厅的墙壁和穹顶。 而王座上,坐了一个人。 穹姒的目光落在王座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身体被无数藤蔓缠绕,从脚踝到小腿,从大腿到腰腹,从胸口到肩膀,再到手臂和手指,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藤蔓覆盖。 乍一看,像是他被藤蔓束缚,挣脱不开。 但仔细一看,那些藤蔓又像是从他体内长出。 或许,那些藤蔓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是他延伸出去的触角,是他感知这个世界的媒介。 他被自己束缚在王座上。 他的面容被凌乱的头发遮挡,几乎看不清。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呼吸似乎也没有。 藤蔓将穹姒和蔺长洲带进殿厅后,就停下来。 那些从王座延伸出来的藤蔓像是有了生命,在穹姒和蔺长洲周围编织出一个巨大的牢笼。 藤蔓与藤蔓交织,发出沙沙声。 穹姒没有反抗,任由藤蔓将她困住。 她被藤蔓轻轻放在地上,蔺长洲也被放在她身边。 穹姒低头看了一眼蔺长洲。 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也非常微弱。 殿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藤蔓偶尔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和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穹姒看着王座上的男人,倏地,浅浅勾唇。 悄悄冒头观察情况的崽崽看到她这反应,给小崽子整不会了见:“姒姒……这应该就是幽冥深渊之主了……” “嗯。” “你不怕吗?”崽崽的声音高了两个度,“他随便给你一点伤害你就能退出这个副本啦!” “我知道。” “那你还——” “回去。” 穹姒打断崽崽的话把小崽子按回背包。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那人也动了。 他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随之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同时苏醒。 穹姒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王座上扩散开来,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变得更浓了,温度骤降,她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然后,她看见他抬起了头。 长发从他的脸侧滑落,露出那张被阴影遮盖了太久的脸。 他长得极为英俊,五官轮廓深邃,线条冷硬如刀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他的眼睛,也是赤红色的。 不过和蔺长洲不同,他眼中没有蔺长洲的癫狂。 他冰冷,克制。 像是被压在冰川下的岩浆,表面波澜不惊,内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热度。 他视线缓缓转动,落在穹姒身上。 穹姒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最后,还是王座上的男人开口打破平静。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是谁?” 穹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蔺长洲,突然,笑容扩大。 原来,是这样吗。 第45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六) 男人没有催促她回答,也没有因为她的笑而动怒。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穹姒视线落在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它们蠕动的更快了。 像是暴露了某种内心。 不太平静。 她再次对上男人的眼睛,轻轻启唇。 “你让我过来,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男人的赤红眸子眯了一下。 像是在审视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连贯了一些,像是逐渐适应了如何说话。 穹姒歪头,笑靥如花。 “你只能相信我了。” “大师兄。” 她话音落下,殿厅内落针可闻。 崽崽的声音却在她系统背包内炸开了,小家伙满头雾水。 “大师兄???哪里的大师兄???云梦泽的大师兄不是正在地上躺着嘛!!!难道是缠丝门的大师兄???也不对啊,缠丝门大师兄也……” 穹姒没有理崽崽,只是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男人的赤红眸子又眯了一下,动作十分缓慢。 “你……叫我什么?” “大师兄呀。” 男人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穹姒不慌不怕的和他回视。 突然,那些缠绕在穹姒周围的藤蔓动了。 它们缓缓编织成一个阶梯,从地面延伸到王座前。 穹姒收回视线,垂眸浅笑。 抬脚踏上藤蔓编织的阶梯。 一步一步,离那人越来越近。 等她在王座前站定时,藤蔓阶梯在她身后无声消散,重新融入地面的藤蔓牢笼中。 穹姒站在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近了看得更加仔细,他身上穿着黑红色的古装,衣服上的刺绣图腾十分古老。 以黑色为底,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遍布整件衣袍,从领口蔓延到下摆,从肩头延伸到袖口。 缠绕着他的那些藤蔓不仅是缠绕,有的已经长进了他的皮肤,边缘处能看见皮肤与藤蔓之间的过渡。 从苍白的皮肤到深绿色的藤蔓表皮,再到漆黑的藤蔓主体,层层递进,分不清界限。 他的手腕上,藤蔓缠绕成环,像手镯一样箍着。 藤蔓的末端扎进了他的血管,暗红色的血液像在给藤蔓输送营养。 “为何如此称呼我?” 穹姒收回视线,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苍白的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下颌,从太阳穴隐入发际。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但他的眼睛,近距离下更加有种摄魂的感觉。 见她没有回答,男人再次开口。 “你不是云梦泽的人。” 他的声音比最开始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嘶哑,但已经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低沉,清冽。 像深秋的风穿过枯叶的声音。 穹姒摇头:“我是哦。” 男人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不是。” “那就不是吧~” 他微微偏头,赤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将穹姒打量着。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动了,有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王座扶手上延伸出来,朝穹姒的方向探去,像是在嗅闻什么。 穹姒没有躲。 藤蔓在她面前一寸的距离停住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些藤蔓缩了回去。 男人重新看向穹姒,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疑惑更深了。 “你是……?” 穹姒上前一步,“都说是啦,这下信了?” 她语气欢快,还主动接近他。 男人似乎想往身后躲,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笑话! 他堂堂幽冥之主,在自己的地盘,躲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眼中红色更加艳丽。 “你很有意思,我好像喜欢你。” 穹姒笑容一愣:“?” 似乎察觉到她的愣怔,男人怕她跑,藤蔓伸出,牢牢捆住她的腰腹,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几分,几乎要坐在他的身上。 “留下来,在我身边,可好?” 穹姒垂眸看着腰上的藤蔓,没有把她抓过来时那么粗,也不细。 脑中灵光一转,媚眼如丝抬眼看他,“那,大师兄也要先放开人家呀~” 她声音拖的又软又绵,听的人骨头发酥。 崽崽捂住小耳朵,不听不听! 姒姒又准备作妖了! 男人也因她的声线愣了一下,随后眼中的兴味更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藤蔓窸窸窣窣尽数褪去,露出他本来的样子。 他长发没有束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却不复最初的凌乱,非常听话柔顺。 他站起身,他身高比穹姒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穹姒不知道在这里他有多高,她连自己的身高数据也不知道。 随着他站立后,束缚着穹姒腰间的藤蔓再次隐去。 “放开了,说吧。” 穹姒抬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我有点害怕。” 男人盯着她蹙起眉头,见她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又坐下了。 他重重喘出一口气,“满意了?” 穹姒顺杆往上爬,直接坐他腿上,单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眼弯弯。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浑身僵硬,眼珠子转动都慢了几拍。 “嗯。” 穹姒把玩着他的一缕长发,“我叫穹姒。” 男人:“?” 他看看她头顶着的【夏清竹】,又看着她的眼:“哪两个字?”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男人突然轻轻嗤笑一声,但或许他许久不做表情,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 “名字改了吧。” 穹姒继续把玩他的头发,“改名要花一百金币呢,我没钱。” 男人:“?” 穹姒无畏和他对视,随后点开背包界面,“看吧,真没钱。” 看着她几乎一穷二白的背包,男人再次沉默。 穹姒收回玩他头发的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却没开口说话。 男人本能的和她对视,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别开视线,“看本座做什么。” 他故意说的本座,似乎是想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份。 “看你好看呀。” “你就这般容易见色起意?” 男人声音冷下了几个度。 在深渊之口她遇见蔺长洲是这样,此时此刻对自己也是这样。 穹姒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眼睛水汪汪的对着他眨巴眨巴。 就在男人以为她要酝酿什么打动他的话时,怀里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了。 “幽冥之主大人,给爆点金币呗~” 幽冥之主:“……” 第45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七)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夏清竹】首次单人通关幽冥深渊副本,达成【深渊独行者】成就,获得称号【幽冥克星】。 公告一连刷了三遍,金色的字体浮现在世界上空,无论玩家深处哪个地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世界】风月无边:???我没看错吧?幽冥深渊?单人通关? 【世界】一剑光寒:兄弟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夏清竹,单人通关幽冥深渊! 【世界】吃瓜群众007:等等等等,幽冥深渊不是这几天所有下本的团队都团灭了吗?昨天那个满级百人团都跪了,单人通关是什么鬼? 【世界】暮色四合:我朋友昨天也参加那个百人团了,全员都六十九级,结果连boSS的面都没见到就团灭了! 【世界】月下独酌:所以这个夏清竹到底是谁?哪个帮会的大佬?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世界】风月无边:我查了一下排行榜,等级榜前一百没有这个人,装备榜前一百也没有,战力榜还是没有! 【世界】一剑光寒:wtf!搜出来了,三十七级的菜鸟??? 【世界】吃瓜群众007:三十七级???你在逗我? 【世界】暮色四合:三十七级单人通关幽冥深渊???这游戏是不是出bug了? 【世界】月下独酌:铁定bug!百人团都过不了的本,三十七级的菜鸟一个人拿了首通?逗呢! 【世界】风月无边:有人知道这个夏清竹的定位吗?一起去会会她啊!是真大佬还是卡出了系统bug,毕竟现在整个游戏都是bug! 世界频道的讨论还在疯狂刷屏,穹姒却根本没空去看那些内容,她打开背包看着背包里的东西,觉得灰蒙蒙的天看起来都十分美妙呢。 私人系统界面还在顶上刷屏。 【系统】您获得金币x 【系统】您获得银币x 【系统】您获得铜币x 【系统】您获得【幽冥之息】(隐藏武器·缠丝·千缕专属) 【系统】您获得【深渊凝视】(隐藏武器·影刃·藏锋专属) 【系统】您获得【枯荣之心】(隐藏武器·素手·问药专属) 【系统】您获得外观【幽冥织梦】(缠丝·千缕流派史诗外观) 【系统】您获得外观【深渊低语】(全流派通用稀有外观) 【系统】您获得装备【幽冥护腕】(史诗品质) 【系统】您获得装备【深渊腰带】(史诗品质) 【系统】您获得装备【枯荣指环】(传说品质) 【系统】您获得材料【幽冥蛛丝】x99 【系统】您获得材料【深渊结晶】x50 【系统】您获得材料【暗影精华】x30 【系统】您获得配方【幽冥缠丝诀】(缠丝·千缕流派高阶技能书) 【系统】您获得…… 穹姒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嗯,幽冥之主阔气! “姒姒!!!”崽崽从系统背包里蹦出来,化身成一只带了翅膀的小肥猫,在她面前飞来飞去。 “崽还以为要交代在里面了!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了!虽然这个位面的太阳跟没睡醒一样!但是活着真好啊啊啊!” 穹姒看着乱飞的小崽子,“崽崽,你没觉得那人熟悉?” 崽崽飞到她正前方停住,疑惑猫猫头:“熟悉?这个位面的闻沧大佬不是云梦泽大师兄嘛?” 穹姒给了它一个脑瓜崩,“自己想。” 说完,她打开系统商城,打算把一些用不上的装备卖掉。 崽崽依旧疑惑猫猫头。 姒姒没有反驳它说蔺长洲是闻沧大佬。 但幽冥之主又为什么给姒姒放水? 刚刚它被吓得没敢动弹,怎么一下子姒姒就出了幽冥深渊?还带出了那么多东西? 一夜暴富了捏! 难道…… 嘶! 想到某种不太可能的可能性,小崽子瞪大眼睛,飞到穹姒肩膀上趴着,“姒姒……” 它声音十分谄媚。 “怎么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它凑过头,和穹姒大眼瞪小眼。 穹姒把它毛茸茸的脑袋推开,“算是吧。” “嘶!” 崽崽又倒吸一口凉皮。 老天奶哦! 刺激哦! 会玩哦! 穹姒没有理会崽崽满脑子的不正经,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聚集,窸窸窣窣的。 她转过身。 然后看到了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头,正往这边聚集。 她迅速打开传送阵,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传送阵启动时,她听到人群里传来呼喊。 “卧槽!她就是夏清竹?!” “真的是单人通关幽冥深渊?” “还真是三十七级???” “大佬!求带飞!!!” “姐妹你是怎么通关的?求攻略!!!” 传送阵亮起,那些声音被隔绝在身后,再也听不见。 崽崽小爪子拍拍小胸口,“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吓死崽了!” 穹姒知道小崽子这会是戏精上身了,没理会。 点开聊天界面的世界频道,才发现里面都在讨论她。 正好,把名字改了。 退出界面,重新点开系统商城,购买更名贴。 啧,真贵。 一张更名贴要一百金币。 折合现实货币大概一万。 多数玩家玩游戏氪金可以氪外观氪装备氪战力氪数据,但是很少会花一万改个游戏Id。 不过在游戏里可以赚金币,有些入游的时候随手取的天雷名字玩家,不想要那些名字了就会选择赚金币改名。 有钱人爱换Id的,和做了坏事被追杀不得不改名的除外。 穹姒看着自己那暂时富余的金币,毫不犹豫的点了购买。 随后使用。 【系统】:恭喜玩家【夏清竹】更名【穹姒】,无论是因何故更名,愿少侠未来依旧坦途。 穹姒传送回了云梦泽,云梦泽外有个村子,很多Npc在此处生活,生活气息非常浓。 她刚出传送阵,就有Npc和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 随后步行进入云梦泽。 边走边看世界消息。 【世界】风月无边:跑了???刚到幽冥深渊人就跑了??? 【世界】一剑光寒:等等,名字搜不到了!!! 【世界】吃瓜群众007:啥?蛙趣!夏清竹的Id没了!改名了?动作这么快? 【世界】暮色四合:穹姒。 【世界】月下独酌:所以有没有人认识她?能不能帮忙要个好友位? 【世界】风月无边:四合,什么穹姒? 第45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八) 【世界】一剑光寒:我要点名批评云梦泽,对比长生殿弱爆了,改名至少也要有个世界通告嘛,偷偷摸摸改了,要不是她首通还在那挂着,人直接找不到了! 穹姒:“……” 忘了这茬。 云梦子改名不会通知其他人,但她幽冥深渊的首通还孤零零的挂在那。 【世界】孙大仙:我发了好友申请,还没通过,估计她现在好友申请已经爆了! 穹姒确实收到了好友申请,一大堆,她干脆点了拒绝添加好友,别人的申请都进不来了。 就离谱。 她上架的装备也都抢购一空了,目前幽冥深渊副本没人通关,她挂上去的武器装备都是孤品,很快就入账一万多金币。 美滋滋。 崽崽看着她的账户余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姒姒~棒棒!” 小家伙彩虹屁张嘴就来,穹姒摸了把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嘴这么甜?” “崽一直很嘴甜哒!” 小家伙小胖爪叉腰,得意状。 穹姒噗嗤笑出声,没和它贫嘴。 整理背包界面。 掉落的高级装备她目前等级不够穿不了,她打算先去升级,提升熟练度。 进入云梦泽山门有个硬性要求,必须穿云梦泽弟子服。 在山门口她打开外观界面,选择云梦泽的校服换上。 一身白衣仙气飘飘,领口袖口腰带和裙摆都绣了精致的祥云纹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绣花纹样,十分精致。 当初池渊他们为了打造云梦泽,细化最开始的门派校服就下足了功夫。 没想到,她还有再穿上这身校服的一天。 穿了校服进入云梦泽山门畅通无阻,没穿的话会被强制驱逐出山门。 谁也不例外。 穹姒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直接去到云梦泽师门处领取经验值和武学点数,一些东西都领取后,直接从云梦泽传送到缠丝门,学习流派技能的熟练度。 云梦泽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满级是六十九级,如今满级依旧是六十九级,但是升级速度却快了很多,可以走捷径。 两天的时间,她就从三十七级升到了六十九级,再也不是小菜鸡了。 换上了幽冥深渊掉落的装备,输出高的离谱。 她重新传送回了云梦泽。 云梦泽有每个玩家专属的“家”,她在大世界总有人围在身边,想看什么新奇物种,有些烦。 回到云梦泽就清净很多,云梦泽大世界玩家不算多,几乎都在各个地图,或者自己的房间内,房间可以装饰,是另外的一套家园系统。 她在回房的路上,点开系统指引,看还要准备些什么,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幽冥深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是一条私信。 穹姒点开私信界面,竟然是傅九危发来的。 【卫九】:清竹,你在哪里? 按照原剧情,这个时候的傅九危和夏清竹关系正暧昧,很快就会结情缘。 但现在…… 《长生殿》并入《云梦泽》,她已经在大世界活跃三天了,傅九危却现在才来消息…… 是他刚苏醒,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穹姒都不得而知,也不感兴趣。 她关闭界面,没回。 崽崽扑棱着小翅膀,它最近喜欢在外面活跃,不想被关在背包,穹姒便随它。 “姒姒,你不回他吗?” “有必要?” “也是,反正女频位面,男主是谁无所谓,最后都会是闻沧大佬,嘻嘻~” “嘴贫。” “崽说的不对吗?” “嗯,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崽就知道,姒姒最喜欢崽啦!” 穹姒停下步子,看它。 小家伙眼珠子滴溜一转,咧开小猫脸,谄媚笑道:“最喜欢闻沧大佬,崽排第二可以咩?” 穹姒抹了把小猫头,“可以。” 说笑间,私信提示音又响了。 还是傅九危。 【卫九】:清竹,你在哪?你怎么改名字了?我很担心你。 担心或许是真,但她没啥兴趣。 就原剧情来说,他一开始对原主的喜欢是真的,可后面因为二人家世的差距,他的高高在上是真,不信任也是真。 更别提后来,侮辱原主人格。 他不在自己面前出现最好,若出现,她不介意见一次,教训一次。 她依旧没回复,顺手把【卫九】拉进了黑名单。 碍眼。 崽崽十分幸灾乐祸:“男主估计要气死了。” “这么容易就气死,血条也太弱了。” 穹姒继续走着,想起来还在幽冥深渊的某人,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说,“我好像喜欢你。” 真是,直白的可爱呢。 虽然现在的他,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眼前世界开始模糊,脚下突然一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什么情况?” 她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倒,就在她以为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伸来,稳稳扶住了她。 “师妹,还好吗?” 来人声音清冽,温润好听。 她抬眼看去,努力聚焦才看清扶住她的人是谁。 蔺长洲。 蔺长洲眸子恢复了清明的黑色,见面前的姑娘几乎站不起来的样子,弯身将她拦腰抱起。 “师妹,得罪了。” 云梦泽山门后厨。 穹姒吃着蔺长洲下厨煮的面,心里已经唧唧歪歪一会儿了。 她一直忘了云梦泽的设定。 过于逼真。 三天的时间,她不吃不喝,疯狂升级,精力耐力满格,体力一直掉。 先前的症状是饿的发晕,但原主刚并入云梦泽,还没开五感共感的开关,所以饿了她也没感觉,感觉上来的时候就是眼前一黑了。 “吃慢点,不够还有。” 蔺长洲坐在她对面,浅笑看着她吃饭。 穹姒已经吃好了,几天没吃,一次性吃太多会涨,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男人,“多谢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 穹姒和他对视,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山间的一泓清泉,不含任何杂质。 眼睛的主人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眉宇间带着一种温和的气质。 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值得信赖。 他也同样一身云梦泽校服,银线绣边,左胸口绣着一朵祥云,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润如玉。 真的很好看呀。 第45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九) “前些日子在幽冥深渊,多谢师妹出手相救。” 蔺长洲的声音拉回穹姒欣赏美色的思绪,她摆手:“不客气,不过……” “嗯?” “大师兄实在想感谢的话,”她起身凑近蔺长洲,和他隔了十厘米不到的距离,感受到蔺长洲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唇角扬起,“不如以身相许?” 蔺长洲呆愣的看着她:“?”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心口剧烈的跳动又做不得假。 他想后退拉开距离,又不舍得和她如此亲近的氛围。 “师、师妹……” 穹姒歪头看他,等他的答案。 就在蔺长洲准备说话时,云梦泽师门的一个弟子跑来后厨,“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了!殇家来人了。” 蔺长洲蹙眉,想立刻站起身出去,又觉得穹姒还在等他的答案,贸然离开不好。 “你先去,我一会就来。” 他声音清越,却透着疏离。 和面对穹姒时完全不一样。 那弟子领命离开,他才认真的回答刚刚的问题。 “师妹是在开玩笑吗?” 穹姒直起身子,“师兄觉得呢?” “好。” 崽崽没忍住冒头出来:“好???” 即便它已经见多识广了,已经知道这位每个位面看见姒姒都十分不值钱的样子。 还是会被他的不值钱惊讶到。 主系统粑粑他们知道,这位大佬这么恋爱脑嘛!!! 蔺长洲被突然出现的带翅膀的小猫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师妹的伴生兽,也认真回答小崽子。 “是,好。” 小崽子一屁股坐在穹姒肩头,“恋爱脑呀恋爱脑~” “何为恋爱脑?”蔺长洲不解。 穹姒拍了一下小崽子的脑袋,“闭嘴吧你。” 她又看向蔺长洲,“它夸你呢。” “……是么?” “师兄快去吧,殇家来人应当是有事的。” 蔺长洲去会客了。 殇家来人应该不是殇镇迟。 云梦泽有侠缘系统,云梦泽大师兄蔺长洲,大师姐凌霜雪。 朝廷殇家殇侯爷小时也是云梦泽弟子,和如今云梦泽掌门是师兄弟,他的儿子殇镇迟和女儿殇秋柔小时候也在云梦泽待过,设定里和主控是青梅竹马。 还有主控后来江湖行走,遇到的江湖独行侠江戾,以及顶尖刺客风夕。 总共六位侠缘,分别对应男号女号。 当然,因为六位侠缘都存在,所有有些玩家也会去攻略同性侠缘,自由度非常高。 如今殇家来人,应该不是殇镇迟或者殇秋柔。 可能有点棘手。 穹姒回了自己房间。 已经三天了,打算试试能不能下线。 原本云梦泽设定防沉迷时长是三十六小时,也就是一天半,就会强制下线。 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下线界面是灰色。 “小师妹,大师兄请你去前厅。” 门外传来敲门声,穹姒开门,是刚刚去后厨传话的弟子。 她虽然疑惑,还是跟着去了。 结果,走到一半,那弟子突然回头,阴恻恻的勾起唇角,在她面前打开一扇虚拟之门。 “灵娘,这是献祭给你的祭品!” 那门吸力极大,穹姒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吸进去。 穹姒:“……” 彳亍。 她就没这么憋屈过。 哪怕曾经不用识海空间,不用其他能力。 都!没!这!么!憋!屈! 在这个虚拟游戏世界,她被藤蔓抓,被小怪秒,现在,又在云梦泽的地界被虚拟之门吞噬。 “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本以为够无语了,没想到还能有更更无语的。 眼前世界天旋地转,等视线恢复清明时,她出现在一处阴森恐怖的森林深处。 突然,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一支送亲队伍突然出现在视线之中,抬花轿的是四个纸人,脸上画了红扑扑的腮红,嘴巴上的笑容几乎咧到耳后根。 前面是敲锣打鼓的队伍,最前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纸孩童开路。 花轿旁还有一个喜婆,不是纸人。 她唇上点了一颗夸张无比的媒婆痣,笑容一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起轿——” 她的声音诡异又细长,话音落下,红色的花轿被抬起,一摇一晃的往前走动。 开路的孩童开始欢喜歌唱。 “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天阴沉沉的,大雾弥漫。 就在花轿距离穹姒不过十米左时,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一把拉过穹姒,带她藏身在暗处。 那喜婆见此只是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 穹姒本打算反抗的,但是那人身上是气息太过熟悉,她就按兵不动。 那人似乎怕她被吓到,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抵在墙上,侧身看着外面的送亲队伍。 穹姒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凌厉中不失精致,眉头微微蹙起,捂着她嘴巴的手也没敢用力,似乎怕伤到她。 殇镇迟。 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她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用动作告诉他自己不会出声。 殇镇迟很高,比她高出近一个头,垂眸和她对上视线,缓缓松开手。 二人都没再说话。 穹姒跟着探出身去,看那边的动静。 那群人到了刚刚她站着的地方停下了。 花轿嘭的一声被放在地上,抬花轿的纸人似乎不在乎这么突然又猛烈的动作,会不会伤到花轿里的新娘。 很快,一个男人身着红色长衫,外搭了一件黑色马褂,抱着一只大公鸡走向花轿。 喜婆依旧眉眼弯弯,不是人类能弯出来的弧度,笑着迎上前,“新郎官儿来啦~” 那男人还戴了顶瓜皮帽,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睛眯着,似乎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他腾出一只手掀开帘子:“灵娘,该下花轿了。” 轿子里的人没有动作。 男人笑着皱了下眉,看向喜婆。 喜婆谄媚笑着上前接过掀帘子的动作,笑眯眯的朝新娘开口,“新娘子,咱到了。” 轿中新娘依旧没有动作。 男人不耐烦的蹙眉,干脆探身进去挑起盖头,看到盖头下的场景吓得瞪大了眼,连连后退。 盖头被他的动作扯了下来。 穹姒也看到了花轿内的景象。 盖头下哪是什么新娘。 不过一具白骨。 引路的金童玉女又唱起来。 “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pS:“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出自《纸嫁衣》 第46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 白骨安静地坐在花轿中,凤冠歪斜,红色的嫁衣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男人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怀里抱着的大公鸡却没松开,大公鸡胸前挂了朵大红花。 穹姒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喜婆说的新郎官,应该是那只大公鸡。 喜婆脸上诡异的笑容丝毫不减,弯腰去捡被男人扯落的盖头。 “你这小厮好生没有规矩。” 她说着,将盖头重新盖在那具白骨的头顶。 红盖头落下,遮住了空洞的眼眶和惨白的颅骨。 “起轿——” 喜婆的声音又尖又细,在浓雾中回荡。 四个纸人摇摇晃晃的抬起花轿,开路的金童玉女又开始唱了。 这次换了词。 “红盖头,白骨手,山神爷来喝喜酒。” “新郎官儿莫发愁,灵娘陪你到白头。” 穹姒眉头轻蹙。 山神? 跌落在地的男人听到童谣,浑身一颤。 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跟在花轿后的纸人其中两个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稳稳的托着他往前走。 穹姒想看的更仔细一些,被殇镇迟拦下。 殇镇迟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侧,没有碰到,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上,神色平静,像是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穹姒偏头看他。 他穿着玄色劲装,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是在观察猎物的猛兽,又像是在审视案件的判官。 察觉到穹姒的目光,殇镇迟垂眸看向她,眼中的锐利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 “怕?” 他低声问。 穹姒摇头。 殇镇迟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重新看向前方,护在她腰侧的手始终没有收回。 就在他们队伍逐渐走远时,喜婆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方。 她转过身,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依旧是弯成月牙的形状,但那双眼睛里瞳孔消失了,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穹姒和喜婆对视了一瞬。 喜婆笑了一下,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是黑色的,像是腐烂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收回视线,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队伍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纸孩童的歌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散在阴森的森林深处。 四周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没有。 穹姒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方才队伍停留的地方,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 花轿落地的位置,地面凹陷了两个深坑,像是那顶花轿有千钧之重。 纸人抬轿的地方,脚印却浅得几乎没有,仿佛那些纸人根本没有重量。 殇镇迟跟着走出来,“刚刚那个男人叫孙涛,是那轿中新娘的心上人。” 穹姒看向他,“殇师兄怎么在这里?” 殇镇迟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暗。 “平安镇近来不太平。朝廷接到奏报,说这里接连有人失踪,侯府奉命来查。” “失踪?” “一个月内,失踪了二十三人,都是男子。”殇镇迟的目光重新落回送亲队伍,“起初以为是流寇作乱,后来发现不对才报的案。” 他说着话,视线一直停在穹姒身上,眼中关切毫不掩饰。 “师妹呢?又怎么会在此?” 穹姒想起那个引路的弟子,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打开虚拟之门时脸上那副阴恻恻的笑。 “有人引我进来的。”她说,“说是献祭给灵娘的祭品。” 殇镇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灵娘。 “轿中新娘,便是灵娘。” 殇镇迟突然道。 穹姒迅速抬眼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不过片刻,不约而同放轻脚步,远远的跟了上去。 孙涛被纸人架着走在花轿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绝望。 他偶尔会侧头看一眼花轿,看一眼那红盖头下隐约可见的白骨轮廓。 随后迅速收回目光。 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送亲队伍沿着小路往前,穿过一片枯树林,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穹姒和殇镇迟不远不近地跟着。 “平安镇有个传说。”殇镇迟低声说着自己查到的内容,“镇子后面有座山,叫灵山,山上供奉着一位山神。山神保佑平安镇风调雨顺,已经几百年了。” “几百年?” “对。但山神有个规矩。”殇镇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隔十年,镇上要选出一位新娘,嫁给山神。选中的女子,必须在七月十五这天,穿上嫁衣,坐上花轿,被送到山上的庙里。” 穹姒的眉头蹙了起来。 “嫁过去之后呢?” “没有人知道。”殇镇迟说,“那些嫁过去的新娘,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传言,她们成了山神娘娘,享尽了荣华富贵。” “简直就是在鬼扯。” 殇镇迟看了她一眼。 穹姒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你信?” “不信。”他认真摇头,语气平静,“不过,在刚到此地我就查过平安镇的户籍。过去三十年,失踪的女子不止被选中那三个。镇上的人口登记,和朝廷的户籍册对不上。” “对不上?” “嗯。”殇镇迟点头沉声回应,“朝廷户籍册上登记的平安镇人口,比镇上的记录多了四十七人。多出来的那些,都是年轻女子。”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送亲队伍在前面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条更窄的小路。 两旁的枯树更加密集,枝桠交缠在一起,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 沉吟许久,穹姒忽然开口。 “那些失踪的女子,不是嫁给了山神。” 殇镇迟侧头看她,等她下文。 穹姒却又摇了摇头,“算了,理不清楚,先跟着吧。” 云梦泽并没有这个副本。 不知道是后来游戏策划新加的,还是bug自己加的。 殇镇迟也没再多言。 目前情况复杂,还是跟上去再说。 如果没猜错,目的地可能是山神殿。 第46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一) 送亲队伍在森林深处的一座破庙前停下了。 庙不算大。 青砖灰瓦,瓦片上长满了青苔,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庙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喜婆指挥着纸人将花轿放下,自己走到庙门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山神爷,新娘子到了。” 庙里没有回应。 喜婆也不急,就那样弯着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金童玉女也不唱了,安静地站在庙门两侧,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瘆人。 孙涛被纸人架着站在花轿旁,腿一直在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穹姒和殇镇迟藏在庙外的一棵大树上,看着这一切。 殇镇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身侧,没真正触碰到她,防止她从树上跌落。 穹姒也没拒绝他的“贴心”服务。 这个副本她还有点好奇。 系统没有副本介绍,只能自己探。 片刻后,庙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蛇鳞划过地面,又像是骨头在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 庙门内黑暗中,倏地睁开了一双眼睛。 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 瞳孔左右转了一下,像在审视什么。 喜婆的腰弯得更低了。 “山神爷,新娘子到了。”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谄媚。 那双眼睛在喜婆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花轿。 无形的压力从庙里扩散开来。 一阵没由来都狂风突然刮起,吹风哗哗作响。 本来跟在花轿后的纸人们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穹姒正准备和殇镇迟说话,那双诡异竖瞳突然朝着二人藏身的树上看了过来。 殇镇迟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眉目凌厉的和那道视线对视。 不知为何,那竖瞳率先移开视线,像是没发现她们,重新落回到花轿上。 “掀盖头。” 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庙内传来,嘶哑、难听,带着回响。 喜婆如蒙大赦,小跑到花轿前,伸手去掀轿帘。 孙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猛地转身想跑,却被纸人牢牢按住。 纸人的手指嵌进他的肩膀,他疼得闷哼出声,却不敢大叫,纸人的纸手被他的鲜血染红,浸透。 他再也动弹不得。 喜婆掀开轿帘,露出里面坐着的新娘。 红盖头下,白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喜婆伸手去掀盖头,手指刚碰到红布,忽然僵住了。 她的笑容僵住,变为惊恐。 “山、山神爷……”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新娘子她、她……” “掀。”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喜婆咬了咬牙,一把掀开了盖头。 然而,盖头掀开,里面哪是白骨,已然成了一个人。 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的…… 男人。 男人一身嫁衣,环佩叮当,额间发冠珠翠,都是女子样式。 但人,是男人。 他看到外面的景象,手在在颤抖,脸色开始发青,想说什么话,却哆哆嗦嗦说不出来。 “灵、娘。” 庙里再次传来声音,喜怒难辨。 突然,它嗤笑一声,“不乖。”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花轿里发生了异变。 那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青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喉咙,他目光惊恐,抬手想抓住遏制自己的东西,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纸人、喜娘以及孙涛都大气不敢喘。 咔嚓咔嚓。 男人脖颈的骨头被寸寸碾碎。 他疯狂蹬腿拍手,却无法撼动那不知名的存在。 终于,他头一歪。 再没动静。 “重新接!” 声音传来的同时,那双竖瞳消失在原地。 庙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死在轿中的男人突然被一团黑雾吞噬,不过一分钟不到,黑雾散去,男人的尸体成为了一堆新鲜的白骨。 见此,架着孙涛的纸人松开手。 孙涛身上的马褂颜色又红了几分。 穹姒这才惊觉,他穿的,或许不是红马褂。 而是,被他的血染红的。 被他的血染红…… 难道…… 果然。 她们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初次进来的地方。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地点。 孙涛抱着戴了红花的大公鸡前来,他似乎没了前面的记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与初次所见不同之处在于,他脸色越发惨白,唇色已经发紫。 “灵娘,该下花轿了。” 同样的话术,花轿依旧没有动静。 他去掀开轿帘,掀开盖头,被白骨吓退。 “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金童玉女的唱诵声再次响起。 “你这小厮好生没有规矩。” 喜婆说着,去捡起盖头给新娘盖上。 穹姒这次看的真切了些。 里面的骷髅确实是女子的身形。 那又是何时,变成的男人? 一切重新进行,包括喜娘依旧落后队伍,朝着穹姒她们看过来。 再次抵达山神庙,大门依旧开着,里面依旧一片漆黑。 诡异竖瞳再次现身 一切都重来了一遍。 区别是,掀开盖头后,轿中的男人又换了一个。 他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的景象,依旧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无形力量遏制住喉咙。 窒息。 死亡。 被吞噬。 化白骨。 “再!接!” 庙中声音染上愤怒。 送亲队伍除了孙涛马褂颜色更深,脸色更青白,毫无变化。 送亲队伍和孙涛带着大公鸡接亲的事情,轮回了七次。 第七次时,盖头掀开,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只是一具白骨。 白骨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从花轿中站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白骨迈步走出花轿,每走一步,骨节就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走到庙门前,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注视下,缓缓跪了下去。 “山神爷。” 庙里的声音突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 “孙涛!” 它声音转厉,咆哮出声。 脸色灰白的孙涛连滚带爬跑到苗前,扑通一声跪下,膝盖似乎因为太过用力磕碎了,额头砰砰砰的三声磕在地上,头上瞬间头破血流。 “山神爷,我在。” 他怀中的大公鸡砰腾两下,从他怀里飞出,进了庙内。 瞬间,传来鸡的惨叫声,鸡毛满天。 谁也不敢再说话。 庙外死寂的可怕。 庙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咀嚼声。 第46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二) 鸡骨头被扔了出来,白骨森森。 和正常刚死亡的鸡骨头颜色不一样。 庙门再次关上,喜婆带着纸人们消失在浓雾中。 孙涛依旧跪在庙前一动不敢动。 那具白骨也保持跪着人的姿势。 它和孙涛并排而跪,身体都深深跪伏在地,倒像是一起拜天地。 穹姒和殇镇迟从树上下来,她给了殇镇迟一颗隐息丹,自己也吞了一颗,才往前走去。 孙涛和那白骨依旧保持姿势。 她们在庙宇四周查看,在山神庙的后面发现了十几块墓牌。 墓牌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穹姒蹲下来看最近的一块。 “七月初三。” 殇镇迟也在看其他的墓碑。 “六月廿三。七月十一。四七月初七。”他念着日期,眉头越皱越紧,“墓牌很新,日期也很近,应该都是近一个月的。” 穹姒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地上有十七块墓碑。 她想起殇镇迟说过的话,平安镇失踪了二十三人。 这里有十七块碑,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些人? “师兄,平安镇的事情何时上报的?” “三日前。我今日一早才抵达此处。” 穹姒去看了每一处,日期已经连上了。 三日前便是七月十二,当时失踪了二十三人,如今十四,人数应当增加到二十五人。 可如今只有十七人。 她沉思片刻,忽然开口,“你说平安镇失踪的都是年轻男子?” “是。” “那女子呢?” 殇镇迟沉默了一瞬,“先离开此处,我同你细说。” 两人声音压的都很低,但这里毕竟是山神庙后面,以防事情还没查清楚,那个怪东西突然出现。 二人离开时在庙前看了一眼,白骨和孙涛依旧保持着跪拜姿势。 没再停留,迅速离开此处。 “女子不在上报的失踪之列。”二人到了一处空地时,殇镇迟才开口,“但平安镇的户籍册上,女子的数量在逐年减少。” 逐年,减少么? “我想见灵娘。” 殇镇迟垂眸,“真正的灵娘,目前不知所踪。” “无事,问问就知道了。” 白骨,山神,新嫁娘。 这应该是云梦泽的恐怖副本,但她没觉得有任何恐怖,心里有些堵,说不上来的情绪。 或许,只有见到真正的灵娘,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问问真是问问。 殇镇迟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直接原路返回,一路顺着送亲队伍来时的路找去。 过了他们初遇的地方后,后面的路几乎被荒草淹没,但能看到山上映隐约的光线。 二人拨开杂草越往上,殇镇迟担心前方有危险,主动在前面开路。 越接近山顶,雾气越浓。 还弥漫着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 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小路到了山顶。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很大,树干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昏暗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树下,坐着一个人。 是那媒婆。 她身边放着那个花轿,不过花轿比起前面所见,十分破败。 那些纸人们围着花轿,像是把花轿保护在其中。 喜婆看见她们,眉眼弯弯,“二位,可算来了。” 像是在此等候多时。 穹姒走过去,殇镇迟跟上。 “灵娘在哪里?” 喜婆笑容不变,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个遍,“二位一来就问我家新娘子,是旧识?” 两人没回答。 只因,她们找的人,自己出现了。 花轿内,探出一只白骨手,她穿着嫁衣,但嫁衣已经破败不堪。 如同花轿一样。 喜婆连忙起身,过去扶那具白骨。 “小姐。” 白骨颔首,头上没有任何饰物,也没有盖头。 她走到二人面前不远处站定,微微欠身。 “二位是官府之人吗?” 白骨嘴巴张合,口吐人言。 她声音很轻,偏柔,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哀伤。 “是。” “你们想知道什么?” 穹姒没有急着问,她环视四周一圈,那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浓,像是就在附近。 她走到槐树下,刚刚喜婆在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骨头随着她的动作转动,见她离开,白骨手腕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 不过它还没能做什么,穹姒的声音再次响起。 “灵娘,与其自己亲自动手去一个个杀人,不如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殇镇迟这才注意到,白骨手中凝聚了一把骨质飞刃,方向是…… 朝着他的。 白骨没再动作,穹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它手中的骨刃。 “灵娘,我知道你有冤。” 白骨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幽绿色的火焰倏地燃起,在眼眶里跳跃。 “冤?”白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凄冷,“我有什么冤?不过是一个痴心妄想的人罢了。” 穹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灵娘的白骨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柄骨质飞刃在掌心转了半圈,最终还是被她收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灵娘忽然问。 “穹姒。” “穹姒……”灵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的幽火看起来更阴森了几分。 “你不怕我?” 她问。 穹姒反问,“你怕我吗?” 灵娘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怕一个活着的人? 但那女子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具会说话的白骨。 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小姐。”喜婆轻轻唤了一声,态度恭敬中又有着几分心疼。 白骨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穹姒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目光盯在喜婆身上。 她的态度不太对。 之前在送亲路上和面对山神时,她都没有这种表情。 心疼。 是的,心疼。 可是,一个平常的喜婆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呢? 此时,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喜婆的双眼睛里,除了心疼之外,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喜婆。”穹姒忽然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听她唇齿轻启,道出的话语石破天惊。 “你是灵娘的母亲,对吗?” 第46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三) 喜婆闻言僵在了原地。 灵娘的白骨也僵住了。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连风声都停止了。 殇镇迟站在穹姒身侧,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他也察觉了不对,但没想清楚是哪里不对,此刻被穹姒点破,他也醒悟过来了。 喜婆看灵娘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对。 初遇时的花轿旁,以及此刻。 特别是此刻,满含愧疚、心疼、自责。 还有那种恨不得替她去死的绝望。 “你、你们……”喜婆的嘴唇哆嗦着,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握紧了扶着灵娘的手,深深叹了口气,落下泪来。 容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没了那夸张的妆容和媒婆痣,是一个面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人面容。 她看起来,很悲伤。 “娘……?”灵娘的声音发着颤,白骨手腕也在发抖。 她似乎不敢置信,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喜婆”,竟然是自己的亲娘。 灵娘母亲的眼泪涌出,她颤抖着手,想去摸摸自己的女儿,手抬起来却发现无从下手。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喜婆”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从来没好好摸摸她,抱抱她。 “哎!”灵娘母亲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灵娘,我的灵娘啊……” 是她。 都是她。 是她无能,是她懦弱,是她没有勇气。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灵娘送上了那顶花轿。 是她亲手给灵娘穿上了那身嫁衣。 是她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灵娘的白骨站在那里,身上都开始颤抖。 她猛的抽回手。 又伸出。 想靠近,又抗拒靠近。 她看着面前这个老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妇人,看着那双流泪的眼睛,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的手。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就能吹散。 “为什么?!!!” 灵娘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着嘴,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儿啊,娘对不起你……” 穹姒从槐树下站起身,走到一人一白骨身边。 “灵娘,坐下说吧。”穹姒的声音很轻,她也怕惊扰到此时情绪极度不稳的白骨。 “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吗?” 白骨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 幽绿色的火焰在里面跳动了很久,最终,她缓缓走到槐树下,坐下来。 灵娘的母亲捂住嘴,任由眼泪流着,跟过去,却保持着距离没坐下。 殇镇迟没有坐。 他站在穹姒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柄出鞘的刀,沉默而锋利。 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灵娘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 “我叫沈灵。”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沈家是平安镇最大的家族,也是山神的守护者。 灵娘的父亲沈万山,是沈家的家主,也是平安镇的镇长。 沈家有一道祖训,沈家的女儿,是要嫁给山神的。 那是规矩,也是沈家几百年来的宿命。 但是为了防止沈家的女儿会跑,沈家除了家主,都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所以沈家女,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落到灵娘身上的时候,她的母亲并不愿意,她求了沈万山。 她嫁到沈家二十年,亲眼看着沈家送走了三个女儿。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会笑会哭的姑娘,被送上花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不想让灵娘也成为那样。 可沈万山不同意。 他怎么会同意呢。 无法创生的东西,总是会对生命缺少敬畏。 他说,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山神的人。 灵娘的母亲想反抗,却因在那样的社会下生活的太久,没了反抗的心气。 后来,灵娘长大了。 她十六岁那年,在镇上的庙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叫陈远舟,是个外乡来的书生,在镇上开了间私塾,教孩子们读书。 “远舟是个好人。”灵娘接话道,“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认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东西。他说女子也可以读书,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女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灵娘在说起陈远舟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思念。 “我那时候以为,我可以和他在一起。”灵娘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以为父亲会同意,因为远舟有才华,有学问,虽然穷,但他可以考功名,可以出人头地。” “我太天真了。” 穹姒看着灵娘,看着她白骨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碾碎过。 理所当然的,她的父亲不同意。 他不仅不同意,还让人打断了陈远舟的腿,把他扔出了平安镇。 她至死都不知道,陈远舟是死是活。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这一切,她当时都不知道。 她以为陈远舟收了父亲给的银钱,弃她而去了。 她求父亲,求母亲,求所有的人。 但没有人能帮她。 没有人敢帮她。 沈万山把她锁在房间里,她的母亲只能隔着门哭泣。 灵娘的白骨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骨架。 “后来,孙涛来了。” 这个名字从灵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空气都冷了几分。 “孙涛是父亲新请的账房先生,年轻,会说话,笑起来很好看。”灵娘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他说他喜欢我,说他不介意我心中有人,说他愿意等我。” 她那时候恨陈远舟恨得要死。 她以为他抛弃了她,以为他怕了沈家的势力,以为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 所以孙涛对她好的时候,她或许出于报复的心理,也看父母极力撮合,干脆破罐子破摔,同意了。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会是山神的新娘。 沈万山选了个日子,让她和孙涛成婚。 她想着,男人都靠不住,嫁谁不是嫁呢? 她被沈母亲手穿上嫁衣,送上花轿。 她不开心。 除了她,还有沈母,红着眼眶,却一言不发。 其他人,皆喜气洋洋。 这样也好。 至少,还有人是开心的。 结果…… 结果就是,那一顶花轿,把她送进了山神庙。 pS:这个位面因为游戏设定的界面有点特殊,这个副本结束会有现实世界的描述,男主只有一个,就是蔺长洲。 但在游戏里,男主就是那个bug。 幽冥之主是他,蔺长洲是他,殇镇迟是他,还没出场的江戾也是他。 醋精不能忍受姒姒有其他侠缘,游戏Npc也不行。 姒姒也知道是他,随意任由他胡闹。 虽然四个人都是他,但只有和姒姒相处的时候才是他,不在姒姒身边的时候,都不是他,或者两个人同时出现,其中一方会陷入昏迷沉睡,和一开始蔺长洲和幽冥之主同时出现,蔺长洲昏睡那样。 写完这个位面回头修改会把这个放到这个位面的第一章,因为1V1的设定在这个位面开始大家可能都看的有点云里雾里的~ 还有就是,亲密关系啥的游戏里都不会发生,现实世界才会! 第46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四) 庙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后来凭空出现一条大蛇。 一条会说话的蛇。 她求它放了自己,她喊爹娘,喊老天爷。 没有人…… 没有人来救她。 它说她是它的新娘,要她陪它一辈子。 它说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山神的人。 它说,它就是山神。 灵娘在那座庙里活了七天。 她想跑,山神庙的门却消失了,只有一家四面是墙上房间,房间内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恶臭。 那些血里,有她的,也有不是她的。 那七天里,那条蛇每天都会吃她的肉,一点一点的啃噬。 让她痛,却不让她死。 她连自尽都做不到。 沈母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灵娘的白骨。 “灵娘!灵娘啊!我的灵娘!”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几十年的痛苦全部哭出来。 灵娘的白骨没有挣扎,幽绿火光的眼睛十分空洞。 “七天。它吃了我整整七天,吃的我只剩下这一堆白骨。” 灵娘的声音轻轻的,继续诉说。 “我以为是我真的活了七天,后来才知道,我早就死了。” 她死了,但意识存在。 她成了鬼。 沈母哭的更凶了,灵娘抬起白骨手,轻轻搭在沈母的背上。 “母亲,我不恨你。” 沈母泪如雨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灵娘继续说起往事。 她死后,魂魄久久不散,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山神没发现她的存在。 本以为十年进献一个女子已是惨无人道,亲眼所见她才知道,哪是什么十年。 每一年,每个月,最频繁的时候每七天,都会有女子被穿上嫁衣塞进花轿送来山神庙。 原来是平安镇的人都知道沈家一直富饶的秘密,争相效仿。 