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色欲潮》
第1章 贪和不敬
夜色浓浓,晴朗夜空万里无云。
沈颂以回到南山商家老宅时,已经凌晨十二点。
她小心翼翼地抚平因为坐车而略有些皱起的旗袍裙摆,缓步踏进门槛,穿过曲径辗转的长廊,朝后院的中式别墅走去。
目之所及的三层别墅,一楼正厅的灯光大亮,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休息,这灯怕是管家为她所留。
沈颂以对管家心中感谢,却在踏进正厅时,脚步猛然顿住。
偌大的正厅中,唯有一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区。
男人身着绣着繁复暗纹的中式常服,姿态慵懒地靠在檀木沙发中。
金丝眼镜后,那双凌厉狭长的眸子此时微阖着,清冷系的俊美面容因此看起来温和了些许。
正厅一片安静,只有佛珠正随着他的指腹微动而发出碰撞声。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道:“大哥,您回来了。”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纤细柔美的女孩落入他的眼底。
一袭水粉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发丝被低低地盘在脑后。
是个足以令人惊艳的柔婉美人,连桃花眼里都泛着潋滟水光,无辜,惹人怜爱。
许久后,他略带沉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的语气冰冷,像是在问一个晚回家的小辈。
商琮聿对沈颂以来说,确实更像是长辈。
沈颂以十岁时被接到商家,那时的商琮聿已经二十岁,说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面对长辈的询问,小辈总会有些瑟缩,沈颂以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一个月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更是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沈颂也有些心虚,却又不敢撒谎。
“书泠过生日……”
商琮聿垂眸,指尖慢慢拨弄过一颗佛珠。
在沈颂以紧张的揪着手指,想要再详细解释并且保证下次不会玩到这么晚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回吧,早点休息。”
沈颂以连忙点头,转身小步朝楼梯方向走去,踏上台阶时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回头,所以没有发现在她转身后,楼下端坐着的男人单薄的眼皮微抬,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紧锁着她的背影。
若是目光变成实体,恐怕要把她给活剥生吞了。
商琮聿下颌绷紧,难以压抑的酥麻感自脑中传遍四肢,指尖按着圆润佛珠用力到发白,手抖得快要攥不住佛珠。
他站起身,缓步朝后花园走去。
亭廊花园后,藏着独属于他的金顶佛堂。
暖黄灯光亮起,商琮聿走至菩萨前点香,随即便跪在蒲团上,双眸微阖,佛珠一颗颗拨过,薄唇微启。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
脑海中有记忆的画面一一闪过,他整个人都在细微颤抖着,仿佛遭到了反噬。
黑色的被单,棕黑色佛珠紧紧纠缠住的柔软身躯,满是委屈的桃花眼,不断溢出眼角的泪,饱满的红唇微张,委屈祈求的嘤咛。
“放开我,大哥……”
经文再也念不下去,商琮聿咬住舌尖,血丝溢出薄唇,却也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无尽的回忆使他的呼吸急促粗重,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撑住光滑洁净的地面,汗水已然湿透他身上的黑绸常服,紧贴着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身躯。
他猛然抬眸,菩萨悲悯地望着他,好似在可怜他的贪,宽容他的不敬。
对视许久。
商琮聿忽然嗤笑一声,直起腰,掌心终究贴向腰间,自嘲一般低声呢喃。
“没用的东西。”
难言的热意席卷整个佛堂,直至天边微亮,商琮聿才从佛堂走了出去。
-
卧室内窗帘紧闭,遮挡了窗外花园的明黄光亮。
沈颂以蜷缩在一侧,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呼吸浅淡平稳到几乎无法察觉。
身体却不住地颤抖,眼角溢出湿润的泪珠。
她看见自己站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看见那一张张围着她嘲笑的面孔,指指点点的声音几乎要吵得她脑袋炸掉。
又在下一秒,她看见自己最怕的那个人靠近,亲吻、侵占。
一气呵成的动作下,她似乎闻到那抹熟悉的冷檀香。
“不,放开我,放开我——”
商琮聿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安的挣扎模样,叹一口气,还是弯腰靠近。
伸手握住她空中乱抓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是梦,都是梦。”
那温暖似乎让沈颂以稳定下来,她逐渐放松熟睡。
商琮聿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白嫩的脸颊、饱满的唇瓣、挺翘小巧的鼻尖,以及正在颤抖着的细密长睫。
最终起身离开,动作轻柔似乎从没来过。
沈颂以心尖剧烈一疼,猛然睁开眼睛,掌心贴在身前,大口地呼吸着,泪珠更是大颗大颗的滴在枕头上。
卧室内安静,她不敢起身,被子拽到鼻尖只露出眼睛四处张望。
昏暗环境中,卧室内一切如常,哪里有梦里梦到的那些场景和那个人。
方才闻到的冷檀香只是幻觉,却让她如坠沼泽。
她抽泣着爬下床,拖着发软的双腿走至卧室门口,抖着手上了锁。
靠在门板上,一个月前回忆扑面而来。
商家七小姐的成年礼,国外定居的商五少爷商西泽也回了国。
他一改往日里对她的针对,当着众人的面敬了她一杯酒,理由是为了感谢她一直以来替他们照顾老爷子和老太太。
从她住进商家开始,因为年纪与商西泽相仿,虽然没有真的订婚,众人却早已默认他们是未婚夫妻。
在宾客们友好的打趣下,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只能接过他递过来的酒。
却中了商西泽的圈套。
酒里被下了药,剂量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
她不得不逃出宴会厅往后院无人的地方躲,哪知道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佛堂外。
意识模糊间,她被商琮聿抱进佛堂。
在菩萨的注视下,她被他禁锢四肢,汗湿遍了她全身。
摘掉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就那样与她对视着,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 ?1.成长型女主,开篇比较懦弱,需要一个过程才能成长
?
2.男主思想现实,上位者三观。
?
不完美人设,但保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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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事钟无艳
那天的商琮聿,烫的她浑身都泛起了粉,佛珠硌着她的腰,在她的腰间留下一个又一个红痕,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再催动着她的情绪。
她的理智被药性早就摧毁了,居然对那样威严极重,如明月高悬般的人,做出那样的举动——
沈颂以猛然从回忆里回过神,四肢如同一个月前在佛堂醒来时那样酸软,她靠着门板缓缓下滑,眼眶无意间已经哭得红肿。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晨五点钟。
想起六点还要陪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晨练,她连忙跑进浴室,毛巾用凉水打湿敷上眼皮。
时间一到,沈颂以便已准备整齐下楼,正巧与同样准备下楼的商老爷子和老太太碰面。
沈颂以柔声问好,接着便上前扶着老太太。
老太太见她脸色憔悴,不由得关切道:“以以昨晚没休息好吗?”
沈颂以动作微顿,刚要解释,便与走进正厅的商琮聿一上一下遥遥对视。
让她害怕,令她做噩梦被惊醒的罪魁祸首,清冷俊美的面容得天独厚,一身深灰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看见她时更没有丝毫异样。
沈颂以咬了咬唇,无视楼下的目光,轻声解释道:“睡前看了一部恐怖片,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已经与老爷子交谈了两句的商琮聿听到她这句满含暗喻的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看你穿成这样,准备跟我们一起出去?”老爷子一边拉抻四肢一边问。
商琮聿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颂以站在一旁,有一瞬间皱起了眉,他要一起,那她真的不想去了。
只是她还没找好借口,老爷子和商琮聿已经先一步朝后院大门走去,她只能和老太太一起跟上。
商家的祖宅虽然只占了半山腰,可这座山由下至上都是商家的地盘,两位老人家早晚都要散步,当初修建的时候便专门修了爬山道。
老太太和沈颂以走的慢一些,落后他们好几阶台阶。
“以以,你别总闷在家里陪我们两个老人家,下个月你五哥回来,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出去玩玩。”
沈颂以闻言,唇角的笑意一僵。
他们并不知道商西泽给她下药的事情,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放弃撮合她和商西泽?
余光瞥向走在前方的商琮聿的背影,她笑着柔声答应:“好。”
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只听着祖孙三人交谈。
回到别墅后,沈颂以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再下楼时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绿色旗袍,发丝被松松地挽在脑后,流苏发钗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着。
商琮聿回了前院别墅并没有再过来。
吃过早餐,沈颂以便坐在茶桌前为两位老人家泡茶。
管家这时走了过来,站在沈颂以身旁道:“以以小姐,沈先生方才打电话过来,后天是您弟弟妹妹的成年礼,他问您方不方便回去住一周。”
沈颂以还没开口,老太太已经接过话,“弟弟妹妹?是你继母生的那对龙凤胎吗?”
“是的奶奶。”沈颂以垂眸看着茶桌上摆放的精致茶具。
她四岁那年亲生母亲便去世了,不出百日,父亲便娶了他的秘书,第二年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在商家十三年,她的这个父亲向来是有事钟无艳,除了想让她替沈家求些什么以外,从不会想起她。
这次大概是又有所求。
她起身为老爷子和老太太添茶,轻声道:“爷爷奶奶,那我等会便先回沈家了,一周后再回来陪您们。”
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她,可也不能阻拦她回自己家,只能同意。
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端着茶轻抿了两口,点了点头。
喝完茶,沈颂以便回了房间收拾行李,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司机送她。
老太太注重礼道,特地让人准备好了礼品放在了车子后备箱,好让沈颂以带回去给家人。
和两位老人家道别后,沈颂以走出别墅,车子已经在门口停好。
上车前,她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颂以抬眸,顺着看去。
隔着花园的前院别墅后阳台上,商琮聿姿态散漫的靠在那里,胳膊搭在护栏上,佛珠垂在他冷白的腕间,指尖猩红一点,淡薄烟雾缭绕。
压制他眼中戾气的眼镜已经摘了,看她的目光平直冷厉,在她看过去时,他的目光极速变化。
如被烫到了一般,沈颂以心口一跳,收回视线连忙上车。
-
黑色宾利开出商家祖宅,沿着柏油山路向下开去。
沈颂以坐在后排,将车窗落下,夏季山中温暖清新的空气钻进鼻尖,她心有余悸地伸手抚上胸口。
从前她害怕商琮聿,是因为他的身份高高在上,性格又沉稳冷厉,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淡漠。
现在害怕他,是因为他看她的目光总是带着侵略感。
就与那天在佛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力挣扎只能祈求的眼神一模一样,让她觉得无比危险。
宾利平稳地开下了山,沿着道路行驶,直至驶进沈家所在的别墅区。
沈颂以从车上下来,司机帮忙将礼品从后备箱取出。
管家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大小姐回来了。”他叫来几个佣人,将礼品拎进储藏室。
沈颂以视线放在那几个佣人身上,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轻声问:“父亲呢?”
“先生和夫人正在为后天的宴会做准备。”
这样的事情其实本该交给佣人来做,可后天的宴会与从前大不相同。
众人皆知,沈家大小姐自小便养在商家。
最近又有传言说,沈家大小姐马上要与商五少爷订婚,成为商家名正言顺的五少夫人。
与商家成为姻亲后的沈家只会更上一层楼,所以沈家二小姐和沈家少爷的成年礼,各家都十分给面子地接下了邀请函。
沈颂以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缓步走向别墅。
刚踏上台阶,还没进门,别墅内的声音已经传进耳中。
她听见她的父亲正亲昵地哄着小女儿,听见继母笑着埋怨父亲对小女儿太过宠溺。
也听见了父亲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不宠她宠谁。”
沈颂以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整理好心绪,走进别墅。
“父亲,陈阿姨。”
她温婉地笑着,看向不远处那样和睦的一家人,同样的,坐在沙发上的四人也看向她。
她面容精致漂亮,身穿一袭私人定制的旗袍,连盘发所用的发钗也出自名家之手。
站在北欧设计的现代别墅中,她婉约的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以以回来了。”继母陈慧压下心底的嫉妒,站起身迎上前,“好久都没回来了,你父亲都想你了。”
沈铭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声音里含着些许怒意。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把我这个亲生父亲给忘了。”
沈颂以垂眸,温柔地解释道:“父亲之前嘱咐过我,要我好好照顾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我便没有常回家。”
沈铭被她一噎,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没事的时候,他自然想让女儿留在商家,好好讨好着商家人。
“你父亲是太想你了,所以才说这样的话。”陈慧挽着沈颂以的胳膊坐到沙发上,端着一副慈母笑意道:“以以,别往心里去。”
沈颂以视线一转,看向陈慧。
一个秘书,在老板夫人去世不过百日便怀孕两月嫁进来,哪里会是真的贤妻良母呢?
第3章 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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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该是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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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让她肆意明媚
沈颂以刚吃完保镖送进来的晚餐。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着唇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垂着眸,闻声抬眸看向她。
“我能不能去一趟商场?”她试探着问,“我想买一些日用品和换洗衣服……”
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道:“您稍等,我需要请示商总。”
“哦,谢谢。”沈颂以抿了抿唇,站在门口等着保镖打电话。
保镖只能当着她的面给商琮聿拨了电话过去。
得知沈颂以要去商场买衣服,商琮聿声音略有些沉哑,“让她老实待着,衣服会有人送。”
手机开着公放,闻言,沈颂以眼圈又红了一些。
想趁着买衣服离开的念头被商琮聿轻而易举地打消,沈颂以只能关门回去。
她脊背挺直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叠地放在膝上,打量着四周,十分的不自在。
沈颂以向来早睡早起,午间没有午休,又有些中暑的迹象,衣服还没送来,困乏之意便席卷而来。
她从不会穿着外衣躺在床上,更别提在这样充满危险的地方什么都不穿。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最后还是抵抗不住袭来的困意,腰背塌下了些许,意识渐渐迷糊,她缓缓地斜靠在扶手上,纤细指尖抵着额头,很快便睡着。
不过半小时,沈颂以便被按密码的‘滴滴’声吵醒。
紧接着,客厅璀璨的灯光亮起。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好旗袍衣摆,忐忑地看向门口方向。
门打开,商琮聿走了进来。
沈颂以紧张地攥紧手,虽然无礼,可想到她被关在这个让她处处不自在的地方没办法离开,还是忍不住小声质问:“你、你回来做什么。”
商琮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戒备,以及因为被吵醒而有些迷糊的漂亮桃花眸。
“明天跟我去港城出差,一周。”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颂以瞪大眼睛,“我不要。”
“不要,那就回商家。”
果然,听到这句话,沈颂以咬着唇开始犹豫纠结。
商琮聿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何况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少与外人相处,单纯到如同白纸的女孩子。
她唯一的一点污浊,是那晚,他亲自为她染上的。
回忆起那晚,商琮聿上前,垂眸看着眼前娇小纤细的沈颂以,心里软了些许。
他抬起手,沈颂以下意识侧脸躲,只是他并没想怎么样,长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脑后的发间,轻轻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镶白玉短流苏发钗。
这次去港城,也不只是要谈项目。
珠宝大亨周家的长子亲赴北城,只为了给他送珠宝拍卖会的邀请函,请他有时间一定要赏光。
商琮聿看过拍卖册,周家这次诚意十足。
拍卖的多是中式古典珠宝,发簪耳坠手镯等,下到几百万的普通品相,上到几个亿的藏品。
他既然答应了要去,自然就不会空着手回。
周家人花花肠子真多,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去吗?”他问。
沈颂以咬着唇,还是点头答应。
这时,门口方向传来门铃声,商琮聿走至门口打开门,是品牌方排了专人来送衣服。
各大品牌那里都有沈颂以的三围,准备时也奇怪,往日里要送也是送到南山商家的祖宅,这次竟送到了商家太子爷名下的一处房产。
临时定做自然来不及,SA换好一次性鞋套,带上白色手套将放在防尘袋中叠得整齐的衣服一一展示给两位金贵的SVIp贵客。
在一众常服和睡裙中,一条高定礼服显得格外突出。
浅紫粉调的露肩V领鱼尾长裙,外层覆了一层深海蓝曳地细纱,均匀钉满了亮片和闪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SA还贴心地搭配好了满钻项链和臂钏。
“商总,沈小姐,这件高定国内目前仅此一件,我已经让人按照沈小姐的三围调整好。”
沈颂以虽然答应了和商琮聿一起去港城出差,却没想要和他一起去参加什么宴会,更用不着穿这样高调的的高定。
而且,面前这些衣服都不是她往日里会穿的风格。
她抿了抿唇角,刚要询问,便听见坐在一旁的人传来淡漠的声音。
“穿上试试。”
单人沙发上,商琮聿双腿交叠着,指骨抵着侧额,正在闭目养神。
SA闻言,期待地看向一脸纠结的沈颂以。
沈颂以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接收到SA的目光,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房间,让SA为她穿上。
再次回到客厅,沈颂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肩膀和身前露出的大片肌肤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金丝眼镜后遮挡了他大多数的情绪,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见任何异常。
沈颂以抬起手臂遮住身前,脸颊羞恼地染上绯红。
“留下。”他的嗓音已然沙哑。
能被派到来为商家太子爷服务的SA,自然十分有眼色,见状很快便道谢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一站一坐两人。
沈颂以咬着唇,“这些衣服,我穿不了的。”
除了这件高定以外,其余的常服和睡裙也都是类似的款式。
老太太喜欢端庄内敛的女孩子,她从到老太太身边,便无时无刻地让自己做到言行举止端庄守礼。
从柔顺的黑长直发,到满满一衣柜的各类旗袍,处处不出格,也不出挑。
商琮聿知道,但他更想让沈颂以不再被困在格子里,压抑自己原本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明媚。
她如今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女孩。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站起身走到沈颂以身边,手臂环住她的纤细腰肢,拦住了她想要后退躲避的诱人身躯。
垂眸看着她泛着绯红的莹润脸颊,他喉结剧烈滚动。
“跟我出去,你只能穿这些。”
有了那一晚后,再不懂那些,沈颂以也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第6章 仕女图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他,急道:“大哥,你松开我。”
商琮聿不为所动,单手将她双腕困于她身后,弯腰附身,薄唇贴着她的耳侧,落下一个轻吻。
感受着沈颂以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他唇间含笑,这才缓缓松开她。
“衣服已经送来了,回房间休息去吧。”
他走回沙发旁,弯腰拿起金丝眼镜带上,一瞬间,仿佛又变回曾经那个令人畏惧的商琮聿。
沈颂以抱着衣服回到次卧,留下商琮聿独自坐在客厅。
他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间,他扯了扯唇角。
沈颂以独自待在这里时,以她谨慎的性格,大概也没敢到处逛,所以才没有发现长廊尽头的那间有些异样的房间。
火星烧了半截,商琮聿弯腰掐灭了烟,起身缓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与主次卧门相同的门后,藏着昏暗的棕黑色彩。
是一间与他在南山祖宅的金顶佛堂相比,几乎相差无几的佛堂。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挂在一旁,占了整整半面墙壁的仕女图。
图中仕女只穿着一袭薄透纱衣,斜着靠在榻上,美眸轻阖,对自己露出的大片的白毫无反应。
若是沈颂以进了这个房间,一定会发现这张仕女图。
更会悚然地发现,仕女的面容与她一模一样。
商琮聿将眼镜摘下扔在一旁,走至仕女图前,唇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他其实很好奇,若是被沈颂以看到这张图,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他高估了沈颂以,哪怕没人在,她胆子也很小。
既然错过了——
他抬起手臂,轻轻一拽,搭在上方的纯白丝绸掉落,将仕女图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内。
-
昨晚回房间洗漱完便睡了,加上生物钟使然,沈颂以早早便起床。
从昨晚送来的那些衣服中挑选了一套勉强没有那么张扬的换上,洗漱完,她开了一道门缝探出头看了一眼长廊和客厅。
没有见到商琮聿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这才从次卧走出去。
“沈小姐,您醒了?”
沈颂以刚踏进客厅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看过去,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餐厅门口,笑意和蔼地望着她。
沈颂以缓了缓心跳,轻声道:“您是?”
“我是为您做早餐的家政,我姓李。”中年女人笑了笑,“余秘书将您的喜好都告诉我了,您先在餐厅稍坐,我马上把早餐端来。”
“余秘书?”
是商琮聿的秘书吗?
见沈颂以面露疑惑,中年女人便详细道:“余秘书说您不喜欢吃昨天送来的午餐和晚餐,猜测是不合您的口味,要我严格按照您的口味为您做早餐。”
沈颂以咬了咬唇,不是不合口味,是她昨天太紧张不安,所以才没有胃口。
但余秘书这样贴心,沈颂以也不能那样不识趣,辜负了别人的好心。
她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柔声道:“那就麻烦您了,李姨。”
中年女人回到厨房,沈颂以捏着指尖走到落地窗旁。
夏季夜间短,如今时间还早,天际便已经明亮。
想起昨晚商琮聿让她跟他一起去港城出差,沈颂以难掩忐忑的情绪,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餐准备好了,沈颂以走进餐厅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的胃口小,即便昨天没怎么吃东西,早上也吃不下太多。
等她从餐厅出去,就见李姨拎着一个白色行李箱,微笑着看着她。
“沈小姐,我正要去您的房间给您收拾行李,您房间内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沈颂以张了张唇,见她虽然笑着,语气里却夹杂着些许不容拒绝的意味,大概是商琮聿提前吩咐过的。
反正这趟港城她必须要去,她不欲为难别人,更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房间里的无非就是昨晚品牌方送来的那些衣物。
“没有要注意的,您随意。”
“好的。”
沈颂以站在次卧门口,看她动作利落,也没再看,进了卫生间漱口。
等她和李姨从次卧出去,商琮聿已经在客厅,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穿着略有些宽松的棉麻黑色衬衫,带了些许的肌理感,衣摆扎进同色系西裤中,将宽肩窄腰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颂以呆滞地看了他一会,在他转身看过来时,她垂眸收回视线,腰背挺直的站在原地,疏远的意味明显。
李姨见他醒了,将行李推至入户玄关后便转身脚步匆匆的走进餐厅。
不多时她便又走了出来,将手里端着的咖啡放置在沙发旁的方桌上。
通话挂断,商琮聿走至沙发前坐下,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后,他抬眸看向罚站似的站在远处的沈颂以。
“吃早饭了?”他问。
沈颂以抿着唇“嗯”了一声,觉得不礼貌,又补了一句:“吃了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这句问的是李姨。
“收拾好了。”
商琮聿将咖啡放回桌上,起身接过李姨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没有穿,只搭在臂弯。
朝门口走,发现沈颂以还站在原地,他半回身,淡淡的提醒道:“走了。”
“哦,好的。”沈颂以垂眸,小步地跟上他。
商琮聿出行从不屈尊,私人飞机都买了几架,每年花几十个亿养着。
这次去港自然也不例外。
飞机起飞,沈颂以捧着空姐送来的果汁,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正支着头开视频会的商琮聿,那头的几个人皆说着流利的英语,专业词汇一个接一个。
看他忙着,没心思管她,沈颂以垂眸拿出手机。
她不常用手机,认识她的人要找她也是打电话,只有闺蜜书泠才会时不时给她分享一些好玩的事情。
她把自己最近不在北城的事情告诉书泠,书泠很快回了消息过来。
【去港城做什么?陪商家老太太一起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打字回复:【不是。】
书泠看到消息后拨了语音过来,手机突然响了,沈颂以瞪大眼睛差点将果汁打翻,手忙脚乱的挂掉了电话。
舱内安静下来,沈颂以咬着唇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维持原本的动作,没有分给她一丝余光,单手指尖拨弄着掌心的佛珠。
她略放下心,给书泠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我知道了。】
【那位在你身边?】
沈颂以回了一个“嗯”字。
书泠对她和商琮聿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
一个月前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实在是太过压抑痛苦,唯一的倾诉对象只有书泠。
手机那端许久没再回她,沈颂以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收起手机。
“谁的电话?”
她的手抖了抖,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第7章 过来给我揉揉
商琮聿的视频会还在继续。
远在国外的分公司高管们听见老板突然对着身旁说了一句中文,都有些茫然。
他们虽然不会说,但能听得懂。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颇像丈夫发现妻子心虚挂断电话后的怀疑质问。
沈颂以弯腰捡起手机,轻声解释:“书泠打来的。”
“书泠?”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他第二次从他的嘴里听到书泠这个名字,余秘书在她因为书泠晚回家时便已经将这人的资料查了个遍。
高一时是沈颂以同班同学,大学时也是室友,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只是她背后的人——
商琮聿眉间微挑,眼底极快地略过一丝深意。
他没再管,只收回视线示意对面的人继续没说完的内容。
沈颂以还以为他生气了,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才放下心。
手机又有消息进来,书泠回复:【以以,等你回来,我想带你见见我男朋友。】
啊……
沈颂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回复,眉间轻蹙。
这次,书泠没再回她。
沈颂以托着腮,有些纳闷,还有一丝被好朋友瞒着的惆怅。
商琮聿的会议结束时,机务人员正在做落地准备。
他揉着眉间,显然在因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有些疲倦,沈颂以收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
落地后,她乖巧地跟在商琮聿身后下机。
一辆黑色低调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见舱门打开,站在门边的男人唇角含笑,快步迎来。
“聿哥,好久不见。”
商琮聿表情依旧如常,只点了点头,没有要与旧友寒暄的意思。
周明熙早就习惯了,只转移视线掠过沈颂以,挑了挑眉,“沈小姐。”
沈颂以茫然地看着他,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之前去商家拜访老爷子时,见过你。”
他现在还对当时初次见她时的场面记忆犹新。
那天他去商家有些突然,沈颂以正在餐厅为商老爷子准备茶点,她去正厅时才见到他。
只是她目光在与他接触一瞬后便收回了视线,随后便寻了借口离开。
沈颂以终于响了起来,对把人忘了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浅笑道:“您好。”
商琮聿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
周明熙挑了挑眉,心思转了转,不再与沈颂以搭话,三人一起朝商务车方向走去,其余的行李由保镖等随行人员整理。
上了车,商琮聿皱着眉靠在真皮椅背里,依旧有些不适。
昨晚他在佛堂待到凌晨才回房间休息,前晚更是没睡,加之天热总会让人有些昏沉。
“聿哥,他们都知道了你来港的消息,准备今晚给你办一场欢迎趴,夜游维港。”
商琮聿指骨抵着额头,淡淡道:“晚上再说。”
周明熙见他有些疲倦,暂时先打消了念头,吩咐司机道:“快点。”
沈颂以搭在膝上的手攥紧,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舒服,她要做些什么吗?
商务车在绮丽酒店门口停下,余秘书已经安排人将行李送至顶套,周明熙原本想要送两人上楼,被商琮聿拒绝后便只站在电梯旁微笑着目送两人。
两人住在同一个套房,这让沈颂以又有一些紧张。
她抿着唇看着走至沙发旁坐下的商琮聿,打量了一眼套房。
顶层的视角自然是最好的,整面落地窗能够俯瞰维港。
“你住主卧。”
已经靠在沙发里面闭目养神的商琮聿眼也不抬。
沈颂以收回视线,长睫颤了颤,“哦”了一声:“好的。”
她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推进左侧主卧,将衣物整齐地挂进柜中,随后便站在门边,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走出主卧,走到一旁的水吧台前给商琮聿倒了一杯温水,贴心地放了一勺蜂蜜。
商琮聿听见声音缓缓抬眸看向她,看得沈颂以浑身一僵。
“过来,给我揉揉。”他哑声道。
沈颂以见他眉宇间一直皱着,咬着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绕过沙发,抬手时指尖都在颤抖。
眼镜有些碍事,她轻声道:“大哥,您把眼镜摘了吧。”
商琮聿已经直起身靠在椅背里,“你给我摘。”
沈颂以动作一顿,只能屏住呼吸将眼镜摘下,转身放在一旁桌上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专业人士学过如何按揉能够让头部放松,这些年她时不时地会给老太太揉一揉,商琮聿撞见过一次便记在了心里。
柔软的指腹带着适当的力度在他的太阳穴和脑后按揉着,没有一丝旖旎的撩拨,却轻易地让商琮聿呼吸变得急促些许。
他忍了又忍,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攥住了沈颂以的手指。
“可以了。”他道,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低沉。
他的掌心炙热,将她的手指攥得有些疼,沈颂以条件反射的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慌张:“那我、我先回房间了。”
不等商琮聿说话,她已经脚步匆匆地离开。
关上房间门并上了锁,沈颂以靠在门边,脸颊略有些泛白,心跳频率过快,快到让她心口有一些难受。
她还是不习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哪怕有昨晚和今天在飞机上相对和平的相处,她对他依旧有些害怕。
沈颂以忘记了主卧的门是磨砂双开门,虽看得不真实,可只看轮廓也能大体猜得出她在做什么。
商琮聿唇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垂眸看向自己交叠起来的双腿。
心思强压是压不下去的,可他若是强行将她拽来,以后怕是更没办法糊弄她了。
还是徐徐图之更适合对付她。
商琮聿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在往右侧次卧走时,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依旧靠在门板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纤细,却每个弧度都明显。
他尝过,知道滋味有多好,有多让人堕落。
水雾弥漫了整个浴室,他单手撑在光滑的墙壁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曲,青筋暴起。
最后一声沙哑的叹息,浴室安静下来。
第8章 在港城养女人
傍晚,灯光璀璨,游轮自维港上缓缓滑过。
三楼甲板少有人来,坐在商琮聿身边的沈颂以攥着裙摆不自在的往下拽了拽。
她从不穿这种裙子,可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穿那些被说‘古板’的长旗袍。
何况这次来港,带的全是类似的款式。
商琮聿白色衬衣领口微开,双腿自然交叠着靠在沙发中,酒杯在他手中轻晃。
难得的没有戴金丝眼镜,狭长双眸中的锐利和戾气就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眼镜对他来说,大概只是伪装的工具。
他静静的望着坐在身侧的沈颂以,腰背挺直如同一株修竹,细看也有些许的不自然。
她在商家陪伴老太太,参加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还是这种热烈的私人趴。
“聿哥。”
周明熙走上三楼,手里捏着一个长条的黑檀木盒。
坐在沙发上,他将檀木盒放在桌面,往沈颂以面前轻轻一推。
沈颂以眼睛睁大了一些,就听见周明熙道:“沈小姐,送你的礼物。”
商琮聿放下交叠的双腿,倾身将檀木盒拿在手里,打开看了一眼,他挑了挑眉。
里面斜放着一只玉簪,顶端是白玉雕刻的整朵茉莉,花蕊是粉宝石镶嵌。
他把簪子拿出,盒子随手扔回桌面,直接将沈颂以拽进怀里,玉簪插进她的发间。
她今天头发全部斜着盘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松垮的丸子头,与她身上玉粉色的短裙相得益彰。
沈颂以垂眸躲开他的视线,脸颊泛起了粉,有些尴尬。
她都还没来得及拒绝,礼物已经被自己用上了。
“有心了。”他淡淡道,“把你母亲的珍藏拿出来,不怕回去挨打?”
周明熙笑着,端起酒与商琮聿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沈小姐喜欢就好。”
这只玉簪看似简单,却是一位早已退休的雕刻大师所制,玉也是他母亲从一块价值三亿的籽料中挑选出最优质的部分。
商琮聿明显被愉悦到,手臂已经勾着沈颂以的腰肢,拿起酒杯与周明熙碰了碰。
沈颂以咬着唇去推他的手臂,却怎么都推不开。
“聿哥今晚住酒店还是回深水湾?”
无声的拉锯因为这句话顿住,沈颂以脸微仰,看向他的侧脸。
回?她忘了,商琮聿不喜欢住酒店,港城怎么可能没有房子。
“住酒店。”
沈颂以一怔。
周明熙视线略移,落在了沈颂以身上,以及那只霸道的圈着沈颂以腰间的手臂,他唇角微弯。
是怕沈小姐不自在吧?
前些天他就听说了,聿哥那套在深水湾道的房子,各大品牌陆陆续续地往里送了不少衣物包包和珠宝。
那里的管家更是几次出入拍卖场,拍下的珠宝和更符合女孩子审美的摆件,都能建个收藏馆了。
他一度以为聿哥准备在港城养个女人。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被定给商西泽的沈颂以。
又有人走来,周明熙回头,“啧”了一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准备陷在温柔乡里不出来了呢。”
“怎么可能。”那人笑得肆意,“我怎么也要来讨好一下聿哥,好谈合作。”
他倒是不客气,商琮聿懒得和他计较。
沈颂以好奇地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男人,他身穿粉色衬衣白色长裤,发型张扬,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商琮聿也闻到了,眉间微皱,沉声道:“让你熏死了,我看谁跟你谈合作。”
他手臂略一用力,将被他禁锢在怀里的沈颂以又往自己身边抱了抱,垂眸在她发间闻了闻。
浅淡的清香,很好闻。
那人拽着自己衣领闻了闻,疑惑地问:“多好闻啊,女人的味道。”
周明熙闻言,悄无声息地踢了他一脚,提醒他别放肆。
往日里只他们在也就算了,眼前聿哥的女人还在,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聿哥翻脸。
那人一愣,故作懊恼的笑了笑,站起身上前一步,弯腰伸手的动作十分绅士。
“沈小姐,我是宿阳。”
沈颂以连忙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伸手想要回握,商琮聿干脆将她手腕捏在掌心,双眸锐利的看向宿阳。
宿阳讪讪的收回手,“好好好,不握。”
他看向桌上的檀木盒,又看了一眼沈颂以发间的玉簪,他在周家见过,猜到这是周明熙送的,开始转移话题道:“忘了给沈小姐准备礼物了,明天我一定补上,亲自给沈小姐送到深水湾。”
“聿哥不住深水湾。”周明熙插话道。
宿阳自然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商琮聿那栋别墅的事情。
“那些东西不是给沈小姐的?”他挑眉,好奇地问。
周明熙忍不住扶额,他从没见过比宿阳情商还低的人,更没见过比宿阳还没有眼色的人。
那些女人对他前赴后继,大概是因为他人傻钱多吧?
商琮聿只当没听见,沈颂以却愣住了。
她只是单纯,但不蠢。
什么东西会让他们以为是送给她的?无非是些女人用的。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垂眸遮住眼底的不安。
无论是不是给她的,对她来说都有些无法承受。
周明熙见她脸色异常,起身拽着宿阳便往楼梯走,边走边低声教育他。
三楼甲板上只剩下两人,和站在不远处的保镖等随行人员。
沈颂以终于挣脱开商琮聿的手臂,站到护栏边,望着维港景色,晚风清凉吹得她舒服的轻叹一口气。
商琮聿支着额,侧脸看着她的背影。
宿阳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生气,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此时看她有些愉悦的享受着晚风和风景,他眼底略沉。
她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就不怕他在港养女人。
不,她一点不怕,她大概恨不得他养女人,正好把一个月前的事情忘了,一切恢复到从前。
商琮聿双眸微眯,站起身,大步朝她靠近。
第9章 漫天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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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的金丝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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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腰间吻痕
沈颂以猛然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睡衣被潮热的汗浸湿。
浑身酸软无力,双腿更是发颤,是和一个月前从佛堂离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撑着床狼狈下床,踉跄着跑进浴室。
像是寻求自证一般,她蹲在浴缸边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浴室里的垃圾桶,后来还在洗手台前查看了一番。
没有丝毫异样,睡衣也是昨晚睡前穿的那套。
而昨晚她明明是穿着睡衣被放进了浴缸内,那套睡衣早就湿透了。
沈颂以咬着唇将睡衣往下拽了拽,没有红痕。
昨晚的一切只是梦吗?
可她身上为什么那么难受,那么多的异样,难道只是一场梦?
沈颂以攥紧洗手台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脸颊更是惨白如纸,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沈颂以瑟缩了一下。
她缓了缓,敲门声还在继续,她只好拖着疲乏酸痛的双腿走到门口。
“沈小姐,您醒了吗?”
是安叔的声音,沈颂以略松了一口气,轻声道:“醒了。”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到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抬手挡住唇,翻来覆去的怀疑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少爷在等您一起吃早餐,”安叔道:“宿小姐上午会来找您。”
宿小姐。
沈颂以脑袋已经发僵,想了想才把昨晚在游艇上的事情想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宿谣对她的善意,但是这点善意,好像并不能让她们在第二次见面时就能成为一起玩的朋友。
她想了想,应声道:“好的,我马上出去。”
安叔回应了一声,随即便下楼,没有在门口逗留。
沈颂以撑着墙壁站了一会,才洗漱,去衣帽间内换了衣服。
直到她换完衣服走出卧室,都没有注意到睡衣褪下时,她的腰背有着数个红痕,甚至有那么几个泛起了青紫,因为皮肤白皙,显得格外刺眼。
她乘坐电梯下楼,在一楼餐厅,她见到了商琮聿。
“大哥。”
商琮聿面色如常,只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颂以抿着唇走到餐桌边坐下,走路时有些异样,坐下时腿和腰反馈的酸痛更是让她每个动作都有些艰难。
商琮聿眉间微皱,脸色有些沉,问她:“身体不舒服?”
“不、不是。”沈颂以动作一顿,磕磕绊绊地回答。
“安叔,让私人医生来一趟。”
商琮聿头也不抬,吩咐了一句。
沈颂以忙摆手,慌张的拦住安叔:“安叔,不用不用,不用请医生的。”
安叔脚步顿住,视线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看着沈颂以,不悦道:“不舒服不要忍。”
“大哥,我没有不舒服,真的。”
沈颂以恨不得抬手发誓。
看商琮聿的反应,昨晚大概就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等会医生过来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总不能跟人家说自己是因为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吧?
商琮聿盯着她漂亮的桃花眼看了许久,这才微微偏头,示意安叔不用再去。
沈颂以放心了,脸颊发红的垂眸吃早饭,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她躲着商琮聿的目光,自然也就看不到商琮聿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进了她的房间,又不想让她发现,自然做足了准备。
同样的睡衣,离开时刻意整理好的浴室,甚至连吻痕,他都没有留在她能看到的位置。
只是在洗手台前的时候没忍住,在她的腰背上留下不少痕迹,看她没有躲着自己,大概是没有发现异样。
“我让宿谣上午来陪你,你是想跟她一起出去逛街还是在别墅里玩,都可以。”
他垂眸,继续吃饭。
沈颂以这才知道,是他将宿谣叫来陪她的。
那他呢?要去哪?
可她也没有资格问,同样的,也因为今天不用和他相处而感到放松。
吃完早饭,宿谣已经到了。
超跑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宿谣下了车。
沈颂以站在二楼露台,看到宿谣搁着一层的距离对她摆手,她腼腆地笑着回应。
她看到宿谣走到别墅门口,也看到宿谣在与商琮聿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声音有些低,沈颂以没有听清。
沈颂以下楼,宿谣正捧着安叔端来的果盘,一颗颗的往嘴里扔着青提。
“颂以,会骑马吗?”
她小狐狸般魅惑的双眸,眼尾微微一挑,问她。
沈颂以摇了摇头。
宿谣点头,沉吟了一会,又问:“要不然上午我教你骑马?或者去逛街?”
学骑马的话,她现在根本承受不住,腰腿还在酸疼;逛街虽然也不轻松,但总比骑马好。
“宿小姐,要不然我们去逛街?”
同时,她不忘解释不学骑马的原因:“这里的床垫太软,我不太习惯,腰有点酸。”
宿谣挑了挑眉,“行啊。”
反正她是来陪玩的,沈颂以想去哪都可以。
没有乘坐安叔给安排的车,两人直接上了宿谣的超跑。
超跑的敞篷开着,沿着大海极速行驶,港城的温度适宜,海风吹得沈颂以舒服的眯了眯眸子。
宿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额头,余光瞥了一眼沈颂以。
好容易满足的小女孩啊,她心里感叹了一声。
到达目的地后,宿谣慢吞吞地走着,精致剪裁的露腰上衣和超短裤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明媚张扬。
沈颂以羡慕她的肆意,清楚的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做不到这般。
在一家门店停下,宿谣随口介绍:“这里的店主是位独立设计师,眼光特别刁钻,设计的衣服非常有风格,就是店面比较隐蔽。”
沈颂以乖巧地点头,宿谣一时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谁陪着谁。
她叹了口气,干脆挽住沈颂以手臂,直接将人带进店内。
店面并不大,不少成衣都挂在衣架上,宿谣是常客,拒绝店主相陪,拽着沈颂以自顾自地逛着。
她找出与她身上这套有些相似的套装塞进沈颂以手里,下巴一扬,示意她去换衣间换上。
沈颂以根本就学不会拒绝别人,只能走进去,很快便有些尴尬地走了出来。
宿谣走上前,围着沈颂以转了一圈,在绕到沈颂以身后时,目光一滞。
怪不得。
怪不得早上与商琮聿碰面的时候,商琮聿会警告她。
“在她面前,少说话。”
原来如此。
宿谣微微叹了口气,又走到一旁找出一件宽大的衬衣让沈颂以穿上,刚好能够遮住超短裤和藏在腰后的吻痕。
第12章 兄妹关系
“知道你不自在,加一件衬衣吧。”
沈颂以眼睛又大又亮,每次眼睫颤抖的时候都显得十分无辜。
宿谣都不忍心了,拿着商琮聿给的卡结完账后便拽着她走了出去。
沿着路边走的时候,她试探着问:“颂以,你和聿哥是?”
沈颂以心尖一抖,咬着唇解释:“我和大哥就是……兄妹关系。”
宿谣一听,难得的在心里暗骂了一顿商琮聿。
“你应该没怎么来过港城吧?”
她转移话题,沈颂以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都是陪着商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来见老友,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学毕业的时候原本想和木泠她们一起旅行,可那时候老太太突然生了一场病,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去玩,便只能作罢。
宿谣心中有数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粤菜,买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饰品,顾及着沈颂以腰腿还不舒服,只看了一些经典的景点,最后坐了落日飞车。
下车时,宿谣翻了一下手机里抓拍的沈颂以的照片,越看越气。
这样单纯温柔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骗得团团转,偏偏她还被迫成了帮凶。
商琮聿简直不是人!
她咬着牙,还是将照片全部发了过去。
宿阳和周明熙想合伙在内地开公司,还需要过商家那关,如今商琮聿还没有同意,她不能惹商琮聿生气。
最烦这种有滔天权势偏偏不做人的人了。
宿谣抬眸看向沈颂以,满眼的怜惜。
沈颂以敏感的察觉到她目光的异样,奇怪的看向她,刚好捕捉到宿谣没来得及收回的怜惜目光。
“谣姐姐,怎么了?”她有些奇怪的问。
宿谣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晚上带你吃什么。”
沈颂以将怀疑暂时藏起来,四周看了看。
灯光璀璨明亮,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孤独。
她收回目光,温柔的笑着:“都可以的。”
宿谣一边晃着车钥匙一边想,还没想到,沈颂以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回眸看过去,就见沈颂以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接起了电话。
“大哥。”
商琮聿的电话啊,宿谣收回目光。
通话那端,商琮聿的声音沉冷平淡,问她:“在哪?”
“我和谣姐姐刚从落日飞车上下来。”沈颂以咬了咬唇角,有些垂头丧气,“现在准备去吃晚餐。”
“跟宿谣说,让她送你到周家的会所。”
不等沈颂以说话,通话已经挂断。
沈颂以就知道,他打电话来一定是要打断她愉快的city walk。
可哪怕不情愿,她也只能往前快走了几步追上宿谣,有些遗憾地说:“谣姐姐,拜托你送我去一下周家的会所。”
周家的会所建在了石澳,表面是海景会所,却藏着周家私人拍卖会会场。
周家要举办拍卖会这件事情,宿谣自然知情,只是今晚并不是。
她心思一转,点头说:“好。”
-
周家海景会所。
私人包房中摆了牌桌,商琮聿坐在一侧,百无聊赖地扔牌。
宿阳咬着烟,满脸的烦躁,换成谁输了一下午,也得烦得不行。
“今天运气不好,不玩了。”他把牌一扔,干脆耍赖。
这里面属他年纪小,他们也懒得跟他计较。
商琮聿起身走出包房,沿长廊走至露台,望着漆黑海面,散了散身上的烟草味。
“聿哥。”
周明熙跟了出来,递给商琮聿一支烟。
商琮聿没接,用手背轻推了回去。
沈颂以等会就到了,他还想找机会抱一抱她。
被精心养着的花,闻不惯这种味道,他不想让她闻二手烟,伤身。
周明熙只能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去内地好处多坏处也多,北城遍地权贵,还有各世家盯着,没有商家在背后,我跟宿阳怕是公司还没上市就要滚回港城了。”
商琮聿嗤笑,指尖一颗颗拨弄着佛珠,没有搭话。
“聿哥,我和宿阳商量过了,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股份散出去后,能在两人手里的顶多百分之六十,分了百分之十五给商琮聿,确实算是大手笔。
但这是如今的最优解,能换到进入内地的门票,又有商琮聿在背后支撑,值得。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他们得到的好处只多不少。
说是合作,实际他们给商琮聿的无非就是利益,但这点利益对商琮聿来说并不算什么。
算他们聪明,商琮聿勾唇,抬眸看向周明熙。
“可以。”他慢慢拨过一颗佛珠,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明面上的股东是我,实际的股份收益都给沈颂以。那天的发簪,不错。”
周明熙一愣,难得的有些呆滞。
脑子刚闪过亲兄弟明算账的想法,就被打脸了。
他送沈颂以发簪,完全是看两人关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抱着试探的态度给沈颂以送了礼物。
所以商琮聿答应合作,是因为他送了发簪,讨了沈颂以喜欢,歪打正着?
只是,商家不是准备让沈颂以嫁给商西泽吗?
这是抢自己堂弟的未婚妻吗?
周明熙可不是宿阳,他情商在线,哪怕心里想了些奇怪的问题,也不会问出来。
这时,经理走了过来,低声道:“沈小姐和宿小姐到了。”
商琮聿直起身,随手将佛珠挂在经络分明的手腕,脚步缓慢平稳地往回走。
见到穿着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沈颂以,和露在衬衣外白皙匀称的双腿,他眼底暗沉了一些。
“大哥。”
沈颂以下意识垂眸,这才想起自己的穿着在商琮聿眼底有多么奇怪。
穿了将近整整一天,思绪被满到快要想不起来的行程填满,她都快忘了自己中间换过衣服。
商琮聿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抬起,将沈颂以落至脸颊边的发丝勾至脑后。
“今天玩得开心吗?”
第13章 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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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也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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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同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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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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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为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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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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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商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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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卖给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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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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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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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咬了她一口
花园内虫鸣声一直在响,不远处就是佛堂,透过窗能看到晃动的昏黄光亮。
沈颂以慢吞吞地靠近,直到在佛堂门前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手,手串顺着滑至小臂上,莲花玉坠落在肘间,有些冰凉。
动作顿住,她咬紧唇,弯腰将眼镜放到窗边,转身返回别墅。
回到房间她找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告知他,她将商琮聿的眼镜放在了佛堂窗边。
管家收到消息后沉默许久,才将消息对话截图发给了商琮聿。
商琮聿早就知道沈颂以来过佛堂,也知道她将眼镜放在了窗边,收到管家发来的截图后,他面无表情地锁屏,将手机扔到一侧。
面前摆着的佛经整晚没有翻页,他虽跪在佛陀前,却始终静不下心。
或许刚刚该直接把沈颂以拽进来。
得到才能无求。
-
翌日清晨,几乎整晚没睡的沈颂以,强打起精神来下楼。
刚下楼,便与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碰面。
两人正在舒展四肢,见到沈颂以,老爷子皱起了眉,老太太则是惊讶地上前。
“以以,你是不是生病了?”老太太语气里难掩担心。
沈颂以醒来后确实有些晕沉,闻言也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抬手放在额前,微凉的手指轻易便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向来沉默寡言的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沈颂以,忽然沉声道:“既然颂以生病了,今天就别跟着老五出去了,管家,叫医生来。”
老太太连连点头,反正商西泽以后都会留在北城,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沈颂以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掐紧掌心,强忍着不让自己露馅。
商家养了不少私人医生,很快,管家便带人来了后院别墅。
“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天气热,贪凉后便容易感冒,多注意休息即可。”
沈颂以点了点头,又歉意地看向老太太:“奶奶,不能陪您和爷爷一起去晨练了。”
“说什么呢?”老太太无奈地横她一眼,“你都病了,别操心这些,吃完药早点上去休息。”
老爷子和老太太要趁着温度还没那么高的时候晨练,得知沈颂以没什么问题,两人便放心出去了。
沈颂以留在正厅,吃了药后便上楼休息。
刚睡着不久,她若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被床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她咳了两声,撑着被子坐起身,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
“大哥。”
商琮聿垂眸看着柔弱的她。
房间内没有凉意,她闷在被子里出了一身的汗,发丝黏在腮边,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睡衣领口因为睡姿有些松散,露出她形状完美的锁骨。
无一处不泛着红润水光。
可商琮聿只觉得怒气无法疏散,他磨了磨牙,沉声质问:“宁愿把自己折腾病了,也不愿意跟我开口,是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默不作声。
昨晚还能忍一忍的商琮聿,此时被她的沉默气得胸口起伏。
他猛然弯腰,手掌撑在她一侧,单手扣住沈颂以的下颌,虎口紧紧卡着不让她动,薄唇便贴了上去。
沈颂以本就因为感冒和刚刚睡醒有些迷糊,察觉到他的气势汹汹,瞪大眼睛便要挣扎。
只是她刚挣扎了一下,原本只是相贴的唇微启,他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回床上,十指紧紧揪着商琮聿的衬衣,想要将他推开。
直到她唇瓣又麻又疼,商琮聿才放开她。
沈颂以抽泣着以手背抵住唇,眼睛里溢满水润,眼眶更是通红,此时恼怒的瞪着商琮聿。
商琮聿呼吸已经急促,狭长的双眸没有金丝眼镜的遮挡,内里所含的暗沉和情绪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沈颂以面前。
沈颂以与他对视一会,便条件反射地要转移开。
却忘了自己的下颌此时还被他的虎口卡着,根本无法动弹。
这时,管家在外低声提醒:“大少爷,五少爷往后院来了。”
沈颂以瞳孔一缩,偏头看向客厅方向。
商琮聿进来时并没有关门,只让管家廊厅守着。
“放开我。”她挣扎得更厉害,小声急道。
商琮聿却不为所动,双眸紧锁着她的身影,嗤笑道:“怎么?这么害怕商西泽发现?”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沈颂以急得不断推拒着他的肩,唇瓣本就已经红肿,被她咬的发着白,甚至溢出了些许血丝。
商琮聿终于松开她,站在床边一边整理微皱的衬衣,一边沉声道:“你最好早点养好,不要再磋磨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去找老爷子和老太太,让他们打消撮合你和商西泽的念头,好让你安心。”
沈颂以脸颊一白,就听已经转身朝外走的他又扔下了一句。
“如果让他们知道一个多月前,商西泽给你下药,让你意外进了我的佛堂,你觉得他们会怪谁?”
沈颂以耳边嗡鸣一声,指尖都在颤抖。
怪谁?哪怕做错的是商西泽,可那是他们的亲孙子,最后还不是怪在她这个外人头上。
她不敢赌,毕竟大师说的那些话信则真,不信则无。
“大哥,别告诉爷爷奶奶……”
她挣扎着坐起身,喊住要离开的商琮聿,语气柔弱可怜。
商琮聿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她。
“那就早点养好。”他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她满是祈求的微红双眸,没忍心再说些逼她的话,“商西泽那边,有我。”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早就蓄满眼眶的泪珠滑落至脸颊,掉落在被子上。
商琮聿离开后,沈颂以才擦了擦脸。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这一个多月以来,哭的次数加起来大概要比这十多年里都要多。
从前遇到什么事情,她哪怕再难受也会忍着,现在却怎么也忍不住。
商琮聿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她了,那肯定不会食言。
沈颂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
刚下到二楼的商琮聿,远远地便隔着楼梯与商西泽碰面。
商西泽刚踏进正厅便见到了大哥,脚步下意识顿住。
第24章 只长脸不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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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吉祥物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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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簪子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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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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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还是太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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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睁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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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不能亲我
“大哥,你不能亲我!”
沈颂以怒气冲冲的瞪着商琮聿,气到脸颊都鼓起来。
商琮聿原本还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见她生气,反而唇角微微弯起。
仿佛在看什么好玩的事情。
沈颂以恼羞成怒,猛地转头背对着他,只看背影都能看得出来她被气的不轻。
商琮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腕,“好了,我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还笑。”
可重点根本就不是笑不笑的事情。
她的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居然在商琮聿面前这样的执拗。
沈颂以依旧不回头,就听见他颇有些理直气壮地说:“让我不亲你,不可能。”
她差点被气哭。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他凭什么说亲就亲她?
还在她明确表示不行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否认了她说的不行。
商琮聿捏了捏她的掌心,强忍着才将笑意压下去。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即便往日里装得再好,骄矜的小性子也会在合适的人面前适当暴露出来。
这是好事,他希望她能再恣意一些,在他面前更放肆一些。
“以以,还想学骑马吗?”