得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起初只是试探,把一些自家不喜的女子送去。 后来的好处,开始诓骗到此的外乡女子,别管是否愿意,山神爷不介意,他们就一把迷药将人药晕,换上衣服送去。 后来,外乡人都不来平安镇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盯上了自己家的家眷。 女儿,姊妹。 穹姒眉头紧拧,真是一群畜生! “灵娘,娘来找你了,但是娘当时进不去……” 沈母的眼泪直掉,声音哽咽。 “我第二天就去了山神庙。那大蛇在山神庙周围不知做了什么法,我撞破了头也进不去。” “我只能在庙外面等,等了三天,你父亲命人来将我带了回去,锁了起来……娘想救你的,但娘……娘……呜呜呜……” 后来,她在沈万山的饭里下了迷药,她跑出了沈家,冲进了山神庙。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满地白骨,满地干涸到深浅不一的血迹。 她分不清,分不清哪个是她的灵娘…… 她寻了条白绫,到附近山头的大槐树上自缢了。 她不知道灵娘还愿不愿意见她。 她觉得,或许还能追上她的灵娘,哪怕是过黄泉,她给她作伴…… 作为母亲,她太过胆小怯懦。 若有来世,她一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那颗大槐树,就是此时的这棵。 上面还挂着破破烂烂、随风飘荡的一条白绫。 她死后不知为何,意识沉浮了很久,真正意识恢复时,见到的就是失去神智的灵娘白骨,她一身嫁衣,口中喃喃,“我不嫁……” 那声音她认得,是她的灵娘。 她当时没过去,就看着她的灵娘一遍遍重复生前的一切。 不对,是从花轿进山开始,直到进山神庙的一切。 一遍,又一遍。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保安成了鬼,沈母依然悲伤的不能自已。 她的灵娘啊,被困住了…… 该怎么才能救救她,该怎么才能,救救她…… 后来一次循环中,她把自己化身成一个陌生老妪的模样,用炭笔在自己的唇上点了一颗超大的媒婆痣,她出现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喜婆。 依然在重复,除了多了一个她,一切一切还在重复。 她也救不了她的灵娘…… 一个月前,灵娘恢复了神智。 她心中暗喜,终于可以解脱了吗? 未曾想,灵娘下山,一夜之间杀光了沈府上下所有人。 她回来的时候,白骨染血,触目惊心。 她一个字没多问,尽心扮演嬉皮的角色。 她很心疼。 知道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族亲,她心中只觉得快意。 弑父又如何? 那个男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沈家上下,也没一个人,手里干净。 后来,她依然在重复送亲流程。 不过把孙涛抓来,每次抹掉她的记忆,每次都吓他,让纸童抓伤他。 孙涛在一次次的惊吓中,吓死了。 死后也还在重复被吓,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山神察觉到灵娘的变化,饶有兴致,配合演出。 但掀开盖头发现,里面的都是男人。 活生生的男人。 那些,参与过或是亲手,把那些无辜女人送上花轿的男人们。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身嫁衣出现在花轿中,感知恢复的时候,血肉已经在被大蛇啃噬。 男人的味道自然没有女人鲜嫩可口,大蛇吃了几次就不耐了,不再耐心配合灵娘,它的血雾煞气把那些送来的男人吞噬成为白骨。 便是今日穹姒她们看到的那样。 和穹姒断开连接许久的崽崽再次出现在背包空间,叉着腰骂那个弟子,不带脏字连珠炮似的骂了一百多个词。 骂完才说道:“累死我了,终于找到你了姒姒,呜呜呜哇哇哇,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哇哇哇……” “说正事。” “哦!”崽崽缩在背包空间乖巧状,“这个副本是bug,云梦泽里不存在的。” “嗯。”她猜到了,游戏界面没有人物背景介绍,也没有游戏攻略。 “灵娘也是一本小说的人物,主角意识觉醒,被卷入云梦泽,就形成了这个副本bug。” 崽崽和穹姒说了这个故事的背景和细节,穹姒听完只觉得唏嘘。 她看着依旧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叹了口气,走过去。 “灵娘,你还记得陈远舟吗?” 这件事她本不想说,但崽崽说了,那个故事里,灵娘的遗憾就是到最后都在恨着陈远舟。 为什么会那么恨,不过是因为太爱了。 第46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五) 陈远舟出现的时候太过美好,美好到满足那时的灵娘对未来夫婿的一切美好幻想。 如果,没有山神的事,没有沈万山的事…… 他们会幸福一辈子。 灵娘的白骨猛地抬起头。 “远舟?” “你的心上人,陈远舟。”穹姒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灵娘的白骨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他不是抛弃我了吗?” “他没有。” “没……有?” “嗯,他没有抛弃你。” “你父亲打断了他的腿,把他扔出了平安镇。但他没有走远,他在镇外养好了伤,想办法回来找你。” “他知道你要被嫁给山神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闯进了沈家。” 灵娘的白骨僵住了。 “他打伤了沈家的家丁,冲到你的房间,想要带你走。”穹姒的声音很轻,“但你不在房间里。你已经被送上了花轿,送进了山神庙。” “他不知道你被送去了哪里,他拼了命找你,腿伤没好全,跛着脚,但他找不到你。” 灵娘的白骨开始发抖,越来越剧烈。 “后来呢?”她的声音发颤,“后来他怎么样了?” 后来,沈万山的人得知陈远舟一直在找灵娘,怕触怒山神,山神对沈家降下责罚,他找人打残了陈远舟,把他扔到深山,任由他自生自灭。 陈远舟死了。 死在那天夜晚。 他至死没能见到她,也至死没能找到她。 “后来,他养好了腿。踏上了寻找你的路,人生漫漫,平安镇没有他就去其他地方,他一直没有放弃你,从未抛弃你,一直想要找到你。” 崽崽叹了口气,“姒姒,你还是不忍心和她说实话吗?” 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拐了弯。 实话如何? 谎话又如何? 终归不会再见的二人,不如让她一直以为,他活着。 活了一辈子,爱了她一辈子。 也好过得知,他已早早归西,有情人不得眷属。 “远舟……远舟……你怎么那么傻……” 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沈母抱着她,也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陈远舟的下落,那个孩子,那么痴心的吗? 穹姒没说,他到死都在喊她的名字。 如果真能一生长久,或许不一定幸福一生。 但陈远舟确实,死在了最爱灵娘的时候。 灵娘被沈母抱在怀里,白骨一直在颤抖,但是她长不出新的血肉,哭不出来眼泪。 难受了许久,灵娘的白骨慢慢站起身,看着穹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该知道真相。”穹姒说,“你不该带着遗憾。” 灵娘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她忽然说,“你想让我离开这里,让我不再杀人。” 穹姒没有否认,崽崽说了,想通关这个副本,就要阻止灵娘。 “那些人该死!”灵娘的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他们每一个都该死。平安镇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几百年来,他们送了多少女孩儿上山?几十个?上百个?那些女儿都去了哪里?都死在了山神庙里,被那条蛇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他们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们享受着山神带来的好处,享受着那劳什子山神的庇护。” “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那些女孩儿的血。” “你说得对。”穹姒接话道,“他们的确都该死。” 灵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赞同她的话。 “但灵娘,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杀了他们之后呢?” 灵娘沉默,一时无言。 她似乎真的没有想过,真的杀光了那些人,之后怎么办? “你杀了他们,然后呢?”穹姒继续说道:“你继续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这一切。你不会得到解脱,你还是被束缚在了这里,那些人死了便死了,鬼魂没有意识,没有往生,被困住的,只有你,和你的娘亲。” 她早已被仇恨和痛苦牢牢禁锢。 继续下去,杀完人,只有无尽的空虚。 最后,要么化身更狠戾的厉鬼,要么魂魄消散。 灵娘又陷入沉默,穹姒没有催她。 过了许久,灵娘哑声开口,“姑娘,想劳烦你一件事。” “你说。” “那条蛇!”灵娘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请你助我,杀了它!” 一切的一切,源头都是那条化蛟失败的大蛇。 如果不是它,平安正的人就算利欲熏心,没有渠道也不会祸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自己,自己也不会…… “我就是来杀它的。” 穹姒坚定开口,灵娘只是这个副本贯穿剧情的小boss,阻止灵娘,杀掉大蛇,副本就通关了。 殇镇迟从身后走上来,站在穹姒身边。 “师妹,我同你一起。”他的声音低沉又坚定,一直站在她身边,像个坚实的护盾。 穹姒偏头看他,颔首,“师兄当然得同我一起。” 沈母也站起身,走到灵娘身边。 “灵娘,娘陪你去。” 灵娘摇头。 “娘,你留在这里。” “可是……” “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好吗?” 最终,沈母同意留下。 穹姒和殇镇迟离开槐树,朝山神庙的方向走去。 灵娘的白骨跟在他们身后,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月光下,一具白骨缓缓行走,像是从地狱深处走来的亡魂。 它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 山神庙越来越近。 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 庙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穹姒在山神庙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破旧的牌匾。 山神庙。 三个字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得知就在这小小的庙宇之内,竟葬送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穹姒此时只是站在门口,恶心感便涌了上来。 “你在这里等我。”穹姒对灵娘说。 灵娘摇头。 “我要看着它死。” 如果可以,她想亲手杀了它! 穹姒没有坚持。 她抬脚走进山神庙,殇镇迟和灵娘跟在后面。 庙里很黑,一股阴风吹过,腥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穹姒的千缕丝从掌心飞出,银白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亮光,照亮了庙内的景象。 庙的正中央,盘着一条巨大的蛇。 第46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六) 它盘踞在庙堂之上,身体粗如水缸,通体漆黑,鳞片在丝线的光芒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它的头高高昂起,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 “灵娘,这是你为吾挑选的新娘吗?”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回响。 “不对。”它的竖瞳在穹姒身上扫了一圈,自己否定了,“你不是吾的新娘。” 它的目光又落在殇镇迟身上,声音多了几分厌恶。 “居然还有男人。” 最后,它的视线牢牢地锁在灵娘身上。 语带不屑。 “灵娘,你带着这一男一女到此,所图为何?” 灵娘的白骨站在那里,身体没动,但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剧烈地跳动。 “伪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灵娘的声音尖锐刺耳,话音一落,她倏地出手。 无数白骨化为的骨刃凝聚在她身侧,对准了大蛇。 大蛇却轻蔑地笑了。 巨大的笑声在庙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发抖。 “就凭你?” 它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穹姒没打算再和它多说废话,千缕丝从掌心飞出,银白色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大蛇罩去。 大蛇的身体猛地一扭,鳞片擦着丝网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丝网没有被撕破,反而越缠越紧。 “这是什么?!!!” 大蛇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惊讶,它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蝼蚁会突然对它出手,还是让它没办法瞬间挣脱的牢笼。 穹姒没有回答它,手腕一抖,千缕丝收紧,将巨蛇的身体牢牢缠住,越缠越紧,有的地方勒紧了皮肉,鳞片炸开。 殇镇迟也拔刀而出,凌虚刀的冰蓝色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大蛇的七寸砍去。 刀光落下,大蛇的鳞片崩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蛇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剧烈地扭动,千缕丝的丝线被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丝线缠了上来。 与此同时,灵娘身侧凝聚的骨刃纷纷朝着殇镇迟砍开的缺口飞去,骨刃入肉,如同风卷云涌般搅动,大蛇痛苦的嘶吼,身体在地上扭曲。 “这是你吃我血肉,吃掉无数无辜性命血肉的代价!”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 “如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人不人,鬼不鬼。 一身白骨森森的骷髅架子。 若远舟百年之后,同她地下相见,怕是都认不出来她! 她恨! 她好恨! 她本可以有心仪的郎君,有幸福的家庭! 如果不是大蛇的存在,她本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哪怕一辈子平淡又平凡,都不至于如今这样! 天人永隔。 巨蛇的尾巴猛地朝着灵娘甩过来,“蝼蚁!怎敢对吾出手!” 它声音痛苦又愤怒,速度太快,灵娘躲避不及,穹姒眼疾手快,千缕丝飞出缠着灵娘避开。 大蛇被惹恼,尾巴再次朝着穹姒扫去。 穹姒迅速侧身避开,千缕丝再次飞出,缠住了大蛇的尾巴。 越收越紧,深入皮肉。 殇镇迟也操纵着凌虚刀,刀光不断落下,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巨蛇的七寸上。 巨蛇的血液越来越多,在地上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 但它还没有死。 它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吾?”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鳞片竖起,像无数把利刃。 千缕丝的丝线被割断了一些,殇镇迟的凌虚刀也被鳞片弹开,灵娘的骨刃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碎骨散了一地。 巨蛇挣脱了束缚,朝穹姒扑来。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毒牙。 穹姒站在原地,没急着躲开。 千缕丝再次从掌心飞出,凝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银线朝大蛇飞去,先它一步缠住了它的毒牙。 随后,她用力一拉。 巨蛇的毒牙被连根拔起,黑色的血液从牙床喷涌而出。 巨蛇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穹姒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千缕丝再次飞出,这次缠住了它的七寸。 它的七寸本就被殇镇迟和灵娘搞得伤痕累累,此时千缕丝直接勒紧皮肉,陷进骨头。 “不——” 大蛇的嘶吼声在山神庙里回荡。 穹姒的手猛地一扯。 大蛇的骨头被从体内扯出,头颅从七寸处断开,滚落在地上,金色的竖瞳缓缓失去了光芒。 庞大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寂静的空间内,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云梦泽。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穹姒】首次单人通关白骨之丧副本,单人击杀伪山神,获得称号【正义使者】。 山神庙里安静下来。 灵娘的白骨缓缓走到大蛇的尸体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颗硕大的头颅,看着那双已经失去光芒的竖瞳。 突然笑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 “原来杀掉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 穹姒收回千缕丝,走到灵娘身边。 “灵娘,我该走了。” 灵娘的白骨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 “你也要离开吗?” 没等穹姒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是了,平安镇几乎成了一座鬼城,你们该离开的,你们不属于这里……” 眼前画面一转,她们回到了对面山头的大槐树下,沈母还等在那里。 看见灵娘回来,她跑过去,上下检查,“灵娘,没受伤吧?” 灵娘摇头,“娘,那个畜生……死了。” “死了?”沈母似是不信,询问的目光看向穹姒。 穹姒点头。 她长长舒了口气后,又有些怅然若失。 这么简单,就死了吗? 那平安镇献祭的那个生命,又算什么? 灵娘的白骨开始变淡,“娘,我也该走了。” 她的执念散了,遗憾也了了,撑着她一直存活于世的气,彻底散了。 那身嫁衣也开始变淡,沈母想抓住她,发现自己能抓住的,什么都没有。 “灵娘……灵娘!” “娘,若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人了……” 做人,好累啊…… “灵娘!!!” 沈母朝着灵娘的虚影扑去,但她已经彻底消散,什么都没有了。 沈母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哭着哭着,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灵娘,别怕,娘陪你一起……” 无论是做鬼,还是去地府接受惩罚…… 她都会,陪着她! 穹姒和殇镇迟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相继消失,都没插嘴。 等沈母消失后,殇镇迟走到穹姒身侧站定。 “她们都走了。” 殇镇迟说。 穹姒点头。 “嗯,走了。” 月光下,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穹姒抬头,看见槐树的枝干上,一条白绫悠悠飘荡,不远处,一块像是嫁衣的残布,也挂在上面轻轻晃荡。 她收回目光,转身。 “我们也走吧。” 第46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七) 穹姒再次睁眼时,已经退出了白骨之丧副本,回到了云梦泽。 云梦泽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她站在长廊上,那个引她进入白骨之丧的弟子已经不见了,这里只有她。 殇镇迟也不在这里。 崽崽从背包空间蹦出来,小肥猫翅膀扑棱得飞快,围着穹姒转了三圈,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完好无损。 “姒姒!你终于出来啦!”崽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知不知道你在那个副本里待了多久?” 穹姒脚步不停,往云梦泽会客大厅走去。 “不久。” “不久?!”崽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半!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和副本里不一样,但现实里也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穹姒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向前。 “那个副本的bug不止是被扯进去的原小说。”崽崽落在她肩头,小爪子抓紧了她的衣领,“它的时间流速是混乱的,要不是你通关了,可能会越陷越深,最后彻底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穹姒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走过长廊,拐进主院。 主院外两旁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地。 “姒姒,你不好奇那个接引你的弟子是怎么回事吗?”崽崽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说。” “那个弟子是白骨之丧副本的接引Npc,随机传送玩家进去。但这个副本一直没人通关,进去的玩家要么死出来,要么被困在副本的时间循环里慢慢消耗到死。”崽崽说着,声音突然转为兴奋,“你是第一个通关哒!不愧是你!” 穹姒想起那些在白骨之丧中的经历。 “那个副本现在呢?” “没了。”崽崽说,“bug被你修复了,副本数据已经彻底清除了。” 穹姒没再说什么,已经快到大厅了。 不过此时,世界频道已经炸开锅了。 【世界】伤仲寒:???又来了???穹姒!!!又是穹姒!!! 【世界】风清苏:我看看……白骨之丧?这是什么副本?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世界】风月无边:等等,白骨之丧,这个副本名好耳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两天团灭了无数人的单人副本吗?刚进云梦泽不久就发现这个本的存在,但是是独一无二的单人本,听说里面有侠缘殇镇迟助战,但几天了没人通关,都是死挂的!!! 【世界】暮千云:所以穹姒不仅通关了幽冥深渊,还通关了这个bug副本? 【世界】钱多多益善: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会她本人就是个bug吧??? 【世界】风月无边:哎嘿!别说,兄弟,你可能真相嘞! 【世界】一剑光寒:所以有没有人能要到她的好友位?我真的好想采访一下她! 【世界】孙大仙:别想了,她拒收好友申请。我已经试过了,连申请都发不出去。 【世界】吃瓜群众007:也就是说,这位大佬现在是完全隐身状态?谁也找不到她? 【世界】暮色四合:找到了也没用,人家根本不理你。 穹姒扫了一眼世界频道,唇角微微抽了一下,点了关闭。 她这会只想去报个平安,然后回房间休息。 折腾这么久,体力耐力已经不太够了。 白骨之丧副本虽然通关了,但现在只要想起里面经历的那些,情绪还堵在胸口。 闷闷的。 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师妹。”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穹姒抬起头,看见蔺长洲正好从大厅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云梦泽的校服,白衣胜雪,银线绣边,长发用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见她过来,他本来微微蹙起的眉头拧的更紧,快步朝她跑过来,目光担忧的上下扫视她一圈,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穹姒摇头,对上他担忧的视线,浅笑摇头。 “我没事,大师兄。” 听到安心的回答,他眉目松了几分。 “你去了何处?我寻了你许久。” 还没等她回答,他继续道:“殇家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回去便听说你不见了,找了许久。” “殇家的事……”穹姒没立刻回答她去了哪里,目前白骨之丧副本已经关闭,那个bug蔺长洲应该不知道它的存在。 “朝廷的旨意,殇家推脱不掉。但师叔心腹亲自来传话了,朝廷那边他会周旋。云梦泽在江湖中声望过重,就算不是,朝廷也会有其他借口对云梦泽下手,让我们门中弟子都多多注意。” 穹姒颔首:“那就好。” 也没追问关于他叛出师门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游戏世界,到处bug。 “师妹。”蔺长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 穹姒歪头看他,“怎么了?” “你……”蔺长洲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话音一转,“无事,你平安便好。” 穹姒:“?” 看出她的疑惑,蔺长洲只是摇摇头,没再多言。 穹姒也没继续追问。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疲惫。 蔺长洲也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她的肤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了几分。 “可是累了?”蔺长洲关切道,“师兄带你回去休息。” 穹姒也没拒绝,朝他伸手,“好呀,多谢师兄了~” 见她还笑得出来,蔺长洲的担忧消下去几分,弯身将她抱起,往她的住处走去。 “等会我给你熬点粥,晚些给你送来。” 他声音很温柔,眉目也温和,耳尖却悄悄爬上了红晕。 穹姒唇角弧度加大,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好哦,多谢大师兄啦~” 云梦泽的弟子房在山门的东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每间房都是独立的,门前种了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穹姒的房间在第三排最东边,位置偏僻,十分安静。 蔺长洲在门口将她放下,“师妹好好休息,醒了传音给我,我给你送粥过来。” 穹姒点头后,蔺长洲才转身离去。 她推门进去,房间里的陈设一目了然。 一张雕花木床,床上挂了青色的床幔;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张圆桌,桌上摆了一套茶具;墙角还有一个衣柜,柜门上刻着祥云的纹样。 窗台上放了一盆兰花,不知道是谁放的,长得倒是很好。 第46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八) 穹姒脱了外袍挂在衣架上,躺到床上。 床铺很软,被褥有淡淡的皂角香。 她闭上眼睛,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那些疲惫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崽崽也扑棱着飞进来,落在床头的小几上。 “姒姒,你好好休息,崽帮你守着。” 穹姒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 但她实在太累了,没有理会,直接沉入了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穹姒被崽崽的声音叫醒。 “姒姒!姒姒你醒醒!”崽崽的小爪子拍着她的脸,力道不重,但频率很快,“出大事了!” 穹姒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的疲惫消退了不少,但脑子还是昏沉沉的。 “怎么了?” “下线功能修复了!”崽崽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姒姒你看!下线按钮亮了!” 穹姒猛地清醒过来。 她调出系统界面,看向那个一直被灰色覆盖的下线按钮。 果然,亮了。 “什么时候的事?”穹姒问。 “就刚才!”崽崽说,“系统突然发了个公告,说游戏数据传输通道修复完成,玩家可以正常上下线了。现在世界频道已经疯了,所有人都在下线!” 穹姒打开世界频道看了一眼。 【世界】一朵猛花:终于能下线了啊啊啊!!! 【世界】挂七拐八:我要回家~~~ 【世界】风月无边:妈妈的我要饿死了呜呜呜x﹏x 穹姒算了一下,从她到来后,加上原主原本在线的时长,居然已经将近三天了。 三天不吃不喝,现实世界里原主的身体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了下线按钮上。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所有的色彩、声音、光线都在一瞬间被抽走,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穹姒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她躺在一个半透明的游戏仓里,仓盖已经自动打开,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游戏仓的内部很窄,刚好容纳一个人平躺。 舱内的垫子很软,但躺了太久,身体有些僵硬,还全身无力,软绵绵的。 她撑着游戏仓的边缘慢慢坐起来。 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身体被掏空。 穹姒扶着游戏仓的边缘,慢慢站起来,刚落地站稳,腿就一软。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游戏仓的盖子,才没有直接跪到地上。 崽崽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带着担心:“姒姒,原主的身体太弱了,三天没吃没喝,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奇迹了。” 穹姒没力气回答。 她扶着游戏仓,一步一步挪到旁边的小沙发上,整个人瘫软地陷进去。 沙发也很软,但是比起封闭的游戏仓,还是更舒服的。 她躺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才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黑屏。 应该是没电了。 她在茶几的抽屉里翻出充电器插上,等了几分钟,手机终于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微信、短信、未接来电通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穹姒没有急着看消息,先点了外卖。 一碗粥,一笼包子,一份小菜。 很清淡,适合几天没吃饭的胃。 缓过来一些她又去接了水,先润润嗓子。 外卖显示预计送达时间还有半小时,穹姒这才有空翻看那些消息。 未接来电最多的是公司打来的,一共十七个。 最近的一个是今天上午,备注显示的是“王组长”。 微信消息也不少,工作群里有人艾特她,私聊也有人问她怎么没去上班。 穹姒点进工作群,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早的消息是前天上午的。 【王组长】:@夏清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同事A】:清竹昨天也没来。 【王组长】:请假的?有谁收到她的请假消息吗? 【同事b】:没有。 【同事c】:没有+1 【王组长】:@夏清竹看到消息请尽快回复。 然后是昨天。 【王组长】:@夏清竹你今天又没来?什么情况? 【同事d】:组长,清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打她电话问问? 【王组长】:打了,没人接。 最后是今天。 【人事-刘姐】:@所有人关于夏清竹连续旷工三日的事宜,公司已按规章制度处理,相关通知已发送至其个人邮箱,请注意查收。 【人事-刘姐】:请各位同事引以为戒,如需请假请提前报备。 穹姒:“……” 崽崽的声音幽幽响起:“姒姒,你好像……被辞退了。” 穹姒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嗯。”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穹姒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眼订单状态,骑手已取餐。 原主上线那天以为和平常一样,上线简单做做任务,和卫九打打本,就下线休息,第二天正常去上班。 谁也没想到长生殿会发生这种意外。 好吧,这意外好像是她带来的。 “原主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在公司也没什么存在感。连续旷工三天,按当初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公司确实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崽崽啧啧了两声,没再说话。 穹姒退出工作群,看了一眼其他的消息。 有几条是广告推送,还有几条是各种App的通知。 继续安静躺平,等饭。 刚安静没几分钟,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吵得有些不耐烦,她拿起点开,发消息的人是,傅九危。 两人有微信好友,经常约着上线刷任务。 他的备注还是卫九,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卫九】:清竹,你出来了吗? 【卫九】:清竹,游戏里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卫九】:清竹,既然我们都在A市,选个时间见一面吧。 【卫九】:你为什么要改名字? 【卫九】: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卫九】:清竹,我们见面聊聊,好吗? 穹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不想回。 第46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九) 原剧情没有云梦泽的事,这个时候的傅九危和夏清竹正处在暧昧期。 这个时候的傅九危对夏清竹确实是真心的,但他的真心,太不值钱。 持续时间太短。 还变成一把利刃,捅的夏清竹浑身是伤。 伤害她,不信她,污蔑她,羞辱她。 啧,烦。 “咚咚咚!” “您好,外卖。” 穹姒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走到门口,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塑料袋,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 粥是热的,包子也还冒着热气。 穹姒先喝了几口粥,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空荡荡的疼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 几天没进食的胃不能一下子塞太多东西,她吃了一个包子,喝了小半碗粥,就觉得饱了。 剩下的放在茶几上,等饿了再吃。 吃完饭,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穹姒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姒姒,你好好休息哦。” 穹姒嗯了一声,扯过被子盖好。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没看。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看。 第三次震动时,疲惫感和困倦却不能入睡的烦躁感到达顶峰,点开手机还是傅九危发来的。 【卫九】:清竹? 【卫九】:你是不是不舒服? 【卫九】: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找你! 忍无可忍! 【竹影摇曳】:给姐爬!!! 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穹姒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没有做梦或者其他。 再次醒的时候,室外光线隐隐约约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点。 “姒姒~你醒啦?” 崽崽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穹姒伸了个懒腰,僵硬的身体得到睡眠补充,脑子也清醒多了。 “嗯。” 她伸手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她睡了将近二十个个小时。 “怎么了嘛?”穹姒坐起来,嗓子有些哑。 “你看新闻!”崽崽的声音激有些激动,“关于长生殿的新闻!还有云梦泽!” 穹姒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跟游戏相关的词条。 #长生殿玩家被困游戏无法下线# #长生殿官方回应# #云梦泽回归# #全息网游数据异常# 穹姒点进最热的那条新闻,往下翻。 新闻的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标题是《长生殿玩家集体被困游戏,官方紧急修复》。 内容大概是说长生殿昨天上午出现严重系统故障,大量玩家无法下线,官方技术人员紧急介入,经过数小时的抢修,终于在今天凌晨恢复了正常。 穹姒往下翻,看到评论区。 【多佛呀】:我还以为我要死在游戏仓里了!连续在线五天!五天啊!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午后】:我也是!我在游戏里待了四天,出来的时候饿得眼冒金星,差点叫救护车。 【有毒的蘑菇】:等等,你们进的真的是长生殿吗?我进的根本不是长生殿的地图! 【咦什么呢】:楼上+1!我上线直接进了云梦泽,想下线就下不了了! 【momo】:云梦泽???那不是三年前关服的那个云梦泽吗? 【福福】:我作证,我进的就是云梦泽。我是老玩家了,云梦泽的地图我闭着眼睛都能跑。那绝对是云梦泽,不是长生殿! 【丁零当啷】:所以长生殿的系统故障把玩家送进了云梦泽???这bug??? 【排骨最好吃】:我有个朋友在长生殿做技术,他说这次故障不是他们服务器的问题,是有一组病毒数据强行入侵了长生殿的系统,直接把所有在线的玩家数据转移到了另一个服务器上。 【小象是大象】:另一个服务器?云梦泽的服务器不是三年前就关了吗? 【叽里咕噜】: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云梦泽的服务器三年前确实关了,但有人发现那台服务器三天前又启动了,而且目前为止一直在运转。 穹姒看了一些评论,点了关闭。 三天前。 她就是三天前到这个位面的。 云梦泽三天前出的问题。 果然,和她有关。 只是,闻沧…… 到底是真实世界里也存在,还是在这个位面,只是游戏里的意识碎片?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这让她怎么掰剧情? 人机恋? 男主换成AI? 头又疼了。 穹姒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脸和她在游戏里的脸一模一样,但比游戏里憔悴得多。 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有点干,头发也乱糟糟的。 像鸡窝。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到客厅,把昨天剩下的粥和包子热了热。 吃完饭,她开始整理原主的财务状况。 原主叫夏清竹,今年二十五岁,普通上班族,在公司做行政,去年涨薪了,目前月薪每个月到手八千出头。 工作这几年攒了一点钱,最大的开销是去年买了一台游戏仓,花了两万多。 剩下的存款,还有十七万多点。 加上公司辞退给的经济补偿,虽然还没到手,但到手后也有四万左右。 崽崽说她被辞退很平静,也是因为大公司流程走的不恶心。 不算很多,但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她开始处理工作后续和交接,和领导约了时间,去办理手续。 崽崽看她有条不紊的处理后续,也不急了。 “姒姒,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找工作吗?” “不急。”她起身去接了杯水,“先休息几天再说。” “那你还会进云梦泽吗?” “当然。” 她还没有确定闻沧到底在不在现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 穹姒拿起来一看,还是傅九危。 这次是短信。 一串陌生号码。 【清竹,我是卫九。昨天实在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游戏刚下线你肯定需要好好休息。接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见一面,我们聊聊。】 穹姒看着他锲而不舍的联系她,本就一般的心情更不悦了。 既然自己这么想找死,那就…… 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吧。 她把傅九危从黑名单拉出来。 【竹影摇曳】:你在哪? 第47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 “姒姒!你真要见他啊?”崽崽的声音有点弱弱的,它十分怀疑,姒姒会去把男主咔吧咔吧揍一顿! “安心,文明社会,不搞黑恶势力。” 穹姒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手机边缘,打消小崽子的顾虑。 很快,那边便回复了,主动订了位置,给她发过来位置。 【卫九】:不渡茶庭,你什么时候方便? 【竹影摇曳】:行,下午三点吧。 【卫九】:好!我一定准时到! 【卫九】:清竹,你能愿意见我,我真的很高兴。 【傅九危】:下午见! 穹姒没再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换衣服。 “姒姒,你真要去见他呀,你可别动手哦,你知道的,刚到新位面,男主还不能嘎哦!” 穹姒翻看原主衣柜,都是一些牛马通勤装,没什么好看的衣服。 勉强扒拉出一件白衬衫黑吊带,配了一条长阔腿裤。 原主身材很好,身高一米七,一双腿又长又直,属于随便穿都好看的类型。 但因为小时候大腿受过伤,有一条小小的疤一直没有消掉,她就一直没有穿裙子的习惯。 穹姒打算去见完傅九危后,去商场买点衣服。 她还是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漂亮衣服。 选完衣服又去梳妆镜前化妆。 看着贫瘠的梳妆台,穹姒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愧是女主,天生丽质嘛,平时都素颜,化妆品少的可怜。 护肤品也是。 简单的水乳,就没了,连面霜都没有。 不过有个防晒和素颜霜,但是没有隔离,有两支口红一支唇膏,还有一盘基础盘眼影和一支眉笔,连修眉刀都没有。 崽崽看穹姒站在梳妆台前,笑得满地打滚。 “没办法啦,女主天生丽质,无需后期修饰啦~” 穹姒回去沙发上拿手机点外卖。 做精致女人,化妆更多是为了取悦她自己。 等点的化妆品到了,她开始捣鼓自己。 原主长得明艳又大气,但经常素面朝天,穿的衣服也都偏学生气,就给人一种小白花的感觉。 她化妆没用大变活人的化法,只是在基础上修饰的更加精致,用新买的卷发棒烫了个头,俨然变身时尚大美女。 踩了双原主买来从未穿过的高跟鞋,出门了。 崽崽看着她的样子,差点哈喇子流下来。 它吸溜两下,十分不解。 “姒姒,你穿这么好看干嘛?”崽崽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起来,“你不会是对傅九危……” “可能吗?” 小崽子往识海空间一躺,四爪朝天。 “也是,你看的上就奇了怪了~” A市是华夏国的首都城市,繁华程度毋庸置疑。 不渡茶庭在一环内,藏在一片旧式建筑群里,周围是梧桐树和青砖墙,整整占了一座四合院。 傅九危选的地方,自然不是普通地方。 在门口就需要登记预约号,临时或者没什么身份的人,一号难求。 穹姒报了傅九危告诉她的预约号,被服务员引进去。 茶庭的门口挂着竹帘,帘子半卷着,能看见里面的天井。 天井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服务员领着穹姒穿过天井,沿着木质走廊往里走,最后在一间半开放的包间前停下。 包间用竹帘和外面的走廊隔开,里面有一张原木茶桌,桌子上一块不规则的树木,上面还有树的年轮。 桌上放了很多雅致的装饰,还有几个不同款式的茶杯。 等穹姒进去后,服务员询问要上哪个款式的茶具,穹姒看着那几款不同样式的茶杯,选了一款,服务员就出去了。 她在位置上坐下。 不一会,服务台用她选的茶具款式端了一壶茶过来,给她倒了一杯,便退了出去。 穹姒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雅,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她喝了半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竹帘外面。 透过竹帘的缝隙,可以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片叶子飘落下来,旋转着落在地上。 她来的不早,刚准时。 傅九危却迟到了。 “姒姒。” 崽崽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预感?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来见傅渣男!” 按照以往姒姒的作风,要么不理,要么断了一了百了,要么…… 嘶! 不可以不可以! 男主不能噶! 特别是现在! 穹姒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没有说话。 预感吗? 有吧。 总在家里得不到答案。 想知道闻沧在哪里,需要出来。 如果,他存在于现实世界的话。 或许,下一瞬间,他就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呢? 没等多久,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穹姒抬起头,看见了傅九危本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手表。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唇形偏薄,微微抿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 和他游戏里的样子相比,现实中的他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凌厉。 游戏里的脸只和他本人像了六成。 现实中的他,无疑比游戏里更加出挑,更加耀眼。 也更有攻击性。 男主的顶级配置。 傅九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他看着穹姒,整个人僵住了。 他认识夏清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游戏里更是见过无数次。 没想到,她本人和游戏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准确来说,是更好看。 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就是哪里都没变,又哪里都变了。 她从游戏里走到现实,现实的她美得更加惊心夺目。 她就坐在那里,下午的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画了妆,可还是可以看出皮肤底子瓷白细腻,露出的腕骨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一头大波浪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显得她慵懒又惬意。 傅九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如果此前他对游戏里的夏清竹只是有好感、喜欢。 此时见到本人,他都不得不相信,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第47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一) “你来了?” 穹姒开口,朝她的对面微微抬首,示意傅九危坐。 仿佛,她才是东道主。 傅九危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将手里的花放在桌上,推到穹姒面前。 “送你的。” 淡淡的玫瑰香味在室内扩散开来。 穹姒没接,推回去,“不必。” 傅九危愣住,“我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我们初次线下见面,想送你一束花。” 他声音最后压的很低,本来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嗯,都不必。” “你不喜欢白玫瑰?” 穹姒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无论我喜不喜欢,都轮不到你来送花。” 傅九危要拿茶杯的手顿住,看着穹姒。 “为什么?” 穹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着急回答。 傅九危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穹姒身上。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长生殿并入云梦泽后,我有了意识就先联系你了,后来死你又改了名字,拉黑了我,我想找到你也是难如登天……” 傅九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清竹。” “是因为长生殿的系统故障吗?是你被困在游戏里出不来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吗?清竹,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穹姒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原剧情里的傅九危,高高在上,典型霸总。 他说他爱夏清竹,但他的爱是上位者施舍给下位者的东西。 就算面前的傅九危,露出委屈、脆弱、卑微的神色。 穹姒也不信,他会彻底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坐惯了上位者的人,偶尔的下位,会被他自己记一辈子。 “傅九危。”穹姒开口,声音清雅,“我们不合适。” 傅九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疯狂头脑风暴。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在云梦泽遇到了什么?还是因为知道了他是傅氏集团太子爷的身份,看到他的那些花边新闻? “是因为我之前的那些绯闻吗?那些都是媒体乱写的,我从来没有——” “不是。”穹姒打断他,“什么都不是,是我纯粹的,对你没感觉。”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戳进了傅九危的心里。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我不信。” 穹姒看着他,没有解释。 “我们之前相处得很好,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有好感。”傅九危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清竹,如果你是因为那些绯闻生气,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些都是假的。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 穹姒单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静静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想要为自己辩解。 傅九危的情绪又像是被她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逐渐平静。 “就不能和我试试吗?我们不是还打算去结情缘吗?等长生的修复了,我们就去结情缘,我依旧每天会带你打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都开始自我怀疑了,“还是说,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对。” 回答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傅九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穹姒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 但穹姒的眼神太坦然了,坦然到让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是谁?” 他声音发紧。 穹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饮尽。 这里的茉莉花茶还挺好喝的。 “卫九,我出来见你,只是想把这些话当面跟你说清楚。”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游戏里我拉黑你,是因为不想再和你有过多的交集。现实里,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傅九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穹姒没打算继续停留,说完就转身朝包间外走去。 还差点碰上正好进来送茶点的服务员。 服务员有些惊讶,傅少不是刚来吗?还下单了一些特色茶点,怎么这位女士就要走了? 傅九危跟着站起身,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清竹!” 他的手还没碰到穹姒,穹姒已经侧身避开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说不上来的厌恶。 傅九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穹姒不再看他,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不渡茶庭的包间在半开放式的区域,包间与包间之间隔着竹帘和绿植,私密性做得很好,但声音并不是完全隔绝的。 穹姒在走廊上走了几步,经过隔壁包间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有些灼热。 那道视线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穹姒侧头看去。 从空隙处,她刚好能看见里面的景色。 隔壁包间的竹帘半卷着,外面的阳光洒进来,茶桌前,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五官端正,气质温和。 拳头有点痒呢。 视线转向另一个…… 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晚间的手边被太阳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薄唇微抿,下颌线紧绷,整张脸的线条冷硬又柔和。 她看进去时,和他的视线对上。 他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穹姒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真好。 他存在现实里。 只是…… “崽崽,查查里面那两人的信息。” 闻沧在这里不奇怪。 泠川怎么也在! 坐在里面的蔺长洲看见穹姒的笑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蔺长洲猛地转过头,不再看穹姒。 他绷紧了下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走廊上一个女人离开的背影。 长发蓬松卷曲,一双腿哪怕穿了裤子也能看出来又长又直。 “怎么了?”男人好奇地问。 蔺长洲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却压不住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长洲,你到底怎么了?”男人又问了一遍,眉头微微皱着。 蔺长洲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凌川,有没有靠谱的道士推荐?” 凌川:“?” “我怀疑自己不仅白日做梦,还梦想成真了。” 凌川:“……你在说什么?” 第47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二) 蔺长洲没有解释,他再次转头看向走廊。 但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蔺长洲的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这时,隔壁包间的竹帘突然被人掀开,傅九危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穹姒离去的方向,嘴唇紧抿,眉头紧锁。 他最终没有追上去。 傅九危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蔺长洲和凌川的包间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 傅九危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凌川等傅九危走远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那不是傅家的太子爷吗?” 说着太子爷,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尊敬。 他们在圈子里都是掌权者,傅九危上面还有他爸顶着,哪怕他们年纪差不多,所谓“太子爷”,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小辈。 蔺长洲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倒了杯茶。 刚刚,应该追出去要个联系方式,或者是问个名字的。 草率了。 “你怎么认识他?”凌川问,“我记得你和傅家没什么交集。” “不认识。”蔺长洲放下茶壶,“不过前面那个女人……” 后面这句他声音很小。 凌川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岔了 “什么?” “没什么。” 蔺长洲拿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竹帘外面,却没有聚焦。 他在想刚刚那个女人。 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弯起的唇角,想她眉眼间的温柔。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他梦到了和她的三生三世了。 第一世,他是个被困深渊的怪物,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声音又娇又软,喊他,幽冥之主大人。 第二世,他们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穿着一样的弟子服,她喊他,大师兄。 第三世,他们青梅竹马,一起去查案,一个叫做灵娘的苦命女子,她帮灵娘报了仇…… “长洲。”凌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刚才说道士是什么意思?” 蔺长洲回过神,看着凌川,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了刚刚那个女人。”蔺长洲把梦中的三生三世说了一遍。 本以为凌川会觉得他这一切都是缘分,是命中注定。 谁知道凌川看他的眼神逐渐诡异起来。 “你这说的,怎么跟被女鬼缠上了似的?” 蔺长洲:“……” 行吧,和个没心的木头谈感情,他不会懂的。 凌川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出家当和尚! 凌川见蔺长洲神色认真,不像玩笑,便慢慢收起调笑的心思,也皱起了眉眼。 刚刚那个女人什么样他没看见。 但就背影而言,也是顶级。 “你认真的?”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 蔺长洲回想了一下。 “昏迷后。” 十天前,他出了一场小车祸。 人当场就昏迷了,送去医院检查,因车子性能太好,保护充足,人一点事没有,但就是昏迷了。 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因为昏迷的原因不明,就一直留院观察,维持生命体征。 前天上午,他才苏醒。 “所以你刚才说想要道士,是因为这个?”凌川问。 蔺长洲点头,又摇头。 凌川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你确定你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吗?” 好好一个大男人,昏迷一整个星期本就不正常。 “不可能!”蔺长洲立刻否定,她不可能是什么脏东西。 只是…… “我是想算一下,她和我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凌川:“……???” “我觉得,是。” 凌川:“……” 凌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在蔺长洲脸上扫视。 像是想把他看穿。 “你如果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背景,我可以帮你查。” 也不用到找道士。 更何况,如今的那些大师多半都是半吊子,你想听什么,钱给够,人家就说什么。 一个心理暗示而已。 蔺长洲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 凌川继续道:“你刚才不是都看见她了吗,她应该是隔壁包间的客人。调个走廊监控或者门口监控,查到她的信息,轻而易举。” 蔺长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还是没有接话。 是很简单。 但他不想这样做。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去调查她。 “不用了。”蔺长洲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我相信,我还会再见到她的。” 凌川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没再说什么。 穹姒离开不渡茶庭后,打了辆车去了A市的购物中心。 要买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化妆品。 崽崽在识海激动的不行,蹦跶的上蹿下跳。 “姒姒!姒姒!你刚才看到了对吧!”崽崽的声音激动得发颤,“那个男人!黑色衬衫那个!” 穹姒唇角弯了弯。 “看到了。” “是他吗?!”崽崽急得不行,“是闻沧大佬吗?!” 穹姒脚步放慢了一些,声音轻柔下来。 “是他。” 崽崽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用它的小胖爪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呜呜呜太好惹!!!” 穹姒被它的反应逗笑了,神识里伸出手,戳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袋。 “哭了?” 虽然她也开心,但小崽子不至于这么“性感”吧。 “崽没哭!”崽崽放下小爪子,大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很倔强,“崽只是眼睛进砖头了!” 穹姒:“……砖头?” 崽崽别过头去,撅了个屁股,“姒姒你别管崽!” 穹姒看着它,忍不住又笑了。 “好啦,正事。”穹姒不再逗小东西,“身份查到了吗?” “好哒姒姒~” 崽崽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立马把里面两个男人的信息传输给她 片刻之后,关于那二人的信息便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凌川,男,三十二岁。 世代从政,自己年纪轻轻已经进入中央了,为人清廉正直,其他资料几乎查不到。 呵,好一个查不到。 泠川一直站在局外,或许是上个位面也给他造成了阴影,这个位面直接以身入局了。 还凌川? 倒是只改了个姓。 第47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三) 蔺长洲,男,二十九岁。 A市长州集团董事长。 长州集团是蔺长洲祖父那辈创立的,传到他父亲手里的时候还只是个中型企业,十年前他父亲突然离世,长州集团一度陷入危机。 那时候蔺长洲才十九岁,刚大一,被迫接手家族企业。 所有人都觉得长州集团要完了,一个十九岁的小少年,能撑起偌大一个企业? 但事实证明,他可以。 蔺长洲用了十年的时间,把长州集团从一家中型企业做成了如今国内排名前三的商业帝国。 名下产业涵盖地产、科技、金融、文化等多个领域,总资产数千亿。 他本人行事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少之又少,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找不到。 但商界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 杀伐果断,行事缜密,极难对付。 不过…… 十天前,他出了一场小车祸。 说是小车祸,是因为事故本身并不严重,只是两车追尾,对方全责,蔺长洲的车受损不重,他自己也没受,但却奇怪的陷入了人昏迷。 医生做了全面的检查,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ct也显示没有任何损伤。 但他就是不醒。 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前天,他突然醒了。 醒来之后,除了沉睡过久虚弱一些,没有任何后遗症。 大家都在感慨这是个医学奇迹。 但穹姒也由此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十天前,云梦泽重启的两天前。 他意识成为了云梦泽世界的Npc。 虽然云梦泽真正重启合并长生殿是八天前,但云梦泽内部的病毒数据,或许就是某人的意识。 那么,现实中的他,有没有云梦泽的记忆呢? 穹姒的唇角缓缓弯起来。 好像,比想象中更加有意思呢。 幽冥深渊,藤蔓缠绕的王座上。 他冰凉克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说好像喜欢她。 当然会喜欢她。 因为她是她啊。 刚进入位面世界被藤蔓追也有了缘由。 因为她来了,刚好就在幽冥深渊,在他能感应到的位置。 随意他想确认。 至于确认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穹姒知道。 第二次进入幽冥深渊,云梦泽里的蔺长洲出现在幽冥深渊,呢喃着叫“师妹”。 还有,在白骨之丧,殇镇迟一直以护卫者的姿态站在她身后。 穹姒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跳动比平时快了一些。 心里感觉暖暖的,涩涩的。 “姒姒……你还好吗?”崽崽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很好。”穹姒放下手,声音轻轻的,“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意识存在。 她在云梦泽的时候,无论自己身处何地,他都在。 在云梦泽,他就是云梦泽大师兄。 在幽冥深渊,它就是幽冥之主,亲手为她打开通关通道。 在白骨之丧,一个不存在的副本内,他是前去查案的侠缘助力殇镇迟。 只要她在的地方,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他都在。 崽崽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姒姒你还是别笑了,笑得崽浑身毛毛都竖起来了。” 穹姒:“……闭嘴。” 心情很美妙,购物欲也上来了。 一通扫荡后,银行卡余额来了个大跳水。 小十万没了。 崽崽弱弱举爪提醒,“那啥,姒姒。” 她拎着新买的包往外走,其他东西店里都会安排人送去。 “怎么?” “那啥,夏清竹住的房子是租的哦!” 穹姒脚步顿住,“什么?” “房租下个月到期,原剧情她那个时候和傅九危确定了关系,搬去了傅九危的高级公寓,所以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描述。” 穹姒:“……” 得。 所以就是,躺平不了一点呗。 至少,得买个窝。 人窝。 “长州集团原本是不存在的,对吧?” “是哒!你来了才有哒!” “云梦泽,和池渊创建的是同一个,对吧?” “……是嘟。” 穹姒没接话,崽崽继续道:“在你和你的小狼狗与世长辞后,那个位面完美结束,位面剧情也修复啦,这个位面是那个位面的衍生位面,因为那个结束,才有这个位面哒!” 穹姒步子放慢,“到底是不是一个世界?” “……唔,算是?” “……” 穹姒回家后,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抱着手机搜索。 池渊,柳楚依。 池渊,国内顶尖虚拟现实技术领军人物、资深科创企业家,元境科技联合创始人,顶级全息网游《云梦泽》联合创始人、核心缔造者,深耕虚拟现实、全息沉浸式游戏领域,是国内元宇宙生态、全息网游行业里程碑式人物。 配偶:柳楚依。 人物履历: 池渊深耕虚拟现实核心技术、虚拟世界架构研发数十年,怀揣沉浸式虚拟生态打造的理想,携手行业顶尖伙伴,共同创立科技巨头元境。 搭建起国内领先的元宇宙、全息交互技术底层架构,攻克多项全息游戏核心技术难题。 凭借过硬的技术实力与超前的行业理念,牵头筹备、打造全球现象级全息网游《云梦泽》,搭建出极致真实、全感官沉浸式的虚拟游戏世界,重新定义全息网游行业标准,凭借颠覆性的产品与技术,成为行业内公认的领军人物,收获业内与大众的高度认可。 个人生活: 池渊与妻子柳楚依一生情深,携手相伴、相守一生。 妻子柳楚依,是国内顶尖投资龙头企业SY集团创始人,凭借过人的商业头脑与魄力,打造出国内投资行业标杆企业,叱咤商业领域。 二人势均力敌、互为知己,在各自的领域深耕发光、彼此成就。 感情始终稳固深厚,相伴走完一生,是业内公认的神仙眷侣。 原来…… 存在过。 哪怕是这个位面,也存在过。 继续搜索元境和SY。 还有。 池渊和柳楚依的墓地。 元境旗下有很多款游戏,但池渊去世后,《云梦泽》就开始走下坡路,大刘和猴子的后代逐渐把元境重心转移到国外,开拓了其他领域。 虽然不如曾经强大,但元境还存在。 SY却不存在了。 创始人柳楚依去世后,遗嘱写了SY的股份一半赠与给代理cEo,剩下的每年盈利利润捐给山区女童。 但因为没了柳楚依镇压,内部人员股份都乱套了,小股东不同意捐赠,内部矛盾激化,后来直接分裂,有两个小股东联合国外集团做空了SY。 三年前,SY不得不宣布破产。 穹姒有些气不顺了。 第47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四) 她好好的公司,就这么被那些玩意给作没了??? “姒姒,不气不气,你回去重新夺权!!!” 夺个屁权! 公司都没了! 没了就算了,SY的那些员工呢? 喝西北风吗? 气更不顺了! 搜索到墓地,天色早就黑了。 她休息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依旧化了妆,穿了条红色连衣裙,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直接打车去了墓地。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一遍遍看她,她戴了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倒是看不太出什么。 就是…… 谁好人家一身红还红玫瑰,目的地是墓地啊? 难不成小姑娘自己内心演苦情戏,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嫁给你? 咦~ 司机师傅觉得自己后背顿时冒起一排冷汗。 “姑、姑娘啊,眼前是真是虚幻,要分清啊!” 穹姒:“?” 司机又忍不住继续瞟几眼那一大束红玫瑰,“就是、就是咱年纪轻轻的,有大好的前途不是?” 穹姒也理解到司机师傅的意思了,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去看故人的。” 司机觉得这姑娘执念好像有点深,还想再劝几句,见她靠在座椅上明显不想继续唠嗑的样子,歇火了。 算了算了,这年头,好人难做哟!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扫了车费下车,看着这片着名的富人公墓。 九景园纪念林。 是高端定制墓园,她们的身后事是大刘他们办的,搜索的时候才知道,池渊和柳楚依合葬在这里。 此处是深山园林,三面环山,树林覆盖率高达95%。 她没提前预约,让崽崽做了点手脚,到了后边有专人带她去目的地。 工作人员看她的目光哪怕掩饰的再好,都有些异样。 到了目的地后,工作人员站到远处等待,留她一人在原地。 她把玫瑰花放下,看着墓碑上两人的名字和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 “姒姒,你现在适合发个朋友圈!自己来祭奠自己!” 崽崽不适宜的出声,打破她的心情。 嗯,也是。 没什么好复杂的。 她现在在这里。 闻沧也在这里。 只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世界。 她看着墓碑上二人年轻相携而笑的画面,唇角弧度跟着扬起。 明明,过去了很久很久。 此时看到照片,好像一切还在昨天。 “呀!” 崽崽突然一声惊呼。 穹姒敛起笑容,“怎么了?” “姒姒!!!”崽崽声音更激动了,“你快拍!快把墓碑拍下来!” “?” “拍嘛拍嘛!回去后告诉你!” 穹姒依言掏出手机拍下墓碑。 她觉得墓碑上那些字的排列有一点点奇怪。 又有点眼熟。 说不上来。 没多想,在墓碑前坐下。 说什么呢? 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想说给他听的,他都能听见。 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 离开的时候,都是相依在一起的。 坐了许久,她站起身,看着墓碑上的二人,浅浅笑开。 没说道别,没说再见。 转身离开这里。 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依旧奇怪,却没多嘴。 离开墓园后,她又打了辆车,等了好一会才到。 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崽崽直接按耐不住了。 “姒姒,来,干票大的!” 穹姒:“什么?” “你拍的图,缩小截图,多缩两次,你看像什么?” 穹姒依言拿出手机,打开图片,缩小。 一遍就看出了端倪。 二维码。 墓碑上的各种字的排列,大图看不觉得有什么,缩小到看不清字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二维码。 心里有了这个猜测,她动作更快了几分。 终于到了合适的程度,打开微信识别二维码。 识别中…… “我曾以为,我的一生就是这样的……” 屏幕漆黑,声音响起。 低沉,喑哑。 上了些年纪。 “可是,姐姐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录下这一段话,你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 “不,或许……会听到呢。” “但我,就是想说。” “以前从没敢奢望,直到一生即将结束,我才确信。姐姐,你是为我而来的,对吗?” “月亮本该高悬于天际……” “可是姐姐,你却亲自落下,到了我的手心……” “不知道是否有下辈子。” “我希望,有。” “怎么办,真的好爱你。” “好爱,好爱……” “姐姐,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找到我的,对吗?” “嗯,我替你答应了。” “姐姐,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也只爱你。” “你会不会嫌我肉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或许有一天……” “我说的这些话,你能听到。” “姐姐……” “我的,月亮。” 声音停止,全程黑屏。 穹姒不知不觉,眼睛已经发涩了。 黑屏的手机上,几点泪珠。 “姒姒,你还好吗?”崽崽小心翼翼询问。 池渊是玩计算机的,他留下的这个几乎不会被人发现,或许当初他交代给大刘他们的时候,这个秘密大刘他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就会觉得,她能听到呢? 如他所愿,她听到了。 “姒姒?” “我没事。”穹姒整理好心情,去卸妆了。 妆容卸去,眼泪也洗去看。 到此为止。 所有往事,到此为止。 现在,她是夏清竹。 不是柳楚依。 崽崽也不再问了,乖乖缩成一团。 发现那个二维码的时候它也震惊,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总觉得或许是池渊留给姒姒的话。 果然是。 就是,姒姒看起来好难过。 穹姒打开游戏论坛,转移一下注意力。 以及,有件事她还想验证一下。 关于蔺长洲。 她翻看跟云梦泽有关的帖子。 帖子很多,大部分都在讨论长生殿的系统故障和云梦泽的入侵。 有人贴出了云梦泽的截图,有人整理了云梦泽和长生殿的数据对比,还有人试图分析这次系统故障背后的技术原因。 穹姒翻了几页,看到一个帖子。 讨论她单人首通幽冥深渊和白骨之丧的。 帖子里的内容很详细,把她的两次通关公告都截图下来了,还附上了世界频道的讨论。 底下有很多回复。 第47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五) 【叙叙】:大佬真的太强了!三十七级就能单通幽冥深渊,这操作得有多逆天? 【小细菌】:白骨之丧这个单人副本我连进都没进去过,进去的人要么死出来,要么疯出来,总有一段时间数据异常,这位姐是怎么通关的? 【烂茄子】:有人查到这位大佬的信息吗?我搜了【穹姒】这个名字,搜不到任何数据。 【一程风雨】:她拒收好友申请,查不到数据,在线状态隐身,这位大佬是故意不想被人找到吧? 【momo】: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玩家? 这个回复被很多人点赞,也被很多人骂。 【用户0】:不是玩家是什么?Npc? 【人淡如菊】:Npc能单独通关副本?你在逗我? 【一匹孤狼】:还真别说,有可能她就是那个bug!毕竟玩家通关幽冥深渊,听起来就玄幻好吧! 【风景如画】:也不一定,万一她开挂了呢? 【一匹孤狼】:什么挂能让人直接通关幽冥深渊啊?现在幽冥深渊通关记录也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挂榜上吧? 穹姒有些无语,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崽崽又凑上来:“姒姒,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游戏?” “今晚。先休息一下,晚上进去看看情况。” 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简单吃了,然后洗了个头洗了个澡。 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打算补会觉。 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蔺长洲的脸。 崽崽感受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开口:“姒姒……你还好吗?” “好得很。” “那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穹姒沉默了两秒。 “因为崽话有点多。” 崽崽:“……崽不说了。” 识海里安静下来。 穹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越是不想去想,脑子里就越乱。 她想他。 想见他。 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实体或者数据都行。 穹姒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崽崽。” “在!” “进游戏。” 崽崽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穹姒起身走到游戏仓前,掀开仓盖,躺了进去。 游戏仓的盖子缓缓合上,柔和的蓝光亮起,穹姒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眼前的世界扭曲、模糊、重组。 等视线恢复清明时,她已经躺在云梦泽房间的床上了。 下线时是什么样子,上线后还是什么样子。 还是在云梦泽。 不是在长生殿。 她先检查了下线按钮是否异常,确定可以正常下线后才安心下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也是白天。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她身上还是下线时那身云梦泽弟子服。 既然在云梦泽,那就去看看他在不在吧! 现实世界。 蔺长洲正心不在焉的听着公司员工汇报项目进度,突然觉得头很晕,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他好像…… 又做梦了。 是第二世的场景。 那个宗门…… 穹姒到蔺长洲门口敲了敲门,“师兄,你在吗?” 很快,蔺长洲来开门了。 看见穹姒,他目光柔和,“师妹。” 穹姒跻身进去他屋内,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和她的差不太多。 看了一圈后,视线落在他身上。 “师兄,前些日子说你叛出云梦泽,怎么回事?” 蔺长洲敛眸,随后又抬起,看向她,“师妹想听什么?” 穹姒朝他走近几步,“我想听真话。” 蔺长洲看着穹姒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从何说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远处的山峦飞过,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师妹应该知道,朝廷一直忌惮云梦泽。” 他缓缓开口。 穹姒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嗯。” “其实,朝廷忌惮的不仅仅是云梦泽在江湖中的声望,还有九大流派的秘籍。” 蔺长洲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九大流派的功法各有玄妙,若有人能将九种功法融会贯通,其威力足以……”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穹姒。 “若功成,足以颠覆一个王朝。” 这是云梦泽的设定,九大流派的九大秘籍,各大门派都是云梦泽的弟子,师出同门,到各地创建相应的门派。 她现在所属的,就是缠丝门。 不过从一开始就设定了,不可能有人会学成九个流派功法,目前只开放了主副二职业,每人最多也只会两套。 见穹姒微微蹙眉,蔺长洲补充道:“朝廷对此,势在必得。”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房间里那张简单的书桌上。 “三个月前,师父收到了一封密信,殇师叔寄来的。” “殇家世代镇守边疆,手中握有兵权,朝廷早就想收回殇家的兵权,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若是殇家与云梦泽暗中往来,甚至为云梦泽传递朝廷的消息……这便是一个现成的把柄。” “所以,师叔和云梦泽已经多年不曾联系,如今冒险送信,师父也接应的十分小心谨慎,未曾有人知道。” 说着,蔺长洲的目光变得幽深了几分。 “信中说道,朝廷已经计划好对云梦泽出手了。” 朝廷想要秘籍,但更想要的,是云梦泽彻底消失。 云梦泽在江湖中扎根太深,门中弟子遍布天下,不除掉,朝廷那边心里终究难安。 云梦泽掌门让蔺长洲离开云梦泽,表面上是叛出,实际上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带走九大流派的秘籍,将秘籍分散藏到不同的地方。 朝廷找不到秘籍,就不敢轻易对云梦泽动手。 毕竟,朝廷也想拿到秘籍,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军团,那样就算是江湖中有新的组织,朝廷也不会再惧怕。 第二,也是让他以叛徒的身份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朝廷得知蔺长洲叛出云梦泽,必然会派人追查我的下落,一是确定他真的叛出被云梦泽通缉,二是也有人怀疑,那些秘籍在他身上。 朝廷还冠冕堂皇的对他发行了通缉令。 他和追兵打了几次交道,最后成功让朝廷的人打消了第二种猜测。 第47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六) “第三呢?” 蔺长洲抬起眼睛看着穹姒,目光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锋利。 “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朝廷为何突然对云梦泽动了杀心。” “不是一直都有吗?或许如今朝中能人异士增多,朝廷有了胜利的筹码?” 蔺长洲摇了摇头。 “师父执掌云梦泽三十年,朝廷忌惮云梦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偏偏是现在?为何偏偏是今年?” 他走向书桌,从桌子上翻着什么,一边开口道:“我离开云梦泽后,去了很多地方。表面上是在躲避追兵,实际上是在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查到了什么?” 他翻出一封信件,递给穹姒。 “朝廷中,有人在推动这件事。” 穹姒接过信件,是一些“巧合”事件,不过巧合多了,就很故意了。 她把信件收好放回去,“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不清楚。”蔺长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每一次都是差一步。” “那些知情的人,都死了。” “你去幽冥深渊,也是因为这个?”穹姒问。 蔺长洲愣了一下。 穹姒不等他问,便解释道:“你叛出师门后去了幽冥深渊,然后那里就开始传出你黑化杀人的传闻。幽冥深渊是云梦泽最危险的地方,正常人不会往那里跑。你去那里,应该不仅仅是躲避追兵,而是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蔺长洲沉默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嗯,幽冥深渊的深处,有一处古迹。”蔺长洲在书桌旁坐下,他音色低沉又清冽,“据说是云梦泽建立之前就存在的,里面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穹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世界的秘密? 云梦泽的秘密? 可无论他此时是否存在外界意识,在世界内应该就是蔺长洲。 而作为游戏设定的人物,又为什么会知道所谓这个世界的秘密? 她看着蔺长洲,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东西。 蔺长洲回视她的视线,缓缓摇头。 “我还没查清楚。古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守护着,我进不去。” 事情好像有些复杂,又好像没什么复杂的。 这里毕竟只是游戏世界,和真实的外界毫无关系。 只是因为她的到来,和这个位面的特殊关系,云梦泽有了所谓的bug。 “那些传闻,说你在幽冥深渊见人就杀呢?” “从未。” 穹姒:“?” 所以,杀人的事是无稽之谈。 但想起她初次见他,他那暗红色的眼睛…… 穹姒凑近他一些,此刻的他眼睛黑白分明,坦荡又正派。 他从容淡定的回视她的视线。 穹姒率先别开眼,“嗯,知道啦。” “师妹是怀疑我吗?” “没有,只是好奇。”穹姒应声,“毕竟我和大师兄在幽冥深渊相遇时,你状态不太对。” “原来如此。”蔺长洲松了口气,给她解惑:“初入深渊时,当时幽冥蜘蛛太多,我没防住,被毒蛛咬了。” 被幽冥蜘蛛咬伤的人不会立即死亡,但要在一个时辰内取到毒蛛的内丹,碾碎敷在伤口,毒素会被内胆吸出化解,才能彻底解毒。 不过中毒后半个时辰内毒素会扩散,会让人失去神智,眼睛变红,身体感统失调。 “原来如此。” 穹姒恍然大悟。 至于他怎么出来的,后来她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她通关幽冥深渊,系统会把里面所有人和物都送离副本。 蔺长洲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送出的。 “话说回来,师妹。”蔺长洲站起来,弯身靠近她,声音和气息一同逼近。 “怎么了?” “你……在幽冥深渊,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穹姒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并无。” 蔺长洲见她神色自若,松了口气,“那便好。” 他直起身,往门外走,“前几日给你煮了粥回去,你不在房间里,应是去办什么事了。稍等,我把粥给你补上。” “好哦。” 蔺长洲很快就送了粥到穹姒的房间,他煮的十分清淡,青菜瘦肉粥。 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师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穹姒一边吃粥,一边询问。 蔺长洲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用餐。 “继续‘叛逃’。” 朝廷的人还在追他,整个江湖都在探查他的下落 ,他就不能留在云梦泽。 云梦泽树大招风。 他也需要继续去探查那个神秘人的下落。 和蔺长洲又聊了一会,他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崽崽蹦跶出来。 “姒姒,你在想什么呀?” 它声音软乎乎的,小翅膀在空中扑腾。 “你能查到,那个古迹是什么地方吗?还有那个神秘人的下落。” “能是能滴,不过~~~” 小崽子尾音拖的又软又长,卖起了关子。 穹姒一把捞住小肥猫的后脖颈,“说。” “嗷嗷嗷嗷嗷!你放开人家嘛!呜呜呜哇哇哇,姒姒,你对崽没有耐心了呜呜呜哇哇哇!” “闭嘴!”穹姒把小肥猫放腿上,“快说吧。” “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 穹姒低头看着小肥猫,“神秘人不知道。” 崽崽的意思就是,古迹是她猜测的那样。 应该是云梦泽建立之初遗留的系统bug,这个世界是云梦泽,一切都依赖初始系统诞生。 关于这个世界秘密的古迹只能是未知的初代bug。 不过神秘人…… 推动一切进程,想置云梦泽死地的人…… 还在朝廷有一定的高位,不一定是龙椅上那位,但又能只手遮天,还能操控龙椅上那位的决定…… 很多人都能排除的七七八八了。 “当朝国师。” 崽崽清脆的声音响起。 穹姒心里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当朝国师,云梦泽设定之处没有这个人物。 但架空时代 皇位上的皇帝昏聩,所以民间江湖组织才会增多,朝廷又忌惮云梦泽。 但云梦泽的存在也在制约着江湖中其他组织,其他门派组织也不会对朝廷轻易出手,大家互不干涉,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人,朝廷选择对云梦泽下手…… 还真是…… “国师是谁?” 穹姒问。 “九尾。” 第47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七) 穹姒听到九尾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不存在的角色,成了国师,还怂恿国主。 崽崽窝在她腿上,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解释:“九尾是病毒数据自我进化产生的bug,它本来只是一段无意识的乱码,但云梦泽停运的这三年里,它在服务器里不断自我复制、迭代、进化,最终形成了自己的数据意识。” “那它为什么要针对云梦泽?” “唔……”崽崽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是,云梦泽已经停运了,它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穹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离大谱。 “它现在在朝廷中的影响力很大,地位权力也很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崽崽继续道:“皇帝昏庸,对国师言听计从。这几年朝廷对江湖门派的打压,几乎都是国师在背后推动。” 行吧。 去会会这个bug。 “姒姒,你要去京城吗?”崽崽问。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穹姒打开背包,简单整理了一下背包空间,又购买了一些千缕丝。 还是尽快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她在游戏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传送阵,打算直接去京城。 她刚到传送阵入口的时候,蔺长洲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一身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似乎知道她要离开,早已在此等候。 “师妹要出门?” 穹姒走到他面前站定,点了点头。 “去哪里?” “京城。” “京城现在不太平。” “我知道。” “朝廷对云梦泽的态度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 蔺长洲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了一声。 “师妹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拦你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令牌是银制的,上面雕刻了精致的纹样,还有云梦泽的三个大字。 “这是云梦泽的信物,我还在被追杀,不便与你同行。京城有云梦泽的人,在云间商号,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他们。” 穹姒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时,感觉到一阵微凉的温度。 “多谢大师兄。” 蔺长洲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客气。 他看着她将令牌收好,忽然开口:“师妹去京城,是为了查幕后之人?” 穹姒颔首,没有否认。 蔺长洲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谁?” “国师。” 蔺长洲微怔,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国师是三年前被封的,他出现后,劝谏了很多龙椅上那位的昏庸决定,有时候也有一些和云梦泽的来往。 他在民间声望极高。 他猜测了很多人,当朝首辅,当朝太子,后宫皇妃…… 都没怀疑到国师身上。 “看来师妹的情报比我还快。” 他倒是没有质疑她的结果,只是感叹。 确实也是自己狭隘了。 若说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国师,其他人还真算不上。 穹姒笑笑,没否认,反问道:“大师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平安回来。” “好,等我回来。” 蔺长洲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穹姒走入传送阵,白光亮起,云梦泽的山山水水逐渐消散,京城的城门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传送点在京城城外,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行人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检查。 排队的人很多,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背着行囊的商旅,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 穹姒上前排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过城门口的检查不算严格,士兵只是粗略地看一眼行人的包裹,问几句来历和目的,就放行了。 成功进入京城后,就见识到了京城的繁华。 道路十分宽阔,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布庄、当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穹姒在街上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进去要了一间上房。 “姑娘住几天?” “先住三天,看情况再续。” “好嘞!三楼天字号房,一天一两银子,包三餐。” 穹姒付了银子,拿了房间钥匙,跟着小二上了三楼。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室内摆设应有尽有,床铺被褥都是新的,窗户外能看到街景。 穹姒在房间里休息了片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外观,出去探一下情况。 她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麻烦。 初步预想是,刺杀国师。 只要bug死了,朝廷没有他的挑唆,云梦泽就会回到设定之处,没那么多麻烦。 按照崽崽指挥的路线到了国师府外围。 府门前站着四个带刀侍卫,个个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她在街道对面远远地观察,地图上国师府的位置标红了,证明里面是禁区,不能直接进入,需要特定的令牌进入。 国师府的围墙很高,至少有两三丈,墙头上还覆着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 “拦下他!快拦下他!” 穹姒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狂奔而来,后面跟着几个穿官服的衙役。 那人跑得很快,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飞奔。 几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其中一个路过穹姒身边时还差点撞到她。 穹姒侧身避开,目光落在那几个衙役的背影上。 看来京城虽然表面繁华,内里却不太平。 她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崽崽缩在背包空间没敢出来,但是外界的一切它都知道。 “姒姒,那个跑过去的人好像是个小偷,怀里揣着东西呢。” “嗯。” “你不打算管吗?” “不管。” 官府的人不是在追了吗? 崽崽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穹姒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茶馆里人多,消息也多。 她一边喝茶,一边听旁边桌的人聊天。 “听说了吗?城北又丢了好几个姑娘。” “可不是嘛,这都第几个了?官府也不管管。” “管?怎么管?国师大人说了,这是天罚,是那些姑娘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才遭此劫难。” “呸!什么天罚,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穹姒端起茶杯,垂下眼睫。 又是国师。 第47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八) 穹姒在茶馆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收集了不少信息。 城北最近连续失踪了十几个年轻女子,官府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国师说这是天罚,劝百姓不要追究,安心在家诵经祈福,就能消灾解难。 有些百姓信了,有些百姓不信。 但官府都不管,不信的百姓也没办法。 穹姒结了茶钱,出了茶馆。 准备回去客栈休息,等夜里行动。 在一条巷子的路口,正准备拐弯时,听见一声尖叫。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尖锐刺耳,还带着恐惧。 穹姒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片空地,中央有一棵树,树下有几个被围住的男女老少,他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围着他们的是十几个人带了武器的人,有人手持长刀,有人手拿棍棒。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把钱交出来!”大汉的声音又粗犷又大声,蹲在地上那几人抖得更厉害了。 “大爷,我们真的没钱了……”其中一个老人颤巍巍地开口。 “没钱?”大汉一脚踢翻了老人身边的篮子,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那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穹姒手腕微微翻动,银白色的丝线从掌心探出,蓄势待发。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速度快如闪电,身影出现时,大汉手中的大刀已经被击飞了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好几步远。 来人没有停顿,他的身影在劫匪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直接将人放倒。 不过片刻,那群人就全部倒地哀嚎不止了。 穹姒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身影,缓缓收了千缕丝。 她眉眼逐渐柔和,唇角微微弯起。 真是个…… 好人呢。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瘦高挺拔,一头黑发用发带束起,利落地垂在身后。 他的五官深邃而锋利,眉骨高耸,鼻梁笔直,唇形偏薄,动手的时候微微抿紧,显得有些不易接近。 他制服了最后一个歹徒,将那人手中的棍棒夺过来,一棍将人打的跪趴在地,不敢再反抗。 他转过身,朝那些瑟缩在一起的百姓走去。 “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但语气很温和。 “没、没事……”老人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发抖,“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黑衣人摆摆手,示意老人不必多礼。 他走到大汉身边,弯腰从大汉腰间扯下那块牌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清风寨?”他念出牌子上的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朝廷通缉的山贼,也敢进京城?” 大汉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哼哼唧唧地呻吟。 黑衣人将牌子收好,站起身,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和穹姒对上视线。 穹姒站在那里,靠着巷口的墙壁,双手抱胸,眼角含笑,正看着他。 夕阳从巷子到夹缝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黑棕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灵动。 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像是对他的出手感到满意。 黑衣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迈步朝她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 穹姒也没动作,就在原地等他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走到近前他身高优势更明显,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 他低头看着穹姒,“姑娘可是有何指教?” 穹姒仰头看他,不答反问:“少侠如何称呼?” “江戾。”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穹姒笑容扩大。 果然呐。 “指教不敢当,不过你当场把人弄成这样,不怕被报复?” “男子汉大丈夫,行走江湖就是惩强扶弱的,何惧他们报复?” “不是报复你。”穹姒视线越过他,落在那群依旧不敢逃走的人身上。 江戾回看,眸色深了几分。 巷子外很快又响起脚步声,还有人说话,以及指路的声音。 “官爷,刚刚小的看见了,清风寨的人就把人往里面那块空地赶呢!”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 “姑娘,得罪!” 话落,江戾抓住穹姒的手,带她离开刚刚的地方。 官府的人来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 后续该如何安抚那些百姓,以及惩治那些歹徒,官府自会出手。 他们留下只会招惹更多麻烦。 直到到了外面,江戾才松开穹姒的手。 这会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行为有多孟浪。 他脖颈和耳尖迅速爬上红晕,朝着穹姒拱手赔礼:“刚刚抱歉,事出紧急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勿要见怪。” 穹姒摇头,“无事。” “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穹姒。” “穹姒……”江戾跟着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看她那身颜色不起眼的着装,忽然开口问道:“姑娘来京城做什么?” “查点事情。” “什么事?” 穹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少侠这是要审问我?” 她故意问。 江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摇头。 “不是,穹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只是……” 关心。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戾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关心? 他为什么要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穹姒笑得眉眼弯弯,“只是什么?” 江戾继续摇头,“没。” 穹姒也不再调侃他,想起在茶肆听到话,主动询问道:“好吧。但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请教江少侠。” “何事?” “你可知道,城中百姓口中传闻的,城北失踪的姑娘?她们去了哪里?” 江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四周看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里人虽然不多,但还是偶有人来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穹姒点头,表示理解,“好,劳烦带路。” 穹姒跟着江戾走出城外,又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江戾才在一棵大柳树前停了下来。 江戾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穹姒。 “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穹姒也在柳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从柳条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城北失踪的那些姑娘,跟国师府有关吗?” 江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看来你知道的更多。” 第47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九) 江戾沉默。 京城接连失踪了十几个年轻女子,官府查了那么久都没结果,他也深入调查了一番。 国师府放出那话就很可疑,他曾夜探过国师府,但国师府防卫比皇宫还要森严,他没成功进去。 虽然没什么有力证据,但一些小细节,已经指向了国师府。 江戾没有否认,在穹姒身边坐了下来。 “我查这件事已经查了半个月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城北失踪的那些姑娘,最后的踪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是国师府的守卫很严密,外围有侍卫巡逻,内围有阵法守护。我试过几次,都没能进去。” 穹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若我有办法进去,少侠可愿合作?” 江戾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什么办法?” 穹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低头看着还坐在树下的江戾。 江戾也仰头看着她。 夕阳已经落下,天色将将擦黑。 接着要黑不黑的天色,江里看见她的眼睛很亮。 像是盛了一汪清泉,又像是藏了满天星辰。 江戾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秘密。” 江戾跟着站起身,这次是他低头。 “你想怎么合作?” “今晚一起夜探国师府,找出那些失踪的姑娘。”穹姒回答他,随即,话音转凉,“如果可能的话,除掉国师。” “除掉国师?你可知国师在朝中的地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戾有些担心她,怕她小看了国师的权力。 可见她明明知道国师是怎样的,还是能说出这样的话。 穹姒感受到他的担忧,浅笑:“怎么?担心我啊?” 江戾看着她胜券在握的笑容,也跟着勾起唇角。 他也没否认,坦然点头,“穹姒姑娘的胆子很大,确实担心。” “所以呢?合作吗?” “嗯,合作。”他 穹姒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江戾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怔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明明纤细,握上去却又能感到满满的爆发力。 但和他布满茧子的手比起来,她的手很软,像一团软绵绵的小面团。 江戾很快就松开了手,耳尖又红了一下。 穹姒压住笑意,也收回手。 转头看向刚刚走来的方向,城门快到关闭时间了,天色也更加暗下来,两侧点了火把。 “走吧,回去了。” 江戾点头,两人赶着关门前回城了。 江戾虽然查了那些事半个月,但一直没住京城内,都住城郊。 既然决定今晚一起夜探国师府,便跟着穹姒回客栈订了间房。 穹姒回了房间后,江戾也跟过来了。 二人在桌前坐下,江戾开始讲述他半个月来查到的信息。 国师府占地极广,光是外围的庭院就有七八进,里面更是楼台亭阁,层层叠叠。 国师本人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府邸深处的一座高塔里。 那座高塔有九层,是京城最高的建筑之一,从塔顶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高塔周围有重兵把守,塔身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据说是国师亲自刻下的,有辟邪镇妖的作用。 “那些符文,不仅仅是辟邪。”江戾说,“我观察过,符文亮起的时候,周围的空间会出现扭曲。那应该是一种阵法,用来守护高塔。” 穹姒想起崽崽说过的话,九尾是病毒数据进化的bug,它应该对自己的数据安全非常重视。 那些符文和阵法,很可能就是它用来保护自己数据核心的手段。 “江少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符文亮起有什么规律?” 江戾想了想。 “似乎跟时间有关。白天亮得少,晚上亮得多。尤其是子时前后,符文会全部亮起,亮度最高。” 穹姒若有所思。 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九尾虽然是病毒数据,但它诞生于云梦泽,应该也遵循云梦泽的规则。 或许,它的力量在子时最强,弱点也在子时最明显。 穹姒打算就在子时进去。 江戾也没反对。 两人约定好时间,江戾站起身离开。 夜色渐深,接近子时的时候,江戾悄无声息潜入穹姒的房间,他依旧那身黑色劲装,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块黑巾覆面。 穹姒早已换好一身夜行衣,和江戾对视一眼,一起翻窗离开。 两人很快就到了国师府外。 国师府的围墙很高,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将围墙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守卫比前几天多了。”江戾说,“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按照正常进度,穹姒应该和江戾小心进入。 但她赶时间。 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一颗隐息丹,递给江戾。 “把这个吃了。” 江戾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散开。 “这是什么?” “隐息丹,吃了之后可以隐藏气息,半个时辰内不会被任何生物察觉。” 江戾看了她一眼,没再迟疑,将丹药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气膜包裹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他眼睛都亮了几分,还真是神奇! 穹姒也吞了一颗隐息丹,两人趁守卫轮换时是视线盲区,选了个灯光相对昏暗的拐角处,跃进了国师府。 落下瞬间,穹姒就感觉到围墙内地上都是阵法,感应生气的阵法。 好在她们有隐息丹隐藏气息,所以阵法没被生气激活启动。 二人迅速往前走,远处高塔上的符文逐渐亮起,明晃晃的在指引着前进方向。 二人很快就避开视线到了高塔前。 国师府最难进入的原因就是外围院墙内符文遍布,没有隐息丹基本没法逃脱。 穹姒本以为高塔的守卫会更加森严,没想到此时里面连一个府兵都没有。 塔身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夜晚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穹姒仰头看着塔顶。 塔顶上,好像有东西。 一股有些异样的能量波动,不注意还可能会忽略。 细细感受,那动静像是心跳。 又像是呼吸。 江戾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失踪的姑娘,可能就在塔里。” “崽崽,查一下。” “在哒姒姒,直接进去就好啦,高塔主人在等你们了哦~” 穹姒想把小东西揪出来揉两把。 它那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幸灾乐祸呢? 第48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 穹姒压下冲动,迈步往前走。 刚到大门口,她们还没其他动作,高塔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穹姒没有犹豫,抬脚走进了塔内。 塔内光线很昏暗,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隐隐约约。 江戾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穹姒没犹豫,直接借着昏暗的光线走向楼梯。 楼梯是旋转楼梯,一路盘旋而上。 既然异样出现在顶楼,那就直接上塔顶。 不过上到五楼的时候,崽崽提醒她,那些失踪的女子都在此处。 穹姒脚步顿住,拐了个弯,进了五楼平台。 江戾虽然疑惑,也没多问,跟着她出去了。 五楼一眼看去什么也没有,空间很小,周围是漆黑的墙面。 但有崽崽提醒,穹姒知道了,那些“黑色的墙”其实是一扇扇和墙面融为一体的门。 她上前推开其中一扇,出乎意料的,没有阻碍,直接就能推开。 或许是国师本人对自己的防御太过自信,又或者是给她准备的陷阱。 不过,无论是哪种,都不足为惧。 虽然有了心理预设,可当她看到门内景象时,还是轻轻蹙起了眉。 房间里有外面的光线透进来,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个穿着白色的衣裙女子,静静的坐在一个阵法中央,周围是暗红色的阵法符文,她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入阵法中,阵法的红光闪闪烁烁。 她双眼紧闭,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五楼以上都是这样哦,直到七楼!”崽崽提醒。 穹姒没接话,上前查看了一下,找到阵眼一刀刺出,女子像是被打断了什么,表情变得痛苦,手腕上的血液流到更凶了,人却没有苏醒过来。 穹姒从背包取出止血散和生肌散,撒到女子的手腕上给她处理伤口,随后包扎。 她速度很快,江戾在一边看着都没来得及帮忙她就做完了。 一切结束,那女子依旧昏睡,不过眉目松解了,像是平常睡着了一般。 “崽崽,能把人送走吗?” “可以哒,系统商城有个传送道具,一百金币,可以建立一个临时传送阵,选择一个传送点,把人平安送出此处。” 穹姒没犹豫,点开商城界面购买了三个。 时效一刻钟,速度快一点每层传送完全来得及。 她和江戾说了阵眼所在,二人分头行动开始破阵,她给了江戾许多止血散和生肌散,以及包扎的纱布。 两人一齐出手速度很快,五楼的人一刻钟不到就全部救治完毕,都传送回了云梦泽。 京城是国师的地盘,她们现在分身乏术,她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人送去了云梦泽。 五楼结束后就上去了六七楼,都是一样的景色。 江戾眉间冷厉更盛,忍不住低骂出声:“畜生!” 穹姒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动作。 终于结束一切,二人一起上到八楼。 八楼很空旷,没有房间,只有一面大镜子,几乎占据了整片墙壁。 说是镜子也不太准确,毕竟她们上前了也什么都没照出来。 穹姒走到镜子前,看着那片漆黑。 镜面上忽然泛起涟漪,随后涟漪散去,镜面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俊美,但眼睛是诡异的金色,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他坐在一张黑色的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低沉、嘶哑,带着回响。 穹姒看着和镜中男人对视,唇齿轻启,吐出他的名字。 “九尾。” 镜中的人扯出一抹笑容,明明很好看,却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果然,你就是来杀我的,对吗?” 穹姒没回答他的问题,崽崽已经感知到九尾本体就在塔顶,一整个身躯缓缓覆盖住高塔。 它在吸收残余能量。 它想吞噬穹姒和江戾。 它身为病毒型的bug,自然也能感感知到穹姒和江戾的异样数据波动,它今日在此,也是设好了局。 请君入瓮。 “姒姒,上楼吗?”崽崽问。 穹姒看着九尾有些贪婪的目光落在江戾身上,她唇角的弧度愈发冰凉。 “不必。” 她突然出声,九尾和江戾都没反应过来她在和谁说话,说的又是什么不必。 就见她下一瞬,千缕丝从手中翻出,直接射入镜中。 九尾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被吓了一跳。 不过转瞬想起她不过是在镜外,怎么可能伤到自己,刚松下一口气,那细如发丝的千缕丝直接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绽开,就被惊悚替代。 瞬间被从镜中扯出了镜外,摔在穹姒面前。 江戾似乎还在状况之外,见到镜中的国师在穹姒面前被摔了个狗啃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面前少女挺拔的背影,他上前一步。 只要那个国师敢出手,他会拼死护她离开。 虽然…… 她好像不太需要。 九尾摔在地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想说什么,脖颈上的千缕丝束缚的越紧,让他脸色巨变。 “你、你……” 穹姒依旧没回答它。 她另一只手又射出千缕丝,将它整个身体都束缚住。 随着千缕丝越来越紧,整个塔身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塔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穹姒眸子冷厉加深,一手拉住江戾的手,一手拽紧千缕丝,朝着镜中纵身一跃。 九尾瞪大了双眼。 “怎、怎么可、可能?” 然而,再不可能也成真了。 穹姒带着他们跃入镜中后,就出现在了塔顶。 塔顶盘着一只巨大的狐狸头,它庞大的九条尾巴包裹住整个高塔,高塔摇摇欲坠。 江戾看着被千缕丝束缚着的九尾,恨不得一刀直接了结它! 它刚刚的所作所为,居然是想把他和穹姒姑娘一起吞噬! 见到那个狐狸的身影,江戾不由脊背发凉。 国师,居然…… 是大妖。 九尾疯狂挣扎,狐狸也在挣扎。 但随着穹姒力道加重,九尾脸色逐渐惨白。 庞大的狐狸身躯缩小,朝着穹姒扑过来,想咬她。 她松开牵着江戾的手,千缕丝朝着狐狸飞射出,江戾也配合着出刀,狐狸节节败退。 它不过是一道分化的虚影,本体已经被束缚。 所有的挣扎,不过徒劳。 第48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一) 很快,狐狸身上中了江戾的数刀,身影渐渐虚化,最后化为一道青烟,散了。 随着狐狸的消散,九尾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 他渐渐失去人形态,也不是狐狸形态。 千缕丝已经快将它的脖子勒断,它早已挣扎不开。 最后,哪怕他再不甘,也消散了。 原地落下一个芯片一样的东西。 穹姒上前捡起,高塔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突然坍塌。 她眼疾手快,一手拉住江戾,一手千缕丝射出,朝着国师府外离开。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 等国师府的府兵赶到时,高塔已经坍塌,国师已经消失了。 国师府内乱作一团,穹姒和江戾回到了客栈。 江戾看着她到桌边倒了盏茶饮下,心里涌起说不上来的情绪。 “你要走了吗?” 穹姒回头看他,见他似乎从国师府出来后就没说过话,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或许是他自己也有感应。 “嗯。” 她应了一声。 江戾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我叫江戾。” “我知道。” “嗯。” 又是沉默。 穹姒拉开凳子,示意他坐下。 江戾坐下,有些失礼的看着她。 心中心绪十分复杂。 想让她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又不想让她走太快。 但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记住自己。 江湖路远,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虽然,他有些反常的想同她一起走。 这个念头好像更失礼一些。 穹姒给她斟了杯茶,推过去。 “江戾。” “嗯,我在。”江戾拿起茶杯,视线依旧定在她身上。 “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的。” 来日方长么? 江戾垂眸。 那他希望,再见那天,可以近一点。 再近一点。 崽崽告知云梦泽bug修复完成,云梦泽即将退出长生殿,在线玩家都会被强制驱逐下线。 穹姒没等系统驱逐,主动点了下线按键。 A市顶级私立医院内。 蔺长洲缓缓醒来,助理立刻叫来医生。 医生见他醒来立刻上前。 “蔺总,您醒了。” 头有一点疼。 蔺长洲坐起来,“我怎么了?” “您在会议室劳累过度昏迷了。”医生回道。 话落,门外进来一人。 是凌川。 “听说你晕在会议桌上了,怎么回事?”他神色有些焦急。 距离蔺长洲突然晕倒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在国外,匆匆赶回来,这会才到。 蔺长洲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主治医生接他们解释了一堆专业名词,最后总结就是,蔺长洲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工作压力比较大,加上不久前车祸。 虽然没受伤,但可能精神方面受到了一点刺激,需要调理一下,多放松。 凌川没忍住笑出声,等医生走了,他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蔺长洲。 “医生说你有精神病。” 蔺长洲:“……滚。” 蔺长洲在医院又住了一天,主治医生再次来说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随时可以出院。 凌川见他没事又赶回国外了,他那边有重要的事。 蔺长洲便让助理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有一团 雾。 散不尽。 他看不到雾里是什么。 想抓住什么,想看清什么。 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他不知道,梦里是什么。 好像有模糊的人影,有听不清楚的声音。 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 他像是在梦里活了一次,又死了。 理不清。 只觉得…… 怅然若失。 蔺长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无论是什么,总有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蔺总。”助理宋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换洗的衣物和一袋文件,“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车在楼下等着。” “嗯。” 蔺长洲掀开被子起身,宋时出去,他换了衣服。 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宋时跟了他六年,早已习惯他不多话的性格,默默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看见蔺长洲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又悄悄再看。 他长得非常招摇,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视线。 电梯里,宋时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这两天公司的情况。 蔺长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却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地下车库,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老赵站在车旁,见他过来,拉开车门。 “蔺总,回家还是去公司?” 蔺长洲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公司。” 