沈颂以心中一动,缓慢地转头看向他。
商琮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包容,轻声道:“想学的话,中午等你和木泠一起吃完饭,下午我带你去马场?”
沈颂以抿着唇角,垂眸时,视线不由得落在他捏着自己掌心的、筋络分明的手背上。
她其实是想学的,想像宿谣那样。
可是——
“想学就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事都有我在。”
他制止住了她的思维发散,不让她再伤春悲秋,沈颂以想,或许她今天可以遵从一下自己的内心。
她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总是绷紧的神经在此时得到了放松。
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她有些开心。
开心的结果就是,她忘记了自己还在因为商琮聿不尊重她的意愿亲她的事情和他生气。
商琮聿垂眸,与她的手十指相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好糊弄,好骗。
前面便是天越广场,沈颂以和木泠约好了在天越广场的咖啡馆碰面。
车子在路边停下,沈颂以准备下车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商琮聿牵着,而商琮聿此时正在闭目养神。
她挣了挣,没挣开。
皱了一下眉,沈颂以小声道:“大哥,我到了。”
商琮聿缓缓睁开眼睛,没有眼镜遮挡的双眸,因为刚刚闭目的时间有些长,睁开时还有些恍惚。
他“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
“您松开我。”沈颂以以为他刚刚睡着了没有听清,只好再重复一遍。
商琮聿另一手却探了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叮嘱道:“吃完饭给我打电话,天热,不要在外面逗留,知道吗?”
沈颂以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不住地往车窗外飘,有些着急。
刚刚还没到的时候木泠就在等她了,让别人等待自己那么久,对沈颂以来说有些不太礼貌,哪怕对方是自己的闺蜜也不行。
商琮聿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摸出一张卡塞到她手心。
沈颂以茫然地低头,看着被他塞过来的这张黑卡。
烫金的卡号简短且有序,卡面只印了一个简约的logo,有些奇怪,但一看就十分尊贵。
“今天用我的卡?”商琮聿用着商量的语气跟她说。
沈颂以瞪大眼睛,连忙准备把卡塞回去。
“拿着。”商琮聿神情一冷,“不然你现在就跟我走。”
沈颂以有些委屈,只好将卡小心翼翼地放进手包的夹层里,想着:大不了不用,下午去学骑马的时候再找机会还给他。
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商琮聿在她下车后和她道别时,笑意吟吟地威胁道:“下午我会看账单,别糊弄我,如果没有消费或者消费太少,以以,我会生气的。”
沈颂以一僵,车门已经被司机关上,紧接着车子便驶离,越来越远。
她站在原地,不由得看了一眼手包,只觉得今天的手包格外沉重,让她压力倍增。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消费欲,所穿所用的都是商家每隔一段时间为她准备的,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去买。
而且商老太太每个月还会按时给她生活费,她都攒着,至今用的不到十分之一。
沈颂以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犯愁。
“以以,发呆呢?”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吓了沈颂以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木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
“我刚刚走神了。”沈颂以抬手拍了拍胸口,嗔了她一眼,“你吓到我了。”
木泠有一瞬间失神,随即才努了努嘴,“对不起嘛,我刚刚看你一直在这里站着,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她上前挽住沈颂以的手臂,和她一起往商场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我每次见你,都会被你惊艳到。”
“哪有那么夸张。”沈颂以被她逗笑,歪头看着木泠。
木泠和自己并不是一个类型,她看起来就十分明媚,像小太阳,永远会温暖着身边的人。
在学校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就特别好,也有同学问,她们两人看起来像是两个极端,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沈颂以也忘记了。
她只记得,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木泠陪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是木泠陪她。
对她来说,木泠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
在咖啡馆坐下后,沈颂以只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便坐在木泠对面,一直盯着她看。
木泠东张西望的就是不回视,直到咖啡被端上来。
“你别看我了嘛,我知道错了,不该瞒着你的。”木泠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讨饶。
沈颂以收回视线,垂眸看着焦糖玛奇朵的奶泡,轻声道:“你说吧,你要告诉我的那些。”
木泠抿了抿唇,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我那个什么……就是商家太子爷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你知道都有谁吗?”
沈颂以眉间蹙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 ?来啦,过了嘿嘿
第31章 要不要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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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怎么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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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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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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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权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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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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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算计、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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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因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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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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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药,检查
沈颂以回到次卧便将自己塞进被子里,有些委屈地抽泣了两声。
可她太累了,在柔软舒服的床上躺了没多久,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凌晨,沈颂以忽然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身上的吻痕比傍晚时淡了些,不再那么刺目,大概是商琮聿顾及着她还要回商家,胳膊内侧并没有留得太重,此时已经几乎看不出异常。
沈颂以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怕回商家时被发现异常,为此焦虑了许久。
她有些口渴,房间内准备的水下午已经被她和商琮聿喝干净,想喝水只能去客厅。
沈颂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长廊的灯亮着,十分安静。
路过主卧和书房时她脚步微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声音,只是两处都做了隔音,站在门口根本听不见什么。
大概只有次卧这种从前没有人踏足的地方,才会出现之前那种,商琮聿在门口喊她,而她在屋内也能清晰地听见的情况。
沈颂以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刚踏进客厅,余光瞥见阳台方向,她脚步顿住,怔愣地站在原地。
远处灯光映得即使没有开灯的阳台也有光亮,商琮聿背对着客厅打电话,腰间微弯,指尖有一抹猩红的点。
他好像真的在忙,晚上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因为生气。
沈颂以抿了抿唇,轻声靠近阳台,听见他语气平淡略沉的对着手机说话。
“那边的项目处理完就先回国,周明熙和宿阳的公司上市会很快,到时你来与他们交接。”
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略一转身,与沈颂以四目相对。
沈颂以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看向他依旧放在耳边的手机。
商琮聿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将烟掐灭,手机也扔在阳台上的圆桌上,朝她走来。
“怎么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身上的烟草味有些重。
“想喝水。”沈颂以一边说一边视线下滑,落在摆在圆桌上的烟灰缸里,里面有满满的烟蒂。
她咬了一下唇角,轻声道:“大哥,吸烟太多不好的。”
商琮聿无奈地笑了笑,又后退一步,怕身上的味道让她不舒服。
“我下次注意。”他说。
沈颂以眉眼弯起,“那,大哥您早点休息。”
商琮聿却在她转身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问:“你上药了吗?”
沈颂以脸颊瞬间红了,磕磕绊绊地说:“不、不疼了。”
其实不是,是她根本就做不出那样羞耻的动作,可她也不能告诉商琮聿,这只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那你喝完水后等等我?我回房间洗个澡换一下衣服,等会给你上药。”
商琮聿双眸紧紧锁着她脸上的神情,见她只有慌乱再无别的,抬手想去揉她的脸颊,想到自己指尖或许还残留了烟味,手便顿在半空又收回。
沈颂以低着头,没有发现他自然而然收回手的动作。
“我真的不疼了,不用上药……”
商琮聿没有在意她的拒绝,低声不容拒绝的叮嘱了一句便回了房间:“去喝水吧,不要锁门。”
沈颂以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拒绝,他已经回到了主卧,甚至没有关门,没多久便有水声传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只好先去喝水。
回到房间后,沈颂以坐在床边,视线飘忽不定,心里也安静不下来,紧张忐忑到让她出了不少汗。
想到等会商琮聿要给她那里上药,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
再紧张再忐忑,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换了一身睡衣的商琮聿缓步走进次卧,发丝还有些湿,垂在身侧的手大概是单独洗过,还泛着水光。
沈颂以抿着唇站起身,揪着睡衣,艰难道:“大哥,我、我刚刚给自己上过药了,不用再上了。”
商琮聿挑了挑眉,一步步靠近,“是吗?”他的语气,明显是不信。
沈颂以没控制住后退了一步,却忘记自己本身就站在床边,这一退直接摔倒在床上。
商琮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微扬,闷声笑了起来。
“那你让我检查检查?”他微微弯腰,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
他狭长的双眸内有些暗沉,又仿佛含着异样的火光,灼烧得沈颂以浑身泛起了淡淡的粉。
许久后,商琮聿松开手站直身,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反着水光的修长手指。
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沈颂以的身上,占有的满足充斥他浑身每一个细胞。
他的以以从前是一张白纸,后来染上的每一处脏污都拜他所赐,让他压抑多年的破坏欲得到了满足。
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便已经让他浑身舒爽。
沈颂以能察觉到他滚烫的视线,只是她现在真的不敢与他对视,侧着脸调整急促的呼吸。
澡也白洗了。
只是上个药而已,她的睡衣已经被自己的汗湿透。
太没出息了,沈颂以咬着唇想。
“好好休息。”商琮聿没有逗留,扔下一句便急匆匆离开。
回到主卧后,他走进浴室,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狼狈成这样。
他微微垂眸,看向镜子里自己的双腿,刚换的黑色的睡裤因为出汗紧紧贴在身上,而那块发白的污渍那样明显。
商琮聿轻嗤一声,有些自嘲的意味。
在商琮聿离开后,沈颂以撑着床起身,忍着浑身的酥麻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那样奇怪,让她无法直视。
太怪异了,镜子里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她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
“呜……”沈颂以羞耻地呜咽了一声,撑着洗手台缓缓蹲下。
大概是因为上药消耗了她的精力,收拾好后,沈颂以只觉得疲乏。
她绕过上药时躺过的那半边,咬着唇在另一侧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不敢再看一眼。
第二天和商琮聿一起吃早饭时,羞耻还在影响着她。
她不敢抬眸,更不敢出声,安静到每个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招惹商琮聿的注意。
商琮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惹她。
吃完饭,商琮聿给余秘书打了个电话,要他安排一辆从没有出现在商家众人面前的车送沈颂以回商家。
沈颂以闻言,终于敢抬眸看他。
在商琮聿回视时,她又猛然收回视线,呐呐道:“谢谢大哥。”
第41章 港城晚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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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订婚,认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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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商西泽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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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发,商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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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商锦年,魔丸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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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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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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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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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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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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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能留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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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像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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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亲多了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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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男人的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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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会被人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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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反击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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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接受你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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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恨死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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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许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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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又不是捡垃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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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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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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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是你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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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主动坐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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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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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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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们有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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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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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要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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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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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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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帮你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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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幼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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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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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蒋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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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竹篮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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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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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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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父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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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既要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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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考验,空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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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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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跟踪,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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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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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贪和不敬
夜色浓浓,晴朗夜空万里无云。
沈颂以回到南山商家老宅时,已经凌晨十二点。
她小心翼翼地抚平因为坐车而略有些皱起的旗袍裙摆,缓步踏进门槛,穿过曲径辗转的长廊,朝后院的中式别墅走去。
目之所及的三层别墅,一楼正厅的灯光大亮,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休息,这灯怕是管家为她所留。
沈颂以对管家心中感谢,却在踏进正厅时,脚步猛然顿住。
偌大的正厅中,唯有一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区。
男人身着绣着繁复暗纹的中式常服,姿态慵懒地靠在檀木沙发中。
金丝眼镜后,那双凌厉狭长的眸子此时微阖着,清冷系的俊美面容因此看起来温和了些许。
正厅一片安静,只有佛珠正随着他的指腹微动而发出碰撞声。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道:“大哥,您回来了。”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纤细柔美的女孩落入他的眼底。
一袭水粉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发丝被低低地盘在脑后。
是个足以令人惊艳的柔婉美人,连桃花眼里都泛着潋滟水光,无辜,惹人怜爱。
许久后,他略带沉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的语气冰冷,像是在问一个晚回家的小辈。
商琮聿对沈颂以来说,确实更像是长辈。
沈颂以十岁时被接到商家,那时的商琮聿已经二十岁,说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面对长辈的询问,小辈总会有些瑟缩,沈颂以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一个月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更是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沈颂也有些心虚,却又不敢撒谎。
“书泠过生日……”
商琮聿垂眸,指尖慢慢拨弄过一颗佛珠。
在沈颂以紧张的揪着手指,想要再详细解释并且保证下次不会玩到这么晚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回吧,早点休息。”
沈颂以连忙点头,转身小步朝楼梯方向走去,踏上台阶时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回头,所以没有发现在她转身后,楼下端坐着的男人单薄的眼皮微抬,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紧锁着她的背影。
若是目光变成实体,恐怕要把她给活剥生吞了。
商琮聿下颌绷紧,难以压抑的酥麻感自脑中传遍四肢,指尖按着圆润佛珠用力到发白,手抖得快要攥不住佛珠。
他站起身,缓步朝后花园走去。
亭廊花园后,藏着独属于他的金顶佛堂。
暖黄灯光亮起,商琮聿走至菩萨前点香,随即便跪在蒲团上,双眸微阖,佛珠一颗颗拨过,薄唇微启。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
脑海中有记忆的画面一一闪过,他整个人都在细微颤抖着,仿佛遭到了反噬。
黑色的被单,棕黑色佛珠紧紧纠缠住的柔软身躯,满是委屈的桃花眼,不断溢出眼角的泪,饱满的红唇微张,委屈祈求的嘤咛。
“放开我,大哥……”
经文再也念不下去,商琮聿咬住舌尖,血丝溢出薄唇,却也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无尽的回忆使他的呼吸急促粗重,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撑住光滑洁净的地面,汗水已然湿透他身上的黑绸常服,紧贴着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身躯。
他猛然抬眸,菩萨悲悯地望着他,好似在可怜他的贪,宽容他的不敬。
对视许久。
商琮聿忽然嗤笑一声,直起腰,掌心终究贴向腰间,自嘲一般低声呢喃。
“没用的东西。”
难言的热意席卷整个佛堂,直至天边微亮,商琮聿才从佛堂走了出去。
-
卧室内窗帘紧闭,遮挡了窗外花园的明黄光亮。
沈颂以蜷缩在一侧,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呼吸浅淡平稳到几乎无法察觉。
身体却不住地颤抖,眼角溢出湿润的泪珠。
她看见自己站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看见那一张张围着她嘲笑的面孔,指指点点的声音几乎要吵得她脑袋炸掉。
又在下一秒,她看见自己最怕的那个人靠近,亲吻、侵占。
一气呵成的动作下,她似乎闻到那抹熟悉的冷檀香。
“不,放开我,放开我——”
商琮聿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安的挣扎模样,叹一口气,还是弯腰靠近。
伸手握住她空中乱抓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是梦,都是梦。”
那温暖似乎让沈颂以稳定下来,她逐渐放松熟睡。
商琮聿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白嫩的脸颊、饱满的唇瓣、挺翘小巧的鼻尖,以及正在颤抖着的细密长睫。
最终起身离开,动作轻柔似乎从没来过。
沈颂以心尖剧烈一疼,猛然睁开眼睛,掌心贴在身前,大口地呼吸着,泪珠更是大颗大颗的滴在枕头上。
卧室内安静,她不敢起身,被子拽到鼻尖只露出眼睛四处张望。
昏暗环境中,卧室内一切如常,哪里有梦里梦到的那些场景和那个人。
方才闻到的冷檀香只是幻觉,却让她如坠沼泽。
她抽泣着爬下床,拖着发软的双腿走至卧室门口,抖着手上了锁。
靠在门板上,一个月前回忆扑面而来。
商家七小姐的成年礼,国外定居的商五少爷商西泽也回了国。
他一改往日里对她的针对,当着众人的面敬了她一杯酒,理由是为了感谢她一直以来替他们照顾老爷子和老太太。
从她住进商家开始,因为年纪与商西泽相仿,虽然没有真的订婚,众人却早已默认他们是未婚夫妻。
在宾客们友好的打趣下,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只能接过他递过来的酒。
却中了商西泽的圈套。
酒里被下了药,剂量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
她不得不逃出宴会厅往后院无人的地方躲,哪知道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佛堂外。
意识模糊间,她被商琮聿抱进佛堂。
在菩萨的注视下,她被他禁锢四肢,汗湿遍了她全身。
摘掉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就那样与她对视着,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 ?1.成长型女主,开篇比较懦弱,需要一个过程才能成长
?
2.男主思想现实,上位者三观。
?
不完美人设,但保证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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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事钟无艳
那天的商琮聿,烫的她浑身都泛起了粉,佛珠硌着她的腰,在她的腰间留下一个又一个红痕,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再催动着她的情绪。
她的理智被药性早就摧毁了,居然对那样威严极重,如明月高悬般的人,做出那样的举动——
沈颂以猛然从回忆里回过神,四肢如同一个月前在佛堂醒来时那样酸软,她靠着门板缓缓下滑,眼眶无意间已经哭得红肿。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晨五点钟。
想起六点还要陪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晨练,她连忙跑进浴室,毛巾用凉水打湿敷上眼皮。
时间一到,沈颂以便已准备整齐下楼,正巧与同样准备下楼的商老爷子和老太太碰面。
沈颂以柔声问好,接着便上前扶着老太太。
老太太见她脸色憔悴,不由得关切道:“以以昨晚没休息好吗?”
沈颂以动作微顿,刚要解释,便与走进正厅的商琮聿一上一下遥遥对视。
让她害怕,令她做噩梦被惊醒的罪魁祸首,清冷俊美的面容得天独厚,一身深灰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看见她时更没有丝毫异样。
沈颂以咬了咬唇,无视楼下的目光,轻声解释道:“睡前看了一部恐怖片,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已经与老爷子交谈了两句的商琮聿听到她这句满含暗喻的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看你穿成这样,准备跟我们一起出去?”老爷子一边拉抻四肢一边问。
商琮聿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颂以站在一旁,有一瞬间皱起了眉,他要一起,那她真的不想去了。
只是她还没找好借口,老爷子和商琮聿已经先一步朝后院大门走去,她只能和老太太一起跟上。
商家的祖宅虽然只占了半山腰,可这座山由下至上都是商家的地盘,两位老人家早晚都要散步,当初修建的时候便专门修了爬山道。
老太太和沈颂以走的慢一些,落后他们好几阶台阶。
“以以,你别总闷在家里陪我们两个老人家,下个月你五哥回来,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出去玩玩。”
沈颂以闻言,唇角的笑意一僵。
他们并不知道商西泽给她下药的事情,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放弃撮合她和商西泽?
余光瞥向走在前方的商琮聿的背影,她笑着柔声答应:“好。”
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只听着祖孙三人交谈。
回到别墅后,沈颂以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再下楼时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绿色旗袍,发丝被松松地挽在脑后,流苏发钗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着。
商琮聿回了前院别墅并没有再过来。
吃过早餐,沈颂以便坐在茶桌前为两位老人家泡茶。
管家这时走了过来,站在沈颂以身旁道:“以以小姐,沈先生方才打电话过来,后天是您弟弟妹妹的成年礼,他问您方不方便回去住一周。”
沈颂以还没开口,老太太已经接过话,“弟弟妹妹?是你继母生的那对龙凤胎吗?”
“是的奶奶。”沈颂以垂眸看着茶桌上摆放的精致茶具。
她四岁那年亲生母亲便去世了,不出百日,父亲便娶了他的秘书,第二年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在商家十三年,她的这个父亲向来是有事钟无艳,除了想让她替沈家求些什么以外,从不会想起她。
这次大概是又有所求。
她起身为老爷子和老太太添茶,轻声道:“爷爷奶奶,那我等会便先回沈家了,一周后再回来陪您们。”
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她,可也不能阻拦她回自己家,只能同意。
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端着茶轻抿了两口,点了点头。
喝完茶,沈颂以便回了房间收拾行李,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司机送她。
老太太注重礼道,特地让人准备好了礼品放在了车子后备箱,好让沈颂以带回去给家人。
和两位老人家道别后,沈颂以走出别墅,车子已经在门口停好。
上车前,她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颂以抬眸,顺着看去。
隔着花园的前院别墅后阳台上,商琮聿姿态散漫的靠在那里,胳膊搭在护栏上,佛珠垂在他冷白的腕间,指尖猩红一点,淡薄烟雾缭绕。
压制他眼中戾气的眼镜已经摘了,看她的目光平直冷厉,在她看过去时,他的目光极速变化。
如被烫到了一般,沈颂以心口一跳,收回视线连忙上车。
-
黑色宾利开出商家祖宅,沿着柏油山路向下开去。
沈颂以坐在后排,将车窗落下,夏季山中温暖清新的空气钻进鼻尖,她心有余悸地伸手抚上胸口。
从前她害怕商琮聿,是因为他的身份高高在上,性格又沉稳冷厉,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淡漠。
现在害怕他,是因为他看她的目光总是带着侵略感。
就与那天在佛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力挣扎只能祈求的眼神一模一样,让她觉得无比危险。
宾利平稳地开下了山,沿着道路行驶,直至驶进沈家所在的别墅区。
沈颂以从车上下来,司机帮忙将礼品从后备箱取出。
管家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大小姐回来了。”他叫来几个佣人,将礼品拎进储藏室。
沈颂以视线放在那几个佣人身上,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轻声问:“父亲呢?”
“先生和夫人正在为后天的宴会做准备。”
这样的事情其实本该交给佣人来做,可后天的宴会与从前大不相同。
众人皆知,沈家大小姐自小便养在商家。
最近又有传言说,沈家大小姐马上要与商五少爷订婚,成为商家名正言顺的五少夫人。
与商家成为姻亲后的沈家只会更上一层楼,所以沈家二小姐和沈家少爷的成年礼,各家都十分给面子地接下了邀请函。
沈颂以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缓步走向别墅。
刚踏上台阶,还没进门,别墅内的声音已经传进耳中。
她听见她的父亲正亲昵地哄着小女儿,听见继母笑着埋怨父亲对小女儿太过宠溺。
也听见了父亲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不宠她宠谁。”
沈颂以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整理好心绪,走进别墅。
“父亲,陈阿姨。”
她温婉地笑着,看向不远处那样和睦的一家人,同样的,坐在沙发上的四人也看向她。
她面容精致漂亮,身穿一袭私人定制的旗袍,连盘发所用的发钗也出自名家之手。
站在北欧设计的现代别墅中,她婉约的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以以回来了。”继母陈慧压下心底的嫉妒,站起身迎上前,“好久都没回来了,你父亲都想你了。”
沈铭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声音里含着些许怒意。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把我这个亲生父亲给忘了。”
沈颂以垂眸,温柔地解释道:“父亲之前嘱咐过我,要我好好照顾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我便没有常回家。”
沈铭被她一噎,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没事的时候,他自然想让女儿留在商家,好好讨好着商家人。
“你父亲是太想你了,所以才说这样的话。”陈慧挽着沈颂以的胳膊坐到沙发上,端着一副慈母笑意道:“以以,别往心里去。”
沈颂以视线一转,看向陈慧。
一个秘书,在老板夫人去世不过百日便怀孕两月嫁进来,哪里会是真的贤妻良母呢?
第3章 你躲什么?
“我也很想父亲。”沈颂以眼睫颤了颤,不露声色的收回被陈慧挽住的胳膊。
陈慧眼神一闪,面上不见异样。
管家在这时将沈颂以的行李送了进来,询问陈慧:“夫人,大小姐的行李放到哪里?”
沈颂以看过去,虽然她在沈家住的日子屈指可数,可她在沈家是有自己的房间的,管家不是不知道。
“就放在一楼的客房吧。”
陈慧吩咐完仿佛才想起来,内疚的看向沈颂以,解释道:“以以,实在是不好意思,安宁房间里的衣帽间太小了,装不下几件衣服。我想着你不回来住,便让人把你的房间一分为二,改成了安宁的衣帽间和安远的游戏房。”
她藏在眼底的挑衅那样明显,沈颂以不是看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沈铭,桃花眼里泛起些许的涟漪。
沈铭却别开脸,沉声道:“反正你就回来住一周,就在客房住吧。”
“好。”
客厅氛围诡异得安静了下来,沈颂以垂着眸,心里默默倒数。
果不其然,默念到‘1’的时候,沈铭坐不住了。
“以以,你在商家,与那位太子爷熟悉吗?”
沈颂以搭在膝上的双手攥紧,摇了摇头,“他并不常回商家,只偶尔见一次。”
沈铭皱了皱眉,语重心长地开始打亲情牌,“以以,咱们沈家这两年虽说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可你也知道,在这遍地都是权贵的北城,沈家根本算不了什么。”
沈颂以抬眸看向他,轻声道:“父亲,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沈铭的亲情牌还没打完便被她拦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陈慧见状,连忙道:“是这样的以以。商家太子爷手里有个项目,全北城的人都在盯着,如果咱们沈家能拿到,那咱们以后在北城,可就不只是简单的豪门了。既然你与五少马上就订婚了,能不能去找他说说,把项目给咱们家?”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低落:“父亲,陈阿姨,商五少爷并不喜欢我,也没有要娶我的意思。订婚的事情都是传言,不当真的。”
“废物一个,在商家十多年都没和商五少爷培养出感情。”沈铭脸色难看,“早知道当初就送安宁过去了,她还比你争气一点。”
沈颂以捏紧指尖,垂眸笑了笑:“让父亲您失望了。”
她起身,脊背挺直,神情淡然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既然父亲所求之事我办不到,还是不打扰了。”
沈颂以没有犹豫,提着行李转身离开,走出别墅时,依稀还能听见身后父亲的咒骂。
在沈家待了不过一小时,她已经受尽了委屈。
已经午时,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沈颂以还没走出别墅区,便已经晒得小脸通红,汗已经打湿了发丝。
可打的车一直不到。
就在沈颂以咬着唇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催促一下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身边。
她茫然地抬眸看去,黑色奢华轿车,连号的车牌。她在商家见过几次,这是商琮聿的座驾。
沈颂以咬着唇,害怕又尴尬,却无处可躲。
后排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她最怕的那张脸。
商琮聿侧眸看着她的狼狈,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沉,眉宇间紧紧皱着。
强行将翻滚的怒意压下,他冷声问:“准备去哪?”
沈颂以被他问得一愣,咬着唇不想解释,只道:“大哥,我、我准备去酒店住几晚。”
沈家的人是什么德行,商琮聿再清楚不过,见她遮遮掩掩,心里便也猜得大差不差。
“上车。”
他话音落下,司机便下车,将沈颂以拽在手里的行李塞进了车的后备箱,然后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站在门边等着沈颂以上车。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只能将叫车订单取消。
车内温度冰凉,很快便驱散了阳光带来的热意,让沈颂以恨不得抛开往日里禁锢着她的礼仪,长叹一口气。
可身侧坐着的商琮聿,却让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商琮聿靠在真皮椅背里,见她这样害怕自己,无奈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酸痛的鼻梁和眉宇间。
“回商家。”他沉声吩咐。
沈颂以瞪大眼睛,连忙道:“不行不行。”见商琮聿看过来,她咬着唇解释道:“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
商琮聿深吸一口气,只能改话:“去云岸。”
司机默不作声地掉头,沈颂以却有些忐忑,双手揪在一起,小声道:“我要去住酒店。”
商琮聿没理她,捏在掌心的佛珠被他把玩得噼里啪啦响。
沈颂以咬着唇收回视线,眼眶微微湿润了些,怕被发现,她偏头看向窗外。
轿车驶进云岸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商琮聿下车,见沈颂以一动不动,皱着眉道:“下车。”
商琮聿并不喜欢住酒店,云岸公寓建在最繁华区域,偶有应酬时才会到云岸住几晚。
公寓占了顶楼的整层,站在环形落地窗旁,足以俯瞰半个北城。装修风格并不像商家那般古色古香,是整体黑白灰的简约风格。
沈颂以站在客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见商琮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后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商琮聿递给她水的手顿在半空,他沉下脸色,抬手便拽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躲什么,嗯?”
第4章 她该是商家人
沈颂以挣扎着,脸颊涨红。
她小声道:“放开我。”
一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女孩子,身量纤细柔弱,又哪里能挣脱开他。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泛起涟漪的桃花眸,唇角微弯轻笑出声,眼底染上了愉悦的笑意。
他还是更喜欢这样鲜活的沈颂以,比起在众人面前的端庄柔和,这样骄矜才该是她应有的性格。
沈颂以咬着唇,抬眸瞪向他。
“好好在这里住下。”商琮聿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拽进怀里,长指勾着她因为挣扎而脱落至脸侧的发丝,声音哑沉:“商家那边,有我。”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他这是在威胁她。
可她不听他的又能怎么办?
外人都知道她被养在商家,未来会嫁给商家的某一位少爷,若是让商家的人知道沈家是个无底洞的事实,厌倦了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微微侧了一下脸,硬是被逼得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商琮聿指尖微动,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没再多说什么便松开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才回头看向她,“密码是你的生日,餐食会有专人送来。保镖就在门口,有什么需求跟他说。”
沈颂以站在原地与他对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把她关在这里,怕她离开,所以安排保镖盯着她。
她咬着唇瓣,底气微弱地反抗:“我不要。”
商琮聿眉宇微敛,淡淡道:“由不得你。”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司机驾车行驶在回南山祖宅的路上,商琮聿接到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大少爷,沈先生带着沈夫人来了。”管家压低声音。
狭长的双眸中戾气一闪而过,商琮聿“嗯”了一声,挂断了通话。
沈家还是要靠着沈颂以来谋取好处,即便一时生气和沈颂以闹翻了脸,反应过来还是要哄着沈颂以的。
沈铭虽然贪心,但也不算蠢。
商琮聿讽刺地扯了扯唇角,眸色黑沉。
-
商家。
“平日里以以都陪我一起听戏,她不在,我还真不习惯呢。”
方姨照顾老太太三四十年,说话便也没有那么顾及,宽慰道:“再怎么说沈家也是以以小姐的家,您就算再不舍得,也得让以以小姐偶尔回家看一看呀。”
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理,又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想着让以以嫁给小五,以后便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商家,可小五不愿意,以以更是不开窍。”
方姨见老太太眉眼间泛起了愁,便开始说好听的话哄着她:“等五少爷回来定居,见的面多了,自然便能培养出感情。”
老太太垂眸一想,愁意很快便散了。
就在这时,有佣人先一步来到后院,“老太太,沈先生和沈夫人来拜访您。”
老太太闻言皱紧眉,方姨上前扶她从摇椅上坐起身,低声道:“以以小姐才回了沈家,这两人怎么还到这里来了。”
“先看看。”
见到老太太,刚落座的沈铭和陈慧连忙站起身,“老太太,您身体可还好?”
老太太笑着点头,“都好。以以呢?她不是回沈家了吗?你们怎么来了。”
沈铭脸色有些尴尬,暗骂了一句: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居然没回商家。
表面状似无奈地解释道:“以以和我闹了点小矛盾,我没忍住就训斥了她两句,她便赌气离开了,我还以为她回了商家,有点担心便过来看看。”
老太太端茶的动作一顿,抿了一口才道:“以以在我身边那样体贴温婉,什么委屈能让她直接离开?”
“就是一些小事情,以以性格有些倔,偶尔有些不听话,倒是辛苦老太太这些年的悉心教导。”
“沈先生。”
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沈铭猛然转头看过去,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商总。”
商琮聿几步便走至身前,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微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居高临下,更别说他是金玉堆积养出的上位者,生来便有蔑视一切的资本。
他淡淡地问:“沈颂以养在商家,一切性格行为都受商家影响,沈先生训斥她,是对商家的教导不满意?”
沈铭脸色都白了些,连忙道:“不是,我就是——”
老太太略皱了一下眉,有些诧异地打量着长孙,没再说话,心里暗暗思忖。
直到沈铭和陈慧离开。
望着走到落地窗旁的长孙,老太太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以以在你那里?”
“嗯,我要出差。我身边的人不会照顾鹦鹉,让她去照顾一下。”
商琮聿有只养了多年的紫蓝金刚鹦鹉,性格暴躁,除了商琮聿以外,谁靠近它便叨谁。
前年他出差前将鹦鹉放在了商家花房,让管家通知了所有人不要靠近,却偏偏忘了告诉最喜欢去花房的沈颂以。
等管家想起来时赶去花房,却发现那只鹦鹉乖巧地站在桌上,不住地用脑袋蹭沈颂以的肩。
老太太当时十分纳罕,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那便让她在你那里住几天吧,才和她父亲吵过架,心情肯定不太好,正好放松一下。”
话落,她想了想,又试探地问:“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以以,没想到你今天会为她说话。”
商琮聿在牌位前点香,不以为意道:“她养在商家,自然该有商家教导,沈铭对她没有养恩,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将香抬至与眉宇齐平,弯腰拜了三下,直起身将香插进三足香炉中,表情漠然。
“喜不喜欢,她也该是商家人。”
老太太闻言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以以在她身边长大,配自己的其他几个孙子都可以,可长孙是商家未来的家主,以以的出身实在是差了太多。
好在长孙只是护短。
在商家一直陪着老太太到用完晚餐,天色微暗时,商琮聿从商家祖宅离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先生,多嘴问了一句:“商总,回哪?”
商琮聿最近应酬较多,一直都住在云岸公寓,可刚刚他听见了商总为了安抚沈小姐,说他不会住云岸。
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商琮聿依旧阖着眸子,淡淡道:“云岸。”
司机顿了顿,这才应声:“好的。”
第5章 让她肆意明媚
沈颂以刚吃完保镖送进来的晚餐。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着唇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垂着眸,闻声抬眸看向她。
“我能不能去一趟商场?”她试探着问,“我想买一些日用品和换洗衣服……”
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道:“您稍等,我需要请示商总。”
“哦,谢谢。”沈颂以抿了抿唇,站在门口等着保镖打电话。
保镖只能当着她的面给商琮聿拨了电话过去。
得知沈颂以要去商场买衣服,商琮聿声音略有些沉哑,“让她老实待着,衣服会有人送。”
手机开着公放,闻言,沈颂以眼圈又红了一些。
想趁着买衣服离开的念头被商琮聿轻而易举地打消,沈颂以只能关门回去。
她脊背挺直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叠地放在膝上,打量着四周,十分的不自在。
沈颂以向来早睡早起,午间没有午休,又有些中暑的迹象,衣服还没送来,困乏之意便席卷而来。
她从不会穿着外衣躺在床上,更别提在这样充满危险的地方什么都不穿。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最后还是抵抗不住袭来的困意,腰背塌下了些许,意识渐渐迷糊,她缓缓地斜靠在扶手上,纤细指尖抵着额头,很快便睡着。
不过半小时,沈颂以便被按密码的‘滴滴’声吵醒。
紧接着,客厅璀璨的灯光亮起。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好旗袍衣摆,忐忑地看向门口方向。
门打开,商琮聿走了进来。
沈颂以紧张地攥紧手,虽然无礼,可想到她被关在这个让她处处不自在的地方没办法离开,还是忍不住小声质问:“你、你回来做什么。”
商琮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戒备,以及因为被吵醒而有些迷糊的漂亮桃花眸。
“明天跟我去港城出差,一周。”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颂以瞪大眼睛,“我不要。”
“不要,那就回商家。”
果然,听到这句话,沈颂以咬着唇开始犹豫纠结。
商琮聿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何况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少与外人相处,单纯到如同白纸的女孩子。
她唯一的一点污浊,是那晚,他亲自为她染上的。
回忆起那晚,商琮聿上前,垂眸看着眼前娇小纤细的沈颂以,心里软了些许。
他抬起手,沈颂以下意识侧脸躲,只是他并没想怎么样,长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脑后的发间,轻轻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镶白玉短流苏发钗。
这次去港城,也不只是要谈项目。
珠宝大亨周家的长子亲赴北城,只为了给他送珠宝拍卖会的邀请函,请他有时间一定要赏光。
商琮聿看过拍卖册,周家这次诚意十足。
拍卖的多是中式古典珠宝,发簪耳坠手镯等,下到几百万的普通品相,上到几个亿的藏品。
他既然答应了要去,自然就不会空着手回。
周家人花花肠子真多,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去吗?”他问。
沈颂以咬着唇,还是点头答应。
这时,门口方向传来门铃声,商琮聿走至门口打开门,是品牌方排了专人来送衣服。
各大品牌那里都有沈颂以的三围,准备时也奇怪,往日里要送也是送到南山商家的祖宅,这次竟送到了商家太子爷名下的一处房产。
临时定做自然来不及,SA换好一次性鞋套,带上白色手套将放在防尘袋中叠得整齐的衣服一一展示给两位金贵的SVIp贵客。
在一众常服和睡裙中,一条高定礼服显得格外突出。
浅紫粉调的露肩V领鱼尾长裙,外层覆了一层深海蓝曳地细纱,均匀钉满了亮片和闪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SA还贴心地搭配好了满钻项链和臂钏。
“商总,沈小姐,这件高定国内目前仅此一件,我已经让人按照沈小姐的三围调整好。”
沈颂以虽然答应了和商琮聿一起去港城出差,却没想要和他一起去参加什么宴会,更用不着穿这样高调的的高定。
而且,面前这些衣服都不是她往日里会穿的风格。
她抿了抿唇角,刚要询问,便听见坐在一旁的人传来淡漠的声音。
“穿上试试。”
单人沙发上,商琮聿双腿交叠着,指骨抵着侧额,正在闭目养神。
SA闻言,期待地看向一脸纠结的沈颂以。
沈颂以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接收到SA的目光,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房间,让SA为她穿上。
再次回到客厅,沈颂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肩膀和身前露出的大片肌肤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金丝眼镜后遮挡了他大多数的情绪,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见任何异常。
沈颂以抬起手臂遮住身前,脸颊羞恼地染上绯红。
“留下。”他的嗓音已然沙哑。
能被派到来为商家太子爷服务的SA,自然十分有眼色,见状很快便道谢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一站一坐两人。
沈颂以咬着唇,“这些衣服,我穿不了的。”
除了这件高定以外,其余的常服和睡裙也都是类似的款式。
老太太喜欢端庄内敛的女孩子,她从到老太太身边,便无时无刻地让自己做到言行举止端庄守礼。
从柔顺的黑长直发,到满满一衣柜的各类旗袍,处处不出格,也不出挑。
商琮聿知道,但他更想让沈颂以不再被困在格子里,压抑自己原本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明媚。
她如今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女孩。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站起身走到沈颂以身边,手臂环住她的纤细腰肢,拦住了她想要后退躲避的诱人身躯。
垂眸看着她泛着绯红的莹润脸颊,他喉结剧烈滚动。
“跟我出去,你只能穿这些。”
有了那一晚后,再不懂那些,沈颂以也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第6章 仕女图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他,急道:“大哥,你松开我。”
商琮聿不为所动,单手将她双腕困于她身后,弯腰附身,薄唇贴着她的耳侧,落下一个轻吻。
感受着沈颂以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他唇间含笑,这才缓缓松开她。
“衣服已经送来了,回房间休息去吧。”
他走回沙发旁,弯腰拿起金丝眼镜带上,一瞬间,仿佛又变回曾经那个令人畏惧的商琮聿。
沈颂以抱着衣服回到次卧,留下商琮聿独自坐在客厅。
他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间,他扯了扯唇角。
沈颂以独自待在这里时,以她谨慎的性格,大概也没敢到处逛,所以才没有发现长廊尽头的那间有些异样的房间。
火星烧了半截,商琮聿弯腰掐灭了烟,起身缓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与主次卧门相同的门后,藏着昏暗的棕黑色彩。
是一间与他在南山祖宅的金顶佛堂相比,几乎相差无几的佛堂。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挂在一旁,占了整整半面墙壁的仕女图。
图中仕女只穿着一袭薄透纱衣,斜着靠在榻上,美眸轻阖,对自己露出的大片的白毫无反应。
若是沈颂以进了这个房间,一定会发现这张仕女图。
更会悚然地发现,仕女的面容与她一模一样。
商琮聿将眼镜摘下扔在一旁,走至仕女图前,唇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他其实很好奇,若是被沈颂以看到这张图,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他高估了沈颂以,哪怕没人在,她胆子也很小。
既然错过了——
他抬起手臂,轻轻一拽,搭在上方的纯白丝绸掉落,将仕女图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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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房间洗漱完便睡了,加上生物钟使然,沈颂以早早便起床。
从昨晚送来的那些衣服中挑选了一套勉强没有那么张扬的换上,洗漱完,她开了一道门缝探出头看了一眼长廊和客厅。
没有见到商琮聿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这才从次卧走出去。
“沈小姐,您醒了?”
沈颂以刚踏进客厅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看过去,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餐厅门口,笑意和蔼地望着她。
沈颂以缓了缓心跳,轻声道:“您是?”
“我是为您做早餐的家政,我姓李。”中年女人笑了笑,“余秘书将您的喜好都告诉我了,您先在餐厅稍坐,我马上把早餐端来。”
“余秘书?”
是商琮聿的秘书吗?
见沈颂以面露疑惑,中年女人便详细道:“余秘书说您不喜欢吃昨天送来的午餐和晚餐,猜测是不合您的口味,要我严格按照您的口味为您做早餐。”
沈颂以咬了咬唇,不是不合口味,是她昨天太紧张不安,所以才没有胃口。
但余秘书这样贴心,沈颂以也不能那样不识趣,辜负了别人的好心。
她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柔声道:“那就麻烦您了,李姨。”
中年女人回到厨房,沈颂以捏着指尖走到落地窗旁。
夏季夜间短,如今时间还早,天际便已经明亮。
想起昨晚商琮聿让她跟他一起去港城出差,沈颂以难掩忐忑的情绪,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餐准备好了,沈颂以走进餐厅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的胃口小,即便昨天没怎么吃东西,早上也吃不下太多。
等她从餐厅出去,就见李姨拎着一个白色行李箱,微笑着看着她。
“沈小姐,我正要去您的房间给您收拾行李,您房间内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沈颂以张了张唇,见她虽然笑着,语气里却夹杂着些许不容拒绝的意味,大概是商琮聿提前吩咐过的。
反正这趟港城她必须要去,她不欲为难别人,更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房间里的无非就是昨晚品牌方送来的那些衣物。
“没有要注意的,您随意。”
“好的。”
沈颂以站在次卧门口,看她动作利落,也没再看,进了卫生间漱口。
等她和李姨从次卧出去,商琮聿已经在客厅,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穿着略有些宽松的棉麻黑色衬衫,带了些许的肌理感,衣摆扎进同色系西裤中,将宽肩窄腰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颂以呆滞地看了他一会,在他转身看过来时,她垂眸收回视线,腰背挺直的站在原地,疏远的意味明显。
李姨见他醒了,将行李推至入户玄关后便转身脚步匆匆的走进餐厅。
不多时她便又走了出来,将手里端着的咖啡放置在沙发旁的方桌上。
通话挂断,商琮聿走至沙发前坐下,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后,他抬眸看向罚站似的站在远处的沈颂以。
“吃早饭了?”他问。
沈颂以抿着唇“嗯”了一声,觉得不礼貌,又补了一句:“吃了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这句问的是李姨。
“收拾好了。”
商琮聿将咖啡放回桌上,起身接过李姨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没有穿,只搭在臂弯。
朝门口走,发现沈颂以还站在原地,他半回身,淡淡的提醒道:“走了。”
“哦,好的。”沈颂以垂眸,小步地跟上他。
商琮聿出行从不屈尊,私人飞机都买了几架,每年花几十个亿养着。
这次去港自然也不例外。
飞机起飞,沈颂以捧着空姐送来的果汁,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正支着头开视频会的商琮聿,那头的几个人皆说着流利的英语,专业词汇一个接一个。
看他忙着,没心思管她,沈颂以垂眸拿出手机。
她不常用手机,认识她的人要找她也是打电话,只有闺蜜书泠才会时不时给她分享一些好玩的事情。
她把自己最近不在北城的事情告诉书泠,书泠很快回了消息过来。
【去港城做什么?陪商家老太太一起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打字回复:【不是。】
书泠看到消息后拨了语音过来,手机突然响了,沈颂以瞪大眼睛差点将果汁打翻,手忙脚乱的挂掉了电话。
舱内安静下来,沈颂以咬着唇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维持原本的动作,没有分给她一丝余光,单手指尖拨弄着掌心的佛珠。
她略放下心,给书泠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我知道了。】
【那位在你身边?】
沈颂以回了一个“嗯”字。
书泠对她和商琮聿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
一个月前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实在是太过压抑痛苦,唯一的倾诉对象只有书泠。
手机那端许久没再回她,沈颂以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收起手机。
“谁的电话?”
她的手抖了抖,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第7章 过来给我揉揉
商琮聿的视频会还在继续。
远在国外的分公司高管们听见老板突然对着身旁说了一句中文,都有些茫然。
他们虽然不会说,但能听得懂。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颇像丈夫发现妻子心虚挂断电话后的怀疑质问。
沈颂以弯腰捡起手机,轻声解释:“书泠打来的。”
“书泠?”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他第二次从他的嘴里听到书泠这个名字,余秘书在她因为书泠晚回家时便已经将这人的资料查了个遍。
高一时是沈颂以同班同学,大学时也是室友,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只是她背后的人——
商琮聿眉间微挑,眼底极快地略过一丝深意。
他没再管,只收回视线示意对面的人继续没说完的内容。
沈颂以还以为他生气了,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才放下心。
手机又有消息进来,书泠回复:【以以,等你回来,我想带你见见我男朋友。】
啊……
沈颂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回复,眉间轻蹙。
这次,书泠没再回她。
沈颂以托着腮,有些纳闷,还有一丝被好朋友瞒着的惆怅。
商琮聿的会议结束时,机务人员正在做落地准备。
他揉着眉间,显然在因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有些疲倦,沈颂以收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
落地后,她乖巧地跟在商琮聿身后下机。
一辆黑色低调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见舱门打开,站在门边的男人唇角含笑,快步迎来。
“聿哥,好久不见。”
商琮聿表情依旧如常,只点了点头,没有要与旧友寒暄的意思。
周明熙早就习惯了,只转移视线掠过沈颂以,挑了挑眉,“沈小姐。”
沈颂以茫然地看着他,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之前去商家拜访老爷子时,见过你。”
他现在还对当时初次见她时的场面记忆犹新。
那天他去商家有些突然,沈颂以正在餐厅为商老爷子准备茶点,她去正厅时才见到他。
只是她目光在与他接触一瞬后便收回了视线,随后便寻了借口离开。
沈颂以终于响了起来,对把人忘了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浅笑道:“您好。”
商琮聿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
周明熙挑了挑眉,心思转了转,不再与沈颂以搭话,三人一起朝商务车方向走去,其余的行李由保镖等随行人员整理。
上了车,商琮聿皱着眉靠在真皮椅背里,依旧有些不适。
昨晚他在佛堂待到凌晨才回房间休息,前晚更是没睡,加之天热总会让人有些昏沉。
“聿哥,他们都知道了你来港的消息,准备今晚给你办一场欢迎趴,夜游维港。”
商琮聿指骨抵着额头,淡淡道:“晚上再说。”
周明熙见他有些疲倦,暂时先打消了念头,吩咐司机道:“快点。”
沈颂以搭在膝上的手攥紧,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舒服,她要做些什么吗?
商务车在绮丽酒店门口停下,余秘书已经安排人将行李送至顶套,周明熙原本想要送两人上楼,被商琮聿拒绝后便只站在电梯旁微笑着目送两人。
两人住在同一个套房,这让沈颂以又有一些紧张。
她抿着唇看着走至沙发旁坐下的商琮聿,打量了一眼套房。
顶层的视角自然是最好的,整面落地窗能够俯瞰维港。
“你住主卧。”
已经靠在沙发里面闭目养神的商琮聿眼也不抬。
沈颂以收回视线,长睫颤了颤,“哦”了一声:“好的。”
她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推进左侧主卧,将衣物整齐地挂进柜中,随后便站在门边,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走出主卧,走到一旁的水吧台前给商琮聿倒了一杯温水,贴心地放了一勺蜂蜜。
商琮聿听见声音缓缓抬眸看向她,看得沈颂以浑身一僵。
“过来,给我揉揉。”他哑声道。
沈颂以见他眉宇间一直皱着,咬着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绕过沙发,抬手时指尖都在颤抖。
眼镜有些碍事,她轻声道:“大哥,您把眼镜摘了吧。”
商琮聿已经直起身靠在椅背里,“你给我摘。”
沈颂以动作一顿,只能屏住呼吸将眼镜摘下,转身放在一旁桌上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专业人士学过如何按揉能够让头部放松,这些年她时不时地会给老太太揉一揉,商琮聿撞见过一次便记在了心里。
柔软的指腹带着适当的力度在他的太阳穴和脑后按揉着,没有一丝旖旎的撩拨,却轻易地让商琮聿呼吸变得急促些许。
他忍了又忍,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攥住了沈颂以的手指。
“可以了。”他道,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低沉。
他的掌心炙热,将她的手指攥得有些疼,沈颂以条件反射的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慌张:“那我、我先回房间了。”
不等商琮聿说话,她已经脚步匆匆地离开。
关上房间门并上了锁,沈颂以靠在门边,脸颊略有些泛白,心跳频率过快,快到让她心口有一些难受。
她还是不习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哪怕有昨晚和今天在飞机上相对和平的相处,她对他依旧有些害怕。
沈颂以忘记了主卧的门是磨砂双开门,虽看得不真实,可只看轮廓也能大体猜得出她在做什么。
商琮聿唇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垂眸看向自己交叠起来的双腿。
心思强压是压不下去的,可他若是强行将她拽来,以后怕是更没办法糊弄她了。
还是徐徐图之更适合对付她。
商琮聿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在往右侧次卧走时,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依旧靠在门板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纤细,却每个弧度都明显。
他尝过,知道滋味有多好,有多让人堕落。
水雾弥漫了整个浴室,他单手撑在光滑的墙壁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曲,青筋暴起。
最后一声沙哑的叹息,浴室安静下来。
第8章 在港城养女人
傍晚,灯光璀璨,游轮自维港上缓缓滑过。
三楼甲板少有人来,坐在商琮聿身边的沈颂以攥着裙摆不自在的往下拽了拽。
她从不穿这种裙子,可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穿那些被说‘古板’的长旗袍。
何况这次来港,带的全是类似的款式。
商琮聿白色衬衣领口微开,双腿自然交叠着靠在沙发中,酒杯在他手中轻晃。
难得的没有戴金丝眼镜,狭长双眸中的锐利和戾气就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眼镜对他来说,大概只是伪装的工具。
他静静的望着坐在身侧的沈颂以,腰背挺直如同一株修竹,细看也有些许的不自然。
她在商家陪伴老太太,参加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还是这种热烈的私人趴。
“聿哥。”
周明熙走上三楼,手里捏着一个长条的黑檀木盒。
坐在沙发上,他将檀木盒放在桌面,往沈颂以面前轻轻一推。
沈颂以眼睛睁大了一些,就听见周明熙道:“沈小姐,送你的礼物。”
商琮聿放下交叠的双腿,倾身将檀木盒拿在手里,打开看了一眼,他挑了挑眉。
里面斜放着一只玉簪,顶端是白玉雕刻的整朵茉莉,花蕊是粉宝石镶嵌。
他把簪子拿出,盒子随手扔回桌面,直接将沈颂以拽进怀里,玉簪插进她的发间。
她今天头发全部斜着盘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松垮的丸子头,与她身上玉粉色的短裙相得益彰。
沈颂以垂眸躲开他的视线,脸颊泛起了粉,有些尴尬。
她都还没来得及拒绝,礼物已经被自己用上了。
“有心了。”他淡淡道,“把你母亲的珍藏拿出来,不怕回去挨打?”
周明熙笑着,端起酒与商琮聿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沈小姐喜欢就好。”
这只玉簪看似简单,却是一位早已退休的雕刻大师所制,玉也是他母亲从一块价值三亿的籽料中挑选出最优质的部分。
商琮聿明显被愉悦到,手臂已经勾着沈颂以的腰肢,拿起酒杯与周明熙碰了碰。
沈颂以咬着唇去推他的手臂,却怎么都推不开。
“聿哥今晚住酒店还是回深水湾?”
无声的拉锯因为这句话顿住,沈颂以脸微仰,看向他的侧脸。
回?她忘了,商琮聿不喜欢住酒店,港城怎么可能没有房子。
“住酒店。”
沈颂以一怔。
周明熙视线略移,落在了沈颂以身上,以及那只霸道的圈着沈颂以腰间的手臂,他唇角微弯。
是怕沈小姐不自在吧?