车子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随着堵车的车流,缓缓前进。 蔺长洲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 他觉得自己不会因为那么一场小小的车祸就出现心理问题。 可身体这几次的异样,好像都在对他证明。 他真的有点问题。 “宋时。” “蔺总。”坐在副驾的宋时应声。 “帮我预约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宋时:“……?” 宋时:“……好的,蔺总。” 穹姒从游戏仓里出来的时候,窗外是正午的阳光。 她闭着眼睛在仓里躺了一会儿,适应了现实世界的光线和温度,才撑着仓沿坐起来。 身体除了有些累,没有其他不适。 她伸手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整。 有些饿了。 走出游戏仓,到沙发上躺下,打开外卖软件。 “姒姒。”崽崽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有些小心翼翼的,“你还好吗?” “还好。” “唔……有件事要告诉你哦。” “你说。”点好外卖,她把手机插上电,闭目养神。 “云梦泽不能再上线,除非官方重新开服,但元境早就不做云梦泽的项目了,所以是不可能再开服的啦!” “嗯。” 解决完病毒她就预想到了。 “之后玩家通过游戏仓登录只能进入长生殿了哦。” “知道了。” “你要去找闻沧大佬吗?” “过两天吧,人就在那,跑不掉。” 穹姒想着崽崽说的话,既然云梦泽进不去,蔺长洲也不会再游戏中出现,病毒已经被杀死……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游戏仓面前。 她打量着那个半透明的舱体。 游戏仓是长生殿官方出品,银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设计,当初原主的购入价是两万多,她用了还没两个月,目前成色依旧很新。 她弯腰把它连接线拔掉,过去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回来对着舱体拍了几张照,上传二手平台。 价格直接腰斩,一万自提。 第48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二) 游戏账号买家可以继承她的,连接电脑后在外界上传自己的数据,重新取名捏脸,游戏里的数据装备都可以直接继承。 或者删掉她的账号,一切从头开始。 崽崽看着她的骚操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姒姒,你这也太快了吧?” “放着占地方。” 崽崽小声嘀咕了一声,不再说话。 穹姒把手机重新放下充电,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后化了个妆,换了身之前新买的衣服衣服,踩着午休的点出门去公司了。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气。 辞职手续和工作交接之前已经在线上已经办完了,今天她是来取个人物品的。 她带了一个小收纳袋,把原主的东西都收拾好。 她在工位的东西不多。 一个水杯,一盒茶叶,几本笔记本,一支用顺手的笔,还有一个被压在抽屉最里面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原主和几个同事的合影,应该是公司团建时拍的。 照片里的人都笑得很开心,原主站在最边上,笑得有些腼腆。 穹姒看了两眼,把相框放进袋子里。 “清竹。”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穹姒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正是原主的上班搭子。 林晓。 林晓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收拾好的收纳箱上,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走了啊。” “嗯。”穹姒点头,“手续都办完了。” “你那几天到底怎么了?”林晓压低声音,“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吓死我了。” “一点私人问题。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没说游戏出bug了,没办法下线。 林晓见她不打算细说的样子,也没追问。 “现在没事儿了吧?” 穹姒摇头,“已经解决了。” “那你怎么不留下来呢?” 穹姒笑了笑,没接话。 林晓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的不妥,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还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帮她留意新的工作。 穹姒婉拒了,说难得有假,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林晓也表示理解。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午休时间差不多结束了,一些同事陆陆续续回到工位,穹姒便离开了。 正午阳光有些大,她打车回了家,把原主的东西简单归位,让崽崽查一下蔺长洲在哪里。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去偶遇。 “姒姒!姒姒!我查到蔺长洲在哪里了!” 穹姒眉头一皱,小崽子这激动劲,不对劲。 “说。” “城西一家心理咨询室!” “???” 心理咨询? “姒姒,你要不要猜猜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呀?”崽崽的声音贼兮兮的,就差直接说快问我快问我了。 穹姒思索了片刻,有个猜测。 “他是不是没有在云梦泽的记忆?”穹姒出声,小崽子嘚瑟中卡壳了。 “或者说,他的记忆不完整。在云梦泽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可能是幻觉,或者是做了一个梦,还是不甚清晰的梦。” 崽崽小爪子给她比个大拇哥:“神了姒姒!” 穹姒开门出去,“给我精确位置吧。” “好哦!” 穹姒在手机软件上输入心理咨询室的地址,便坐了网约车直抵目的地。 城西这片是老城区,建筑都不高。 街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下车后,抬头看着面前带庭院的小楼。 小楼有三层,外墙刷成米白色,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雕刻上去的,古典雅致。 大门开着,庭院内种了许多绿植,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穹姒没直接进去,确认蔺长洲还在里面,她就近找了家咖啡店进去了。 那家咖啡店也是带有小院子的,院子里有棵桂花树,金黄色的小花开的正盛,香气有些浓郁。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桂花树,还有院外的梧桐。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许多,零零散散的飘落几片下来,别有一番秋景。 崽崽时刻观察着蔺长洲的动向,打算他一结束就提醒穹姒。 咨询室内。 医生已经出去了,说他不排除心理因素,但对他进行的心理测试表明他的内心很强大,不至于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产生一些臆想。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凌川打来的。 “怎么说?” 蔺长洲迈开长腿,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回应道:“没事。” “真没事儿啊?” “怎么你声音听起来那么不得劲儿呢?” “咳咳,”凌川干咳两声,看热闹的心思被戳破了,“没事儿的话,不是好事儿嘛!” “净说废话,没事挂了。” “等会等会,”凌川打断他挂电话的动作,“你那事儿吧,我在这边也咨询了一下,简单的进行心理咨询,可能查不出来,需要更深入一点的检查。” 蔺长洲脚步顿住,“怎么查?” “看你有没有空出国一趟?” “没空。” 蔺长洲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凌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笑了。 得,当他狗拿耗子呗。 不影响健康,不影响生活,随他爱咋咋地。 蔺长洲下到一楼,宋时站起身,“蔺总,您结束了?” “嗯。” 咨询室工作人员引着二人出门,礼貌道别。 蔺长洲在门口等宋时去开车,正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刚好震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消息。 他本来准备忽略删除,目光却落在了推送的标题上。 《长生殿&云梦泽事件后续:大量玩家已强制下线下线,官方发布补偿公告》 长生殿…… 云梦泽?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清浅的淡香,随后,眼前出现一双女士高跟鞋。 视线上移,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搭了一件简约的同色披肩。 直到视线聚焦到对方脸上时,那些模糊的记忆仿佛清晰了起来。 “大师兄。” “看你好看呀~” “殇师兄怎么在这里?” “怎么?担心我啊?合作吗?” 之前的梦中只有三生三世,此时那人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些看不透的迷雾,散了。 第48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三)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那些梦,梦里的他和她。 或者说,那不是梦。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意识进入了那个游戏里面,他成了里面的Npc。 眼前的女子,无论她在进行什么任务,自己总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身份随时在变,偶尔是那深渊大boss,幽冥之主。 就偶尔换成她的大师兄,蔺长洲。 真巧,和自己同名同姓。 又在她进入恐怖副本时,自己成为她的助力,殇镇迟。 最后一次,探查国师。 她孤身入京,他们江湖相见。 他是江戾。 “你叫……什么名字?” 蔺长洲声音有些干涩。 哪怕来看了心理医生,他也一直坚信自己没有问题。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疯的还不轻。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他居然想从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那两个,不可能的名字。 “穹姒。” “轰”的一声,蔺长洲觉得自己脑子炸开了。 他好像…… 真的疯了。 转身走回心理咨询室,“医生!” 穹姒:“?” 崽崽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姒姒,你要把人吓死了!” 宋时开车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蔺长洲。 刚刚蔺长洲站的位置多了个女人,他下车过去,看见那个女人长得非常好看,但是…… 他老板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板呢? 穹姒也觉得有些好笑,行吧,有点吓到小朋友了。 看见宋时在旁边打量了她一眼,崽崽也告诉她宋时的身份了。 她在宋时面前挥了一下手,“宋先生,你好。” 宋时猛地看向她,“这位小姐认识我?” 穹姒从包里拿出便签,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一会麻烦交给你的老板。就说,我叫穹姒。” 说完,不等宋时回应,就走了。 是她思虑不周,突然出现。 该给他点适应时间的。 宋时看着那串号码,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头雾水的挠了一下头发,现在的女孩子,搭讪都这么直接吗? 正想进去里面问一下,老板在不在时,蔺长洲再次从里面出来了。 他一脸凝重。 宋时朝他走过去,“蔺总,您还好吗?” 蔺长洲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走吧。” 宋时拿着那张纸条在掌心摩挲了一下,正准备递给蔺长洲,他却恢复了正常,率先开口了。 “回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上车后,蔺长洲直接拿了笔电开始线上办公。 宋时也一直没有插嘴的份。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老板什么身份? 那个女人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但在老板这个位置,美女还真是不缺的,只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那个女人确实长得很漂亮,但他也确信,老板之前也没和她有过交集。 否则,长得那么惹眼,他不会忘记老板的社交圈有这样的。 应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刚好在这里看到他,就想让他给老板传递联系方式,碰碰运气。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等蔺长洲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了。 他结束忙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心理咨询室外的身影,还有那条手机推送的消息。 他静静的坐在办公室,脑子里在疯狂整理那些信息。 在那些意识里,他有过四个身份。 每一个身份,都对她有过同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或许…… 名为心动。 蔺长洲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凌川的号码。 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凌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意,“大半夜的,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你说过,可以帮我查一个人的信息。” 凌川挠挠头坐起来,凌晨三点把他吵醒,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压下不悦:“查谁?” “穹姒。” “谁?” “不渡茶庭那个女孩。” 凌川瞌睡一下醒了,坐了起来:“你说她叫什么?” “穹姒。” “……这年头谁叫那么难听的名字?不会是个网名吧?你见到人家了?你可别被骗了!”凌川瞬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跟你说,那些长得好看的感情骗子,最会拿捏你这种菜鸟选手了!” “你废话很多。” “得,又要让我查人,又要嫌我多嘴。”凌川撇嘴,再次躺下,“您是大爷呗,您说啥是啥。” “当我欠你个人情。” “行吧,哪俩字儿?”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知道了。” 果然难听。 说不上为什么,这个名字有些讨厌! “谢谢。” 蔺长洲道谢,随后就挂了电话。 凌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以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觉得,自己该给手机设置一个免打扰。 大半夜的,他在国外本就认床,好不容易睡着还要被吵醒。 真是,上辈子欠他丫的! 蔺长洲觉得,以凌川的身份,查个人很简单,顶多第二天就能告诉他结果。 结果就是,第二天凌川电话是回来了,出口的话却是:“穹姒?确定名字没错?” 蔺长洲心底一沉,“她亲口说的。” “呵呵,全国上下,就没几个是姓穹的!那几个姓穹的也没一个人叫这名字!” 凌川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 他当然不爽! 这两天他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工作之余就在帮着查这事! 他还担心查漏了,复查了好几遍。 就差安排下去,再让人来一次人门口普查了! 结果呢? 哎嘿,这人根本没有! “蔺长洲,你不会真被人骗了吧?被骗财了还是被骗色?” 其实查不到穹姒这事怪不到凌川头上,那天他并没有看见穹姒正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渡茶庭的监控全程都没拍到她的脸,出了不渡茶庭更像是人间蒸发,只能从名字去查人。 像是故意避开了监控,又像是监控避开了她。 有些邪门儿。 “还有,你知道她的名字,她知道你的吗?别是背着我和人家姑娘发生了点啥?” “别胡说。”蔺长洲打断他,“查不到就算了,先忙你的吧。” 话落,不等凌川回应,蔺长洲就挂断了电话。 凌川看着又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一瞬。 多年涵养极好不爆粗口的他,没忍住吼出声:“你大爷的!!!” 第48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四) 宋时进门送文件,见蔺长洲愁眉不展的样子,也不像是因为工作问题,他把文件放下后,忍不住询问道:“蔺总,您是有什么事吗?” 蔺长洲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认真发问:“宋时,你知道有谁姓穹吗?” “啊?” “苍穹的那个穹。” 宋时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一咯噔。 那天那个让他转交联系方式的女人,后来忙起来那事他就给忘了。 该不会是…… 靠! “蔺总您稍等!” 话音落下人已经一阵风般卷走了,再次回来就差一个滑跪进门。 宋时这会庆幸昨天因为加班燥热,脱了外套回家的时候忘记带回去了。 这回那张纸条才能在外套口袋里找到。 他觉得自己应该似乎大概,要完蛋。 一失以往的沉稳,九十度鞠躬递上纸条,“蔺总,昨天在咨询室外有位女士让我转交给你的,当时因为回来开会忘记了,她说她叫穹姒!” 蔺长洲:“?” 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拿过纸条了。 十一个数字。 电话号码。 心跳突然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他本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 绝处逢生。 昨天他后来还问了咨询室,但他们工作室为了保护客人隐私,都没有录像,只有在诊断时会询问客户是否需要存档,有需求才会在咨询室内录像,其他地方都没有。 他以为…… 捏着纸条的手微微用力。 宋时觉得自己幻视了。 蔺总捏的好像不是纸条。 那是他的脖子!!! “宋时。” 蔺长洲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蔺总,您说。”宋时扯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只要不开除他,咋的都成。 这份工作薪资很高,他刚买了套大平层啊啊啊! 换个工作怎么可能还有这个收入! 他可是打听过的,其他和长州集团体量差不多大的公司,和他一个职位的人,工资还不到他的一半啊! 所以长州集团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他也不想走呜呜呜! “你今年奖金没了。” 宋时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不开除,怎得都成。 别说奖金了,工资不给一年也成! “怎么,奖金没了很开心?”蔺长洲的声音凉凉响起。 宋时虎躯一震,立正站好,“没有的事,我在自我反思,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蔺长洲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十一个数字,已经把它们记在了心底。 “除了昨天的人,其他人一律按以往处理。” “好的蔺总。” 所以,昨天那位女士,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板娘? 蔺长洲摆摆手,“出去工作吧,没我叫别进来。” 等宋时走了之后,蔺长洲才轻轻摩挲纸条。 拿出手机,输入十一个数字。 按下拨号键。 “嘟——” 穹姒刚送走自提游戏仓的买家,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的号码她已经备注好了,还是通过崽崽非法所得。 大师兄。 “喂。” 干净悦耳的女声响起,蔺长洲长舒出一口气。 是她。 “你好,我是蔺长洲。” 他率先自报家门。 穹姒回到沙发上坐下,“嗯,我是穹姒。” “我知道。” 蔺长没立刻接话。 他不确定她说的知道,是仅仅知道他的名字,还是知道更多。 他也不确定,那些记忆,只有自己有,还是她也有。 听他沉默,穹姒打破沉默,像是和认识许久的老友聊天一般自然,“你在干嘛呢?” 蔺长洲看着面前堆积起来的文件,面不改色道,“这会没事。” “哦~” “咳咳,”他干咳两声,解释自己为什么现在才联系她:“我刚刚才拿到你的号码。昨天因为临时开会,我助理忙忘了,抱歉。” “干嘛要抱歉啊?” “还有昨天我突然转身离开,也很冒昧,实在是抱歉。” “蔺长洲,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抱歉的吗?” 蔺长洲很怕穹姒生气,但穹姒没生气。 她完全没有生气的点,这个位面有些特殊,他在游戏世界的记忆也十分混乱,需要时间整理很正常。 “不是,只是觉得,我这样不礼貌。” 穹姒被他逗笑了,顺便把给他的大师兄备注给改了。 小朋友。 他现在就像在学文明礼貌的小朋友,因为一些不是故意的举动,疯狂道歉。 “如果你想道歉的话,请我吃个饭?” “好!” 求之不得。 “这个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你一会可以直接加我。” “好!” 直到挂断电话,蔺长洲还有些晃神。 凌川都没查到的人,他就这么……联系上了? 穹姒这边崽崽也意犹未尽,“就没啦?姒姒,你不再多说几句吗?比如问问他记不记得游戏里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或者问他是不是经常做梦梦见一个漂亮的女鬼之类的?” 穹姒把手机收起来,在识海里拍了一下小崽子的脑袋:“女鬼什么鬼,有我这么漂亮的吗?” 崽崽也不恼,在地上翻了个滚,“嘻嘻,所以崽说了呀,漂亮哒!” “嘴贫。” 手机响起,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穹姒看着他的头像,有些出乎意料。 本以为会和以往差不多,黑色的,或者简约的。 结果…… 是一只白色萨摩耶叼着一只玫瑰花,打了个小领带看镜头的图。 “他新换的哦姒姒,这会才加你就是刚刚搜头像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崽崽笑得超大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某人。 穹姒唇角也弯起弧度,看着验证信息上的大名,点了通过。 【蔺长洲】:穹小姐,我要怎么称呼你呢?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一本正经的认真。 穹姒唇角弧度扩大,回他消息。 【竹影摇曳】:我学名夏清竹,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蔺长洲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原来,学名不叫穹姒,叫夏清竹。 那穹姒,只是她的游戏Id吗? 【蔺长洲】:可以叫你姒姒吗? 他又冒昧了。 消息发出,手有些紧张的攥在一起。 不等她回复,又发了个猫猫送花的表情包过去。 这是他刚刚搜索添加的表情包,女孩子应该都比较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表情包。 穹姒确实又被他的表情包逗笑了,回了一个小猫思索都表情包。 这是夏清竹表情包收藏里的,她觉得很可爱也很合适。 第48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五) 【竹影摇曳】:那我称呼你大师兄吧。 蔺长洲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是有记忆的。 而且,是完整的记忆。 是带着玩家的,全部记忆。 不过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云梦泽的大师兄蔺长洲,不是幽冥之主,不是殇镇迟,更不是江戾。 她或许对自己的特别,只是因为自己和蔺长洲长得像,名字又恰巧一样。 轻轻呼出一口气,调节好心情。 不该贪心的,该知足不是吗? 至少,她记得和自己的相处。 哪怕她只是觉得那是个游戏Npc。 【蔺长洲】:好。[微笑] 【竹影摇曳】:不喜欢吗?我换一个? 【蔺长洲】:没有,我很喜欢。[微笑] 【竹影摇曳】:长洲?阿洲? 【蔺长洲】:姒姒,我真的没有不喜欢,我觉得大师兄很好。[微笑] 他故意没追问她为什么要用这个称呼,私心觉得,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穹姒看着他后面这几句话,每句话都带着死亡微笑表情,释怀了。 彳亍。 还有点可爱。 【竹影摇曳】:你和别人发消息,也这么喜欢用表情吗? 蔺长洲没立刻回复,他们没真实相处过,他不知道她问这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他平常很忙,社交都是精简,工作对接的消息更是一针见血,不需要和谁发消息需要用上表情。 只是想给她多留下一些好印象。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信息在百度百科上多吓人。 那些形容词,什么杀伐果断,什么商场战神…… 离谱又中二。 他立刻搜索了一下聊天软件自带的微笑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只是想表达自己很好相处,不凶。 看到搜索结果的蔺长洲:“……………………” 此时无声胜有声。 【蔺长洲】:我不是那个意思! 立马紧跟一个猫猫磕头说对不起的表情包。 【蔺长洲】:我之前都不发表情的,我之后一定会多注意,姒姒,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竹影摇曳】: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啦。那你选一下,想要怎么称呼? 【蔺长洲】:大师兄,我喜欢这个称呼。 【竹影摇曳】:行,大师兄。 蔺长洲看着大师兄三个字,松了口气,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心情很好。 微信界面弹了一下,是凌川。 【川】:明天早上飞机落地,来接机。 【蔺长洲】:没空。 随后,切回和穹姒的界面,询问她菜品有什么忌口,或者有什么想吃的,他都来安排。 【竹影摇曳】:不吃芹菜,其他都可以。 【蔺长洲】:好,我找几家推给你看看,有想吃的我们就去。 如果都想吃,那就慢慢去。 【竹影摇曳】:好哦。 蔺长洲按了内线,把宋时叫进来。 宋时以为他又要和自己算账,苦着一张脸,“蔺总?” 他声音不对劲,蔺长洲抬眼看他,他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未敛去,见宋时这样子,有些嫌弃。 “你怎么了?” 宋时见他这样,心里彻底松下。 扬起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我很好,蔺总您有什么吩咐?” 毛病。 蔺长洲心里吐槽,却没说出来,交代正事。 “找一些好吃的菜馆给我,推荐菜色和地址都整理一份,要干净卫生的,注重味道,价格不限。” 宋时想起昨天那个大美女,心里有数了。 “好的,需要注重氛围感吗?增加一些用餐体验,可以增进感情。” “就你话多,出去吧。” 蔺长洲没应。 宋时笑眯眯的转身往外走,刚打开门,就传来蔺长洲的声音。 “你看着安排,安排的满意,恢复你的奖金。” 宋时转身九十度鞠躬,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谢谢蔺总!保证满意!” 等宋时出去了,蔺长洲才打开和凌川的聊天窗。 他已经连续几条消息轰炸了。 【川】:怎么个意思? 【川】:你不让我帮你找人了? 【川】:得,装死不回我消息是吧,那我还就不找了! 【川】:本来有点新的进展想告诉你的,看来也不需要哈! 【蔺长洲】:几点? 【川】:八点。 【蔺长洲】:[微笑] 【川】:? 【蔺长洲】:[微笑] 【川】:…… 蔺长洲接下来一整天心情都很好,等晚一些宋时给他发餐厅推荐的时候,他查看了一会,觉得没问题就转发给穹姒了。 【蔺长洲】:姒姒,选了几家,你看你比较想去哪家。 穹姒看到他的消息了,点开文件一看,是A市几家着名的餐厅,不过也有不出名的私房菜馆,里面都有地址,推荐菜品,还有图片。 有餐厅的图片,也有菜品的,还写了餐厅口味,十分详细。 【竹影摇曳】:你能吃辣吗? 【蔺长洲】:能的,我没忌口的,选你喜欢的就好。 蔺长洲信息几乎是秒回,穹姒选了家川菜馆,两人又约了时间,结束了聊天。 时间定在明天晚上,蔺长洲安本想过来接她,但又觉得会比较唐突,便压下了念头。 等明天过后,下次一定亲自去接她。 他十分注重明天的见面,当天下班后就让他专门的搭配师上门给他搭配服装和造型,折腾了大半夜才结束。 凌川第二天一大早飞机落地,走出VIp通道到了接机候客厅看见蔺长洲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挽起来的造型像是刻意设计的。 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他也有,但因为身份戴不出门的表。 他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同色的圆领内搭,面料垂顺,随着动作漾开细碎的褶皱。 下身搭了一条卡其棕调的肌理感阔腿西裤,同色系的布质腰带松松系在腰侧,银链顺着裤腰垂落,在深色的裤料上晃出一点冷光。 脚上是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整个人倚在那里时,衬衫的软、裤子的垂和皮鞋的亮揉在一起,干净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 还真是…… 骚! 蔺长洲感受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是一身黑色西装老干部着装的凌川,身边跟着他的秘书,冯锐。 他直起身走过去,蹙眉,“有人和你一起回来还让我来接,有病?” 凌川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上下打量他,“穿这么骚包,干嘛去?不打听你那位穹小姐了?” “话真多。” 蔺长洲转身往外走。 凌川和冯锐快步跟上,凌川走在蔺长洲身边,“我查到那位穹小姐的一些新消息,你要不要听?” 蔺长洲斜眼瞟他一眼,脚步没停,“什么?” “她不叫穹姒,你被骗了。” “哦。” “哦?她不叫穹姒,她本名叫夏清竹,你被骗了啊!” 第48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六) “我知道啊,她告诉我了,所以呢?” “你被骗……”凌川话突然顿住,震惊的看着蔺长洲,“你说什么?你知道?她告诉你的?” 蔺长洲再也克制不住唇角笑意,“嗯。” “……靠!”凌川低咒一声,这两天他脏话出口的频率显着变高,“所以你今天这样子,和她见面?” “嗯。” 蔺长洲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整个人如同春风拂面。 凌川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好好坐在街边的狗,被蔺长洲突然窜出来踹了一脚。 所以他这两天查来查去,好不容易查出来那人的真名和信息,结果蔺长洲那小子已经和人家联系上了,却不告诉他? 宋时开的车,冯锐上了副驾,蔺长洲和凌川坐的后座。 一起去吃个早饭,然后送凌川回去休息。 车子刚离开机场不久,大早上路有些堵,路刚通畅一些,车速还没提起来,车就被撞了。 一辆非常高调的超跑,车价千万,车牌也十分高调,一串8闪瞎眼。 宋时觉得今天一大早就发生这种事有点晦气。 对方一个甩尾把车停路边,过来敲他们的车窗。 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长得英俊帅气,身高目测185往上,一身酒红色西装穿的十分惹眼。 蔺长洲和凌川都有些不悦,这次事故明显是对方撞上来的,还态度这么傲慢。 好在车上没有人受伤。 冯锐开门下车交涉,第一时间报警。 对方见他下车十分不悦,“让车上能说话的人下来。” 宋时给司机老赵打了电话,也开门下车。 凌川在回国的飞机上通了个宵,本打算也是吃个饭就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让蔺长洲来接机不过是想告诉他夏清竹的事情,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啧,头疼。 蔺长洲看凌川蹙眉,十分难受的样子,“给你司机打电话接你回去?” “不必,吃个饭还是行的。” 蔺长洲也不再管他,低头掏出手机,处理公务。 车外。 傅九危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他今早是去机场给傅蓝初接机的,傅蓝初前些日子跑国外去玩了,今早的航班落地。 他本不想来接,最近他一直在查夏清竹的消息,他给她发短信被拉黑,发微信被拉黑,长生殿也一直没见她上线,本来就烦。 他爸还非要他去接傅蓝初,和傅蓝初一起的还有两个她的小姐妹。 他如果不去,他爸就要停掉他的卡,最后不得不妥协。 本来早起就烦,接人就更烦,回去路上还有不长眼的车和他抢道,烦上加烦!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看到驾驶位上下来个男人他直接不客气骂道,“没看见我过来了吗?减速不会?这路是你家的?” 宋时简直要被面前这人给气笑了,他也认出了对方是谁。 傅氏集团太子爷,傅九危。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在A市,因为家世在那里,从小就被捧着。 如果是平时他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忍忍道个歉就过去了,哪怕责任方不是他。 可今天,车上那两位,无论是谁,都是面前这位“太子爷”惹不起的存在。 他有后台,可以硬刚! 他没第一时间接话,看向冯锐。 冯锐跟在凌川身边好几年,A市的一些豪门家族他也基本知道,也知道了傅九危的身份,见宋时看过来,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冯锐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先生,我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可以等交警过来处理。” “等交警?你们自己的责任不会开车让道,耽误的时间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谁的问题交警到了自然会定责。” 冯锐公式化的笑容无懈可击,傅九危还想发作,傅蓝初和她的两个小姐妹也下车了。 傅蓝初今年刚大学毕业,没直接进傅氏工作,傅家夫妇也都很宠她,她长得也很漂亮,穿了条浅色一字肩连衣裙,一头黑长直,清纯中带点妩媚。 “哥,还没说好吗?我们都饿了。” “对呀九危哥,初初说带我们去吃A市新开的一家川菜,国外的东西难吃死了,我可惦记了好久。” 说话的是傅蓝初的之一朋友,穿着和妆面都非常欧美化,身材也高挑,整个人自信又好看。 另一人穿着简约的休闲运动套,跟着下车走过来,倒是没说其他的,因为她认出了冯锐。 这人是那位的秘书,不经常出现在公共场合。 此时冯锐在这里,那那位,是不是在车上? 她探头看了眼被傅九危撞的车,一辆纯黑色的雷克萨斯,玻璃窗乌漆嘛黑,看不清里面到底坐没坐人。 “初初,”她拉了一下傅蓝初,小声在她耳边提醒,“这人是一位大领导的秘书,让你哥哥适可而止,那位大领导可能在车上。” 傅蓝初吃了一惊,她这个朋友家里从政,她爸爸职位还挺高,能从她嘴里说出这种话,车里或许真坐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哥,”傅蓝初拉了一下傅九危,“算了,等交警到了处理,别说了。” 傅九危车速比较快,当时她们三个在车上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就感受到傅九危像是被碰了一下,然后踩停,他就说下车处理一下。 傅九危甩开傅蓝初的手,“怎么?难不成还是得罪不起的人?你们怕事就先走,今天这事没完!” 傅九危其实知道今天的事故是自己主责,但他一肚子火,从小在A市就横着走,哪怕交警队的来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对方不过开的破雷克萨斯,这车顶天了两百万,哪怕有点权势,也完全不能和傅家硬刚。 他就是想把肚子里的火泄出来! 谁让他们自己撞枪口上了? 齐漾见傅九危这态度,只觉得这二世祖真是没救了,拉了拉傅蓝初和另一人,示意要先走。 如果今天那位不在车上还好说,真在车上,她在这,哪怕什么都没干,被她爸看见怕是要打断她的腿!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时诗瑶见此也懂了,不再掺和,和傅九危礼貌道别,跟着齐漾去车上拿行李,转头就到路边打车。 A市交通本就拥堵,这会宋时开的车堵在中间,傅九危的车堵在路边,交警队那边的人很快就到了。 傅蓝初也很想跑,她觉得傅九危最近很不对劲,有点油盐不进。 他不是不知道齐漾家的背景,刚刚齐漾虽然和她小声说的,但只要长点脑子,总能知道该适可而止吧? 她回去傅九危的车旁边,给傅父打电话。 “喂,爸爸。我们在……” 傅九危看着那三个女孩相继离开,轻嗤出声,“呵,怂。” 第48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七) 他看向宋时,宋时不看他,他看到交警的车过来了。 冯锐一直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无论傅九危如何言语刺激他,他都无懈可击的反弹回去,给傅九危气得不轻。 交警是骑得车,到了现场率先疏散交通,然后查监控,定责。 穹姒今天睡了个懒觉,十点多自然醒。 她刚醒崽崽就和她说了机场回市区的路上,蔺长洲的车被傅九危撞了,得知来龙去脉且没人受伤后,穹姒心情更好了。 最近傅九危在查她,她让崽崽对傅九危那边屏蔽了她的一切信息,所以傅九危那边一直没有进展。 在这个世界,她本不想和他产生交集的,最近几个位面都刀光剑影的,她想和闻沧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世界。 结果她一再放过他,他却一再撞枪口上。 她简单的洗漱后煮了碗粥,端着粥坐到电脑前,在键盘上一阵敲打,进入了一个页面。 轻松调查出傅氏集团的一些阴暗面信息和证据,转手提交到了相关部门。 当做好事了。 另一边。 老赵开车到的时候,交警这边责任认定结果是傅九危全责,傅九危正准备给自己父亲打电话时,他爸的电话先过来了。 他以为是傅蓝初和他爸提前说了,他爸是来给他撑腰的。 结果电话刚接通。他爸就给他一顿臭骂。 宋时和冯锐留下处理后续,老赵到后,蔺长洲和凌川下车,转上老赵的车。 这只是一起普通又小的交通事故,两辆车各有一点擦伤,全责的事故方走保险也好,其他流程也好,按责任认定赔偿即可。 来处理这次事故的是这片片区的交警队队长,他看到凌川时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位平时低调的几乎不露面,他也是一次陪领导去开会,远远见过一次。 没来得及多想,那人和另外一人已经上车离开了。 交警队长压下自己心里的震惊,觉得这事还真得更严肃的处理。 今天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意外,但傅家那位太子爷态度嚣张的仿佛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往大了说,或许是知道那车里坐着的人物,故意开车去撞…… 嘶! 如果真是这样,那傅氏…… 得完! 蔺长洲和凌川倒是没被影响太多的心情,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凌川的司机过来接他回去休息,蔺长洲回公司上班了。 吃饭时两人聊了一下穹姒的事,蔺长洲说了那个离奇的梦和在游戏里的意识,凌川调侃他病得不轻。 话是这么说,却也没有不信。 也把调查到穹姒的资料递给他。 大概半个月前从前司离职,离职后有点神出鬼没的,但离职前的经历在知道她是谁之后就很好查了。 名校毕业,进入大厂,工作了几年,一直兢兢业业。 家庭关系也很简单,小时候父母离异,谁也没要他,她爸嫌她不是儿子,她妈怪她不是儿子,才让她妈留不住她爸。 父母婚姻关系破裂,她被丢在老家,由一个邻居奶奶养大,那个邻居奶奶儿女在很小的时候都没了,独自一人生活。 她带着夏清竹一起,抚养她读书。 夏清竹原本不叫夏清竹,是那位邻居奶奶姓夏,她上学的时候主动提出要改名改姓,夏奶奶便给她取名夏清竹。 希望她清雅如竹,稳步向上,坚韧成长。 不过夏奶奶两年前也去世了,现在的夏清竹自己一个人生活。 两个月前接触到全息网游长生殿,去线下体验馆体验之后,购买了游戏仓。 生活交际圈很简单,也很平凡。 蔺长洲坐在办公室,看着那份资料上的照片。 她很漂亮,从小美到大。 但一直都刻意收敛起自己的美貌。 她和夏奶奶两人相依为命,有时候美貌并不能带来便利,相反的,会是灾难,所以他想得通之前的夏清竹为何那样做。 可他接触到的夏清竹,和原来的夏清竹像是完全分割开的两个人。 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的夏清竹,通过资料可以了解到,她但性格有些怯懦,但又十分努力坚韧,和她的名字一般,做事稳扎稳打,努力向上。 不过于突出,也绝不落后。 但现在他接触到的夏清竹,勇敢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点开和她的微信界面,文字输入又删除。 想和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她的过去吗? 无疑是在揭开她的伤疤,以及和她暴露自己在调查她。 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自己被人调查,还是查的这么清楚,毫无隐私可言。 只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左手拳头握紧又松开,重复了无数次,输入界面始终一个字没发出去。 【竹影摇曳】: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啊,干嘛一直在输入? 后面跟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蔺长洲耳根热了一下,居然被抓包了。 【蔺长洲】:没什么,就想和你聊会天。吃早饭了吗? 穹姒不久前喝了粥,这会也不饿,随意的坐在电脑桌前,打字回复。 【竹影摇曳】:吃了。聊什么呢? 崽崽和她说了蔺长洲那边看到调查结果了,本来凌川也查不到她的消息,都是她主动给出线索,才让凌川顺藤摸瓜的。 穹姒了然,这人应该是默默的,心疼了。 【竹影摇曳】:你在忙吗?不忙的话,要不要提前出来去看场电影?结束直接去吃饭。 蔺长洲正想着怎么和她继续聊天,没想到她的第二条消息就紧接着过来了。 他没过多犹豫就应了。 按了内线,秘书处的人进来,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把下午的工作也推了,开始搜索最近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 口碑不错的。 适合增进感情的。 他选了几个发给穹姒,穹姒选了个感兴趣的题材,蔺长洲说过来接她,穹姒答应了。 给蔺长洲发了地址后,她去选了套衣服,开始捯饬自己。 卷了个大波浪,穿了件荷叶边的白色衬衫,非常修身,腰线被掐的很好看。 搭了一条黑色鱼尾大摆插片长裙,有身材曲线的同时,行走间裙摆荡起的弧度也十分好看。 妆还是一贯明艳张扬的风格,口红收敛了些,今天涂的浅豆沙色,叠了一层水光唇釉,看起来多了些柔和。 选了双和裙子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随手拿了个搭配的包,看时间差不多就下楼了。 蔺长洲已经到了一会,但没催她,想着她好了会主动问自己,就安静的在车上等着。 第48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八) 他下载了几个当代网友喜欢冲浪的软件,在上面搜索一些游玩推荐还有和女生出门吃饭需要注意的点,学的正认真,抬头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明艳的身影走出小区。 她皮肤很白,白到发光,站在人群里和大部分人都像是被拉开了图层,隔得距离再远,看过去都美的精心。 蔺长洲有些手忙脚乱的收起手机,下车快步朝她走过去。 穹姒出了小区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蔺长洲下车朝她走过来了,浅浅弯起唇角,朝他走过去。 “等了多久了?” 她问。 蔺长洲近了再次被她美貌暴击,反应慢了一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移开视线,“刚到。” 穹姒离他更近一步,她穿了高跟鞋,身高接近一米八,蔺长洲一米九三,她突然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她再垫高一点,就能零距离接触。 蔺长洲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却没退开。 她身上的淡香清清浅浅的钻入他的呼吸间,让人渐渐有些乱了心神。 “怎、怎么了?” 距离太近,他说话的呼吸感轻轻洒在穹姒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穹姒垂首浅笑,直起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这么紧张吗?” 蔺长洲还没说话,她又意味深长的接了句:“大师兄。” 蔺长洲耳朵瞬间红了。 “咳咳,”他掩饰性轻咳一声,朝着车子的方向转过去,“先上车?” “好啊,”她声音故意放软,“听大师兄的。” 撩拨得他心神荡漾。 蔺长洲上前引路,看起来十分从容淡定。 如果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姒姒,你不提醒一下吗哈哈哈哈哈哈,咱蔺总同手同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崽崽笑得太大声,毫不留情。 穹姒也跟着扩大笑容,上前主动挽起蔺长洲的手,强制打断他的同手同脚步伐。 蔺长洲浑身僵硬了一瞬,悄悄调节自己的呼吸。 放松…… 放松。 他没抽回手,任她挽着走向车。 车是老赵后面新开去的,一辆纯黑色的宾利。 蔺长洲主动拉开副驾车门,等穹姒上车,随后才关门绕到驾驶位。 电影院选了家离餐厅不远的私人影厅,空间私密性极高,里面已经摆放好了许多餐点。 是一部文艺的爱情片,蔺长洲选了几部片子发给穹姒的时候存有死心,掺了两套文艺爱情片进去,没想到她最后会选。 这玩意大多数看起来无聊,更多的是增加相处的私密空间。 两人都有一些小心思,电影结束都没太看进去讲了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逾矩行为,蔺长洲一直胡思乱想,所以心思不在看电影上。 穹姒则暗戳戳的看他胡思乱想,在他悄悄看过来时,假装对电影很感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实际上电影结束了,两人看进去的内容拼不出半部电影情节。 崽崽在穹姒识海笑得打滚,两个小时的电影,只有它看完了。 虽然它看不明白,为什么男女主明明都有嘴,却不说清楚误会,还要岁月静好,留着遗憾…… 唔,人类世界的感情好复杂! 在看不太懂! 但是看姒姒和闻沧大佬的相处,它好像有能看懂一些。 就该是这样的呀! 喜欢就上,误会就说,长了嘴就要问! 如果以后它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会勇敢哒! 它可是最最棒的穹二勇!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天色擦黑。 两人直接去了私房菜馆,落座后,蔺长洲把菜单递给她。 “你看看,想吃什么。” 穹姒接过菜单,低头翻阅,“有推荐的吗?” “我没来吃过,朋友推荐的,说是新开的,应该都还不错,感兴趣的菜品都可以试试。” 穹姒点了三道标准川菜,又把菜单递给蔺长洲,“看你还有什么想加的。” 她食量不小,蔺长洲这个身高,食量也不会小到哪里去,虽然在这里是第一次线下见面一起吃饭,但她也不会刻意不吃饱留个所谓好的印象。 穹姒打算美美吃一顿,蔺长洲却是打算少吃一点留下“好印象”的人,但是看她点了三个菜,又觉得宋时当时菜单推荐上的几道菜都可以让她试试,就又加了三道菜。 两人最后点了五菜一汤,略多。 “吃不完我可以打包,不会浪费。”蔺长洲开口道。 他像是在学校的小学生,一举一动都想给老师留下好的印象,生怕哪里没做对,被老师“扣分”。 穹姒单手撑脸看着他,“大师兄怎么还是这么紧张啊?” 她笑眯眯的,姿态看起来十分闲适放松,和相对拘谨的蔺长洲形成两个极端。 蔺长洲摇头,“不紧张的。”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平常谈一些大项目的时候,也没见紧张。 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大师兄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等菜期间,她主动询问,松解一下他的神经。 蔺长洲平时工作比较忙,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闲暇时间就健身运动,保持身体的健康。 但直接这么说,会不会显得他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偶尔会和朋友一起出门爬山,空余时间还会玩一玩游戏、看下书,或者健健身。” “你玩的什么游戏呀?” “……网游,云梦泽。” 穹姒看着他,见他也坦然的和自己对视,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蔺长洲肯定是不玩游戏的,他接手长州集团的时候才多大,云梦泽又是必须成年才能注册登录的一款全息网游,在蔺长洲成年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了长州集团的生计奔波,根本没有其他的娱乐时间。 哪怕现在自己的空余时间可以调节,但也没多少兴趣。 不过说起游戏,确实是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有游戏中的记忆。 毕竟他的情况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说出来也只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什么意识进入游戏,还成了Npc,还只围绕着一个玩家…… 这话听起来就是纯搭讪的,还一点不用心的那种。 但他昨天想了很多。 如果姒姒没有那些记忆,为什么要和自己自报家门她游戏里的Id,为什么会对他这样? 以及今天的相处,虽然前面没说几句话,但她的故意靠近和撩拨都做不得假。 如果他是别人,如果姒姒没有记忆,或者觉得他不是云梦泽里的蔺长洲,又为什么叫他大师兄这么顺口? “好巧,不久前我因为意外,也玩了几天云梦泽。” “姒姒,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不太信。” “为什么?” “因为……有的命中注定,是蓄谋已久。” 比如这个位面他的意识为什么会在游戏里,这个位面为什么会和云梦泽有关联。 一切的一切,都是闻沧无意识的蓄谋已久。 知道她会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第48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九) “蓄谋已久么?” 蔺长洲低声喃喃。 或许,是呢? 他本不信那些怪力乱神,可好像从她出现开始,就颠覆了他曾经以为的世界。 他觉得是命中注定,让他遇见她。 无论是游戏里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还是现实中那次在她转头时匆匆一瞥。 这个人就这样扎根在了他的心底。 存在感极强。 放不下。 忘不掉。 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心,都在疯狂叫嚣,让他去找她。 找她做什么呢?如果游戏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找到她,她并没有游戏里的记忆,或者说玩那个游戏角色的人并不是她,只是一个游戏角色和现实中的她长得很像的人…… 万一,一切都是巧合呢? 可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怀疑自己或许和凌川说的一样,疯了。 他去看心理医生,结果一切监测数据都很正常。 他都要接受自己很正常,那一切都是一场很真实的梦境时,她像是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说,她叫穹姒。 和梦中的少女,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名字…… 他脑中的一团团迷雾散尽,所有事情连贯的拼凑起来…… 真的只是巧合吗? 有这样的巧合吗? 他再次怀疑自己,或许真的疯了。 青天白日,看到了游戏中才存在的人。 他再次折回去看医生,出来想再确认是否真的有这个人存在时,她…… 又不见了。 疯了吧? 真的疯了。 但他还是不太甘心。 一次两次的巧合,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有叫穹姒的这个人,万一一切都只是意外错过,万一…… 万一呢? “姒姒,你知道吗,大概一个月前,我出了一次车祸。” 蔺长洲缓缓道来,那些对他来说离奇又玄幻的经历。 “我当时没有任何自我意识,我觉得我就是游戏里设定好的角色,我在按照剧情走,但是每次只要你出现,我就完全不受剧情控制,只想陪在你的身边,和你共进退。” “可能这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还会觉得是故意捏造,但……” “我信。” 穹姒打断他,在他不可置信的看过来时,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再次回应。 “我说,我信。”穹姒眼底漾开温柔地笑意,“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叫你大师兄呢?” 蔺长洲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不对。 她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熟悉。 她好像没有像他一样需要确认什么,好像早已笃定,他就是蔺长洲。 不止是现实世界的蔺长洲,也是云梦泽的蔺长洲,和她相处的蔺长洲。、 “你什么时候,确定我就是我的?”蔺长洲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渡茶庭,第一眼。” 菜陆续上桌,红油翻滚的水煮鱼,色泽鲜亮的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花椒和辣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穹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蔺长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花费很大力气去解释那些离奇的经历,甚至做好了被当成疯子的准备。 哪怕心里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 可她的一句“我信”,就把他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抚平了。 “你不觉得我疯了?” 像是想要再确认什么。 “那我可能也疯了吧。” 穹姒回应。 蔺长洲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疯,都没有疯。” “那不就结了。”穹姒用公筷夹了块水煮鱼到他碗里,“尝尝,她们家还挺好吃的。” “嗯。”蔺长洲把鱼块喂到嘴里,麻辣鲜香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好吃,喜欢之后可以多来。” “好呀。” “姒姒,”蔺长洲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穹姒,“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问题他在舌尖绕了好几遍。 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看见她的那一刻,在微信上收到她回复消息的那一刻,在她从小区门口走出来,一眼就撞进他心间的那一刻。 穹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因为是你。” 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但蔺长洲却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因为是他。 所以是她。 “那你之后……”蔺长洲斟酌着用词,“会离开吗?” 穹姒看着他,严肃认真道:“不会。” 她的答案太笃定也太快,让蔺长洲心安定下来。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蔺长洲因为心态有所改变,和她交流起了在游戏里的事情。 “在幽冥深渊的时候,我其实没什么意识。”他说,“但在身为身受重伤的蔺长洲时,我莫名感觉到了你的存在。“ 穹姒想起当时的情景,唇角弯了弯。 “你当时喊我师妹。” “嗯。” 不过,他在意识占据幽冥之主时,在她喊他大师兄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称呼他,但当时的他也很喜欢那个称呼。 “姒姒,其实,殇镇迟也是我。” “我知道。” “幽冥之主也是。” “我也知道。” “……我还是江戾。” “嗯呀,我都知道呢。” 她边吃边回应他,十分坦然。 蔺长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唇角弧度加大,“原来你一直知道。” 穹姒笑笑,没接话。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切换身份在你身边,第一次醒来,我以为那一切都是梦,是我们前世注定的缘分,或者说是上辈子的经历……” 虽然只是游戏世界,但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么巧合的事,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他和她,一定有上一世,上上一世。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穹姒看到了,他眼底暗藏的偏执。 “或许,也是呢。” 她接话。 蔺长洲猛地看向她,虽然知道她回应的不是他心中的笃定,但她这个意思,就像是和他一样。 相信他们之间,命定的缘分。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甚至觉得他在这世间的存在很飘渺。 不真实。 与其说他意识进入了世界,一切明了后更觉得,他在游戏里和她相处时人才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现实中更不真切一些。 她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凝实。 他们一定有前世。 就像她说的,不是命中注定,或许一切,都是曾经的他蓄谋已久。 而她,甘心入局。 穹姒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杯子。 “敬缘分。” 蔺长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起茶杯。 “敬缘分。” 第49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 吃完饭出来,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灯光透过街道两侧的大树洒下来,有些斑驳。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有说话。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穹姒的裙摆轻轻晃动。 蔺长洲走在她左手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姒姒。” “嗯?” “我能追你吗?”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蔺长洲也停下来,站在她面前。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清晰是映出穹姒的身影。 “好啊。” 蔺长洲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同意了?” “嗯,追吧。”穹姒继续迈步往前走,“不过得看你表现,答不答应也得看我心情。” 蔺长洲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快步追上去。 “嗯,我会好好表现的。” 两人溜了会弯,回去私房菜馆门口,蔺长洲去开车,穹姒在门口等她。 私房菜馆没有专门的停车服务,得自助。 蔺长洲担心穹姒穿的鞋跟高不好走,便让她在平稳的地方等待。 穹姒在等蔺长洲时,低头摆弄着手机,突然一个人在她面前停下,她还没抬头,那人就率先开口了。 “清竹,你怎么在这里?” “哦豁,男主哎姒姒。” 崽崽幸灾乐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穹姒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抬起眼。 果然是傅九危。 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对着她们这里指点,男女都有,应该是和傅九危一道来的。 “女配傅蓝初也在哦姒姒。” 穹姒收回视线,看着傅九危,“傅先生,我们不熟,别叫的这么熟稔。” 傅九危脸色有点挂不住,却还是强打精神露出一抹绅士的笑容,“我们都快结情缘了,怎么会不熟呢?” 他坚信,现在长生殿恢复了,等夏清竹上线是迟早的事,只要回到游戏世界,回到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样子…… 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他今天一大早就遇到那么晦气的事,后来还被他爸教训了一顿。 那车上的人到底是谁他最后也没弄清楚,反正责任都成了他的。 他爸还限制了他的卡,今晚来吃饭都是傅蓝初付的钱,他觉得自己今天非常不顺,没想到吃完饭出来,就见到了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 她和上次在不渡茶庭时又不一样了。 不过,还是一样的美。 让他一眼就看见,再也忘不掉。 蔺长洲的车到了,穹姒不想继续和他纠缠,有时候,讨厌的人只要看见,都会影响心情。 看来今天她把那些东西交上去的力度还不够大,傅家人居然还能蹦跶。 “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看来你有些分不清?”穹姒轻嗤,朝车那边走过去,她细细尖尖的高跟鞋鞋跟故意踩在傅九危的脚尖,用了几分力,在傅九危疼的弯下腰脸色扭曲时,她声音再次传来。 “珍惜你现在的时光吧。” 话毕,人已经走远了。 傅九危弯腰捂着脚,他想不通怎么这么痛! 还有,夏清竹那话什么意思? “夏清竹!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他捂着脚往前蹦了两步,穹姒正好拉开车门上车。 蔺长洲看见了外面叫嚣的人,正是早上撞了他的车,叫嚣的人。 穹姒关上车门,没理他,“走吧。” 蔺长洲也不想在穹姒面前表现出小气的一面,应了声就发动引擎驶离这里。 蔺长洲看见傅九危的同时,傅九危也在穹姒开车门时看见了驾驶位的男人。 虽然光线模糊。 但他也不会记错,这个男人就是早上那两人中的一个。 他爸对他生那么大气,早上那两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但夏清竹…… 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傅九危怎么想穹姒不关心,但蔺长洲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 蔺长洲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她和傅家太子爷是怎么认识的,听她突然出声,快速看了她一眼,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没什么,姒姒,你和刚刚那人认识?” 