前些天他就听说了,聿哥那套在深水湾道的房子,各大品牌陆陆续续地往里送了不少衣物包包和珠宝。
那里的管家更是几次出入拍卖场,拍下的珠宝和更符合女孩子审美的摆件,都能建个收藏馆了。
他一度以为聿哥准备在港城养个女人。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被定给商西泽的沈颂以。
又有人走来,周明熙回头,“啧”了一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准备陷在温柔乡里不出来了呢。”
“怎么可能。”那人笑得肆意,“我怎么也要来讨好一下聿哥,好谈合作。”
他倒是不客气,商琮聿懒得和他计较。
沈颂以好奇地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男人,他身穿粉色衬衣白色长裤,发型张扬,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商琮聿也闻到了,眉间微皱,沉声道:“让你熏死了,我看谁跟你谈合作。”
他手臂略一用力,将被他禁锢在怀里的沈颂以又往自己身边抱了抱,垂眸在她发间闻了闻。
浅淡的清香,很好闻。
那人拽着自己衣领闻了闻,疑惑地问:“多好闻啊,女人的味道。”
周明熙闻言,悄无声息地踢了他一脚,提醒他别放肆。
往日里只他们在也就算了,眼前聿哥的女人还在,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聿哥翻脸。
那人一愣,故作懊恼的笑了笑,站起身上前一步,弯腰伸手的动作十分绅士。
“沈小姐,我是宿阳。”
沈颂以连忙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伸手想要回握,商琮聿干脆将她手腕捏在掌心,双眸锐利的看向宿阳。
宿阳讪讪的收回手,“好好好,不握。”
他看向桌上的檀木盒,又看了一眼沈颂以发间的玉簪,他在周家见过,猜到这是周明熙送的,开始转移话题道:“忘了给沈小姐准备礼物了,明天我一定补上,亲自给沈小姐送到深水湾。”
“聿哥不住深水湾。”周明熙插话道。
宿阳自然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商琮聿那栋别墅的事情。
“那些东西不是给沈小姐的?”他挑眉,好奇地问。
周明熙忍不住扶额,他从没见过比宿阳情商还低的人,更没见过比宿阳还没有眼色的人。
那些女人对他前赴后继,大概是因为他人傻钱多吧?
商琮聿只当没听见,沈颂以却愣住了。
她只是单纯,但不蠢。
什么东西会让他们以为是送给她的?无非是些女人用的。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垂眸遮住眼底的不安。
无论是不是给她的,对她来说都有些无法承受。
周明熙见她脸色异常,起身拽着宿阳便往楼梯走,边走边低声教育他。
三楼甲板上只剩下两人,和站在不远处的保镖等随行人员。
沈颂以终于挣脱开商琮聿的手臂,站到护栏边,望着维港景色,晚风清凉吹得她舒服的轻叹一口气。
商琮聿支着额,侧脸看着她的背影。
宿阳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生气,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此时看她有些愉悦的享受着晚风和风景,他眼底略沉。
她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就不怕他在港养女人。
不,她一点不怕,她大概恨不得他养女人,正好把一个月前的事情忘了,一切恢复到从前。
商琮聿双眸微眯,站起身,大步朝她靠近。
第9章 漫天美金
沈颂以听到他的脚步声,刚转过身,便被他拽进怀里。
紧接着,炙热的吻落下,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与她对视着的狭长双眸。
他眸色沉沉,咬的她生疼。
沈颂以轻呼一声,抬手去推他的肩,却推不动,只能抵在他的肩。
甲板楼梯传来脚步声,沈颂以狠下心咬下,血腥味溢满唇舌,他终于放开她。
沈颂以下意识弓腰,唇瓣肿痛,眼泪汪汪的抽泣着。
保镖站在楼梯口堵住来人,脚步声又渐渐的远了。
她放松了些,抬眸看向站在距离自己一步之远的商琮聿。
有些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她特别害怕,他就这么当着保镖的面,用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般的力度。
“我哪里惹您生气了吗?”她试探着问,语气里难掩恼怒。
商琮聿抬手擦过被血染红的薄唇,冷白手背上沾满了血,有些刺眼。
他扯唇笑了笑,抬眸看向她。
那个笑意怎么看都觉得危险,沈颂以撑着栏杆后退一步,戒备地望着他。
好在他没有再上前,任由她一直避着他。
此时的二楼甲板上人来人往,中间下陷的舞池中有不少人在随着歌舞动。
这是给商琮聿准备的欢迎趴,商琮聿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周明熙和宿阳几人来回的喊了他数次。
商琮聿站在中央廊厅俯视二楼的众人,年轻女孩和男孩多的是,多数都是那几个纨绔身边的人一带几的凑了一堆,为了凑热闹,也为了找机会攀高枝。
他对站在一侧的保镖微扬了一下下巴,保镖点头,拎着箱子走至廊厅,打开密码箱往二楼舞池一倒,漫天美金飘落,舞池内爆发尖叫,哄抢完一波另一波又飘落。
沈颂以站在商琮聿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望着楼下场景,随即便拧眉看向商琮聿。
不心疼他的钱,只是觉得这样带有羞辱的撒钱行为,让她没办法理解。
这时,有女人走至她身侧,看到沈颂以的表情,她语调缓慢,是带着些许沙哑的柔媚。
挑了挑眉,淡笑道:“觉得震惊?觉得聿哥是在羞辱他们?”
沈颂以回眸看向她,女人双臂搭在廊厅栏杆上,垂眸看着楼下闹哄哄的场景。
“舞池里的多数都是学生,当然了,他们也是因为长得好才够格上游艇。学生嘛,手里能有几个钱呢?这个世界上有钱人还是少数的。只是来凑个热闹,顺便长长见识,还能拿回去不少钱,减轻自己和父母的压力。换成是你,你觉得是羞辱吗?”
沈颂以被她问得一怔,抿了抿唇角。
她还小的时候,沈家虽然不如现在,但也是小资家庭,后来她在商家,享受的也是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和富贵。
像一朵养在花房里被精心培育的娇花,不知道沿路道旁的野花野草成长起来有多难。
甚至还要忍受被一些无良的人的踩踏或采摘。
女人勾唇笑得肆意,染着艳红指甲的纤细手指往沈颂以身旁一伸,自我介绍:“我是宿谣。”
沈颂以垂眸看向她的手,抬手回握,轻声道:“宿小姐您好,我是沈颂以。”
“我知道。”宿谣轻笑,“我是宿阳的姐姐。”
沈颂以慢慢地点了点头,收回手继续看向楼下。
又一波飘落,她看到那几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姑娘漂亮的脸颊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她心尖莫名一酸,缓缓抬眸看向商琮聿,他靠在护栏上,端着酒轻抿着,面无表情的望着楼下,仿佛楼下的喧哗都与他无关。
“现在不觉得是羞辱了吧?”
宿谣往她肩膀上一靠,单薄的薄荷烟草香以及她身上热烈的香水味钻进她的鼻尖。
沈颂以没有躲开,有些内疚的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倒也不是,”宿谣被她可怜模样逗笑,耸了耸肩,“其实那群纨绔这样玩是抱着羞辱的心思的,喜欢看别人因为他们而争抢。”
“但聿哥他大概是觉得,嗯,应该走个过场?”
沈颂以捏了捏手指,她应该跟商琮聿道歉。
回酒店的路上,沈颂以靠在一侧车门边,斟酌了许久才回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双腿交叠着,一只手指骨抵着侧额,另一只手正滑动着放在膝上的平板,挂在手腕的几圈有些松垮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异样,他头也不抬,淡淡地问:“什么事?”
他的下唇一侧有些肿,大概是因为刚刚被她咬出的伤口。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刚刚您在游艇上……撒钱,我以为您是在羞辱他们,但宿小姐跟我讲了道理,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您。”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被老太太养得古板正派,只是心里误会了他,就要那么认真的跟他道歉。
商琮聿终于侧眸看向她,眉梢微挑,“宿谣给你讲道理?”
“嗯,宿小姐很好。”沈颂以敛眸,表情甚是愧疚,“所以,我原谅您亲我的事情……算是赔罪。”
商琮聿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翻着平板里的经济新闻,没再回话。
亲不亲的,他才不管她原不原谅。
至于宿谣说的那些,不过是看她单纯,哄她而已。
他与那些纨绔的想法确实不同,他不是为了看他们争抢,而是蔑视一切。
不过随手撒出去几百万美金,就能看到那些人感激涕零。
这样的感觉虽不会让他满足,却能让他多一点愉悦。
哪怕一点点,也值得。
沈颂以接触的人太少了,家里那些个堂弟堂妹们哪怕不喜欢她讨厌她,在老爷子老太太面前也不敢做什么,唯一一次出格的就是七妹成年礼,商西泽给她下药。
后来商西泽在祠堂跪着,长辈们并不知道原因,还以为商西泽在国外做了什么错事惹他生气,并不插手。
但几个堂弟堂妹一清二楚,齐齐来找他求情,被他一起扔进祠堂。
跪了两天,最后被各自的管家扶着走出祠堂。
商琮聿薄薄的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划过的笑意。
他的以以,只有在他的羽翼下成长,才能一直做到如同白纸一张。
换成任何人,都做不到。
第10章 她的金丝笼
酒店就在维港旁,司机驾车却行驶许久。
沈颂以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又怕打扰到他,只能忍着。
她看着车窗外,国礼轿车辗转绕过蜿蜒的路,最终在一处宅院的停车坪停下。
眼前是一栋四层法式别墅。
有人站在门边等候,车子一停,穿着得体工整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打开了车门。
居然是自小照顾商琮聿的管家,安叔。
她看安叔其实和对商家的长辈差不多,下车后有些不自在,轻声打招呼:“安叔。”
“沈小姐。”安叔面带微笑回应,绅士的弯了弯腰。
沈颂以刚要寒暄,绕过车头的商琮聿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别墅中。
别墅内长久不住人,装修高端精致但显得十分没有人气。
安叔让厨师煮了醒酒汤给喝了不少酒的商琮聿,沈颂以没有喝酒,他放下醒酒汤便准备去给沈颂以端牛奶。
转身时,他接收到了商琮聿的淡然目光,身子微微一顿。
不多时安叔便从厨房内出来,手里是给沈颂以的温热牛奶,知道沈颂以喜甜,还贴心地放了一勺蜂蜜。
“谢谢安叔。”
她声音软软的,又那么乖巧,安叔实在不忍心,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商琮聿。
但现在阻拦也已经晚了,沈颂以已经端着牛奶喝了一口。
商琮聿靠在沙发里看着她安静的喝奶,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冰冷笑意。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早上顾及她当时的情绪已经忍过一次,而且那是酒店,不是自己的地方。
如今在这里,休想再让他忍。
要不是她在游艇上对宿阳提起的深水湾毫无反应,甚至连被他放在深水湾的东西是送给谁的都不在乎,他也不会带她来。
所以,要怪就怪她自己。
时间还不算太晚,商琮聿起身回房间洗澡,安叔自会给沈颂以安排房间。
等他从卧室出去时,安叔刚为沈颂以安排好房间,此时正在三楼露台欣赏夜景。
他指尖捏着佛珠,缓步走来,穿着一身略有些松垮的黑色真丝睡袍,只腰部简单系了一下,露出隆起的胸肌,和部分线条明显的腹肌。
沈颂以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视线,盼望着安叔能在这里多待一会。
哪知道商琮聿刚踏进露台,安叔打完招呼后便找了借口离开。
偌大的露台只剩两人,沈颂以提着一口气转身,低着头小声道:“大哥,我回房间休息了。”
她的底气不足,语调带着些许的颤抖。
商琮聿勾唇,在她与自己快要擦肩而过时抬手攥住她的手臂,微凉的佛珠与她的手臂贴合。
“带你上楼看看?”
他的话带着商量,语气却不容拒绝,说完便拽着她转身往回走。
沈颂以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差点便撞上他的后背,但也很快恢复正常的步伐。
她有些错愕的盯着比她快半步的商琮聿,细眉微微一蹙。
刚刚安叔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一楼到三楼的各个房间,十几个套房,都是毫无人气的空荡。
倒是她的房间很有她喜欢的风格,只是她还没细看。
沈颂以对未知有些忐忑,直到乘坐电梯上了四楼,脚步惊得顿住。
电梯打开便能看到四楼的全部内容,是一个偌大的衣帽间,各种类型的衣服包包鞋子等,以及璀璨的珠宝,多到让她怀疑是什么收藏馆。
“喜欢吗?”
商琮聿抬手轻轻将她往前一推,哑声笑问。
沈颂以神情有些呆滞,闻言,转头看向他。
商琮聿却已经将视线放在了衣帽间中,挑了挑眉,十分满意。
一个月前他便让安叔来港城,将四楼重修了一番,再一一填满,所有他觉得配得上沈颂以的,都被精心整理进这里。
包括这栋建在深水湾最好地段的别墅,也在悄无声息间转给了沈颂以。
这是专属于她的金丝笼。
沈颂以终于明白宿阳口中所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她抿着唇后退一步,转身走回电梯门口,难掩抗拒的轻声道:“大哥,我们下去吧。”
商琮聿回头看她,唇角的笑意已经浅淡清冷。
他就没想让沈颂以一下子就接受这些。
“回吧。”他没跟她一起下楼,独自走进衣帽间。
安叔很快便上来,跟在商琮聿身后,默不作声。
“回北城的时候,你一起回。”
“好的。”
商琮聿回头,掌心朝上。
安叔顿了顿,将钥匙放在商琮聿掌心,还是犹豫着问:“少爷,沈小姐她……”
“安叔。”商琮聿随意的转着掌心的钥匙,冷声打断他的话。
安叔垂眸,“是。”
衣帽间里安静下来,安叔站在原地看着商琮聿的背影。
看见他抬手舒展了一下四肢,又听见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都满是愉悦。
-
回到三楼房间,沈颂以简单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内容,套房内有一个小的衣帽间,而里面放的是她从北城带来的那些衣物。
她从里面找出睡衣,去浴室简单快速地洗了个澡。
再次回到卧室时,沈颂以只觉得头脑都在昏沉,四肢更是乏力到无法支撑,让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躺上床,不多时便已经精神恍惚地睡了过去。
昏黄的壁灯开着,鼻尖是暧昧的馨香。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有人正在靠近,她只能看清那人熟悉的轮廓,努力瞪大眼睛才将那人的脸庞彻底看清。
沈颂以倒吸一口气,慌张地想要撑起身,手臂却酸软着。
“大哥……”
商琮聿唇角弯着肆意的笑,弯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自己的怀里,一步步朝浴室走去,哑声道:“宝贝,你终于醒了。”
沈颂以柔软的双手搭在他肩上,明明想要去推他,却因为无力而变成了回抱。
“放开我。”她眼眶红润,已经布满潋滟水光。
商琮聿轻笑,抬脚抵开浴室的门,宽大的圆形浴缸内已经盛满了水,盈盈热气水雾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弯腰将沈颂以放进浴缸,随即便半蹲在边上,慢条斯理地抬手覆在她柔软发烫的侧脸,狭长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脸颊泛红的沈颂以。
好乖,任人宰割的模样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十分舒爽。
他站起身,缓缓地拽开腰间浴袍的衣带,抬脚踏进浴缸坐好,将她抱到腿上,眸色暗沉着,低头吻了过去。
第11章 腰间吻痕
沈颂以猛然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睡衣被潮热的汗浸湿。
浑身酸软无力,双腿更是发颤,是和一个月前从佛堂离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撑着床狼狈下床,踉跄着跑进浴室。
像是寻求自证一般,她蹲在浴缸边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浴室里的垃圾桶,后来还在洗手台前查看了一番。
没有丝毫异样,睡衣也是昨晚睡前穿的那套。
而昨晚她明明是穿着睡衣被放进了浴缸内,那套睡衣早就湿透了。
沈颂以咬着唇将睡衣往下拽了拽,没有红痕。
昨晚的一切只是梦吗?
可她身上为什么那么难受,那么多的异样,难道只是一场梦?
沈颂以攥紧洗手台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脸颊更是惨白如纸,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沈颂以瑟缩了一下。
她缓了缓,敲门声还在继续,她只好拖着疲乏酸痛的双腿走到门口。
“沈小姐,您醒了吗?”
是安叔的声音,沈颂以略松了一口气,轻声道:“醒了。”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到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抬手挡住唇,翻来覆去的怀疑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少爷在等您一起吃早餐,”安叔道:“宿小姐上午会来找您。”
宿小姐。
沈颂以脑袋已经发僵,想了想才把昨晚在游艇上的事情想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宿谣对她的善意,但是这点善意,好像并不能让她们在第二次见面时就能成为一起玩的朋友。
她想了想,应声道:“好的,我马上出去。”
安叔回应了一声,随即便下楼,没有在门口逗留。
沈颂以撑着墙壁站了一会,才洗漱,去衣帽间内换了衣服。
直到她换完衣服走出卧室,都没有注意到睡衣褪下时,她的腰背有着数个红痕,甚至有那么几个泛起了青紫,因为皮肤白皙,显得格外刺眼。
她乘坐电梯下楼,在一楼餐厅,她见到了商琮聿。
“大哥。”
商琮聿面色如常,只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颂以抿着唇走到餐桌边坐下,走路时有些异样,坐下时腿和腰反馈的酸痛更是让她每个动作都有些艰难。
商琮聿眉间微皱,脸色有些沉,问她:“身体不舒服?”
“不、不是。”沈颂以动作一顿,磕磕绊绊地回答。
“安叔,让私人医生来一趟。”
商琮聿头也不抬,吩咐了一句。
沈颂以忙摆手,慌张的拦住安叔:“安叔,不用不用,不用请医生的。”
安叔脚步顿住,视线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看着沈颂以,不悦道:“不舒服不要忍。”
“大哥,我没有不舒服,真的。”
沈颂以恨不得抬手发誓。
看商琮聿的反应,昨晚大概就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等会医生过来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总不能跟人家说自己是因为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吧?
商琮聿盯着她漂亮的桃花眼看了许久,这才微微偏头,示意安叔不用再去。
沈颂以放心了,脸颊发红的垂眸吃早饭,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她躲着商琮聿的目光,自然也就看不到商琮聿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进了她的房间,又不想让她发现,自然做足了准备。
同样的睡衣,离开时刻意整理好的浴室,甚至连吻痕,他都没有留在她能看到的位置。
只是在洗手台前的时候没忍住,在她的腰背上留下不少痕迹,看她没有躲着自己,大概是没有发现异样。
“我让宿谣上午来陪你,你是想跟她一起出去逛街还是在别墅里玩,都可以。”
他垂眸,继续吃饭。
沈颂以这才知道,是他将宿谣叫来陪她的。
那他呢?要去哪?
可她也没有资格问,同样的,也因为今天不用和他相处而感到放松。
吃完早饭,宿谣已经到了。
超跑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宿谣下了车。
沈颂以站在二楼露台,看到宿谣搁着一层的距离对她摆手,她腼腆地笑着回应。
她看到宿谣走到别墅门口,也看到宿谣在与商琮聿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声音有些低,沈颂以没有听清。
沈颂以下楼,宿谣正捧着安叔端来的果盘,一颗颗的往嘴里扔着青提。
“颂以,会骑马吗?”
她小狐狸般魅惑的双眸,眼尾微微一挑,问她。
沈颂以摇了摇头。
宿谣点头,沉吟了一会,又问:“要不然上午我教你骑马?或者去逛街?”
学骑马的话,她现在根本承受不住,腰腿还在酸疼;逛街虽然也不轻松,但总比骑马好。
“宿小姐,要不然我们去逛街?”
同时,她不忘解释不学骑马的原因:“这里的床垫太软,我不太习惯,腰有点酸。”
宿谣挑了挑眉,“行啊。”
反正她是来陪玩的,沈颂以想去哪都可以。
没有乘坐安叔给安排的车,两人直接上了宿谣的超跑。
超跑的敞篷开着,沿着大海极速行驶,港城的温度适宜,海风吹得沈颂以舒服的眯了眯眸子。
宿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额头,余光瞥了一眼沈颂以。
好容易满足的小女孩啊,她心里感叹了一声。
到达目的地后,宿谣慢吞吞地走着,精致剪裁的露腰上衣和超短裤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明媚张扬。
沈颂以羡慕她的肆意,清楚的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做不到这般。
在一家门店停下,宿谣随口介绍:“这里的店主是位独立设计师,眼光特别刁钻,设计的衣服非常有风格,就是店面比较隐蔽。”
沈颂以乖巧地点头,宿谣一时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谁陪着谁。
她叹了口气,干脆挽住沈颂以手臂,直接将人带进店内。
店面并不大,不少成衣都挂在衣架上,宿谣是常客,拒绝店主相陪,拽着沈颂以自顾自地逛着。
她找出与她身上这套有些相似的套装塞进沈颂以手里,下巴一扬,示意她去换衣间换上。
沈颂以根本就学不会拒绝别人,只能走进去,很快便有些尴尬地走了出来。
宿谣走上前,围着沈颂以转了一圈,在绕到沈颂以身后时,目光一滞。
怪不得。
怪不得早上与商琮聿碰面的时候,商琮聿会警告她。
“在她面前,少说话。”
原来如此。
宿谣微微叹了口气,又走到一旁找出一件宽大的衬衣让沈颂以穿上,刚好能够遮住超短裤和藏在腰后的吻痕。
第12章 兄妹关系
“知道你不自在,加一件衬衣吧。”
沈颂以眼睛又大又亮,每次眼睫颤抖的时候都显得十分无辜。
宿谣都不忍心了,拿着商琮聿给的卡结完账后便拽着她走了出去。
沿着路边走的时候,她试探着问:“颂以,你和聿哥是?”
沈颂以心尖一抖,咬着唇解释:“我和大哥就是……兄妹关系。”
宿谣一听,难得的在心里暗骂了一顿商琮聿。
“你应该没怎么来过港城吧?”
她转移话题,沈颂以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都是陪着商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来见老友,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学毕业的时候原本想和木泠她们一起旅行,可那时候老太太突然生了一场病,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去玩,便只能作罢。
宿谣心中有数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粤菜,买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饰品,顾及着沈颂以腰腿还不舒服,只看了一些经典的景点,最后坐了落日飞车。
下车时,宿谣翻了一下手机里抓拍的沈颂以的照片,越看越气。
这样单纯温柔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骗得团团转,偏偏她还被迫成了帮凶。
商琮聿简直不是人!
她咬着牙,还是将照片全部发了过去。
宿阳和周明熙想合伙在内地开公司,还需要过商家那关,如今商琮聿还没有同意,她不能惹商琮聿生气。
最烦这种有滔天权势偏偏不做人的人了。
宿谣抬眸看向沈颂以,满眼的怜惜。
沈颂以敏感的察觉到她目光的异样,奇怪的看向她,刚好捕捉到宿谣没来得及收回的怜惜目光。
“谣姐姐,怎么了?”她有些奇怪的问。
宿谣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晚上带你吃什么。”
沈颂以将怀疑暂时藏起来,四周看了看。
灯光璀璨明亮,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孤独。
她收回目光,温柔的笑着:“都可以的。”
宿谣一边晃着车钥匙一边想,还没想到,沈颂以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回眸看过去,就见沈颂以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接起了电话。
“大哥。”
商琮聿的电话啊,宿谣收回目光。
通话那端,商琮聿的声音沉冷平淡,问她:“在哪?”
“我和谣姐姐刚从落日飞车上下来。”沈颂以咬了咬唇角,有些垂头丧气,“现在准备去吃晚餐。”
“跟宿谣说,让她送你到周家的会所。”
不等沈颂以说话,通话已经挂断。
沈颂以就知道,他打电话来一定是要打断她愉快的city walk。
可哪怕不情愿,她也只能往前快走了几步追上宿谣,有些遗憾地说:“谣姐姐,拜托你送我去一下周家的会所。”
周家的会所建在了石澳,表面是海景会所,却藏着周家私人拍卖会会场。
周家要举办拍卖会这件事情,宿谣自然知情,只是今晚并不是。
她心思一转,点头说:“好。”
-
周家海景会所。
私人包房中摆了牌桌,商琮聿坐在一侧,百无聊赖地扔牌。
宿阳咬着烟,满脸的烦躁,换成谁输了一下午,也得烦得不行。
“今天运气不好,不玩了。”他把牌一扔,干脆耍赖。
这里面属他年纪小,他们也懒得跟他计较。
商琮聿起身走出包房,沿长廊走至露台,望着漆黑海面,散了散身上的烟草味。
“聿哥。”
周明熙跟了出来,递给商琮聿一支烟。
商琮聿没接,用手背轻推了回去。
沈颂以等会就到了,他还想找机会抱一抱她。
被精心养着的花,闻不惯这种味道,他不想让她闻二手烟,伤身。
周明熙只能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去内地好处多坏处也多,北城遍地权贵,还有各世家盯着,没有商家在背后,我跟宿阳怕是公司还没上市就要滚回港城了。”
商琮聿嗤笑,指尖一颗颗拨弄着佛珠,没有搭话。
“聿哥,我和宿阳商量过了,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股份散出去后,能在两人手里的顶多百分之六十,分了百分之十五给商琮聿,确实算是大手笔。
但这是如今的最优解,能换到进入内地的门票,又有商琮聿在背后支撑,值得。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他们得到的好处只多不少。
说是合作,实际他们给商琮聿的无非就是利益,但这点利益对商琮聿来说并不算什么。
算他们聪明,商琮聿勾唇,抬眸看向周明熙。
“可以。”他慢慢拨过一颗佛珠,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明面上的股东是我,实际的股份收益都给沈颂以。那天的发簪,不错。”
周明熙一愣,难得的有些呆滞。
脑子刚闪过亲兄弟明算账的想法,就被打脸了。
他送沈颂以发簪,完全是看两人关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抱着试探的态度给沈颂以送了礼物。
所以商琮聿答应合作,是因为他送了发簪,讨了沈颂以喜欢,歪打正着?
只是,商家不是准备让沈颂以嫁给商西泽吗?
这是抢自己堂弟的未婚妻吗?
周明熙可不是宿阳,他情商在线,哪怕心里想了些奇怪的问题,也不会问出来。
这时,经理走了过来,低声道:“沈小姐和宿小姐到了。”
商琮聿直起身,随手将佛珠挂在经络分明的手腕,脚步缓慢平稳地往回走。
见到穿着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沈颂以,和露在衬衣外白皙匀称的双腿,他眼底暗沉了一些。
“大哥。”
沈颂以下意识垂眸,这才想起自己的穿着在商琮聿眼底有多么奇怪。
穿了将近整整一天,思绪被满到快要想不起来的行程填满,她都快忘了自己中间换过衣服。
商琮聿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抬起,将沈颂以落至脸颊边的发丝勾至脑后。
“今天玩得开心吗?”
第13章 骗了她
沈颂以下意识后退一步,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来时被海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头发。
“开心的,谣姐姐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那就好。”商琮聿语气平和,视线微移,落在一直皱着眉盯着他看的宿谣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她看到了他留在沈颂的后腰的痕迹。
他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冰冷,眼底也泛着浓浓的暗沉,就这样与宿谣对视着。
宿谣到底没撑住,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时又恨恨地咬住唇。
她比宿阳有眼色,也识趣。
商琮聿满意地收回视线,不顾沈颂以挣扎,抬手勾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一起上楼。
这样的举动,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二楼的私人包房内早就被整理干净,宽大的圆桌横亘中央,顶端那盏清冷略矮的吊灯挂坠颗颗璀璨。
周明熙现在见到沈颂以,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态度。
很明显,沈颂以很抗拒商琮聿。
“沈小姐。”作为会所主人,周明熙先打招呼最合适。
沈颂以挣扎了一路都没挣开商琮聿的胳膊,如今只能认命,在他的怀里回应周明熙:“周先生。”
商琮聿的手指已经落在她的下颌,指腹轻柔地磨蹭了几下。
怀里的人耳根很快就红了,更多的是恼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那样轻浮。
沈颂以被欺负到快要哭出来,红着双眸瞪向商琮聿。
商琮聿到底被她看得心软了一些,略微松开了她,但也仅限于让她距离自己不超过半米。
宿谣紧跟着上楼,和宿阳在一旁说了几句话,便一起落座。
她坐在沈颂以的左侧,隔绝了沈颂以身旁会坐着其他男人的可能性,哪怕每个位置隔了一米的距离。
而沈颂以右侧则是商琮聿,两人的位子放得极近。
是周明熙让人安排的,安排的时候,宿谣刚好听见。
经理弯腰给沈颂以倒果汁,沈颂以抬头,十分礼貌地轻笑感谢道:“谢谢。”
她收回视线端着果汁小口地喝着时,又一次感觉到了宿谣的奇怪目光。
沈颂以茫然地看过去,刚要用眼神问,右侧的商琮聿突然开口。
“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带着些许教育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不好好吃饭只顾着玩的小辈。
他如果一直用刚刚拥着她进包间时的语气说话,那她或许还有一点胆子去反抗他。
只是每次他只要用这样教育的语气,她就只有认怂的时候。
“知道了,大哥。”
她乖巧地坐好,捏着筷子将盘子里的脆嫩乳鸽肉送到唇边咬住,小小的咬了一口,长睫颤了颤。
“沈小姐,吃得惯粤菜吗?”周明熙细心地问:“会所里也有其他菜系的厨师,吃不惯可以换。”
沈颂以刚要回答,商琮聿已经沉声道:“让她好好吃饭。”
懂了,嫌他搭话打扰沈颂以吃饭了。
周明熙挑眉,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歉意地看了一眼周明熙,垂眸继续吃自己的。
被商琮聿盯着,她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吃,实在吃不下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唇瓣。
商琮聿却直接将一小盅汤往她面前一推,“喝了。”
沈颂以吃饱了,抿着唇和他小声商量:“大哥,我吃饱了,喝不下。”
商琮聿眉间一皱,神情便有些冷厉。
没有这样的。
沈颂以桃花眼里染上些许的委屈,她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商琮聿盯着她的双眸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不喝就不喝吧。”
“谢谢大哥。”她太容易满足,语气都染上了愉悦。
宿谣早就吃完了,在一旁等她,见她也吃完,叫着她一起去了二楼露台。
商琮聿没有拦,毕竟他们还有事情要谈。
露台所能看到的景色不如白天清晰,却有另一种美。
山下是一栋栋高楼,万家灯火。
沈颂以揉了揉鼓起的胃部,往日里她习惯了吃七八分饱,今天其实已经吃撑了。
宿谣跟她说了一声便去另一个地方吸烟,露台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颂以看了一眼,居然是老太太打来的。
她有些忐忑地接听,刚喊了一声奶奶,就听老太太道:“以以啊,在你大哥那住的还习惯吗?”
“什么?”沈颂以一愣,不太明白。
老太太叹着气,继续道:“你大哥正好去出差,你在你大哥那里安心住着,等你大哥出差回来了你再回商家,留在那里散散心,你父亲也太过分了……”
‘嗡’的一声,老太太后面说的话,沈颂以再也听不清了。
她扶了一下栏杆,开始反复思考老太太说的话。
什么叫在你大哥那里安心住着?什么叫等你大哥出差回来再回商家?
散心?散什么心?和父亲吵架的事情,老太太都知道了?
“以以?以以?”
手机里传来老太太唤她的声音,沈颂以强行回神,应了一声。
老太太温声宽慰她:“好好休息,你父亲那里,你大哥已经跟他说了,以后他不会再多插手你的事情。”
沈颂的鼻尖早就酸涩,闷闷的“嗯”了一声。
通话挂断,沈颂以愣愣地盯着遥远黑沉的海面,茫然失措。
她以为能瞒得过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还是知道了她和父亲吵架的事情。
商琮聿早就知道,但他骗了她,还用这个理由威胁她,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带到了港城。
沈颂以咬紧唇,唇瓣被咬得泛白,握着栏杆的手指更是用力到微微颤抖。
宿谣吸完烟回来,见她奇奇怪怪的,上前低声问:“颂以,你怎么了?”
沈颂以呆滞地看向她,两颗圆润的泪珠‘吧嗒’一下滑落出眼眶。
“怎么哭了?”宿谣慌张地捧住她的脸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颂以抽泣着摇了摇头,哽咽着将泪意用力憋回去,哑声道:“谣姐姐,我自己坐会,可以吗?”
“……好。”宿谣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转身往回走。
走出露台时,她担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沈颂以,见她站在那,孤独又可怜。
回到包间,宿谣站在门边,遥遥地看着靠着椅背姿态闲散的商琮聿。
几乎没犹豫,她大步走过去。
第14章 也是个混蛋
“聿哥,颂以哭了。”
商琮聿猛然站起身,脸上原本闲散的表情在此时变得凝重。
他抬步便往外走,走了几步又顿住。
“因为什么?”
宿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去吸了根烟,回来就见她哭了。”
但她猜,根源是商琮聿。
若是不说,等商琮聿知道了,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掀过去。
是她陪着沈颂以出去的,知道沈颂以哭却一声不吭,商琮聿的脾气她十分清楚,发起怒来他们承受不了的。
商琮聿下颌绷紧,眸子微垂,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就在他重新抬步的时候,门开了。
沈颂以回来了。
除了眼眶微微泛红湿润,有哭过的痕迹,神情都不见一丝异样。
可商琮聿就是知道她在装,他眯了眯眸子,上前牵住沈颂以的手,低声问:“累了吗?”
沈颂以任由他牵着,垂着眸,点头。
没有打招呼,商琮聿牵着她的手直接就走,大步匆匆,快到沈颂以几乎是被他拖拽着走的程度。
车就在会所外的停车坪上,司机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沈颂以身子顿了顿,这才弯腰上车。
国礼开出院门,沿路往深水湾行驶,车内氛围有些诡异,司机敏锐地察觉到后排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犹豫着,还是降下了挡板。
沈颂以一直偏头看着车窗外,神情柔和平常,可放在膝上紧紧攥着的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商琮聿猛然倾身,伸手硬是将她拽进了怀里。
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沉声问:“哭什么?”
沈颂以呆滞地看着他,不过眨眼间,桃花眼里便蓄满了水汽。
她委屈地去掰他的手指,再也顾不得他是自己害怕的大哥,一边掰一边重复着:“你骗我。”
商琮聿心中一动,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问:“怎么知道的?”
挣扎不开,反倒害得自己出了汗,沈颂以瞪着他的眼睛说:“奶奶给我打电话了。”
“嗯,这样啊。”商琮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就因为这个,你就哭?”
沈颂以也不知道,但她就是委屈。
感觉自己被当成傻子一样捉弄,看自己上当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在心里嘲笑自己蠢笨?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骗她,但商琮聿不会。他虽然对她有时很轻浮,也很霸道专制,可她受过他的照顾,商家那些少爷小姐们都讨厌她的时候,他却平等待她。
甚至为了她,他罚了他的弟弟妹妹们。
越想越难过,沈颂以抽泣着擦着脸颊的泪痕,洁白细尖的指端沾了水痕,更加可怜。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许久,缓缓松开了手。
他抽了两张纸,动作有些粗鲁,落在她脸颊上却很轻。
“别哭了。”他哑声道:“下一次不骗你就是了。”
她越哭,他反应越大。
沈颂以咬着唇偏过头。
他跟他的弟弟们一样,也是个混蛋。
这样想好像有点不礼貌,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奶奶只知道你跟沈铭吵架了,但不知道具体原因。沈铭见老太太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你担心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
商琮聿的虎口也沾了水痕,给她擦完脸颊,他便开始擦拭着自己的掌心。
一边擦拭,一边解释道:“老太太给你打电话的语气,你自己也能听得出来。”
沈颂以知道,所以她只怪他骗了她。
回到深水湾,安叔照例在停车坪等候,只是车子刚停,车门已经被从内推开。
沈颂以从车上下来,见到他时脚步微顿,“安叔。”
“沈小姐。”安叔微微弯腰回应,腰身刚直起来,沈颂以已经与他擦肩进了别墅。
他略皱了一下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小姐这样不顾礼仪。
商琮聿下车后,站在原地看着沈颂以,唇角含着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少爷,沈小姐这是?”
“没事。”商琮聿抬步朝别墅走,边走边道:“给她端杯牛奶,嘱咐她早点睡。”
安叔不得不多问一句:“还要加那个……”
“不加。”
再加,她该发现异常了。
安叔无声地松了口气,“好的少爷。”
给沈颂以送完牛奶,商琮聿正在露台吸烟,见安叔出来,他问:“她哭过吗?”
“没有,”安叔仔细回想了一下,“沈小姐看起来与往日里并无差别。”
商琮聿倒是觉得诧异,眉间微挑,他还以为她会哭。
“早点休息。”他淡淡道。
安叔离开后,商琮聿独自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烟已经掐灭,如玉手指捏着佛珠慢吞吞的拨弄着。
但心一直都静不下来。
他有些好奇,明天见到沈颂以后她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是会像今晚这样,撒娇般恼怒,还是又像从前那样对他十分疏远?
商琮聿眯了眯眸子,往椅背里一靠。
-
沈颂以回到房间,洗漱后便坐在阳台的摇椅沙发里。
港城的人们都享受着夜生活,但她的作息却早已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坐了没多久,她便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快要睡着时,她听见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安叔,可安叔已经给她送了牛奶,并已经问候过她晚安。
可除了安叔以外,又会是谁呢?
她咬着唇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启唇问:“谁?”
敲门声还在继续,缓慢而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敲在她心口,让她紧张地屏气。
她不再开口,门外的人这才淡声道:“开门。”
沈颂以背过身,想置之不理,又被从小学的礼仪所束缚,心里思绪纠缠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团,怎么都找不到线头。
“沈颂以,开门。”
商琮聿的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带着警告的意味。
沈颂以攥紧手,还是将门给打开了一条缝隙,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看着站在门口俯视她的商琮聿。
“大哥。”她小声喊他。
商琮聿皱着眉,抬手抵住门板,沉声道:“开门。”
第15章 如同女将军
“我不要。”沈颂以十分干脆的拒绝,又委屈地补上原因:“你骗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大概是他这两天的无声纵容,以及对她的好,她竟然敢大着胆子反抗他。
沈颂以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心里惊了一瞬。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商琮聿也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撒娇,失笑后退一步,不再逼她开门。
沈颂以却垂眸,轻声道:“大哥,我要回去。”
“回去?”商琮聿眯了眯眸子,“回哪?”
“我要回去照顾老太太。”沈颂以抿紧唇角,“我不回商家,是担心老太太知道我和沈家争吵的原因后对我失望,可老太太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我要回去了……”
商琮聿嗤笑,单手撑在门框,弯腰直视着她的双眸,逼问着她:“你怕老太太失望,就不怕你现在回去,让我失望?”
沈颂以有些茫然。
他对她又有什么可失望的,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商家未来家主,和一个寄养在商家的女孩子,最多也只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而已。
可那次也只是意外而已,现在他对她好,难道不也是因为那次意外让他有了愧疚感吗?
他失望了,会把她赶出商家吗?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狭长双眸,那双眸中满含凌厉和逼迫,让她不由得松开了抵着门的手后退了一步。
商琮聿垂眸看着沈颂以,她的表情太可怜,可怜到他欺负她时,会不忍心。
“你要回去,可以。”他道,又说出前提,“明天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后天我让人送你回商家。”
不等沈颂以答应不答应,他已经直起身转身离开。
沈颂以呆滞地站在门口许久才回过神,皱了皱眉,探头去看长廊的尽头。
商琮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关上门,沈颂以走进衣帽间,看着那套她在云岸公寓试穿过的高定。
很漂亮,却那样张扬,张扬到她穿上的时候会有负罪感。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商家给的,前提是她听话懂事、端庄内敛,讨了老太太喜欢。
最重要的一点,是莫名其妙的八字贵重,能够让商家的以后愈发兴旺。
其实她也不理解,商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哪里还需要再兴旺?可商家御用的大师却说,她留在商家会使商家处处顺利处处兴旺,如果嫁进商家,更能让商家在日中天几百年不落。
所以老太太才想让她嫁给商西泽,除了年纪差距不大以外,更是因为商西泽比不得几个哥哥被寄予厚望,她勉强能配得上。
沈颂以垂眸,苦涩地弯了弯唇角。
如果被商家的人知道她和商琮聿有了一晚,甚至还跟着商琮聿到港城来,怕是顾不得什么兴不兴旺,也要把她赶出商家。
那她这十多年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她得让一切回到正轨,至少在商家不知道之前,为自己争取一下。
如果最后还是知道了……
从衣帽间出去,沈颂以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只能算她倒霉。
-
清晨,沈颂以生物钟作祟,早早便醒了。
洗漱好换好衣服,她坐在阳台上,听着院子里安叔正在吩咐佣人整理花枝。
“少爷,您要出门吗?”
突然,楼下传来安叔和商琮聿的交谈声。
“嗯,”商琮聿顿了顿,继续道:“给她准备好早餐,宿谣等会来陪她。晚上六点,安排车送她去找我。”
“好的。”
沈颂以起身站在护栏边,垂眸看着楼下那辆国礼开出别墅。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下楼,正巧与安叔碰面。
“沈小姐,您早晨想吃中式还是西式?”安叔温和地笑问。
沈颂以回以一笑:“都可以的。”
安叔去吩咐厨师,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水果碗,碗里是处理好的各种水果。
“宿小姐等会会来陪您。”
沈颂以接过水果碗,道了一声谢,闻言她笑了笑,仿佛并没有偷听到安叔和商琮聿的交谈。
吃完早餐,宿谣的车开进别墅。
刚进门,昨天两人已经熟悉了,少了寒暄,宿谣直接问:“颂以,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谣姐姐,我听你的。”
宿谣坐在沙发上,翘起的腿晃动着,想了想,问她:“你今天还腰疼吗?”
沈颂以摇了摇头,大概是睡前把那些事情都想通了,昨晚睡的很好,至于昨天腰腿酸痛的原因,她至今也没想明白。
“那我们去骑马?”宿谣提议,“我养的那匹马漂亮乖顺,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
离开前,安叔送她们走出别墅,叮嘱道:“宿小姐,晚上六点沈小姐要和少爷一起参加晚宴,您需要在五点将沈小姐送回。”
宿谣随意地点了点头,发动车,轰鸣声顿时响彻,艳红超跑顿时飞驰出院门。
宿家的跑马场距离深水湾并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宿谣已经提前让工作人员将她的马牵在跑马场里跑了一圈,两人换好骑马服出来时,远远的便能看见那只白马朝这边跑来。
那匹马很漂亮,毛发顺滑得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好漂亮。”沈颂以惊讶地呢喃。
商家庄园里也有自己的跑马场,但因为老太太从不往那边去,她也就没机会见识到。
宿谣将马牵过来,示意沈颂以摸摸看。
沈颂以小心翼翼地伸手,纤细白嫩的手悬在白马的鼻梁上,迟迟不敢落下。
宿谣干脆拽着她的手,放了上去。
“唔……”沈颂以瞪大眼睛,“好奇怪的手感。”
宿谣被她的表情逗笑,哄她:“我先跑两圈给你看看,然后我来教你?”
“好。”
沈颂以点头,后退两步看着宿谣英姿飒爽地上马。白马疾驰而去,围着跑道飞驰,宿谣柔媚的身躯则配合着白马的奔跑向前倾身。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
若是真有被商家赶出去的那一天,她大概都不会像宿谣那样自在恣意。
宿谣跑完两圈回来,如同一位女将军,坐在马上弯腰对她伸手。
“来,我带你跑,先享受一下。”
沈颂以抬头看着她,抿着唇笑着上前,将掌心递给她。
上了马,宿谣单手抱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让沈颂以自己拿着缰绳。
“不要害怕,白雪特别乖,很通人性。”
沈颂僵硬的身躯试探着放松了些许,随着白雪的小步奔跑而颠簸。
一圈下来,她紧张的出了一身汗,笑意却痛快。
第16章 招惹不起
跑马场内的安静咖啡馆中,沈颂以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已经在休息室洗过澡,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回去,此时浑身清爽,又有骑马后的愉悦,她的唇角一直挂着笑意。
这时,咖啡馆外传来玩闹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合下声音甚至有些刺耳。
沈颂以回头去看,只见几个男人姿态闲散地走进来,玩闹声就是他们其中两人发出的。
宿家的马场,能来的皆是与宿家关系不错,或者是港城的其他世家的公子哥。
沈颂以收回视线不欲再看,那群人却往她身边走来,在她身边站定。
“小姐,你生得好靓,留低个联系方式?”
沈颂以抬头看过去,走在最前方身穿骑马服的男人双手撑在桌前,微微弯腰与她靠得极近,说着粤语,脸上的笑意让她平白的不适。
她往后躲了躲,垂眸轻声道:“抱歉,不太方便。”
发现她不是港城人,那人很快便切换语言,不依不饶的:“怎么会不方便呢?几秒钟就能报出手机号,或者加个好友?你们内地用的我也用,放心,我不嫌麻烦。”
沈颂以皱起眉,撇开脸不回答。
哪知道这人见她抗拒,伸手便要来抓沈颂以的手。
“陈三少。”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陈三少抬头看过去,宿谣从不远处走来,虽然脸上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宿小姐,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他丝毫不见怯意,直起腰笑着问。
宿谣走至几人面前,抬起手,指尖抵在陈三少身前轻轻一推,笑意吟吟道:“我还是劝你别知道太多,只要知道这人是你我都招惹不起的,就可以了。”
陈三少‘哈’了一声,好笑又轻蔑道:“怎么?总不会是公主吧?”
“你要是好奇,今晚的晚宴我和她都会参加,到时候你亲眼看看?”宿谣挑了挑眉,满是不怀好意。
陈三少眯起眸子,垂眸又看了一眼沈颂以,冷哼一声。
宿谣在这,他大概讨不到好处,只能沉声警告道:“行啊,今晚我倒要看看,我怎么就招惹不起了。”
两人交谈用的都是粤语,沈颂以只能靠偶尔听懂的几个字和语气分辨出宿谣正在警告这位陈三少。
陈三少离开前,笑眯眯的对她挥手:“晚上见,到时候去找你哦。”
沈颂以眉间微皱,垂眸抿紧唇。
等他离开,宿谣坐下,沈颂以才对宿谣道谢。
“谢什么?”宿谣好笑,“我带你出来玩,被不长眼的搭讪,你不生气就很好了。”
沈颂以摇了摇头,轻声道:“谣姐姐,明天我就回北城了。”
宿谣有些诧异,想了想,还是没问。
时间一闪而过,下午五点,宿谣送沈颂以回到深水湾。
妆造团队已经在别墅内等她,沈颂以垂着眸,安静地让她们在自己脸上化妆,为自己穿戴珠宝。
六点时间一到,安叔安排的车已经在院内等待。
沈颂以上车后,听着安叔嘱咐司机,要快,要稳。
她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合适,想笑,又觉得不礼貌。
黑色轿车行驶在路上,沈颂以一直沉默着发呆,双手扣在一起紧张地抠着。
安叔见她紧张,安抚她说今晚的主角明面上是某位传奇人物,实际上都是为了利益应酬,她只需要在商琮聿身边,什么都不用说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商家的宴会,她只需要待在老太太身边即可,她还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况要她跟在商琮聿身边接受众人的瞩目。
沈颂以轻叹一口气,就听司机道:“沈小姐,少爷正在酒店门口等您。”
她抬头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居然下起了细雨。
商琮聿站在酒店门口,西装加身,冷白的肤色让他更添了几分清冷感。
车子停下,司机下车想要给她打开车门,站在不远处的商琮聿已经走到车前,提前了一步将车门打开。
沈颂以怔住,愣愣地看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掌心,咬了咬唇瓣,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商琮聿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拽进怀里。
钉满碎钻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扬,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明亮到晃目。
沈颂以靠在他怀里,带着臂钏的纤细手臂轻轻抵着他身前,脸颊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绯红。
“大哥。”她小声道:“您先放开我。”
商琮聿抬手,温热掌心轻贴了一下她后背,这才缓缓松开她,只将她微凉的掌心攥在手中,牵着她一起往酒店大厅走。
“今天去哪里玩了?”他淡淡地问。
沈颂以垂眸看向被他攥在掌心的手,轻声道:“去宿家的马场了。”
商琮聿皱起眉,“学骑马了?”
沈颂以见他冷下脸,心中一怵,连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谣姐姐只带着我骑了两圈,没有学。”
宿谣原本是要教她的,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只带着她骑了两圈。
商琮聿拧起的眉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松,只沉声道:“想学骑马等回了北城我教你,不要跟宿谣学。”
骑马太不安全,一旦摔下马,轻则擦伤,重则伤筋动骨。
一旦想到沈颂以可能会受伤,商琮聿心口猛然收紧,疼的他咬了咬牙。
“哦。”沈颂以乖巧地应声,低头望着光滑反光的地面。
等明天回到北城后,她就要继续跟在老太太身边做那个端庄内敛的沈颂以,不会和他再有越界的接触,更不会有机会学骑马。
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仿佛是一场美梦,醒来可能会回想,但如果一直沉浸在美好的虚幻中,被强行叫醒时就会有极大的落差感。
她怕自己受不了,所以她要及时扼杀。
商琮聿忽然低头看她,脚步停下,单手托起她的脸颊。
见她眼睫颤着,唇角也有些朝下,哑声笑道:“怎么了?不开心了?”
沈颂以抬眸与他对视,摇了摇头。
她张唇,刚要说什么,有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琮聿。”
拖着她脸颊的手缓缓放下,沈颂以顺着商琮聿的目光看过去。
第17章 为了一个女人
穿着中式西服的老爷子缓缓朝他们走来,眉宇间带着凶狠,右眼眼珠青白,手里撑着一根金木龙头拐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
“陈老爷子。”
商琮聿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不出多亲近,但能让他笑着回应的,大概与他关系还不错。
沈颂以愣了一会,还没来得及细想,商琮聿已经结束了简短的寒暄,回来拽着她的手腕继续朝电梯方向走。
进了电梯,空无一人时,她轻声问:“大哥,刚刚那位陈老爷子,有几个孙辈啊?”
商琮聿皱眉,垂眸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沈颂以抿了抿唇,随口道:“就是好奇。”
“是吗?”商琮聿狭长的眸子微眯,语调略上扬,带有些许的压迫感。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宴会厅所在楼层。
商琮聿没再追问,攥着沈颂以的手下滑,将她柔嫩白皙的手收进掌心。
沈颂以手指微缩,感受着他的手掌温热宽大,她的手并不算小,更纤长,他的却依旧比她的大了好多。
她指尖缩起来的时候,仿佛在刻意挠他的掌心。
下一秒,松松握着她的手的那只大手猛然收紧,不给她再挠他掌心的机会。
直到宴会过半,她的手都被他牵着不曾放过。
跟在商琮聿身边,看着那些曾被娱媒评价成性格桀骜或眼高于顶的港区澳区的大佬,在商琮聿面前谦逊友好,沈颂以全程腼腆的微笑,内心对商琮聿身份的认知更加清晰。
晚宴过半,沈颂以见到了白天在咖啡馆内见到的那位陈三少。
他一进宴会厅便直奔着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宿谣走去,气势汹汹的,衬衣挽在肘间,露出小臂上大片的黑色纹身。
她看着陈三少与宿谣交谈了几句,随即宿谣朝她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陈三少的目光随之投了过来。
沈颂以猛然收回视线,咬着唇瓣收紧握着商琮聿的手。
她刚刚已经知道了,在酒店大堂碰到的那位陈老爷子就是这位陈三少的爷爷。
商琮聿对那位陈老爷子虽然不够亲近,但也带着对长辈的些许亲近姿态。
要是商琮聿知道这位陈三少曾来搭讪她,如今又来晚宴找她,商琮聿是会将她推出去,还是会挡在她前面,让她不受欺负?
沈颂以也不知道。
她和商琮聿在一个月以前连交流都很少,后来出了那件事后更是没有再见,直到她被他带到港城。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太多感情,最多的,大概就是商琮聿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她下意识往商琮聿身后躲了躲,眼眶没出息地泛起了红。
正在与人交谈的商琮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垂眸看向她。
想起刚刚电梯里她问的话,他的眼底极速划过一丝寒意。
他缓缓抬眸,看向沈颂以在不对劲前看过的方向。
宿谣坐在高凳上,身旁站着的是常年出现在桃色新闻上的陈三少。
见陈三少心虚躲避视线的动作,商琮聿便确认了,让沈颂以情绪低落的原因就是他。
商琮聿微微偏头,站在不远处的保镖收到示意,很快便离开。
“累了?”他低头问沈颂以:“我带你去楼上休息一下。”
沈颂以现在比谁都想离开,自然连忙答应。
酒店是他们刚落地港城时住的那家,套房一直都还留着。
套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沈颂以松了一口气,走在她前面的商琮聿却突然转身。
“在宴会厅里看见谁了?”
他唇角含笑,沈颂以却怎么看都有点阴森森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侧过脸,轻声道:“没有。”
“是吗?”
沈颂以心虚地“嗯”了一声,下一秒,门被敲响,吓得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撞进了商琮聿怀里。
商琮聿却闷声笑了起来,抬手将门打开。
余秘书和保镖站在门口,而保镖手里反扣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沈颂以回头看过去,惊得瞪大了眼睛。
“陈三少,好久不见了。”商琮聿弯唇,慢条斯理地揽着沈颂以走至客厅沙发前坐下。
陈三少挣扎了一下,实在挣扎不开,被保镖用力推进了套房,踉跄着直接摔倒在地。
余秘书吩咐保镖在门口和电梯口守着,这才跟着走了进来。
他仿佛没有看到摔倒在地挡路的陈三少,抬步迈了进去,走到吧台为自家老板泡醒酒茶。
这一连串的动作,侮辱性极大。
陈三少铁青着脸抬头死死盯着商琮聿怀里的沈颂以,咬牙道:“聿哥,别说我还没冲她下手呢,就算是我碰了她,难道您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们陈家闹翻吗?”
沈颂以闻言,唇瓣咬得发白,下意识便要推开商琮聿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见到陈三少时忐忑不安的原因,也是如此。
商琮聿猛然收紧胳膊,勒得沈颂以生疼,她抬眸看向商琮聿,见他唇角勾着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却满是森森寒意。
他越笑着,就说明他越生气。
果然,她听见他缓声道:“闹翻?三少,你这是能做得了你陈家的主了?”
陈三少咬紧牙关,撑在地面上的手紧紧攥着。
余秘书将茶端到沙发前的桌上,弯腰给两人倒茶,淡声道:“商总,陈老爷子在保镖带走陈三少的时候便知道了消息,但没有阻拦。”
商琮聿伸手端过骨瓷茶杯,指尖轻晃着,挑了挑眉,“看来陈老爷子并不缺孙子,不差你一个陈三少承欢膝下。”
“宿谣一定警告过你,只是你在港城待得久了,只看得着港城的天,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他一边安抚地摩挲着沈颂以的腰,一边道。
话音刚落,保镖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少爷,陈老爷子来了。”
商琮聿弯腰放下茶杯,唇角噙着笑道:“让老爷子进来。”
陈三少猛然转头看向门口方向,老爷子的身影不多时便出现在门口,怒气冲冲,威压极重。
沈颂以见到年长的长辈下意识要站起身,被商琮聿按住。
只见商琮聿垂着眸,哪里有刚刚在酒店楼下见到陈老爷子时的客气谦逊。
她忽然明白,他的桀骜和高高在上,远比所有人更甚。
同样,他的身份更是如此。
第18章 红颜祸水
陈三少见到自家爷爷,激动地喊了一声。
陈老爷子见孙子在地上,皱着眉毫不客气地训斥:“在商总面前这么失礼!起来。”
陈三少试着站起身,但肩膀的酸痛让他挣扎了好一会,还是陈老爷子身后跟着的管家看不过眼,上前将他扶起来。
陈老爷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笑着上前。
“琮聿,我这也是听了宿家的小丫头说这混小子冒犯了你的女朋友,这不就马上来跟你的女朋友道歉来了。”他半回身,接过管家手里捧着的金丝楠木雕花镂空礼盒,放在了两人面前。
商琮聿视线一转,淡淡地落在桌上。
陈老爷子弯腰打开,随着顶盖的展开,内里一层层摆放着的,皆是上等玉质摆件。
“这套玉质摆件沈小姐拿去玩,算是给沈小姐的赔礼。”
沈颂以见不得这样年迈的老人家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挣脱了商琮聿的手臂站起身,急忙道:“陈老爷子您客气了,陈公子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只是吓了吓她,但其实根源还是因为自己胆子小。
商琮聿知道她又犯了心软的毛病,轻叹一口气,终于起身。
“老爷子,咱们两家是世交,按理说我该给您一个面子,只是我身边的这个她自己或许不在意,但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口头上的也不行。”
陈老爷子深深地与他对视着。
他与商家相交多年,对这个商家太子爷的脾性算是了解,知道他在长辈面前看似谦和,实际冷心冷情的,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何况他们陈家,在商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这个世界分三六九等,商家早就站在世人无法评判的等级,俯瞰众生。
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猛然抬手,一巴掌便抽了过去。
陈三少本身就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后更是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这么多年,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商琮聿懒得看这祖孙两人在自己面前演戏,兴致寥寥的勾住沈颂以的腰,重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陈老爷子将三少带走吧。”
这是放人的意思。
顾不得再去参加什么宴会,陈老爷子带着陈三少离开酒店。
上车后,陈三少大声嚷嚷:“爷爷,我都没碰到那个女人,只是聊了几句而已!商琮聿他这么对我,您怎么还去给他道歉!”
陈老爷子沉着脸,偏头盯着孙子看了许久,这才问:“聊了几句?那你告诉我,如果那个女人身边的不是商琮聿,你会怎么做?”
他了解自己的三孙子,港城各个世家也清楚。
“我……”陈三少张了张嘴,没脸再狡辩,又不甘心地嘟囔了几句:“可我不也没做什么吗?商琮聿就这样对我,不也是在打您的脸。”
陈老爷子摇了摇头,看向车窗外。
他把老脸送上去,商琮聿愿意打,说明他还愿意给陈家脸面。
就怕他打都不愿意打,到时候陈家丢的可不只是脸了。
-
陈老爷子和陈三少走后,余秘书也跟着离开。
套房内只剩下商琮聿和沈颂以两人。
沈颂以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已经坐下正在将玉摆件捏在手里把玩的商琮聿,抿了抿唇。
“大哥,您这样,会不会惹陈家生气?”她没忍住,还是问出口。
说她自私也好,如何都好。
她不想成为商琮聿与陈家起争端的原因,不想被说成红颜祸水。
商琮聿抬眸,沈颂以心虚的侧过脸,没敢看商琮聿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锐利视线。
“你以为,陈家不知道你是谁?”他嗤笑一声,不回答,反而问她。
陈三少蠢,可陈老爷子却是个聪明人,若是连这点记性和眼色都没有,也混不到如今的地位。
陈老爷子明明知道沈颂以的身份,来道歉时却以他的“女朋友’来称呼沈颂以,便说明他会配合的瞒下这件事。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就这么轻松的放过陈三少的原因。
沈颂以闻言瞪大眼睛,脸颊都白了些许,慌张地问:“那他们会不会把我跟您的事情告诉老太太?”
商琮聿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沉,冷声反问:“如果说了,该怎么办?”
“我……”沈颂以急得眼眶都泛红了,攥紧手开始思索该如何对老太太解释,才能让老太太相信她和商琮聿毫无关系。
可此时满脑子的惶恐,哪里又能想出合理的解释。
“好了。”商琮聿沉声打断她,“他们不会,也不敢,你想的那些情况,都不会出现。”
他可以继续吓她,惩罚她那副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离他远远的样子。
可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如此害怕。
商琮聿随手将玉摆件扔回盒子中,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今晚你自己住这,明天余秘书送你回北城。”
沈颂以刚缓过神来,他已经离开。
她有些茫然。
他故意吓她,她还没不开心呢,他却生气了。
沈颂以咬了咬唇角,视线落在桌上的木盒中,一个个玉质的十二生肖摆件,精心雕刻的每一丝每一毫,活灵活现的实在是可爱。
可太贵重了,她受不起。
陈家送这些来给她,无非是看在商琮聿的面子上,她不想欠他的。
沈颂以将被商琮聿打乱的摆件重新摆好,合上盖子放在一侧,明天余秘书来时,再托他转交。
此时,离开套房后的商琮聿刚吩咐完余秘书。
余秘书上前按了下行按钮,犹豫了一下,问道:“商总,您不送沈小姐吗?”
他跟了商总几年,知道商总对沈小姐的心思。
明晚的拍卖,商总完全可以安排专人留下,只要按照原定的拍下一两件物品,给足了周家面子就好。
商琮聿皱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眉头,没回答。
他也想送,可沈颂以想与他划清界限的意图太明显了,每次她躲躲闪闪,实在是碍眼。
先放她回去缓缓,其余的事情,暂时还不着急。
“让安叔把深水湾次卧里的衣服和珠宝整理好,给她送过来,让她带回北城。”
电梯到达,余秘书随着商琮聿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内里那道低沉清冷的声音隐约传出——
“叮嘱她早点睡。”
第19章 商西泽
翌日清晨,一声电梯到达的‘叮——’声,打破了酒店顶层走廊的安静。
余秘书算准了沈颂以早起的时间,一边给沈颂以发消息,一边带着两名保镖走出电梯。
沈颂以换上来港时穿的那条及膝裙,至于行李,昨晚余秘书让人给送来的那些衣服都挂在衣柜里,她并没有收拾。
敲门声响起,沈颂以走去门口开门,见到余秘书,她温柔地笑着问好。
余秘书回以一笑,“沈小姐早,您准备几点出发?”
“现在吧。”沈颂以回身看了一眼,又看向自己手里拿着的手机。
她来这里,除了手机是自己的,浑身上下哪样都是商琮聿给的。
回到北城后,他们之间就只有商家家主和被寄养在商家的沈家小姐,再也没有别的关系,所以他给的东西,她一概不能收。
余秘书略一皱眉,视线扫向客厅方向,桌上放着的是昨晚陈老爷子送来的那套玉质摆件,沈颂以身后更是没有行李。
“沈小姐,您的行李呢?”
沈颂以一顿,摇了摇头,“麻烦余秘书安排人将那些都整理好,还给大哥。”
余秘书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家老板的未卜先知,有些为难:“商总吩咐过,这些既然送给了您,那就是您的,您如果不要的话,就只能扔了。”
沈颂以瞪大眼睛,扔了?!
余秘书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点头。
“可……”沈颂以张了张唇,回头看向客厅桌上的金丝楠木方盒。
她咬了咬唇,“那余秘书稍等,我收拾一下吧。”
商琮聿向来说到做到,如果她不要,他真有可能会把这些给扔了。
大不了带回去,藏起来不被发现就是了。
余秘书贴心地后退一步,“那沈小姐,用不用我安排人来帮您一起?”
“不用。”
挂在衣柜里的衣服和珠宝又重新放进了行李箱,至于那套玉质摆件,她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其中一名保镖将她的行李箱拎走,余秘书接过她手里的方盒递给了另一名保镖。
“商总吩咐过,您回北城乘坐他的私人飞机,由我和安叔送您回去。”
“你和安叔送我?”沈颂以一愣,“你们不用跟在大哥身边吗?”
余秘书笑了笑,解释道:“我只负责送您回去,紧接着再回来,安叔则是回商总在北城的私人住宅。”
那也太麻烦了。
沈颂以想了想,轻声建议:“余秘书,你把我送上飞机即可,安叔和我一起回去,你不用那么麻烦。”
“商总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我只能听从。”
沈颂以抿了抿唇,只能点头:“那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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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北城后,提前安排好的车已经在等候。
司机驾车往南山行驶,余秘书已经折返回港,由安叔送她回商家。
沈颂以捏紧手指,还是在车子经过繁华中心区时,喊停。
“安叔,这些东西能不能先放到大哥的公寓?我带回去万一老太太要看,一定会发现的。”
她想了一路,实在是害怕,又实在为难。
安叔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您放心,我问过老宅管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并不在家。”
“那,我想去一趟前面的商场。”沈颂以垂眸,看向自己的裙摆。
行李就算了,可以当成是这些天新买的衣服用品。可身上的连衣裙并不是她会穿的风格,被那些佣人看见,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怕是要觉得她从前穿旗袍都是为了哄她。
安叔知道她的顾虑,吩咐司机在前面的商场停下。
怕被误会,安叔只让保镖远远地跟着沈颂以进了商场。
不多时,沈颂以从商场里走出来,身上原本艳丽的连衣裙已经换成了改良款的米白色的刺绣旗袍,散在肩后的长发更是用一根简单的簪子盘起。
从娇艳十足的明媚张扬,变成了温柔婉约的内敛端庄。
安叔不由得欣慰,下车为沈颂以打开车门。
车子重新朝南山出发,沈颂以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直到车窗外原本繁华的高楼大厦消失,越来越靠近人烟稀少但空气和风景极佳的南山,她心里开始变得紧张。
大概是做了亏心事。
沈颂以苦笑着收回视线,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
安叔递给她一张纸巾,好让她擦掌心的冷汗,安抚道:“沈小姐放心,您只要别慌,老爷子和老太太不会发现的。”
“嗯,我知道了。”沈颂以呼出一口气,笑着对安叔道谢。
直到车子开进南山商家祖宅,强行压下的紧张再次冒了出来。
下车时,沈颂以差点没站稳。
安叔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的脸颊已经泛白,桃花眸里满是慌张的瞥了一眼四周。
前院别墅安静,花园里佣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有管家在后院别墅门口站着。
见到沈颂以,管家走下楼梯,上前接过行李箱以及安叔手中的方盒。
沈颂以咬着腮内的软肉控制着自己,生怕被管家发现异样,却听见安叔与管家的低声交谈。
“少爷叮嘱过,不能让老爷子和老太太发现异常,沈小姐如果因为紧张被老太太怀疑,还得您在其中周旋。”
管家平静地点了点头,沈颂以却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什么意思?
管家已经知道了吗?
她脑袋一片空白,呆滞地看着两人,直到安叔离开前,与她道:“沈小姐放心,老宅的管家也是听少爷的。”
她猛然回神,大起大落的情绪让她不由得哽咽了一声。
直到车子开远,沈颂以才回身看向别墅方向。
管家正在吩咐佣人,语气里含着警告的意味:“把行李和这个盒子都送上三楼沈小姐的房间,不许打开更不准乱看。”
沈颂以一听,连忙上前准备和佣人一起上去,即便这些佣人尽职尽责,她也担心意外发生。
管家却在这时喊住她,沈颂以不得不停下脚步,刚要说什么,一道带着讽刺,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沈小姐如今越来越有商家主人的风范了。”
沈颂以猛然回头,从别墅走出来的男人双眸眯着,唇角的笑意轻蔑。
商西泽居然提前回来了!
见到沈颂以回头,商西泽薄唇微张,将没说完的话一字一顿地补上。
“我商家正经的小姐们,都比不过沈小姐。”
沈颂以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脸颊愈发惨白。
第20章 卖给商家
她怕商西泽,怕到每次遇见都会躲开,这种怕与对商琮聿的怕不同。
面对商琮聿时,她害怕是因为他的地位太高,威严太重,别说她了,就是他的弟弟妹妹们也害怕。
可对商西泽,她是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些恐惧的来源是自小堆积至今的。
“五哥……”沈颂以颤着嗓音,轻声喊道。
商西泽难掩厌恶,嗤了一声,“别喊我五哥,我可不是你哥。”
沈颂以咬着唇,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重新喊他:“五少爷。”
“这才对。”商西泽唇角微勾,“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缓步上前,微微弯腰,隔着几阶楼梯居高临下看着沈颂以,目光肆意打量着她。
“沈颂以,你能不能识趣一点,早点滚出商家行吗?”
沈颂以垂下眸,没有回答。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商西泽的脸色沉了下去,便要下楼梯。
这时,管家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神色平淡,不卑不亢地看着商西泽,语气平静地提醒他:“五少爷,大少爷说过,若您再欺负沈小姐,便要您在祠堂罚跪一晚。”
商西泽皱紧眉,咬着牙瞪着管家,却不敢再说什么。
商家早就是大哥说了算,如今别说是大哥的叔婶也就是他的父亲母亲,就是连爷爷奶奶现在也鲜少再插手大哥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行啊,我不欺负她。”
商西泽偏过身,与管家和沈颂以擦肩而过,往前院别墅方向走。
“不过是沈铭卖给商家的高级佣人而已。”
他一边走,一边毫不克制音量地嘲讽道:“我倒要看看,沈小姐什么时候才有自知之明,什么时候能不继续赖在商家。”
他走了,沈颂以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腰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五少爷是昨晚回来的,不知道您今天要回来,就没有提前跟您说。”管家在一旁解释。
沈颂以摇了摇头,缓步走上台阶。
管家跟在她身后,身旁佣人都没有再注意这边,他才低声道:“沈小姐可以试着反抗。”
怎么反抗,她什么都没有,哪来的资本和商西泽反抗。
何况……
沈颂以没有回答,直到走进正厅,清凉的风将她吹得清醒了些,这才轻声问:“管家爷爷,当初是我父亲主动将我送来商家的吗?”
她没把‘卖’字说出来,这个字,实在是太难听了。
管家愣住了,直到沈颂以转身,略有些红意的眼眶倔强地看着他,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沈小姐,”他笑了笑,无奈道:“商家确实需要您,是不是沈先生主动,差别并不大。您别把五少爷的话放在心上。”
沈颂以狠狠咬了咬唇角,苍白的脸颊强撑着展现出轻淡的笑意。
“谢谢。”
她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行李箱被擦拭好放在客厅门口的角落,木盒则是摆在客厅的桌上,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沈颂以松了一口气。
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内,沈颂以抬眸顺着阳光看过去。
客厅的窗正对着前院别墅的方向,那边的露台上,商西泽正站在那里,好像正在打电话。
沈颂以摸过窗帘遥控器,按下闭合键。
房间内暗了下来,沈颂以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沈铭的号码,指尖顿了顿,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通话被接听。
“沈颂以,我算是白养你了。”沈铭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沈颂以吸了吸鼻子,不管他的冷嘲热讽,轻声问:“父亲,当初是商家主动要我,还是您将我送来的?”
沈铭错愕,从没想过她会问这件事,从十岁将沈颂以送到商家起,她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送她离开。
大女儿出生以后,妻子带着她回南城老家时,曾去当地最有名的寺庙求平安福,遇见了一位早已避世的大师,大师主动上前,说大女儿的八字太重,一般家庭撑不住这样贵重的命格。
后来商家的那位大师算出,商家在未来会有一劫,需要一个八字命格都极为贵重的女孩子来抵。
消息传出去后,他便开始想着如何将大女儿送进商家。
后来辗转了不知道多少人,终于还是将女儿的八字送到了商家人面前。
商家并没有主动开口,只给了些许的暗示,以及公司里突然多起来的项目合作。
他如愿地,将大女儿送进了商家。
“父亲?”
通话那端,沈铭一直没有说话,沈颂以皱着眉喊了一声。
沈铭回过神,冷声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只要照顾好商老爷子和老太太,讨了商家开心就行了,其他的你别管。”
他不需要直白,这样的话这样的态度,已经让沈颂以确认了,心中所想原来都是真的。
所以,商西泽那样说,不是没有道理。
沈颂以苦笑着,抬手轻轻擦过脸颊上的湿痕,哽咽着问:“父亲,我该怎么去讨好?我原以为他们看不起我只是因为不喜欢我,没想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原来真的是您把我卖给了商家。”
沈铭一听,生怕大女儿做出什么事。
他强忍着慌张,训斥道:“什么叫卖给商家,大师说过你的命格与商家极合,是他们求你留下!”
沈颂以不再听,挂断通话后干脆将手机关机,藏进沙发缝隙中。
她缓缓抬眸,环视偌大的房间。
商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她很好,从她进到商家以后,他们便要人将后院别墅的整个三楼打通,给她做房间。
年幼的她曾经也惶恐过,老太太却说,后院别墅只住着他们两位老人家,三楼原本也是空着的,她来了刚好给她用,不浪费。
她曾经也想过,商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们欺负她讨厌她,可能只是单纯的排斥外人。
也曾自我安慰过,想着她来商家是商家要借她的命格,不是她主动的。
现在却告诉她,她确实是被卖给商家的,是沈铭求着,把她卖给商家的。
第21章 不怀好意
沈颂以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将行李箱拖进衣帽间放进角落。
出去前,她环视了一眼衣帽间中的无数条定制款旗袍,看似低调的款式,却是大师们一针针亲自制作出来的。
若她只是沈家的大小姐,怕是都没办法请那些大师出山,只为了给她制作旗袍。
抿了抿唇角,沈颂以走出衣帽间。
管家这时上楼来,敲了敲门。
沈颂以还没来得及去开门,隔着门板的管家已经开口道:“沈小姐,方才三小姐和六少爷也回来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中午不回家,午餐我会安排佣人送上来。”
知道管家是怕她不舒服,沈颂以心里一软,没有逞强。
“麻烦您了。”
门外安静下来,就在沈颂以以为管家已经离开的时候,就听到管家压低声音道:“大少爷已经知道了,沈小姐放心,大少爷不会让您受委屈。”
沈颂以鼻腔一酸,几乎是没有间断,一颗泪掉出眼眶。
她不知道商琮聿会不会为她出头,可她知道管家对她的善心。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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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港城的商琮聿此时双腿自然交叠靠在沙发里,支着额头,面色暗沉。
余秘书站在一侧,冷汗一滴滴沿着额间滑落。
“商总,是我的失误。”
他昨晚就已经收到了下属发来的商西泽回北城的消息,但他却疏忽大意,没有看见。
商琮聿缓缓抬眸,冷声道:“下不为例。”
“是。”余秘书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他弯腰给商琮聿倒茶,低声道:“您要不要回北城?五少爷桀骜难驯,管家可以明面制止,就怕他私下欺负沈小姐。”
沈小姐懦弱,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跟老爷子和老太太告状。
而老爷子和老太太即便清楚,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来,他们也权当不知情。
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外人去教训自己的亲孙子,即便是养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也不行,血缘关系远比多年陪伴更让老爷子和老太太看重。
商琮聿却有另一种考量,沉声道:“先不回,让管家盯着商西泽,别太过分。”
余秘书一顿,应声后离开。
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起身走至落地窗旁的商琮聿。
还以为在知道沈小姐受欺负后,老板会扔下一切回北城为沈小姐撑腰,没想到老板会这么狠心。
商琮聿看出余秘书的犹豫斟酌,但也没有要屈尊解释的意思。
他是不舍得沈颂以受委屈,可也要让她学着反抗,总不能一直那么软,任由别人欺负。
夜色降临,商琮聿如约出现在周家的拍卖会现场。
周明熙的父亲亲自相迎,将他送进包间后才离开。
拍卖会开始,奔波一晚上的周明熙出现在商琮聿的包间,刚坐下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商琮聿头也不抬,指骨抵着额头揉着,视线落在展示台上。
开场往往都是一些档次较低的拍品,没什么看头,只是商琮聿这会正烦着,也无事可做,只能盯着展示台看。
“沈小姐回北城了?”
周明熙在他一侧坐下,身边没有听不懂粤语的人,他便直接用粤语和商琮聿交流。
商琮聿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听说昨晚陈老爷子差点剁了陈三少的手。”周明熙侧过脸看他,“不会是和沈小姐有关系吧?”
商琮聿不答反问,语气淡淡:“哪里听来的?”
“刚刚在楼下,听他们闲聊了几句。”
“没剁。”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嘲讽,“陈老爷子哪舍得剁自家孙子的手。”
陈三少被他带走的事情,宴会上有不少人看到了,陈老爷子放这样的消息出来,无非就是想告诉众人,他罚过陈三少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周明熙挑了挑眉,只笑道:“陈三少这些年被惯的太飘了,什么也敢做,陈老爷子给他压了不知道多少事。”
商琮聿没再接话,垂眸点了支烟。
沈颂以不在身边,他吸烟便也没有那么顾及。
烟烧过一半,余秘书走进包间,站在他身边附耳道:“商总,老宅管家打来的电话,要接吗?”
商琮聿抬手,余秘书将手机放在他的手心,他薄唇微启,只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说。”
管家此时正站在别墅外,透过落地窗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人。
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在外面用完晚餐才回来,沈颂以自然不能当不知道,便下楼来陪几天不见的两位老人家闲聊。
商西泽也在。
表面看似一团和气,实则不然。
他打电话给商琮聿是因为老太太刚刚提议,要商西泽明天带沈颂以一起出去玩。
沈颂以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拒绝,商西泽已经一口答应,后者眼底一闪而过的恶劣刚好被他瞧见。
他不过一个管家,即便在商家多年,也没办法去掺和主子的事。
商琮聿听完管家的话,金丝眼镜后的双眸眯起,冷声道:“知道了。”
通话挂断,管家顿了顿,回到别墅正厅。
此时老太太正把沈颂以叫在身侧陪着,温声道:“以以想去哪里玩?都跟你五哥说,明天让你五哥都带你去。”
沈颂以垂眸,腼腆的笑了笑,脸色却已经发白。
商西泽能做出给她下药的事情,明天只有她跟他一起出去,难保他不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她害怕。
商西泽双腿交叠着坐在一侧,暗红色的宽松衬衣配黑色宽松长裤,衬得他愈发桀骜,和不怀好意。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语调拖长,歪头问:“是啊,颂以妹妹明天想去哪?”
沈颂以狠狠地扣了一下手心,柔声道:“都可以,我听五哥的。”
“行啊。”商西泽弯起唇角,“那就,听我的。”
老太太坐在一侧,将两个小辈之间的交流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笑。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个最难管的五孙子会很抗拒,没想到这次回来反倒对以以亲近了不少。
时间渐晚,商西泽见老太太打了个哈欠,便起身准备回前院别墅。
沈颂以扶着老太太上楼,只听已经走到别墅门口的商西泽忽然喊她。
她脚步顿住,回头。
商西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颂以妹妹,明天见。”
第22章 随便你
凌晨两点。
一辆车无声开进商家祖宅,在后院别墅前的停车坪停下。
商琮聿从车上下来,管家正站在别墅门口,见到他,轻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大少爷。”
“嗯。”
商琮聿浑身散发着戾气,面无表情地走进别墅,管家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沈小姐还没休息。”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咬牙切齿。
明明那么害怕要跟商西泽一起出去,却不跟他讲。
明明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她就不用再为难自己,甚至都不需要想不去的理由。
往日里那么怯懦的小女孩,在这样的事情上却那么固执。
商琮聿深吸一口气,长指攥紧一直带在手边的巴掌大小的檀木盒。
他独自上楼,目标明确地走上三楼,敲响了门。
不多时,门板内传来沈颂以娇弱疑惑的声音:“谁?”这个时间,商家上下早就休息了。
“是我。”
沈颂以心跳乱了一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商琮聿今晚不是还有拍卖晚宴要去参加吗?怎么回来了?
她愣在原地,抬起的手迟迟落不下。
直到商琮聿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开门。”
沈颂以咬了咬唇,还是将门给打开,她眼睫颤了颤,抬眸看向站在门外感应灯光下的商琮聿。
大概是因为风尘仆仆地从港城回来,身上的衬衣已经有些皱,眉眼压着,镜片已经遮不住他狭长双眸里的暗沉,压迫感很强。
她下意识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轻声道:“大哥,您怎么回来了?”
商琮聿略一抬手,长指抵在她单薄的肩上,将她往一侧推开,自顾自的走进她的房间。
房间内温度有些低,奶白色沙发上有毛毯堆成一团。
商琮聿走到沙发旁坐下,将盒子随手扔在沙发上,目光沉沉的盯着已经关了门却不曾走上前的沈颂以。
她垂着眸不敢看他,穿着浅蓝色的印花丝绸睡衣,身形纤细,白净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粉。
平白的,让他升起了破坏欲。
想把她弄脏。
“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冷声质问。
沈颂以一愣,“什么?”
管家不是告诉他了吗?商西泽他说的那些话……
她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白了,抿了抿唇角小声道:“奶奶安排的,我不能不听。”
“不能不听?”商琮聿要被她气笑了,抬手拽了一下毛毯,略带讽刺地问:“既然这样,你在沙发坐到现在?”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沈颂以蹙了一下眉,本来就难受,被他一说鼻尖直接一酸,干脆撇开脸不看他。
商琮聿气不打一处来,呼吸急促了一些,摘了眼镜扔在小方桌上,揉着皱了一路有些酸痛的眉宇。
许久后,他薄唇微启,声音又沉又重。
“只要你跟我说,不管是谁,都不能安排你。”
沈颂以抬手,指尖揉了揉眼角,倔强地说:“大哥,奶奶本来就希望我能嫁给五哥,这也是为了我好,我为什么要拒绝?”
最后那两个字还是哽咽着说出口,沈颂以不自觉地攥紧袖子。
商琮聿只看着她,没有出声,只搭在膝上的手青筋已然爆起。
他其实完全可以直接去找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可以让商西泽滚回国外,但他更想知道沈颂以是怎么想的。
现在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说这样分不清是赌气还是认真的话,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直以来,无论是商家的事情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都能处理得很好,可每次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想让她主动地靠近他一点,偏偏她恨不得离他千里之外。
商琮聿嗤笑一声,站起身往外走。
与她擦肩而过时,他一字一顿:“随、便、你。”
门被打开,他走了出去,沈颂以呆滞的站在原地,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
直到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响,将她吓醒。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加快脚步走到廊厅,满眼担心地垂眸往下看。
正厅楼梯边,那个老爷子从拍卖会上花了高价拍回来的巨大瓷瓶,此时已经变成碎片四散一地,而管家正在喊佣人来清扫。
始作俑者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沈颂以莫名地,眼眶泛起酸意,她干涩的吞咽了一下喉咙,转身要回房间时,站在楼梯尽头的管家忽然抬头,喊住了她。
“沈小姐?”
沈颂以不得不停下脚步看过去,“管家。”
管家看了一眼正在打扫的几个佣人,抬步走到三楼,低声问:“您和大少爷吵架了吗?”
沈颂以摇了摇头,脸颊泛白,垂着眸的样子十分可怜。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她:“沈小姐,您不想和五少爷出去就只能找大少爷,您别为了一时赌气就让自己受委屈,等明天您和五少爷出去,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颂以张了张唇,却沉默下来。
管家抬手指了指后院金顶佛堂的方向,“大少爷去了佛堂,沈小姐,您想找他就去那。”
沈颂以怔愣了一会,点了点头。
管家言尽于此,便下楼继续盯着佣人。
沈颂以回到房间,呆滞地坐到沙发上,却被什么硌了一下,她伸手去摸,是一个陌生的盒子。
她打开,顿时愣住。
盒子内是一条红玉手串,每颗珠子上都雕刻了经文,白玉跑环上挂着的玉坠,雕刻成了莲花形状。
沈颂以捏起手串凑近看,她也曾跟着老太太念经祈福,上面的经文,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祈求平安顺遂。
眨了眨眼睛,忍了一晚上的眼泪还是一滴滴掉落在腿上,湿透了单薄的丝绸睡裤。
她将手串戴在手腕上,有些松,但又不会掉。
想起刚刚管家说的话,以及商西泽那张不怀好意的脸。
沈颂以盯着被商琮聿遗落在桌上的金丝眼镜发了会呆,还是起身,将眼镜拿在手里,放轻脚步走出去,站在角落看了一眼楼下。
佣人们手脚利索,很快便收拾好离开。
此时楼下已经安静。
沈颂以咬紧唇,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绕过正厅,顺着别墅通往后院的后门走了出去。
第23章 咬了她一口
花园内虫鸣声一直在响,不远处就是佛堂,透过窗能看到晃动的昏黄光亮。
沈颂以慢吞吞地靠近,直到在佛堂门前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手,手串顺着滑至小臂上,莲花玉坠落在肘间,有些冰凉。
动作顿住,她咬紧唇,弯腰将眼镜放到窗边,转身返回别墅。
回到房间她找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告知他,她将商琮聿的眼镜放在了佛堂窗边。
管家收到消息后沉默许久,才将消息对话截图发给了商琮聿。
商琮聿早就知道沈颂以来过佛堂,也知道她将眼镜放在了窗边,收到管家发来的截图后,他面无表情地锁屏,将手机扔到一侧。
面前摆着的佛经整晚没有翻页,他虽跪在佛陀前,却始终静不下心。
或许刚刚该直接把沈颂以拽进来。
得到才能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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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几乎整晚没睡的沈颂以,强打起精神来下楼。
刚下楼,便与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碰面。
两人正在舒展四肢,见到沈颂以,老爷子皱起了眉,老太太则是惊讶地上前。
“以以,你是不是生病了?”老太太语气里难掩担心。
沈颂以醒来后确实有些晕沉,闻言也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抬手放在额前,微凉的手指轻易便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向来沉默寡言的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沈颂以,忽然沉声道:“既然颂以生病了,今天就别跟着老五出去了,管家,叫医生来。”
老太太连连点头,反正商西泽以后都会留在北城,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沈颂以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掐紧掌心,强忍着不让自己露馅。
商家养了不少私人医生,很快,管家便带人来了后院别墅。
“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天气热,贪凉后便容易感冒,多注意休息即可。”
沈颂以点了点头,又歉意地看向老太太:“奶奶,不能陪您和爷爷一起去晨练了。”
“说什么呢?”老太太无奈地横她一眼,“你都病了,别操心这些,吃完药早点上去休息。”
老爷子和老太太要趁着温度还没那么高的时候晨练,得知沈颂以没什么问题,两人便放心出去了。
沈颂以留在正厅,吃了药后便上楼休息。
刚睡着不久,她若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被床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她咳了两声,撑着被子坐起身,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
“大哥。”
商琮聿垂眸看着柔弱的她。
房间内没有凉意,她闷在被子里出了一身的汗,发丝黏在腮边,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睡衣领口因为睡姿有些松散,露出她形状完美的锁骨。
无一处不泛着红润水光。
可商琮聿只觉得怒气无法疏散,他磨了磨牙,沉声质问:“宁愿把自己折腾病了,也不愿意跟我开口,是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默不作声。
昨晚还能忍一忍的商琮聿,此时被她的沉默气得胸口起伏。
他猛然弯腰,手掌撑在她一侧,单手扣住沈颂以的下颌,虎口紧紧卡着不让她动,薄唇便贴了上去。
沈颂以本就因为感冒和刚刚睡醒有些迷糊,察觉到他的气势汹汹,瞪大眼睛便要挣扎。
只是她刚挣扎了一下,原本只是相贴的唇微启,他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回床上,十指紧紧揪着商琮聿的衬衣,想要将他推开。
直到她唇瓣又麻又疼,商琮聿才放开她。
沈颂以抽泣着以手背抵住唇,眼睛里溢满水润,眼眶更是通红,此时恼怒的瞪着商琮聿。
商琮聿呼吸已经急促,狭长的双眸没有金丝眼镜的遮挡,内里所含的暗沉和情绪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沈颂以面前。
沈颂以与他对视一会,便条件反射地要转移开。
却忘了自己的下颌此时还被他的虎口卡着,根本无法动弹。
这时,管家在外低声提醒:“大少爷,五少爷往后院来了。”
沈颂以瞳孔一缩,偏头看向客厅方向。
商琮聿进来时并没有关门,只让管家廊厅守着。
“放开我。”她挣扎得更厉害,小声急道。
商琮聿却不为所动,双眸紧锁着她的身影,嗤笑道:“怎么?这么害怕商西泽发现?”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沈颂以急得不断推拒着他的肩,唇瓣本就已经红肿,被她咬的发着白,甚至溢出了些许血丝。
商琮聿终于松开她,站在床边一边整理微皱的衬衣,一边沉声道:“你最好早点养好,不要再磋磨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去找老爷子和老太太,让他们打消撮合你和商西泽的念头,好让你安心。”
沈颂以脸颊一白,就听已经转身朝外走的他又扔下了一句。
“如果让他们知道一个多月前,商西泽给你下药,让你意外进了我的佛堂,你觉得他们会怪谁?”
沈颂以耳边嗡鸣一声,指尖都在颤抖。
怪谁?哪怕做错的是商西泽,可那是他们的亲孙子,最后还不是怪在她这个外人头上。
她不敢赌,毕竟大师说的那些话信则真,不信则无。
“大哥,别告诉爷爷奶奶……”
她挣扎着坐起身,喊住要离开的商琮聿,语气柔弱可怜。
商琮聿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她。
“那就早点养好。”他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她满是祈求的微红双眸,没忍心再说些逼她的话,“商西泽那边,有我。”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早就蓄满眼眶的泪珠滑落至脸颊,掉落在被子上。
商琮聿离开后,沈颂以才擦了擦脸。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这一个多月以来,哭的次数加起来大概要比这十多年里都要多。
从前遇到什么事情,她哪怕再难受也会忍着,现在却怎么也忍不住。
商琮聿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她了,那肯定不会食言。
沈颂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
刚下到二楼的商琮聿,远远地便隔着楼梯与商西泽碰面。
商西泽刚踏进正厅便见到了大哥,脚步下意识顿住。
第24章 只长脸不长脑子
一个月前被罚跪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加上自小对这个大哥的恐惧深深刻在心里。
商西泽下意识收敛起张扬的姿态,讨好地笑着。
“大哥,您回来了。”
商琮聿冷淡地应了一声,缓步走下楼梯,与这个堂弟面对面。
他戴着眼镜时气势就已经很逼人了,何况没戴眼镜的时候。
那双狭长的双眸如同两道薄薄的冰刃,抵着商西泽喉咙,让他只觉得连吞咽都困难。
“大哥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商西泽还是没沉住气,有些心虚地问。
商琮聿唇角微弯,说出的话却让商西泽在炎炎夏日满身寒意,“我以为,上次让你罚跪已经够让你长记性了。”
“什么?”商西泽有些反应不过来,却也依旧被堂哥语气里的寒意吓到。
商琮聿不会跟他解释。
他轻笑一声,与商西泽擦肩而过往外走。
管家站在不远处,等商琮聿的身影消失后,他才上前,眼皮低垂,不卑不亢道:“五少爷,大少爷吩咐,要您三日内搬出南山老宅,自明日起,便在京世集团旗下的绯郦娱乐担任副总的职位。”
副总?!
商西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沉沉的盯着管家,厉声质问:“大哥为什么让我去绯郦,还只给了我一个副总的职位,是不是你跟堂哥说了什么?”
他既然回来,自然是要入职的,他从来没想过要玩一辈子。
只是二哥在集团总部,位置只低于大哥,亲姐姐虽不如二哥在大哥面前有地位,但也独自掌管着旗下所有的酒店,凭什么让他去绯郦!
更何况还只是个副总!
京世集团旗下子公司数量众多,业务涉及各个行业,包括科技、投资、房地产等等,唯独绯郦是娱乐产业。
在商西泽眼里,娱乐产业就是比其他产业要上不了台面!
管家被质问,面上却依旧如常,只温声道:“五少爷,这是大少爷和老爷子商量后的结果,您如果不满意,可以去找大少爷和老爷子。”
说完,他弯了弯腰,便转身去了餐厅方向。
商西泽胸膛气到起伏不停,却也没有失去理智,他当然清楚大哥是整个商家他最惹不起的,可老爷子是他亲爷爷,总不能看着大哥对他这个弟弟不公平。
他大步上了二楼,管家站在餐厅方向,挑起眼皮看了他背影一眼。
老爷子此时正在书房看书。
这些年来他只在明面上担着家主的名号,实际家主的责任早就交给了长孙,每天只负责颐养天年。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老爷子放下书,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商西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老爷子只需要扫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满和怒意。
懒得理他,老爷子重新拿起书,随口问:“什么事?”
“爷爷。”商西泽咬牙,但也不忘尊重,先平心静气地喊了一声,这才开始急道:“爷爷为什么同意大哥让我去绯郦当副总?”
老爷子头也没抬,只说:“那你想去哪?”
商西泽倒是没想过,他脑子早在听到管家转述让他去绯郦后就乱了。
他垂眸想了想,犹豫着开口道:“我想去远海。”
总部他没想过,也肯定进不去,远海是京世集团旗下的航运公司,如今由总部的其中一位总裁管理,那是大哥的亲信,他去当副总也不算辱没他商家五少爷的身份。
老爷子闻言,忽然笑了起来,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五孙。
商家人都一副好样貌,长孙格外出众,可冰冷稳重的气质让人无视了他的长相。
面前的五孙虽比不过长孙,可在这桀骜的作风下,倒更容易让人注意他的脸。
可好样貌也没什么用,面前的五孙正在证明这一点。
“老五,你和你父母真的很像。”他语焉不详地说了这样一句。
商西泽没明白。
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下来了,斥道:“你大哥让你去绯郦你就去,他是家主,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商西泽张嘴刚要抗议,老爷子却紧跟着扔了一个字给他。
“滚。”光长脸不长脑子的玩意。
他修身养性几年,在不听话的孙辈面前,算是彻底破功了。
只是到底顾及着五孙子的面子,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
商西泽被他赶走后,老爷子抬手顺了顺身前,长呼了一口气。
他几个儿子,大儿子因为大儿媳去世后便精神失常,一直居住在郊外,只留下长孙一人。二儿子资质普通,好在二孙子自小和长孙关系不错,懂得上进,后来带回家的那个私生子他也懒得提了。
三儿子就更不用说了,和三儿媳两人简直就是臭味相投,两人的女儿还算上进些,两个儿子就只长脸不长脑子。四儿子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只想等着家族信托每月给的现金混吃等死。
唯一的女儿倒是不错,由他做主嫁给了唐家,如今外孙争气,长孙对他倒是比对下面几个堂弟妹还要好。
如果不是长孙争气,他真的想象不到只靠这几个儿子孙子,未来的商家会走向何等地步。
到时候恐怕找几个八字旺的,也保不住商家。
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愿再想。
-
商西泽刚回来就要搬出商家的事情,沈颂以是在当晚用晚餐的时候知道的。
商琮聿并不在,商西泽则是因为老爷子不愿意帮他,赌气似的离开了商家。
同席的还有商家的其他几位少爷小姐,所以沈颂以全程垂眸,不敢将眼底的喜意流露出来。
让她和商西泽同住一个屋檐下,与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老太太倒是皱着眉有些不满,问老爷子:“琮聿怎么突然要老五搬出去?”
商三小姐商明月是商西泽的亲姐姐,闻言也跟着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围在身侧的孙辈,郑重地提醒道:“商家以后都是你们大哥说了算,无论是集团事务还是家族事务。你们愿意听,那你们还是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可如果不听,觉得自己能抢了你们大哥的家主身份,让你们大哥生气,我不会插手。”
沈颂以清晰的听到商三小姐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第25章 吉祥物童养媳
沈颂以心尖一颤,不由得抬眸看向沉着脸的老爷子。
老爷子这算是彻底将家主的身份给了商琮聿,连原本担着的家主名号都不要了。
可为什么这么突然?
老爷子的视线扫了过来,沈颂以连忙垂眸躲开。
大概是因为老爷子这么突然又这么随意的宣布了这件事,几个少爷小姐吃完饭也没有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老太太心情不佳,也跟着上楼回了房间。
沈颂以安静地坐在一侧,听着老爷子颇为愉悦地吩咐管家安排司机送自己出去。
不多时他便离开,整个后院别墅安静下来。
正厅只剩沈颂以和几个正在打扫的佣人。
她起身走上楼梯,却在上到一半时停下脚步。
她垂眸在一楼寻找管家的踪迹,确定他并不在才抬步继续上楼,在二楼的位置转身,走到二楼主卧门前敲响了门。
老太太此时正靠在沙发里和方姨说话,听到敲门声,方姨走来开门。
见到沈颂以,方姨有些惊讶:“沈小姐来找老太太吗?”
沈颂以点了点头,笑意轻柔温婉,漂亮的眼睛不往房间内乱看,只看着方姨的眼睛,轻声问:“奶奶休息了吗?”
屋内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方姨笑着让开位置,“没呢,沈小姐请进。”
老太太见到沈颂以来找她也觉得奇怪,将沈颂以拽到身边,好奇地问:“怎么了以以,是有什么事吗?”
往日里沈颂以从不会主动来找她,更别说到房间里来。
沈颂以垂眸,咬着唇有些犹豫。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奶奶,我……”沈颂以张了张唇,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奶奶,我想去工作,可以吗?”
老太太唇角的笑意微顿,静静地望着沈颂以的双眸许久。
沈颂以不由得攥紧手,紧张地浑身冒起了汗。
“为什么突然要出去工作?”老太太开口问,又叹了口气,语气和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颂以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从前不懂事,只知道享受,却没有想过这些都是爷爷奶奶赋予我的,更不知道独立是什么样的感受,所以我……我想体会一下。”
老太太抬手摸了摸沈颂以的发间,温声道:“以以,你这些年照顾我们两个老人家,没有自己的生活,我们给你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沈颂以鼻尖一酸,不过眨眼间,眼泪便溢出眼眶。
她上前靠进老太太怀里,鼻尖充盈着老太太身上令人温暖的香气,没忍住哽咽起来。
明知道老太太正在因为商西泽刚回北城就要搬出去的事情而郁闷,可她还是说了。在她以为老太太会生气的时候,老太太却用宽容体贴的态度来安慰她。
可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能再犹豫纠结了。
“奶奶,您能答应,让我去工作吗?”
老太太轻轻拍着她后背,带着哄的语气笑道:“去吧,你想去工作,想要学着独立也是好事一件,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沈颂以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老太太的怀抱,接过方姨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颊上残余的泪。
“你想过要做什么工作吗?”老太太接过纸巾替她擦着,柔声问。
沈颂以想过,但她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同意,小心翼翼道:“奶奶觉得,我去教画国画,怎么样?”
她自小便学国画,后来来到商家,老太太知道了以后便专门请老师来继续教她。
去年她画的那幅白牡丹,还被唐家那位钟爱国画的老太太要走,裱好后摆在了唐家正厅至今。
“这样吧,我等会问问唐家的老太太,她向来喜欢这些。你感冒还没好,先回房间休息,等你好了再想这些。”
老太太没给准话,沈颂以也不着急,便离开回了房间。
她前脚离开,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对商家而言,沈颂以往俗气里说,就是一个吉祥物,是商家某个少爷的童养媳。
所以他们给了沈颂以最高的教育标准,和优于北城众多千金的生活环境,为的其实还是商家。
此时这个吉祥物童养媳提出要出去工作,难不成,是有了别的心思?
“你说,以以突然要出去工作,是为了什么?”
方姨叹了口气,低声道:“沈小姐回商家那天与五少爷碰面,五少爷说,沈小姐是被沈家卖给商家的。”
老太太皱着眉看向她。
方姨原本不想说这样的闲话,毕竟无论是商家正经的少爷还是未来会成为少奶奶的沈小姐,对她来说都是主子。
“沈小姐怕是因为这句话,伤心了。”
老太太沉默许久,突然问:“如果西泽不行,你说,我应该将以以嫁给谁?”
方姨也不知道,没有出声。
老太太却又道:“再试试吧,以以是我亲自带大的,何况她……我可不舍得让她嫁过去。”
-
沈颂以刚走出二楼主卧,便与管家碰面。
自从知道管家是商琮聿的人后,她每次见到他,都会觉得尴尬和不自在。她垂着眸,轻喊了他一声,便转身踏上往三楼走的台阶。
管家面带浅淡的微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回到房间,沈颂以才看到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木泠。
自从她在去港城的路上跟木泠聊过几句后,便再也没有联系。木泠说等她回北城,要带她去见她的男朋友,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和木泠多年好友,无话不谈,到底是什么人会让她瞒着自己和别人在一起?
沈颂以一边想着一边给木泠回了过去。
通话刚一接听,木泠小心翼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以以,你还生气吗?”
看来她也清楚,瞒着自己会让自己生气。
沈颂以轻哼一声,有些骄矜的反问:“你觉得呢?”
“我知道错了。”木泠委屈巴巴地道歉,“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情况比较特殊。”
沈颂以眉间蹙起,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谈恋爱而已,为什么会情况特殊?
“你明天能出来吗?我想跟你面对面说,就是我……男朋友的情况。”
沈颂以应下了,挂了电话,正准备去洗澡,房间门却被敲响。
她疑惑地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来人,惊讶地瞪大眼睛。
居然是商家三小姐,商西泽的亲姐姐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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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簪子哪来的
见到沈颂以惊讶地看着自己,商明月面无表情地抬手将她推到一侧,大摇大摆的走进沈颂以的房间。
沈颂以靠在一侧,看着商明月打量着自己的房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忽然转头,与沈颂以那双漂亮又无辜的双眸对视上。
“沈小姐,住在这里,开心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垂眸躲开她的视线。
三房从上到下,都很护食,哪怕是并不属于他们的,他们也会当成是自己的来护着。
“之前你害我弟弟被我大哥罚跪,我不跟你计较。这次我弟弟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到我大哥那里告状,害得他搬出商家,只能去绯郦做个副总。”
商明月上前几步,眯着眼睛狠狠地盯着沈颂以,沉声道:“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账?”
沈颂以微蹙了一下眉,轻声解释:“三姐姐,我和大哥往日里并没有交流,五哥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为什么商明月会这样想。
或许确实有她的原因在,但绝对不止是因为她。
商明月抿了抿唇,她很清楚,商家老宅上下都盯着呢,她只能吓一吓沈颂以,并不能真的做出什么有失她身份的事,到时候惹了老太太生气,对他们三房并没有好处。
“你最好是。”她冷哼一声,刚要离开,余光却瞄到了沈颂以发间的簪子。
她猛然回头,一手按住沈颂以的肩膀不让她躲,另一只手拔下那根簪子递到眼前紧紧地盯着。
沈颂以盘在脑后的发丝瞬间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后,她瞪大眼睛看着商明月,“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这簪子哪来的?”商明月咬了咬牙,逼问道。
沈颂以看向被她捏在手里的簪子,瞳孔猛然一缩,心跳都停止了。
她下楼时还有些晕沉,挽发时随手拿了一根发簪,居然没发现自己用的是周明熙送的那根。
从港城回来后,那些礼物都单独放了起来,唯独这根发簪她太喜欢,摆在了她梳妆台的簪盒中,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粗心大意的戴了出来。
刚刚还去了老太太的房里,老太太还摸过她的头发抱过她,她发现了吗?
“这是我之前买的……”她脸颊惨白着,咬着唇,慌张解释。
商明月才不信,“撒谎!”
沈颂以被她突然的怒斥声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抖。
自小被他们姐弟妹们欺负,对他们的害怕和恐惧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不说实话是吧?我现在就去找奶奶。”商明月把她往后一推,抬腿便要离开。
沈颂以上前便拽住商明月的手,颤抖着嗓音祈求道:“三姐姐,别去找奶奶,这真的是我买的。”
商明月才不信。
港城周家的周太太钟爱白玉,曾耗巨资购买一整块籽料,最终只打磨出一根玉簪,这件事在世家中无人不知。
周太太当初到北城来取簪子的时候,还曾来过商家,在商家众人面前展示过这根玉簪。
这根玉簪无论是材质还是其他,都与周太太的那根一样,总不能真是沈颂以自己去买的,更不可能是定制的,有周家在,无人敢再去给别人定制同款。
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商明月猛然反应过来,转头震惊地看着沈颂以。
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那是个对花草都不沾身的清冷性格,他对待这些弟弟妹妹们,都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周明熙不一样,她可以说沈颂以赖在商家,却不能否认沈颂以足以令人惊艳的美貌。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由心而生,她冷声质问:“你是不是跟着我大哥去了港城?听说周明熙和宿阳要来内地开公司,你是不是和周明熙——”
沈颂以红着眼眶摇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身前,十分狼狈。
她不知道怎么拦住她,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好过。
“明月。”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僵持。
商明月转头看向门口方向,是她的二堂哥,商景和。
他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一步步地走进沈颂以的房间,故作好奇地打量着两人的姿态,好奇的问:“明月和颂以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颂以红润的眼睛盯着他,握着商明月手腕的手都在发颤。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商景和忽然冲她眨了眨眼睛。
莫名的,沈颂以居然安心了些许,她本就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而有些思绪昏沉,此时只剩下茫然。
商明月甩开沈颂以的手,咬了咬牙。
三房和二房自前些年小辈们进集团时便开始无声竞争,商明月自然与这个抢了她总部位置的二堂哥关系一般。
可二堂哥和大哥关系那么好,如今又在总部任总裁职位,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人得罪了。
她只能抿着唇,有些不甘心地喊了商景和一声:“二哥。”
商景和点了点头,垂眸看向被商明月攥在手里的白玉簪子,挑了挑眉,笑着问:“明月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还欺负妹妹?一个簪子而已,你居然还要跟妹妹抢?”
商明月皱着眉将簪子展现在商景和面前,好气又好笑:“二哥,您就算是偏心,也不该乱说话。”
“这簪子,您不觉得眼熟吗?”
她不信商景和看不出来,除非,商景和要帮着沈颂以瞒着。
她不会给商景和机会的,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能将沈颂以赶出商家的机会。就算赶不出去,也该让老太太知道,她一直疼爱的沈颂以的真实面目!
这样想着,商明月攥紧簪子,不再顾着商景和,抬步离开。
商景和原本散漫的站姿在此时缓缓站直,在商明月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猛然抬手攥住了商明月小臂,稍一用力便将商明月拽了回来。
“商景和!”
商景和干脆无视了她的怒意,不顾商明月疼或者不疼,掰开商明月的手指便将簪子夺了出来。
沈颂以站在一旁呆滞住了,直到商景和将簪子塞到自己手里。
“拿好。”他温声道。
第27章 不能赌
在沈颂以眼里,商景和一直都是商家最好接触的那一个,比商琮聿温和,也比其余几个少爷小姐有礼貌。
她没想到,商景和竟然会亲自动手。
沈颂以咬着唇,想表达感谢,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二哥,我……”
商景和笑意吟吟的打断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我知道。”
沈颂以心口一滞,茫然的思绪在此时清晰。
商家这些小辈们,能被商琮聿放在眼里的,大概也只有商景和了。
所以,她和商琮聿的事情,商景和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
商明月抬手便要来抢,商景和早就提防着她,抬手便挡住了她的手,顺势一推便将她推远。
“商三,别犯蠢了。”
往日里最爱笑的,在此时也淡了笑意,沉沉的盯着商明月。
商明月紧紧咬着唇,“二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商景和扯了扯唇,“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惹事了,不然到时候商西泽去绯郦,你也要被降职。”
商明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却也听出了商景和话里威胁的意思。
她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却被商景和给搅合了,只能开口警告:
“二哥你别忘了,沈颂以早就是奶奶定给五弟的,她现在不论和哪个男的牵扯到一起,都是背叛了商家。”
“你偏心没问题,但如果被奶奶知道了你帮着外人,到时候会如何,不需要我多说。”
商景和轻嗤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眼底对这个堂妹的轻蔑。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商明月狠狠瞪了一眼沈颂以,这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正巧与准备上楼的管家碰面。
管家侧身让位,微弯了一下腰,“三小姐。”
商明月头也不抬地下楼,下了几个楼梯后忽然转身,沉声问:“管家,大哥让五弟搬出去,以及去绯郦任副总的事情,是你转达的?”