穹姒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算认识吧,原本玩长生殿认识的。” 蔺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又卸下力道,“我听过过那个游戏,结情缘的玩法很出名。” 穹姒知道他暗戳戳的小心思,不等他继续问便主动解释道:“嗯,不过我刚玩长生殿没多久,就被拖进云梦泽了,在长生殿没有情缘。” 蔺长洲周身紧绷的气息都松懈下来,有些愉悦。 “嗯。” 穹姒见他唇角都浅浅弯起了,也不扫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姒姒。” “嗯?” “你累了吗?” “不累。” “那……我再开一会儿?” 穹姒转过头看他。 蔺长洲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耳尖微微泛红。 “就是……不想这么快送你回去。” 穹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弯了弯。 “那就再开一会儿。” 蔺长洲的嘴角微微上扬,方向盘一转,拐进了另一条路。 车子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穿行,经过繁华的商业区,经过安静的居民区,经过灯火通明的大桥。 桥下的河面倒映着城市的灯光,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蔺长洲把车停在桥头的停车位上,两人下车,走到桥边的观景平台。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穹姒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河面上的倒影。 蔺长洲站在她身边,手肘撑在栏杆上,侧头看她。 穹姒转头把他的视线抓了个正着,“看我做什么?” 蔺长洲也没移开视线,被抓包了也不心虚,“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你说的蓄谋已久,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穹姒唇角弧度加大,“那是谁蓄谋呢?” “我。” 蔺长洲走近她一步,二人距离拉得很近,穹姒没躲开,蔺长洲低头看她,“姒姒,我能抱你吗?” 穹姒没回答,仰头看着他,张开手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蔺长洲看起来瘦,但是是精瘦,不是干瘦,他身材很好,小头高个,宽肩窄腰长腿,腰身紧实有力。 蔺长洲因她的主动拥抱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她身上那股轻浅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扰乱着他的心神。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 这不是游戏里的数据,不是意识构建的虚拟。 是真实的,有温度的。 是活生生的她。 第49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一) 穹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心跳好快。” 蔺长洲听见她的调侃,耳朵又红了。 “……嗯。” “紧张还是激动?” “都有。” 穹姒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 蔺长洲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色渐深,夜风微凉,蔺长洲松开穹姒,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吧,送你回去。”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 穹姒没拒绝,两人离开这里。 上车后,蔺长洲把暖气开大了一些。 穹姒窝在座椅里,侧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窗外掠过,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五官真的很出众,眉骨高而锋利,鼻梁笔直,下颌线利落干净。 认真开车的时候,薄唇微微抿着,显得有几分冷峻。 “看什么?” 蔺长洲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 “看你好看呀。” 蔺长洲的耳朵又红了。 穹姒忍不住笑。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看我吗?这算是礼尚往来吧。” 蔺长洲抿了抿唇,闷闷的应了声:“嗯。” 车子停在穹姒小区门口。 蔺长洲熄了火,转头看她。 “到了。” “嗯。” 穹姒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侧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大师兄,你今天开心吗?” 蔺长洲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开心。” “那明天也想要开心吗?” 蔺长洲心跳如擂鼓,“可以吗?” 穹姒伸手拉开车门,下车后笑着回头看他。 “明天见。” 蔺长洲放松下来,笑着回应:“明天见。” 穹姒关门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蔺长洲还坐在车里,车窗全降下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穹姒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 蔺长洲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又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穹姒没立刻给蔺长洲发消息,她去卸了妆,先去洗头洗澡了。 等她吹干头发拿起手机才发现,蔺长洲半小时前发来消息,已经到家了。 【竹影摇曳】:我刚刚在洗漱,没注意看消息。 【蔺长洲】:猜到了,你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 【竹影摇曳】:辛苦什么呀? 【蔺长洲】:出门就已经很辛苦了。 【竹影摇曳】:那明天不出啦~ 【蔺长洲】:……那明天再辛苦一下? 穹姒看着他的回答没忍住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 【竹影摇曳】:好啦,你今晚也好好休息哦,明天见~ 【蔺长洲】:你也是。明天见。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盖被子的表情包。 穹姒看着那个表情包,唇角弯了弯。 【竹影摇曳】:晚安。 崽崽在她识海里滚来滚去,“姒姒,你不搞事我有点不习惯哦~” “什么叫我不搞事?”穹姒戳了一下崽崽的小脑袋。 崽崽捂着脑袋抗议:“这个位面的渣渣男主都一次次舞到你面前啦!你该收拾了哦,只要不噶他,我还是很支持女主反杀滴,嘻嘻嘻……” 穹姒没回答小崽子,不过它倒是提醒自己了。 傅九危。 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傅氏集团的相关新闻。 今天提交的材料,等上面的人下来调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 不过,今天傅九危来刷存在感着实把她恶心了一下,火还不够旺,再添点。 崽崽目瞪狗呆看着她又提交了几份资料,把傅氏集团往死里弄的节奏啊! 小崽子两只小爪子搓搓身体,“姒姒吓死个人!” 穹姒没管夸张的小家伙,一切弄完就美美的休息了。 不出一周,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热搜榜上已经有了傅氏集团的相关词条。 #傅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 #傅氏集团股价暴跌# #傅氏集团创始人被约谈# 穹姒大致浏览了一遍,满意地关掉了页面。 接下来,就是等。 等傅氏的问题越滚越大,等它的股价跌到谷底,等它成为一块待宰的肥肉。 然后,她就可以出手了。 崽崽看着她的表情,又打了个哆嗦。 一大早上起来,就整这么刺激吗! “姒姒,你这个表情好可怕。” 穹姒笑的更甜了几分,“可怕?” “没有哦!姒姒最美啦嘻嘻嘻~” 小崽子立刻表演一个变脸比翻书快。 穹姒没再继续和小崽子贫嘴,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摸过手机一看,是蔺长洲发来的消息。 【蔺长洲】: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后面跟了一张窗外的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地板上,光影斑驳,很好看。 【竹影摇曳】:早。 【蔺长洲】:吃早饭了吗? 【竹影摇曳】:刚醒,还没。 【蔺长洲】:我给你送过去? 穹姒起身去卫生间洗漱,顺便回他。 【竹影摇曳】:你不用去公司吗? 【蔺长洲】:十点有个会,来得及。 穹姒吐了漱口水,打字回复。 【竹影摇曳】:别了吧,你先去忙,来回挺折腾。 【蔺长洲】:那中午一起吃饭? 穹姒忍不住笑开,语音回他。 “这是大师兄你追人的方案吗?” 那边也是语音回复过来的,穹姒点开,他清冽好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嗯,姒姒赏脸吗?” 穹姒回了个好。 她早上就随便吃了点垫垫,蔺长洲那边速度很快,不到十一点就到了她家楼下。 穹姒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亚麻套裙,大V领灯笼袖衬衫的设计,不规则的衬衫下摆,加了条浅棕色编织款宽腰带,下身是一条白色A字摆长裙,长到脚踝。 头发散着,今天是黑长直,化了个和服装搭配的淡妆。 胸口点缀了一条珍珠项链,底下坠着个小金饰,耳环搭配的金色大圆环。 和前几次见面完全不同的风格。 她出小区门口的时候,蔺长洲正靠在车旁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开的略低,深灰色的西裤,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看见穹姒出来,他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迎上去。 话未出口,先移开了视线。 又忍不住再次看回来,再移开。 再回来…… “今天很漂亮。” 穹姒低头看自己,也没走光啊。 “漂亮到让你无法直视?” “咳咳,”蔺长洲轻咳一声,“是太美了,不好意思多看。” 穹姒被他笨拙的直白取悦了,笑着回应:“谢谢,大师兄今天也很帅。” 第49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二) 两人昨晚才吃了川菜,今天蔺长洲安排了相对清淡的午餐。 吃饭的时候,两人什么都聊一些,蔺长洲知道她不久前被辞退,也猜到是长生殿故障进入了云梦泽的原因,便委婉的提起了工作的事。 穹姒见他小心翼翼的谈及这个话题,她主动透露最近在搞一点投资。 蔺长洲倒是没想到她有这个打算,本想着她还年轻,怕她因为工作会焦虑,如果想上班可以到长州集团,如果不想上班也可以在长州集团挂个名,不用去坐班,工资福利待遇都会有。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蔺长洲见她坦然,也问的直接。 穹姒手上的钱确实不算多,就算她全部用来炒股,哪怕收益可观,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赚到足够吞下傅氏集团的资金。 她本来没考虑蔺长洲的,一开始只是想着战线拉长一点,只要傅九危别来作死,她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但经过昨天早上傅九危对蔺长洲他们的事,加上昨晚他又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她还是想进度快一点。 “需要。” 蔺长洲松了口气,需要就好。 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 两人聊了一下她接下来的打算,她现在手头资金可以注册成立一个小公司,蔺长洲主动提出长州集团可以投资。 既然要做,就一步到位。 “姒姒,我可以成为你的后台。” 蔺长洲说。 她有现成的人脉资源可以用,没必要继续靠着自己一步步打拼,他知道她有那个能力,但是有现成的捷径,为什么不走呢? 穹姒也没和他矫情,反正,他人都是自己的,用一下他现有的资源,也合理。 两人聊了一下新成立的公司之后发展方向,以及长州集团给新公司初步投资多少资金等等。 蔺长洲态度也很明确,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决策,只是起到一个提款机的作用。 穹姒被他逗笑了,她没打算长期发展企业,只是等傅氏集团倒台,剧情回正,她就脱手。 不过她又想起了SY,好像,不能完全脱手…… 啧。 果然还是不要沾染因果比较好,像其他位面一样,她走了就走了,都没有像这个位面一样,还会回来。 还要进行一些超长的售后。 吃完饭,蔺长洲邀请她去长州集团参观,顺便看看作为她的合作方,长州集团是有能力兜底的。 穹姒没拒绝,跟着去了。 蔺长洲带着穹姒进入公司的时候,很多工作人员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但没人主动来问,大家虽然有好奇心,但好奇心和工作比起来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等蔺长洲和穹姒进了电梯,大厅内一些员工就讨论起来了。 “刚刚那美女,是老板带来的没错吧?” “没错,我还没见过蔺总神色这么柔和,包是女朋友的!” “笑死,我一直以为蔺总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没想到老板还有这样一面~” “虽然但是,只有我嗑他俩的颜吗?俊男美女的组合,对颜狗的眼睛很友好啊啊啊!” 两人不知道其他人私下的讨论,蔺长洲带着穹姒直接去了总裁办,宋时也正好准备给蔺长洲送文件,就见他带着个有些脸熟的大美女出现了。 他盯着穹姒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她是谁,脸上立马扬起笑容迎上去,“老板!老板娘!” 声音洪亮,本来低头工作没注意这边的秘书处工作人员被他这一嗓子喊的都抬起了头。 哦豁! “老板,老板娘!” 别管,都跟着喊就行了。 穹姒:“?” 蔺长洲,“嗯,都去忙吧。” 声音努力压制下愉悦,眼角眉梢的笑容却压都压不下去。 穹姒职业微笑点头,没反驳。 他领着穹姒进入总裁办,等穹姒进去后,宋时在门外追上来,“蔺总,这份文件要的急,需要你签个字。” 蔺长洲结过,倚在门口翻阅,确认没问题结过宋时递来的笔直接签了字递给他,在办公内看不到的角度对宋时浅浅勾唇,“今年年终奖,你和秘书办的人都翻倍。” 宋时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谢谢蔺总!” 蔺长洲进门,宋时主动关门,关门还对着穹姒一鞠躬,“谢谢老板娘!” 穹姒:“?” 但宋时门已经关上了。 他心情贼好,虽然不是自己吹的枕边风,但这种嘴甜一点,拍拍马屁就涨年终奖的活,可太轻松了! 他也摸到了老板的规律,只要对老板娘殷勤一点,多说两人的好话~ 嘿嘿嘿~ 蔺长洲失笑,走向穹姒,解释宋时为什么突然来那么一出:“给他涨了奖金。” 穹姒了然,随后促狭的看着蔺长洲,“在你手下工作待遇不错。” “嗯。” “你助理的性格也……很好。” 很好的中和了一些他的沉闷,让他有时候也不用太过压抑。 蔺长洲没反驳。 留宋时跟着这么久,首先确实是他工作能力出色,其次是会看颜色,偶尔性格还有一点耍宝。 下午的时间里,蔺长洲正常工作,穹姒看他给的一些资料,A市各大公司的利益牵扯等等。 后来,宋时带她去参观了一下长州集团,办公楼规模庞大,涉及的行业也很多样,分工明确,工作氛围很和谐。 晚上两人又一起吃了饭,蔺长洲才送穹姒回去。 但蔺长洲从吃完饭开始就像是有什么心事,穹姒也一直没拆穿他,等到了自己小区门口时才主动开口。 “大师兄。”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蔺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确实有话想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姒姒。”他开口,声音却压低了一些,似乎还没真正想好怎么开口,“我们昨天说好的,我追你。” “嗯。” “那你觉得……我追得怎么样?” 穹姒偏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很规矩。” 蔺长洲愣了一下。 “规矩?” “嗯。”穹姒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他,“你问我能不能抱你,问我能不能追你,做什么都先问一下。好像很怕我不高兴。” 蔺长洲沉默了一瞬,难道这样不对吗?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追求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呀。”穹姒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所以说你很规矩。” 蔺长洲看着她,忽然扬起唇,朝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穹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跟着弯起。 蔺长洲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我以后……可以稍微不规矩一点吗?” “看你表现。” 蔺长洲觉得她这是答应了。 他想,或许下次或者下下次,可以稍稍的…… 再比现在,更不规矩一些。 第49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三) 穹姒下车的时候他跟着下来了,从车后备箱捧出一大束红玫瑰。 他第一次送女孩子花,本来挺紧张,但穹姒接过后朝他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玫瑰?” 蔺长洲再次安下心来。 店员当时推荐白玫瑰,曼塔玫瑰,粉荔枝玫瑰,都是适合追求女孩子时浅色系的花束,优雅烂漫。 他也刷了一些帖子,做了功课,很多人都说,追求期间不要送红玫瑰,红玫瑰太俗…… 可他觉得,她就适合红丝绒玫瑰。 美得艳丽,美得张扬。 花衬她。 “还好,我猜对了。” 蔺长洲接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蔺长洲几乎每天都会来找穹姒。 有时候是一起吃顿饭,有时候是看场电影,有时候只是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坐坐,喝杯咖啡聊聊天。 他自己来的话会带一小把红玫瑰,没有第一次送她那么多。 哪怕他自己来不了,鲜花照样会送上门。 穹姒看着家里放不下的花,拍了张图发给某人。 【竹影摇曳】:大师兄,适可而止。 图片里,客厅茶几上摆着最大的一束红玫瑰,旁边大大小小的几乎摆满整个客厅,每一束都新鲜如同刚刚采摘。 蔺长洲看着那张图,和她发过来的文字,想象着她拍这张图和打字时的神情,心情非常好。 他拿着手机打字回应。 【蔺长洲】:好,过段时间再送。 他今天和凌川在谈事,顺便提起了上次从机场回去的路上车祸的事。 傅家太子爷傅九危全责,但那次之后,又匿名人提交了一堆关于傅氏集团的资料,随便一个,只要查证确定消息准确,都可以让傅氏集团没有翻身之地。 凌川把那些资料给他看了,他有点怀疑,幕后之人是姒姒。 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证据,也不知道她和傅氏集团有什么纠葛…… 他觉得那个人是她。 既然她想做成这件事,他也可以接机添把火。 “看什么呢?一整天笑的像个傻子。”凌川看见他唇角一直挂着的笑意,忍不住吐槽。 蔺长洲收起手机,抬眼瞥他,“老凌,你今年几岁了?” “三十二。”凌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年龄,他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既然问了,准没憋啥好话,所以语气有些不好:“怎么?” “啧。”蔺长洲轻啧一声,摇了摇头,“和你这样的单身狗说不清。” 凌川:“???” 蔺长洲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回归正题:“傅氏集团那些资料,我也听过一点,如果……” “等下。”凌川打断他,“单身狗?你几个意思?你脱单了?” 蔺长洲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还没。” “那你还……” “不过快了。” 凌川:“……” 蔺长洲看起来太过春风得意,凌川觉得他有点刺到自己眼睛了。 “所以你之前让我查那个穹姒,就是为了追人家?”凌川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审视着对面的蔺长洲。 “嗯。” 凌川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揶揄,“怎么,进展还不错?” “嗯。” 凌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笑开了。 “见色起意?” “不是。”蔺长洲认真地看着凌川,“是一见钟情。” 凌川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认识蔺长洲快二十年了,从没听他说过这种话。 “那人,真让你那么上头?” 蔺长洲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川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他的意思的,话音一转开口:“行吧,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蔺长洲看了他一眼,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 “等机会合适。” “什么叫机会合适?”凌川皱眉,“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把个关不行?你还害怕我把人给吓跑了?” 蔺长洲没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 凌川看着他那副拒绝交流这个话题的样子,气笑了。 “得,你就藏着掖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蔺长洲翻过一页文件,头都没抬。 “能藏多久藏多久。” 凌川:“……” 接下来的日子,穹姒忙起来了。 股市她依旧在滚雪球,新公司那边也在着手。 ZL投资,竹和蔺的拼音首字母。 和当初的SY一样的起名风格。 但希望ZL不会成为第二个SY。 ZL投资的注册资金大部分来自长州集团,但实际掌权人和股权结构也是她占大头。 蔺长洲说到做到,只给钱,不干涉。 公司刚成立,穹姒就眼光独到做了几个短期高回报的项目,ZL瞬间在业内打开了知名度。 但穹姒没有急着扩大规模。 她在积累资金,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傅氏集团的股价还在跌。 她提交的资料已经在相关部门引起了重视,调查组进驻傅氏集团总部,财务账目被翻了个底朝天。 偷税漏税的金额触目惊心,牵涉的人员从基层到高层,几乎覆盖了整个傅氏的管理层。 傅父被约谈的消息上了热搜,傅母在社交平台每天发些小作文,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和丈夫如何辛苦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家业,如今却被小人暗算。 但评论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 【偷税漏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辛苦打拼?】 【小人暗算?你们自己不做亏心事,别人能暗算你们什么?】 【这种卖惨文我已经看腻了,下一个。】 傅九危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的卡被限制了,豪车被拍卖了,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们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他想不通。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现在避他如蛇蝎。 “哥,你最近别出门了。”傅蓝初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眉头紧锁,“那些记者到处在找你。” 傅九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有记者打来想采访的,有以前不对付的人打来嘲讽的。 他索性把手机关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哥?” 傅蓝初又叫了一声。 “知道了。” 傅九危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傅蓝初看着他这副样子,欲言又止。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哥,你振作一点。傅氏集团这么大,不是这么点小风浪就可以掀翻的。那些事情都还没定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傅九危没有接水杯,也没有回应。 他拿起手机,回了房间。 启动游戏仓,登录长生殿。 他需要逃避。 哪怕只是暂时的。 年底的时候,傅氏集团的股价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穹姒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傅氏旗下最优质的几家子公司的股权。 那些子公司的主营业务都在科技领域,手里握着多项核心专利,只是因为母公司的资金链断裂才被迫出售。 目前来看,傅氏集团走向衰亡是必然。 不过也是因为他们底下确实不干净,否则就算败落,也不会这么快。 第49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四) 与此同时,傅九危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不知道该恨谁。 恨那些举报傅氏的人? 可是,他连是谁举报的都不知道。 他把自己关在游戏仓里,日复一日地沉溺在游戏世界。 刷副本、做任务。 在那个虚拟世界里,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卫九,还是那个氪金大佬,还是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大神”。 直到有一天,他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 他只有一个特别关心,是夏清竹。 虽然夏清竹拉黑了他,但系统里的特别关心设置还在。 只是,夏清竹已经很久很久,没上过线了。 傅九危立刻打开了好友列表。 但他看那个头像和名字愣怔了一瞬,不是夏清竹。 也不是她后来在云梦泽改的穹姒。 而是,揽月。 他点开揽月的资料,一切都和夏清竹之前在长生殿的不一样了,流派也变了,主页是能闪瞎眼的外观和装备。 但他不可能认错! 他唯一的特别关心,只有夏清竹。 傅九危立刻发了一条私信过去,消息发出才想起来自己被拉黑了,根本发不出去。 【卫九】:清竹? 意外的,他被放出了黑名单,消息可以发出去了。 揽月的回复来得很快。 【揽月】:? 【卫九】: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改名?为什么要躲着我? 【揽月】: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傅九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继续发消息。 【卫九】:清竹,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可以见面和我说清楚好吗?你这样拒绝沟通,解决不了问题。 【揽月】:…… 【揽月】:你有病吧? 【揽月】:对了,这个号的前主人把号卖给我了,我之前上线清过人,这次是有些事耽搁了这段时间就没上线。 【揽月】:我不管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单删了。 傅九危看着那条消息,怕对面删除他,他就真的没有渠道再和她见面了。 【卫九】:清竹,你先别删,你听我说。我知道是你。你的语气,你的说话方式,我都记得。 【揽月】:大哥,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要我说多少遍? 【卫九】:我不信,你就是想甩掉我对不对? 【揽月】:…… 傅九危还是不肯放弃,只能退而求其次。 【卫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叫揽月? 【揽月】:因为我喜欢月亮。有问题? 【卫九】: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揽月】:哦,谢谢。 【卫九】:揽月,可以不删除我吗?之后下副本如果有需要可以一起,我技术还不错。 【揽月】:哦。 傅九危虽然觉得夏清竹变得很奇怪,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傅九危每天都会给揽月发消息。 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在干嘛。 揽月从一开始的礼貌回复,到后来的爱答不理,再到最后的直接不回。 但傅九危不在乎。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在游戏里,他还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而揽月,是他和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终于有一天,揽月受不了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揽月】:大哥,你到底想干嘛? 【卫九】:我想见你。 【揽月】:见我?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要见我? 【卫九】:你是女的。 【揽月】:……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卫九】: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揽月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傅九危以为他猜对了,正要继续追问,揽月的消息来了。 【揽月】:行,你要见就见吧。时间地点你定。 傅九危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立刻定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就在A市的一家咖啡厅。 终于,要再次和她见面了。 见面的那天,傅九危特意换了一身时髦帅气的衣服,虽然傅家目前危机重重,但他曾经的衣服都还在。 他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咖啡厅。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算高,目测一米七出头,长相清秀,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走到傅九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卫九?” 傅九危愣住了。 “你……你是揽月?” “嗯。”年轻男人在对面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说吧,你到底想干嘛?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非不信。” 傅九危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 “骗你?”年轻男人冷笑一声,“大哥,我骗你什么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结果呢?我删你几次,你加我几次,你到底想干嘛?不是要见面吗?现在见到了,死心了?” 傅九危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夏清竹的痕迹。 但这个人,从长相到声音,没有一处像夏清竹。 “你为什么要叫揽月?”傅九危问,声音有些干涩。 “咋的?我不能叫?” “那你是不是认识夏清竹?” “不认识。” “你认识!” “我说了我不认识!” 傅九危沉默了很久。 揽月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以后别再给我发消息了,烦不烦啊。” “等等。”傅九危也站了起来。 揽月回头看他。 傅九危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揽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骗我?”傅九危说,走近揽月几步:“你是夏清竹找来的托对不对?” 年轻男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厌恶。 “大哥,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我不是,你还要怎样?” 傅九危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年轻男人的手腕。 “你跟我走,我们去说清楚。” 年轻男人反应很快,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 “你有病吧?别碰我!”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纷纷朝着他们看过来。 傅九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只是想找到夏清竹,他有什么错? 他们当初在长生殿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因为一场意外卷进云梦泽后,一切就都变了…… 傅家陷入危机,夏清竹一直在疏远他,甚至对他避如蛇蝎…… 就算他在努力接近,可她连游戏账号都卖了…… 不行! 面前这个男人一定知道夏清竹的下落! “你跟我走。” 他又一次伸手去抓揽月。 揽月这次没躲,他直接一拳砸在了傅九危的脸上。 傅九危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揽月甩了甩手,“什么家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我打你都是轻的!” 说完,他拿出手机报了警。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骚扰我!” 第495章 主控玩家V黑化师兄(四十五) 崽崽告诉穹姒傅九危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正在挑晚上出门穿的衣服。 蔺长洲和她约了今晚吃饭,她有预感某人要整一波大的。 崽崽继续叽叽歪歪,她左耳进右耳出。 不重要。 她已经搬家了,换了套独栋小别墅。 目前还是租的,不过之后会买。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珍珠白的真丝提花缎面旗袍,整体是淡雅的荷花提花纹样,从肩膀开始,延伸到另一侧的下摆,是一支荷叶和荷花的绣花款式,旗袍下摆是荷花的不规则花瓣形状,优雅又带了丝俏皮。 头发简约挽起,插了一根荷花纹样的玉簪,画了个中式淡妆,口红也选的淡雅玫瑰色。 傍晚时分,蔺长洲的车准时出现在她的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搭配的黑彩贝壳纽扣,整个人也是优雅又矜贵。 衬衫露出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和皮鞋,随意中又带了些正式。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看见穹姒出来,他快步迎上去,把花递给她。 “怎么今天先送花了?” 穹姒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很香,但花束包装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等会你就知道了。”蔺长洲拉开副驾位的车门。 穹姒坐进去,他又把花接过来放到后座,才绕到驾驶位去开车。 吃饭地点在云端餐厅,是A市的一处地边建筑,餐厅位于顶楼,晚餐的时候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蔺长洲比较心机,包了场。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闪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穹姒坐下后,两人简单点了餐,她看向窗外,被美丽夜色吸引。 “很好看。” 她说。 蔺长洲看着她被灯火映亮的侧脸,轻声说:“嗯,很好看。” 穹姒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说夜景。” 蔺长洲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你。” 穹姒因他这直白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实话实说。” 好看就是好看,喜欢就是喜欢。 菜陆续上桌,精致而美味。 两人边吃边聊,用餐速度不快。 吃完饭后,服务员撤走了餐具,换上了茶和甜点。 蔺长洲的视线一直在穹姒身上,热烈到有些灼人。 穹姒真吃一块提拉米苏,被他盯得久了,抬眼。 “怎么了?” 蔺长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姒姒,我有话想跟你说。” 穹姒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 蔺长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植绒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穹姒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说话。 蔺长洲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白金材质的,下面的吊坠是一颗蓝宝石,周围镶嵌着几颗零星的碎钻,在柔和的灯光下也在闪烁着璀璨的火彩。 “不是戒指,你别紧张。”蔺长洲说让她别紧张,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紧张。 穹姒笑着看他:“我没紧张,是你紧张。” 蔺长洲坦然承认:“嗯,我很紧张。” 他拿起项链,站起身,走到穹姒身后。 “我帮你戴上。” 穹姒今天的头发已经挽起来了,白皙的后颈清晰可见,她微微低头,方便蔺长洲动作。 蔺长洲的手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把项链绕在她颈间,扣上搭扣。 “好了。” 穹姒低头不太看得见,链子偏短,她干脆看向送礼的人。 “好看吗?” “好看。”蔺长洲回到座位坐下,看着她补充,“因为你戴,它才好看。” 穹姒又被他的甜言蜜语逗笑了。 “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糖?” “没有。”蔺长洲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穹姒的笑容微微收敛,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柔软。 “姒姒。”蔺长洲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不渡茶庭看见你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你。” 或者说,更早。 在云梦泽,在自己还没有完整意识的时候…… 看见她,就会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 喜欢她,好像是他与生俱来就该会的本能。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柔和的灯光。 穹姒看着对面这个紧张又认真的男人,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蔺长洲斟酌着用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以结婚为目的那种?” “好啊。” 蔺长洲送穹姒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车子停在她门口,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穹姒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蔺长洲。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你在看什么?”蔺长洲转头看她。 “看我的男朋友啊。”穹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怎么,不给看?” 蔺长洲的耳尖泛起红晕,但没有移开视线。 “给看。” 穹姒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伸手去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害羞啦?” 蔺长洲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耳垂。 他的耳朵很烫,触感柔软。 “因为是你。” 穹姒收回手,解开了安全带。 “知道啦,男朋友。” 她准备下车,被蔺长洲轻轻拉住,穹姒停止开门,回头看他,“怎……唔。” 吻已经率先落了下来。 轻柔,生涩。 不过一会,就放开了她。 蔺长洲额头抵着她的,抿了一下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从见你第一面,我就想这么做了。” 穹姒没躲,任他贴着,“得偿所愿了?” “嗯,有些冒昧。” 穹姒头往后一点,没和他额头相抵,在他眼中的落寞即将涌上时,勾住他的脖子,反客为主。 相比他的青涩,她的吻温柔又热烈,也更加熟稔。 蔺长洲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箍住她的头,想再次夺回主动权。 他搜了很多接吻教程,她之前说他太规矩,那他想试试,不规矩的自己,她会不会接受。 结果就是,自己差点没换上气。 两人唇齿分离时,蔺长洲眼重欲色被穹姒撩拨的浓到化不开。 “姒姒……” 他声音又低又哑。 穹姒口红所剩无几,唇瓣都被啃的有些红肿,她轻轻推开他,笑的颠倒众生。 出口的话却杀人诛心。 “菜就多练。” 蔺长洲:“……” 穹姒开门下车,蔺长洲跟着下车,从后座拿出早上的花给她。 穹姒抱着花,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她回头关门时,蔺长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柔的能滴出水来。 “晚安,大师兄。” 蔺长洲笑着和她挥手。 “晚安,姒姒。” 第49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六) 凌川是在蔺长洲脱单后一周才知道的。 他给蔺长洲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蔺长洲说:“在跟女朋友吃饭。” 凌川沉默了一会:“……女朋友?” “嗯。” “你脱单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 凌川:“……” 凌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蔺长洲想了想,说:“等机会合适吧。” 凌川觉得这个回答似曾相识。 “什么才叫机会合适?” 蔺长洲没有回答,但他那边传来了一记女声。 声音还挺好听。 “谁的电话?” “凌川,我朋友。”蔺长洲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他想见你。” 凌川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女声说:“那就见啊。” 蔺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凌川说:“这周六晚上,我家,你来吃饭。” 凌川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挂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周六下午,蔺长洲来接穹姒。 最近A市开始下雪了,穹姒想着去见凌川,也没计划好好收拾,舒服为主。 而且是在蔺长洲家里吃饭,就穿的比较居家,外套穿了件羊绒大衣。 化了一个精致淡妆,不出意外的话,某人看见她没多久应该就会滚蛋了。 当是给他的一点尊重吧。 知道她要去见凌川,崽崽乖乖缩在识海空间不敢吭声。 蔺长洲没和家里长辈一起住,因为这次邀请凌川上门,凌川身份比较特殊,直接在市区人多眼杂,就特意去了他一处相对远离市区的别墅。 位于城北的半山腰,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穹姒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能看见一两栋隐藏在树丛中的别墅。 “这里很安静。” 穹姒感叹,空气也很舒服。 蔺长洲看她一眼,眼中含笑,“如果喜欢,可以搬过来。” 穹姒转头看他,见他又一副认真开车的模样,跟着看路。 “以后再说。” 蔺长洲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耳朵却微微泛红,“嗯。” 没直接拒绝,就还是有机会的! 两人到别墅的时候,凌川还没到,阿姨饭快做好了,管家给穹姒端来一杯花茶,就又出去了。 “凌川还没到。”蔺长洲跟着坐下,“这是一个合作商送的花茶,你试试,喜欢的话带点回去。” “好啊。”穹姒端起茶杯,花香瞬间扑面而来,还有淡淡的茶香。 茶汤滑入喉间,清浅花香霎时漫开,不浓不烈,裹挟着淡淡甘醇。 舌尖先触到绵软清甜,余韵带着草木独有的温润,咽下后唇齿留香,暖意顺着喉管缓缓淌进心底。 “好喝。” 蔺长洲让管家装了花茶给穹姒,穹姒没拒绝。 等了一会,凌川到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进来的,他手上还提着一瓶红酒和一个果篮。 “来了。”蔺长洲也没起身去迎接,朝沙发对面扬扬下巴,示意他坐。 管家来接过凌川手上的东西,把红酒送去餐厅,果篮送进厨房。 凌川也没客套,换了拖鞋直接过来,目光率先落在坐在蔺长洲身侧的女人身上。 长得很漂亮。 漂亮到…… “你好,我是夏清竹。” 穹姒率先开口,也没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凌川。 凌川看着面前的女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太快,他来不及捕捉,但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凌川。”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冷淡了几分。 蔺长洲皱了皱眉,觉得凌川的态度有些奇怪。 凌川视线一直在穹姒身上,眉头微微蹙着,脑海里那团雾要散不散的。 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三分凉薄三分技巧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怀念? 看错了吧? 定睛再看,她眼底全是冷嘲。 凌川:“……”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干瞪眼。 准确来说,蔺长洲想热场来着,但不知道姒姒和老凌怎么回事,互相对视火星子都快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插不上嘴。 好在饭很快就好了,三人去到厨房落座。 饭吃到一半,凌川头疼了一下,不过就是瞬间的刺痛,他很快恢复正常。 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不舒服。 只是,他看着穹姒的眼神已经变了。 凌川放下筷子,看着穹姒,“呵呵。” 穹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凌川,毫不惯着:“有病?” 凌川:“……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穹姒继续夹菜,不理他。 蔺长洲脸色已经沉了,“老凌,你怎么回事?” 凌川视线依旧死死钉在穹姒身上,“你早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但凡她直接在自己面前出现,自己就能早一点恢复记忆了。 何至于还每天兢兢业业处理那些政务。 想起来就要吐血! 本该休息放松的位面,怎么又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了! 蔺长洲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好像也不是仇人见面,但就是磁场不合。 “姒姒,你认识老凌?” 穹姒继续认真干饭,“认识,不熟。” 蔺长洲目光看向凌川,等他回答。 凌川也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闷声闷气道:“不熟!” 蔺长洲:“……” 一顿饭吃的诡异又和谐。 凌川带了红酒过来,本打算小酌一杯的,但是自从他恢复记忆,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 吃完饭没多久,就打算离开,顺便拉上穹姒。 “我送你对象回去,找她有点事,放心,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比认识你还久,不可能有什么。” 他一口气把所有蔺长洲会拒绝的话都堵了,直接想拉着穹姒离开。 穹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看向蔺长洲,“大师兄,他送我回去,谈点事,其他的下次见面告诉你。” 蔺长洲虽然想拒绝,但见两人真有话说的样子,没阻挠,只和穹姒说了到家给他发消息。 穹姒就和凌川走了。 好在没喝酒,凌川还能自己开车回去。 路上。 泠川:“呵!” 穹姒:“……” 泠川:“呵呵!” “有病治病。”穹姒白他一眼。 泠川继续冷呵:“呵呵。” 穹姒:“……” 见穹姒不理他,泠川觉得心里那股气更不顺了。 不入凡尘到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气性这么大。 算了算了,正事重要。 他没觉醒还好,觉醒了记忆,只要他存在,无论是哪里,他就会自动成为位面男主,所以这个位面到傅九危才会无声无息的那么快,水花都没蹦起来。 但是这是女频位面,女主只能是穹姒,而他成了现在的男主…… 嘶! 泠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什么打算?” 他问。 第49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七) 穹姒也知道,本来泠川在,位面男主会自然而然成为他,特别是见到自己后,位面男女主见面,加上他恢复记忆,强大的位面法则会向他偏移。 “没什么打算。” 总不能把他噶了吧。 “行了,你没有的话,我来安排吧。” “……怎么安排?自杀?” 泠川:“……穹姒,你真的很讨人厌!” “哦,没事,你也不是人。” 泠川:“……” 傅氏集团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傅父被正式批捕,傅母取保候审。 傅家的资产被清算,豪宅被拍卖,车子被扣押,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傅九危没有了经济来源,从曾经的傅家太子爷地位一落千丈。 直到傅氏集团被ZL投资正式收购,他从新闻上看到穹姒的脸,才恍然警觉,他们之间的身份,居然调转了。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她成了现在自己高攀不上的资本。 还有,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长州集团…… 怎么会,他怎么会是长州集团的董事长…… 是他,是他是他都是他!!! 是他抢走了夏清竹,还收购了他家的公司! 傅九危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他想报复。 他想让蔺长洲付出代价,想让夏清竹后悔。 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脉。 他有的,只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被摧毁的人生。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他要找到夏清竹,只要和夏清竹当面对质…… 如果她同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不追究过去的一切。 如果她不同意…… 他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不在乎了。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 傅九危每天都去可能会遇见穹姒的地方蹲守,ZL他是不敢去的,那里是她的地盘,对他不利,他只能去一些曾经见过穹姒的地方。 崽崽每天都会向穹姒汇报傅九危的行踪。 她知道傅九危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人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但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没有男主光环的傅九危,什么都不是。 这个位面的男主光环,从泠川一身入局的那一刻起,就不在傅九危身上。 不过,她不着急,泠川等不及了。 傅九危还没行动,泠川的人就先找上了他。 那天晚上,傅九危回到租住的公寓,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你就是傅九危?”其中一个问。 傅九危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有人想见你。” 傅九危想跑,但另一个黑衣男人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 “跟我们走一趟,不会为难你。” 傅九危被带到了城郊的一栋别墅。 别墅的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 傅九危认出了他。 车祸现场,那个和蔺长洲一起坐在后座的男人。 “你是谁?”傅九危问。 泠川放下酒杯,看着傅九危,目光里不辨喜怒,这个人仿佛没有情感。 “泠川。”泠川的声音毫无波澜。 傅九危闻言却是脑子都要炸开了。 泠川…… 这个国家身居高位的那位? 不然,怎么会有人和那人同名同姓? 他身为领导,却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都在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身份尊贵…… “您、您是……”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傅蓝初的朋友看到他后就要走,怪不得父亲那样对他却也不透露他们的身份,怪不得…… “领导,我……” “行了,叫你过来只是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别招惹,别碰。”泠川站起身,走向傅九危。 泠川个子也很高,一米九五,傅九危是标准男主一八八的身高,泠川走到他面前时,他几乎站不稳要跪下去。 “懂了吗?” 泠川再次出声。 傅九危机械般点头,“懂、懂了。” 离开泠川的别墅,回去的路上,傅九危想了很多。 但最后,他脑子里全是和夏清竹的初见。 想起第一次在长生殿见到夏清竹的时候,她穿着新手装,笨拙地操作着角色,被一群小怪追着跑。 他觉得那个新人笨拙到有些可爱。 更多的,是她的长相。 美得不似凡间物,应该是优化了无数次的捏脸吧? 比如他,特意捏的没现实中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冲上去帮她了。 他一身金光闪闪的外观装备,要是见到某些玩家可能就舔上来叫大佬要抱大腿了,但是她没有。 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开口道:“谢谢。” 声音还挺好听。 如果没用变声器的话。 “不客气。”他上下打量她的新手装备,“新人?” “嗯,第一次玩。” “要不要我带你?”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啊。” 傅九危疯了。 穹姒是第二天才从崽崽口中知道这件事的。 傅九危离开泠川的别墅后,一切正常,但是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就疯了。 神志不清,不认人了。 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刚好他租住的小区上门普查,发现他状态不对报了警,送去医院确诊精神失常,没有了自理能力,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疯了就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也不会伤人。 穹姒给泠川去了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你做的?” “嗯。”泠川声音懒洋洋的,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 “嗯。”他也没反驳。 见他没多说的意思,穹姒也没打算继续问。 刚好,他处理了,她就不用脏手了。 她也没打算再寒暄什么,准备挂断电话。 “穹姒。” 泠川的声音在她挂断电话前响起。 穹姒继续把手机送到耳边,“怎么?” “没什么,当是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话落,泠川率先挂了电话。 穹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一会。 最后,轻笑一声。 “毛病。” 面上是这样说的,但她清楚,泠川应该是在准备离开这个位面了。 谁身上的男主光环都可以转移,但落在泠川身上的,不会转移,除非他自己离开。 在这个位面,他一直存在但是不和女主在一起,位面秩序同样会崩坏。 只有他走,蔺长洲和她才能开始下一步。 傅九危的事情有泠川处理,也处理完了,穹姒完全不用管了。 她便一心用在了工作上。 ZL投资的知名度在业内越来越高,夏清竹三个字也开始被更多人知道。 但她始终保持低调,除了收购傅氏集团那次,之后便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外界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名字和她的公司,还有几张相对模糊的照片。 “姒姒,你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崽崽在识海空间甩着自己的小尾巴,不太走心的夸赞。 穹姒正在看财务报告,漫不经心回应。 “哦。” “就哦?你一年不到十时间就把一家小公司做成了业内知名的投资机构,你还不够满意吗?” 穹姒翻过一页报告,没有说话。 她想做的,不是只让ZL做大做强,而是希望ZL能长久。 不会再步SY的后尘。 分散股权,似乎不错。 各方互相制约,就算再差,也能留下点什么。 比如元境。 第49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八) 接近年关,这是穹姒和蔺长洲一起过的第二个新年。 第一个新年的时候,她忙着扩张ZL,吞并傅氏,都没和他好好感受年味。 今年,打算好好过。 蔺家人知道蔺长洲谈对象了,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啥,一直让带回家看看。 年前,蔺长洲和穹姒到蔺家吃了顿饭。 算是第一次见家长。 蔺家人对和蔺长洲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也很重视,都准备了精心挑选的礼物和“丰厚”的红包。 也是到了见面,蔺家人才知道,蔺长洲的女朋友是新崛起的ZL投资创始人。 她也给蔺家的长辈如都准备了礼物,有蔺长洲做参谋,大家宾主尽欢。 蔺家人不多,就蔺爷爷和蔺妈妈,还有个刚大学毕业的蔺妹妹。 穹姒离开蔺家后,蔺长洲让她拆开红包看看,虽然都是一张薄薄的卡,但卡内金额都很丰厚。 年前回了蔺家,过年蔺长洲和穹姒就打算出去过,不留在A市。 除夕那天,A市下起了鹅毛大雪,两人一大早的飞机飞往了温暖如春的h市,在沙滩边漫步,一起看夕阳。 出门过年的人也很多,两人跟着参加了一场沙滩边的篝火晚会,和一群陌生人一起跨年。 晚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好在酒店离得不远,两人便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去。 夜里海风凉,蔺长洲把自己的外套披到穹姒身上,声音温和。 “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穹姒拢了拢外套,侧头笑着看他。 “大师兄,你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蔺长洲没忍住弯身在她脸上偷了个香,继续牵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 “只照顾你一个人。” 回到酒店,穹姒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她洗好出来吹头发的时候,蔺长洲进去洗。 等蔺长洲出来时,穹姒已经吹干头发,穿着睡衣站在露台边了。 夜风偶尔吹来,轻轻吹起她的发丝。 她静静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长洲把头发擦的半干,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想什么呢?” 他问。 “蔺长洲。” “嗯?” “我们结婚吧。” 蔺长洲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说什么?” 穹姒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说,我们结婚吧。” 蔺长洲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 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你……认真的?” 穹姒点头。 “认真的。” 蔺长洲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他做不到。 他把穹姒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姒姒,这是我收到最喜欢的一个新年礼物。” 穹姒轻轻推开他,仰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不是新年礼物。” 话落,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穹姒不知道泠川什么时候离开,虽然有点逆天而为,但她…… 从不信天。 就算有意外,泠川去挡着。 决定结婚后,蔺长洲的动作很快。 他开始准备一切婚礼所需的东西。 场地、婚纱、喜帖、宾客名单,所有的一切他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 穹姒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至于吗?” 蔺长洲正在研究婚礼的菜单,头都没抬。 “至于。” 穹姒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你这样太累了。” “不累。”蔺长洲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穹姒看着他,心里越发坚定了。 “好,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 当晚,穹姒就给泠川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泠川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穹姒,我知道我要走,你这速度,是巴不得我快点腾位置是吧!” 穹姒嗤笑:“给你个喝喜酒的机会。来吗?” 泠川继续咬牙切齿:“来!” “行,礼金不用随了,管好你的天。” 泠川:“……靠!” 气的他有一次挂了穹姒的电话。 真是上辈子欠他俩的! 泠川是在婚礼前一天才收到喜帖的。 冯锐觉得领导从收到那封请柬开始,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唇边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就没停过。 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处理事务,推掉明天不重要的行程。 毕竟领导的朋友几乎没有,长州集团那位算是唯一了。 泠川越想越无语,一个电话甩蔺长洲那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不等对面开口,率先出声。 “你明天结婚?” “嗯。” “今天才给我送请柬???” “……嗯。” 泠川:“……” 穹姒防着他就算了,蔺长洲也跟着学坏了! 蔺长洲确实是故意今天才给请柬的,老凌和姒姒见面就两看不顺眼,他结婚,的确希望老凌能来,但如果他不是很愿意的话,不来也行。 “你明天来吗?”蔺长洲问。 “来!”泠川恶狠狠出声,“我还能不来?” 蔺长洲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那明天见。” “嗯。” 婚礼当天,一大早天气就灰蒙蒙的,像是要下暴雨。 明明是提前看好的良辰吉日,前几天看天气都是连续大晴天,结果到了当天…… 不过穹姒早有准备,防止这种意外发生,从一开始的婚礼筹备她就跟蔺长洲说了准备室内的。 婚礼现场布置的十分浪漫唯美,他们省去了很多繁琐的环节。 穹姒这边没什么亲人朋友,蔺长洲交心的朋友也只有泠川,但泠川还和他老婆不太对付。 所以也没有伴郎伴娘,也没有新娘父亲把新娘交给新郎的环节。 婚礼现场人不算多,都是一些蔺家亲近的人,其他都是一些合作伙伴。 两人从仪式开始就携手进入,主持人也没一堆废话,直接让交换戒指。 至于那些私密的情话,夜还很长,可以慢慢彼此诉说。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室外雷霆炸响,狂风忽至。 泠川从席间起身,遥遥看向台上的那对新人。 也算是,亲眼看见他们举行仪式了。 里面的人都被那声惊天巨雷吓到了,外面依旧雷声滚滚,蔺长洲下意识看向窗户,穹姒则是看向泠川。 泠川朝她颔首,走到台上,在主持人愣怔的视线中拿过话筒。 “蔺长洲,夏清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话落,他下台从侧门离开了婚礼现场。 蔺长洲有点意外,但穹姒拿过男戒直接给他先戴上。 外面的雷声在酝酿着,仿佛下一瞬就会爆开一个更响彻天际的炸雷。 然而,没有了。 酝酿过后,天边乌沉沉的云,散了。 不过五分钟不到,天边乌云散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蔺长洲给穹姒带上戒指,一切正常。 婚礼顺利结束,蔺长洲想带着穹姒去给泠川敬酒,他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好在冯锐还在,和他们说泠川有急事回去处理了。 蔺长洲才放下心来,想着等之后他忙完了,在单独出来一起吃饭。 第49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九)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但蔺长洲想着和泠川再见面吃饭的事,却一而再的耽搁。 泠川太忙了。 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 两年后,凌川在一次出差途中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 消息传来的时候,蔺长洲正在家里和穹姒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穹姒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今年才三十四岁。”蔺长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穹姒握住他的手。 “嗯。” “他之前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毛病。” “嗯。” 蔺长洲抬起头,看着穹姒,他眼眶已经红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 知己难得才珍惜。 可他的知己,还那么年轻。 “他是不是……” 他欲言又止。 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安慰:“别难过,会再见的。” 蔺长洲不明白她的意思。 再见是什么意思? 等他们百年之后吗? 可心里还是很难接受。 他从未想过,他们从婚礼上一别,就是永别。 穹姒没说,真正的凌川确实在她们婚礼当天就走了,否则她和蔺长洲的婚礼不会顺利进行下去。 之后的凌川,已经不是泠川了。 他为凌川安排好了结局,结局在他们婚礼两年之后。 凌川的死讯在全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他是国内最年轻的中央干部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他的在位期间,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情。 很多人都惋惜他英年早逝,也有一些人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但具体如何,大众都不得而知。 凌川的葬礼两人是一起去参加的。 他的样子很安详,仿佛没受什么痛苦,像是睡着了一样。 蔺长洲不知怎么,本来心里挺难受的,看到凌川的仪容,那些情绪似乎都被抽离了。 他还得那个凌川,那个身居高位的领导。 但好像不是他认识的老凌了。 两人跟着走完葬礼流程,回去的路上,穹姒见他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主动开口:“在想什么?” “姒姒,你觉得人有魂魄一说吗?” 话音刚落,不等穹姒回答,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继续道:“我问的什么胡话,当然有。” 穹姒伸手握住他的手。 “姒姒,我觉得很奇怪。” 穹姒看着他,没接话,等他继续。 “之前的老凌,我知道是他,但是今天看到躺在那里的老凌……我觉得很奇怪。我能清晰地知道,他就是凌川,可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凌川。” “大师兄,”穹姒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回去我和你说个秘密吧。” 蔺长洲低头和她对上视线,忍不住抬手“什么?” “回去才告诉你。” “好。” 回到家里,两人到沙发上坐下,蔺长洲视线一直在穹姒身上,他在等她说那个秘密。 或许,他已经有所猜测的,秘密。 “我不是原来的夏清竹,泠川也不是凌川。” 一句话抛出,像是平地惊雷。 又似乎,理所应当。 “我本名就是穹姒,和泠川来自一个地方,我是来找你的,他也是。” “我也和你们来自一个地方吗?”蔺长洲问。 “嗯,但是你受了点伤,记忆不全,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泠川没有死,他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是的。”穹姒点头,“你以前看过小说或者是电视剧吗?里面都会有一个主角的那种。” 穹姒和他细细解释了,这个位面原本的主角是她和傅九危,蔺长洲本来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因为她们来了,所以,他早已等候在此。 泠川的身份不能透露,但蔺长洲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因为泠川存在,所有他才是男主。 “就算这是一个女频位面,也不是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泠川的存在高于一切。” 他的身份不必言明。 定然是不可说的存在。 因为他在,所以姒姒不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婚礼那天一开始的异象,就是位面天地异象,因为男女主偏离了主线。 “所欲,泠川是婚礼当天离开的,是吗?” “嗯。” 蔺长洲没再问其他的。 好像也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了。 他甚至有些开心。 好像,不用刻意奢求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们本就会生生世世。 就算云梦泽的一切只是他的仪式,就算他醒来觉得在云梦泽像是和她经历了几世…… 或许,是真的呢? 如今的自己或许不是她都已找到的自己。 但她和之前的“自己”发生过什么他不想听,听了只会有些吃醋。 但只要不听,那些人就是他。 那些事就是他们的曾经。 就算他不记得。 而且,他们还会有下辈子。 那独属于他,独属于蔺长洲的这辈子,似乎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们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 他也可以好好的,陪她共度余生。 “姒姒,你会突然离开吗?” 见她严重凝起担忧,穹姒用额头蹭蹭他的,“不会,我们会白头偕老。” “好,白头偕老。” 他们真的携手到了白头。 蔺长洲不知道是穹姒的缘故,还是其他。 他这辈子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闹腾的小孩子,从穹姒告诉他她不是夏清竹后,他也彻底没了顾虑。 二人世界,多好? 蔺家人丁稀薄,蔺妹妹因为看着哥嫂的爱情,对爱情也充满了向往,二十五岁英年早婚,带回了一个赘婿。 穹姒和蔺长洲都看过对方的人品,值得托付终身。 蔺妹妹以为婚后她和丈夫可以随心所欲全球旅行,事实证明…… 她想多了。 蔺长洲和穹姒把公司都交给了小夫妻俩,宋时和穹姒的助理姜芜协助,两人拍拍手,过上了蔺妹妹心心念念的日子。 今天肯还在国内,明天国内降温,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温度适宜的国外。 偶尔还是要处理一下集团事务的,宋时和姜芜也搞不定的那种。 但蔺妹妹夫妻俩成长起来后,蔺长洲二人彻底当甩手掌柜。 人生短短两三万天,他作为蔺长洲陪在姒姒身边的时间本就不多,在遇见她的时候,已经消耗了一万多天,三分之一的时间。 余下的时间,他只想和她在全世界留下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虽然从不提起,可还是会有些酸的。 他希望,蔺长洲和穹姒留下的记忆,比其他的“自己”留下的要多的多的多。 多到…… 以后的世界,她去到新的地方,看见曾经他们见过的东西,就会想起来,她曾经和自己有过那样一段回忆。 陪着她的那个人,叫蔺长洲。 第50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五十) 【蔺长洲视角】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正坐在不渡茶庭的包间里,和凌川互相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竹帘外面有人影经过。 他鬼使神差地侧头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怎么会有长相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美得明艳张扬,和他梦中的人…… 一模一样。 凌川问他怎么了。 他说,让他帮忙找个道士。 但他心里清楚,他可能只是眼花。 毕竟,怎么可能呢? 然后他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苦得要命。 或许,这不是梦? 心里放着这件事,开会的时候走了会神,再睁眼,世界天旋地转。 又做梦了。 但是他没有意识,他清楚的看到梦中的自己,似乎是个江湖侠客。 又见到她了。 他想让梦中的自己去和她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他意识清楚的看着自己和她经历的点点滴滴,救人,杀国师。 她好厉害。 可一切尘埃落定,他忘了。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脑海中有一团迷雾…… 他觉得,他疯了。 他听凌川的,去了心理咨询室,医生说他可能压力比较大,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么? 从咨询室出来,在门口等宋时,一阵淡香扑进鼻尖,抬头…… 又看见她了…… 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穹姒。” 穹姒…… 穹姒??? !!! 转头就快步回去诊疗室,“医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医生再次给了他一份问卷,心理很健康。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迅速出去。 健康的话,那就证明,刚刚看见的她不是幻觉! 可是,她又不见了。 他对她的所有了解,好像只有一个名字。 还是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 穹姒。 他拜托了好友凌川,希望他能帮忙查出结果。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全国没几个姓穹的,那几个姓穹的没有一个叫穹姒的,他说自己被骗了。 凌川说话不好听。 挂断。 不听了。 他骗自己,骗自己什么呢? 一没图钱二没图色的。 她要真图就好了。 钱和色,自己也算有吧。 凌川查了一天没结果,他以为就此无缘时,峰回路转。 宋时给了他一张纸条。 穹姒。 原来,她真的存在。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主动开始了他们的缘分。 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在桥上吹风。 他问她,信不信命中注定。 她却说,或许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他很喜欢这个词。 他按部就班的追她。 追的俗套,但他乐在其中。 她似乎也不讨厌。 终于,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的第二个新年,那天跨年回去,她主动和他说:“他们结婚吧。” 不是他先开口的。 是她。 他当然愿意。 心里早有期待,无论谁先开口,都欣喜若狂。 “好。” 婚礼的一切他想都亲力亲为。 可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到了婚礼当天,还是有了异象。 可交换戒指的时候,凌川突然上台祝福,然后因为公务繁忙离开。 天空恢复晴空万里。 他没多想,以为是天公作美。 后来才知道,原来…… 如此。 原来姒姒和凌川,不对,是泠川。 他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来那次婚礼上的见面,就是他和泠川的永别。 原来…… 她真的,是为他而来的。 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当然是,抓住每一天的时间,创造他和她的回忆。 只属于他们的。 蔺长洲和穹姒的。 无论是百年后,千年后。 甚至万年后。 只要她见到相似的人事物,或许都会想起曾经,和他一起经历过。 不问曾经,是不想,也是不敢。 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有过曾经。 曾经的人都是自己。 可只有现在的自己,是完全的自己,是蔺长洲。 曾经的那个“自己”,或者那些“自己”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自己有多自私。 又有多想独占她。 他们漫步在海边,感受着海风拂面。 他和她皆已白发苍苍。 真好,共白头了呢。 紧了紧自己牵着她的手。 “姒姒。” 她抬眼朝他望来,“怎么了?大师兄。” 大师兄。 他喜欢她对自己的这个称呼。 她也叫了自己一辈子的大师兄。 “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你。” 这辈子遇见的时间,太晚太晚。 人生旅程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如果可以,好想好想,一点都不要浪费。 “好啊。” pS:这个位面也结束啦! 但可能是这个位面题材的缘故,也可能是我单更的缘故,人都少了一些~ 下个位面见~ 今天两更,开始搓新位面了,新位面需要再斟酌一下! 本来觉得很快就会完结了,目前觉得,我还想再挣扎几个位面哈哈哈哈哈~ 还有一些想写的没写完。 写着看啦~ 嘻嘻~ 第50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群孩童整齐的念书声从室内传来,穹姒还没来得及再去细听,耳畔便传来了一句稚嫩的男童声音。 “傅流萤,你爹既然要做缩头乌龟留在这桃花镇,我娘同我说了,我们两家的婚约就当是上一辈的玩笑话,做不得数!你今后莫要再来缠着我!” 她睁眼看去,面前是个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小男童。 他一身朴素的古装,头发简单竖起,面容精致,但眉毛倒竖,看起来十分不悦的模样。 声音也是夹杂着稚嫩的愤怒,再细细听他说的内容,穹姒一阵无语。 低头,抬手。 果然。 她也成为一个小不点了。 小手软嫩嫩的,掌心几乎看不见纹路,皮肤又白又软,像是一用力就会泛红受伤。 “傅流萤,我在同你说话,你怎能这般无理?” 男童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不悦越发明显。 “哦。” 她一出口,给自己也整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也这么软。 听起来就很好欺负。 崽崽小爪子捧脸,星星眼:“姒姒,你太萌了呜呜呜哇哇哇,崽崽没见过这么小的你,让崽贴贴让崽贴贴呜呜呜~” 穹姒认真打量面前的小男童,迈步绕着他走了一圈,问崽崽,“崽崽,这男主叫什么?” 崽崽震惊脸:“!!!你怎么知道他是男主!” 穹姒小小的脸上勾起一抹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冷笑,“一来就这么狂霸酷炫拽的发言,像是原主要疯狂倒贴他的,难不成还会是炮灰?” “哦~”崽崽又捧着自己的小脸星星眼,“姒姒,男主叫谢清珩哦,原是吏部尚书之子,但半年前吏部尚书被革职了。” “哦?”谢清珩也因穹姒的语气更加愤怒,他一拂衣袖,转身离开,“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这就去同我父亲说,与你傅家退了这门亲事!” 他边说边走,小短腿走的还挺快,没一会就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的读书声继续传来,“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笃初诚美,慎终宜令。荣业所基,籍甚无竟……” 她正准备离开这里,就见另一个小男童背着个小斜挎包飞快进来,越过院子要跑进去书院,在看到站在拐角处的穹姒时,脚下步子一顿。 下一瞬,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狗啃泥。 穹姒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拉住他,小男童避免了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穹姒把他扶正,笑眼弯弯:“你没事吧?” 小男童看着她似是失了神,“你、你你你……” 穹姒松开手,大眼睛继续弯成月牙,“我叫傅流萤,你呢?” 面前的小男童长得粉雕玉琢的,他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整张脸琼姿玉貌,细腻精致得无可挑剔。 “闻、闻渡。” 穹姒小眉头微微蹙起,“你结巴吗?” “没!”闻渡立刻站正,声音洪亮。 书院内的读书声正好结束,闻渡那声没响彻了书院。 里面立刻安静,随后夫子便抄着戒尺冲出来,愤怒的声音震天。 “闻渡!!!你个臭小子又迟到!!!” 闻渡看见夫子抄着戒尺冲过来,没多想,拉着穹姒就飞快往外跑,“夫子您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 “狡辩!我听听你能辩出什么花来!” “您先停下,您年纪这么大了就别跑了,小心累着!” 夫子追到学院门口还真停下了,气喘吁吁,戒尺指着闻渡,“臭小子,你拉着傅家小女娃跑什么呢!站住,别把人小姑娘摔了!” 闻渡闻言,猛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被自己牵着的小姑娘,没跑多少步,她小脸已经红扑扑的了。 像阿娘不久前买回来的大桃子! 想咬一口。 闻渡飞快摇摇头,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出去。 “流萤妹妹,你还好吗?” 他特意放低声音,像是怕自己大声会惊扰到她一样。 穹姒摇头,“没事。” 夫子放慢步子走过来,“给我滚回去学堂!” 闻渡这次不跑了,也有些舍不得的松开牵着穹姒的手,“夫子……” 夫子是个年过半百的文人装扮,头发胡子都花白了大半,看向穹姒时眉眼舒展了一些,“傅家丫头,又是来学堂找清珩吗?” 穹姒摇摇头,指向一旁听到谢清珩名字后有些愣怔的闻渡,“找他。” 夫子也跟着一愣。 视线在两个小萝卜头身上来回打量,他没记错的话,这俩小屁孩应该没见过面吧? 闻渡心情立马好了,上前挡在穹姒身前,挡住夫子看穹姒的视线,“夫子,流萤妹妹就是来找我的!” 夫子:“……行了,你给我滚回去学堂!” 闻渡十分不爽,却还是乖乖应声:“哦!” 声音洪亮,震的夫子一个激灵。 他手上的戒尺朝着闻渡的腿直接拍了过去,收着几分力,不至于受伤,但也要疼两天。 闻渡一个闪身熟练避开,笑嘻嘻道:“夫子,流萤妹妹在呢,我乖乖回去学堂就是,您别动手啊!” 说完,牵着穹姒又往学堂里走,根本不等夫子反应。 他带着穹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让穹姒坐他的小矮凳,好在凳子够长,两小只挨在一起坐着。 夫子进来时,他正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内容和穹姒介绍。 “流萤妹妹,今天应该是学千字文,你之前学过吗?”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等穹姒回答。 穹姒想了想,原主还没学过,便摇摇头,“没有。” 闻渡眼睛又亮了个度,“我教你!” 夫子想说傅家没给束修,而且一个小女娃进什么学堂? 但见两小只凑在一起,一个教的认真,一个也学的认真,就没再去打扰。 罢了。 她也没占着新的位置,随他们去罢。 学堂上再次响起孩童们稚嫩的读书声,没读一句,闻渡就悄悄给穹姒说那句的含义,穹姒听着乖乖点头,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 闻渡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团子更喜欢了。 好想…… 好想拐回家做妹妹! 第50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 因为两人挨得极近,穹姒能闻到闻渡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晒过太阳的味道。 是个干净的小男孩。 闻渡见她听得认真,讲得更起劲了,小嘴叭叭个不停,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着旁边的小姑娘。 “这个‘剑号巨阙,珠称夜光’,巨阙是一把很厉害的剑,夜光珠是晚上会发光的珠子……” 穹姒侧头看他。 这小娃娃长得实在是好看,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 他讲得起劲时,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崽崽也在她识海里嗷嗷叫:“姒姒姒姒!崽第一次见娃娃爸版的闻沧大佬嗷嗷嗷,也好萌呀嘤嘤嘤!!!” 穹姒无奈地在心底应了一声:“知道啦,安静点。” “不嘛不嘛!你们俩都小不点的样子都太可爱啦,崽想出来贴贴~”崽崽在识海里打滚耍赖,目的昭然若揭。 想出识海空间了。 穹姒没理会崽崽的胡闹,倒是闻渡讲着突然停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小脸泛起红晕。 “流萤妹妹,你怎么一直在看我?”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穹姒面不改色:“你好看。” 闻渡愣了一下,随即耳尖都跟着红透了。 他飞快地把头转回去盯着书页,假装还在认真念书,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来。 崽崽在识海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姒姒你犯规!怎么还是小朋友你就撩人家哈哈哈哈,但是崽嗑生嗑死,崽可以!!!” 穹姒也跟着轻轻弯了弯唇角。 夫子在前头领读了一轮,让孩童们自己温习,背着手在学堂里慢慢踱步。 走到闻渡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挤在一起的两个小团子,捋了捋胡须,什么都没说,又慢慢踱开了。 后来,夫子在前面又领了两遍千字文,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宣布下学。 孩童们顿时像炸开了锅,收拾书本的、找伴玩耍的、往外跑的,闹成一片。 闻渡却一点不着急,还故意把所有动作都放慢了。 他把书册不紧不慢地收进小斜挎包里,才慢悠悠站起身,低头看着穹姒。 “流萤妹妹,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穹姒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从学堂的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稚嫩又精致的五官照的像在发光。 她乖乖点头,站起身,“好呀。” 闻渡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还是忍住了,故作老成地朝她摊开手心,“走吧。” 穹姒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白白嫩嫩的,但已经能看出手指细长了。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闻渡立刻握紧了。 他掌心有些温热,力道却轻轻的,像是怕捏疼了她。 两个小团子手牵着手走出学堂,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天边烧着一大片霞光,把整个桃花村都染成了橘红色。 闻渡故意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平时走路都是蹦蹦跳跳、三步并作两步的,今天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生怕没一会就到了。 “流萤妹妹,你家是刚搬来桃花村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通过崽崽告知的信息,穹姒回答道:“嗯,搬来有小半个月了,我很少出门。” “嗷~”闻渡拖长了尾音,然后又兴冲冲地说,“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你就不用经常闷在家啦!我和你睡,桃花村可好玩了!村东头有条小河,里面有好多小虾米,夏天还能摸鱼,村西头有一大片桃林,春天开花的时候可好看了,满山都是粉色的!村后头还有个小山坡,爬上去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他说得眉飞色舞,用空着的一只小手比划着,牵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舍得放开。 穹姒就安安静静地听着,配合的点头应声。 两个小团子穿过村子的主路,路旁的农舍里飘出炊烟,有人在院子里喂鸡,有人在门口择菜,看到闻渡牵着个小姑娘走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闻家小子,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啊?长得可真俊!”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婶笑着问。 闻渡挺了挺小胸脯,骄傲地说:“李婶婶,这是傅家的流萤妹妹!” 李婶笑呵呵地多看了穹姒两眼,“哟,长得可真水灵,跟年画上的小仙童似的。” 穹姒微微弯了弯唇角,礼貌地跟着喊人:“李婶婶好。” 李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哎哟,这小嘴甜的!真招人疼!” 闻渡听着别人夸穹姒,比自己被夸还高兴,嘴角翘得老高,牵着穹姒的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一些。 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地就看到了傅家的院子。 是一座新起的木屋,不算大,围了篱笆墙,在门口还种了几株不知名的小花。 但此刻,院门大敞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语气听起来不太愉快。 穹姒脚步微微一顿。 闻渡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她,“流萤妹妹,怎么了?” 穹姒摇摇头,任他牵着继续往前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谢兄,流萤和清珩的婚事是当年你我二人定下的,如今你们谢家来退亲,这让我傅家在这桃花村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平和却坚定:“正渊兄,我知道此事是我谢家对不住你。但清珩那孩子你也知道,他性子倔,如今一心只想读书考取功名,不愿过早被儿女私情牵绊。我与内子商量过了,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日后两个孩子成了怨偶,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 “说开?”傅正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谢兄,当年你在那个位置做得好好的,若不是选错了人,如今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我傅家跟你们一道受了牵连,从京城搬到这穷乡僻壤,如今你们倒好,过河拆桥——” “正渊兄!”谢父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我谢家落难,从未攀扯过你们傅家。当初是你主动要与我们一道离京的,怎么如今倒成了我谢家拖累你了?” 堂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两个大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第50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 穹姒站在院门口,看着堂屋内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傅正渊。 原主的父亲。 他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却挡不住年轻俊秀,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阴沉和不甘,像是在跟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闻渡牵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停了脚步,也跟着站住了。 他年纪虽小,却也听出了院里的气氛不对,小声问:“流萤妹妹,要不要我陪你?” 穹姒摇摇头,松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闻渡犹豫了一下,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担忧神色。 他从斜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穹姒手里,是一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圆圆的,琥珀色的,看着就很甜。 “给你,这是我今天早上出门时阿娘塞给我的,我没舍得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见!” 说完,像是怕穹姒拒绝似的,转身就跑了。 他小短腿迈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穹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麦芽糖,愣了两秒,然后轻轻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堂屋里的两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小身影,谢父率先住了口,朝穹姒看了一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朝傅正渊拱了拱手:“正渊兄,此事容后再议,我先告辞了。” 傅正渊冷哼一声,没接话。 谢父走出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穹姒,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迈步离开了。 穹姒走进院子。 傅正渊背着手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穹姒,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流萤,你今日又去学堂了?” 穹姒站定,抬头看着他,没有应声。 “我问你,你是怎么跟清珩相处的?”傅正渊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人,而不是对着自己六岁的女儿,“谢家要退亲,你可知道?你平日里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清珩不高兴的事?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对清珩好一点,让你多跟在他身边,你怎么就是不听?” 穹姒静静地听着,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正渊见她这副模样,更加恼火:“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跟你说话,你好歹应一声!你是傅家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这门亲事有多重要?谢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谢清珩那个孩子我看着是个有出息的,日后若能考上功名,你跟着他也能——” “父亲。”穹姒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年纪原因,依旧有些软,傅正渊却在里面听出了强硬。 莫名地让他住了嘴。 穹姒抬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目光平静。 “谢家既然要退亲,那就退了吧。” 傅正渊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 “你已经听清楚了。”穹姒的声音依然轻软,但吐字十分清晰,“女儿才六岁,不急着定亲。” 傅正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指着穹姒,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门亲事要是退了,你的名声就坏了!日后谁还敢要你?你一个小小的女娃,懂什么?” “您又急什么?我才六岁,傅家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这般上赶着去攀亲吧?” 同时,原主的母亲方盼儿从屋内走出来,过来拉住傅正渊的手,晃了晃,“夫君,别同萤儿这般说话。” 她也穿着一身麻布衣,面容姣好,年轻貌美。 傅正渊一拂袖,不再吭声。 方盼儿在穹姒面前蹲下,看着她,“萤儿,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清珩吗?与娘说说,为何又不急了?” 穹姒看着方盼儿,她只有原主一个女儿,当初生产时伤了身子,此后不能再孕,所以即便原主是女儿身,她对原主也掏心掏肺的好。 她的名字便能知道,方家是重男轻女的,她也吃过那种苦,所以觉得,不能生了也挺好。 万一以后真有了儿子,她怕自己会偏心。 “娘亲,女儿如今年岁尚小,不必急于定亲。”穹姒认真道,“谢伯伯刚刚和父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他们要退亲,那便退了,此后谢傅两家,在不相干。”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谢家小子在京中就被他的父子夸赞,如今谢家也没被牵连太多,他之后还是可以科考的,谢家回去京城是迟早的事,难不成你想留下这路,做一辈子的乡野村妇吗!” 傅正渊厉声出口。 “那又如何?与其仰仗着他人,不如断的干净,今日他们还没回去就有这种底气,父亲以为为何?两家结秦晋之好本是好事,但谢家,自始至终都没看上过你,所以自然也看不上女儿。” “你!”傅正渊被气的抬起手,想打人。 方盼儿连忙拉住他的手,强硬拉下来,瞪他一眼,“你想做什么?萤儿才六岁!” 傅正渊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气昏头了。 或者说,被踩到了痛处。 他看着穹姒,手一拂袖,转身进了屋。 方盼儿看着他离开,再次蹲下身摸摸穹姒的脑袋,“萤儿,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娃,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穹姒视线从傅正渊关上的房门那边收回,看着方盼儿,“娘,我想去学堂。” “学堂?你一个女儿家……” “娘,女儿家就不能上学吗?” “不是,就算你去学了,将来也不能科考……” “不必科考,只要学了,知识就握在自己手里。”她浅浅扬起笑容,“不是吗?” 傅家的晚饭很简单,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精盐,粗盐有些发苦发涩,做出的饭菜算不得美味。 她简单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了。 傅正渊夫妻俩对视一眼,最终没多说她什么。 方盼儿正好和傅正渊提起穹姒想去上学堂的事情。 傅正渊本不想同意,女儿家读那么多书作甚? 如今局面,不如她自己去稳住谢清珩,两家不要退婚。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她以后过得好。 将来谢清珩出人头地,她身为谢家妇,面上自然有光。 人人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声谢夫人。 如今她年岁尚小,自然不懂为人父母所忧所虑。 但方盼儿说,就算做谢家妇,也总要有点学识,往后她和谢家小子才有共同语言。 傅正渊想了想,便同意了。 “行,等会我去找陈夫子说说。” 第50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 穹姒回到房间,关上门。 傅家是新起的房子,原主有一间专属的房间,里面东西不算多,但该有的都有。 一张新打的木床,新打的窄桌,一把新凳子,墙角还立着一个崭新的的木衣柜。 窗棂上糊着新的窗纸。 这会天黑的早,月光明亮。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她关了门,爬到凳子上坐下,单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 “崽崽。” 她在识海里唤了一声。 识海空间里,崽崽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朵软绵绵的云朵上,手里捧着一本比它自己还大的书,翻得哗啦哗啦响。 听到穹姒的声音,它立刻扔掉书,一个激灵坐起来,云朵都被它蹬散了。 “到!” 崽崽举起小爪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姒姒要问什么?崽准备好了!” “原剧情。” “好的嘞~” 这次的原剧情传输和以往都不一样,小崽子爪子在虚空一挥,她的识海空间内立刻浮现出一个全息影像。 像是在观看一场电影。 画面里,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个小揪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裙褂,怯生生地站在学堂门口。 她手里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里面正在念书的小男孩。 那是原本的傅流萤。 “傅家在京城就一直坚定的和谢家站一条线,两家关系最近亲时,谢尚书主动开口和原主父亲提议,以后两家有了孩子,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下秦晋之好,若是同位男孩或者女孩,两家便认作干亲,傅正渊同意了。” 后来两家孩子相隔一年相继出生,谢家是个男孩,傅家是个女孩。 那会谢家需要傅家的支持,谢夫人便亲自送了信物过来,两家交换了定亲信物,两个孩子的娃娃亲便这么定了下来。 傅流萤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叫谢清珩。 两家是世交,指腹为婚。 她父亲经常带她去谢家,谢伯伯也喜欢带着谢清珩来傅家。 她很喜欢那个仅年长她一岁的小哥哥。 她娘亲夜常同她说,清珩哥哥会是她未来的夫婿。 小小的她还不太懂夫婿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以后的以后,她和清珩哥哥会成为一家人。 就像娘亲和爹爹那样。 画面里的小女孩悄悄走进学堂,把桂花糕放在谢清珩的桌角,然后飞快地躲到一边,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谢清珩看了一眼桂花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吃,随手把它推到了桌子的最边上。 看着画面,崽崽继续解释。 “京城皇权更迭,谢父站错了队,但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新皇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特许谢家辞官还乡。傅家和谢家来往密切,又身为礼部侍郎,谢家倒台只能跟着辞官,但傅家人丁单薄,傅正渊父母缘浅,只有他与妻子二人,辞官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便跟着谢家一同离京,来了桃溪镇。” 谢家祖籍桃花村,他们回了祖宅。 傅家跟着到了桃花村落了户,刚好有一户人家起了新屋,傅正渊便同里正交涉,与那户人家买下了新房。 又和村里木匠购买了现成的家具,算是在此定下了。 桃花村不算富有,但大家生活都还不错,财不露白,傅家入乡随俗,都换上了粗布麻衣,村民问起边说离京路上花的差不多了。 原剧情里没有小时候就退亲这回事,退亲是谢清珩要去科考前才退的。 但因为原主从小满心满眼都是谢清珩,谢清珩觉得原主只会粘着他,从小就有些厌烦。 却又在有其他人嘲笑欺负原主的时候,主动站出来。 一边嫌弃,一边又不远离。 画面里,他在书院的日子,小流萤经常给他送吃食。 他从不开口拒绝,但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收下。 同窗嘲笑傅流萤,他也不做声。 但是同村的小女娃说傅流萤小小年纪就盯着男孩子时,他又站出,二话不说带着傅流萤回家。 在傅流萤的视角看来,他其实也喜欢自己,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后来,其他同村人再说她,她就认认真真、奶声奶气的解释,她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她以后会是谢清珩的娘子。 画面流转。 小女孩长成了少女,眉眼渐渐长开,出落得越发好看。 但谢清珩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他读书用功,天不亮就起来温书,天黑透了还在挑灯夜读。 傅流萤每天跑去谢家,冬天给他送补汤,夏天给他送解暑的绿豆汤。 傅家夫妻对此乐见其成。 但没人教她怎么样去处理感情,她笨拙的觉得,只要自己对他足够好,成婚后,他也会同样善待自己。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打扰他,安安静静的。 就像一株长在墙角的草,不声不响,不争不抢。 谢清珩从来不说感谢的话。 他甚至很少正眼看她。 傅流萤只觉得,他性子清冷,待谁都是如此。 直到,她即将及笄那年,谢夫人带着谢清珩和两家当初的定亲信物前来退亲。 谢夫人字字句句都在夸傅流萤,贬低谢清珩,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谢清珩来年就会去参加科考,以后前途坦荡,不想被傅流萤拖累。 傅流萤在乡野长大,早已不是京中贵女。 若谢清珩来日中举,有了出息,他的妻子自然也是要配得上他的。 至于傅流萤…… 早就不配了。 “清珩哥哥,退亲……是你的意思吗?” 画面中的傅流萤,眼里带着泪光,温柔贤淑。 哪怕已经很难过很生气了,依旧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说话温声细语。 谢清珩偏开头不看她,“我从小便不喜我们之间的亲事,那只是我父亲当初酒后胡言,两家早就该纠正这个错误了。” “那你小时候为什么要保护我?” 为什么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站出来,带她走? “我们从小一同长大,我只当你是妹妹。” 妹妹…… 呵呵。 年岁尚小的傅流萤,哪怕努力压制情绪,依然很难过。 她不想答应,可也不想随意放手。 不如,不面对吧。 她没应下,第一次无礼的,当着两家长辈,回了房间,反锁了门。 泪如泉涌。 却又克制着不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她死死咬着被子。 面面中的女孩儿哭的很伤心。 傅正渊拒绝了谢家的退婚。 谢夫人带着谢清珩离开了。 谢家之后便也没再提起退亲的事。 第50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五) 谢清珩十六岁那年考中了秀才,是整个桃花镇最年轻的秀才。 消息传回来那天,傅正渊高兴得喝了半坛子酒,拉着方盼儿的手说,咱们流萤有福气,这个女婿没选错。 但画面一转,影像的时间飞速流逝。 中了秀才之后的谢清珩,几乎定居在镇上的书院,不怎么回桃花村了。 说是为了专心备考乡试。 傅流萤知道两家没退亲后心情也是复杂的,从那天之后她没再见过谢清珩。 想了想,既然之后二人注定结为夫妻,总该有个人低头。 她一直都是低头那个,这次也该主动些。 她说想去看他,方盼儿就帮她准备了吃的用的,让她带去。 画面里,十五岁的少女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影窈窕,面容精致。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里全是期盼。 她在书院门口等啊等,等到天快黑了,谢清珩才从里面出来。 他看到傅流萤,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吃的,还有新给你做了几件换季的衣裳,恭喜你考上了。” 傅流萤笑眯眯地把篮筐递过去,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 若是换上华丽罗裙,她的言行举止就是大家闺秀。 没谁会觉得她是在村里长大的孩子。 谢清珩没有接。 “书院里什么都有,不用你送。” 他说完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从袖子里摸出几两碎银,头也不回地丢进篮筐里。 “以后莫要再来了,路远。” 傅流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她低头看了看篮筐里的碎银,愣了很久。 一阵夜风吹来,脸上的冰凉将她拉回神。 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画面再次跳转,傅流萤又长大了一些。 十七岁那年,谢清珩准备参加乡试。 傅正渊急了。 他觉得谢清珩一旦中了举人,就更看不上自己女儿了。 两家的婚约拖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正式成婚,他心里不踏实。 傅正渊这些年一直在村里教书,偶尔去镇上书院和其他先生交流。 那天,他从书院交流结束,同几个夫子去酒楼吃饭,听见隔壁桌的交谈。 和他家处境差不多,只是男女身份调换了。 女方要退亲,男方不肯,男方家邀请女方家吃顿饭,饭后就同意退亲。 但那顿饭里,下了点迷药。 女方家一家人事不省,男方和女方生米煮成了熟饭,亲没退成,还提前办了婚宴。 傅正渊觉得,虽然此法不光彩,却也可取。 他匆匆离开酒楼,去药店配了点药,借口自己年纪上来力不从心,给自己配的。 随后,回到桃花村便邀请了谢家一家到家里吃饭,顺便商讨一下退亲的事。 刚好谢清珩回家拿东西,一同来了。 他只在谢清珩和傅流萤的酒水里下了东西,饭后让谢家夫妻先回去,说傅流萤想和谢清珩好好道个别。 谢家夫妻觉得是自家愧对人家,没多问什么,就走了。 画面跳转到了傅流萤的卧室。 烛火摇曳,映出墙上一双交叠的影子。 少女被下了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很疼。 有人压着她,她想推开,却软绵无力。 少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冰冷的恨意。 “傅流萤,你好得很。” “你们傅家,好得很。” 第二天早上,傅正渊“撞见”了这一切,谢家夫妻刚好来询问谢清珩的下落,傅正渊当着谢家夫妻的面大发雷霆。 他逼着谢清珩娶了傅流萤。 否则,就去县衙状告他强抢民女。 谢清珩站在傅家的堂屋里,衣衫还算整齐,但脖子上指甲抓出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看着傅正渊,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我会娶她。”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但我永远不会认这门亲事。” 傅流萤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听到堂屋里传来的话,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砸在手臂上,砸在被褥上。 她不知道该怪谁。 怪她爹? 怪谢清珩? 还是怪自己? 她只是哭,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喉咙哑了发不出声音。 成婚那天,谢清珩没有拜堂。 他借口书院有急事,让人牵了一只公鸡替他和傅流萤拜堂。 实际上,他自己待在书院宿舍里喝酒。 傅流萤穿着嫁衣坐在新房里,从黄昏坐到天亮,红烛燃尽。 没人来掀开她的红盖头。 天边由黑转白,晨起的公鸡打鸣声响起,她自己揭下了红盖头。 婚后,谢清珩对傅流萤冷漠至极。 他不同房,不同桌吃饭,甚至不同在一个屋檐下。 他住在书院,偶尔回到谢家也不留宿。 匆匆回,匆匆离。 傅流萤觉得自己有愧于他,觉得是自己和父亲害了他,所以从来不抱怨。 她把谢家的老宅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他的书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爱喝的茶、爱用的墨、爱看的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邀功,甚至在谢清珩回谢家的时候,刻意避着他,怕自己出现会惹他心烦。 画面里,年轻的少女已经做了妇人打扮,她正在灯下缝补衣裳。 她手指纤长,动作细致,一针一线都缝得密实。 缝完一件,她把它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拿起另一件,继续缝。 烛光映着她的脸。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和苍凉。 谢清珩二十岁那年参加乡试,中了举人,而且是全省第三名的亚元。 消息传到桃花村,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傅正渊高兴得差点把房顶掀了,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婿是举人老爷。 但谢清珩中举后,没回桃花村,直接去了京城,准备参加会试。 他在京城待了两年,一封信都没给傅流萤写过。 傅流萤托人给他带过信,带过衣裳,带过他爱吃的桃花酥,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画面一转,是京城。 宽敞明亮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来来往往的行人,比桃花村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 谢清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画,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他已经不是桃花村里那个埋头苦读的少年了。 他身上有了功名,有了底气,有了野心。 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属于自己的天下。 会试,谢清珩中了贡士。 殿试,被皇帝钦点为状元。 第50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女主她撕剧本换男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七) 画面里,傅流萤跪在地上。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砖上,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有口难辩。 她说不是自己偷的,谁也不信她。 她哭,面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小时候她喜欢的那个清珩哥哥了。 夜倾俪在旁边看着,本来是得意的。 她觉得,傅流萤不过如此。 一个乡下女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但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谢清珩眼底的心疼。 她就不满意了。 她想让傅流萤死。 只有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不排斥跟死人争,毕竟,死了就是死了。 但她身份高贵,又特殊。 不能明目张胆的杀死傅流萤。 她想制造一场意外。 名正言顺的,送走傅流萤。 还要把傅流萤从谢清珩心中彻底抹除。 夜倾俪让青禾在傅流萤的房间里放了一包药粉,然后自己“中毒”,闹到谢清珩面前。 谢清珩查都没查,他觉得傅流萤是因为忮忌夜倾俪,所以想害死她。 但他内心深处又不愿惩罚傅流萤。 所以他惩罚了傅流萤身边一个叫碧桃的丫鬟。 碧桃是傅流萤在她犯错要被处死时救下的,当时的夜倾俪为了彰显自己的公主胸襟,让傅流萤救了人。 此后,碧桃就一直跟在傅流萤身边。 谢清珩让人打了碧桃六十大板。 识海里的画面,那个年轻的女孩被按在长凳上。 粗长的木板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身上。 鲜血很快就浸透了衣裳,顺着凳子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碧桃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哭喊,到呻吟。 傅流萤被府兵压制,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最后,碧桃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六十大板打完,碧桃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傅流萤跪在碧桃身边,浑身都在发抖。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碧桃的脸。 但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她内脏破裂吐出的血。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张了张嘴,想喊碧桃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清珩和夜倾俪带着所有人都走了。 她一个人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天黑了。 天又亮了。 没有人来管她。 也没有人来收尸。 那一夜之后,傅流萤变了。 她想给碧桃下葬,却连公主府都出不去。 天气又热了。 碧桃的尸身散发味道,府兵将尸体带走。 她不知道碧桃被带到了哪里。 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日复一日的消瘦下去。 谢清珩来看她,说她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要死要活。 傅流萤却再次和他提起和离的事情。 她早已不复曾经鲜活的模样。 她也想过回家。 回去桃花村。 可她连公主府都出不去,更别说还要离开京城。 “不可能。” 谢清珩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傅流萤的声音发颤,“你又不喜欢我,你放我走,对谁都好。” 她走了,他就可以和公主双宿双飞。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谢清珩走近她。 她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头发也没有梳理,随意的散在肩头。 “傅流萤,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的。想和离,你做梦!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既然要和我绑在一起,那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那如果我死了,这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 谢清珩瞳孔骤缩,死死扯住傅流萤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一字一句。 “傅流萤,如果你敢死,我会让你远在桃花村的爹娘给你陪葬!” “谢清珩!你还是不是人?!” 傅流萤因他的话震惊。 她知道他讨厌自己。 却从未想过,他会用自己的爹娘来威胁自己。 谢清珩没说话。 画面中两人都死死的盯着对方。 仿佛都在等对方先退步。 最终,傅流萤败下阵来。 她低头,声音干涩。 “我知道了。和离之事,再不会提。” 傅流萤病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嗽,她没有在意。 后来咳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她经常喘不上气。 青禾被谢清珩调走了,她身边安排了谢清珩的人。 谢清珩一开始觉得只是普通咳疾,他觉得傅流萤就是在装可怜示弱。 从小一起长大,傅流萤一直身体很好。 他也想借机惩罚她。 多咳几天也好。 病了,就不会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了。 夜倾俪也知道傅流萤病了,而且知道她病得不轻。 但她本就想要傅流萤死。 所以知道谢清珩故意没给她请大夫的时候,也装作全然不知。 丫鬟去给谢清珩报信,说傅流萤咳出了血。 谢清珩蹙眉。 觉得她装的也太严重了些。 想说随便她,又放心不下。 趁着夜色,去了她的小院。 她的房间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后面越来越严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谢清珩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到傅流萤趴在床沿,拼命咳嗽。 被子已经滑落到地上,她正好咳出一滩血,喷到了被子上。 月光惨白。 血液刺目惊心。 谢清珩冲过去,扶住她。 这才惊觉,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硌人。 曾经的她就算生活在村里,也不愁吃喝。 嫁给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 如今…… “流萤,你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 他抱起她就往外冲。 他只觉得,她好轻。 他一心只想找到大夫,自然没关注到,深秋夜凉,她仅身着单薄的寝衣。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任他抱着。 不想挣扎了。 也没力气挣扎了。 “傅流萤。”他大步跑出公主府,感受怀里的动静微弱,声音发颤。 “你别睡,我求你,你别睡……” “谢清珩,”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都会散掉。 “我要死了。”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晚了。 一切都晚了。 谢清珩抱着她敲开了大夫的门,大夫披了衣服开门让他进来。 但他怀中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整个人都失温了。 第50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八) 谢清珩依旧抱着傅流萤,呆呆的坐在医馆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夫摇摇头,没做打扰,回屋了。 医馆内给他留了门。 呆坐许久许久,谢清珩抱着傅流萤离开了医馆。 他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 她不喜欢公主府,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一直故作不知。 回去桃花村吗? 太远,太远了。 深夜的京城,驸马爷抱着他的结发妻子,漫无目的的走着。 最后,竟然走到了谢家府外。 傅流萤的葬礼是在谢家举行的。 尸身停了三天才下葬。 他跪在她的坟前,良久。 夜倾俪没去管他。 对已故之人的情感总要有个宣泄口,否则,日后总是想起,她也觉得膈应。 谢清珩跪在傅流萤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谢清珩之妻傅流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驸马爷哭了。 侍从和谢家人送走了其他人,只把空间留给他。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会哭,是好事。 发泄出来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谢清珩抬手抚摸墓碑上的字,他仿佛看到了五六岁的傅流萤。 那时的她,长得非常可爱。 他在村里的学堂,她每日来给他送一些吃食。 每次都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清珩哥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曾经他吃过。 卖相不好看,还特别甜。 他不喜欢。 后来就不吃了,要么放到一边,要么分给同窗。 小女孩眼睛里的星星,一点点地暗了。 “流萤,我还能,再吃一次桂花糕吗?” 再吃一次,年纪小小的她,笨拙的学着做的桂花糕。