“是的。”管家对她笑了笑。
“你知道原因吗?”商明月又问。
管家有些茫然,随即仿佛反应过来般地恍然大悟,解释道:“大少爷做事,我一个管家哪里有资格问。三小姐,您如果有疑惑,可以去问问大少爷。”
商明月轻哼一声,转身继续下楼。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三小姐虽然刁蛮不讲理,却很识趣,至少要比五少爷更聪明一些。
-
商明月一离开,沈颂以的腿便软了。
可她顾不得别的,走到梳妆台将簪子藏在盒子最深处的角落。
这才撑着边缘松了一口气。
商景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她做完这一切了才温声道:“颂以,你和大哥的事情让他们知道其实比瞒着他们,对你来说更好。”
沈颂以一怔,缓缓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发丝散了一身,一双眼睛通红,唇角也被自己咬破。
她弯了弯唇,苦笑着转身看向商景和,脊背挺直,姿态不再像方才那样狼狈,此时依旧端庄。
“二哥,我和大哥的事情是一场意外,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我就不能再留在商家了。我不过是被沈家送来攀附商家的工具而已,真被赶出商家,对沈家来说我就失去了作用,到时候只会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她唇瓣颤抖着,忍住即将出声的哽咽抽泣,继续道:“我不能为了以后不被针对欺负就去赌。爷爷奶奶怜悯我对我好是因为我对商家还有用,真到了那天,即便真像大师说的那样,他们也不会在乎了。”
商景和指节微弯,倒是有些愣住。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他其实想告诉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大哥掌管商家的一切,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无法插手大哥的事情,哪里会让她受欺负。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好好休息。”
天色渐晚,他不适合再继续在沈颂以的房间逗留,叮嘱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回到前院,商景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许久,电话才被接通,冷淡的嗓音因为通话中的细微电流而变得更加低沉沙哑。
“景和。”
“大哥。”商景和叹了口气,“周明熙送给颂以的簪子被商三发现了,还好我及时赶去。”
早在商明月走上三楼的时候,管家便给刚回前院的商景和打了电话。
他不过是一个管家,即便能在部分事情上阻拦这些少爷小姐们,可在这件事上他如果贸然上去阻拦,闹大了反而对沈小姐不好。
但二少爷不一样,他要管,即便三小姐不甘心,也不敢乱说什么。
商琮聿此时还在京北集团总部。
京北集团大厦作为华国的最高建筑,站在顶楼落地窗旁,足以俯瞰整个北城。
只是这里是商琮聿的私人地盘,鲜有人能踏入,更别提欣赏这样的景色。
此时商琮聿唇角咬着烟,量身裁剪的衬衣西裤,收束腰身的西装马甲,每处剪裁都完美地贴合。
若是无视他含着怒意和狠绝戾气的神色,大概也会被他矜贵清冷的气质所欺骗。
上位者的气势虽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依旧引人前赴后继。
“让三房吃点苦头。”
商琮聿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夹住烟,掐灭后,他沉声吩咐。
商景和笑了笑,“明白。只是颂以被吓到了,大哥,你要不要安慰她一下?”
安慰?商琮聿自嘲地笑了笑,就怕他真去安慰她,反而让她更加害怕。
切断通话,商琮聿垂下手,捏着手机在落地窗边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还是给沈颂以拨了电话。
沈颂以正窝在沙发里,抱着双膝,浑身发着颤。
商明月带给她的未知恐惧,在此时安静的环境下才涌上心头。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被吓得浑身剧烈的抖了抖,这才泪眼朦胧的看向被放在不远处的手机。
屏幕上的那两个字,让她根本就不想伸手去拿。
可天生的懦弱让她不得不担心,如果她没接到,商琮聿会不会生气?
沈颂以抿了抿唇,倾身将手机拿了过来,指尖顿了顿,这才接听。
“大哥。”
第28章 你还是太闲了
两个字喊出声,沈颂以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含着满满的委屈。
明明是用普通的语气在说,反而像是撒娇。
商琮聿听到了,原本想逗她一下的,此时反而心里软了一下。
声音也因此温柔了一些:“被欺负了?”
沈颂以抿紧唇,瓮声瓮气的回答:“没有。”
即便知道商景和不会瞒着他,她也要倔强地否认。
商琮聿闷声笑了起来,抬手‘呲啦’一声,点燃又递到唇边的烟,火星冒了起来,烟草发出细微的燃烧声音。
他的笑声,打火机和烟草燃烧的声音,隔着手机皆传进沈颂以的耳中。
她只觉得耳边有些酥痒,抬手揉了揉,有些郁闷:“大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有事。”商琮聿无奈地弯了弯唇,“听说你要出去工作,要不然我跟奶奶说,你来京北给我做秘书?”
沈颂以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她才刚和老太太说完,还专门避开了管家,老太太更没有理由告诉商琮聿这件事。
商琮聿没答,只问:“要来吗?”
“我只想去教画画,或者做一些和画画有关的工作。”沈颂以咬着唇拒绝。
如果去了京北,商明月和商西泽还不知道要怎么针对她。
她不想再惹人瞩目,何况她什么都不懂。
商琮聿没有勉强,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逗她玩。
“唐老太太准备安排你去书画院,至于具体岗位,你到时候自己去和她交流,好吗?”
他语调微低,带着些许的轻哄,沈颂以眨了眨眼睛,却也顾不得去想他的异样。
“真的吗?”沈颂以惊喜地坐直身子,难掩愉悦的情绪。
商琮聿轻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颂以知道他不会骗她,只是太高兴了,会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挂了电话,难掩的喜悦蔓延全身,轻而易举的压过了商明月带给她的焦躁惊惶。
她起身回到房间,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往日里被老太太夸奖后她也会觉得开心,可那种开心只是在得到赞美后的小雀跃。
与此时的开心是不一样的,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何。
-
翌日早晨。
大概是心情好,沈颂以几乎已经没有了感冒的症状,早早便换好了休闲服下楼,陪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晨练。
吃早餐的时候,商明月和商景和也出现在餐桌上。
商景和唇角含笑的与老爷子交谈着,商明月却阴沉着脸,与商景和形成明显的对比。
她总是制造出一些动静引人关注,沈颂以不想看她都不行。
老太太最忍不了的就是小辈不注重礼仪,皱着眉瞪她:“明月,你做什么呢?”
商景和眼底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心里默念了一声——
蠢货。
沈颂以垂眸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早餐,心里有些打鼓。
却听见商明月软着声音,叹了口气道:“抱歉奶奶,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没控制好情绪。”
“什么事要你在饭桌上沉着脸?”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便消了火,反而沉声追问。
商明月慢吞吞地偏头,看向沈颂以。
“听说,港城周太太的那根玉簪,不见了。”
沈颂以眼睫颤了颤,攥紧了筷子。
就在商明月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道微沉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
“是吗?”
众人齐齐回头。
见到商琮聿,沈颂以和商家两兄妹齐齐站起身。
商琮聿缓步走来,他没有戴眼镜,狭长凌厉的双眸没有了遮挡,眼底的戾气明晃晃。
他穿着一身精心剪裁的西装三件套,常常挂在指尖的佛珠并没有戴在身上,只剩下腕间那串松垮的檀珠,压在西服衣袖内,偶尔会露出,随着走动微晃着。
沈颂以的视线不由得顺着他的手腕向上,刚看向他的眼睛,便与他对视。
被烫到了一般,她猛然收回视线,垂下了眸。
老太太倒是颇有些惊喜,“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商琮聿神情淡漠,只嗓音不再那么沉冷,说:“回来取点东西。”
“还没吃早餐吧?”老太太忙唤来管家,“让厨房给琮聿准备些他爱吃的。”
话音刚落,商琮聿已经走至桌前。
商景和坐在老爷子的右手边,见状便准备给大哥让位。
商琮聿却已经走到沈颂以一侧的空位上,拉开凳子坐下,淡淡道:“不用折腾,坐。”
沈颂以早在商琮聿走来时便已经面露紧张,等他在自己身侧坐下,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月继续说啊,你怎么知道周太太的簪子不见了?”
简单的闲聊后,商景和轻飘飘地添了把火,成功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商琮聿静静地看向堂妹,一副‘你说,我在听’的模样。
只有与他对视上的商明月才知道,大哥的目光如同利刃,此时正逼在自己的颈侧,仿佛只要她说出什么,那把利刃便要抹了她的脖子。
她干涩的笑了笑,解释道:“就是听他们都在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商琮聿微微扯了一下唇,终于收回视线,没再看她。
商明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见老爷子不悦道:“就因为一个谣言,你就在餐桌上冷着脸?我看你还是太闲了。”
“我……”
“锦湾最近事情确实少。”
京北旗下的酒店名为锦湾,全球连锁,自商明月入集团以来,一直都在负责酒店的各个事项。
商明月听到商琮聿接过话,脸色瞬间白了。
她有些不安,下一秒,这些不安的来源便得到了印证。
就见商琮聿盯着她的双眸,漠然道:“尽快跟靳总做好交接,到时候再看你去哪合适。”
短短两句话,商明月便被罢职了。
老太太察觉到桌上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刚要说什么,便被老爷子制止。
沈颂以却有些控制不住地歪头,看向商琮聿。
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吗?
察觉到她的目光,商琮聿偏头回视,两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接了一瞬。
他的双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或许还有些兴味。
这一瞬,沈颂以听到了些异样的声音。
耳膜随着声音一阵阵震动,仿佛有人在耳边打鼓。
第29章 睁眼,看我
饭后,商琮聿仿佛也不着急走,反而陪着老爷子在正厅坐下,由管家为两人沏茶。
商明月早在商琮聿将她罢职后,便找了借口离开。
她不在,沈颂以没有了威胁,便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和老太太坐在正厅的落地窗前插花,老太太忽然想起来,温声道:“我昨晚跟唐家老太太打过电话了,她想要安排你进华国书画院。”
沈颂以昨晚已经在商琮聿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她才睡了个好觉。
此时老太太又提起来,她顿了顿,柔柔的笑着:“谢谢奶奶,等我见到唐家奶奶,要好好感谢一下她。”
“你唐家奶奶也很喜欢你。”老太太伸手取了一支绣球花,笑意温和。
沈颂以抿着唇笑,有些羞涩。
察觉到什么,她抬眸看了过去。
茶桌旁,商琮聿靠在檀椅中,指尖捏着一个骨瓷茶杯,朦胧热气后,他正用一双意味不明的眸子盯着她。
沈颂以唇角的笑意还没有隐去,便被他的目光看的一僵。
她狼狈的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见她正在专注的插花,这才松了口气。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木泠发来的消息。
问她上午能不能出去,中午可以一起吃午餐。
沈颂以放下手机,“奶奶,我朋友约我出去,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可以吗?”
“去吧。”老太太笑着,“你们年轻人一起玩,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
“谢谢奶奶。”
插好一束花后,沈颂以便上楼去换衣服。
她前脚刚离开,老太太便叹着气问商琮聿:“也不知道西泽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以以,前些天西泽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以以便要出去工作。”
商琮聿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茶杯中一圈圈微晃着的茶水,没有接话。
“景和的脾气好,如果西泽不行,不然就定景和吧?”
老爷子慢吞吞的摇了摇头,“颂以的身份太低了,配不上景和。”
商琮聿抬手,将茶杯送至唇边,微微抿了一口。
修长手指抬起的瞬间,遮挡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老太太便止住了话题,认真的打量着已经换好衣服的沈颂以。
霜白色的淡雅旗袍贴合着沈颂以的身材曲线,非但没有中和她惊艳的五官,反而衬得她这番穿搭有种异样的美。
沈颂以见老太太不错眼的打量着自己,有些腼腆的笑着,“奶奶,我这样穿可以吗?”
“好看。”老太太满意的点头。
沈颂以安心了,准备找管家安排车送自己。
她刚一开口,坐在茶桌前的商琮聿慢条斯理的起身,语调有些寡淡的说:“去哪?”
沈颂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老太太也因为这句话一愣。
商琮聿薄薄的眼皮微垂,漫不经心道:“我回公司,顺便送你。”
“……”沈颂以张了张唇,有那么一瞬间,无语压住了她的紧张。
无语是因为,商家养着不少司机,各自都配了车,没必要那么图方便,还要商家家主的座驾来送人。
紧张是因为,他就那么贸然的提出送她,万一老爷子和老太太多想,怎么办?
见她不出声,商琮聿抬眸看向她,眉间微微皱起,仿佛是在不满她的犹豫纠结。
这样的表情在老爷子和老太太眼里,反而才是正常的。
老太太这才放了心,对沈颂以温声道:“去吧。”
沈颂以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见并无异常,这才捏紧手包跟着商琮聿走出别墅。
商琮聿的座驾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司机站在门边,见他们出来,抬手拉开后座车门。
沈颂以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商琮聿,只好先一步上车。
车子开出南山商家别墅,司机无声地落下挡板。
商琮聿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沉冷,反而带着些许的笑意,偏头看向沈颂以。
沈颂以哪怕在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也察觉到了他有些炙热的视线。
“怎么不敢回头看我?”
沈颂以咬了一下唇角,这才回头,却没有去看商琮聿。
“大哥。”
声音有些弱,有些柔,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尖,莫名的便有些痒。
商琮聿拇指和食指指腹磨蹭了几下,压住痒意,再开口时嗓音便有些沙哑:“要去找你哪个朋友?木泠?”
“嗯。”沈颂以点了点头,“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好久?不过才几天而已。
商琮聿轻笑,忽然倾身靠近她,为了防止她躲,还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四目终于相对。
商琮聿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慌乱。
“你怕什么?”他明知故问。
沈颂以闭上眼睛,小声辩解:“我没有……”
“没有吗?”商琮聿挑眉,眼底却有些沉,“睁眼,看我。”
沈颂以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向他的眼底。
靠的那样近,近到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他的瞳孔颜色有些浅,平日里看不出来,此时却清晰可见,里面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都要将她吸纳进去。
下意识的,沈颂以又一次闭上眼睛,磕磕绊绊地说:“我、我看了。”
下一秒,有什么碰到了自己的唇瓣,柔软温凉的触感,有些熟悉。
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比刚才还要近的那双狭长的眸,他静静的和她对视着,唇突然微启,咬着了她刚刚咬过的唇角。
沈颂以不由得痛呼一声,眉间因为细密的疼而皱起,眼底瞬间溢出了水光。
商琮聿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抬手勾住她的腰肢,将她直接拖进怀里紧紧抱着。
吻在加深,他的眼睛却不曾闭上过,将她眼底的情绪和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与在港城时和她生病时的反应不一样,她刚开始虽然有些被吓到,可那些惊吓很快便消散了,四肢也软了下来,没有挣扎。
商琮聿眯了眯眸子,刚要闭上眼睛,下唇尖锐一疼。
他猝不及防的被她推开,表情依旧淡漠的看着已经退至车门边的沈颂以。
沈颂以抬手擦了一下唇,有些生气的瞪着他,像极了被欺负的幼兽。
? ?剩下一章下午两点半左右发,需要等试水结果,么么么
第30章 你不能亲我
“大哥,你不能亲我!”
沈颂以怒气冲冲的瞪着商琮聿,气到脸颊都鼓起来。
商琮聿原本还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见她生气,反而唇角微微弯起。
仿佛在看什么好玩的事情。
沈颂以恼羞成怒,猛地转头背对着他,只看背影都能看得出来她被气的不轻。
商琮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腕,“好了,我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还笑。”
可重点根本就不是笑不笑的事情。
她的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居然在商琮聿面前这样的执拗。
沈颂以依旧不回头,就听见他颇有些理直气壮地说:“让我不亲你,不可能。”
她差点被气哭。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他凭什么说亲就亲她?
还在她明确表示不行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否认了她说的不行。
商琮聿捏了捏她的掌心,强忍着才将笑意压下去。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即便往日里装得再好,骄矜的小性子也会在合适的人面前适当暴露出来。
这是好事,他希望她能再恣意一些,在他面前更放肆一些。
“以以,还想学骑马吗?”
沈颂以心中一动,缓慢地转头看向他。
商琮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包容,轻声道:“想学的话,中午等你和木泠一起吃完饭,下午我带你去马场?”
沈颂以抿着唇角,垂眸时,视线不由得落在他捏着自己掌心的、筋络分明的手背上。
她其实是想学的,想像宿谣那样。
可是——
“想学就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事都有我在。”
他制止住了她的思维发散,不让她再伤春悲秋,沈颂以想,或许她今天可以遵从一下自己的内心。
她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总是绷紧的神经在此时得到了放松。
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她有些开心。
开心的结果就是,她忘记了自己还在因为商琮聿不尊重她的意愿亲她的事情和他生气。
商琮聿垂眸,与她的手十指相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好糊弄,好骗。
前面便是天越广场,沈颂以和木泠约好了在天越广场的咖啡馆碰面。
车子在路边停下,沈颂以准备下车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商琮聿牵着,而商琮聿此时正在闭目养神。
她挣了挣,没挣开。
皱了一下眉,沈颂以小声道:“大哥,我到了。”
商琮聿缓缓睁开眼睛,没有眼镜遮挡的双眸,因为刚刚闭目的时间有些长,睁开时还有些恍惚。
他“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
“您松开我。”沈颂以以为他刚刚睡着了没有听清,只好再重复一遍。
商琮聿另一手却探了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叮嘱道:“吃完饭给我打电话,天热,不要在外面逗留,知道吗?”
沈颂以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不住地往车窗外飘,有些着急。
刚刚还没到的时候木泠就在等她了,让别人等待自己那么久,对沈颂以来说有些不太礼貌,哪怕对方是自己的闺蜜也不行。
商琮聿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摸出一张卡塞到她手心。
沈颂以茫然地低头,看着被他塞过来的这张黑卡。
烫金的卡号简短且有序,卡面只印了一个简约的logo,有些奇怪,但一看就十分尊贵。
“今天用我的卡?”商琮聿用着商量的语气跟她说。
沈颂以瞪大眼睛,连忙准备把卡塞回去。
“拿着。”商琮聿神情一冷,“不然你现在就跟我走。”
沈颂以有些委屈,只好将卡小心翼翼地放进手包的夹层里,想着:大不了不用,下午去学骑马的时候再找机会还给他。
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商琮聿在她下车后和她道别时,笑意吟吟地威胁道:“下午我会看账单,别糊弄我,如果没有消费或者消费太少,以以,我会生气的。”
沈颂以一僵,车门已经被司机关上,紧接着车子便驶离,越来越远。
她站在原地,不由得看了一眼手包,只觉得今天的手包格外沉重,让她压力倍增。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消费欲,所穿所用的都是商家每隔一段时间为她准备的,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去买。
而且商老太太每个月还会按时给她生活费,她都攒着,至今用的不到十分之一。
沈颂以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犯愁。
“以以,发呆呢?”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吓了沈颂以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木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
“我刚刚走神了。”沈颂以抬手拍了拍胸口,嗔了她一眼,“你吓到我了。”
木泠有一瞬间失神,随即才努了努嘴,“对不起嘛,我刚刚看你一直在这里站着,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她上前挽住沈颂以的手臂,和她一起往商场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我每次见你,都会被你惊艳到。”
“哪有那么夸张。”沈颂以被她逗笑,歪头看着木泠。
木泠和自己并不是一个类型,她看起来就十分明媚,像小太阳,永远会温暖着身边的人。
在学校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就特别好,也有同学问,她们两人看起来像是两个极端,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沈颂以也忘记了。
她只记得,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木泠陪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是木泠陪她。
对她来说,木泠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
在咖啡馆坐下后,沈颂以只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便坐在木泠对面,一直盯着她看。
木泠东张西望的就是不回视,直到咖啡被端上来。
“你别看我了嘛,我知道错了,不该瞒着你的。”木泠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讨饶。
沈颂以收回视线,垂眸看着焦糖玛奇朵的奶泡,轻声道:“你说吧,你要告诉我的那些。”
木泠抿了抿唇,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我那个什么……就是商家太子爷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你知道都有谁吗?”
沈颂以眉间蹙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 ?来啦,过了嘿嘿
第31章 要不要抱一抱
商琮聿那人,眼高于顶,能入他眼的整个华国找不出几个。
而和他关系好的那几个,与他几乎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看到商琮聿的隐藏面,便能看到他的朋友是什么样子。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从生下来就被捧着的金尊玉贵,金玉堆积长大。
真要论起来,哪个私下没有点问题?
就说商家那几个……
“谁?”
木泠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吐出那人的名字——
傅衡礼。
沈颂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然站起身,只觉得荒唐。
“他……他不是订婚了吗?!”
她尽力压制住声音里的怒,也顾不得保持往日里的端庄形象,唇角紧紧抿着。
年初,她也曾陪着老太太一起去傅家参加傅衡礼的订婚宴,对方与傅家的家世相当,可以说是很直白的告诉大家,他们是联姻。
木泠连忙起身将她拽下,小声急道:“他、他们没有感情的,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沈颂以还是不理解,即便是联姻,是为了双方家族的利益,可傅衡礼也是订婚了!
她眼眶红了些,抬手遮住了眼睛,是一种难言的难过。
木泠那样好,不该和一个不会有未来的人牵扯到一起,即便傅衡礼确实各方面都很优秀,可在她眼里,仅凭他已经订婚这件事,他就配不上木泠。
木泠低着头,情绪低落,轻声道:“我哪里不知道那些道理,可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他未来会和别人结婚,不会娶我,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沈颂以有些茫然。
“傅衡礼说,他不能给我婚姻和名分,但可以给我所有想要的,也会出钱给我奶奶治病。”
沈颂以咬紧唇,偏头看向窗外。
木泠的父母早逝,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在木泠上学期间查出奶奶有心脏病,她就一直勤工俭学,攒下的钱都给奶奶治病用了。
“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配,所以他订婚了也好,至少在我心里,不会再觉得自己卑微,他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沈颂以颤着嗓音深吸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学的时候,我就……那个时候还不算是在一起。”木泠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沈颂以苦涩的弯起唇角,语调里已经染上了哽咽,“所以,你大学时跟我说的勤工俭学,其实都是和他在一起,是吗?”
“是,那个时候,奶奶的病情加重需要做手术,我没办法,打工的钱根本不够。”
沈颂以只觉得心脏都在一缩一缩的疼。
这一切不怪木泠,可她就是疼,更怪自己。
她们关系那么好,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木泠的难处,居然让木泠动了用自己去换取手术费的念头。
那时她手里虽然钱不多,但她可以去找老太太借,可以先给木泠应急。
木泠心疼她的难处,从不开口让她为难,可她居然都没有主动去关心她,害得木泠……
沈颂以哽咽了一声,推开木泠的手站起身,垂眸看着神情有些迷茫的木泠。
“我……我可能没有心情再陪你一起吃午餐了。”她张了张唇,磕磕绊绊的说:“我需要冷静一下。泠泠,你让我想想。”
说话期间,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满是泪痕。
木泠抬手想要阻拦她,沈颂以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木泠的手。
“你等我,我只是一时有些,有些茫然。”
木泠张了张唇,委屈的问:“那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你一直是。”
沈颂以可以笃定。
-
从咖啡馆离开,沈颂以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合适。
站在烈日炎炎下,她浑身的冷意都无法驱散。
手机此时响了起来,沈颂以缓了缓,才低头取出手机。
屏幕上那两个字,让她莫名地再也受不住,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哭声溢出。
“大哥……”
商琮聿已经到了京北大厦,刚开完一个小会,便想着打个电话给她。
哪知道,她刚接电话便哭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商琮聿眉间皱起,抬手摘掉眼镜,强把急躁压下去,柔声问。
沈颂以握着手机蹲下,没有回答,只哽咽着闷声哭。
商琮聿起身大步朝外走,办公室外的余秘书见他沉着脸,上前刚要开口,便被商琮聿打断了话。
“让司机马上到楼下等我。”
余秘书见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连忙点头,转身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跟着商琮聿走到电梯门前。
他上前去按电梯,一只修长如玉般的手已经先他一步伸了过来,焦躁地按了几下下行键。
余秘书不由得看了一眼商琮聿,很快便收回视线。
只听见往日里或冷淡或漠然的老板,此时脸色阴沉着,眼底满是戾气,声音却十分温柔的对着通话那头的人说话。
“你还在天越广场吗?我现在去接你好不好?”
“别哭了,乖。”
余秘书了然,通话那边,除了沈小姐以外,再无其他人能够让老板如此奇怪了。
上了车,商琮聿对司机沉声道:“快点。”
京北大厦与天越广场只隔了两条路,很快车子便在放下沈颂以的位置停下。
不等司机下车开门,商琮聿已经推开车门下车,顾不得关上车门便匆匆往广场方向走。
最后在广场一侧的树下长椅上,看到了沈颂以。
她坐在那,神情茫然,漂亮的眼睛红肿着,可怜巴巴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商琮聿大步流星地靠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半蹲下身,轻声问:“以以,怎么了?”
沈颂以怔愣着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许久不出声。
商琮聿耐心地等着她,直到沈颂以抽泣着启唇,“大哥。”
他伸手,指尖勾去她眼角的泪珠,双臂自然伸开,询问:“要不要抱一抱。”
沈颂以抽抽嗒嗒的看向他的手。
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很少得到过拥抱,后来老太太对她十分亲昵,却很少会抱她。
而此时,这位金尊玉贵的商家家主,正张开手臂,体贴地问她。
要不要抱一抱。
第32章 你怎么不讲理
“抱吗?”
商琮聿少有这样有耐心的时候,见她呆滞着,又轻声问了一句。
沈颂以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倾身靠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鼻尖瞬间充斥了他身上浅淡清冷、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却让她飘忽不定的心脏安稳下来。
她想说什么,掌心却感受到了他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这样热的天气,他匆匆赶来,怎么可能不出汗?
沈颂以咬着唇退出他的怀抱,脸颊染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先走吧,这里太热了。”
商琮聿弯起唇角,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接过跟过来的司机举着的遮阳伞,挡在沈颂以上方。
上了车,凉爽的空气席卷全身,带走了燥热。
沈颂以清晰地听到商琮聿轻呼一口气,他很怕热,沈颂以知道。
她垂眸,眼睫颤了颤,有些内疚。
司机开车送两人到京北大厦,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沿路经过秘书部,有不少人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颂以还听到余秘书低声训斥了其余几人。
只是她没顾得上那么多,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偌大的办公室。
宽阔的正面落地窗,因为阳光正盛,百叶窗落了一半,依旧遮挡不住因为地理位置过于优质而照进来的明亮。
整体风格与云岸公寓很相似,由黑白灰三色组成,正对着办公室门的是一个皮质黑色长沙发,一旁是深灰色的大理石水吧台,不远处便是一个单独的门,大概是休息室。
商琮聿握着她的手腕走到沙发旁,让她坐好。
“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你等等我,好吗?”他尽量压制着口吻里的指使和不容置喙,用商量的语气问。
沈颂以还在打量办公室中的内容,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商琮聿捏了捏她微烫的耳垂,去洗澡前还喊来余秘书,让他去给沈颂以准备些水果和零食。
还叮嘱了一句,不要冰的凉的。
余秘书笑着应下,心里轻叹:这是把沈小姐当小孩子养了。
他离开后,沈颂以四周张望着,走到落地窗旁看,惊讶地张唇。
怪不得那么多人对到京北总部工作心向往之。
无论在京北大厦的哪个位置,顺着窗往外看,景色都那样的惊艳。
余秘书在此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盘上放着水果和鲜榨橙汁,而他身后跟着的另一位秘书,手里则是拎着许多零食。
沈颂以对这样麻烦别人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谢。
余秘书和她见过的次数并不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闻言笑了笑,“沈小姐别客气。”
沈颂以回以一个友好的笑意,捧着果汁喝了两口。
她没有什么食欲,零食和水果都没有动,只喝了半杯橙汁,商琮聿便从休息室出来。
原本的白衬衣换成了黑色,西裤也换成了深灰色,头发被随意地往脑后一顺,有几缕垂在额前,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珠。
比往日里他竖着背头的样子,看起来更好相处。
有些慵懒的儒雅。
沈颂以看了两眼便急忙收回视线,商琮聿已经走至她身侧,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给我擦一下头发?”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会,站起身站在他腿边开始轻柔地给他擦拭着。
不论如何,他出汗洗澡换衣服,都是因为要去接她。
她给他擦一下头发,不算过分。
他的头发短,擦拭不多时便不再滴水珠。
沈颂以刚要放下毛巾,商琮聿突然开口:“为什么哭?”
她的动作一顿,木泠的话如同倒带般在脑海中回顾,她咬着唇,有些烦闷。
“是因为,木泠和傅衡礼的事情?”
沈颂以眉间微皱,垂眸看着他狭长的双眸,奇怪地问:“您怎么知道?”
商琮聿握住她的手腕,将毛巾从她的手里拿过来,随手扔在一旁的桌上,这才将她拽下来坐好,顺便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把玩着。
“在你因为木泠晚回家的时候,我就让余秘书去调查过。”
沈颂以咬着唇,“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商琮聿轻笑,微微挑眉,好笑道:“你怎么不讲理呢?”
“……哦。”沈颂以知道,自己确实有些不讲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怎么可能在知道木泠的事情以后还到她面前多说一嘴。
“所以,你确实在因为她和傅衡礼的事情哭。”
沈颂以失落的低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商琮聿有些不理解,都是成年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何况傅衡礼只是和别人联姻了而已,毫无感情,并不影响他和木泠在一起,也不影响他为木泠花钱。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木泠不特别,傅衡礼也不特别。
只是商琮聿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现实,告诉了沈颂以她也不会理解,甚至还会觉得他与傅衡礼有着一样的想法。
想让她成为另一个‘木泠’。
这对他十分不利,他才不会多说。
商琮聿唇角微微弯起,柔声问:“是不想木泠和傅衡礼在一起,还是因为她瞒着你不告诉你?”
如果是前者,他可以试着拆散那两人,只要沈颂以高兴。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难办了。
毕竟在沈颂以心里,他大概还比不过木泠。
沈颂以却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两种原因。
“我只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木泠家庭困难,还有奶奶要照顾,明明我可以多关心关心她,就不会让她为了奶奶的手术费和傅少爷在一起,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都怪我。”
商琮聿总是被她的一些行为和一些话弄得心软又无奈。
他抬手抱住沈颂以,微凉的唇在她颈侧轻轻亲了一口,低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木泠和傅衡礼能否在一起,你没办法替她做决定,你们只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也需要有分寸。说不定她也是怕你为难,所以才没有向你寻求帮助呢?”
沈颂以委屈地憋着嘴,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难受。
“你要是不开心,我想办法让他们分开?”
第33章 暧昧
沈颂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还能这样吗?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啊……不对,这样就是不道德!
虽然木泠和傅衡礼在一起这件事让她有些难过,但这是木泠的选择,别人只能给意见,不能插手。
顿了顿,沈颂以有些内疚地垂眸。
对呀,她虽然是木泠的好朋友,可她该尊重木泠的选择。
她就这样离开,木泠会很伤心吧?
商琮聿双腿自然交叠着靠在沙发椅背里,长指一下下地顺着她纤细挺直的脊背,眼底尽是柔和。
他确实私心重,更想要她和他坐在一起时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可她开心更重要。
她是他三十多年来唯一的心软和柔和,他不能因为占有欲和私心,就去不在乎她的感受。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对自己还没有动心。
哄着她先放下防备,才是重中之重。
“要不要去找她?我送你去?”他微微倾身,弓起腰,脸颊贴在她后背,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沈颂以咬了咬唇,想起他刚刚为了接她出了一身的汗,回来又要重新洗澡,她就更愧疚了。
“大哥,您让余秘书安排司机送我好不好?”
商琮聿依旧贴着她的后背,只单手环住她的腰,指尖划过她小腹前略单薄的布料,有些酥麻的痒,痒的沈颂以整个人都颤了颤。
她白嫩的脸颊泛起了红,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不想我送你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略睁开的狭长双眸中已经变得暗沉。
他收紧手臂,微微起身,唇贴在她后颈的软肉上:“或者,让司机将她接到京北?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早在他的唇贴过来的时候,沈颂以的眼睛便已经瞪大,有些呆滞。
闻言,她轻吸一口气,磕磕绊绊的,小声问:“您、您见我朋友,做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商琮聿声音含笑,反问道:“我不能见一见你朋友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刚要再问些什么,他忽然启唇,咬住她后颈皮,连齿间的研磨感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能吗?”
他略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边,加上动作,颇有威胁的意思。
“能的。”
沈颂以的声音软了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也随着他动作的加重再也无法挺直,软了下去。
商琮聿双眸微眯,唇角弯起满意的笑意,他缓慢地收回手,掌心路过她扁平的小腹时还轻轻拍了一下。
拍得沈颂以闷哼一声,下意识便弯腰想躲。
好在他只是拍了拍,没有逗留便收回手。
“给你朋友打电话,问问她在哪,我让余秘书安排司机去接她。”
沈颂以咬着唇点头。
商琮聿没有继续坐在她身边,说完便起身走至办公桌前站定,按了一下内部电话,很快余秘书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见沈颂以脸颊红着正在打电话,他沉默着转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对着沈颂以扬了扬下巴,余秘书了然,安静地站在门口一侧,等待着沈颂以打完电话。
沈颂以给木泠打去电话,不多时便被接通。
木泠此时还在那家咖啡店,接到电话时还在抽泣着,小心翼翼的喊了沈颂以一声:“以以。”
沈颂以听到她的哭腔,心里泛起酸,更愧疚了。
“泠泠,你喜欢他吗?”她没忍住,还是问出口。
通话那头安静了下来,许久后,木泠“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坚定:“喜欢,很喜欢。”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在他已经订婚的情况下,还留在他身边呢?
无非是放不下。
沈颂以刚刚没想通的,在此时听到木泠坚定的承认后,终于想通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那我,支持你。”
木泠有些惊讶,随即便难掩哭声,哽咽着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以后都不会理我了呢,吓死我了。”
“我不想因为别人就和你闹掰,以以,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
沈颂以闻言,眼眶微红,双眸被水汽遮住,更加潋滟。
不远处,商琮聿轻咳了一声,双臂环在身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沈颂以听到后连忙转移话题,生怕两人再聊下去,会对着手机嚎啕大哭,到时候可真的要丢人了。
“那个,泠泠你现在在哪?嗯……我大哥想请你吃饭。”
木泠呆滞地“啊”了一声,哭得脑袋发懵,听沈颂以这样说,她得思索一下。
以以哪有什么大哥,唯一能让以以喊大哥的,那不就是商琮聿吗!!
而且,往日里以以在她面前提起商琮聿,都是用‘那位’两个字来代替,什么时候喊过大哥?
“那个……那位在你身边吗?”她压低声音,生怕商琮聿就坐在沈颂以身边听她打电话。
沈颂以抬眸,与商琮聿对视一眼,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双眸里的情绪意味不明,她猛然收回视线,“嗯”了一声,多的一句不说,怕商琮聿听出什么。
“那我可以不去吗?”木泠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害怕和退缩。
沈颂以咬着唇,小声道:“可能不太行。”
别说木泠了,就是商琮聿身边的那些朋友,怕也是他说什么他们也要听。
见商琮聿抬步朝她走来,沈颂以连忙问:“你现在在咖啡馆吗?让司机去接你。”
木泠应下后,在商琮聿坐下来之前,沈颂以挂了电话,柔柔的笑着对商琮聿说:“木泠答应了,她还在那个咖啡馆。”
商琮聿挑眉,看向余秘书。
余秘书笑眯眯的上前,温声道:“沈小姐,木小姐的照片您有吗?我跟着司机一起去接她。”
沈颂以从手机里找出她和木泠的合照,顿了一下,给余秘书发了过去。
余秘书收到了,弯了弯腰,便离开了办公室。
商琮聿坐在沈颂以一侧,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沈颂以发给余秘书的那张照片。
余秘书一离开,商琮聿便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沈颂以眼睫颤了颤,轻声道:“木泠生日那天,拍的。”
“很好看。”
商琮聿对照片表示夸奖,顺便靠近她,指尖按住沈颂以要收起手机的手。
第34章 喜欢他吗
“有你自己的单人照吗?发给我?”
虽然是问句,可他的理直气壮太明显了。
沈颂以一点也不想给他。
可他就这样盯着她,原本只是指尖按住她的手,现在已经变成了握住她的手腕,她无须挣扎就已经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量。
“我……”她张唇,想要拒绝。
商琮聿挑眉,“怎么了?不想给我吗?那么小气啊。”
好大的罪名,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在头顶,沈颂以咬着唇,有些郁闷。
“给吗?”他又凑了过来。
他比她高太多了,哪怕只是坐着,不弓腰的时候能轻轻松松地将她笼罩在怀里,下巴垫在她头顶,掌心更是重新贴住她的小腹。
这下她更没办法躲开了。
她缩着身子,讨饶地语气小声道:“给的,您先松开我呀。”
“不松。”商琮聿指尖微曲,指腹按住她,哑声道:“你发,我看着你发。”
天越广场那么近,余秘书去接木泠很快便能回来,沈颂以不由得着急,咬着唇找出商琮聿的联系方式,敷衍地在自己的照片上乱点一通发过去。
发完,她开始挣扎着要退出他的怀抱,闷声道:“我发完了,您放开我。”
商琮聿不放,握住她的手腕重新将她的手机拖至眼前,“点开,我刚刚看到了一张照片。”
沈颂以抬眸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方向,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有人推门而入,没办法只能听他的话,重新点开。
商琮聿看到的那张,是之前木泠给她拍的。
她趴在桌上,脸颊微微绯红着,漂亮的桃花眼里水汽旖旎,茫然的盯着摄像头方向。
那种清纯的诱人感,快要冲破屏幕,商琮聿不得不承认,只凭一张照片和一个眼神,他就动了心思。
“这张,发我。”
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低沉,呼吸变得微重,高挺的鼻梁和薄唇都在沈颂以耳边,吹得她耳朵都在酥痒。
沈颂以没办法,只能将这张发给他。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手机,将照片全部保存,最后这张被他设置成了壁纸。
她瞪大眼睛,惊慌道:“大哥,你这样会被别人看见的。”
商琮聿勾唇,轻笑一声,“你怕谁看见?”
沈颂以顿了顿,眉间微蹙。
“放心。”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离开前,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张唇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木泠到达京北见到沈颂以时,就见到沈颂以这副模样。
脸颊红着,眼神也在闪躲,发丝有些许的凌乱,旗袍腰间的布料也微微皱着。
这与她往日里见到的端庄知礼的沈颂以,大不相同。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上学时就有拜读过各类文章,还拉着沈颂以一起看过。
何况她和傅衡礼在一起也几年了……
商琮聿让余秘书给她们安排一个休息室,免得两人不自在。
余秘书给她们送完零食和果汁便离开了,此时休息室只剩下她们两人。
木泠也顾不得抱着沈颂以哭了,一脸奇怪又暧昧的打量着沈颂以。
沈颂以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在看到木泠这个眼神后,也顾不得愧疚了,直接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木泠抿着唇笑,凑近了些,视线放在门口方向盯着,小声问:“你和那位,在一起了?”
沈颂以怔愣住,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她和商琮聿如今是什么关系,他时常对她亲昵,动作也会有些越界,可她并不反感,除了刚开始会慌乱以外,已经渐渐习惯了。
甚至渐渐的,能在他面前,小小的做自己。
可她也很清楚,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如果想在商家待下去,就只能听从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安排嫁给商西泽或者其他人,如果不听,他们对自己失望不说,到时候只会将她赶出去,她十多年的苦心经营熬下来的一切,便全都消失殆尽了。
真要论起来,她如今的境遇还不如木泠。
至少木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会得到什么,是在清醒的沉沦。
而她只能懵懵懂懂地,茫然的在商琮聿和商家众人之间周旋,处处为难。
沈颂以垂眸,扣了一下手指,有些难受。
木泠见她如此神情,便猜到了,沉默了一会,她小声宽慰道:“以以,你喜欢他吗?”
这是刚刚沈颂以问过她的话,她反问回来。
沈颂以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中午你想吃什么呀?”
她不想说,木泠也没有逼问,苦着脸道:“我还有权利决定那位要请我吃什么吗?”
沈颂以被她的表情逗笑。
余秘书在此时敲了敲门,沈颂以轻回一声:“进。”
他走进来,笑着问:“沈小姐,木小姐,商总还有会议要开,要我安排人带你们去旁边的商场逛一逛。”
京北大厦附近的顶奢商场,与天越广场那种不同,往来的顾客大多都是贵妇千金级别。
沈颂以和木泠从来没有踏足过,沈颂以的衣着搭配都是专人送到商家,想来傅衡礼也不会亏待了木泠。
所以两人干脆地拒绝了。
余秘书没有勉强,离开后便去会议室,走至商琮聿身边,弯腰低声说了两句。
商琮聿支着额头看着不远处大屏幕上的各种线条,淡淡道:“那就让品牌送来,让她选,用我给她的那张卡直接结账。”
余秘书一顿,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会议室。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有些无奈。
往日里这些品牌送上门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现场结账过?无论是品牌还是私人定制,都是上赶着来的,别说无须现场结账,他们恨不得直接白送,好下次赚得更多。
自家老板这是非要感受一下沈小姐亲自刷他的卡的感觉吗?
余秘书不理解,但也拿出手机通知品牌,顺便叮嘱他们别忘记带刷卡机。
不过半小时,沈颂以盯着品牌SA送来的无数包包和珠宝,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余秘书站在一侧微笑,体贴地提醒:“商总说了,您喜欢就都留下,用他给您的那张卡现场结账。”
SA配合地将刷卡机拿出来,赔笑。
沈颂以额头上的问号如有实质,还有强制别人花自己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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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权贵之上
商琮聿会议结束去找沈颂以,刚一进门,就对上沈颂以哀怨的目光。
她可怜巴巴地站在不远处,身侧堆了无数品牌盒子。
配上这样的目光,让他有些想笑。
“怎么了?”他缓步走至沈颂以面前,长指捏着她柔软的脸颊,温声问。
沈颂以抿着唇,小声道:“您为什么要品牌送来那么多东西,还要我拿你的卡刷。”
因为脸颊被捏着,她说话都没那么清晰。
商琮聿挑了挑眉,这才放开她,抬手随手打开了一个盒子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寡淡。
真正的好东西都是要定制的,像这种大货,哪怕是偶尔出的几个限量款,对他来说,也配不上沈颂以。
“拿着玩,不喜欢就扔。”他淡淡道:“这几家的审美有点俗气,余秘书。”
用这样的东西来敷衍他的宝贝,就别怪他借题发挥。
余秘书了然,笑着退出休息室打电话去了。
沈颂以怔怔地看着商琮聿,又看了一眼离开的余秘书。
这是商琮聿自小接受的待遇,不亏待自己,不勉强自己接受一切不喜欢的事或物。
可她不一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别人的赠与,由不得她挑剔,而且这些哪怕是沈家,也无法真的做到‘不喜欢就扔’。
哪有霸总文学里的那么夸张,普通世家富豪根本做不到对各大品牌颐指气使,他们的背后同样有站在高端的人撑腰,绝大多数的世家可以是顾客,却不是上帝。
只有商家,以及与商家能站在一起的几大世家,才是他们的上帝。
权贵之上还有权贵。
很明显,两人在这样的事情上,观点有些不合。
沈颂以咬了咬唇,没有与他争辩。
木泠在一旁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缩至最小,余光却不停地瞄着两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突然有些许变化的氛围,她抬手,勾了一下沈颂以的手指。
沈颂以回神,安抚地对木泠笑了笑。
此时商琮聿仿佛才察觉到沈颂以身后站着一个人,略一侧眸,狭长凌厉的黑眸淡淡的扫过木泠。
睥睨,居高临下,如同在看一个物品般寡淡。
木泠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同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顿住。
她也跟在傅衡礼身边几年,可傅衡礼再生气,也不似商琮聿般,只一个眼神便让人恐惧。
下一秒,沈颂以身子微动直接挡在她面前。
那道视线略低,终于收回,落在了沈颂以身上。
“想吃什么?”
木泠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十分冷漠的人,变得那样柔和,指尖刮蹭着沈颂以的脸颊,如同对待一件难得的宝物般轻柔。
沈颂以知道,如果她再去问木泠,会让木泠压力倍增。
她垂眸想了想,轻声问:“可以去味拾吗?”
木泠最爱吃川菜,而味拾的川菜是北城最正宗的。
商琮聿弯了弯唇角,“嗯”了一声,“那就味拾。”
余秘书已经安排好了车,上车时,木泠很自觉地钻进前排副驾驶。
商琮聿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夸了木泠一句有眼色。
到达餐厅,经理早在商琮聿的座驾开进院门时便已经在门口等着,车一停下就连忙上前,准备恭迎。
沈颂以下车时,明显能看到经理有一瞬间的怔住。
她抿了抿唇,想起一件北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商家太子爷商琮聿,不近女色不沾花草,对待亲人也是冷心冷情,如夜间明月般清冷。
他的身边从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女性,包括堂妹。
今天她与商琮聿一起出入这种往来都是权贵世家耳目的场合,明天,不,或许下午,商琮聿身边有一个女人的消息大概便会传出去。
这里总归不是港城,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她忘记了这一点,商琮聿提起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想到。
沈颂以垂眸看向裙摆,突然就想打退堂鼓,想钻回车里,预防一切能够被误会的可能性。
商琮聿却忽然抬手,将她的手收在掌心,沈颂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已经被他拽着走了几步。
他的视线扫过站一侧的经理,经理连忙低头,弯腰道:“商总,我马上为您安排包间,您放心。”
沈颂以无奈地弯了一下唇。
不得不说,能每天接待众多大佬或纨绔的经理,就是要聪明识趣一些。
最重要的是商琮聿明白她的顾虑,并贴心的提前为她避免。
穿过安静的走廊,在最尽头的包间门口停下,经理推开门,将三人迎了进去。
“商总稍等,余秘书提前打电话来通知过,马上就能上菜。”
商琮聿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
他随手摘下眼镜,不轻不重地捏着鼻梁,沈颂以被他的动作吸引,看了他几眼。
早上到后来去天越广场接她时,他都没有戴过,直到开完会后回来,金丝眼镜才重新出现在他的鼻梁之上。
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地想:难道是怕开会时,吓到员工和下属?
商琮聿眼也不抬,忽然开口,淡淡的问:“看什么呢?”
沈颂以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角轻声道:“没看什么。”
“是吗?”商琮聿放下手,眯着眸子看向她。
沈颂以偏头躲开他的视线,不承认,不回答。
好在商琮聿也只是想逗她玩,并没有真要追根究底,毕竟沈颂以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经理在此时按了门铃,得到回应后走了进来,独自来回几趟将菜品摆在桌上。
只是最后一趟的时候,他除了将最后两道菜送进来以外,还帮别人带了一句话给商琮聿。
“商总,傅总和陈小姐来了,包间就在隔壁,傅总要我问问您,方不方便一起吃。”
傅总,陈小姐?那不就是傅衡礼和他的未婚妻陈曦瑶吗?
沈颂以猛然转头,看向商琮聿,唇角抿的紧紧的,有些生气的模样。
商琮聿侧了一下脸,看向皱起眉瞪着自己的沈颂以,一副他答应的话,她就要翻脸走人的模样。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他是小孩子吗?吃饭还要一起。”
经理干笑一声,连忙弯腰退出包间去隔壁传话去了。
沈颂以的手刚握住木泠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包间门的门铃再次被按响。
这次传来的,不是经理问候的声音。
“聿哥,是我。”
第36章 藏了什么秘密
男人的声音因为电子门铃的收音而变得有些许的哑,但也不难听出他的温和。
木泠抬头,仿佛隔着门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沈颂以皱起眉,哪怕对不熟悉的人性格再好,她在此时也有点生气了。
都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要来找!
她转头看向商琮聿,期待他能起身出去,拦住好像有些无辜但此时在她眼里已经差评翻番的傅衡礼,让他不要进门,更不要带着未婚妻来打扰木泠的好心情。
商琮聿和她对视了一会,缓缓起身,路过沈颂以时,手掌轻轻贴了一下沈颂以柔软的侧脸。
颇有安抚之意。
沈颂以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却也顾不得想那些,小声问木泠:“你还好吗?”
木泠对她笑了笑,轻声道:“早就知道的事情,没什么的。”
沈颂以才不信。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刚刚无意识红了的眼眶,以及呆滞的神情都骗不了她。
她咬着唇试图安慰,可门已经被打开,商琮聿走出去后还留了门缝,她只能暂时压下即将说出口的话。
门外。
傅衡礼歪了一下头,视线扫过那道门缝,有些不解地问:“聿哥的包间内藏了什么秘密?”
“难道我要跟你汇报?”商琮聿皱着眉,眸色略沉。
“那也不是。”傅衡礼耸了耸肩,解释道:“就是好奇,什么人能让聿哥藏着,连我都不能知道。”
商琮聿眯了眯眸子,略带警告地与傅衡礼对视一眼。
傅衡礼顿时明白了什么,抬手放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双唇紧闭着含糊道:“知道了,我不问了。”
“少来打扰我。”
商琮聿语气已然冰冷,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含着冰碴子。
他心情好的时候,傅衡礼几人还能跟他开开玩笑,可他生气的时候,别说他们了,就是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作为商琮聿的亲爷爷奶奶,也都要避免招惹他。
傅衡礼见过商琮聿小的时候对待任何一个挑衅他的人的狠劲,哪怕后来他已经收敛戾气,可到底他们几个与他一起长大,不说十分,至少有八分熟知商琮聿的性格。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变得正色,抬手指了一下隔壁的方向,在商琮聿点头后,他转身离开。
商琮聿看着傅衡礼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眼前,这才收回视线回到包间。
见沈颂以看了过来,他唇角微弯,方才的沉冷消失不见,无奈又宠溺地问:“满意了?”
沈颂以柔柔地对他笑了笑,木泠也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有些落寞,她便放下心来。
-
一个小时后,经理来到包间,告知了傅衡礼和陈曦瑶已经离开的事情。
商琮聿早已吃完,正静静地看着沈颂以吃饭。
与往日里同桌吃饭的她不同,她在木泠面前变得健谈,小表情也多了起来。
因为菜好吃,会惊讶的瞪大眼睛,也会因为菜有些辣,俏皮的吐舌哈气,她甚至那样活泼,喝果汁的时候还会和木泠碰一下杯。
仿佛他不在,或者说,此时在沈颂以眼里,他是透明的。
商琮聿不得不承认,他很嫉妒,嫉妒沈颂以在木泠面前能那么放松地做自己,也嫉妒她此时眼里不曾装着自己。
她在自己面前,现在偶尔也会露出些许的骄矜,可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保留自己的情绪,只将在南山祖宅时的端庄知礼在他面前展现。
心里有些难受,可面上却不显。
至少直到吃完饭离开时,沈颂以被商琮聿牵着手腕向外走,他的脚步无意识的有些快,她有些跟不上,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走到停车场,早就吃完饭的余秘书此时正在车边站着吸烟。
见他们出来,他连忙掐断,上前拉开车门。
就在马上要上车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三人上车的动作。
木泠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猛然顿住,回头看了过去。而沈颂以是在察觉到木泠的异常后,才顺着木泠的目光看过去。
唯一毫无异常,只是在沈颂以顿住时同样停下脚步的,是商琮聿。
他随意的抬手,掌心撑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走来的傅衡礼。
沈颂以算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打量傅衡礼。
不得不说,商琮聿身边关系好的几人,每个人的长相都十分优越,且风格大有不同。
与商景和的温润儒雅不同,傅衡礼多了一份洒脱肆意,一身灰色休闲装,不像是在工作日出来吃饭的老板,反而更像是悠闲的与世无争却备受宠爱的世家子弟。
可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表,都是骗人的。
沈颂以在老太太身边也曾听过方姨和老太太闲聊时提起过傅家这位太子爷,虽目前还有些受制于正值中年的父亲,手段却也狠绝。
大概是因为和商琮聿待得久了,见到傅衡礼,沈颂以的心里并没有那么紧张,反而因为木泠,对他多了些许的厌恶。
这是她从前很少对一个人产生的情绪,上一次,大概还是对商家三房的商明月和商西泽。
沈颂以抿了抿唇,看着傅衡礼走上前来。
“聿哥,沈小姐。”见到沈颂以,傅衡礼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在垂眸看向木泠时多了几分惊讶。
木泠垂眸没有再看他,神色淡淡,听到他温声问:“原来你跟沈小姐一起和聿哥吃饭,怎么不告诉我呢?”