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会叫他清珩哥哥的少女,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谢清珩死了。 自杀的。 死在傅流萤坟前。 等人发现的时候,他嘴唇都已经乌紫,早就没了气息。 他手里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 掺了剧毒。 消息传回公主府,夜倾俪只觉得荒谬。 他不是不爱傅流萤吗? 这是做什么? 殉情? 她还没从荒谬的情绪中抽离,她所做的一切也被揭发。 那个丫鬟是夜倾俪的心腹,参与了所有陷害傅流萤的事。 但她和碧桃是好姐妹,碧桃出事后,她一直想找机会给碧桃报仇。 如今,公主府接二连三出事,她趁此机会出府敲了鸣冤鼓,告了御状。 葬送在公主手下的人命不止这些。 她从小金尊玉贵,不容他人忤逆。 皇帝震怒。 但具体是因为生气自己宠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还是因为她做了没收尾干净,就不得而知了。 夜倾俪被废去公主的封号,将她送去了封地,永世不得回京。 但在去封地的路上,夜倾俪疯了。 她觉得一切荒唐又可笑。 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哈哈哈哈哈……” 识海里的画面渐渐散去,最后是夜倾俪疯癫的笑声。 穹姒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崽崽坐在识海空间的地上,两只小爪子撑着下巴,小猫脸上挂着两根宽面条。 “姒姒,”它吸了吸鼻子,“好虐啊呜呜呜哇哇哇……” “嗯。” 小崽子又抽搭了一下,揉揉泪汪汪的眼睛。 “姒姒,你不生气嘛?” 以前的姒姒可是很快就对着渣男嘎嘎乱杀了。 穹姒跳下凳子,出去洗漱了。 以前的剧情都是崽崽口述,这个位面却有了画面。 她像是观看了一整部关于傅流萤的电影。 从孩童时对谢清珩的天然好感,到少女时期的春心萌动。 她对谢清珩或许算不上是爱,只是依赖。 后来,是愧疚。 觉得傅正渊下药的事情,对不起他。 重新回到房间,换了睡衣爬上床,才问崽崽。 “为什么这个位面,是这样的传输方式?” 她心里有了猜测,需要崽崽给出确定的答案。 “因为那些都是发生过的,这个位面的傅流萤,已经死了,你来的时候,算是重生的时间线。” 所以谢清珩才会在这个时间线就和她说退亲。 因为,傅流萤不想再和谢清珩牵扯。 穹姒觉得自己手心刺刺麻麻的,说不上的酸涩。 “她去哪里了?” “等一下哦姒姒,我先查一下!” 崽崽说完就没声了,识海里那个小毛团子也不见了。 大概等了一刻钟,小家伙再次出现。 情绪依然不太高。 “姒姒。” 它声音蔫耷耷的。 “傅流萤知道你会来这个位面,主动离开了,她想去看更广阔的世界,那些烂人烂事,离得越远越好。” “崽崽。” “我在哒姒姒!” 崽崽挺直了小身板。 “闻渡在哪?” 崽崽愣了一下。 不是在说傅流萤的事儿吗? 怎么一下又提起那位大佬了? 不过它还是乖乖把桃花村的地图传输给她。 识海空间里,桃花村的三维地图展现的清清楚楚。 闻家在村西头,那片桃花林附近。 傅家在村南,进村入口。 学堂为了方便村里的孩子们读书方便,设立在了村中。 崽崽小尾巴在身后摇啊摇,语气轻快:“崽查过了,闻渡目前五岁,比姒姒你小一岁哈哈哈哈!” 比自己小,还一口一个流萤妹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穹姒就醒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小裙褂,搭配的是浅绿色的灯笼裤,背上小挎包,就在堂屋乖乖等着了。 昨天和方盼儿说了,崽崽也告诉了她傅正渊答应了。 正好,傅正渊也要去书院应聘教书先生。 她便等着他,一道去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穹姒就醒了。 方盼儿刚起,拿了铜盆要去打水洗漱,就见小团子已经乖乖坐在堂屋门口了。 她自己扎了两个小辫子,还加了两根蓝色的头绳。 方盼儿心中一酸。 当初在京城,萤儿也算世家小姐,穿着和首饰…… 唉。 罢了。 穹姒看见了她,歪头,“娘亲?” “萤儿今日怎么起这么早?”方盼儿收起思绪,仰起笑容询问。 “我想去学堂。” “学堂要到辰时才开呢,也不用这么早的。” 穹姒晃了晃脚,堂屋门口的椅子她的身高坐上去脚落不到地上,乖乖回应方盼儿。 “睡不着,就起了。” 方盼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让她问她洗漱了没,穹姒说自己都收拾好了。 方盼儿洗漱后,去叫醒傅正渊,自己又去厨房忙活了一阵。 用油纸包了两个刚蒸好的肉包子,塞进穹姒的小挎包里。 “饿了就吃,别饿着肚子。”方盼儿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又叮嘱道,“在学堂要听夫子的话,别跟同窗们吵架,知道吗?” 穹姒点点头,“知道了,娘亲。” 第50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九) 方盼儿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欢喜又舍不得,忍不住想在她脸蛋上亲一口。 穹姒似有预感,率先偏开头。 她转身看向方盼儿夫妻的房间,“爹出来了。” 话落,傅正渊从卧房内走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 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一家三口围坐在厨房的矮桌前吃简单的早饭。 每人面前一碗瘦肉粥,还有一碟咸菜,还有几个大肉包子。 傅家手上还是有一些银钱的,只是财不露白,不好在外面花。 但关起门来,自家的吃食还算可以。 傅正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抬眼看看穹姒,又垂下眼,欲言又止。 昨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女儿那句“与其仰仗他人,不如断得干净”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既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又不甘心就此认命。 他在京城做礼部侍郎的时候,虽不算什么大官,却也有不少名门望族来攀关系。 如今不过是时运不济,怎么就连个娃娃亲都要被退?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昨个夜里,妻子也劝了他。 说谢家那小子既然决定退亲,女儿也同意,不如就退了去。 与其以后成为怨偶,不如趁着年纪小,如萤儿所说的那般,断个干净。 往后谢家重新风光回京也好,从此留在桃花村也罢。 两家再无关系。 傅正渊想到这里,胸口又闷了起来。 穹姒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碗里的粥,还啃了个大肉包子。 她这会年纪小,吃的好,营养够,长高高! 方盼儿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从昨日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吃饭要哄着、追着、喂着才肯吃几口,所以她身板比同龄人都要瘦小一些。 如今自己乖乖坐着吃完,吃完还知道把碗筷摆好。 “爹爹,”穹姒放下碗,看向傅正渊,“我们什么时候去学堂?” 傅正渊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差不多该出发了。 “现在就走。”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又回房间背起书箱,“走吧。” 这些书他离京时也没想到,如今要用它们来谋一份差事。 方盼儿送他们到院门口,又往傅正渊手里塞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中午别饿着。” 她又看向穹姒,摸摸小丫头的脑袋。 “萤儿,谢家那小子,既然不喜欢,就离他远些。他们要退亲,咱家也不是那等死皮赖脸的人家。” 这话面上是说给穹姒听,实际上是说给傅正渊的。 穹姒点点头,傅正渊就带着她离开了。 清晨的桃花村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近处的枝叶上还挂着露珠。 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炊烟,鸡鸣狗吠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谁家在呵斥赖床的孩子。 父女两安安静静地走在村路上,谁也没率先开口说话。 穹姒年纪小个子小,小短腿要迈得很快才能跟上傅正渊的步子。 但她一声不吭,跟的稳稳当当。 傅正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他想起昨天他对女儿发火的样子,想起他抬起手想打她的那一瞬间。 明明也不是她的错,她才六岁,懂什么? 只是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退婚消息冲昏了头脑,迁怒罢了。 虽然那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伤了女儿的心。 “流萤。” 他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穹姒抬头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嗯?” 傅正渊张了张嘴,那句“对不住”在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没什么,走吧。” 穹姒也没追问,继续走。 学堂是一进两间的青砖瓦房,前面是学堂,后面是夫子的住处。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几张石凳,供孩子们课间休息用。 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孩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耍。 有蹲在地上弹弹珠的,有围在一起翻花绳的,还有两个小男童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眼看就要打起来的。 好不热闹。 傅正渊和穹姒刚迈进院门,立刻有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咦?那不是昨天那个小妹妹吗?”一个小男孩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 “是她是她,昨天闻渡牵着她的手走的!” “她今天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让女娃进学堂的吗?” “可是她好漂亮呀,比昨天还好看!” 还在院子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穹姒瞧。 穹姒没说什么,跟着傅正渊往学堂方向走去。 还在院子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夫子!流萤妹妹今天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找不到路?我去接她吧!” 是闻渡。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夫子被他吵得头疼,戒尺在桌上敲了两下,“坐好!闻渡你再不坐下,今天的课你就站着上!” “可还没到上课时间啊夫子!” “你天天迟到,没到上课时间怎么了?” 闻渡蔫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屁股像是长了钉子,扭来扭去,怎么也坐不安稳。 他今早本来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穿衣服,早饭都没顾上吃,揣着阿娘塞给他的麦芽糖就要往外跑。 结果还没跑出院门,就被他爹闻永昌一把薅住了后脖领子。 “做什么去?” 闻永昌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家儿子,语气淡淡的。 闻渡在半空中蹬了蹬小腿,“爹!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流萤妹妹!” 闻永昌不为所动,拎着他往回走,“昨晚你娘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前一晚他回家就迫不及待和父母分享自己认识了一个漂亮妹妹,闻永昌夫妇追问后才知道详情。 他不仅牵了人家小姑娘的手,还送人回家。 还说要把人拐回家做妹妹! 姜秀婷当即抄起棍子追着他满院打,“做妹妹?你个小兔崽子,还想拐人回家,怎么不说拐回来做媳妇儿呢!” 想起昨晚,他屁股还疼呢! “我没有!”闻渡反驳闻永昌,“我就是想去接她一起上学,她昨天才刚来,肯定不认识路!” “她有爹有娘,用得着你接?” 第51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 闻渡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闻永昌把他放下来,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闻渡,爹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要是真心想跟人家小姑娘做朋友,就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别整天上蹿下跳的,让人家觉得你是村里的小混混。” “我才不是小混混!”闻渡急了。 “那就拿出不是小混混的样子来。”闻永昌直起身,“今天我送你去学堂,早饭在路上吃,你娘给你蒸了鸡蛋羹,趁热吃。” 闻渡被闻永昌一路押着到了学堂,路上无数次想溜都被他爹揪了回去。 到了学堂门口,闻永昌才松了手,临走时又撂下一句话。 “别去骚扰人家小姑娘,听见没有?” 闻渡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打别的主意。 骚什么扰? 什么叫骚扰? 听不懂! 他是堂堂正正地交朋友! 不让去就不让去吧。 闻渡乖乖坐好,想着等下学了,他就跑去傅家! 但这会安静下来,心思又不由想起昨晚阿娘的话。 做媳妇儿? 妹妹和媳妇儿,有什么区别呢? 妹妹长大了要嫁人,是要嫁出去的。 可媳妇儿不一样。 媳妇儿是嫁进来的。 就像阿爹阿娘那样。 闻渡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对哦! 媳妇儿! 拐个妹妹有什么意思! 他要把流萤妹妹拐回家做他的小媳妇儿! 越想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沿。 坐在他前排的一个小男童转过身来,趴在桌沿上看他,“渡哥,你和昨天那个小姑娘认识?” 闻渡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认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好看?” 小男童挠了挠头,“好看是好看,可是……她不是来找谢清珩的吗?” 闻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谢清珩?”他皱起小眉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学堂另一侧扫过去。 学堂里的位置是夫子安排的,按年龄和个头排座。 闻渡年纪小,坐在靠前的位置,谢清珩比他大一岁,坐在靠后的位置。 此刻谢清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看书。 谢清珩也是几天前才来书院的。 他学习认真,夫子多次夸奖。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谢清珩明明没来学堂啊。 “昨天他不是没来吗?流萤妹妹怎么可能是找他的?” 不过,昨日夫子好像也问了流萤妹妹,她是不是来找谢清珩的。 小男童看见门口有大人进来,以为是谁的家长,没看清人就赶忙转回去,生怕回去和自己爹娘告状。 转回去前还不忘补充:“昨天他来了,但是那个小姑娘来找他出去后,他就走了。” 闻渡:“……” 小家伙唰的一下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谢清珩。 他现在! 很不爽! 既然不爽,那就干一架吧! 小手正准备一拍桌,余光就瞥到了门口进来的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小的那个…… 闻渡眼睛蹭的亮起,站起身,声音洪亮:“流萤妹妹!” 穹姒跟着傅正渊走进学堂,就看见闻渡站起身热情和她招手。 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刚才还在认真读书的谢清珩,都朝着门口看过来。 看见穹姒和傅正渊,他眉头紧蹙。 昨日父亲不是说了去退亲了吗?怎么今日傅流萤还带着她爹来学堂找他了? 穹姒视线和注意力都在闻渡身上,朝他浅浅笑开。 小姑娘白白软软站在那里,又乖又萌。 闻渡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傅正渊却不一样。 本来还在想那个小子怎么会认识自家闺女,视线却先看到了谢清珩。 他蹙眉? 他蹙什么眉? 傅正渊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看不上傅家吗? 当初在京城,谢清珩和谢家都不是这个态度! 压下不悦,傅正渊朝着讲座上的夫子拱手鞠礼。 “陈夫子。” 陈夫子是个五十来岁的文人,头发胡子花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他早年也是进过学的秀才,后来厌倦了科考的尔虞我诈,便回到家乡开了这间学堂。 教授村中孩童读书识字,束修收的也不贵,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陈夫子,晚辈傅正渊,冒昧打扰。”傅正渊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呵呵道:“我们到后院去说。” 傅正渊再次拱手,叮嘱穹姒不要乱跑,乖乖在这里等他。 穹姒点头后,他便跟着陈夫子去了后院。 闻渡见夫子和流萤妹妹的父亲都走了,立刻蹭过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眼巴巴的看着人。 “流萤妹妹,你怎么来啦?” 他本以为她是昨天新来同窗,今天知道了不是。 所以还挺好奇的。 穹姒笑答:“来上学堂呀。” 闻渡还没说话,谢清珩便冷哼,“牝鸡不司晨,女子不治家而赴塾,本末倒置,空耗学堂钱粮。” 众人寻声朝他看过去,他小身板依旧板正,目不斜视,仿佛刚刚说话之人不是他。 但是…… “清珩,你刚刚说的鸡熟什么的,什么意思啊?” “鸡?我想吃烤鸡了!” 几个小男童打岔,谢清珩被气得不轻。 依旧目不斜视,稚嫩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闺阁弱质,胸无丘壑,识得数句家常文字便罢,入塾求学纯属贻笑大方。” 夫子还没教到这个,闻渡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但是也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瞧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拳头紧了。 穹姒小脸上的喜悦也淡了几分,凉凉的看着谢清珩。 “恃一隅之见矜才傲物,恰如井蛙观天,阅书虽多,眼界终究困于方寸。” —— 后院。 陈夫子引着傅正渊坐下,和善道:“昨晚上你遣人来传话,说想来学堂教书,老夫还想着是不是哪个孩子在跟老夫开玩笑。今日见了你本人,才知是真的。” 傅正渊面色赧然,“晚辈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只有几分薄学,想在夫子麾下谋一份差事,不知夫子是否愿意收留?” 陈夫子摆摆手,“说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桃花村就老夫一个教书先生,带三十来个孩子,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你若肯来帮忙,老夫求之不得。” 第51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一)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傅正渊背着的书箱。 “听送信的人说,傅先生是京城来的,想必学问是极好的。只是老夫这学堂简陋,束修也不多,一个月只有二两银子,怕委屈了先生。” 傅正渊连忙道:“夫子言重了,晚辈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陈夫子点点头,又想起他带来的小姑娘,想起她昨日在学堂上学的认真的模样,便提了一嘴。 毕竟,昨日那小女娃在,闻渡那臭小子也安分的出奇。 听到陈夫子夸自家闺女,傅正渊这才知道,昨日闺女找不到人,是偷跑来学堂了。 他起身拱手行礼,“小女年幼莽撞,还望夫子莫怪。” “哎呀!”陈夫子摆手,拉着他坐下,“怪什么?她学的认真,老夫心里也高兴。只不过……” “夫子但说无妨。” “只不过,老夫这学堂从未有过女学生。”陈夫子叹了口气,“傅先生自己也饱读诗书,颇有学问,为何不自己教呢?” 傅正渊又给自家闺女说了些好听话,陈夫子这次同意留下看看。 若有天资,多个人少个人也无妨。 若没有,还是尽早领回家去罢! 否则学堂上多了小女娃,转头有些乡亲就要把女娃娃也送来了。 傅正渊应下,两人又签了聘书。 陈夫子让傅正渊今日旁听他授课。 明日便正式上堂讲学。 二人刚走到侧门,就觉得学堂内气氛不太对。 下一刻,便听见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 “三更灯火非独男儿,一寸光阴岂限裙钗?未试才学便轻鄙,恐是读书拘于俗论。” 小女娃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而学堂里的女娃娃,只有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陈夫子饶有兴致的停下步子,想在听听他们还要说些什么。 听那小女娃的意思,里面应该是有皮猴质疑她来学堂。 他也是因着小姑娘的这句话开始反思。 古人都说了,但他自己这把年纪了也会对女子上学有所偏见,属实是不该。 “读书只求明理,又不是非要做官,女子为何读不得?谢清珩,亏你枉读圣贤书。” 这是小男童的声音,他气呼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干仗。 陈夫子听出来了,这是闻渡的。 “我懒得同你们拌嘴!歪理一堆!圣人老话摆在那里,你们迟早知晓我说的没错。” “迂腐。”穹姒冷淡轻嗤。 谢清珩哪怕心性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六岁孩童。 立刻放下书起身怒视穹姒。 “傅流萤,你敢这般同我说话,不怕我爹娘在去你家退亲吗!” “不用等你们退,今天下学我和我爹娘便会去谢家退亲。” 她字字句句清晰平稳,和有些气急败坏的谢清珩形成了对比。 闻渡却小手紧了紧。 退亲? 退什么亲? 陈夫子见傅正渊脸色不好,轻咳一声。 里面的小豆丁们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下。 谢清珩也愤愤坐下了。 退亲。 还说下学后就去谢家。 他看向依旧站在闻渡身边的傅流萤,心里是不屑的。 傅家怎么可能舍得退亲? 昨日他爹回来说了,谢家不同意。 陈夫子率先进入讲堂,见穹姒依旧站在那里,旁边的闻渡也跟着站。 他到位置上坐下,看着穹姒。 “这就是你们之后的同窗了,小姑娘,和其他同窗介绍一下你自己。” “傅流萤,流萤漫天的流萤。” 夫子见她口齿伶俐,点点头。 但学堂里没有多余的桌椅,她今日只能先寻一同窗挤挤。 “等过两日新桌椅打好了,再给你单独安排一个位置。” 穹姒还没应声,闻渡已经举手了。 “夫子夫子!流萤妹妹跟我坐!我这儿有空!” 陈夫子瞪了他一眼,“坐下!” 闻渡乖乖坐下,但屁股一沾凳子又弹了起来,举着手不依不饶,“夫子我真的有空,您看我这边椅子这么长,坐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陈夫子看向穹姒,“流萤,你怎么说?” 穹姒点头,“夫子,我想同闻渡一起坐。” 闻渡听见这句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不等夫子答应,连忙往旁边让开一些,用衣袖擦擦凳子,十分殷勤。 他擦好凳子,仰头呲出一口小白牙,“流萤妹妹,坐这儿!” 他这不值钱的模样,夫子觉得没眼看。 无奈摆摆手,“行行行,你就跟他坐吧。” 穹姒乖乖坐下。 闻渡立刻贴着她也坐下了。 后面的谢清珩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闷头看书。 他的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指节微微泛白,那页书他已经好一会没翻动了。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傅正渊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小子是谁,怎么和他闺女看起来这么亲近? 看着有些不顺眼。 还有,那小子看自家闺女的眼神,亮得跟狗看见了肉骨头似的。 恨不得上去一口叼走。 傅正渊越想越不舒服,但又不好当着陈夫子的面说什么。 只能沉着脸走到陈夫子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准备旁听今天的课。 陈夫子以为他脸色不好是因为刚刚在门外听见谢清珩的话,也没多言,介绍了傅正渊之后也是书院的夫子,便开始授课。 今日要习字,谢清珩听的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停顿,墨水滴落在纸张上,晕开一摊墨痕。 他把笔搁下,抬眼看了一眼并肩挨坐在前面的两个小人影。 闻渡正想手把手教穹姒使用笔墨,傅正渊便站起来,从书箱里拿了纸笔给穹姒。 放下后他又回去坐下了。 闻渡看看脸色不好的傅正渊,小声凑在穹姒耳边询问:“流萤妹妹,那个黑脸的新夫子是你什么人呀?” 穹姒看了眼傅正渊。 脸色果然很黑。 低头笑开,沾了点闻渡的墨,回他:“我爹爹。” 闻渡:“……” 大意了。 昨日只听见傅家里面有人争执,争执什么和里面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结果今天,流萤妹妹的爹爹便成了他们的新夫子? “还有,”穹姒凑的离他近了点,“我六岁了哦。” 闻渡:“……” 第51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二) “那,流萤姐姐?” “嗯。” 闻渡坐的板正起来,小手排排放,“好的,流萤姐姐。” 穹姒忍着笑,敲打小朋友,“乖乖听课哦,阿渡弟弟。” 闻渡小脸立刻红了,重重点头。 上午的课是昨天教学的《千字文》下半部分,傅正渊也摊开一本书做笔记。 视线却忍不住往两小只身上瞟。 看起来两小只听课都很认真。 但那个叫闻渡的小子,老是侧头看他闺女做什么? 傅正渊越看越不是滋味,但又不好当堂发作。 只能使劲捏着书页克制脾气,那一页纸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夫子授课结束,和傅正渊出去了,让小朋友们自己温习。 闻渡见夫子走了,凑到穹姒耳边,耳朵红红道:“流萤妹妹,你今天的辫子真好看。” 穹姒小眉头一挑,“嗯?” 闻渡立马咧开一口小白牙,改口:“流萤姐姐。” “嗯,谢谢。” 穹姒也回他一个微笑。 闻渡被小姑娘的笑容炫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一颗麦芽糖,拆开,塞进穹姒手里。 “给你,今天的。” 穹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麦芽糖,琥珀色的糖块用油纸包着。 “你每天都带糖?” 闻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阿娘说我太闹了,如果好好来上学,回去都会给我奖励一颗糖。” 他看着穹姒,眼睛弯成月牙,“之后我都会好好来上课的,我要每天给你带糖!” 穹姒把糖还给他,“我不吃,你也少吃点,小心牙齿掉光光。” 闻渡看着她递过来的糖,捂住嘴,“为什么吃糖牙齿会掉光光!” “因为会蛀牙。” “什么是蛀牙?” “牙齿上有小虫,把你的牙齿吃掉了。” “牙齿上为什么会有小虫?” “……闻渡,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 “……” 陈夫子和傅正渊又聊了会,中午便下学了。 离家近的小童会回家吃饭,不想回去的便吃带来的。 小童们叽叽喳喳地离开学堂。 闻渡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穹姒。 穹姒也在收拾东西,把小挎包整理好,顺便看看旁边这小屁孩想做什么。 闻渡凑过来,“流萤姐姐,你中午吃什么呀?我阿娘给我蒸了鸡蛋羹,可好吃了,分你一半!” 穹姒刚要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闻渡面前。 把他和穹姒隔开。 傅正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渡,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小友有心了。”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流萤的午饭为父已经准备好了,不劳小友费心。” 闻渡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眨了眨眼。 他忽然想起来,这位新夫子…… 是流萤姐姐的爹爹。 他要拐回家做媳妇儿的小姑娘的爹爹! 闻渡立刻站得笔直,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孩子。 “傅夫子好!”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 傅正渊嘴角抽了抽,“……好。” 闻渡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傅夫子您讲课一定很厉害吧?明天就能听您讲课了,我好期待呀!” 傅正渊:“……嗯。” 这小子,怎么笑得跟只摇尾巴的狗似的? 闻渡还不走,继续笑,“傅夫子您吃饭了吗?我阿娘蒸的鸡蛋羹可好吃了,您要不要也来一点?” 傅正渊深吸一口气,“不必。” 他说完,低头看向穹姒,伸出手,“流萤,过来。” 穹姒看他,没动。 “我想吃鸡蛋羹。” 傅正渊:“……晚上回去我让你阿娘给你做。” “我现在想吃。” 傅正渊:“……” 闻渡打开自己的小食盒,“流萤姐姐,我这儿有我这儿有!你想吃我的可以都给你吃!” 傅正渊:“……” 下午下学后,傅正渊带着穹姒先走了。 闻渡虽然觉得傅夫子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不过没关系呀! 流萤妹妹喜欢自己就好! 嘻嘻! 他喜欢叫流萤妹妹! 他收拾好自己的小挎包,蹦蹦跳跳的准备回家。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碰到了谢清珩。 谢清珩抱着几本书,正坐在槐树下,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闻渡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朝他看过去。 谢清珩感受到视线注视,也抬头朝他看来。 两个小男童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 最后还是闻渡先开口,“谢清珩,下学了你不回家,留在书院做什么?” 谢清珩站起身,收了书,一言不发往学院外走去。 闻渡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快步凑上去:“谢清珩,你和流萤妹妹认识?” 谢清珩脚步停下,沉默了一瞬,“……认识。” “你们很熟吗?” 谢清珩又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生硬:“不熟。” 闻渡挑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哦,不熟啊。那就好。” 他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谢清珩站在原地,看着闻渡欢快的背影,攥着书册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熟。 他说的是实话。 他和傅流萤,本就不该有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他心口的位置不太舒服。 闷闷的。 不通畅。 难道生病了? 他也迈开步子,往谢家走去。 他要让爹娘带自己去看大夫。 闻渡蹦蹦跳跳地走在村路上,心情好得想唱歌。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得飞快。 斜挎包在屁股后面跟着一甩一甩,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 刚拐过学堂不远处的一棵老樟树,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边。 闻永昌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儿子。 闻渡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一个更大的笑脸。 “爹!您怎么来了?” 他跑过去,仰头看着闻永昌,眼睛亮晶晶的。 闻永昌低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别的小萝卜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来接你。” “我自己会回家!”闻渡拍拍胸脯,“我都五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闻永昌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闻渡赶紧跟上去,小短腿迈得飞快。 父子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闻永昌斟酌着开口。 “今天没去骚扰人家小姑娘?” 第51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三) 闻渡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小脸一鼓。 “什么叫骚扰!流萤妹妹是我朋友!夫子也说了,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友爱!” 闻永昌斜睨他一眼,“夫子说?怎么,那小姑娘去你们学院了?” 说起这个,闻渡可就来劲了。 “对呀对呀,今天她爹爹带她来的,给她交了束修,她之后就是我的同窗啦!” “你们夫子也同意?” 闻渡不解,“夫子为何不同意?” 闻永昌没回这个话题。 陈夫子为师无可挑剔,却不同意村中其他女娃去学堂,偏见的厉害。 闻渡似乎明白他爹什么意思了,兴高采烈道,“流萤妹妹的爹爹也来学堂啦,之后他就是我们的第二位夫子!” “第二位夫子?” “是呀!” 闻永昌没再追问。 问了这小屁孩也说不出什么来。 “爹,”闻渡突然拉了拉闻永昌的衣袖,“您说我要是好好读书,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小混混?” 闻永昌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摇头,“不读书也不一定成为小混混,小混混也不一定是坏的。” 闻渡的小脑袋瓜这会不是很能理解这话。 因为村里人只要一吓唬小孩,就会说有小混混来了。 然后形容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也都会说他们是小混混。 还有村里张婶子家的二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抓去了大牢,大家都说他是小混混。 说起小混混,村里人都说是因为不好好读书。 包括阿爹阿娘,有时候吓唬他,也说他像个小混混。 她一直以为这不是个好词。 可是此刻阿爹又说,小混混不一定是坏的。 唔…… 想不通。 不想了! 父子二人回到家,院门半掩着,院子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姜秀婷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闻渡把斜挎包往堂屋的椅子上一扔,蹭蹭蹭跑到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阿娘!” 姜秀婷看他一眼,继续忙活:“怎么了?今天学堂里又闯祸了?” “没有!”闻渡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今天可乖了,夫子都夸我了!” 姜秀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闻渡说着,走进灶房,凑到姜秀婷身边,小手拽了拽她的围裙。 “阿娘,我问您一个问题。” 姜秀婷一边炒菜一边随口应道:“什么问题?” 闻渡抿了抿嘴唇,小脸微微泛红,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 “怎么才能娶一个女孩子呀?” 姜秀婷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说什么?” 闻渡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我说,怎么才能娶一个女孩子?” “闻渡!!!” 一声怒吼从灶房门口传来。 闻永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黑得像锅底。 闻渡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 “爹……” “你才几岁?就想着娶媳妇儿了?”闻永昌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闻渡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出了灶房。 闻渡在半空中蹬了蹬腿,“爹!您放我下来!我就是问问!问问也不行吗!” “不行!”闻永昌把他拎到堂屋,往椅子上一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才五岁?” “可是……”闻渡不服气地嘟囔,“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嘛……” 姜秀婷也从灶房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锅铲,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好气。 她走到闻渡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渡儿,你跟阿娘说,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闻渡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想下来。 被他爹一瞪,瞬间乖了。 但还是有点扭捏,小小声道:“因为……因为我想娶流萤妹妹。” “什么?!” 夫妻俩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闻渡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倔强地挺着小胸脯,一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姜秀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闻渡,你才五岁,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可是我就是喜欢流萤妹妹啊!”闻渡理直气壮,“她好看,又聪明,说话也好听,我还想每天给她带糖吃!” 闻永昌脸黑得像炭,“你才认识人家几天?” “两天!”闻渡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觉得不太够,又加了一根,“三天!昨天认识的,今天也认识了,明天还要认识!三天!” 闻永昌:“……” 姜秀婷:“……”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闻永昌在闻渡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一口一个流萤妹妹,那个叫流萤的小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村里的小女娃他们几乎都认识,小名几乎都是大丫二丫,大妞二妞。 还没谁家给孩子取那么秀气的名字。 “村口新搬来的傅家!她叫傅流萤!她说是漫天流萤的流萤!是不是很好听?” 闻渡给父母介绍穹姒的时候满眼都是小星星。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个念头。 村口傅家? 新搬来,买了陈二牛家新房子的那户人家? 他们家搬来没几天,他们还没和傅家人碰过面,结果这小兔崽子就想着要拐人家小姑娘了? 二话不说,闻渡喜提夫妻混合双打。 屁股开花。 晚上,他趴在床上抹眼泪。 明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爹阿娘为什么就不信呢? 闻永昌推门进屋,给他屁股上擦药。 还不忘再次叮嘱。 “闻渡,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只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娶媳妇儿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即便屁股开花,闻渡还是执着询问。 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至少也要等到你弱冠之年!” 闻渡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二十岁……那还要十五年!好久啊!” “不久。”闻永昌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停,药粉撒下去,“一眨眼就过去了。” “嗷嗷嗷!!!” “爹爹爹!!!” “痛痛痛!!!” 闻永昌:“忍着。” 第51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四) 另一边,穹姒和傅正渊一起回家。 傅正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跟在身边的小团子。 “流萤。” “嗯?”小丫头抬头朝他看来。 “……你今天在学堂,说得很好。” 穹姒继续看路向前,“嗯。” 见她没其他话说,傅正渊继续道:“我以前……是有些想法太陈旧了。总觉得女儿家只要长大以后相夫教子就好,读书识字不过是锦上添花。但你昨日和今日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穹姒没接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傅正渊也不太习惯跟女儿说这些,他也没继续了。 父女两安静的走着,眼看着就要到傅家院门口了,傅正渊忽然停下脚步。 穹姒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傅正渊身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流萤。” “嗯。” “昨日……是爹不好。”他的声音很低,但还是清晰入耳。 “爹不该冲你发火,更不该……” 那句“更不该想打你”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穹姒看着他,没有接话。 傅正渊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爹跟你道歉。你能原谅爹吗?” 穹姒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傅正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走吧,回家。你娘该等着急了。” 穹姒跟着他走进院子,方盼儿正好从厨房出来。 见父女俩回来,她迎上来,先看了看穹姒,确认她好好的,又看向傅正渊。 “怎么样?学堂那边……” “成了。”傅正渊点点头,“明日就开始正式授课。” 方盼儿脸上露出喜色,“那就好,那就好。” 一家三口进了堂屋,方盼儿去灶房端饭菜,穹姒在桌边坐下。 傅正渊也在桌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流萤,你下午说的……退亲的事。” 穹姒抬头看他。 傅正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傅正渊又沉默良久,像是心中的犹豫有了结果。 他点点头。 “好。那就退。” 穹姒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傅正渊苦笑,“你说得对,与其仰仗他人,不如断得干净。谢家既然看不上傅家,这门亲事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又回头看了穹姒一眼。 “信物在你娘那里,我去叫她拿出来。今晚就去谢家,把这件事了结了。” 穹姒点头。 方盼儿端着菜进来,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是该了结了。” 她放下菜,去卧房翻出一个红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块玉佩和一只玉镯子。 玉佩和玉镯都是谢家当年给的信物。 方盼儿看着这两样东西,叹了口气。 “当初交换信物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傅正渊没说话,把两样东西收进袖袋里。 等吃完饭后,就带着穹姒出门了。 这事穹姒身为女子,本不该出面的。 但傅正渊觉得,她去更好。 以前谢家总说他的闺女粘着他家儿子,如今让闺女自己去说,免得日后再发生什么,又把责任推到闺女身上。 方盼儿送到院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谢家在桃花村的祖宅是一进两进的院子,在村里也十分气派。 青砖黛瓦,还有雕花大门。 虽然是落难回乡,但到底是京官出身,宅子还是比普通村民讲究得多。 傅正渊带着穹姒走到谢家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厮探出头来,看见傅正渊,愣了一下,“傅、傅老爷?” “你家老爷在吗?” “在、在的,您稍等,小的去通报!” 小厮一溜烟跑进去了,没一会儿,谢望亭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面容儒雅,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 看见傅正渊和穹姒,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穹姒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正渊兄,快请进。” 傅正渊没有动,也没有进门的意思。 谢望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正渊兄,你这……” 傅正渊从袖袋里取出那两样东西,递到谢望亭面前。 玉佩和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谢望亭愣住了,“正渊兄这是……?” “傅家与谢家的婚约,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谢望亭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渊兄,先进来坐,到里面谈。” “不必了。”傅正渊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谢兄,你我两家相交多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你谢家如今回了祖宅,日子虽然不比从前,但到底根基还在。 “我携妻女跟着一道离京,是我自己的选择,从未怨过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婚约的事,既然你家觉得不合适,我傅家也不是那等死皮赖脸的人家。 “我们只是觉得孩子之间的亲事因由他们的喜好做主,我们为人父母,也是希望孩子能幸福美满不是?清珩确实是任性了些,昨日我上门也的确有所欠妥。但并非是正渊兄想的那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也不重要了。今日我把信物带来,两家婚约就此作罢。往后路上相见,就当是陌生人罢。” 谢望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 “正渊兄,你这是何苦……” 傅正渊把信物往谢望亭手里一塞,退后一步,态度坚决:“劳请谢老爷将我家信物退回。” 谢望亭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叹了口气,让小斯去取回信物。 傅正渊拿到信物,一拱手,“告辞。” 他带着穹姒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 谢望亭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两样东西,脸上表情复杂。 他看着傅正渊和穹姒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门。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回去的路上,傅正渊走得倒是轻松了许多。 或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终结了也好。 他心底不知为何,觉得十分松快。 像是长久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搬走了。 第51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五) 这一路上,穹姒一直没有说话。 她跟着去的作用,只是傅家表明态度。 而她,也看到了傅正渊的态度。 原剧情里,傅正渊也不是不爱傅流萤,只是观念太过死板,也觉得谢家比自家更好。 女儿迟早要嫁人,谢清珩他知根知底,是个好的归宿。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从不低头的傅正渊和她道歉,带她退亲。 穹姒唇角微微弯起。 这个爹,还不算糟糕。 走了好一阵,傅正渊忽然开口了。 “流萤,爹爹是不是做得很绝?” 穹姒摇头,“不啊。” 傅正渊苦笑了一声,“我以前总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今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得对,有些关系,断就要断得干净。拖泥带水的,对谁都不好。” “而且……不知为何,退了这亲事,我心里反倒松快许多。” 穹姒知道为什么。 这个位面的事情是已经发生过的。 如今的局面,如果不是她到来,就是傅流萤重生。 他失去过一次傅流萤了。 就因为和谢家的亲事。 “那是好事。” 傅正渊低头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团子,笑出声:“嗯,好事!” 回到家,方盼儿问了情况,得知一切顺利,也松了口气。 她也觉得自己心中松快许多。 或许,这门亲事一开始就是错误。 如今不过是…… 拨乱反正。 次日一早,穹姒照例起得很早。 她自己洗漱好,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坐着等。 傅正渊今天换了件天青色的长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今天要正式上课了。 方盼儿给他们准备了午饭,傅正渊带着。 又往穹姒的小挎包里塞了些零嘴,让他嘴馋的时候吃。? 一家三口简单吃了早饭,父女俩便出了门。 到了学堂,已经有不少孩童到了。 但没有闻渡。 闻渡今天请假了。 崽崽告诉穹姒原因,她哭笑不得。 这么小就想娶媳妇儿,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新的桌椅木匠还没做好,穹姒正好用闻渡的桌椅听课。 平静的一天过去了。 闻渡请假请了三天。 他伤不算太严重,闻永昌夫妇下手也有分寸。 只是这个倔小孩不听劝。 每天挨几下,就一直下不了床,一走路屁股就疼。 到最后他学乖了。 姜秀婷和闻永昌都觉得这臭小子应该是知难而退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闻渡的小脑瓜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既然爹娘不让提,那他就不提了呗。 他悄悄的。 反正每天在学堂都能见到流萤妹妹,他悄悄对她好就是了。 等长大了,再跟爹娘说。 到时候,如果他和流萤妹妹两情相悦,嘻嘻~ 虽然他还不太懂两情相悦的意思。 但肯定是这么用的。 到时候,爹娘总不能不让他娶吧? 闻渡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屁股上的痛也好了许多。 明天他就能去学校啦。 嘿嘿,想到去学校,又可以见到流萤妹妹了~ 第二天,闻渡是第一个到学堂的。 他天没亮就爬起来了,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姜秀婷被他吵得没办法,只好提前给他做了早饭,又往他小挎包里塞了两颗麦芽糖。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姜秀婷打着哈欠问。 “我要去学堂!”闻渡理直气壮,“读书!用功!” 姜秀婷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阿娘,我今天不回来吃午饭了。你给我把午饭装食盒呗~” 姜秀婷拗不过他,又给他装了小食盒带去学堂。 闻渡拿了东西,就蹭蹭蹭跑了。 陈夫子还没起来,学堂门没开,他就坐在门口等啊等。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夫子来开学院门,看见闻渡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个臭小子,平日总是迟到,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闻渡朝着夫子咧嘴问好,夫子放他进去。 破天荒的,小屁孩拿了书就在自己位置上乖乖看。 他还发现了,自己桌子旁边多了一套崭新的桌椅。 隔了条走道。 嘿嘿,也算同桌啦! 穹姒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褂,配着白色的灯笼裤,背着浅蓝色的小挎包,整个小团子十分明艳。 傅正渊夫妇穿的低调,但穹姒衣柜里花里胡哨的小衣服还真不少。 她和傅正渊一起来的,傅正渊去后院备课,她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早呀,阿渡。” 她笑眯眯的和闻渡打招呼。 闻渡差点看呆了。 村里的小女娃也没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呀。 好可爱! 想养! “流萤妹……姐姐,早上好~” 穹姒知道他心底还是悄悄叫自己妹妹,没拆穿他。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 他能说自己每天一顿竹笋炒肉吗? 当然不能! “我有点事,就和夫子请假了。” “哦~”穹姒哦的意味深长。 闻渡松了口气,以为糊弄过去了。 还没到上课时辰,他凑到穹姒身边,压低声音:“流萤姐姐,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穹姒看他一眼,“之前不好看吗?” “也好看!”闻渡理直气壮,“今日比昨日,一日更胜一日的好看!” 穹姒噗嗤笑出声,“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闻渡从挎包里摸出两颗麦芽糖塞穹姒手里。 “今天我阿娘给了我两颗,都给你!” 穹姒看着手里的糖,有些无奈,“我喜欢吃太甜的。而且,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吃太多糖会蛀牙。” “那你喜欢吃什么呀?下次给你带你喜欢的!”闻渡眼巴巴地看着她。 穹姒叹了口气,把糖放回他手里。 “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闻渡小脸皱成小苦瓜。 两个小萝卜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谢清珩紧了紧手心。 酸酸胀胀的。 心里也很乱。 上课了。 今天上午的课是傅正渊上的。 闻渡今天听课格外认真。 傅正渊说着知识,余光一直注意着闻渡。 陈夫子说他天赋极好,就是不认真,有些调皮,经常迟到。 今日一看,好像不是。 他听课乖巧又认真,他提问的时候他回答的也十分积极。 余光再扫向谢清珩。 又移开视线。 对比起来,倒是谢清珩有些心不在焉。 穹姒面上听的也很乖巧认真,实际上早就神游天外了。 哦,不对。 在识海空间和崽崽玩斗地主。 一人一兽还有…… 一剑。 弑天剑。 第51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六) 春去秋来,桃花村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闻渡在休息日悄悄带着穹姒去村里各种地方。 他爹娘不让他带坏小姑娘,他觉得自己不算带坏,穹姒也由着他带自己去玩。 两人就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你来我往。 两年的时间不算长,八岁的穹姒长高了一截,比闻渡高出小半个头。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每天早上在学堂碰面,他第一件事就是跟穹姒比身高。 比完就蔫,蔫完又振作,振作完第二天继续比。 “流萤姐姐,我今天好像比你高了一点点!” 闻渡踮着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穹姒平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穹姒低头看了一眼他明显踮起的脚后跟,没有拆穿。 “嗯,高了。” 闻渡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书本,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这两年他变化特别大,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咋咋呼呼了。 特别是在穹姒面前,他学会了装稳重。 虽然装得不太像。 穹姒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一本手抄的《算经》。 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闻渡偷偷瞄了一眼,小脸皱成一团。 “流萤姐姐,你怎么又在看这个?” “因为好看。” 闻渡的表情更扭曲了。 好看? 哪里好看了? 那些数字和公式,他看着就头疼。 穹姒没有解释,继续翻页。 这两年她在学堂里学的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个时代和很多时代一样,对女子不算友好。 最基本的,学堂里女子并不多。 因为她来了学堂,这两年村里也有一些小女童被送来学堂。 但是加上她,也才五人。 而男童就多一些。 桃花村是个大村,有几百户人家,上学这个男女比例还是过于惨烈。 所以她真正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商。 这个架空朝代里,虽然商人地位不高,但无论什么年头,钱财也才是生存之道。 既然不让女子上朝堂,那她就走出另一条道路。 商人重利的特点,在女子身上并不明显。 女子更细腻,同理心更强。 有更多的女子站起来,无论村里还是镇上或者都城,有事干的人就多了,大家都有事干,都能富足,国家才会更安定。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这会她才八岁,想这些太早了。 而且要落实,也需要很多很多年。 古代不像现代,信息发达。 理想状态是很好,实际行动却不知会如何。 接下来,还是想想怎么怎么撺掇一下她的娘亲吧。 她旁敲侧击过,方盼儿对做生意并不排斥,她年岁太小,如果真的迈出那一步,还得靠她娘。 见她看的认真,闻渡也认真看起书来。 穹姒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闻渡很不对劲。 他像是和谢清珩较上劲了。 以前闻渡上课虽然认真,但也就是听听而已,课后从来不多花功夫。 读书对他来说是件随缘的事,能学多少算多少。 可最近这几个月,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事闻家夫妻深有体会。 他天不亮就起来读书,晚上挑灯夜读到很晚。 姜秀婷心疼得不行,天天追着他让他早点睡,他就是不听。 穹姒问他缘由,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但耳尖却红透了。 穹姒心里大概有了数,没再追问。 这天中午,傅正渊在后院和夫子对弈,穹姒在学堂的槐树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闻渡端着自己的食盒凑过来,挨着她坐下,献宝似的打开。 “流萤姐姐,今天阿娘做了红烧肉!你看看,肥瘦相间,炖得可烂了!” 穹姒看了一眼,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前两年她实在受不了发涩发苦的粗盐了,花了些积分从商城兑换了精盐。 她换了包装带回傅家,说是同窗好友送的,具体是谁她没说。 傅正渊觉得是闻渡,所以两小只在他眼皮底下“眉来眼去”,他装眼瞎。 只是每次穹姒带盐回去,都会给她一些钱,让她把钱交给那位同窗。 人家家里帮忙带盐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占人家便宜。 闻渡也有穹姒给的盐,他带回去后闻家夫妻心下也明白是穹姒给的。 毕竟都知道了,傅家也是从京城搬来的。 本来不想要,两家本来就没什么交集,突然收人家的盐算怎么个事? 闻渡就偷偷换了灶房的盐。 他们吃了一次就默认了,也给闻渡塞了钱,让他把钱转交给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 同时也在感叹,不愧是京城来的。 盐和他们村中吃的都不一样。 于是,穹姒两头收钱,两年来也有了一点自己的小金库了。 姜秀婷知道穹姒,但没见过,念着人家一直给自家带盐的好,家里每次做什么好的吃食,她都会多准备一些,让闻渡带去给她分。 闻渡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还十分得意。 穹姒一开始还拒绝,后来也不推脱了。 毕竟…… 姜秀婷的手艺是真的好! 方盼儿虽然家中重男轻女,但毕竟也是京中贵女,嫁给傅正渊后也没怎么下过厨。 这几年手艺进步了些,也仅限于做一些家常菜。 穹姒接过闻渡递来的干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好吃。” 闻渡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你就多吃点!阿娘说了,如果你喜欢,可以多做!” 穹姒失笑,“你阿娘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啊,我阿娘说很感谢我的那位朋友,这两年家里换了精盐,她厨艺都进步了!我阿爹阿娘虽然不知道是你,但是可感激你了,嘻嘻~” 穹姒失笑。 就这傻小孩还以为谁都不知道是她呢。 不过姜秀婷也是真舍得。 这年头很多人家吃肉都不容易,她却让闻渡带了满满一大盒。 “你多吃点,你都瘦啦!”闻渡像个小大人,劝她多吃。 穹姒觉得自己也没有少吃,而且她也不是瘦。 前两年她还有一些婴儿肥,但因为不爱吃饭,所以脸圆圆个子小小。 第51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七) 但这两年她认真吃饭锻炼身体,长高了,还长肉了。 只是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一些。 闻渡却一直觉得她就是变瘦了,每次带吃的都要给她投喂。 不过方盼儿也给穹姒多带一些菜,也是想着让她和她的小同窗分。 两人正吃着,学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清珩抱着一摞书从外面走进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他今天没来上课,请了假去了镇上。 穹姒眼都没抬。 闻渡却看了眼,又收回了视线。 这两年他们不和谢清珩打交道,谢清珩也没来他们面前自讨没趣。 闻渡小声和穹姒开口道:“流萤姐姐,我明天也要去一趟镇上。” “去做什么?”穹姒不解。 “报名参加童子科考试。” 穹姒挑眉,“童子科?” “嗯,”闻渡点头,“昨日下学你先回去了,没一会夫子回来,看还有一些人在,就说今年朝廷开了恩科,各州府都可以举办童子科考试,通过的人就能成为童生,可以破格继续参加乡试。” 穹姒了然,原来如此。 原剧情里的确有这么一段。 