还没说话,傅衡礼就已经故作恍然大悟般的朗声笑了起来。
“所以,刚刚是你和沈小姐在包间里吗?”
氛围变得僵硬,沈颂以皱起眉,刚要上前便被商琮聿拽住了手腕。
沈颂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拦着她?就算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傅衡礼此时有些生气,他与木泠说的话看似温和正常,实则与逼问也没区别。
商琮聿却略略用力,将她拽进怀里,唇贴在她的耳边,视线却落在傅衡礼身上。
他沉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插手。”
接收到商琮聿目光的傅衡礼点了点头,握住木泠的手,半强制地将木泠带走。
木泠没有反抗,只扔下一句:“谢谢商总的款待,以以,我先走了,回头我再跟你打电话。”
她语气里的低落太明显,沈颂以回身便想去追,腰肢却被商琮聿的手臂勾住,根本就挣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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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算计、诱哄
眼睁睁地看着木泠被傅衡礼带走,沈颂以气红了眼眶。
“你为什么要拦我?木泠很明显不开心了。”她咬着唇,尽量压制住快要控制不住的怒气。
商琮聿垂眸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道:“木泠比我重要,是吗?”
沈颂以被他莫名其妙的话问得一懵,张唇刚要下意识说出‘是’这个字,却在撞进他含着戾气的目光中后,憋了回去。
她觉得有些委屈,却又无处释放。
这样的情绪让她仿佛回到了面对商西泽和商明月刁难的时候。
沈颂以缓缓松了力气,不再抗拒,垂下眸,眼睫开始不住地颤抖。
商琮聿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力又无奈,“以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木泠并不想跟傅衡礼走,她完全可以直白地拒绝,有我在,傅衡礼还带不走她,可她跟着傅衡礼走了,那就说明她是想认真地解决这件事情。”
沈颂以抿了抿唇。
她只知道,木泠刚刚受了委屈,并没有想过这一点。
商琮聿抬手,掌心贴在她脑后,将她抱紧,循循善诱:“如果你贸然插手,她或许会因为你的意见而一时冲动,可等她清醒过来时,若是后悔,她该不该怪你呢?”
“若是怪你,可你是为了她好,可若是不怪,她满心的情绪都无处释放,那么时间久了,你们之间便会生出隔阂。”
“这样的情况,是你想要的吗?”
沈颂以缓缓摇了摇头,鼻尖一酸,她忘记了这是在外面,也忘记了让她不得不压抑的一切,抬手抱住商琮聿精壮的腰。
商琮聿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划过一丝愉悦。
他或许该庆幸,他的宝贝这样好哄,还那么的单纯。
明明傅衡礼早就离开了,又为什么会突然再次出现,原因其实就在他的手机里。
碍眼的木泠被傅衡礼带走,又让沈颂以信服了他所谓的安慰的话,商琮聿只觉得心情愉快又舒畅。
他才不是什么圣人,他的私心大概要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浓。
算计、诱哄,从而独占。
这才是真正的他,遗传了父亲的所有自私和病态。
只是父亲太蠢了,只知道强势占有,却不知道先将心哄到手,害得母亲情绪崩溃自杀。
他不会成为第二个父亲,沈颂以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母亲。
商琮聿的内心,沈颂以大概这辈子都摸不透。
余秘书驾车往云岸公寓的方向开,商琮聿握着沈颂以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口。
“现在外面的温度太高,先去云岸公寓午睡好吗?下午我再教你去骑马。”
沈颂以有午睡的习惯,闻言,她抬手挡在唇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点头同意。
商琮聿对她现在的乖巧和毫无防备实在是满意,唇角弯起,启唇轻轻咬了一下沈颂以如小葱葱白的食指指尖。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刚刚的哈欠让她眼底染上些许水汽,此时看起来有些茫然的可怜。
指尖被他轻咬在唇齿间,察觉到有什么柔软从指腹擦过,酥麻感如同过电一般通往她的四肢,她几乎是瞬间软了身子。
商琮聿眼底一暗,松开了她的手,暗自调整呼吸。
沈颂以觉得他有点奇怪,又眨了一下眼睛,却在视线落下时,被烫到一般猛然收回。
他怎么这么随便就……
沈颂以咬着唇,脸颊绯红发烫,看向车窗外。
恰逢午时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几乎没太多路人,大多都撑着遮阳伞,面露急躁。
她感觉到自己内心剧烈的跳动。
午休的话……
沈颂以捏紧指尖缓解尴尬,同时开始思索该如何避免发生什么。
-
商琮聿自从从港城回来后,没有回过云岸。
只是有李姨每天带着佣人定时打扫,并没有久不住人的模样。
大概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回来,李姨已经离开,桌上留有给沈颂以准备的新鲜水果和鲜榨果汁,甚至连睡裙和备用衣服都整齐地整理好,放在次卧的沙发一角。
沈颂以一进门,几乎没有犹豫,换完鞋对商琮聿说了一声,便逃跑般进了她之前住过的次卧。
次卧内还有浅淡的香气,房间温度适宜,十分适合午睡。
沈颂以拿起睡裙,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是困的,精神却那样清醒。
她有些懊恼地坐起身,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想看看木泠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刚打开锁屏,房间门被敲响。
偌大的顶楼平层,除了她和商琮聿再无别人,此时她在房间内,那房间外敲门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紧张的情绪再次蔓延至浑身,沈颂以缓缓下床,慢吞吞地走至门边,隔着门板问:
“大哥?您有什么事吗?”
商琮聿靠在门边,唇角含着笑意。
刚刚在车上他没有控制好,到底吓到她了,让她有了戒备心。
听到沈颂以有些不情愿的语气,他温声笑道:“以以,喝果汁吗?”
“谢谢大哥,我不喝。”沈颂以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商琮聿却道:“果汁是李姨鲜榨的,等你睡醒再喝就不好了,别浪费,嗯?”
沈颂以略皱了一下眉。
她这下真的不懂了,商家什么时候要因为不浪费一杯果汁而计较这些了……
可商琮聿都这样说了,沈颂以只能缓缓打开门,只露了半张脸。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臂,柔声道:“那大哥,您把果汁给我吧。”
商琮聿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
李姨给她准备的柔纱白睡裙,透纱面料的宽半袖款式,纤细的手臂在袖中若隐若现,洁净白皙到连一个疤痕也无。
在车上勉强压下去的想法在此时轻而易举的重新涌进身体里。
商琮聿薄薄的眼皮微掀,看向沈颂以露出的半张脸。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脸颊泛着粉,眼神无辜地望着他,好像在问:果汁呢?
他哪有什么果汁要给她?那不过是骗她开门的幌子而已。
“开门让我进去?”他抬手,握住沈颂以的手腕,五指缓慢地顺着上移,指腹擦过手臂内侧,带起一片痒意。
沈颂以被痒的条件反射地想收回手,商琮聿却猛然收紧五指,轻松地将她的小臂圈住。
第38章 因为是你
“躲什么?”
商琮聿的嗓音那样沙哑,沉闷,笑意浓浓。
沈颂以咬着唇,急道:“放开我。”
商琮聿哪能让到手的“肥肉”跑了,他抬手趁沈颂以不注意直接将门推开。
他将沈颂以往怀里一拽,弯腰便将她打横抱起,几步便走到了床上。
沈颂以洗澡前便已经将窗帘拉上了一半,此时房间内环境微暗,却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将她放在床上,商琮聿弯腰,双手撑在她两侧,双眸略沉的看着她的眼睛。
与方才不同,她的眼底除了慌张,还有些许的……羞赧。
“以以。”他忽然松了手掌的力气,整个人都压在沈颂以身上,无奈又粗重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单薄的睡衣哪里阻挡得了?
沈颂以侧了侧脸颊,纤细脆弱的颈侧全部展现在商琮聿面前。
她有些委屈地哽咽着:“大哥,你不能勉强我。”
商琮聿的唇落在她肩上,“嗯”了一声,“那你同意,行吗?”
她同意了,自然就不算勉强了。
沈颂以抬手抵在他的肩上,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直起来的身。
他这样哄着自己、对自己好,是不是只为了这个?
商琮聿回来后也换了一身家居服,是浅棕色的宽松亚麻布料,收敛了他的攻击性,却增加了欺骗性。
向来冷淡的神情此时柔和温雅,低哑的嗓音仿佛只萦绕在两人之间。
“以以,不要多想。”他抬手将她散在枕头上的发收拢,“我承认,我确实想要,可却不是随便的谁都可以。”
沈颂以一怔,眼底的情绪有些凝固住。
什么意思?她现在有些迟钝。
商琮聿弯唇,笑着问她:“你见我从前有过女人吗?”
沈颂以自然知道他没有,前些年老爷子和老太太偶尔也会说起,对长孙的性格和未来婚姻状况有些苦恼。
他们有尝试过在商琮聿面前提起某家千金,希望他抽空见一见,一概被拒绝。
到最后,他们甚至盼望着长孙哪怕在外面有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至少能证明他并不是无欲无求。
可他没有。
自成年后独居到如今,都没能听说过他身边有女人。
“因为是你,我才想要。”
这句话,可谓是直白。
沈颂以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了筋骨,浑身都软了下来,抵在商琮聿肩上的手也无意识的松了力气,不再像抗拒,反倒像欲拒还迎。
她缓缓闭上眼睛,眼尾嫣红,有水痕顺着眼角滑落。
是喜欢的吧。
自从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好。
即便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她好也是有目的性的,且是因为她向来能容忍,难道他们不清楚商西泽对她的刁难和欺负吗?只是那是他们的亲孙子,但凡她将事情闹大,或许一次两次,他们会帮她训斥商西泽,可时间久了,她十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她在他们身边十几年,贴心照顾侍奉,也只是个外人。
八字命格贵重的女孩子,商家不是没有资本去找别人,只是因为她识趣听话而已。
只有他,为了她训斥堂弟,将堂弟赶出祖宅,将堂妹罢职。
商琮聿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轻声安抚:“别怕,以以,不疼了。”
那晚在佛堂,他印象深刻。
起初她被药性控制,意识模糊时像只饿了许久的小兽,直到真成事的时候,她哭着喊了一晚上的疼。
后来她昏过去,他帮她检查上药,本就娇嫩白皙的皮肤被青紫布满,红肿的更是让他心疼。
浅棕色掉在床边地毯上,随之,柔纱白落至上方。
她的身上毫无瑕疵,唯有胸口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如同精心烧制的白瓷不小心蹦上了一点红漆,却为白瓷添了异样的美。
商琮聿呼吸停滞,狭长的双眸中,皆是痴迷。
-
夕阳渐落,余光照进顶层次卧内。
房间内大半昏暗,有什么味道在空气中萦绕,压下了原本浅淡的馨香。
沈颂以从梦中醒来,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迷茫的思绪,而是酸涩不断蔓延的腰和腿。
她眼睫颤了颤,视线落在床尾不远处的橙黄光亮上,反应了许久。
刚动了一下腿,酸疼让她闷哼一声。
“醒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将被子拽了拽,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转头看去。
商琮聿坐在床右侧,腿上放着电脑,大概是在处理工作,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之上,有些冷淡的面无表情。
见沈颂以醒了,他抬手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摘了眼镜弯腰靠了过来,方才的冷淡消失殆尽。
“还疼吗?”他声音温和,目光更是温柔。
沈颂以垂眸,摇了摇头。
除了酸和累以外,其实并不疼了,这次他温柔了许多。
商琮聿抬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轻声道:“我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转告老爷子和老太太,今晚你不回商家了。”
沈颂以瞪大眼睛,顿时有些慌乱。
“放心。”商琮聿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他知道怎么说,不会有人怀疑的。”
沈颂以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嗯”了一声。
商琮聿眼底笑意弥漫,干脆躺下想要抱着她,沈颂以却抱着被子躲了躲,戒备地盯着他看。
“我不做什么,别怕。”
沈颂以不信,下午结束洗完澡后,他当时也是这样说的,还不是……
商琮聿察觉到,自己的信誉值在沈颂以这里,已经低到无法令她信任,他有些无奈地转了个身,躺平时还叹了口气。
“我这样躺着,你自己靠过来让我抱抱你行吗?”
沈颂以不想说话,房间内安静下来,许久后,她才试探着抱着被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他肌肉分明的臂膀就在自己的枕头旁,哪怕她想躺回去,也只能枕着他的手臂。
沈颂以撇了撇唇,小心翼翼地躺在枕头上,却也没办法避免与他肌肤相贴。
刚要躲,他忽然转身抓住了她,将她拽进怀里。
沈颂以提着心,察觉到他除了抱住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许久后,久到沈颂以快要再次睡着。
“李姨应该已经做好晚餐了,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沈颂以睁开眼睛,他的唇贴在自己耳侧,又说了一句:“吃完再睡,好吗?”
第39章 别咬
体谅沈颂以会害羞,商琮聿先起身离开了次卧。
门关上,房间内安静下来,沈颂以等了一会才慢吞吞起身,拖着酸软疲惫的四肢走到沙发旁,拿起李姨给她准备的衣服。
换衣服时,她手臂刚一抬起,瞬间无力地坐回沙发上。
她该庆幸,商琮聿结束后抱着她洗过澡,不然以自己这副模样,怕是站在浴室也无法动弹一步。
她抿了抿唇角,只能坐着艰难地换好衣服。
收拾好,沈颂以强撑着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开始发呆。
镜子里的自己,眼皮和唇瓣都肿着,脸颊泛着异样的红,颈侧布满一个又一个吻痕,延伸至锁骨下,甚至连胳膊内侧和小腿肚,也仿佛过敏般布满红痕。
沈颂以启唇,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内容。
这样的她,若是出现在老太太面前,根本都无法辩解。
她或许该感谢商琮聿的贴心,让管家帮她掩护,直接避免了她与老太太对话从而被发现异样。
可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他。
沈颂以眉间蹙起,唇角下弯有些郁闷。
大概因为她许久没有出去,门口传来敲门声,商琮聿温和体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以以,还好吗?”
沈颂以顿了顿,走至门边,没有开门,只抬手用指节敲了两下门,算是回应。
商琮聿知道她不想说话,却没想到她用这样的方式回应自己,没忍住笑了笑,应声道:“慢慢来,不着急。”
沈颂以无声地叹了口气,隔着门板瞪了一眼,暗自小发雷霆。
回到浴室洗漱完,她一步步缓慢地往门口方向挪,打开门时,才发现商琮聿正在等她。
沈颂以动作微微一顿,唇角抿着,便想从他身旁走过去。
刚走了一步,商琮聿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不等沈颂以挣扎,他已经制止了她的动作。
“别动。”
沈颂以也想动,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李姨现在就住在楼下的佣人房,原本只需要她偶尔带人来一次,不用住下,可自从上次沈颂以来过一次后,余秘书便让人购置了楼下的平层,除了给他们几个佣人准备了房间以外,还开辟了洗衣房,熨烫间等。
她十分有眼色,被商琮聿喊来准备晚饭时,在角落的洗衣篮里看到了湿漉漉且夹杂着些许异味的床单,做完饭后丝毫没有逗留,抱着洗衣篮便下楼了。
见李姨抱着洗衣篮回来,正在准备晚餐的佣人随意瞄了一眼,和李姨对视了一下,无声地笑了笑。
都是经历过的人,哪里会不懂。
好在沈颂以并不知道这些,不然羞得大概连饭都吃不下去。
从坐下开始,她就不住地打哈欠。
商琮聿坐在她对面,如同一个专门伺候主人家吃饭的佣人,盛汤夹菜喂菜倒果汁。
沈颂以只顾着犯困,起初还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等发觉她无需动筷子,就有食物被送进嘴里,她才茫然地抬头,看向此时正举着勺子递过来的商琮聿。
“怎么了?”商琮聿浅淡地笑着,轻声问。
沈颂以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说话,嗓音里的沙哑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不会说出话来别人听不清。
“我自己吃。”
商琮聿唇角微弯,“你累,我喂你就好。”
沈颂以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勺子,垂眸自己喝着,眼睫不住的颤动着。
商琮聿没有跟她抢,放下手靠在椅背里,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沈颂以吃完,他温声道:“这次没能教你骑马,等你身体休息好了,我再教你。”
闻言,沈颂以一顿。
她忘记了,说好的午休完就去学骑马的。
只是她以后大概也没办法再有时间去学了,等过些天去工作以后,她依旧要每天回商家,到时候即使是休息日,也要在商家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
他们能答应让她去工作,她却不能忘记自己在商家的作用。
沈颂以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商琮聿轻而易举便能猜到她的想法。
“等你开始工作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搬出商家。”他指骨撑着侧额,眯了眯眸子,“到时候你只需要在休息日回去看看他们即可。”
沈颂以猛然抬头看向他。
这怎么能行?别的也就算了,若她真的搬出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嘴上会答应,心里大概也会生气,觉得自己没有良心。
商琮聿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一侧,单膝半蹲在她腿侧,抬头看着沈颂以慌乱的双眸。
“我有办法让你搬出来,并且老爷子和老太太不会对你不满。”他略顿,又道:“只是我没有问你,你愿意搬出商家吗?”
沈颂以咬紧唇瓣,本就有些红肿的唇被她咬得发白,无数的纠结在这一瞬间堆积成山,让她思绪混乱。
商琮聿抬手,指尖按在她的唇边,眉间不满的皱起,语气里下意识便带上训斥的意味:“别咬,破皮了。”
沈颂以听话的松开,抿了抿刺痛的唇。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沮丧的低声道:“我不想搬。”
商琮聿沉沉的盯着她的眼睛,原本还算温和的神情,在此时沉了下去。
他默不作声,想先听她解释不想搬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若是他开口追问,大概率会控制不住语气里的怒意。
沈颂以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垂头丧气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商琮聿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缓缓起身,垂眸看着她的发顶。
就在沈颂以紧张的想去看他的表情时,他忽然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头顶,温柔的揉了揉。
“没关系,以以。”他说:“等你什么时候不想在商家住,我再安排。”
沈颂以突然就有些愧疚,双手交叠在一起,左手拇指不住地抠着右手食指,一个缓解压力的动作。
“我……”
只是她还没说话,商琮聿便已经淡淡的打断了她:“回房间好好休息,床头柜上有药,晚上自己上一下?”
沈颂以仰头看向他,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商琮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跨国会议要开,很晚才能结束,怕打扰你休息。”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转身回到房间。
他还是生气了。
第40章 上药,检查
沈颂以回到次卧便将自己塞进被子里,有些委屈地抽泣了两声。
可她太累了,在柔软舒服的床上躺了没多久,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凌晨,沈颂以忽然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身上的吻痕比傍晚时淡了些,不再那么刺目,大概是商琮聿顾及着她还要回商家,胳膊内侧并没有留得太重,此时已经几乎看不出异常。
沈颂以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怕回商家时被发现异常,为此焦虑了许久。
她有些口渴,房间内准备的水下午已经被她和商琮聿喝干净,想喝水只能去客厅。
沈颂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长廊的灯亮着,十分安静。
路过主卧和书房时她脚步微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声音,只是两处都做了隔音,站在门口根本听不见什么。
大概只有次卧这种从前没有人踏足的地方,才会出现之前那种,商琮聿在门口喊她,而她在屋内也能清晰地听见的情况。
沈颂以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刚踏进客厅,余光瞥见阳台方向,她脚步顿住,怔愣地站在原地。
远处灯光映得即使没有开灯的阳台也有光亮,商琮聿背对着客厅打电话,腰间微弯,指尖有一抹猩红的点。
他好像真的在忙,晚上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因为生气。
沈颂以抿了抿唇,轻声靠近阳台,听见他语气平淡略沉的对着手机说话。
“那边的项目处理完就先回国,周明熙和宿阳的公司上市会很快,到时你来与他们交接。”
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略一转身,与沈颂以四目相对。
沈颂以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看向他依旧放在耳边的手机。
商琮聿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将烟掐灭,手机也扔在阳台上的圆桌上,朝她走来。
“怎么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身上的烟草味有些重。
“想喝水。”沈颂以一边说一边视线下滑,落在摆在圆桌上的烟灰缸里,里面有满满的烟蒂。
她咬了一下唇角,轻声道:“大哥,吸烟太多不好的。”
商琮聿无奈地笑了笑,又后退一步,怕身上的味道让她不舒服。
“我下次注意。”他说。
沈颂以眉眼弯起,“那,大哥您早点休息。”
商琮聿却在她转身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问:“你上药了吗?”
沈颂以脸颊瞬间红了,磕磕绊绊地说:“不、不疼了。”
其实不是,是她根本就做不出那样羞耻的动作,可她也不能告诉商琮聿,这只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那你喝完水后等等我?我回房间洗个澡换一下衣服,等会给你上药。”
商琮聿双眸紧紧锁着她脸上的神情,见她只有慌乱再无别的,抬手想去揉她的脸颊,想到自己指尖或许还残留了烟味,手便顿在半空又收回。
沈颂以低着头,没有发现他自然而然收回手的动作。
“我真的不疼了,不用上药……”
商琮聿没有在意她的拒绝,低声不容拒绝的叮嘱了一句便回了房间:“去喝水吧,不要锁门。”
沈颂以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拒绝,他已经回到了主卧,甚至没有关门,没多久便有水声传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只好先去喝水。
回到房间后,沈颂以坐在床边,视线飘忽不定,心里也安静不下来,紧张忐忑到让她出了不少汗。
想到等会商琮聿要给她那里上药,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
再紧张再忐忑,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换了一身睡衣的商琮聿缓步走进次卧,发丝还有些湿,垂在身侧的手大概是单独洗过,还泛着水光。
沈颂以抿着唇站起身,揪着睡衣,艰难道:“大哥,我、我刚刚给自己上过药了,不用再上了。”
商琮聿挑了挑眉,一步步靠近,“是吗?”他的语气,明显是不信。
沈颂以没控制住后退了一步,却忘记自己本身就站在床边,这一退直接摔倒在床上。
商琮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微扬,闷声笑了起来。
“那你让我检查检查?”他微微弯腰,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
他狭长的双眸内有些暗沉,又仿佛含着异样的火光,灼烧得沈颂以浑身泛起了淡淡的粉。
许久后,商琮聿松开手站直身,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反着水光的修长手指。
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沈颂以的身上,占有的满足充斥他浑身每一个细胞。
他的以以从前是一张白纸,后来染上的每一处脏污都拜他所赐,让他压抑多年的破坏欲得到了满足。
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便已经让他浑身舒爽。
沈颂以能察觉到他滚烫的视线,只是她现在真的不敢与他对视,侧着脸调整急促的呼吸。
澡也白洗了。
只是上个药而已,她的睡衣已经被自己的汗湿透。
太没出息了,沈颂以咬着唇想。
“好好休息。”商琮聿没有逗留,扔下一句便急匆匆离开。
回到主卧后,他走进浴室,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狼狈成这样。
他微微垂眸,看向镜子里自己的双腿,刚换的黑色的睡裤因为出汗紧紧贴在身上,而那块发白的污渍那样明显。
商琮聿轻嗤一声,有些自嘲的意味。
在商琮聿离开后,沈颂以撑着床起身,忍着浑身的酥麻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那样奇怪,让她无法直视。
太怪异了,镜子里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她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
“呜……”沈颂以羞耻地呜咽了一声,撑着洗手台缓缓蹲下。
大概是因为上药消耗了她的精力,收拾好后,沈颂以只觉得疲乏。
她绕过上药时躺过的那半边,咬着唇在另一侧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不敢再看一眼。
第二天和商琮聿一起吃早饭时,羞耻还在影响着她。
她不敢抬眸,更不敢出声,安静到每个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招惹商琮聿的注意。
商琮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惹她。
吃完饭,商琮聿给余秘书打了个电话,要他安排一辆从没有出现在商家众人面前的车送沈颂以回商家。
沈颂以闻言,终于敢抬眸看他。
在商琮聿回视时,她又猛然收回视线,呐呐道:“谢谢大哥。”
第41章 港城晚宴,女人
换好李姨洗好烘干好的旗袍,沈颂以便准备离开。
她不好意思让人等自己太久,余秘书安排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她半小时,也就导致她略有些急切。
商琮聿此时正在客厅接电话,一米九高的男人,怎么都让人无法忽视。
直接离开太不礼貌,沈颂以不得不停下脚步,等他打完电话后与他道别。
可这个电话一直打了十多分钟,她只好上前,轻轻拽了一下商琮聿的衣袖,另一只手指了一下门口方向,用眼神示意。
商琮聿垂眸看向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也没管手机另一端的人会不会听见,低声道:“回去好好休息,不急着去书画院,我会跟唐家老太太说,不用担心,嗯?”
沈颂以瞪大眼睛,看向他握在手里的手机。
她没有开口,只用慌乱的眼神看他。
商琮聿弯了弯唇角,干脆将手机屏幕一翻,面朝她,要她去看屏幕上的内容。
‘商景和’三个字,让沈颂以瞬间放下心。
却也做不到真的光明正大,她小声道:“车在楼下等我了,大哥,我先走啦?”
“我刚刚跟你说的,记住了吗?”他拦住了她,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抱进怀里。
沈颂以急着离开,连忙点头。
商琮聿低头在她唇角轻吻了一下,这才松开她,任由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商琮聿抬手重新将手机贴至耳边,听着手机里商景和带着温和笑意的打趣。
“大哥,你跟颂以在一起时,果然不太一样。”
商景和与商琮聿年龄只差了两岁,小时候都养在老爷子和老太太身边,比起傅衡礼几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起长大。
三十几年来,他见证过商琮聿暴戾的一面、冷漠的一面,也见过他或讽刺或轻蔑的一面,就是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的时候。
商琮聿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与商景和记忆里带着讽刺意味的笑不同,连看起来薄情的双眸中,都有浓浓的柔意。
商景和打电话来,除了京北的事务以外,还有别的事。
“三房最近闹腾得厉害,你把商西泽扔进绯郦低人一头,又罢职了商明月,三叔现在一直在闹,找了四叔准备一齐向你发难。”
商琮聿嗤笑一声,语气里不乏嘲讽和轻蔑的意味。
三房和四房还成不了大器,闹个几天也就歇火了,没必要放在心上,更不值得他费心去做些什么。
商景和轻叹了一口气,“就怕爷爷奶奶扛不住他们这么闹,到时候作为中间人来找你。”
“老太太或许会心软。”
商琮聿走至落地窗边,垂眸看着窗外景色,淡淡道:“老爷子决不会犯糊涂。”
他们家老爷子,论起狠心来,北城少有。他只看重利益,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物,唯一有本事的长子如今在疗养院里,精神常常不清醒,更靠不上。
商家若是想要维持现状且能更上一层楼,就只能靠他。
老爷子还不会蠢到分不清好坏。
商景和在老爷子心里终究落了一等,并不那么了解老爷子的本性,但听了商琮聿说的,也就放心许多。
他们是兄弟也是同盟,感情非同寻常,自然不会看着兄长被那些人为难。
“大哥,有事我也能帮你分担。”
商琮聿沉默了一会,显然被这句有些肉麻的话给哽住了。
商景和说完也有些尴尬,刚要转移话题,就听见商琮聿“嗯”了一声。
-
沈颂以让司机在大门外停下,徒步走了进去。
路过停车坪时,她脚步微顿。
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颜色突出的雪橙色超跑,是商西泽的座驾。
他怎么回来了?
沈颂以眉间微微蹙起,对迎面走来向她问好的佣人点了点头,抬步继续往后院别墅走去。
站在正厅外,她缓缓停下了脚步,听着里面商西泽和老太太正在聊天。
而聊天的内容,与港城和商琮聿有关。
“听说大哥带着那个女人去参加晚宴了,姿态也亲密,让宿家大小姐作陪不说,还绑了陈三少给那个女人道歉。”
老太太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可置信,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有没有照片?”
“只是听当时在晚宴现场的朋友说起,他们哪里敢拍照片,离开时都有专人检查的。”商西泽有些遗憾地说,又提议:“奶奶要不然给陈老爷子打个电话问问?他肯定见到了。”
沈颂以闻言,脸颊瞬间惨白,连唇瓣都在因为慌乱而颤抖着。
这时,管家从她身边走过,对她笑了笑后笔直地走进正厅,拦住了想要给陈老爷子打电话的老太太。
“老太太,您若是真给陈老爷子打电话问了,就怕大少爷会生气。”管家微微一笑,扫过沉下脸来的商西泽,轻飘飘地一句话,便打消了老太太的念头:“您也知道,大少爷最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
老太太点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的也是。”
长孙独断专行,比自己的丈夫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丈夫都不能多问什么,何况是她。
可好奇心实在压制不住,她看向商西泽,低声道:“我没办法去问,西泽你想办法帮我打听打听?不用非得要照片,打听打听样貌啊什么的,也行。”
商西泽扫了一眼多管闲事的管家,看着奶奶的眼睛,不得不点头。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之所以现在提起,就是想要老太太去问陈老爷子。大哥瞒的那么紧,无非是那个女人某一方面不会让商家人满意。到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满,说不定会偏心他们三房一些,最起码把原本属于三房的要回来。
谁知道,居然有管家出来多管闲事。
现在要他亲自去打听这些事,被大哥知道了的话,肯定要把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他早该提防,忘记了这个老管家就是大哥留在商家的一道耳目,商家有什么事情,不出几分钟便会传进大哥耳朵里。
沈颂以站在外侧听完,终于安下心,缓步走进正厅。
她温婉地笑着走近,眉眼弯弯地喊了老太太一声。
在看向商西泽时,她却顿了顿脚步,有些怯懦,低眉垂眼地喊道:“五少爷。”
商西泽眯了眯眸子,没想到沈颂以居然敢在老太太面前给他上眼药。
第42章 订婚,认命吗
老太太起初还奇怪沈颂以对待商西泽的态度,刚一蹙眉便想了起来。
怕是那天西泽说的话太难听,要以以改称呼,老太太心想。
以以在她身边长大,谦卑怯懦,怎么可能不听西泽的话?怕是西泽稍稍吓一吓她,可能都会将她吓哭。
想到这里,老太太抬手将沈颂以叫到身边来坐下。
“以以怎么这么喊你五哥?”她故作不知,疑惑地问:“是不是你五哥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沈颂以垂眸,心里更不会把老太太所说的出气当真。
“没有的,五少爷人很好,只是我确实不是五少爷的妹妹,不该喊他五哥。”
她这话说的有些委屈,又有些撒娇赌气的意味,十分配合老太太,好让接下来的事情能够按照老太太的想法继续。
老太太拉着沈颂以的手,温声宽慰道:“以以,你和你五哥可不能疏远,想来你也看得出来,奶奶是十分满意你能和你五哥在一起的。”
沈颂以脸颊适当得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嗔道:“奶奶。”
“早先你来商家的时候,奶奶就想着你和你五哥无论是年纪还是其他都最般配,只是早先你们年纪还小,你五哥又在国外。如今你五哥回来了,要不过些日子定下来?”
沈颂以一顿,脸颊白着,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盼望着商西泽能够拒绝,可商西泽却默不作声。
他肯定是在心里想了什么坏点子,上次他突然对自己温和亲近,是为了要她喝下那杯带料的酒,而现在他不拒绝,肯定是想到了新的整治她的法子。
老太太原本对五孙子今天没有拒绝很满意,但沈颂以沉默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让她蹙起了眉。
“怎么了以以?是不愿意吗?”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施压,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她原本便因为沈颂以突然要出去工作,便有几分怀疑她不再愿意受她的压制,此时这种怀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
沈颂以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够转圜现在的局面。
这时,方姨接收到管家的目光,在老太太身边俯身轻笑道:“老太太,沈小姐还小呢,您总要让她羞一羞呀。”
老太太一顿,笑了起来,叹气道:“是我着急了,以以,回房间休息休息,想好了我们再好好谈你和你五哥订婚的事情。”
沈颂以咬着唇点了点头,“那我先上楼了。”
她微弯了一下腰,不再看正厅的任何一个人,脊背挺直着缓步朝楼梯走去。
直到走上三楼回到房间,身边再无其他人,她握着门把手,腰身彻底弯了下来。
她该怎么办?为什么老太太会这么突然提起订婚的事情,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让老太太不满意,来借此警示她?还是她真心要让他们订婚……
沈颂以咬紧唇,没忍住溢出一声哽咽,腿也有些发软。
怎么办?她哆嗦着手拿出手机,翻出商琮聿的联系方式,在拨出去前忽然清醒。
不能给他打电话,不能打。
他若是插手,事情只会更严重,到时候别说订婚,怕是她连留在商家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颂以抿紧唇,锁屏手机。
恰逢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沈颂以手一抖,手机便摔在地上。
她慌忙捡起,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没忍住哭了起来。
接通后,她的慌乱和哽咽再也压不住:“泠泠,怎么办?老太太要我和商西泽过些时间订婚。”
木泠有些错愕,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傅衡礼。
她也是昨晚才知道,傅衡礼早在商琮聿带沈颂以去港城时便知道了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傅衡礼同样听到了手机里沈颂以的话,挑了挑眉,没再继续听下去,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大概是在回复消息或者什么。
木泠干脆起身走到一侧,低声宽慰道:“以以你先别哭,冷静一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突然?”
沈颂以强忍着将哭声压回去,抽泣着磕磕绊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外面回来,老太太就提起这件事。”
“商西泽没有拒绝吗?”木泠皱起眉,她对商西泽还算了解,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沈颂以,不,可以说是十分厌恶,听到老太太这样说,怎么可能不拒绝。
沈颂以摇了摇头,忘记了木泠根本看不见,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没有。”
木泠神色有些凝重,回头看了一眼傅衡礼,见他没有注意到她,她这才收回视线,小声道:“你告诉那位了吗?他总不能任由你嫁给别人吧?”
沈颂以有些茫然,蹲在地上抱着腿,沉默下来。
她和商琮聿,好像也没有确定关系,只是睡过两次而已,一次是意外,一次就是昨天……
她没办法笃定他会真的帮她。
他或许可以因为对她感兴趣或者占有欲而阻止,可若是老太太下定决心,他会为了她,惹自己的亲奶奶生气吗?
不会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抛弃,被不重视的那一个,无论换谁选择,大概也不会选择她。
“我该怎么办……”沈颂以埋进膝中,无力道:“认命吗?”
木泠也不知道,她咬了咬牙,说:“若是真到那一步,我去求傅衡礼,让他出手阻拦。”
沈颂以猛然瞪大眼睛,连忙道:“不行不行。”不能给木泠添麻烦,她急道:“泠泠,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不给木泠反应的机会。
或许她就不该接这个电话,不该告诉木泠这件事,她们的身份与商家和傅家比太低微,即便真能如愿,怕是也不会太好过,她不能让木泠为了自己去求傅衡礼。
一阵轰鸣声从打开的窗户传进屋内,沈颂以咬着唇站起身,走至床边垂眸看着楼下。
商西泽的那辆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开出商家大门,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沈颂以开始觉得四周的空气有些稀薄,让她难以呼吸。
这一瞬间,她想离开商家,不再想要那些她用十三年的战战兢兢和卑微讨好换来的一切。
第43章 商西泽也配
傅衡礼的消息发过来时,商琮聿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
挂掉电话时,傅衡礼的消息刚好出现在眼前。
他懒得打字回复,干脆拨了电话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他语气略沉。
傅衡礼发的消息内容,便是说商家老太太要沈颂以和商西泽订婚的事情。
“木泠刚好给沈小姐打电话,被我听到了,聿哥,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商琮聿眯了眯眸子,摸过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半根烟烧完,他沉声道:“等真正定下来的时候,再说。”
他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傅衡礼倒是有些奇怪。
以他对商琮聿的了解,此时或许会暴怒,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让人动手,将商西泽干脆扔出国,让他再也没办法回来。
倒是没想到商琮聿居然毫无反应,甚至还要等着事情推进到愈发严重的时候再动手。
他沉吟一声,试探地问:“是不是沈小姐,并没有跟你说?”
商琮聿眼神闪过一丝戾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衡礼扔开手机,抬手将坐回身边的木泠抱进怀里,看着息屏的手机不住的笑。
若刚刚戳中商琮聿痛处的人不是他,怕是要被杀人灭口了。
木泠奇怪地看他一眼,眼底还残留着对沈颂以的担心,“你笑什么?”
她听到傅衡礼刚刚和商琮聿打电话了,只是以她对商琮聿的浅淡了解,他不该是能让傅衡礼这样毫无形象笑个没完的人。
傅衡礼偏头在她腮边留下一吻,温声道:“没什么。”
他不会告诉木泠,商琮聿已经有所打算。
木泠和沈颂以关系太好,他现在告诉了她,下一秒沈颂以就知道了消息,到时候万一影响到商琮聿的计划,那可真是他的过失。
到时候商琮聿怕是一点脸面都不会给自己留,真要杀人灭口了。
傅衡礼心思一转,很快便猜到了商琮聿的意思。
无非是因为沈颂以并没有向他求助,反而让他从别的地方得知消息,即便他有现在就能将事情完美处理的能力,也要留到最后,至少让沈颂以明白,她早就该向他求救,那么便能早些安心。
“男人啊。”傅衡礼闷声又笑,感叹了一声:“太坏了,泠泠,你觉得呢?”
木泠睨了他一眼,干脆推开他的胳膊坐到另一侧沙发上,给沈颂以发消息安慰她。
-
刚挂了傅衡礼的来电,下一秒,管家便打来了电话。
所说的内容基本一致,却也有所差别,毕竟傅衡礼只听了一小会,木泠便已经到旁边接电话去了。
“沈小姐并没有答应,老太太有些不开心。”管家顿了顿,低声道:“只是不知道五少爷为什么没有拒绝,往日里老太太也曾跟他提过,都被他给严词拒绝了,这次却默认了。”
商琮聿把玩着打火机,‘叮叮’的声音不停地传给通话那端的管家,管家沉默下来,安静地等着。
“三房最近被逼急了,商西泽不敢不答应,万一老太太也被他得罪了,到时候三房在商家只会更加艰难。”
管家皱了一下眉,“那,大少爷要看着沈小姐真的与五少爷订婚吗?”
商琮聿嗤笑一声,讽刺道:“商西泽也配?”
“再等等,你盯好老太太和三房四房的人。”
管家应道:“是。”
挂电话前,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又道:“大少爷,五少爷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您带着沈小姐去港城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是沈小姐,老太太想给陈老爷子打电话,被我拦下了,但老太太要五少爷再去打听打听。”
商琮聿眉间微蹙,随即松开,淡淡道:“让他去。”
“好的。”管家应下。
挂掉电话后,商琮聿揉了揉眉间,烦躁萦绕在心口无法疏散。
他以为有了昨天的事情,至少沈颂以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会向他求助。
往日里那么怯懦的小女孩,怎么一遇到事情就变得这么倔强呢?
商琮聿呼出一口气,起身去取了瓶冰水,半瓶喝完才勉强压下心口的憋闷的火气。
哪知道刚勉强压下的火,又被一通电话点燃。
管家再次打来电话,简言意赅道:“老太太让沈小姐下个月开始搬到五少爷的住处,培养感情。”
他也不太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突然下了这样的决定,他和方姨轮番劝都没劝住。
商琮聿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戾气,手机下一秒脱手,被狠狠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低骂了一声,拽下领带,胸膛起伏,呼吸变得都不够顺畅。
听到响声,余秘书急忙进门,却发现商琮聿站在不远处,脸色沉到要滴水。
他有一瞬间后悔,不该进来的,这不是送上门被骂吗……
“手机给我。”商琮聿偏头看向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余秘书被他的视线冻得一抖,连忙上前将手机递给了商琮聿。
商琮聿垂眸,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等待许久,终于被接通,他厉声道:“让商西泽滚回国外!现在!马上!”
他冷静不了,往日里在任何事情上都那么沉稳的人,此时早就失去理智。
余秘书可谓是惊恐地盯着他,久久挪不开眼。
通话那端的商景和一顿,有些无奈地劝道:“大哥,你刚下达的任命通知,要商西泽去绯郦任副总。若是突然将商西泽赶回国外,又是在这样的关头,怕是老爷子会起疑心。”
商琮聿抿了抿唇,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他坐回办公桌前,手臂遮挡在额前。
他是可以强硬地插手,可沈颂以显然还在乎,他不能只考虑自己,至少在沈颂以还没有全身心想要依靠他的时候,他要以沈颂以的想法为重。
终于冷静下来,可脑子里还是一鼓一鼓的阵痛,根本定不下心。
商景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他的粗重呼吸,提议道:“大哥,要不然提前?”
商琮聿放下手,缓缓睁开眼睛。
-
几条热搜在傍晚以火箭般迅速蹿至热榜第一——
【曝某当红小花与S家某位少爷同时进出酒店,姿态亲密,公共场合激烈接吻。】
同时附了两张照片。
商西泽胳膊搭在那位当红小花的肩上,以及两人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前接吻。
第44章 白发,商锦年
“圈里的朋友说这位少爷有未婚妻,虽然还没订婚,但在他们圈里是公认的,女方姓沈,很显然并不是照片里的这位哦。”
“是有钱人的通病吗?家花不如野花香?”
“楼上,友好纠正一下,被曝的这位可能只是有钱人,因为他没有继承权,但他背后的家族以及他堂哥,可不只是有钱两字能概括的哦。”
……
木泠转发消息给沈颂以,沈颂以这才看到了热搜内容。
她有些怔愣,将原贴内容包括几条点赞极高的评论都看了一遍。
原贴博主还算收敛,可评论区里‘商’和‘京北’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她咬着唇,听着木泠在手机里同样震惊的疑惑。
“这到底是谁曝的啊?满华国的狗仔和营销号,也找不出谁胆子这么大,敢曝商家的事。”
沈颂以轻声道:“那么巧……奶奶刚要让我搬出商家和商西泽培养感情,消息就被曝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木泠顿了顿,谨慎地问:“那位做的?”
沈颂以也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商琮聿也没有找过她。
从老太太要她和商西泽订婚,到老太太下定决心要她搬去商西泽的住处,至今,商西泽的桃色新闻被曝,不过短短半天时间而已。
除了商琮聿,她想不到谁会帮她,并且动作会那么快。
她只觉得,好像过了大半辈子。
-
郊外庄园。
商琮聿从车上下来,缓步朝庄园别墅内走去。
身穿黑衣的保镖见到他,弯了弯腰,推开了合着的门。
流利的钢琴弹奏声传了出来,商琮聿面无表情地走进,绕过两米玄关,走向客厅。
一头白发的中年男人坐在落地窗旁,指尖在钢琴上随意地弹奏着,直到商琮聿走至身侧,他都毫无反应。
一曲毕,他终于抬头,那张与商琮聿极其相似的脸上,表情寡淡。
“你怎么来了?”他淡淡地问。
商琮聿绕着钢琴走了半圈,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打理精致的花园,冷声道:“想请您回商家。”
中年男人沉了脸,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
他站起身便要离开,刚踏上台阶,站在落地窗旁的商琮聿轻而易举地一句话,便让他无法再动弹。
“当初你护不住我母亲,如今你儿子马上要经历你经历过的一切,你也不准备管吗?”
商锦年眼底有痛楚一闪而过,他缓缓回身,静静的与儿子对视着。
“你比我有本事,我不信你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商琮聿垂眸,自嘲的笑了笑。
他倒是想护着,可也得沈颂以愿意。
若他真像父亲从前那般,不但护不住她,反而将她推远,那他又该怎么办?
商锦年下楼,走至商琮聿面前,脊背早在失去所爱后变得微弯,站在同样高的儿子面前,便要显得他矮了一些。
他紧紧地盯着儿子的眼睛,从那双与自己几乎是复刻的狭长双眸里,看到了无能为力。
他的这个儿子,从小便没有要他们操心过,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不被他重视,一度让他以为他是情感漠视。
可现在,他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变得不像自己。
商锦年抬手无力地抹了把脸,腰身变得更弯,沉默许久,终于问:“谁?”
商琮聿垂眸看着弓起腰看起来那样失态的父亲,薄唇微启:“沈颂以。”
“沈……颂以?”商锦年眉间一簇,开始思索,随即惊愕,“她不是商西泽的——”
“没有订婚。”商琮聿脸色一沉,“但现在,你母亲准备把我看上的人嫁给别人。”
商锦年低笑一声,走至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他的这个母亲,从前想掌控他,操纵他的人生,毁了他不说,如今又想毁了他儿子。
若是被若水知道了,她唯一牵挂的儿子过得不顺心,怕是更要恨他了。
可要是他帮了儿子,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等他死后去找她的时候,她说不定愿意见一见他。
“知道了,我明天便会搬回南山。”
商琮聿目的达成,“嗯”了一声,没有要再逗留的意思,转身便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重新回头看向父亲。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夜白头,也愈发消瘦,加上常年不见光,整个人都白得诡异。
除了那张始终如一的脸庞,任谁见了,怕是都要震惊:年少时惊艳北城的商大少爷,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回去之前,把你的头发染回去吧。”
商锦年懒懒地掀起眼皮,轻嗤一声:“别管你老子。”
他终于有了些许的活力,仿佛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变得不再死气沉沉。
商琮聿扯了扯唇角,头也不回地离开。
靠在车门上,他姿态随意地点了支烟,视线随意的环视着偌大庄园所见之处。
庄园内到处都是保镖,皆是父亲自己的人,若是全带着回到商家,那些蠢货还不知道该怕成什么样。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父亲还是个病人,是个发病时能将整个南山老宅砸得稀烂的精神病人。
可惜整个商家包括老爷子在内,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父亲早已痊愈。
至于痊愈的原因,他也不清楚,只知道父亲在一夜之间恢复正常,悄无声息地搬出疗养院,独自住在这渺无人烟的郊区庄园内。
掐灭了烟,商琮聿打开车门坐进去。
黑色鎏金超跑以极快的速度开出庄园,只留下震耳的轰鸣声。
在他离开后,商锦年在客厅安静地坐了许久。
直到庄园内的路灯自动亮起,照进了别墅内,他终于起身,对隐蔽地站在角落的保镖说:“让人收拾东西,明天,带着所有人跟我回南山。”
“是。”
商锦年唇角微弯,缓步上楼,走至尽头的主卧门前。
推开门,一张占据整面墙壁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的女人,美到令人失语,即便是看了十几年的商锦年,精神也恍惚了一瞬。
他面露痴迷,一步步靠近,薄唇微张,喃喃细语。
“宝贝,等等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等我帮我们儿子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
“你到时候别不见我,好吗?即便你不愿意原谅我,哪怕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也见一见我,好吗?”
第45章 商锦年,魔丸来着
“沈小姐。”
沈颂以下楼的动作微顿,听着管家小声道:“老爷子在气头上,您不要出声,只听着即可。”
视线顺着楼梯望下去,沈颂以远远的看着坐在正厅沙发上的老爷子沉着脸,而坐在一侧的老太太则是拽着跪在地上的商西泽,着急的说着什么。
以她对老太太的了解,无非是要商西泽和那个女人抓紧分手。
老爷子忽然抬手,放在手边的骨瓷茶杯,连水带杯子,狠狠的砸在商西泽头上。
白皙的脸庞被瓷片划破,血珠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还在被砸后的怔愣中,老太太已经在一侧尖叫了一声,连忙吩咐方姨去喊家庭医生。
老爷子无动于衷,目光沉沉的盯着商西泽。
昨天下午他和妻子去往临市见老友,消息曝出来时,他正在与老友一起用餐。
还是老友的小孙女看到后,他才知情,于是今天一早便赶回来。
有未婚妻还出去玩女人这件事不重要,谁家还没点糟心事?
重要的是整个商家都受这个混账连累,一起上了热搜,由着大众议论纷纷,给商家增了无数污点。
如今更是各种各样的阴谋论都出来了。
说商家糟粕!为了一己私利逼迫无辜女孩子!
“我以为你回国后,至少能够收敛一些。”老爷子咬牙切齿,语气低沉,“没想到你回了国还不安分,把你在国外的那些习惯同样带了回来。”
“昨天才商量好你和颂以的订婚日期,你怎么对得起颂以?怎么对得起沈家!”
沈颂以握紧楼梯扶手,抿了抿唇角,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所以老爷子要管家来叫她下楼,是想在她面前演一出戏,一出他们两个老人家帮理不帮亲,为她出气的戏。
为的什么呢?为了让她体贴的表示不介意愿意嫁给商西泽?还是为了不让别人说商家长辈包庇犯错的小辈,逼身份低微的未婚妻不计前嫌依旧要嫁给他们家?
或者说,这两者都有。
沈颂以咬住舌尖,疼痛蔓延的同时,她抬步继续往下走。
刚踏下楼梯,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她不得不向门口看过去。
只见一白发男人姿态散漫的走进别墅,身量纤长削瘦,身后跟了几个保镖,而落地窗外清晰可见的,是一群黑衣人正搬着无数行李朝这边走来。
“这是做什么呢?”他仿佛才察觉到正厅内的闹剧,挑了挑眉,笑着问。
沈颂以呆滞了一瞬,有些茫然。
这是不是……
她看向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神色都有些震惊,印证了她的猜测。
所以,这位白发男人真的是商琮聿的父亲,商锦年。
她十岁来商家时,商大夫人已经去世,商大先生商锦年也已搬出商家,她只偶然几次商家家宴上见过他,印象并不深刻,只是看到这张与商琮聿相似的脸,她才有所记起。
可他不是因为精神有问题,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吗?
沈颂以偏头,看向管家,管家神色淡然如常,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而老太太见到多年未见的长子,反而惊愕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还是方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免得她老人家摔倒。
“你、你不是在——”
“是呀,母亲。”商锦年笑眯眯地弯起眉眼,“我已经好了,母亲见到我不开心吗?不会还在记恨我发病时做的事情吧?”
老太太攥紧方姨的手,抿了抿唇,一声不吭。
开心?她怎么开心得起来,长媳自杀那天,长子疯了一般拽着她的领口将她压在阳台边缘,若不是长孙来得及时,她怕是要给长媳陪葬去了。
商锦年缓步走上前,看了一眼父亲,没有说话,视线一转放在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商西泽身上,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了?小五的脸上怎么都是血?”
他“嘶”了一声,摇了摇头,“父亲,这是你打得吗?好狠啊,跟那年打我时一样狠。”
从进门,他一共说了几句话,却几乎句句都往两位老人家的肺窝子里戳。
老爷子铁青着脸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保镖和被他们拎在手里的行李,厉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商锦年疑惑地看向他,又顺着视线看向不远处。
“哦,”他唇角弯着,温声道:“我既然好了,肯定是要搬回来住的,陪陪你们,也尽尽孝心。”
老太太心一慌,皱着眉急道:“家里没有你住的地方。”
“怎么会呢?”商锦年环视了一眼,在楼梯边看到了沈颂以,明明唇角含笑,可眼底却毫无波澜,甚至是寡淡。
他抬手,指着沈颂以,“让她搬出去吧。网上的事我也知道了,小五在外面玩女人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你们应该也不好意思再逼着人家小姑娘嫁给你们孙子吧?”
老太太猛然转头看向沈颂以。
她眼皮红肿着,委屈地看着众人,突然被点名后露出无所适从的模样,愈发让人心生怜惜。
“以以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赶她走,让她受委屈。”老太太咬着牙,沉声道。
商锦年沉吟一声,转头看向老太太,笑眯眯道:“难道你们给她选了这个毫无本事的商西泽当未婚夫,就不是委屈她了?”
不等老太太反驳,他已经自顾自道:“就让她去住我在悦澜的那套房子,把三楼让给我。”
“如何呢?小姑娘?”
沈颂以早已被他几次三番的言论惊到失神,闻言,她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身后的管家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气音提醒道:“答应。”
沈颂以一怔,虽然还没明白为什么,但也听话的开口:“我听您的。”
她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却已经顾不得她了,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老爷子在此时拍板,沉声道:“那就这样吧,管家,安排人收拾颂以的物品送到悦澜,三楼腾出来给他用。”
管家弯腰应是,很快便点了人上楼去了。
沈颂以看了一眼佣人们急匆匆的背影,又看向老爷子和被气的不行的老太太,以及被血染花了脸、满眼悚然的商西泽。
? ?爹地纯魔丸来?
第46章 有我在呢
商锦年对此十分满意,在正厅来回走了几步。
往沙发走时路过商西泽,还用皮鞋鞋尖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下。
“起来,挡路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话里的嫌弃,商西泽几乎是慌张的爬起身,站在一侧捂着额头的伤,不敢往沙发方向看一眼。
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斥道:不争气的东西。
可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训斥五孙子,只能转头对沈颂以道:“去楼上看看,别把你重要的东西丢了。搬出去之后也常回来看看你奶奶,正好你马上要去书画院工作,悦澜离得近也方便。”
沈颂以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三楼。
管家此时正站在她房间客厅内指挥着佣人打包,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过来,温和的笑了笑。
沈颂以走到他身侧,轻声问:“是大哥吗?”
“大少爷担心您。”管家点了点头,低声道:“大先生回到商家后,老太太便没有精力再去撮合您与五少爷的事情,同时也能借此让您搬出去,不再受拘束。”
沈颂以咬着唇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大少爷不想让您为难。”
管家说完这句便欠身,随即走到另一侧盯着。
沈颂以看了一会,想起藏在行李箱里的东西,急忙走到衣帽间,见那个行李箱依旧还在原位,她轻声嘱咐道:“这个行李箱里放着我比较私人的东西,不用打开了,到时候直接带走。”
正在整理她衣服的阿姨点了点头,上前将行李箱推到客厅。
佣人手脚麻利,很快便收拾好了,一些暂时没法带走了便根据管家指示,先整理到一侧,等着到时候挪下去。
其余的东西要怎么收拾便和沈颂以没有关系了,最后她只走到梳妆台,将里面的簪盒和商琮聿送她的手串单独放进随身背着的包里。
管家带着行李先到悦澜去收拾,沈颂以下楼时,偌大的正厅只剩下商锦年自己。
她脚步微顿,有些害怕他,可还是走到他面前,垂眸温声喊道:“伯伯。”
“嗯。”商锦年点头,撑着额头打量了她一眼。
在他眼里,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这样想着,他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悦澜离云岸很近。”他语焉不详,仿佛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沈颂以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商锦年笑了笑,然后笑意以极快的速度隐去,面无表情的样子颇有些唬人。
“车在门口等你。”
沈颂以被他变脸速度之快惊的一愣,“……伯伯再见。”
别墅外,商家常用的那辆车正在等她。
司机并没有像往日里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沈颂以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走上前。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坐在后排里侧的商琮聿,表情淡漠的盯着她。
沈颂以惊讶的张开唇,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便听见他沉声道:“你想被别人看到吗?上车。”
沈颂以一听,连忙上车。
车门关上,她才看到开车的司机是商琮聿常年带在身边的李叔。
李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便落下挡板,车子发动,开出商家。
沈颂以紧张的揪紧衣角,耳侧是商琮聿略重的呼吸,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就在沈颂以偏头看向车窗外的时候,他冷声质问:“要是我不插手,你是不是真准备搬去商西泽那,和他培养感情?”
“……我想到办法了的。”沈颂以垂眸,弱弱的解释:“到时候我已经到书画院上班了,可以申请外调到别省,就算只是暂时的,但至少我目前不用搬过去。”
“你幼稚不幼稚!你觉得老太太会只因为这个就打消念头?”商琮聿从昨天开始便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咬着牙怒道:“老太太真要你搬到商西泽那里,别说是书画院外调,就是要把你绑过去都有可能。”
沈颂以咬着唇,一声不吭,被他训的眼眶都红了。
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办法,她的一切都来源于商家,难不成用那小小的沈家来反抗老太太吗?
别说能不能反抗的了,就只说父亲沈铭,他不但会不帮她,反而还会兴高采烈的将她打包好送到商西泽的住处,即便商西泽深陷桃色新闻舆论中,他也只会要她不要计较。
反正她本来就是他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可是,难不成真要去求助商琮聿吗?她的自尊已经快要被磋磨没了,他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些。
商琮聿听到她小声的抽泣了一声,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以以,”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力的和她商量:“你能不能学着依赖我?”
沈颂以终于舍得抬眸看向他,久久失语。
她曾依赖过父亲,可父亲将她送进了商家,让她在商家艰难生存十三年。
也曾试着依赖老太太,后来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她知道了老太太其实早就知道商西泽他们欺负自己,并选择了装作毫不知情,于是她便不敢再依赖任何人。
最亲的人都能将她抛弃,何况他和她并没有太深的关系,有的只有那两次缠绵。
商琮聿抬手将满眼无助和委屈的她抱到膝上,掌心压着她的肩要她靠进自己的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长发和纤细的后背。
“昨天受委屈了是不是?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他的唇贴在她的发顶,说出的每个字都那样温柔,“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刚刚太着急了,所以才没控制住语气。别怕,以后有我在呢。”
沈颂以难受到眉间微微一簇,眼泪成串的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泪水打湿了商琮聿的衬衣,车内循环空调使得温热的泪水极快的变得冰凉,冰的他心尖都在泛着疼。
“好了,好了。”他哑声安抚着她,被心疼的情绪逼得泛起了红。
沈颂以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腰,抽泣着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突然要、要这么着急,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为什么?商琮聿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第47章 我不放心
折腾来折腾去,还能为了什么?
最近三房被他打压得厉害,正是慌张的时候,老太太刚好借此难得的机会来控制三房,让商西泽娶谁就娶谁,商西泽根本不敢反抗。
至于沈颂以,从小在她身边,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出去工作,她便觉得自己无法掌控沈颂以了。
能用一个举动将三房和沈颂以一起掌控在自己手里,何乐而不为?
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罢了。
当年她就是这样对待他的父亲,间接逼死了他的母亲。
商琮聿尽量压制着因为提起老太太而升起的怒气,柔声宽慰:“以以,你没有做错。”
“有些事情比较复杂,你还小,看不透。你只需要知道你没有做错就好。”
他没有说太多,别的事情他可以护着她,这样的事,还是要她自己去发现更好。
沈颂以抽泣着,侧过脸靠在他肩上,视线落在车窗外。
察觉到她不再哭,商琮聿揉了揉她的肩胛骨,温声道:“要不要到我那里住?”
沈颂以摇了摇头,也不吭声,反正就是拒绝。
没有女孩子会没名没分甚至连句保证都没有,就去和男人同居。
之前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但之后……除非他亲口说要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颂以咬着唇推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嗯,以后这样的动作也不能有。
商琮聿弯起唇角,猜她心思猜得透彻。
他没准备让沈颂以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只是还在准备,总不能一句“跟我在一起”,就让她委屈了自己。
他伸手,将她脸颊上粘着的发丝勾去,温声道:“那就住悦澜,悦澜的环境和安保都很好,你住在那也合适,我让李姨过去照顾你。”
沈颂以眼睫颤了颤,小声道:“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你独自居住,我不放心。”商琮聿揉了揉她的脸颊,叹了口气:“就让李姨住你楼下,只当让我安心。”
沈颂以侧过脸看向他,在他眼底,担心的情绪那样明显,她只好点头。
其实她能照顾好自己,对独居生活也十分期待。
或许别人会以为她搬出商家会很难过,实际她非但不这样觉得,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每说一个字都要细细斟酌,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老太太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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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过午餐,商琮聿才带着沈颂以去往悦澜。
悦澜的地理位置极佳,现代装修的顶楼平层,260°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时,满屋都是阳光的温馨香气。
沈颂以进门的第一眼,便有些愣住。
这些偏暖色系的家居,总不能是商锦年安排的吧?
管家带人将她的东西安置好后便离开了,此时偌大的平层中,只剩下沈颂以和商琮聿。
商琮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呆滞的模样,轻笑道:“本来从港城回来后,我就想要你找机会搬出商家,所以早早便让余秘书将这里的家居都改了。”
原本的布局和装修便已经够好,也没人住过,往日里让人定期来打扫,几乎全新。
他倒是也购了几套新房,别墅和平层都有,已经在沈颂以不知情的情况下过在了她的名下。
那些房子如今还在陆陆续续按照沈颂以的眼光重装,没办法住人,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需要更换家具即可。
沈颂以回身看向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所以,这里其实是您的房子?”
商琮聿唇角弯着,没有回答。
“可这不是伯伯的房子吗?所以他要我搬来,爷爷奶奶他们也没有怀疑……”
“从前确实是他的。”商琮聿缓步走至落地窗前,俯瞰半大个北城,眼底毫无波澜,温声道:“他是我父亲,那他的自然也就是我的。”
沈颂以微顿,没多问人家父子的闲事。
她开始熟悉布局,这才发现,这里只有一个偌大的半开式主卧,衣帽间和书房都在客厅的另一侧,也是半开放的设计。
衣帽间里除了她从前的那些衣服和包包以外,还多了不少没有见过的,包括那天在京北,被迫刷商琮聿的卡入手的那些。
珠宝柜更是被填的满满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商琮聿安排的。
等她逛完回到客厅,商琮聿正站在落地窗旁接电话,听通话内容,大概与商家有关。
沈颂以没有多听,将自己随身携带在包里的簪子和手串细致地摆好,又将之前那个封禁起来的行李箱打开整理进衣帽间。
以后都不用再藏着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他送与她的东西,摆在表面。
商琮聿挂了电话后来寻她,靠在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温声道:“下午我还有会议要开,等会就走了。今晚要回商家用晚餐,不能陪你,你想出去吃还是让李姨来给你做都可以。”
沈颂以回身看向他,柔柔的笑着问:“我可以请木泠来做客吗?”
“自然。”商琮聿挑眉,“只是你刚搬出来,就要请她来么?不再习惯习惯?”
沈颂以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以前在商家住的时候,都没有感受过带朋友到家中来吃饭的感觉。”
她现在搬出来了,也想享受一下自由的感觉。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商琮聿上前,弯腰抱住她。
他的唇贴在她耳侧,几乎是郑重地说:“以后没人能干涉你的一切。”
当然,不包括他,只是他没有说出口就是了。
沈颂以被他的话说得心尖一动,有满足在心里慢慢蓄满,直至她变得有些激动。
“那,我也可以养猫吗?”她又试探地问。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猫咪,可她自己在商家都多余,哪里敢要求什么。
“可以。”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红着眼眶问:“那我,可以熬夜,可以赖床吗?”
“可以。”说完,商琮聿顿了顿,又道:“不能经常熬夜,对你身体不好,但你可以赖床,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沈颂以“哦”了一声。
也行吧,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48章 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沈颂也接连问了无数个问题,商琮聿丝毫没有不耐烦的回答。
直到快到时间,商琮聿准备离开时,她跟着商琮聿走到门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想午休了,想等会就和木泠去选猫咪,晚上邀请她来这里用晚餐,可以吗?”
商琮聿无奈地揉了揉她软嫩的脸颊,想劝她可以先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喜欢什么品种可以告诉余秘书,让余秘书去办。
可他看着沈颂以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将话咽了回去,没有扫兴。
“可以的。”
“谢谢大哥!”沈颂以没忍住,抬手便抱住商琮聿的腰。
只是这个拥抱来得快走得也快,商琮聿还没来得及回抱一下她,她便已经松开了他。
与往日里被礼仪禁锢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可这样的她才是她本身该有的样子。
-
商琮聿离开后,沈颂以便约了木泠在附近商场碰面。
木泠听闻沈颂以搬出商家时,十分震惊,还以为沈颂以和商琮聿的事被发现,被赶出了商家。
沈颂以跟她解释了一通,她才安下心。
“只是,商西泽那边,商家有没有给你一个交代?”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要沈颂以和商西泽订婚,即便还没有真的定下,但有了口头上的婚约,商西泽闹出这样的事情,总要给一个交代才行。
沈颂以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需要他们给我交代,只要别再要求我和商西泽订婚,我就很满足了。”
木泠却想,即便商家不给,商琮聿为了沈颂以,也会去帮她要。
最近发生的事情,次次都由商琮聿给处理得很好。
这一切都证明了商琮聿对待沈颂以是真心的,至少没有抱着要玩她的想法,木泠终于能够安心。
可她又想起来一件事,皱着眉问:“你父亲那边怎么说?他肯定知道了这件事,不会来逼你吗?”
沈颂以闻言一怔。
至今,她还没有想过父亲那边会怎么想,自从上次她从沈家离开后,只打过那一个电话,便再没有联系过。
她咬着唇想了想,又弯唇笑了起来,“没关系,走一步算一步。”
终于有了自由,她暂时还不想去考虑那些让她伤心烦躁的事情。
木泠只叹了口气,不满地道:“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明明你样样优秀,他却偏心你那个刁蛮不懂事的妹妹。”
沈颂以对此不置可否。
大概是真的不能背后议论人,两人刚拐出电梯厅,便看到了正在和朋友一起逛街的沈安宁正从不远处走来。
她穿着明艳的蛋糕裙,和朋友挽着手,笑得那样开心。
沈颂以看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羡慕,只是瞬间消散,快到她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
木泠烦躁得不行,“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感觉她在,这个商场的空气都变得难闻了。”
她是为了自己鸣不平,沈颂以觉得好笑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点了点头,两人便转身准备离开,哪知道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木泠最讨厌的声音。
“姐姐?”沈安宁疑惑又含着嘲讽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颂以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看过去,温柔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向来礼貌,无论是仪态还是姿容都是上佳,也因为这一点,沈安宁更讨厌她,觉得她的温婉都是装出来的,只为了哄别人开心。
“刚刚阿芷说看到你了,我还以为她是在逗我玩呢。”沈安宁上前几步,站在沈颂以面前,小脸扬着,“姐姐见到我怎么也不喊我呀,反而还离开了,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她一脸挑衅,大有沈颂以说是,她便要回去找沈铭告状的意思。
沈颂以身高有一米六八,沈安宁遗传了陈慧,要比她矮上至少十厘米。
她仰着头看沈颂以,沈颂以却只需要垂眸看着她,明明是挑衅的动作,在沈颂以看来,只觉得幼稚又好笑。
“嗯,我不想和你说话。”沈颂以唇角一弯,满足她,柔柔地说:“我觉得你素质很低,很不礼貌,像一个没有受过教养的坏女孩。”
沈安宁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到底还小,闻言直接怒了。
她没有克制音量,开口吼道:“你又有什么教养?还不是被人抛弃了!商五少爷宁愿去睡戏子也不要你,你都不觉得自己没用吗?”
沈颂以微微叹了口气,语速缓慢,温声地给她讲道理:“安宁,首先我和商五少爷并没有订婚,所以他是否和别人在一起,和我没什么关系。其次呢,那个女孩子虽然现在正因为和商五少爷在一起被大众议论,可也不能否认她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戏子这个词是贬义,你这样称呼她,就是不礼貌。”
沈安宁咬着唇,恶狠狠瞪着她,威胁道:“我就要这样称呼她!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沈颂以,你马上跟我道歉,不然我就去跟父亲说!”
木泠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抬手抵在沈安宁肩上狠狠一推。
她有些不耐烦,不悦道:“沈安宁,你怎么跟你那个妈一样,狗皮膏药似的,都嫌你烦人不愿意理你了,你还是上赶着来。除了告状,你还会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安宁差点被她推到,还是朋友扶了她一把才没有出丑。
木泠微笑:“没关系,只是我看不惯你,要不然你回去也跟你父亲告我的状?看他能不能连我一起罚了?”
木泠比沈颂以还要高几厘米呢,今天又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整个人的气势都很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安宁,一字一顿道:“别烦我们。”
四周渐渐有人因为吵闹声而靠近,沈安宁的朋友见状,连忙要拉着沈安宁走人,低声劝着她。
“快走吧,她看起来要打人。”
沈安宁落了气势,恼羞成怒地推了朋友一把,转头便跑了。
见热闹没得看,四周的人便也散了。
沈颂以和木泠进了电梯后,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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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饶不了你
“你刚刚的气势真的蛮吓人的,我还真以为你要动手打她呢。”
沈颂以眯着眼睛笑,特别开心。
木泠嗔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会打人啊。”
上学时她因为长相和身高出众,虽然性格很好还好相处,但总有人觉得她应该是个大姐大。
只有沈颂以知道,其实她内心怂的很,也脆弱的很。
别说是打人了,就是看只凶的狗或者是猫,她都有些犯怵。
沈颂以便是那种,外貌和性格并没有太大差距的人,只有一点不一样,她并不害怕凶巴巴的动物,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招动物喜欢,连商琮聿养的那只凶鸟,见到她也乖顺极了。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哪里会这样说话。”木泠倒是有些奇怪。
沈颂以抿着唇笑,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想试着改变,想着至少,不被别人当成软柿子来捏。”
看沈安宁对待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往日里给人留下的印象便是软弱,好欺负。
可现在,或许是因为身后永远有木泠支持,也或许是因为一直告诉她“凡事有我在”的商琮聿。
没了逛街的兴致,沈颂以和木泠干脆直接去往附近的宠物店。
几乎没有挑选,刚一进门,沈颂以便被一只用水汪汪大眼睛盯着她看的矮脚猫吸引了注意力。
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沈颂以有些幻视自己在商家被商西泽几人欺负时的模样。
店员见她一直盯着这只矮脚猫看,便凑了过来主动介绍。
“这只猫咪如今三个月大,同窝的几只都已经被选走了,这只的品相太好,价格也高,便一直没有卖出去。”
沈颂以没有在意那些,只问:“它是不是经常被欺负啊?”
店员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的猫咪都有同伴,它的同伴都离开了,就有些无法融入,所以才单独给它装一个笼子。”
“那我就要它。”沈颂以笑了笑,抬手隔着笼子戳了戳猫咪粉嫩的鼻尖。
木泠有些诧异地问:“就选中了吗?不再看看?”
“不了。”沈颂以摇了摇头,十分坚定。
她至今还记得,还小的时候,商明月和商西泽姐弟曾偷偷背着长辈和佣人,揪她头发拽她耳朵拧她胳膊,他们那时都已经成年了,却依旧要欺负她,而其他更小一些的,更是跟那姐弟俩同一个鼻孔出气,又怎么会帮她呢?
那时候她就想着,若是有人能将她救走就好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所以,哪怕眼前只是一只被欺负的猫咪,她也要尽自己所能,让它不再受欺负。
店员闻言十分欣喜,带着沈颂以去结账时,推销了不少宠物必需品。
沈颂以一一买下,因为买的多,店员可以安排送货上门。
至于猫咪,沈颂以准备自己带回家。
结账时,她打开包包取卡,看着包里那张和自己的卡放在一起的黑色卡片,指尖顿了顿,没有再犹豫,取出来刷卡。
木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了笑,没有作声。
-
“叮——”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坐在主座的商琮聿。
商琮聿随意地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消息内容,消费内容映入眼帘。
他唇角微弯,十分愉悦地将手机屏幕重新锁屏。
只是在抬眸时,他的笑意尽收,淡淡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业绩?”
在场的一干分公司执行总裁,在各地几乎横着走的龙头决策人,闻言齐齐低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会议结束,已经下午四点。
各执行总裁都有序离开,余秘书这才进了会议室。
往日里最先离开会议室的老板,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温声和手机里的人说着什么。
余秘书没敢细听,收走原本放在老板位置前的文件,走出会议室,站在门口等候,同时预防保洁进去打扫时打扰了老板与沈小姐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商琮聿从会议室走出去。
“回南山祖宅。”
“好的。”
余秘书跟在他身后,提醒了一句:“明晚中信的陈总会和周总宿总一起用餐,到时您要出席吗?”
商琮聿垂着眸,指尖一颗颗的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淡声道:“让郑总去。”
他的身份,没必要屈尊去参与这种合作宴席。
“好的。”余秘书快速在内部通讯中通知郑总,顿了顿,他又道:“书画院那边,想要沈小姐下周去面试。”
“面试?”商琮聿眼神微冷,沉声道:“你去问问唐哲,谁给他的胆子。”
他愿意让沈颂以去书画院,是给唐老太太面子,可不是给那些个人面子,唐哲敢要沈颂以去面试,等同于给沈颂以下马威,同时也是在打他的脸。
余秘书对此丝毫不惊讶,面带微笑地陪着商琮聿下楼,看着商琮聿上车离开,他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翻出唐哲这位书画院幕后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唐哲便主动给商琮聿拨了电话。
商琮聿正在闭目养神,兴致缺缺地接了电话。
“聿哥,面试的事情不是我安排的,我刚刚问了,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把沈小姐当成——”
“唐哲,”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金丝眼镜后双眸神色暗沉,轻飘飘的打断手机那端的人的解释:“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只需要记住,让我知道你的人敢欺负沈颂以,便是你爷爷来找我,我也饶不了你。”
唐哲心中一凛,郑重道:“聿哥您放心,我马上就让他们开内部会议。”
商琮聿“嗯”了一声,淡声道:“她性格软,但也好相处,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上司,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沈颂以有什么事,让他直接联系我。”
唐哲连忙应声,没来得及做保证,通话已经被挂断。
商琮聿随手将手机扔在一侧,指尖拨弄着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唇角微弯,想起在会议室时与沈颂以的那通电话——
“大哥,我刚刚刷了您的卡哦,没有提前跟您讲,怕打扰您开会。”
她在主动靠近自己,这让商琮聿的心情无比愉悦和满足。
第50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沈颂以没有让李姨来给做晚餐,自己从味拾点了餐,要他们送来。
挂了和商琮聿的通话以后,沈颂以看了一眼社交软件,才发现沈铭给她发了无数个消息。
沈颂以上次便把沈铭的电话拉黑了,只留着软件上的联系方式,但也设置了免打扰。
翻了翻消息内容,语音和文字夹杂,无非是因为沈安宁回家告了沈颂以的状,他来替宝贝女儿出气来了。
沈颂以没有回,收起手机去找坐在客厅玩手机的木泠。
“打完电话啦?”木泠头也不抬。
沈颂以羞怯地笑了笑,坐在她身侧,弯腰将猫咪抱进怀里,轻声问:“你今晚要不要留下一起住呀?”
木泠刚刚已经参观过这里,知道这里只有一个半开放式卧室,直接拒绝了。
商琮聿既然把沈颂以安排在这里,不可能不来的,她才不会那么不识趣。
“我今晚要回奶奶家。”她聪明地找了个借口。
沈颂以也没有勉强,捏着猫咪爪子玩了一会。
突然的,木泠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游戏,她皱着眉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北城。
接听后,木泠疑惑地问:“你好?”
“让沈颂以接电话!”对方开门见山,语气里是压不下的愤怒。
居然是沈铭,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要的木泠的电话。
他声音大到沈颂以在一侧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看了过来,用眼神问。
木泠却笑着,温声对手机那头的沈铭道:“抱歉,我和以以并不在一起,您要找以以,请给她打电话。”
“我要是能找到她我还需要找你?木小姐,你若是不愿意帮忙,我可以请你奶奶来。”
居然用她奶奶来威胁?木泠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沈先生,您可以去,若是真能见到我奶奶,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她奶奶身边有傅衡礼安排的好几个阿姨,又住在安保极好的小区,沈铭若是真能混进去见她奶奶,那也算是他有本事。
可沈颂以在听到沈铭的威胁后,抿紧唇放下猫咪,从木泠那里要来手机,放在耳边。
刚好听到了沈铭又一次威胁道:“我沈家在北城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劝木小姐识趣一点。”
“父亲。”沈颂以垂眸,第一次有些怒意地,沉声道:“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不要去威胁我的朋友。”
沈铭一听到沈颂以的声音,怒斥道:“你个混账,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尊重,我是你父亲!”
沈颂以攥紧手机,“您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她是想嘲讽他将她卖给商家,以及他偏心沈安宁兄妹两人的事情。
这样的话,她也从来没问过。
哪知道,她这句话让沈铭安静下来,除了呼吸粗重的声音传来,再无其他声音。
按照沈铭的性格,在听到她带有嘲讽意味的话后,还不知道有多生气,可他却诡异得安静下来,不仅没有训斥,甚至没有反驳。
有一丝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划过,沈颂以皱起了眉,抬眸看向一直在一旁听着她打电话的木泠。
木泠的眼底同样充满疑惑,与沈颂以对视一眼,同样有些奇怪。
沈铭在此时转移话题,厉声质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搬出了商家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商五少爷那件绯闻,你跟商家闹所以被赶出了商家。”
沈颂以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件事,他联系不上自己,沈铭自然会往商家老宅打电话。
“不是。”其余的,她没有再说。
沈铭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昨天老太太才告诉我,准备要你和商五少爷订婚了,今天你就搬出商家,你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商五少爷出身商家,金尊玉贵的男人,在外面玩一玩也是无可厚非,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搬出去,到时候老爷子老太太生气了,把你赶出商家,我看你该怎么办!”
“你马上搬回商家去,给商家人和商五少爷好好道个歉!”
“早点把订婚的事情定下来,只有咱们沈家有商家这样的姻亲,在北城才能有真的出头之日。沈家好你才能好,沈颂以,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
“是吗?”沈颂以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问:“父亲,您真的是为了我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沈铭恼羞成怒的吼道。
“父亲,您若是诚实一些,直白地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和儿子,我说不定还会敬您几分。可您明明只拿我当换取利益的工具,却还要用这样哄孩子的话来哄我。一边贬低我,一边要求我,父亲,您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
沈颂以抿紧唇,眼眶开始湿润,她强忍着将泪意压下去,平静地说:“您若是没有求人的态度,父亲,大不了我惹怒商家让他们把我赶出去,到时候沈家和您以及您的宝贝儿女,会怎么样您一清二楚。”
“不要再给木泠打电话,也不要去打扰别人,不然,结果同上。”
说完,沈颂以不给沈铭说话的机会,挂断通话,直接拉黑,将手机还给木泠。
木泠想劝一劝她,可沈颂以抬手擦了擦眼角,纤细的指尖沾满了水迹,她却丝毫没有在意,笑着道:“好爽,原来反抗别人的打压的时候,那么爽。”
“以以,你……”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去渴求他的父爱,以后沈家是沈家,我是我,若是他要继续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木泠抬手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你这样想才对嘛。”
吃完晚餐,木泠没有多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沈颂以洗了澡后,穿着商琮聿为她准备的轻薄睡裙,抱着薄毯走到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上坐下,将猫咪抱在怀里,欣赏夜景。
这时,门外传来门锁密码被按动的‘滴滴’声。
猫咪听到声音早就钻进了猫窝里躲着,沈颂以警惕地裹紧薄毯,起身走向玄关处。
门被从外打开,商琮聿出现在眼前。
依旧是上午所穿的衬衣西裤,身上却有浓浓的酒味,冷白的脸颊没有一丝红晕,那双没有金丝眼镜遮挡的狭长双眸中,却有些朦胧。
他喝醉了,沈颂以十分确定。
第51章 能留宿吗
“大哥……”
沈颂以张唇,喃喃地喊他。
商琮聿“唔”了一声,精壮修长的身影晃了晃,沈颂以连忙上前扶住他,毯子掉在地上她也无法顾及了。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沈颂以被他压得腰背弯了弯,一边撑着他,一边艰难地伸手将门关上。
好不容易才将商琮聿挪到沙发上,她累到气喘吁吁,顾不得别的,直接坐在地毯上平复呼吸。
商琮聿半躺在沙发上,侧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沈颂以,直到沈颂以心跳终于不再猛烈,能够正常说话。
“大哥,您怎么喝这么多呀?”她柔声问。
商琮聿薄唇微抿,唇角微微上扬。
商家家宴因为商锦年的存在,氛围十分尴尬,往日里还能闲聊几句,这次除了商锦年不断的找弟弟侄子侄女的茬外,再无人讲话,吃完饭便都匆匆离开。
他心情愉悦,看着父亲‘大杀四方’,便也愉悦地喝了不少酒。
家宴结束后,周明熙和宿阳喊他去会所待了一会,便又喝了一些,得知木泠从悦澜离开后,他才从会所离开,往悦澜出发。
商琮聿没有解释,伸出手臂,放在沈颂以面前。
意思明显,要沈颂以牵住他的手。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如他愿,将手放在他宽阔的掌心,被他拽进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酒精和清冷苦涩交杂后的香味。
有些好闻,就是闻得久了,让她也有些醉酒后的晕沉。
她“唔”了一声,由着他抱住腰肢,任由他滚烫的唇落在自己的眼睛、耳侧和脖颈。
许久后,他缓缓松开她,他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沙沙的,有些痒。
他说:“宝贝,给我倒杯水好吗?”
沈颂以迟钝了一会,应声,离开他的怀抱后走向水吧台。
倒了杯温水,又贴心地放了些许的蜂蜜,从水吧台往回走时,她看着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眸子,脚步忽然顿住。
在港城的那晚,她一直以为是做梦,直到刚刚他那声“宝贝”喊出声,她才恍然大悟。
哪里是什么梦,明明就是他,他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沈颂以咬紧唇靠近,将水杯塞进他手中,有些生气地问:“大哥,在港城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怪东西。”
商琮聿抿了口温水,眨眼间眼底便是一片清明——他根本就没醉。
闻言,他故作迷茫,问道:“什么?”
沈颂以盯着他看,他表情没有一丝心虚,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就是,就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你也这样喊我。”有一缕发丝垂在脸颊上,她挠了挠,小声道:“就是那种,就是那个……”
商琮聿失笑,柔声问:“就是什么?”
沈颂以不想说了,站起身俯视着商琮聿,摇头。
这时,钻进猫窝里的猫咪探头探脑地出来,小心翼翼的靠近沙发,又试探的蹭了蹭垂在沙发边缘的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指。
商琮聿垂眸看过去,眼底漠然,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厌恶。
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脆弱的动物,一切脆弱的、需要依附于强大的,他都不喜欢。
对于猫咪来说,沈颂以是强大的。对于沈颂以来说,他是强大的。
可沈颂以是例外,他这辈子的所有善心和柔软,都给了沈颂以,根本分不出一丝一毫去给这种脆弱到手指稍稍用力便会折断脖子的动物。
沈颂以怕他不喜欢,将猫咪抱起来,塞回猫窝里,蹲在猫窝边上小声叮嘱道:“不要乱跑呀。”
猫咪乖巧地“喵”了一声,在猫窝里趴好。
沈颂以这才起身,回身看向已经踉踉跄跄的走向卫生间的商琮聿。
他没有关门,水流的窸窣声传来,不多时,他便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脸颊已经湿润,向来梳着工整背头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同样被水打湿。
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只是脚步还有些踉跄。
沈颂以抿了抿唇,试探地问:“大哥,您今晚要在这住下吗?”
“司机已经回去了。”他只这样说。
沈颂以“哦”了一声,“可是,这里没有你的衣服呀。”
商琮聿抿唇笑,伸手要沈颂以来扶他,沈颂以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任由他抬手搭在她的肩上。
走进衣帽间,他松开她,随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偌大的衣橱自中央向两边划开,剩下半个衣帽间展露在沈颂以面前,透明衣柜里皆是各类男装,一侧还有表柜和领带柜。
原来她看到的只有半个衣帽间。
原来他早有预谋准备在这里留宿,所以才狡诈地将自己的用品藏在里侧的衣帽间中。
沈颂以咬着唇,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宝贝,我能留宿么?”他无辜地问。
沈颂以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衣帽间,走回客厅捡起掉在地上的薄毯,走回沙发前坐下。
她故意没往衣帽间那边看,却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渐近后又渐远,很快,卫生间里再次传来水声,却不是洗手洗脸时的短暂水流,而是长久的,久到沈颂以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在浴室里摔倒。
沈颂以犹豫着走到卫生间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这里整体都是半开式的,所以卫生间并不隔音。
里面除了水声,好像能听到有些异样的呼吸声。
心里一慌,她大声喊道:“大哥,大哥您没事吧?”
呼吸声好像顿了顿,随即便是更加粗重的,更加奇怪的声音传来。
沈颂以皱紧眉,着急地拍了拍门,水声终于停下,没多久,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湿热的水汽混杂着沐浴露的香味,以及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掺杂在其中。
沈颂以鼻尖一皱,顾不得去想这股味道的来源,抬手扶住商琮聿,急切地问:“大哥您没事吧?”
商琮聿冷白的脸颊泛起了诡异的红晕,沈颂以只当他是因为洗澡的原因,没有在意。
他摇了摇头,然后,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沈颂以的身上。
很沉重,她本就纤瘦,他常年健身的体格压着她,她哪里撑得住。
“我撑不住您呀——”沈颂以无奈道。
第52章 像谁呢
商琮聿到底没舍得欺负得她太狠,让她撑了一会便直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大概是嫌弃灯光太亮,他抬手挡住眼睛,唇角也微微抿着。
沈颂以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是上前拉上窗帘顺便关了灯,走到另一侧,悄无声息地躺下。
她昨晚便没怎么睡,早上又起得早,今天奔波了整整一天,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压得她精神越发亢奋。
此时躺在床上,身侧是他的呼吸声,困意席卷而来,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背对着商琮聿缓缓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以为早已沉睡过去的人翻了个身,肌肉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将她往后一拖,后背贴进滚烫的怀里。
沈颂以睁开眼睛刚想挣扎,听见他低声道:“别动,我只抱着你,不碰你。”
终究还是扛不过浓重的困意,她只能勉强相信他,重新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浅淡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商琮聿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满是暗沉,爱欲如同幽灵附体,让他越来越贴近她的背。
彻底严丝合缝时,他心里的空才彻底被填满。
-
一觉醒来,已经上午九点。
这是沈颂以从前十几年少有的苏醒时间。
她从前早上六点之前便要醒来,准备好和老爷子老太太一起去晨练,回来后吃了早饭,便要陪着老太太插花闲聊,给老爷子泡茶。
通常忙碌一上午,直到中午才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茫然的躺了一会,沈颂以才起身下床,拉开了窗帘,突然照进来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睛。
“醒了?”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沈颂以回身,抿着唇腼腆地笑着,为自己起得晚了而有些不好意思。
商琮聿身上只有浴袍,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垂着,看起来倒是比他往日里温和了不少。
他缓步上前,手掌搭在沈颂以的肩上,微微用力便将沈颂以转过去面朝落地窗。
而他则是从后抱住了她。
“为什么晚起会觉得不好意思呢?”他下颌抵在她头顶,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你还小,赖床最正常不过,不要再用以前的标准苛刻自己。”
沈颂以眼睫颤了颤,点头。
她抬手,掌心贴在他搭在自己小腹前的手背上,轻声道:“大哥,您能帮我个忙吗?”
商琮聿挑了挑眉,把她纤细的身子转向自己,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我想知道我母亲从前,和我父亲的事情。”她抿着唇角,眉间也蹙着,为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
她梦见小时候的事情,那时母亲经常带着她去南城墓园祭拜,但梦里怎么都看不清墓碑上的字和照片,只记得在第几排,因为梦里的她还小,曾在地上摔倒过。
却记不得是第几个。
也梦见了母亲常常会抱着她哭,泪流满面的盯着她的眼睛发呆,嘴里念着:好像,好像——
像谁呢?她的眼睛并不像母亲,更不像沈铭。
沈颂以从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沈铭的女儿,可昨天沈铭因为那句话后的沉默,以及梦里对母亲那些虚虚幻幻的回忆,让她不得不怀疑。
商琮聿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颂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抬眸与他对视上时,看清了他眼底的担心和着急。
她犹豫着,还是把昨天和沈铭的通话内容,以及梦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商琮聿听完没有说话,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给余秘书打去电话。
“派人去南城墓园,把第六排所有墓主的资料,全都调查清楚,给我发过来。”
余秘书闻言一愣,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会要他去查这些,只是他没有多问,立马应声,紧接着便去安排人前往南城。
通话并没有挂断,商琮聿继续道:“调查一下沈铭早些年的事情,还有以以母亲去世前是如何和沈铭认识的,以及他们何时在一起的。让人找机会从沈铭那里取dNA。”
余秘书这下彻底明白了。
挂断通话,商琮聿回身看向沈颂以。
见她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眼底有些无助和彷徨,他心口一软,上前抱住她。
“以以,你就是你,不论你的身世如何出身如何,我只要你,与那些无关。”
沈颂以抿紧唇抱住他的腰,沉默许久后,“嗯”了一声。
商琮聿陪了她一上午,吃完午餐才离开。
离开前,他告诉沈颂以:“本身书画院那边要你下周入职,我想着你刚搬出来还没有适应,便给你延迟到半个月后。”
沈颂以感谢他的体贴,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进电梯,消失在眼前。
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她自己,孤独开始蔓延,只觉得有些待不下去。
木泠有自己的工作,而她也没有别的朋友。
沈颂以叹了口气,抱着猫咪玩了一会,打量着有些空的客厅。
除了多了些许自己的用品以外,还是有些空,像是样板间。
她准备去买一些小物品布置一下,至少变得温馨一些,不要再那么空,让她觉得孤寂。
有事情可做,她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换好衣服收拾好,便准备去往商场。
可走到门边,她又想起什么,急匆匆地走到梳妆台前,将摆在上方的那个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手串套在腕间。
颗颗圆润的红玉,布满符文,戴在腕间,衬得她原本便白皙的手腕更加白得晃人。
沈颂以好喜欢这串佛珠,说不上来的喜欢。
她眉眼弯弯,抚摸了几下上面的符文,这才离开悦澜,乘车前往商场。
工作日期间,商场的人流并不多,沈颂以逛了一会,也没买到什么喜欢的,只买了一个毛绒小挂件,挂在包包上倒是有些可爱。
刚离开商场,电话响了起来,是商琮聿打来的。
刚接通,他便直接问:“在哪里呢?”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问道:“您怎么知道我不在家呀。”
“你猜猜看?”商琮聿难得和她开玩笑,又闷声笑着问:“无聊的话要不要来京北,找我玩?”
沈颂以犹豫着问:“可以吗?”她确实暂时也没地方可去。
“我让余秘书去接你,你来找我玩。”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情绪,故作幼稚地哄她。
第53章 亲多了习惯了
司机开车将沈颂以送到京北大厦地下停车场。
沈颂以刚要自己开门下车,车门已经被从外面打开,她抬眸,看到了站在门边笑意吟吟的商琮聿。
“怕你不自在,就来接你。”他伸手,牵住她柔软的手。
进了专属电梯后,他说:“周明熙和宿谣姐弟来了北城,你想见宿谣吗?”
商琮聿其实很想让她只在自己身边黏着,可是他也知道,沈颂以这么多年身边就只有木泠一个好朋友,除此之外,相处不错的只有宿谣。
既然她无聊,他可以将宿谣叫来,或者带着她屈尊去参加一下合作饭局。
沈颂以果然十分惊喜,瞪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那我可以去找谣姐姐玩吗?”
“可以。”他唇角微弯,笑道:“晚上有个饭局,只有周明熙他们,宿谣也在,一起吗?”
“好呀。”沈颂以弯起眼睛笑。
若是人多,她可能暂时还没办法接受,但若是都是熟悉的人,在港城也有一起吃过饭,那她应该可以适应。
大概是高兴,她的指尖微曲,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有些痒,商琮聿握紧她的五指,十指相扣,预防她再痒他。
察觉到他的动作,沈颂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商琮聿垂眸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怯懦,满是开心和愉悦。
他不由得心软,电梯打开前,他轻轻地抱了抱她,知道她不好意思,并没有抱太久便放开了她。
余秘书正在电梯口等待,见商琮聿带着沈颂以上来,他笑着和沈颂以打招呼,随即便告诉秘书部所有人,若有人想来见商总,一律先拦着,实在重要的事情再通报。
秘书部同样见到了沈颂以,知道这是上次来过的那一位,齐齐点头。
自从上次沈颂以来过以后,余秘书便要人随时准备好零食和水果,这次也不例外。
“谢谢余秘书。”她对余秘书感激地笑了笑,笑意又甜又可爱。
余秘书家里有个和沈颂以年纪差不多的妹妹,莫名的,他声音都跟着软了不少,“沈小姐不必客气。”
他却忘了,身后还站着自家老板。
“余秘书。”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如同炎炎夏日忽然一夜转冬,“你很闲是吗?”
余秘书一个激灵,连忙离开。
商琮聿弯腰,手掌握住沈颂以后颈,眯着眸子在沈颂以茫然的神情中,吻了吻她的唇角。
沈颂以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不开心,眨了眨眼睛,倒是没觉得他亲她有什么特别奇怪的。
大概是亲的多了,习惯了?
“要一起玩些什么?”他温声问。
沈颂以摇了摇头,捧着果汁杯,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毕竟是他叫她来的。
宽松的浅蓝色薄纱外搭随着她的动作下滑,商琮聿这才看到她藏在里面的那串红玉珠。
“喜欢吗?”
他牵着她的手摆弄了一会,沈颂以点头,“喜欢。”
商琮聿视线一转,落在她放在腿边的那个毛绒玩偶,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两眼。
沈颂以给他介绍:“这是一个漫画里的人物,可爱吧?”
是个小女孩玩偶,大眼睛小鼻子,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蛋糕小裙子,圆滚滚的确实可爱。
商琮聿看向沈颂以,抬手将她散在身后的长直发分在两侧,指尖卷了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确实可爱。”
他指尖绕着她的黑发,手感好得不行,他忽然想看她烫卷发的样子。
她如此精致漂亮,就该明媚张扬,不该被古板木讷的礼仪拘束。
“以以,要不要试着烫一个卷发?”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垂眸看向自己散在身前的发丝,轻声道:“我还是要经常回商家看望爷爷奶奶的,要是奶奶看见,肯定会不开心的。”
商琮聿不管那些,只问道:“你想吗?只要你想,就可以。”
沈颂以抿着唇角想,她曾经也陪着木泠一起去烫过卷发,也羡慕木泠的明媚,意动时也想冲动地烫一次,最后也只敢烫一次性的,之后又在回商家之前洗直。
“我想,可是……”
“老爷子和老太太那里,有我父亲。”商琮聿坐在她身侧,唇角贴了贴她的额头,“商家上下现在分不出心思来想你的事情,放心。”
沈颂以抬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点了点头。
“那我让余秘书安排人来。”商琮聿说着便要拿手机找余秘书。
沈颂以瞪大眼睛连忙拦住他,急道:“不行不行。”
她来京北已经够显眼了,要是被外人知道,商琮聿这个京北集团的决策人,先是叫来奢饰品牌店的SA上门服务,又要人家发型师来,怎么可以。
“我、我等见到谣姐姐,和她一起去外面。”她抿着唇,脸颊都红了。
商琮聿的手被她按住,微微侧身看向她,见她是真着急了,也是真不想要人家上门,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其实他是想第一个看到沈颂以烫完发后的样子,可也得顾及沈颂以的想法。
等宿谣发消息来说自己已经到了楼下,沈颂以便乖巧地和他道别。
说是来陪他玩的,实际上根本没有待多久,更没有玩什么,大多是她在沙发上坐着吃零食水果喝果汁,听着他与下属打电话或处理文件,偶尔聊几句,也是比较无聊的内容。
走出京北大厦后,沈颂以远远地便看到,在港城那样肆意的宿谣在此时同样张扬。
深蓝色的超跑线条流畅精致,同样也十分的引人瞩目。
她戴着墨镜靠在门边,吊带红裙,指尖夹着烟,一头卷发散在身前,红唇微张,处处诱人。
哪怕沈颂以是个女孩子,见到这样的宿谣也会被她吸引去目光,同样的,也有些羡慕。
宿谣也看到了她,抬手朝她挥了挥,同时掐灭了烟。
看着走来的沈颂以,她唇角弯弯,满眼都是同性之间的欣赏。
沈颂以穿着一身晕染蓝色的挂脖旗袍,蓝色软纱外搭将她的手臂藏在里侧,走起路来缓慢,腰背挺直,内敛,却又因为过于惊艳的面貌和身材让人挪不开眼。
第54章 男人的劣性
得知沈颂以要去烫发,宿谣还惊了惊。
“真的吗?”她不可置信地问。
沈颂以点了点头,笑眯眯道:“谣姐姐陪我一起好不好。”
她从包里取出商琮聿给她的黑卡,在宿谣面前晃了晃,眉眼都笑到弯起,十分俏皮。
“刷他的卡哦,他请客哦。”
宿谣没忍住失笑,抬手捏了捏沈颂以的脸颊。
“我居然还有机会能花上聿哥的钱。”宿谣抿着唇笑,逗沈颂以,“聿哥往日里只是看起来大方,实际可小气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沾你的光。”
太可爱了,商琮聿可真有福,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就被他骗到手了。
宿谣暗自咬了咬牙。
她对自己的喜欢和善意那么浓烈,沈颂以下意识地便蹭了一下她的手。
大概是因为从前得到的善意太少,所以她格外珍惜。
京北附近的顶奢商场,便有高端沙龙,简单的一个发丝保养都要上万。
宿谣毫不客气,她的头发在港城刚烫完没多久,便只做了个高端护理,然后便在一旁等着沈颂以,并且很体贴地拍了沈颂以的照片,像在港城时那样,将照片发给商琮聿。
毕竟今天,她准备好好地宰商琮聿一顿。
店里除了她们两人,还有不少北城某家的千金。
她们都曾见过沈颂以,对视一眼,便开始拿出手机在手机里聊了起来。
话题无非是围绕着:沈颂以怎么敢烫头发!
沈颂以对她们只有些许的印象,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只和宿谣闲聊地同时偶尔拿出手机给木泠发消息。
木泠知道她烫了波浪卷,同样很震惊,见沈颂以发给了她一张照片,照片里沈颂以偏着头,落在肩上微湿的卷发正在被发型师细致地吹干。
她上班的公司就在附近,干脆找机会跑出来。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一侧的宿谣,只盯着沈颂以看。
“你胆子真的太大了!!!”她没忍住,但又忍不住赞叹:“好漂亮啊,要是换一条艳丽些的裙子,怕是会更漂亮。”
宿谣靠在后面,懒洋洋地插话:“那等会便去买。”
木泠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宿谣,瞪大眼睛惊讶道:“宿小姐,你怎么在北城?”
沈颂以倒是奇怪,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认识呀?”
木泠点了点头,之前她陪着傅衡礼去港城出差,见过他的朋友,当时宿谣也在其中,满桌只她们两个女人,自然而然地便聊了几句,虽然不算特别熟悉。
她没时间多呆,欣赏完沈颂以烫完卷发后的美貌便又匆匆离开回去工作。
吹完头发,沈颂以用那张黑卡结了账,想着马上要到饭局的时间,便想着先和宿谣离开,被宿谣拽着进了高奢品牌店。
能在这个商场逛的人,非富即贵,SA的素质更是要比普通商场和低端品牌店要好了不少。
宿谣随手点了几件适合沈颂以的连衣裙,要SA找出来帮沈颂以换上。
最终定下来一条裁剪简单的一字肩长裙,剩下的让SA装好送至悦澜的前台,刷卡,然后离开。
商琮聿打了电话来,告知沈颂以,他已经在商场的停车场等她。
宿谣闻言挑了挑眉,不用猜也知道,他是为了急着见沈颂以。
饭局还来得及,宿谣不顾沈颂以的挽留,开车离开,留沈颂以独自去找商琮聿。
此时的商琮聿正在车边等,电梯停下,他缓步上前。
身穿红裙,卷发散在身前,那样明媚的沈颂以出现在面前。
灯光明亮,沈颂以如同他美梦中一直追寻却得不到的女神,此时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任由他的目光肆意打量。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勾住沈颂以被红裙勾勒出那样纤细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带。
“好美,以以。”他从不吝啬自己对沈颂以的夸赞。
沈颂以脸颊微微泛红,垂眸不看他。
商琮聿弯唇,带着她上车后,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他依旧爱不释手般,指尖绕着她微卷的发丝,狭长的眸中,是金丝眼镜都遮不住的痴迷。
沈颂以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无地自容,咬着唇抬手挡在他眼前,闷声道:“大哥,不要看我了。”
商琮聿闷声笑着,温声道:“那么漂亮,为什么不能看呢。”
他从前对她也是痴迷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总是端庄守礼的站在那,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可此时的沈颂以,脸颊绯红着,眼睛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明艳,妩媚这样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她在他眼底留下的一切。
商琮聿甚至都不想带她去参加饭局了。
可打败占有欲的,是男人的劣性。
这样漂亮的女人,独属于他,而别人只可远观,对他生出浓烈的羡慕嫉妒情绪,却拿他无法,因为她只是他的。
商琮聿眼底微微暗了下来,许久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沈颂以有些奇怪他情绪的转换,歪头看了他一眼。
商琮聿只用指背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唇角含着笑意,他在想,原来他也有幼稚的时候。
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这样漂亮到完美的女人,居然是他的,是上天对他的垂怜吗?
她该是他的。
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难免不符合他的年纪和他留给沈颂以的印象。
让她偶尔也怕他,并不是一件坏事。
“大哥,我刚刚用您的卡请客了哦。”沈颂以讨好地笑,想起来了宿谣说他从前比较小气,忽然就觉得有些心虚。
商琮聿“嗯”了一声,见她这副表情,挑眉问:“为什么还要单独跟我讲?”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花了多少,又用钱做了什么,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能让沈颂以开心便有了作用。
“我怕您不愿意。”沈颂以指尖下意识转着发尾,轻声道:“您当时只跟我说,要我买东西用您的卡,但没有告诉我能不能请客,可我还是自作主张地先用了。”
商琮聿抬手敲了一下挡板,司机将挡板升了上去。
“包给我。”
第55章 会被人骗的
余秘书将那个黑色皮面包递了过来,商琮聿接过后,从里面取出另外几张卡。
每张卡的logo不同,颜色不同,可看起来就与普通卡不一样。
商琮聿从中间挑了几张,其余的都放回包里。
“这里面都是各大银行的至尊卡,嗯,还有些别的,具体我也没看过,都放你那里,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留下的是没办法给她的,其余这些里面,平均每张至少也有个九、十位数,够她用了。
沈颂以只觉得这些卡片有些烫手,手忙脚乱的要把卡片塞回去。
“不要,我不要。”她咬着唇,“我有这张就够了。”
她没什么消费欲,即便买几件衣服一些首饰,也用不了那么多。
何况她有自己的存款,虽然不多,但也够她平日里消费。
“拿好。”商琮聿眉间一簇,脸色一沉,沈颂以便有些怂了,弱弱地将卡攥紧,试探地问:“那我要是丢了怎么办。”
“丢就丢了。”商琮聿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又不是不能补办。”
沈颂以只能暂时先把卡放进包里,准备等回到悦澜后,就将卡藏进她放置那些贵重珠宝的柜里。
商琮聿支着侧额看她,将她脸上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眼底满是笑意。
看吧,让她偶尔也怕他一些,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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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定在西海会所。
三层高的楼体,每个包间都做到了极致的隐秘性,往日里北城各大集团,只要是谈合作这类的饭局几乎都在这里。
餐品价格定的极高,当然,味道对得起价位。
至于幕后老板,有传言说是某家权贵子弟,起初是抱着玩票性质开的,没想到最后能做到这种地步。
下车时,商琮聿亲自为沈颂以打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往会所门口走时,沈颂以四处张望着,生怕碰见熟悉的人。
商琮聿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浅淡了些。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这副模样,在外生怕别人看到他与她在一起,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只是他能说什么呢?
到底不忍心逼她,这十多年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刻,凡事只能慢慢来。
至于那些让她痛苦的罪魁祸首……
商琮聿不由得用力,牵着沈颂以的那只手,不由得用力。
沈颂以痛呼一声,小声道:“大哥,您捏疼我了。”
商琮聿猛然回神,他们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脚步停下,他垂眸看着她含着委屈的漂亮眸子。
他做得再多,都不如教她去反抗。
自己报仇,解气了,那些委屈才能从她心里过去。
他倒是希望沈颂以做自己身边的菟丝花,可他更想要沈颂以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独当一面。
毕竟他比她大了十多岁,除此之外,或许也有失误的时候。
“抱歉。”商琮聿弯唇,揉了揉她的手,轻声道:“刚刚走神了。”
沈颂以不是小气的人,没有往心里去,他解释道歉了,她便也就忘记了,还对他笑了笑。
商琮聿看着她明媚的笑颜,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要她独当一面了,这么单纯,会被人骗的。
大不了,多提前安排预防着些。
进了包间,跟在两人身后的保镖自觉地在包间门口守着,预防有些不长眼喝醉酒了的乱闯。
几个人此时正在包间的沙发区聊天,见到两人来,齐齐站起身问好。
宿谣笑着打趣道:“我都说了,有颂以在,聿哥肯定不会准时到的,看吧,我赢了。”
商琮聿扫了她一眼,眼神警告。
沈颂以脸皮薄,容易害羞,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可宿谣也因为有沈颂以在,所以才大着胆子打趣,不然往日里她才不想和商琮聿多说一句话。
心累,脑子累,说的每句话还要考虑会不会惹商琮聿不乐意。
大概任何人都不太愿意和上位者说太多,毕竟说多错多。
“谣姐姐,我想和你坐一起。”沈颂以早在进门时便挣开了商琮聿的手,说着便要向宿谣走来。
商琮聿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跟我坐一起。”
不顾沈颂以说话,他已经带着她在位置上坐下。
中信与京北算是合作方,陈总自然知道这位商家太子爷,哦不,商家家主的本性。
当然,他也见过沈颂以这个自小养在商家,作为商五少爷未来妻子的童养媳,只是今日的形象与往日大不相同罢了。
可如今这两人之间怎么看都不对劲,陈总脑中思绪一转。
饭局开始,陈总端着酒站起身朝向商琮聿,笑道:“沈小姐和商总看起来真的很相配。”
这句话商琮聿爱听,唇角含笑的端起酒杯,略略一抬轻抿了一口酒,手腕的那串佛珠晃眼。
陈总便知道了,这是说到了商琮聿的心坎上了。
往日里,他什么时候回敬过谁?便是京北的年底晚宴上,不说商家的长辈们,那么多大佬,包括m国某街的传奇人物,同席而坐时,也没见商琮聿回敬过谁。
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陈总心里感叹。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往商琮聿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大哥,您不要喝太多酒呀。”
昨晚商琮聿喝醉后的模样还在脑海中印象深刻,她可不想再被当成拐杖了。
商琮聿侧眸看了她一眼,将酒杯推远。
周明熙和宿阳沉默着,默默地端起酒,喝了半杯。
寒暄过后,几人便开始聊合作的事项。
商琮聿全程不插话,给沈颂以倒果汁,夹菜,盛汤,低声叮嘱着要她多吃一些。
如同那天在港城时,却又多了不少明显的亲昵。
上次宿谣没有看过眼,这次自然也看不下去,合作的事和她无关,她只是来玩的,吃了没几口她便找借口离开包间,同时无声感叹。
原来商琮聿这样的男人,往日里再嚣张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动凡心后,也有些腻歪人。
沈颂以咬着排骨,看着宿谣离开的背影,试探地看向商琮聿。
不等她开口,商琮聿靠在椅背里,淡淡道:“不行。”
上次沈颂以饭后跟着宿谣出去,哭着回来的事情还没过去呢。
他不可能再给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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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反击商明月
沈颂以撇了撇唇,吐掉骨头后,用筷子戳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菜。
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不行,商琮聿眯着眸子警告地看她一眼。
沈颂以只好用眼神询问:那我去洗手可以吗?