不过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谢清珩九岁参加了童子科,考上了童生,是整个桃花镇最年轻的童生。 夫子当时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自己教出了一个神童。 后来的事…… 就不那么愉快了。 “你也要参加吗?” 闻渡坚定点头,“要!” “呵。” 后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是谢清珩。 二人转头看去,见他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书册,悠悠道:“童子科不是谁都能考的。” 闻渡冷笑呛回去:“怎么?谢兄这么没有信心吗?怕考不过我?” 谢清珩倏地朝他看来,见他脸上依旧非常稚嫩,依旧孩童模样,又一次轻笑。 “说大话当心闪了舌头。” 闻渡还想说什么,穹姒拉了他一下,头也没回,学着谢清珩前面的语气,悠悠道:“前几日的学堂测验,有些人连女子都考不过,还有脸在这儿说话。” 谢清珩脸色一白。 从他们入学来,每一次的测验,穹姒都是第一。 陈夫子总是感慨,为何她不是男儿身。 谢清珩从一开始的不甘,到后来看开了。 陈夫子说的对。 她不是男儿身,无法参加官方的各种考试。 就是再厉害又如何? “傅流萤,你一介女子懂什么?” 穹姒依旧头也没回,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哦,我是女子才能让你安心呗。” 言下之意,若是男子,他怕是日夜都睡不好觉了。 谢清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闻渡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情绪不是很高。 “怎么了?” 穹姒问。 “我觉得很不公平。”他说。 穹姒还没接话,闻渡就接着继续道:“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不都是人吗?为何要区别对待?为何只有男子可以参加科考?为何女子不可以?明明女子也不差,甚至……” 他看向穹姒,小少年稚嫩的脸上全是坚定和不甘,“流萤姐姐你那么优秀,整个学堂没有人能比得过你,为何你,以及像你一样的女子,就不能和正常男子一样参加高考?”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因为当权者是男子。” 这话说的很大逆不道了。 闻渡和谢清珩都是一惊。 特别是谢清珩。 “傅流萤,你疯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谢清珩突然大声道。 好在学堂内只有三人。 闻渡震惊过后是了然,可又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如今的局面是因为当权者是男子,那如果当权者换为女子,现在女子面临的情况,是不是会颠倒过来变成男子? 穹姒没理谢清珩,她似是看出闻渡的新疑惑,给他解惑。 “不一定。几百甚至几千年来,男权当政太久,就算坐在高唐的那一位是女子,男子的局面也不会像如今女子一般艰难。” 女子当政,男女平等。 无论男女,皆可参加科考。 实力说话。 而不是拼命去打压另一群体,生怕她们崛起,颠覆自己的王权地位。 谢清珩觉得穹姒和闻渡都疯了。 闻渡却若有所思。 下午是陈夫子的课,傅正渊回去了。 上课时,谢清珩举手告状。 他把穹姒说的所有话都复述了一遍。 他本以为,夫子会责怪穹姒。 没想到,夫子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终,长叹一口气,看着穹姒。 “老夫会去同镇上逸松书院的山长商量一番,看能否百名学子上书,给个特令。” 谢清珩不解,夫子不是应该斥责傅流萤吗? 夫子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解,便问了出来。 陈夫子看向他,眼中多了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但夫子还是解释了。 “流萤年纪虽小,看事却非常人所能及。她虽身为女子之身,才学、胆识,皆非你等可比。” 陈夫子收回视线,落在穹姒身上,目光和蔼:“如此人才若不能为国家所用,将是国家损失。” 穹姒起身拱手:“流萤谢过夫子好意,不过这事还是不必了。” 夫子疑惑:“为何?” 她当初想来上学堂,难道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吗? “为国家做出贡献,不止有科考这一条路。这条路已经有千千万万学子在走,流萤想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陈夫子大为震惊。 可他的震惊还没结束,闻渡跟着起身一拱手:“夫子,这条路,我来走。” 科考之路虽有千万人在走。 却因朝中没有女子当权,所以女子多被关在后宅。 可是不该如此。 比如阿娘。 她下厨的手艺非常好,他们去过镇上,吃过酒楼饭菜,都比不上阿娘做的。 可是酒楼大厨,只招男子。 比如流萤姐姐。 她年纪虽小,却知识渊博,有时,夫子对上她,也会低头认输。 却因身为女子,不能科考入仕。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公。 既然流萤姐姐想走无人走过的路。 那他,也要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他们,殊途同归。 顶峰相见。 第51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八) 陈夫子站在讲台上,看着面前两个站得笔直的小萝卜头。 一个鹅黄裙褂,一个青蓝短褐。 她们加在一起不过十五六岁,却能说出这般话来。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良久,笑了一声。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欣慰。。 “你们有这个心,老夫自然支持。至于成与不成,那是后话。眼下,” 他看向闻渡,“你也要参加童子科?” “是!”闻渡挺起小胸脯,声音洪亮。 陈夫子点点头,“今日我便给你开个凭证,你明日去镇上书院报名便是。” 又看向穹姒,“流萤,你当真想好了?” 穹姒点头,“想好了。” 陈夫子没有多劝。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被世俗偏见压弯了腰。 这小女娃才八岁,脊背就已经挺得比许多大人还要直。 他何必去泼这盆冷水? 倒是谢清珩坐在后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嘴唇紧紧抿着,攥着书页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陈夫子注意到他的异样,目光淡淡扫过去,没有多说什么。 这孩子天资不差,平常也刻苦努力。 今日告状这事…… 罢了。 终究太过年轻,心性不稳。 下学的钟声敲响时,暮色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傅正渊早早来学堂接穹姒,闻渡看见他,立刻堆起笑脸凑上去。 “傅夫子好!” 傅正渊这两年被闻渡这张笑脸磨得没了脾气,应了一声。 闻渡笑嘻嘻地从挎包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的麦芽糖,飞快塞进穹姒手里。 “流萤姐姐,路上吃!” 说完不等穹姒拒绝,转身就跑。 小短腿迈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傅正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 穹姒把糖收进挎包里,乖乖跟在傅正渊身边往回走。 父女俩走了一小段路,傅正渊忽然开口。 “闻渡那小子要去参加童子科?” “嗯。” “你帮他出的主意?” “他自己决定的。” 傅正渊沉吟片刻,又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傅正渊有些不信。 那小子看自家闺女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能没说什么? “报名过后,等他回来你转告他,之后若有不懂的,可以到家里来问我。” “嗯。” 见穹姒不愿意多说,傅正渊也没在开口。 现在的傅正渊和两年前已经不同了。 两年前他还会因为谢家要退亲生气,还会想着不能让女儿错失谢清珩那样的良婿。 但现在,他在桃花村安安稳稳地教了两年书,心气儿也平了。 日子虽不如京城富贵,却也踏实。 特别是闺女这两年表现出来的聪慧,就算以后不嫁人,她也可以过的很好。 至于闻家那小子…… 罢了,都是旁的事。 不急。 闻渡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了。 这次他没嚷嚷着让阿娘做饭,自己摸黑穿了衣服,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气,公鸡都还没打鸣。 他背着小挎包,里面装着陈夫子开的凭证和几两碎银,正要往外走,堂屋的烛火便亮了。 姜秀婷披着外衫走出来,手里拿着烛台。 “就知道你要偷跑。”她嗔了儿子一眼,喊他进屋:“吃了再走,空着肚子赶路像什么话。”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闻渡嘿嘿一笑,蹭过去坐下,埋头就吃。 姜秀婷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儿子,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渡儿,阿娘问你个事。” “嗯嗯。”闻渡嘴里塞着面条,含糊应声。 “你那个同窗好友,是不是傅家的小丫头?” 闻渡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阿、阿娘怎么知道的?” 姜秀婷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你当阿娘傻?这两年你往家里带精盐,说是朋友送的。这村里谁能用得上那么好的盐?也就是傅家,从京城来的。” 闻渡不吭声了,低头扒面。 “还有,”姜秀婷继续道,“你每天往学堂带吃的,说是自己饿了要吃,结果食盒拿回来每次都干干净净的。你阿娘我做了十几年饭,自己的儿子能吃多少我还不知道?” “……阿娘。” “嗯?” “您别跟爹说。”闻渡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爹知道了又要打我。” 姜秀婷笑出声,“你爹早知道了。” 闻渡:“……” “他装着不知道罢了。”姜秀婷站起身,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放心,你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有数。傅夫子那人,你也相处两年了,是个正派人。他闺女,想必也不会差。” 闻渡眼睛一亮,“阿娘不反对?” “反对什么?”姜秀婷挑眉,“你才七岁,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你长大了,若还是喜欢人家,人家也愿意,阿娘巴不得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得好好读书。你要是考不上功名,拿什么娶人家?” 闻渡用力点头,“我一定考得上!” 姜秀婷看着儿子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好笑。 这才几岁的人,就知道要为了小姑娘拼命读书了。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闻渡吃完面,天刚蒙蒙亮。 他跟阿娘道了别,出了堂屋发现他爹已经倚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 闻永昌说着,就直起身子往外走。 “去、去哪?”闻渡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闻永昌头也没回:“报名。” 闻渡立刻追上去,“来啦!” “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报名?” “爹,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吃了吗?”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听我和阿娘说话?” 闻渡一路问不停,闻永昌回了几句被小兔崽子问烦了,一个爆栗。 小兔崽子安静了。 桃花村离桃溪镇不算远,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父子俩走得快,到镇上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逸松书院坐落在桃溪镇东头,依山傍水,青砖黛瓦,气派程度远非村里给小儿启蒙的学堂可比。 第51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九) 闻渡站在书院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鎏金的匾额。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 闻永昌却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闻渡立刻没心思感叹和做心理准备了。 有他爹在,他怕啥? 父子俩进入书院非常顺利。 书院前几日便把童子科报名的事情通知了下去。 桃溪镇附近几十个村的学子要报名都只能来这里。 他们进入书院,非但没有人拦,还有专门的小童指引前去报名地。 报名的时候会有书院的夫子随机拷问,因年岁都太小,怕有家长为了让孩子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给胡乱报名,耽误他人。 里面已经有不少在排队的,闻永昌看大多都是学子自己排队,便让闻渡自己排着,结束后让闻渡在书院等他。 他们不常来镇上,他去买些东西。 到闻渡的时候,书院的先生看了陈夫子开的凭证,又问了闻渡几个简单的问题。 见他答得流利,便点头应允了。 “下月初五考试,届时带上凭证来便是。” 闻渡接过书院的文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挎包里,道了谢就往外走。 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的小公子。 身边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同样衣着体面的少年。 这群人闻渡不认识。 但那个小公子路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你是来报名参加童子科的?” 闻渡眉头微皱,“你是谁?” 小公子没回答,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少年笑着接话,“这是咱们镇上王员外家的公子,王锦荣。王公子去年就考过了童子科,今年是来书院上学的。” 闻渡“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侧身就要走。 王锦荣伸手拦住了他,歪着头,目光在他那身青绿色短褐上转了一圈,不屑道:“你哪个村的?村里能有什么好学堂,考童子科,以为是谁都能考上的吗?” 闻渡脚步一顿,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王锦荣,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与你何干?” 王锦荣脸色一僵。 旁边两个少年也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孩敢这么跟王锦荣说话。 王锦荣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员外。”闻渡面不改色,“你刚才自己说的。” “你!” 闻渡懒得再理他,侧身绕过他,大步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身后还传来王锦荣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等着!童子科不是你能考的!到时候考不上别哭鼻子!” 闻渡头也没回,脚步轻快。 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怎么看他。 只是,爹说了让他在书院门口等他,可自己现在和他人发生了口角,也不适合留在书院门口。 他转了圈,找了一处能看到书院门口的大树,乖乖在底下坐下。 虽然他也跟着阿爹阿娘来过几次镇上,但贸然出去找阿爹,如果阿爹回来,可能会和阿爹错开。 父子俩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闻渡本想去学堂找穹姒,但他爹虎视眈眈盯着他,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回家。 姜秀婷见父子俩回来,问了几句报名的事,得知一切顺利,便放下心来,去灶房给他们热饭。 闻永昌则把采买回来的东西放好。 闻渡坐在堂屋里,从挎包里拿出那张文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下午,他还是去了学堂。 他到的时候,下午的课已经上了一半,今天下午还是陈夫子讲学。 他压低身子溜进去,陈夫子也没说什么。 穹姒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等下学,其他小朋友纷纷往外走,闻渡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穹姒。 “流萤姐姐,这是我阿爹今天新买的,说是镇上新出的新鲜点心,叫杏仁酥,你尝尝!” “你吃了吗?”穹姒问。 “我吃啦!我觉得很好吃!” 穹姒接过,拆开油纸包,里面六块酥饼放的整整齐齐,外壳看起来非常酥脆。 她拿出一块递给闻渡,“一起吃。” 闻渡笑眼弯弯,接过:“好呀!” 谢清珩正收拾东西,看到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男女七岁不同席,傅流萤已经八岁了,她还这么…… 真是不知廉耻! 闻渡也是! 谢清珩怎么想,穹姒她们并不关心, 因为,闻渡正在分享他的好消息! “流萤姐姐,我报上名了!下月初五考试!” 桃花村只有他和谢清珩报名了。 穹姒早从崽崽那里知道了,不过见他开心,也跟着一起开心。 “好呀,那你好好准备。” “我会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二人转头看去,谢清珩抱着书册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报上名了?”他语气淡淡,目光在闻渡身上转了一圈,“桃花村学堂建了二十年,还没有一个学生考上过童子科。你觉得自己比前面那些人强在哪儿?” 闻渡眯了眯眼,“你又觉得自己强在哪?” “我从小长在京城,我的夫子是京中……” “别给我来这套,长在京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你已经在桃花村生活了两年,你忘了?” 谢清珩被呛了一下。 “那我的基础也比你强。” “哦,真强啊。有本事不要跟我比呀!你跟流萤姐姐比呀~”闻渡贱嗖嗖的看着谢清珩,“怎么同是京中长大,你却永远都比不过流萤姐姐?” “你!”谢清珩被气得脸色涨红,“不可理喻!” 话落,他转身快步走了。 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闻渡嗤笑,杀人诛心,追着上去喊:“怎么啦?戳中你的心窝子啦?这么不服气呀?但是怎么办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哎!谢兄,别着急走啊,我们再聊聊呗!” 穹姒看他追到书院门口,谢清珩跑的飞快,笑意藏都藏不住。 轻轻咬下一口桃花酥。 果然很酥,还甜。 第52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 闻渡见谢清珩走远了,转身回来,见穹姒在吃杏仁酥,笑着凑上去。 “流萤姐姐,好吃吗?” “好吃。” “嘿嘿。”他趴在她的桌沿,双手托脸,眼巴巴看着她:“我考上了童生的话,能不能和你提一个要求?” 穹姒偏头看他,“什么要求?” 闻渡抿了抿唇,耳尖又开始泛红。 “等你答应了我再说。” 穹姒收回视线,拿起包站起身,“那等你考上再说。” 闻渡跟着跳起来,追上她一起出门,“我一定考上!” 接下来的日子,闻渡上课下课都很认真努力,有不懂的就问夫子问穹姒。 傅正渊说他可以去家里补课,他就真屁颠颠的跟着穹姒下学一起回去傅家。 傅正渊下午没课也就没再来接穹姒。 谢清珩看见两人并肩而行,脸色变了又变。 什么时候开始,从前眼里心里都是他的傅流萤,不再正眼看他了? 不! 傅流萤是他不要的。 可是她也不能那么干脆就放弃自己。 不是要考童子科吗? 他就让闻渡看看,他和自己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谢清珩也刻苦起来了。 陈夫子私下和傅正渊感慨,闻渡将来必成大器。 傅正渊不置可否,只是每次看到闻渡缠着自家闺女问题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复杂。 那小子问题是假,趁机跟他闺女多说几句话是真。 偏偏他闺女也不点破,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给他讲。 傅正渊:“……” 这臭小子! 时间在他们的努力中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考试前夕。 这两年谢家在桃花村虽然不如在京城风光,但谢清珩到底是官家子弟出身,身边总有几个巴结他的同窗。 张旺家里在村东头开杂货铺的,也算殷实。 他见闻渡最近在学堂里风头渐盛,心里不太舒服。 谢清珩最近也心情不佳的样子,他便趁着课间,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 “闻渡,明天就要考试了,紧张不紧张?要是考不上,可别哭鼻子啊。” 闻渡正在看书,头都没抬,“关你屁事?” 张旺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我爹说了,童子科不是那么好考的,咱们桃花村从来没人考上过。你一个泥腿子,还想考童生?做梦呢吧?” “关你屁事?”闻渡瞥他一眼,继续温习。 他还想说话,穹姒却开口了。 “怎么,有人怕对手太强盛,派你来扰乱军心?” 她开口的突然,张旺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话。 声音又清又脆,在学堂内的人都听得清楚。 张旺一愣,“傅、傅流萤?我没说你,我说闻渡呢。” 他还是不敢和穹姒叫嚣,她成绩好,夫子都喜欢她,她爹还是他们的第二位夫子。 如果她回去和傅夫子一哭一告状,他爹会拿着藤条追他二里地的! “哦,所以呢?” “我才不是受谁指使!你别乱说!” 穹姒本来在画草稿,做一些新的计划,此时放下笔,单手撑脸看着张旺。 “你是桃花村的吧?” 张旺一梗脖子,站直,“我是啊!” “那既然都是桃花村的,你为什么不盼着同村的人有出息?反倒嘲讽奚落,怎么?闻渡落榜了你很开心?可他如果考上了,也是在给桃花村争光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旺立刻反驳。 这话他可不敢认。 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又得吃竹条炒肉。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穹姒似乎只是插了个嘴,随口一问。 见张旺脸色通红,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在看他,拿起笔,继续手上的动作。 闻渡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嘿嘿嘿。 流萤妹妹在护他呢! 张旺见穹姒和闻渡都没理他的打算,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谢清珩。 谢清珩正在看书,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但他翻书的手一直停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表态。 张旺咬了咬牙,重重哼出一声,“那我就等着看我们村能不能出两个考上童子科的童生!” 随后,不敢停留,冲出学堂了。 他的确不是谢清珩指使的。 只是他家里都知道,谢家是京城来的,家里那座宅邸比有些镇上的都要气派。 谁家在村里还有小厮丫鬟啊。 谢家就有。 他想和谢清珩打好关系,就试着给他出头,出出气。 但人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罢了! 当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翌日,天还没亮,穹姒就醒了。 她今天起得格外早。 但方盼儿更早,她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看见她出来,笑了笑,“萤儿就醒了,再等一会,娘给你们蒸了包子,路上吃。” 闻渡今天考试,她答应给他送考。 方盼儿夫妻也知道,傅正渊和陈夫子身为他们的夫子也会去送考。 “好的,谢谢娘亲。” 因为还要赶路,保证睡眠时间,就没有在家吃饭,大家都带了吃食在路上垫一垫。 好在傅家在村口,闻渡和陈夫子来的时候,穹姒看到闻渡的父亲也来了。 闻永昌和傅正渊礼貌打招呼,傅正渊态度也很好的回应。 不过看了会没见谢清珩,傅正渊还是有点疑惑。 “谢清珩呢?”他语气自然,只是单纯好奇今日夫子送考为何他不在。 陈夫子捋了把胡须,“他爹等会用马车送他,他们晚点出发。” 傅正渊没再多问,三大一小一起出发了。 闻渡今天穿的一身浅青色小长袍,平日村里穿长袍的小孩只有谢清珩。 他凑到穹姒身边,“我阿娘说,这是给我做的战袍!” 穹姒递过去一个大肉包,真心夸赞:“好看!” 闻渡看着她,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裙褂,配着白色的灯笼裤,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的头绳系着。 “流萤姐姐今天也超好看!” 他接过包子,从小挎包里翻出鸡蛋和点心,一股脑塞穹姒包里。 “等我考试的时候会很无聊,你当个零嘴吃。” 两小只个子虽小,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走在了最前面。 闻永昌是第一次和傅正渊近距离打照面,知道精盐那事一直该好好谢谢人家,之前没见就算了,这下碰上了,便邀请傅家改天到家里做客。 傅正渊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给闻渡补习的事,本想推脱,又想起家里精盐也是人家送的,又反向邀请闻家到傅家做客。 因为还有个陈夫子在,两人都说的不明白,却你来我往还说的津津有味。 陈夫子:“……” 第52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一) 几人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包子、油条、豆浆的香气。 逸松书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来参加童子科考试的考生和陪同的家长。 这些考生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着才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 都穿着各色衣裳,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跟家人说话,有的紧张得来回踱步。 几人找了个空位,等着书院开门接纳考生。 两个小萝卜头又凑到了一起,穹姒又和他说了些考试的注意事项,闻渡乖乖点头。 “哟,这不是桃花村的泥腿子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抬头看去,是个身着宝蓝色的绸缎长衫的小公子。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慢悠悠地走过来。 闻渡认出来,是来报名的时候见到的那个。 王锦荣看见穹姒,眼睛一亮,随即又撇了撇嘴,“还带了个小丫头?土包子,你是来考试的还是来逛集市的?” 闻渡皱眉,身子上前半步,挡在穹姒身前,不想搭理。 王锦荣却摇着折扇,笑嘻嘻地绕着闻渡转了一圈,目光在穹姒身上停了停。 “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好看的。”他伸手指了指穹姒,“小子,这是你丫鬟吗?” 闻渡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把拍开王锦荣的手:“她是我的同窗,不是丫鬟。你嘴巴放干净点。” 王锦荣被拍得手背一疼,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你敢打我?” 闻渡冷笑,“我只是警告你,别用你的脏手指她。” 几个大人站在一边没掺和。 小孩子闹几句嘴,他们上去就是大人欺负小孩了。 傅正渊脸色本来不好看,见闻渡护着自家闺女的样子,又好了些许。 如果这个臭小子将来有出息,做他女婿好像也不错? 王锦荣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王锦荣,你闹够了没有?” 众人转头看去,谢清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后跟着个小厮模样的仆从,他面色淡淡地看着这边。 王锦荣一愣,“谢、谢清珩?你怎么在这?” 谢清珩没回答,目光从闻渡身上扫过,又在穹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朝着陈夫子和傅正渊的方向走来。 他拱手行礼,仪态挑不出错来。 “夫子。” 王锦荣看了看谢清珩,又看了看闻渡,冷哼一声,“看在谢兄的面子上,本公子不跟你计较。” 说完,带着小厮转身走了。 今日他不考试,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接二连三被人驳了面子,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大家都是来考试的,也没谁把心思放在这边看热闹。 王锦荣走后,他们这又恢复了安静。 穹姒见闻渡脸色不太好,怕他被影响心态,塞了块桃酥进他嘴里。 “吃了。” 闻渡愣了一下,嚼吧嚼吧,咽了。 桃酥香甜,好像瞬间就驱散了他的不悦。 “流萤姐姐。”他声音低低的,仰头看她。 “嗯。” “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的。” 穹姒看着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的闻渡,轻笑:“好呀,那你也得考上再说。” 她把剩下的桃酥塞他手中。 “快吃吧。” 闻永昌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儿子和傅家小丫头相处的样子。 还真是…… 被训得和狗一样乖啊。 看了眼傅正渊,傅正渊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永昌兄?” 闻永昌掩唇轻咳一声,“正渊兄教女有方。” 傅正渊看向穹姒,一头雾水。 不过还是客气道:“永昌兄过奖,小女顽劣。” 闻永昌连忙摆手:“不不不,甚好甚好。” 谢清珩也朝他们看过去,眸色深了几分,没说话。 很快书院就开门了。 穹姒本以为门口的很多小孩都是考试的,结果进去考试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更多的是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学子拿着凭证进场。 “这些都是在报名的时候被刷下来哒!”崽崽解释,“大多年,岁都还小,之后还可以报,今日过来蹭蹭运气。” 穹姒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 虽然人数不多,但因为制度问题,考试还是到了傍晚才结束。 中午有人陆陆续续出来,闻渡和谢清珩出来的慢一点。 闻渡喜出望外的窜过来,“流萤姐姐!夫子!爹!” 见他这样就知道稳了。 陈夫子捋捋胡须,“如何?” “我都会背!就是抽到的时间太靠后,不然早就出来啦!” 谢清珩朝着两位夫子行礼,陈夫子也问了他。 “尚可。” 他话没说满。 但他也是都背出来了的,包子监考的抽查,都回答的一字不差。 陈夫子点点头,脸上褶子笑的多了几分,“不错不错。” 消息传回桃花村时,大家都震惊了。 谢家那小儿郎考上不稀奇,闻家那个小皮猴也考上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村里都知道了。 见到闻家人就恭喜,有些家里有小女娃的还来闻家串门,想给孩子定个娃娃亲。 闻永昌夫妇都笑着拒了,说闻渡考上的事,文书还没出,他们也只说是孩子得意忘形的话,没出文书当不得真。 半个月后,童子科的成绩出来了。 镇上的测验闻渡拿了第一。 陈夫子去镇上拿的结果,回到书院手都在抖。 “闻渡!” 闻渡站起来,“夫子?” 陈夫子走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你考上了!第一名!” 学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闻渡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 他考上了。 他真的考上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穹姒。 穹姒正好也在看他,嘴角弯弯,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闻渡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嘿嘿,我考上了!!!” 谢清珩站起身,急切道:“夫子,我呢?” 陈夫子回头,笑的像朵菊花。 “清珩也考上了,第二!” 傅正渊也开心。 这么说来,桃花村把第一第二包圆了! 不错不错! 这个村子真不错啊! 视线放到闻渡身上,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臭小子! 凭他压了谢家小子一头,他就觉得前些日子给他开的小灶没白费! 第52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二) 当天晚上,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桃花村。 桃花村学堂是陈夫子回乡后建的,二十多年了,有人考上过童生,却没人在十岁前考上过童子科。 闻家的门槛差点被人踏破。 虽然谢清珩也考上了,但对村民来说,闻家才是实实在在代表的桃花村。 谢家嘛,本来就是从京城回乡的,谢家小公子考上都在大家意料之中,考不上才值得惊奇。 闻永昌送完最后一波人,关了院门回屋。 姜秀婷收拾残局,“都走了?” “嗯,走了。” 闻永昌拿了笤帚,一起打扫。 “秀婷,咱请村里人吃顿饭吧。” 一切弄完后,闻永昌开口道。 姜秀婷洗了手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水,“好,你看着来。” 闻家请客吃饭的消息第二天又在传了个遍,不过这年头大家都不算富裕,就近亲的几家人来了,其他村民很有分寸感的没来蹭吃喝。 傅家和陈夫子那边是闻渡和闻永昌一起去请的。 请客吃饭当天,傅家人也早早就来了。 还带来了一些蔬菜和几斤新鲜猪肉,说是添个彩头。 方盼儿帮着一起备菜,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聊天还是很投机的。 没多会,又有几个关系好的婶子来了,一起帮忙打下手。 灶房里外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闻渡现在出名了,成了村里小孩的榜样,被一堆邻居和亲戚拉着说话,他匆匆应付几句,跑去和穹姒一起烤火。 吃饭的人多,灶房空间不够,所以在灶房外搭了个架子,放从邻居家借来的大锅。 穹姒在那边坐着帮忙添柴火烧水。 傅家刚来的时候,闻渡就已经凑上来了。 只是后来的亲戚太热情,他又是今天的小主角,又被叫走了。 “流萤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他一过来又开启了夸夸模式。 穹姒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小裙褂,配着月白色的灯笼裤。 头上没有扎成小揪揪,把头发捋到一侧,编了个小辫子,用鹅黄色的发带系了个蝴蝶结。 “你每天都很好看!” 闻渡又很有求生欲的补了一句。 穹姒失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闻渡嘻嘻笑,挨着她坐下。 穹姒从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给你的,考上的贺礼。” 闻渡开心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砚台。 巴掌大小,石质细腻。 砚面上隐隐有几道天然的纹理,像是流水,又像是云纹。 “这是……”闻渡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眼睛都是爱不释手。 “易水砚。”穹姒没打算细说。 崽崽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当然没办法细说。 这玩意又不是大白菜,特别是在这里,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穹姒没理它,看着闻渡捧着砚台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流萤姐姐……”闻渡抬起头,眼眶竟然有点红,“我一定好好用!” “嗯。” “我用这方砚台,给你写一辈子的字!” 穹姒:“……倒也不必。” 闻渡嘿嘿笑,跑到房间把砚台小心放好,又跑出来坐下。 宴席一共摆了七桌。 闻渡被闻永昌拎着挨桌敬茶,一圈走下来,小脸通红。 也不知道是茶热的还是被人夸的。 闻家请客的第二天,谢家也摆了酒。 谢望亭虽然被贬回乡,但到底是在京城当过官的人,排场比闻家大多了。 不但请了村里的乡亲,还请了镇上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菜品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请了个戏班子来唱堂会,给桃花村家家户户都递了请柬,说要吃一天的流水席。 托人送了请柬到傅家的时候,傅正渊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淡淡应了声,没做表态。 反正两家也没来往的必要。 闻永昌拿着那张烫金的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递给姜秀婷,“你看看。” 姜秀婷看了一眼,撇嘴,“不去。” “对,不去!”闻渡在他阿娘开口后秒跟。 闻永昌失笑,这娘俩怎么滴,怀疑他想去? 他挨着姜秀婷坐下,“是想给你看看,昨日他们没来,今日特意送请柬过来,是想干嘛呢?” “管他们想干嘛?” “就是就是!”闻渡点头如捣蒜。 闻永昌见这俩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折了请柬扔了。 又笑嘻嘻的朝着姜秀婷凑过去:“媳妇儿,我们今儿晚上吃啥呀?” 闻渡没眼看,跑回房间了。 姜秀婷拍他一下,“不正经!” 最后谢家的酒席摆了几十桌,戏也唱了,排场十足。 傅家和闻家都没去。 谢望亭面上不显,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谢清珩站在谢家雕花大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目光偶尔往村口的方向瞟一眼。 傅家的人没来。 闻家的人也没来。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进了院子。 谢夫人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笑着招呼客人,看见儿子的脸色,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谢清珩接过点心碟子,端着去招呼客人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看不出什么异样。 热闹了几天,村子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闻渡和谢清珩又恢复了紧张的复习状态。 考上童子科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要去州府参加复试,如果复试通过,就要进京参加殿试。 “殿试?”闻渡瞪大了眼睛,“面圣那种?” 陈夫子点点头,“对,面圣那种。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更用功才行。” 闻渡重重点头。 回到学堂,穹姒正在看书,依旧拿了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 他凑过去,“流萤姐姐。” 穹姒侧眸,“怎么了?” 小家伙蔫头耷脑的,“我可能要离开桃花村了。” “我知道啊。” “如果复试过了,还要去京城……” 他越说声音越小,“我不……” “闻渡。” 她样子过于严肃,闻渡立刻站正了身子,“我在。” “你说的你要走的那条路,你忘了?” “没……”他伸手去拉穹姒的衣袖,“可是如果进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再见……” “我不想和你分开……” 穹姒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中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 “你只管前进,我会赶上来的。” pS:今天一更,腰突犯了整个人都动不了。。。。昨天在作话里叨叨了一大堆,结果全被吞了。。。 就是关于童子科的,不是童试。 明天去正骨扎针,希望我好一点健康一点吧qAq 第52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三) 复试的地点在州府,一个月后。 从桃花村去州府要半个月,闻渡有留了几天,就跟着闻永昌一起离开桃花村了。 走的那天,穹姒在自家门口送他。 她在他腕上戴了手绳。 闻渡摩挲了一会那条绳子,还有上面的鳞片。 “这是什么?”他问。 “龙鳞。” 闻渡瞪大眼:“龙?真龙吗?哪里来的?” 穹姒点头,“之后告诉你。” 闻渡见她不想说,也把包里的小布包递给穹姒,“流萤姐姐,我会考上的!” “这是什么?” 见穹姒要打开,闻渡连忙制止。 “等我走了你再看!” 看他那么紧张,穹姒应了。 闻永昌带着一步三回头的闻渡离开了桃花村。 直到看不到闻渡他们的身影,穹姒才转身。 “姒姒,你不看看他给你送的是什么吗?”崽崽好奇脸。 穹姒捏了捏沉甸甸的小布包,不用看也已经知道了。 回到房间拆开,果然,零零散散的铜板和碎银,还有一支银簪,一封信。 银簪是桃花样式,雕刻精致,适用年龄下到八岁,上到八十。 至于那封信,通篇彩虹屁。 最后真挚的表达他一定会回来的。 穹姒妥帖将信和钱收好。 把桃花簪戴入了发间。 “他哪来的钱?” 崽崽震惊脸。 虽然不算多吧,就爱上那根簪子,七八两也是有的了。 可闻渡才几岁啊,就拿出七八两。 “攒的。” 原来闻家父母给的,逢年过节的,还有先前闻家请客,有些空手来的客人塞的。 东拼西凑,就这么多了。 闻渡走后,穹姒也没继续留在学堂的必要,她计划准备的差不多了。 和傅正渊说了之后,傅正渊先是震惊,本想说教几句,又想起曾经课堂上他闺女反把他给辩下去了,话到嗓子眼又吞了回去。 “行吧,家里银钱虽不算富足,但你想做的事还是够的。只是……” 方盼儿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坐在对面认真说事的女儿,“你还这么小,摆摊的事哪是你该操心的?” 穹姒摇头,“不是我自己。我想让娘亲和姜姨一起。” 方盼儿惊讶,“姜娘子?” “嗯。”穹姒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是她这两年拟的计划。 “姜姨的厨艺很好,娘亲你也学了一些点心做法。你们两个要是合伙,在镇上开个吃食摊子,生意不会差的。” 方盼儿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萤儿,你怎么突然想这些了?” 穹姒认真看着她,眼里丝毫不像个八岁的孩童。 “因为,我想走一条路。” 夫妻俩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穹姒就转头看向傅正渊,“爹爹,当初离开京城,您真的是自愿的吗?” 傅正渊哑火。 哪能是自愿? 就算京中日子再不好过,好歹他也是礼部侍郎,每个月的俸禄家中完全足够。 站队的事他并没有参与,可当时傅家和谢家的关系,谢家辞官,他只能跟着离开。 否则谢家走了一了百了,他留在京中就是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活靶子。 可是,摆摊? 真的能重新回京吗? 看出傅正渊眼底的纠结,穹姒轻笑,“回京不一定是做官啊。谢傅两家刚离京不过两年,如今新皇继续提拔人才,谢家这时候进京进入天家眼底,未必是好事。” 谢清珩那张脸太像谢望亭,新皇看见肯定会询问身世。 当初只是不追剧,不代表不介意。 但是傅家不一样。 十年内,她们不会入京,等入京之时,定是名扬天下的时候。 皇商,掌握天下经济的商贾,也能让朝廷礼让三分。 而且十年后,皇帝对傅家应该忘得差不多了。 他到时候听到的傅家,只会是从桃溪村走出去的傅家。 而不是从京城灰溜溜走掉的傅家。 至于到时候被朝廷盯上,招来灾祸…… 那个位置她不止坐过一次。 如果新皇惨无人道,不问缘由。 皇室子弟那么多,换个人,这江山也就姓夜。 傅正渊被女儿的发言给震惊到了,他连忙去关了门,再次观察周围确定没人偷听,才又走回来。 “萤儿,这话可不能出去乱说。” 随便一句,都是杀头的大罪! 穹姒依旧坚定又淡然的看着他,“爹爹,心动吗?” 傅正渊:“……” 方盼儿一拍手,“成,就这么干!” 她看了眼依然踟蹰的傅正渊,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榆木脑袋,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说到底,傅家还没和朝廷有什么大纠葛,当初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谢家,如今我们和谢家再无关系,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 “那不就行了?”方盼儿站起身,开门出去,“这事我去同姜娘子说,成与不成,等会回来告诉你们。” 说完风风火火就走了。 傅正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自己温婉贤淑的媳妇儿,好像哪哪都变了。 穹姒走向傅正渊,“爹,你担心什么?” 傅正渊看着早熟过头的女儿,心情十分复杂。 “你说的那些,若能实现固然是好。”他顿了顿,又道:“若是……若是傅家真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他没说下去。 一家人,怎么能和朝廷抗衡? 穹姒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握住桌沿。 随后…… 咔嚓咔嚓…… 八仙桌从她小手握住的地方,裂开了。 傅正渊还来不及震惊,就见桌子已经碎的四分五裂,躺在地上被“五马分尸”了。 穹姒收回手,仰头看着他,笑的无害。 “爹爹是觉得,我没本事弑君?” 傅正渊:“……” 他这小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厉害? 平日在学堂都文静乖巧,也就前两年爱和他呛几句。 时间久了,他只觉得闺女虽早熟聪慧,却也是个乖乖软软的小女娃。 如今…… 如今! 他弯身捡起一块桌子腿,使出全身力气捏! 桌腿毫发无伤。 穹姒看出他的意图,弯身捡起一块同样粗壮的桌腿,看起来毫不费力一捏…… 碎成了渣。 傅正渊:“……” 傅正渊掩饰尴尬轻咳两声,“流萤,咳咳,闻渡那臭小子知道你有这般神力吗?” 穹姒歪头,“不知。” 傅正渊弯身和她平视,穹姒以为他会怀疑自己的身份,想着怎么说的时候,他突然一拍大腿直起身,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 “我闺女天生神力,谢家那龟孙,以后看见一次揍一次!” 穹姒:“……” 第52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四) “姜娘子答——”方盼儿风风火火进门,看到堂屋的景象,话卡在了嗓子眼。 穹姒朝她走过去,甜甜叫了声:“娘亲~” 方盼儿低头,看自家又乖又聪明的女儿,“哎!” 随后,锐利的目光扫向傅正渊。 “傅!正!渊!” 傅正渊看过去,立刻后退解释:“夫人!你听为夫解释!” 方盼儿捡起地上的一条完好桌腿,就朝他冲过去:“解释!” 傅正渊再也维持不住文雅形态,拔腿就跑。 他温婉贤淑的夫人呢!!! 穹姒看着打闹的夫妻俩,掩唇轻笑。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夫妻。 下午,堂屋已经有一张新的八仙桌了,碎掉的桌子在厨房当柴火。 晚饭时,方盼儿说了她和姜秀婷说的,以及姜秀婷的回应。 “姜娘子说了,分成的事她没意见,按照萤儿拟的来就行。她还说,等闻渡复试回来,就让闻永昌也来帮忙,她家那口子做力气活不在话下。” 穹姒点头,“那明天就去镇上看看摊位的位置。” 方盼儿应了。 翌日,天还没亮,穹姒刚起床就见方盼儿已经做好早饭了。 她正在往食盒里装东西。 穹姒走过去,“娘亲,装什么呢?” 方盼儿见她起来这么早,笑着问了句,继续手上动作不停,“娘和姜娘子说了,今日一起去看看,一起准备点点心,到时候给摊位附近的商户尝尝,打好关系。” 穹姒点点头,就去自己洗漱了。 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短褐,袖子收得紧紧的,头发也利落地扎了个高马尾,用蓝色发带系紧。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方盼儿看着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她闺女穿裙子好看,穿短褐也好看。 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母女俩出门的时候,姜秀婷正好到不远处。 她提着一个大食盒。 “方娘子,萤儿!”姜秀婷朝她们招手,笑容爽朗,“走吧,去探探路。” 三人沿着村路往镇上走。 姜秀婷和方盼儿聊得热火朝天,没一会问完年纪,就一口一个秀婷姐、盼儿的叫上了。 姜秀婷比方盼儿大上一岁,性子也热烈。 穹姒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 她尝了姜秀婷给她们的卤味,她没想到这个架空时代竟然有卤味这种东西。 但比起现代佐料充足的口感,还是可以改一些的。 “姜姨,您做的卤味,方子能改改吗?” 姜秀婷一愣,“改?怎么改?” 穹姒想了想,念了几种佐料的名字,“等会到药铺和佐料铺买一点,回来你调调看,应该会在现在基础上更增加一下口感。” “药铺?”姜秀婷惊讶,“药铺还能买佐料吗?” “有一些是药材,可以的。可以增香提味的同时,还能滋补。” 姜秀婷频频看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萤儿,你怎么懂这么多?” 穹姒搬出万能公式,从小挎包里掏出一本书晃了晃,又塞回去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 方盼儿失笑,“这孩子!” 她又看向姜秀婷,“秀婷姐,虽然萤儿年纪小,但她说的可以一试,等会我们就买些佐料香料回去,去试试。” “哎,好。” 到了镇上,天已经大亮了,有早集。 她们转了两圈,穹姒在一处人流还行的位置让两人把东西拿出来,做个试吃体验。 穹姒装了一把小刀,把点心都切成小小块。 姜秀婷和方盼儿就按她给的话术招揽大家试吃。 今天带的种类不多,方盼儿做的点心为主,姜秀婷做到卤味偏多。 半个时辰不到,东西就没剩多少了。 价格定的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和镇上的一些点心斋比起来,还是实惠的。 虽然说着明天一定来买,但具体来不来不知道,今天的口碑是先打出去了。 pS:今天更新可忽略,明天补足2000字。 一堆事情被气的,腰没好,这会手在抖! 希望大家永远不上离谱的人,特别是离谱的陌生人! 第52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五) 当晚,方汀兰跟着姜秀婷去了闻家,穹姒也去了。 闻家灶房做卤味的工具更齐全。 姜秀婷用原本配方做了一些,几人调试改良配方,又做了一些,忙活到大半夜。 方汀兰也带了面粉那些,点心也是在闻家做的。 傅正渊则去村里有牛车的人家借了牛车,把东西从闻家拉回傅家。 当然,借牛车也是给了钱了。 因为傅家就在村口比较方便,明日一早姜秀婷来傅家一起出发。 第二天,因为有牛车,大家也比较兴奋,到镇上的时候正值人多的时候。 方汀兰和姜秀婷忙着支摊,穹姒把自己写的价钱牌子每处放好。 因为前十人有优惠,且姜秀婷嗓门大,说了按排队的来,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第一天出奇的顺利,也提前分了试吃,还有些人想订第二天的。 穹姒便提出了第二天可以定金预定,定金预定的人和第一天前十人一样,送新品。 但是后天就没有这种活动了。 时间一压缩,很多人瞬间觉得反正也不贵,大不了之后不吃了,这次吃够本。 纷纷下了定金,穹姒也在小本本上一一记录。 方汀兰和姜秀婷相视一笑。 虽然累,但今日也是从未有过的收获。 回去的时候,又去采购了大批食材,刚好用牛车拉回去。 回去后又和牛车那家租了十天的牛车,她们便风风火火接着开干了。 半个月后,“兰秀吃食”在桃溪镇已经小有名气。 每天摊位前都排着长队,有些人是专程从隔壁村赶来的,就为了买一包点心或是卤味。 点心和卤味的种类已经很多了。 但因为目前就两人,能做的事情有限,所以摊位面前每天都挂着一块木牌,写了今日有什么,有多少,明日会有什么,可预订。 难得遇到傅正渊休沐日,他说送她们。 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方汀兰。 却见被窝里已经空了。 灶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伴着油星子噼啪的脆响。 “怎么起这么早?”傅正渊走进灶房,看见方汀兰正忙着往食盒里装今日要卖的点心。 方汀兰头忙着手上的活也没抬,“今日休沐,你不是说要送我们去镇上吗?早点去,能占个好位置。” 傅正渊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我来提,你去叫萤儿。” 方汀兰应一声,擦了手往穹姒的房间走。 推开门,小丫头已经自己收拾好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褐,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坐在床边往小挎包里塞记账的本子。 “娘亲早。” “昨晚又熬夜了?”方汀兰注意到女儿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 穹姒摇头,“没有,睡得早。就是醒得也早。” 方汀兰不信。 最近这半个月,这孩子每天晚上都在灯下写写画画到很晚,她催了好几次才肯熄灯。 也不知道那些纸上写了什么,密密麻麻的。 比傅正渊批改学生的课业还要多。 穹姒没说,方汀兰也没追问。 一家三口出门时,姜秀婷也到了。 卤味昨晚就搬了在车上,她背了个大背篓,今早准备的点心。 方汀兰连忙过去接她,把东西都放上牛车。 “今日正渊也去吗?” 傅正渊朝她点点头,“闻嫂子。” 方汀兰拉着她上车,解释道:“他今日休沐,说去看看。” 傅正渊在前面赶车,两人在后面商量今天要卖什么、什么备货多些、什么少做些。 穹姒靠着车沿,闭目养神。 崽崽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昨晚写东西又快到了丑时,今天起的又早,不困才怪。” “崽崽,让我眯一会儿。” 崽崽乖乖闭了嘴,蹲在识海角落里,两只小爪子捂着嘴巴,不再出声。 到了镇上,天刚擦亮。 傅正渊第一次见这个时辰的镇上集市。 人流不少,卖菜的、卖布的、卖日用杂货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摊位在街尾靠中间的位置,不算顶好,胜在宽敞。 方汀兰和姜秀婷手脚麻利地组装好长桌,把东西摆好。 挂了招牌牌子后,又摆出今日菜品的木牌。 穹姒蹲在摊位旁边,把记账的本子摊开,准备记录今日的预定和销售情况。 傅正渊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忙活,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显得有些局促。 “爹爹,你看看这个账,如果没问题的话,今日你来记账吧。” 穹姒看出他的不自在,把本子递过去。 傅正渊接过本子,一目十行,眉头微微皱起。 账本上字迹工整,数字清晰,条目分明。 他女儿才八岁,做出来的账目比他以前在礼部见过的一些文书还要规范。 “这是你做的?” 他看着穹姒,语气里有惊讶,也有骄傲。 穹姒点头,没多说。 上面不止有每日的收入,还有进货的支出、摊位费、牛车租金等等开支。 傅正渊翻着本子,每天的销售额、毛利、净利,都算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傅正渊爽朗笑出声,“不愧是我傅正渊的女儿!有我以前在礼部的风范!” 方汀兰一脚踢过去,力道不轻不重,踹在他小腿上,出现一个明显的脚印。 “嘀嘀咕咕说啥呢,找零!” 穹姒从包里翻出铜板递给她。 傅正渊震惊,刚刚闺女不是和自己说话吗? 怎么知道找零找多少? 今日他们来的早,购买的人没有平常的时候多。 方盼儿又瞪他一眼,他立刻拿着本子坐下记账了。 之前毕竟是在礼部的人,上手很快。 穹姒见他基本掌握了,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去转悠。 每天这种来回折腾还是太累人了,休息不好。 最近生意越来越红火,是时候找个铺面了。 他算着时间出去溜达了不到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卤味已经卖光了,点心还剩了点。 刚好有几个昨天下定金的客人来取货,顺带又多买了几样。 傅正渊虽然记录也很快,却还是看的目瞪口呆。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的俸禄也不低。 但这只是一个小城镇啊! 来了桃花村这些年,他就没见过银钱像这样流水似的进账。 她们的生意他不过问,家中银钱也都在方汀兰那,他自己日常基本没有开支。 方汀兰看出他的想法,对他做了个俏皮的小表情,“回去同你说。” 又有客人来了,姜秀婷热情招呼,方汀兰熟稔打包。 又清空了。 穹姒见她们忙完了,帮着一起收拾东西,顺便道:“娘亲,姜姨,咱们租个铺子吧。” 第52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六) 方汀兰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手一顿,抬头看她,“铺子?” “嗯。”穹姒站起身,指着斜对面一间贴着“吉铺转让”字条的铺面,“我刚去看了,那家就不错,位置好,临街,门面也够宽。” 姜秀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先是一家卖布匹的铺子。 这会门板半掩着,门口的招牌已经摘了,看起来关了一段时间。 “那家铺子我知道,”姜秀婷说,“之前是个绸缎庄,掌柜的是外地人,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急着回老家,铺子要转让。我前几日听隔壁摊的老张说过,价钱不贵。” 方汀兰有些犹豫,“租铺子……那得不少银子吧?” 穹姒翻了翻账本,“这大半个月赚的,加上咱们之前的积蓄,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有了铺子,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不用每天起大早赶来占位置,刮风下雨也不怕。还能摆几张桌子,开辟点新产品,让客人在店里吃。” 方汀兰看向姜秀婷,姜秀婷想了想,点头。 “萤儿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这摊位,天晴还好,要是下雨,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冬天快到了,天冷,这些东西也凉的快,让大家在寒风中排队,确实没有在店里面方便。” 方汀兰又看向傅正渊。 傅正渊沉思片刻,觉得也是租个铺子划算。 “先去看看,问问价钱再说。” 几人收了摊,让邻居摊位帮忙看一下牛车,就过去了。 铺子的门虚掩着,傅正渊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听说贵铺要转让,我们来看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看到方汀兰和姜秀婷时,目光没什么变化,但看到傅正渊,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这位先生是……”他注意到傅正渊身上的书卷气,语气客气了几分。 “在下姓傅,想看看铺子。” 男人连忙把门打开,引他们进去。 进门后是一个大开间,空间很大,采光如果开门的话也很充足。 店铺里面已经清空了很多,还留了些许没搬走的布料。 店铺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有四间房屋和一间小厨房,住宿和操作空间都具备了。 院墙虽有些旧了,但修缮一下就好。 穹姒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面积很大,后院之后还可以招人,当宿舍用。 “伯伯,”穹姒朝着掌柜的走过去,“这铺子您是打算租,还是卖呢?” 掌柜见过来说话的是个小娃娃,眉头一蹙,询问的看向傅正渊。 傅正渊礼貌微笑,“家里都归小女做主,常规同她谈便好。” 掌柜心里已经不悦了。 这几人不会是来拿自己开涮的吧? 让个小娃娃当家? “你可以先报价,反正谈谈你也不吃亏,不是吗?” 穹姒再次开口,拉回掌柜有些飘忽的思绪。 他转念一想,也是。 外面的牌子挂几天了,他们不是第一次来问的,其他人都问了价格就走,顶多她们也是。 “这铺子是我五年前买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有事,也不会这么急着转。”掌柜的叹了口气,“你们要是诚心要,一百两银子,连后面院子里的东西一起,都留给你们。” 一十两。 傅正渊皱了皱眉,这个价钱倒也不算贵。 他看向穹姒,没打算多嘴,看她打算怎么说。 穹姒没立刻接话,又到后院看了圈,里面是一些木头,没什么太好的东西。 看她有模有样的转悠,掌柜心都提了起来。 这铺子他入手的时候不贵,八十辆。 但他有装修过,后面的房屋都是可以直接住人的。 而且,如果不是急用钱,他也没打算出手。 因为他价格挂的贵,所有人来问了价后,摇头就走。 穹姒回来了,看着店铺里还有些留下的布匹,说不上名贵,但都可以用。 她仰头看着掌柜,“九十五两,加上这里剩下的一些残布,今日就能交钱。”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铺子,那些残布都不值什么钱。 他最终咬了咬牙,“成!九十五两就九十五两。你们什么时候要?” “今日就办手续。”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去里屋拿地契和转让文书。 方汀兰和姜秀婷对视一眼,这就定下来了? 掌柜拿着东西出来后,傅正渊在这儿守着牛车,她们跟着去衙门办理手续。 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掌柜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笑呵呵的走了。 虽然降价了五两,但也能提前回去,不亏。 几人站在铺子里面面相觑。 最后,姜秀婷率先笑出声儿来。 刚刚契书上的名字是她和方汀兰的。 她在屋内东摸摸西看看,又去看看那些布料。 “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店面了,这些料子,也都是好料子。” 对在京城见过真正好料子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村里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方汀兰走过去,手在面料上拂过,“嗯,可以做一些东西了。” 少说有三四十米,做几套衣服是够的了。 穹姒见她们规划上了,这布料她没打算做成家里人穿的衣服。 “娘亲,姜姨,这些料子布料是同一种,颜色单调只有两种,我打算做成工装。” 见三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解,穹姒继续解释道:“就是统一在这里做工的服装。每人两件,可以换着穿。” “要穿一样的?”傅正渊不解。 穹姒摇头,“这个铺面太大了,娘亲她们肯定忙不过来,回去后可以招一点村里人品靠谱的婶子帮忙做工,以后只会越做越大,要做一个独属于我们的品牌。” “呃……品牌就是,招牌,字号。” 穹姒这么解释,大家顿时懂了。 姜秀婷和方汀兰更兴奋了。 没想到,她们还能做这么大的铺子。 “我隔壁的李嫂子和翠花姐都靠谱,萤儿觉得怎么样?上次在家里吃饭,她们在厨房帮忙来着。” 穹姒想了一下姜秀婷说的人,点头,“没问题,姜姨你回去可以和她们聊一聊,工钱一开始给一两半一个月,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能留下的,二两一个月,可以晋升,提意见也好,对店铺的改进做出贡献也好,会各有奖惩,今晚我回去好好规划一下,你们可以先招十个人。” 傅正渊看着自家闺女喋喋不休有条不紊的安排一切…… 与有荣焉。 不愧是! 他闺女! 第52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虐文女主她撕剧本换男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