商琮聿起身,从一旁取过备用的温热毛巾,细致地给她擦着手。
反正不让她出去。
沈颂以咬着唇小声求他:“大哥,求求你了,我想去找谣姐姐玩。”
在这里坐着,时不时要接收周明熙两人以及中信陈总的目光,她的压力好大,受不了。
商琮聿却不缓不慢地问:“不想和我一起?”
正在聊项目的三人齐齐一顿。
太明目张胆了!沈颂以脸颊猛然红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重重地拍了一下商琮聿的手背,起身匆匆往包间门口走。
商琮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在沈颂以打开包间门时,他道:“不要乱跑,跟好她。”
后面三个字,是说给门口守着的保镖的。
也行吧,沈颂以顿了顿,走出包间后细心的将门给带上,问了服务生,在顶楼观赏台找到了宿谣。
总比闷在那里,被人时不时地看一眼强。
沈颂以笑着走上前,保镖则是守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垂眸。
沈颂以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
从观赏台下楼时,她与刚从包间出来的商明月迎面相撞。
“沈……颂以?”商明月喝了不少酒,眯着眼睛,打量着沈颂以。
确实是她,只是这身衣服,这个头发,怎么都与她印象里的沈颂以差距太大。
喝过酒的脑袋原本昏沉,此时却忽然清醒了一些,有什么从脑海中划过被她抓住,她的酒彻底醒了。
借住云岸的沈颂以,去往港城的大哥,港城周太太定制的玉簪,商景和的维护——
以及商西泽说: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礼服,身材极好。据出席晚宴的人说,那个女人长得也很漂亮。不像沈颂以,木讷古板,天天穿着旗袍,长得也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商明月咬紧牙关,抬手便要去攥沈颂以的手:“你跟我回商家见爷爷奶奶!”
沈颂以慌张后退,藏在角落的保镖如同闪电般迅速出现在两人身边,直接抬手攥住了商明月的手腕,将她猛然一推。
喝醉了的商明月即便脑袋清醒了,身体可还没有,她猛然撞上走廊墙壁,吃痛地低呼一声。
手腕如同被巨蟹的钳子夹过,疼得她咬着牙,抬头瞪向出手的那人,刚要骂,却顿住。
一身黑衣,雄壮到快要顶她两个,面无表情像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有些眼熟。
“你是……你是大哥身边的保镖!”商明月想起来了,脸色铁青的看向沈颂以,喊道:“沈颂以,你好本事啊,居然敢去勾引我大哥。”
“你说,那个玉簪是不是我大哥给你的,你要不要脸?赖在商家,非要和我弟弟订婚,如今又敢和我大哥牵扯上关系,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回商家告诉奶奶,到时候你看看奶奶还会不会偏心你。”
偏心?沈颂以垂眸,轻声道:“商三小姐,我在商家,是因为命格贵重。和商五少爷订婚,是奶奶的想法,我什么时候主动说过要和商五少爷订婚?还有,奶奶并不偏心我,她最看重的是你们,而非是我。”
商明月没想到她居然敢反驳自己的话,怒火顿时在心中翻腾,厉声道:“你居然还敢犟嘴?!”
小时候被商明月欺负的回忆涌现在脑海中,沈颂以咬紧唇,红着眼眶瞪着她,再也不见往日里的怯懦柔和。
“商三小姐,我为什么不能反驳你?我又不是你的佣人,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留在商家和你们抢什么,是商家需要我,强行要我嫁给商西泽,这些话,我哪句说错了?”
站在远处的宿谣静静的看着与往日里大不相同的沈颂以,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疼。
她没办法插手,商家的事情合该有商家人做主,她拿出手机,给商琮聿拨了电话过去。
没多久,便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商琮聿站在楼梯口,远远的看着沈颂以怒气冲冲的瞪着商明月,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而商明月铁青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所以,沈颂以反击了?
“你这个——”恼羞成怒的商明月开口便要骂。
商琮聿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忽然出声,声音里的戾气明显到商明月浑身一抖。
“商明月。”
她猛然回头,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浓烈的恐惧让她晃了晃身子。
是了,她刚刚太冲动了,酒精上头便什么都忘记了。
沈颂以出现在这里,又有商琮聿的保镖护着,商琮聿又怎么可能不在。
她摸了把脸,有些心虚的喊了一声:“大哥。”
随着商琮聿的一步步靠近,他冰冷的满含戾气的锋利脸庞越来越近,威压同样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住商明月的腰,商明月不由得后退一步,再也撑不住,快要摔倒在地。
“大哥,我刚刚喝醉了,所以才没控制住脾气。”她咬着唇,脸颊惨白,冷汗顺着额头一点点滑落,沿着漂亮的脸颊落至下巴,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上。
商琮聿没有再看她,只对着咬着唇还在气头上的沈颂以伸手。
沈颂以的视线顺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逐渐往上,落在商琮聿的脸上。
与看商明月时的眼神不同,他的眼里有担心,有心疼。
委屈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她缓缓伸手,与他相握,抽泣着站在他身边,哽咽着呢喃般喊他:“大哥。”
商琮聿垂眸,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一点点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她有没有碰到你?是我不好,我刚刚不该要你出来的。”
沈颂以摇了摇头,抿着唇角看向商明月。
“她要去告诉爷爷奶奶,大哥,怎么办啊……”嗓音都是颤着的,恐惧和害怕以外,还有无边际的慌张。
商琮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商明月,抬手揽住沈颂以的肩,一字一句道:
“她若敢说出去,我不介意做点让商家祖宗生气的事。”
第57章 不接受你的道歉
商明月怎么都想不到,商琮聿会用这样的话来威胁她。
她牙关都在打颤,几乎是尖叫着,厉声道:“大哥,我是你亲堂妹!”
视线一转,商明月恶狠狠的瞪着沈颂以,见她侧着身往商琮聿身后躲,她恨到几乎目眦欲裂。
“她不过是商家的一个寄生虫!你居然为了她这么对我?!”
沈颂以静静的看着她,缓缓垂眸,拽着商琮聿的手腕,半个身子藏在他的身后。
商明月快要被气疯了,再也忍不住上前便要去抓沈颂以,想要堂哥看清沈颂以眼底对她的嘲讽。
商琮聿脸色沉到快要滴水,抬脚将商明月踹到墙角,微微侧眸,保镖便上前擒住商明月的胳膊,直接带着进了一旁的空余包间。
被扔在地上,疼痛从四肢和小腹蔓延开来,商明月却在此时清醒了。
沈颂以是故意的,她刚刚的表情和动作,都是为了激怒她,好让她失去理智发疯,从而惹了商琮聿发怒。
商明月哽咽了一声,抱着小腹坐起身,看着独自走进包间的商琮聿,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数名保镖。
“大哥……我刚刚、我……沈颂以她是故意激怒我的,所以我才这样。”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唇角都被自己咬破,血珠一丝丝地往外冒,染红了唇。
商琮聿缓步走到一侧沙发上坐下,保镖取来烟为他点上,烟雾缭绕时,商明月快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语气可谓是寡淡地说:
“商明月,这些年你仗着商家正经小姐的身份作威作福,我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懒得与你计较,你却一而再地欺负我的人,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可你刚刚,却想当着我的面去欺负她。”
“你们三房,是不是太嚣张了?”
商明月挣扎着跪起身,膝行着上前,又被保镖拦住,她只能跪在远处,乞求的望着商琮聿。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刚刚是被气急了,你没看到沈颂以的眼神,她刚刚是故意的,我本来没想——”
“好了。”
商琮聿夹着烟的修长手指在一侧点了点,手腕上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响声,往日里听着没什么,此时听着却那样的渗人。
他的语调含笑,比从前更像一个大哥,说出的话却狠绝:“这样吧,我给你机会让你回商家,在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告密。”
“我不敢,我不敢的大哥——”商明月瞪大眼睛,大声乞求:“大哥我不敢的,我刚刚是在气头上,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吓唬沈颂以,我不敢的。”
商琮聿眉间一皱,显然是因为她的打断而生气。
“我去跟沈颂以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行吗?我给沈颂以跪下也可以的——”
“不用了。”
一道清亮温柔的声音在包间门口响起,沈颂以不知何时推门走进,就站在门口的方向看着商明月此时的狼狈。
商琮聿连忙掐了烟,起身走到沈颂以身边,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
商明月已经飞速地膝行上前,连连磕头哀求:“沈颂以,你原谅我吧,我不该欺负你,不该对你动手,是我不好,这么多年是我愚蠢——”
可沈颂以却抿着唇,轻飘飘的打断了商明月的话:“商三小姐,您不需要跟我道歉,不,您的道歉,我不接受。”
他们姐弟欺负了她十三年,她也曾哀求过他们不要再这样,可商明月什么时候停过。
她去学校上学的时候,以为终于不用再面对他们,哪知道两人居然让其他权贵家族与她同校的子弟,带头对她霸凌,那时她是怎么一点点撑过来的?没有人能知道,也没有人能体会她的痛苦。
她为什么这么对她道歉呢?无非是因为惧怕商琮聿,实际上她根本就不会后悔和愧疚的。
只怕,她心里只想着,当初为什么没把他弄死吧?
沈颂以攥紧手,轻声问:“商三小姐,我一直很好奇,我到底是哪里惹了您生气,要您这样对我?”
她像是想不通,又像是想把这些年的委屈一吐为快。
“我刚进入商家的时候,您就总欺负我,让佣人往我身上放虫子,往我房间里放蛇,也曾几次三番地想放狗咬我,想将我推到湖里,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只因我出身不如您高吗?”
商明月整个抖得如同筛子,余光不断瞥向站在沈颂以身侧的商琮聿。
商琮聿垂眸看着沈颂以,唇角抿得紧紧的,垂在身侧的手,拇指紧紧地捏着佛珠,用力到颤抖,快要将佛珠捏碎。
这些事情,除了他们姐弟两人和那几个佣人以外,没人知道。
远在国外的商琮聿自然也无从得知。
沈颂以眉间一簇,不解地问:“我不需要您道歉,我只要您给我一个准确的理由,至少让我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商明月哪里敢说什么,牙关打颤,艰难地解释:“是我不好,不是你做错了,是我不好。”
沈颂以没有得到真的回答,摇了摇头,便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再看商琮聿一眼便转头离开了包间。
商琮聿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离开,四周安静下来,直到‘咔擦’一声。
佛珠四分五裂,他原本仅剩的慈悲心在此时与破碎的佛珠一样,彻底消散。
“送到东山别墅,先关起来。”他面无表情,随手将佛珠扔到一侧,懒得再看商明月一眼。
商明月还没来得及求饶,便被捂住了嘴,除了呜咽声,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她早就该知道的,商琮聿什么时候顾及过血缘亲情。
他从小就没有将这些弟弟妹妹们看在眼里,对他而言,他们只是一些浪费空气资源的蛆虫,是只知道靠他来维持一切的草履虫。
就算是那年,商锦年将奶奶压在阳台边缘,商琮聿出现救下了奶奶,怕是也不是真的想救。
更像是……报复。
商明月眼睛瞪到毛细血管破裂,从死命挣扎,到最后失去力气。
而离开包间的商琮聿,却在快要追上沈颂以时,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看着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商琮聿只觉得心痛到呼吸都艰难。
第58章 恨死他们了
“以以……”
他不敢上前,怕看到她眼里的恨意和怨念。
怕她问他,为什么不能早点回国,不能早点护着她?为什么不能让三房的姐弟两人离她远远的,在后来还要让他们欺负她羞辱她?
母亲去世后他便去了国外,学业结束后本来可以回国的,可他不愿意见逼死母亲的老太太,以及从不阻拦老太太恶行的老爷子。
在国外的这些年他也没有闲着,陆陆续续将京北一步步收揽到自己手中,一直到五年前他才回国,京北上下大换血,彻底属于他商琮聿一人。
却让沈颂以在国内受尽委屈和欺负,即便那个时候,他对沈颂以几乎没什么特殊的印象。
只知道她是个内敛乖巧的女孩子,比那些堂弟妹们都要懂事一些。
沈颂以听到了他的声音,以及声音里夹杂的些许哽咽。
她止住了哭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回头看向商琮聿。
他眼底的愧疚清晰可见,沈颂以知道,他在因为早些年她被欺负的最狠的时候不能护着她而感到歉意。
可这些,他有什么错?
“大哥,我没事。”沈颂以唇角勉强牵扯出一个弧度,想笑着让商琮聿不要担心,可怎么都笑不出来。
商琮聿一步步上前,弯腰抱住她,嗓音沙哑低沉,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难过。
“以以,是我的错。”
沈颂以摇了摇头,回抱住他的腰,轻声道:“不怪你的,这一切都不怪你。”
商琮聿吻了吻她的耳侧,没再多说。
没有心情再回包间,商琮聿带着沈颂以离开。
宿谣几乎围观了全程,除了包间内的情形,心中却也了然,回到包间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跟中信的陈总道:“知道您与商家三房有合作,建议您早点断了吧。”
商家各房也有自己经营的产业,只是都没什么水花就是了,陈总当初也是看在商明月在京北的地位还算不错,以为商琮聿还算看重三房,加上当时合作时,老太太还曾让人给妻子送过礼品,他这才与之合作。
包间的隔音太好,他们谈合作谈得正到重要的地方,乍一听,他还有些疑惑。
“刚刚商明月被聿哥的保镖拖走了。”
言尽于此,宿谣能多说这一句,也是因为陈总马上要与弟弟的公司合作。
陈总沉吟片刻,瞬间明白了宿谣的好心提醒,对宿谣道谢后也没避讳三人,直接给负责合作的下属打了电话。
都知道周明熙与宿阳跟商琮聿关系不错,这一行为,同时也代表着对商琮聿示好。
挂了通话后,他无奈地笑道:“看来商家要大换血了。”
酒杯相碰,四人互相对视一眼。
-
悦澜。
沈颂以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喂了猫咪,这才去洗漱换衣服,看起来一切如常。
商琮聿坐在客厅,看着沈颂以在家里四处忙碌,眸色沉沉。
等洗漱好,夜已经深了,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商琮聿侧着身,望着背对着自己的那道纤细背影,她好像已经睡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平缓安稳。
他伸出手臂将她抱进怀里,缓缓闭上眼睛的同时,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的意识一直处于混沌和清醒之间。
沈颂以从床上离开时,他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可他一言不发,只感受着沈颂以渐行渐远的脚步。
直到客厅方向传来细微的异样声音,他才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照进,带进了些许的明亮。
沈颂以窝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低着头,那异样的声音,是她刻意压低,怕吵醒他的细小哭声。
商琮聿心疼到弯了弯腰,张了张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年少时遭遇的一切会是这辈子都难以愈合的伤,痛苦的程度不是他能够理解和承受的。
所以他才疼,他该如何分担她的痛苦呢?
商琮聿缓步靠近沙发,那只长毛的矮脚猫咪在她腿旁靠着,看起来同样难过的模样。
见到他走近,它跳下沙发便钻回猫窝里。
察觉到猫咪的离开,鼻尖传来那道浅淡熟悉的冷香,沈颂以抬头,与商琮聿通红的眼眶对视上。
她想说话的,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已经睡着却要跑到这里来哭,可刚启唇,溢出来的只有呜咽和抽泣声。
撇了撇唇,只能任由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脸颊,漂亮精致的脸蛋如同蒙了一层雨季的水雾。
“宝贝。”
商琮聿半跪在地上,抬手抱住了她,疼到发颤。
沈颂以在他这两个字喊出声的时候,扑进他的怀里大力地抱紧他的脖颈,再也克制不住,眼泪湿透了商琮聿的脖颈和睡衣,痛哭出声的同时,不断的说着:
“大哥,我恨死他们了,我恨死他们了,我恨不得他们死了才好……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只能忍着,我忍了十三年——”
即便与商琮聿有了什么,即便商琮聿对她那样好,为了她罚了他们。
可她还是不敢说,不敢让商琮聿替她出气,怕商琮聿也不要她了。
商琮聿觉得无力,那种无力从内发散至全身,他几乎无法单膝跪立住,另一只支着的腿也在此时膝盖触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乖,大哥帮你报仇,你想怎么处置他们,大哥都可以帮你。”他声音同样哽咽,沙哑却又满含戾气:“他们怎么欺负你的,大哥都会以同样的方式欺负回去,放虫子和蛇,放狗咬他们,把他们推下湖——”
“即便你要他们死,大哥也会帮你——”
或许他早该动手,若是早就知道了那群人这样欺辱他,他或许早就该将这些人通通关到东山,这辈子不让他们出来。
“不哭了,宝贝,别哭。”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指骨修长,以包容的姿态护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抚过。
大概是他的安抚生效,沈颂以渐渐止了哭声,发泄过后,她的情绪变得稳定。
“大哥,您亲亲我吧。”她哑声说,脸颊上还有泪没有掉落。
她急着寻求更让她有安全感的安抚,接吻甚至都不够。
她想要他更浓烈直白的爱,才能安抚她的一切不安。
第59章 不许闹了
暧昧的味道在房间内萦绕。
纤细白皙的手脱力,从宽阔的肩膀上滑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猫咪居然钻进了卧室,不住地蹭着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的指尖。
“滚出去。”
商琮聿将手腕抓回来,递到唇边,齿尖咬了上去。
沈颂以呜咽了一声,吃痛地收回,饱满的唇仿佛吸饱了水,微微张开,几乎喘不过气。
狂风暴雨过后,便只剩下满室的温馨。
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室的窗帘被拉开,窗外璀璨灯光模糊晃动,有水珠沿着玻璃滑落。
“大哥,下雨了……”
沈颂以侧眸看着,眼睛已然发直。
商琮聿的唇还抵在她身前,闻言轻笑,沙哑低沉,如同大提琴般悦耳。
“嗯,下雨了。”他说话的同时,薄唇摩挲,带起一片酥痒。
沈颂以肩膀微缩,撒娇般软声道:“痒呀,大哥。”
商琮聿指尖微动,扣住她的手,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
沈颂以醒来后,后知后觉的酸痛感席卷而来。
她闷哼一声,抬手揉着酸痛的腰,缓缓爬起身,茫然的四处看了看。
有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往外看。
商琮聿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工整的衬衣西裤衬得他原本就宽阔的肩背更加挺直,一米九的身高更是挺拔。
猫咪大概是连着见了他几次,猜到了他虽然讨厌它,但也不会真动手,便也胆大了许多,一直在旁边玩球,球里有铃铛随着它的玩闹不住地响,商琮聿居然都没有嫌它烦。
沈颂以扶住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昨晚的回忆一幕幕涌现在脑海中,被她强行打断,白皙的小脸绯红,鼻尖总感觉有昨晚那股奇怪的味道。
她去将空气净化器的档位调高,再转过身时,商琮聿正在看着她。
只是通话并没有挂断,他依旧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着。
大概是老爷子或者老太太,亦或者是商家的别人,他的语气并不好,只是神情倒是平淡。
最后,他只回给对方三个字:“没可能。”
下一秒,他便挂了电话,路过沙发时随手将手机扔在上面,紧接着便走到沈颂以身边。
恒温虽然不算特别低,但对沈颂以怕冷的体质来说,还是有些冷。
她刚睡醒,身上只穿着一条不长的吊带睡裙,还赤着脚。
商琮聿顺手拎起一条披肩盖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边,半蹲着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上给她穿上拖鞋。
沈颂以抿着唇笑,趁他不注意又将拖鞋踢开,小巧白皙的脚踩在地毯上动了动。
“不许闹。”商琮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警告道。
沈颂以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的,现在已经不害怕他了。
商琮聿板着的脸绷不住,无奈地弯了弯唇,又耐心地将粉色拖鞋拿过来给她穿上,他顺便握住她的脚踝,指腹抵着她小腿上的几处红色痕迹不断摩挲着。
“不许再踢了。”他微微低头,在其中一个吻痕上亲了亲。
沈颂以咬着唇,想起昨晚,她怎么都不想将腿搭在他的肩上,被他强行握着小腿,顺便略重的在她小腿上落了几个吻痕。
她的皮肤薄,痕迹留得十分明显。
“老宅管家打来电话说老太太今晚要你去那边吃饭,其余几房的人也会回,你想去吗?”他抬眸看着她,俊美清冷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内敛儒雅,与他往日里留给众人的形象大不相同。
沈颂以闻言一怔,不自觉地扣了扣手指,犹豫着。
“不想去可以不去,若你去,我晚一些便也回,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些人。”商琮聿掰开她的手指,亲了亲她手心,温声笑着,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再说了,商锦年还在呢,他一个人能吓唬住所有人。”
沈颂以被他的语气逗笑,抿着唇,唇角止不住上扬:“大哥怎么突然叫伯伯的名字。”
商琮聿弯唇,没有回答。
不过是为了逗她开心罢了。
对于商锦年这个父亲,商琮聿谈不上多敬重,但也没有多么不尊敬。
“那我去吧。”沈颂以呼出一口气,轻声道:“吃完我就走。”
她其实怕老太太会找借口将她留下,毕竟前院的别墅中空房多的是,她搬出商家那天,老太太肯定是因为商锦年回去的太过突然,一时没缓过来,不然一定不会放她走。
“好,吃完就走。”商琮聿起身,在她头顶吻了吻,“去洗漱吧。”
沈颂以乖巧地点头,起来刚走几步,又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他。
“大哥,”她舔了舔唇角,“商明月那边,你要怎么处理?”
商明月的事情商家人肯定知道了,今晚的晚宴一定是与这件事有关,可商明月是因为她才被商琮聿关起来,若是商家的人细究,说不定会查到她的头上。
她可以不在乎那十三年,可若是老太太指责,她怕是还会受不住。
说到底,她还没有心狠到能做到反抗照顾她十三年的老太太,论迹不论心,老太太至少给了她别人这辈子可能都得不到的奢侈生活,也曾在她生病时温柔关切过。
“商明月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商琮聿只这样说。
沈颂以犹豫了一下,就听他语气略重道:“去洗漱。”
玩闹时如何都行,但商琮聿从来都是个性格不容拒绝、大权独揽、独断专行的人,哪里能容别人多嘴一句?这件事沈颂以明白,别人更明白。
她乖巧地转身去了卫生间,商琮聿垂眸看着走到脚边对着他不住地叫着的猫咪,眯了眯眸子,抬脚时顿了顿,只用脚背将它推远了些。
毕竟是沈颂以喜欢的。
他遮住眼底的厌恶,绕过去走回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商明月的事昨晚他便让管家通知过了商家众人,为的是让他们都警醒着些,以后少出来像苍蝇一样烦人。
当然了,他隐去了沈颂以在这中间的所有事。
今晚这个家宴,老爷子的想法,他猜的已然透彻,要不然是逼他放权,要不然就是逼她放了商明月。
怎么可能呢?权力到了他的手里,那就是他的。
至于商明月的去留——
商琮聿轻嗤一声。
第60章 又不是捡垃圾的
商家早在商锦年搬回去后,便再无往日里的轻松。
小辈们不愿意回,偏偏商锦年总打着多年没见的名头,将他们全都叫回去,接着便是挨个找茬。
偏偏没人敢插嘴,老爷子只能沉着脸离开,老太太每次看不过去多说什么,便会被商锦年轻飘飘的怼回去。
今晚有晚宴,商锦年更是早早便下楼,一身中式休闲装像是早已入佛门的俗家子弟,时不时的便在正厅冥想入定。
除了商家众人喘不动气,连佣人们都不敢多喘一口气,怕吵到他。
此时天边一片橙灿色,商锦年晃晃悠悠地站在前后别墅中央的偌大花园中,眯着眼睛唇角带笑,像只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狐狸。
商西泽下车刚绕过停车坪,便与商锦年的目光四目相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大伯。”
商锦年点了点头,与年纪不相符的英俊面容以及温和儒雅的气质,偏偏让商西泽犯怵。
“你倒是回来得挺早。”商锦年慢吞吞的走至他身侧,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准备提前回来求你爷爷奶奶帮你和商明月说话?”
商西泽就是有这样的想法,此时也不敢承认,连忙摇摇头。
商锦年懒得和他扯这些,双眸沉沉的锁着商西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提前告诉你,想也白想,就算商琮聿同意,我也不允许一个对大哥长辈不敬、时时想要挑衅家主想要将家主拉下位的人留在商家。”
商西泽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席卷全身。
十几年前,他的这位大伯可是连亲生母亲都要弄死,将全家逼得狼狈不堪的人。
他有着与气质相反的极端性格,永远都不会心慈手软,唯一能压制他戾气的妻子,他的大伯母,也被奶奶给逼死了。
商西泽牙齿颤了颤,保证道:“大伯,三姐做了错事,无论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我不会为她求情的。”
商锦年挑了挑眉,对这个侄子的识趣,表示十分满意。
他侧开身,让商西泽进去,继续在花园里闲逛,佣人与他打招呼,他也心情十分愉悦地回以一个点头,甚至还跃跃欲试的想抢园丁的水管去浇树浇花。
当然了,被园丁战战兢兢地拒绝了,怕他毁了满花园里精心打理的花草。
商琮聿和沈颂以到达南山祖宅时,商锦年刚把他四房的两个侄女阴阳怪气了一顿,逼得小的那个眼眶红红,大的那个脸色难看,但也只能强忍着。
见到儿子来,他倒是笑了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颂以腼腆地喊了一圈,最后垂着眸不敢看商锦年,垂眸道:“大伯。”
“嗯,颂以啊,来坐,坐我旁边。”商锦年勾唇,扫了一眼侄子侄女们,似笑非笑道:“可能是根不对,满商家这些小辈们,在我看来都不如你顺眼。”
这是把他自己也骂进去了,当然也没绕过他这个儿子,商琮聿嗤笑一声,自顾自地走至落地窗旁的牌位前,鞠躬上香,一副虔诚的模样。
偏偏他越是这副模样,在场的人越害怕。
老太太下楼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她没有多说话,怕被长子怼回来,毕竟之前家里来客人拜访,长子没有顾及外人在,照样怼了她一顿。
她扫了一眼几个孙辈,便只与沈颂以说话。
“你跟你大哥是一起回来的?”聊了几句后,老太太扫了一眼长孙,温声问道,一双眸子里全是探究和疑心。
沈颂以摇了摇头,轻声道:“司机送我回来时,与大哥的车在大门外碰见的。”
“这样啊,怎么不让你大哥捎你一程?”老太太笑了笑,突然又道:“不如你还是搬回来吧,后院别墅不方便,前院的还有那么多空房呢。就住在西泽的隔壁,到时候你与西泽结婚了还不是要住一起,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沈颂以一顿,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她原本还以为,老太太早就放弃了要她嫁给商西泽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又一次提起。
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在这件事上仿佛变了一个人,执着,并且不讲道理。
商锦年在此时慢吞吞地插话,讽刺道:“您那五孙子在外面惹了这么多事,您还想着要人家小姑娘嫁给他,妈,您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什么叫强人所难?”老太太脸色一沉,伸手搭在沈颂以的手背上,转头看向她,“以以你说,你是不是也愿意嫁给你五哥?你爸爸之前打电话来,还跟我商量过你们的订婚的事呢。”
沈颂以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又不是个捡垃圾的。”商锦年哼笑一声,狭长的眸紧紧盯着老太太,“妈,今天的重点不是乱点鸳鸯谱。”
老太太缓缓松开了沈颂以的手,脸色铁青。
老爷子在人齐后才下楼,先是看了一眼长孙,又看向沈颂以这个在场的唯一一个外人。
没有避讳,他直接道:“琮聿,今天你给我一句准话,放不放了你堂妹。”
商琮聿依旧站在牌位前,双手撑在供桌边,腕间佛珠微垂在手背上,冷白的肤色被深色佛珠衬得更为显眼,而那串被他常常捏在指尖的,却已经消失不见。
闻言,他头也不抬,只盯着牌位上的字,淡淡的道:“不放。”
“好,你不放,那我准备重新划分一下我们商家的——”
“爸。”商锦年懒洋洋的打断了老爷子的话,温声道:“您别忘了,京北的股权如今除了在各个股东手里的少量散股,其他的都在琮聿手里。”
老爷子一顿,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商琮聿在此时直起身,看向老爷子和在场的所有人,缓声道:“暂且不谈股份,爷爷,您要重新划分,是准备给三房多少,又要给四房多少?”
老爷子偏头,示意管家拿出文件,挨个分给在座的四个儿子和商琮聿。
对于京北,他自知无法插手,可其余的一部分基金和信托,包括他名下的一些公司和股份,几乎等同于四家平分。
商琮聿唇角微弯,看完后便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中取出密密麻麻的纸张,放在香上任由纸张燃烧,快要烧到指尖时他才淡淡松手,任由其烧成灰烬。
第61章 心软
“爷爷,您是不是对您的这几个儿子太自信了。”
商琮聿缓缓抬眸,看向老爷子,“您就不怕他们在您走后,不得善终?”
闻言,商锦年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
老爷子静静的与商琮聿对视着,老太太在此时站起身,指责道:“琮聿,这是你爷爷,叔叔们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呢?”
“怎么说话?”商琮聿唇角微弯,“难道不是实话么?”
“您自己应该也知道吧?您在场的这几个儿子、孙子,哪个上得了台面。”
商琮聿可以说实话,可老太太却接受不了,咬着牙,整个人都被气得晃了晃,方姨连忙上前扶住她,这才免得她摔倒。
众人安静了下来,氛围格外诡异。
沈颂以记忆里的商家从没有这样过,今天的商琮聿也与往日淡然冷漠的模样不符。
她抿着唇,放轻呼吸,生怕又招来老太太的注意。
此时,一直在楼梯旁靠着的商景和慢吞吞地开口,温声道:“爷爷,大哥,我们二房不要。”
商二先生收到儿子的目光,连忙表态道:“爸,琮聿,不用给我们二房了,我们不要。”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儿子就在大侄子身边,与大侄子关系亲近,好处少不了他们二房的,他没必要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商二先生都发话了,更没本事的商四先生紧接着表态。
他向来只想混吃等死,又只有两个女儿,思路一转便想到了重点。若是他在此时表态,在大侄那里混了个好脸,到时候大侄子帮着他女儿嫁个好人家,有一辈子的富贵,不比要这些公司股权什么的,最后毁在他手里强?反正信托该给他的都会给。
最后只剩下了三房默不作声。
商三先生垂着眸,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看了许久。
就算他今天收了,女儿也回不来商家了,可他还有两个儿子呢。
“爸妈,我也不要。”
商琮聿缓步走到沙发后,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闲散,眼底阴恻恻的下沉。
他就撑在了沈颂以和商锦年的后面,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离得沈颂以那样近,沈颂以提起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看向他。
他的声音离自己很近,只听见他缓声道:“爷爷奶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死死地盯着几个儿子,包括次孙在内。
“我给你们挣利益,你们倒好。都不要是吧?行,等我死了全都捐出去,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商锦年眨了眨眼睛,笑意吟吟的插话:“爸,他们不要,我跟琮聿要啊。”
他将弟弟面前的文件全收到手里,一张张的整理整齐,递给了管家。
“找律师来吧。”
他似笑非笑,管家接过后,看了一眼老爷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商琮聿仿佛没了和他们闲聊的意思,转身走向餐厅的同时,对沈颂以道:“你去佛堂,把我的那串佛珠取过来。”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吩咐一个佣人,众人还陷在方才的事情中,根本没心思在乎他为什么要沈颂以去拿。
沈颂以站起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不自在,专门将她支出去的。
也没有多想,她走到后院别墅,沿着小路朝金顶佛堂走去。
刚走了几步,角落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
沈颂以不由得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走近,在不被发现但也能听清声音的地方停下脚步。
“主人家有事情商议,怎么还把沈小姐叫来了?她算什么正经小姐?”
“老太太想要沈小姐嫁给五少爷,她自然也算是商家的主人家。”有女佣人说:“你别说了,小心被别人听到。”
“你这话说的,他们还没结婚呢,那她就只是一个高级佣人。”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轻蔑,毫不掩饰地嘲讽道:“五少爷不喜欢她,早些年差点把她淹死,这件事商家上下都知道。”
沈颂以垂眸,看着草丛里的花发呆。
她想起来了,说话的这个是早先商明月身边的那个佣人,也是他帮着商明月往她的身上放虫子。
“管家。”商琮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沈颂以猛然回头看过去。
他与自己对视着,声音里夹杂着森森寒意,“去那边看看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直接拔了舌头赶出去。”
管家不知何时在不远处候着,闻言便上前,绕过草丛出现在偷偷说话的两人身边,只露出半边身子,微微抬起手。
沈颂以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眼见着要落在已经不住求饶的佣人身上,连忙制止道:“不要!”
管家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眯了眯眸子,沉声问:“他这样议论你,你要为他求情?”
沈颂以难以掩饰眼底的恐惧,拽住商琮聿的手指,柔声道:“大哥,他只是说错了话,赶出去就好了,不要、不要拔他的……”
她实在说不出那么残忍又血腥的话,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
商琮聿唇角扯了扯,拽着她的手腕便往佛堂走去。
沈颂以一边踉跄着跟上他,一边回头看向管家,见管家不动,她才彻底放下心。
在沈颂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管家这才侧眸看向两人。
见两人惨白着脸浑身发颤,已然老迈的老管家和蔼地笑了笑。
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老管家猛然抬手甩了过去,一巴掌将男佣人甩倒在地,在隐蔽处守着的保镖快速上前,捂着那人的嘴,卸了下巴后直接拖出了老宅。
管家对不住颤栗的女佣笑着道:“记住了,沈小姐若是问起,你就说他被辞退了。”
女佣连忙点头。
许久后,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走回商家,在花园的洗手池中细致地洗干净手。
粉色的水流沿着下水道流走,只剩下清凉的水。
这些沈颂以都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今晚的商琮聿戾气格外重。
“大哥,您怎么生气了?”
沈颂以站在商琮聿身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香上香,浑身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商琮聿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她。
“以以,你越心软,别人才越会欺负你。”
沈颂以抿了抿唇,想为自己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承认,刚刚她确实心软了一下。
“我总是不放心你,你什么时候能学着狠心一些?”
第62章 美人计
“可,他也只是嘴上说了我几句坏话,并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
沈颂以抿了抿唇,解释道。
她真的不是圣母,只是背后议论了几句话而已,真要追究,商家佣人成百上千,议论她的并不少,难道每个都要罚吗?
商琮聿眉间微蹙,他明明不只是说这件事。
他一时间有些挫败,摘了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以以,你……”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商琮聿微微偏头,沉声道:“谁?”
今天商家上下都在,沈颂以已经躲到了一侧,紧张地看着门口方向。
管家站在门口,轻声道:“大少爷,该用晚餐了。”
沈颂以松了口气,商琮聿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自顾自地推开门然后先行离开。
等沈颂以走出佛堂,他已经走远了些,门口只有管家在等她。
“刚刚那两个人,她们……”
“沈小姐放心,”管家笑了笑,“我只辞退了她们,并没有伤害她们。”
沈颂以对他笑了笑,终于安心。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走远后,站在原地的管家微微叹气,摇了摇头。
沈小姐太过单纯,心又善良,有些事情,还是瞒着更好。
回到前院,晚餐已经备好,只是桌前除了被气到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从来看不上那些礼仪的商锦年,暂时还没有人落座。
商家的祖训一直如此,家主未到,其余人皆不能落座。
说到底,商家还是传统了些。
沈颂以的位置在这种时候从来都会被排到末尾,这次也一样。
可就在落座的时候,商锦年却在此时将她叫到身侧,要她坐在自己与商琮聿之间。
不用理由,毕竟傍晚那会他便说了,商家的人,他看不顺眼。
老爷子抬眸扫了一眼,又沉默着收回目光。
明明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在吃饭时却安静到快要连吞咽声都能听见。
饭后,老太太刚要开口要留沈颂以,便被商锦年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
“吃完饭都赶紧走,我困了,烦。”
老太太一哽,眼睁睁看着沈颂以离开,一肚子话没能说出口。
商琮聿靠在车门边点了支烟,一直等到停车坪上的其他车全部开走,他才掐灭,看向从后院走来的沈颂以。
他伸手拉开车门,让沈颂以先上车,这才紧随其后。
黑色轿车朝山下行驶,临近山脚,商琮聿接到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大少爷,老爷子邀请刘伯明日来南山做客。”
刘伯,商家的那位卦师,当初沈颂以能够进入商家,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
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淡淡道:“随他。”
老爷子不是不知道谁才是商家未来的支柱,只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一时想不开的情况也常有。
若是刘伯的话能让老爷子和老太太安分一些,别来打扰他,他反而省心了些。
挂了电话,沈颂以这才小声问:“大哥,刘伯就是当初那位大师吗?”
她刚刚听到了手机里管家的话,抿了抿唇。
真论起来,她现在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这位大师的杰作。
商琮聿点了点头,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脸颊旁的发丝。
她今天回来,怕老太太看出她头发的异样,刻意将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条宽白蕾丝发带绑在头顶。
只是她的头发太多,总有那么一些露出来,好在今天老太太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也没心思去注意她的头发为什么卷着。
“放心。”商琮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道:“刘伯早就知道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一清二楚。”
沈颂以咬着唇靠在他肩上,下巴垫在他宽阔的肩头,双眸映着他的侧脸。
许久后,她有些担心地问:“伯伯今天,会不会气到奶奶?”
“你还有心思管她?”商琮聿轻嗤一声,“她到现在还存着心思要把你嫁给商西泽,你还担心她会不会被气到。”
沈颂以垂眸,有些失落。
“老太太可不是普通人,生气归生气,惜命着呢。”
沈颂以轻轻“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她现在对他亲昵了许多,只是这些亲昵,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哄他,商琮聿心里一清二楚。
他该高兴沈颂以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烦的是她把这些小心思用在了他身上。
算了,说的多了容易吓到她。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微垂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尖,以及饱满嫣红的唇瓣,偏了偏脸颊,用侧脸抵在她的额头上。
-
转眼便到了沈颂以要入职书画院的日子。
与商琮聿平淡的心情不同,沈颂以格外兴奋,前一天与商琮聿一起吃饭时,她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
商琮聿看了她几眼,眉间一皱,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明天唐家老太太也会在书画院,到时候她会陪你一起。”
沈颂以一顿,茫然的看向他,“陪我做什么?”
商琮聿表情寡淡地与她对视,也不嫌沈颂以问了句废话,淡淡道:“陪你入职。”
唐哲虽是老板,可他并不常在,即便吩咐了下面的人照顾沈颂以,也怕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不管不顾。
唐家老太太带着沈颂以去走一遭,能避免很多问题的发生,同时也提醒那些自觉身份高于他人,便在书画院耀武扬威的人。
“可是,若唐家老太太陪我去,很像是在给我未来的同事们下马威。”沈颂以咬着唇,十分为难地和他商量:“我能不能自己去呀?”
前些天她与唐家老太太见了一面,职位已经定了下来,不需要老太太再跑一趟的。
商琮聿收回视线,这件事不容商量。
“大哥……”沈颂以伸手过去,搭在商琮聿的手背上。
柔软纤细的手和他的手叠在一起,大小和肤色的区别分明。
他的指骨修长,手背经络骨骼明显,指甲修剪整齐,而沈颂以的手,肤色与他的冷白不同,带着淡淡的粉,纤长匀称,指甲稍稍长了一些,涂着透粉色的亮油。
商琮聿垂眸看着,内心不由得失笑。
跟他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倒是先学会美人计了。
第63章 是你的荣幸
“可以嘛?我想自己去。”
沈颂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长睫跟着颤了颤,平白的就让商琮聿多了些许破坏欲。
他沉默着,感受到自己原本坚定的想法正随着沈颂以的一举一动变得不那么坚定,这几乎是他三十多年来少有的。
“随便你。”他终究没扛住,咬了咬牙。
沈颂以得逞,笑眯眯的收回手,笑得十分开心。
商琮聿眯起眼睛盯着她的笑脸看了许久,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轻哼一声。
沈颂以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喝了两口汤便放下筷子,走回客厅逗猫咪去了。
直到入夜,她洗漱好回到房间。
她的眼睛被一条透色的黑纱蒙住,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她瞬间慌了。
“大、大哥。”沈颂以咬着唇,攥紧搭在小腹前的手。
感觉到了危险,她颤着嗓音撒娇:“大哥,我明天要上班了,能不能不——”
“不能。”商琮聿低头,唇贴在她耳侧,启唇咬住她的耳尖,低沉的嗓音钻进她的耳道中,沙沙痒痒的,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颈。
沈颂以闷哼一声,纤细腰肢难以抑制地弯了下去。
-
昨晚开始的突然,窗帘都没来得及拉。
晨光照进屋内,沈颂以皱着眉睁开眼睛,又被刺目的阳光闪了一次,她抬起手臂遮在眼前,翻身看向另一侧,商琮聿的位置。
卧室内只剩下她自己,身上清爽没有不适,房间内萦绕着淡淡的浅香,四件套也是新换好的。
若不是不远处垃圾桶已经满了,里面有两个蓝色小袋子,她甚至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商琮聿还是手下留情了。
“醒了?”商琮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卧室门口,打断她的走神,淡声道:“起床吃早餐,等会我送你去书画院。”
沈颂以一顿,坐起身惊讶地看着他。
“我只送你到门口,不会陪你进去。”
闻言,沈颂以放心了,想下床去洗漱,可她的睡衣不知道哪里去了,商琮聿又站在那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商琮聿唇角微勾,没为难她,转身回到了客厅。
等沈颂以洗漱好又去衣帽间换好衣服,商琮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闲散地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她,眉间微挑。
没有像往日里常穿的旗袍或淡色长裙,今天的沈颂以穿了件衬衣和一条牛仔裤,一头及腰的长发被她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伶俐。
见商琮聿打量自己,沈颂以垂眸笑了笑,腼腆地问:“我这样穿,可以吗?”
到底是要工作,她想着穿得工整一些。
商琮聿点头,起身往餐厅方向走,边走边道:“书画院对你们没有服装上的要求,你若是喜欢,可以这样穿,若是穿从前习惯的,也可以。”
沈颂以跟上他,乖巧地点头。
她垂眸,看向跟在商琮聿身后的矮脚猫咪,跑起来像颗弹力球,毛茸茸的一个。
最近商琮聿一直都在悦澜住着,猫咪刚开始还对他有些害怕,相处久了它便不怕了,甚至十分黏着他,哪怕商琮聿从不搭理它。
吃完早饭,商琮聿亲自开车送沈颂以前往书画院。
距离悦澜并不远,但人流相对要少了很多,大门是一处中式的双开木门,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门匾上的书画院三个字,笔锋锋利流畅,气势磅礴。
见沈颂以盯着字看,商琮聿淡淡道:“唐老爷子亲笔写的。”
沈颂以听说过唐老爷子的事迹,惊讶地瞪大眼睛。
传言不是说,唐老爷子因为年轻时很早便下海经商,并没有上过学,根本不识多少字吗?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商琮聿嗤笑出声,反问道:“你觉得可信?”
沈颂以想了想,摇了摇头。
确实不可信,若真不识几个字,唐家怎么可能走到如今的地位?
“一半一半吧,唐老爷子起初确实如传言所说,后来唐家步上正轨,他便开始请名师教导,更是练了一手好字,不然也娶不到出身书香世家的唐家老太太。”
解释完,商琮聿给沈颂以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用手背贴了贴沈颂以温热的脸颊,叮嘱道:“若是有人欺负你,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他不担心沈颂以在人际交涉方面会不会艰难,就怕沈颂以太好相处,反而让那些个不长眼的觉得她好欺负。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觉得他像是在叮嘱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但她乖巧地应下了,对他挥了挥手便走进书画院的大门。
商琮聿靠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垂眸点了支烟,面无表情地想着什么。
这时,一辆黑色超跑开来,在不远处的停车位停下。
车内的人见到商琮聿,开车门的手一顿,紧接着便整理好表情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聿哥。”
商琮聿侧眸看向那人,“不是出差了么?”
唐哲笑了笑,“昨晚刚回来的,知道沈小姐今天入职,我便想着来看看,怕那些个人安排不好。”
商琮聿点了点头,表情寡淡,语气更是平淡到毫无起伏:“嗯,倒是辛苦你了。”
听着不像是感谢,倒像是在说:为我服务,是你的荣幸。
唐哲干笑着挠了挠脸颊,解释道:“聿哥,上次面试那件事,确实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带沈小姐的人,您放心,保准不让她受欺负。”
商琮聿“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
他不走,唐哲更是不能扔下他独自进书画院,便试探着问:“聿哥,要不然您跟我一起进去看看?顺便参观一下沈小姐的工作环境。”
商琮聿偏头看向他,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毫无波澜,神情更是淡然。
就在唐哲以为自己问错话的时候,商琮聿点了点头,掐灭了烟。
唐哲松了口气,陪着商琮聿走进书画院,一边走一边找话题闲聊。
“堂哥说下周便能回来,刚好堂哥的三十岁生日快到了,我想着给堂哥办得隆重一些。”
顿了顿,唐哲余光瞥向商琮聿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聿哥能否赏光来参加?和沈小姐一起。不请长辈们,只请北城各家的少爷小姐。”
第64章 主动坐他怀里
唐哲嘴里的堂哥,是商琮聿亲姑姑的儿子,唐斯祁。
近两年一直都在国外的分部,
那是个从小跟在商琮聿身后的跟屁虫,比商琮聿堂弟商景和的小时候还难缠,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商琮聿垂眸,指尖在佛珠上摩挲了几下,“嗯”了一声。
他答应了,唐哲反而有些错愕,往日里,商琮聿很难会参加这些,嫌他们吵。
脑袋一转,唐哲便想明白了,商琮聿是要带沈颂以见见那些人,也算是要公开了,至少得让这些人知道,以后也能聪明着点。
“那我到时候给您和沈小姐送请柬。”
商琮聿点头,目光顺着木质窗框,看到了正在展示厅中与人讲话的沈颂以。
-
沈颂以刚进书画院,便有穿着衬衣西裤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很健谈,自我介绍后,便带着沈颂以在书画院的最大展示厅里逛了逛。
沈颂以记住她的名字,从她的自我介绍中知道了她是自己以后的上司,大概是商琮聿的安排,她看起来对自己除了亲切以外,还多了些恭敬。
抿了抿唇,沈颂以乖巧的跟在她身后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自己其实陪老太太来过几次,这里几乎都逛过一遍。
“前面便是画师们的工作室,大师嘛,就是会有些难以相处,到时候若是他们冲撞了您,您多担待。”
沈颂以柔柔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霜姐,您叫我名字就好。”
秦霜顿了顿,看着沈颂以温柔的神情,忽然笑了,笑意比刚刚多了不少亲切感。
“那好,颂以。”
逛完一圈,秦霜本来是想要沈颂以单独一个工作室,但沈颂以还没有狂傲到觉得自己的技艺能够和那些大师比,何况这一切的安排肯定都是商琮聿安排的,她不想这样显眼,也不想被格外照顾。
“霜姐,我想学书画修复,您能安排我到后面的学徒教室那边吗?”
比起画画,她其实对书画修复更感兴趣,只是在沈铭眼里,画国画是可以为她增添优点的技能,比起书画修复,会更讨权贵家里喜欢。
在商家时老太太也曾表示过,商家需要的是一个什么都会、能够为自家增加脸面,但要安分在家相夫教子的孙媳,不想要她出去抛头露脸,更不想要她偏移重心。
想到这,沈颂以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太太会突然那么强烈又着急地要将她嫁给商西泽。
如今她离开商家,老太太不在身边,她想试试遵从自己的内心,若是老太太实在不愿意……
嗯,她相信商琮聿会护着她的。
秦霜倒是没想过沈颂以居然会想学这个,有些担忧地说:“刚开始学,会很累的。”
秦霜看着沈颂以纤细的手臂,处处都散发着自小被娇生惯养的气息,实在是不敢自己拿定主意。
“这样吧,今天你主要是熟悉一下环境,等我确认一下,再给你安排,可以吗?”
沈颂以知道她顾虑很多,倒也没有那么执着非要今天去学,点了点头。
余光瞥见了一道背影,沈颂以一顿,往窗边走了几步,那道背影太熟悉了,那是商琮聿。
原来他一直没走,且在书画院里待到了现在,是担心她不适应吗?
秦霜见她没跟上来,还站在窗边看什么,她疑惑地往回走了两步,顺着沈颂以的视线看出去,空无一人。
“怎么了?”
沈颂以笑着摇了摇头,“刚刚走神了。”
“哦,那走吧,我带你去那边工作室看看,顺便认认人,免得到时候他们不认识你。”
-
书画院下班的时间比较早,商琮聿便安排司机来接沈颂以,顺便把沈颂以送到京北去找他。
见到商琮聿,沈颂以眯着眼睛笑得十分开心,一副愉悦的样子。
“大哥,书画院里的人都很好相处的,没有人欺负我。”
商琮聿正在办公桌前看邮件,闻言,他唇角微勾,没有去搭她无比幼稚的话。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好相处的人,尤其是职场,看似好相处的背后,无非是因为某一个点足够让他们用温柔和善的态度去对待。
沈颂以太单纯,永远抱着美好的心态看待所有,商琮聿不想破坏她的幻想。
“开心吗?”他只这样问。
沈颂以很清脆地“嗯”了一声,又有些犹豫地问:“大哥,我能不能去学书画修复呀?我不想继续画国画了。”
商琮聿的目光终于看过来,眉间微蹙,“书画修复会很累,你不如继续画画,会轻松很多。”
他也有私心,不想沈颂以受累只是其一,更多的还是想让沈颂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留给他。
沈颂以抿着唇走上前,绕过办公桌站在商琮聿身侧,一站一坐的姿势让她看商琮聿时需要视线略低,可商琮聿太高了,即便是坐着,她的视线也没低到哪里去。
何况他气势威严太重,无形中仿佛比她高了不少。
“可是我想学,我以前小的时候就想。”咬着唇,沈颂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攥住商琮聿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小声问:“可以吗大哥?”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十分无奈,知道美人计好用,所以便要一直用么?
“太累了。”商琮聿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揉着眉间,又一次没扛住她的糖衣炮弹,但也有条件:“这样,我跟唐哲说,以后你半天学修复,半天休息或者画画,行吗?”
沈颂以摇头,很不愿意。
她既然要去工作,肯定不要这样,何况她是真的很想学,不怕辛苦。
商琮聿想收回手表示不能商量,沈颂以察觉到他的意图,转了个身便坐进他的怀里。
这是从没有过的动作,是她这么多年,算是做的很出格的事情了。
可为了能学,她还是这样做了。
“求求您了。”沈颂以咬着唇,抱住他的肩膀,漂亮双眸里水光潋滟,无辜又可怜。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刚要说话,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商景和的声音传来。
“大哥,在忙吗?”
沈颂以‘呲溜’一下从他腿上滑下去,顾不得别的,直接蹲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得最小躲在办公桌后。
第65章 小没良心
商琮聿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想提醒她,商景和敲门前余秘书一定会告诉他,她也在。
只是她的表情太可爱了,商琮聿唇角微弯,又很快压下,配合着她。
“进。”
商景和推门走进来,没见到沈颂以,他挑了挑眉。
“大哥,余秘书不是说颂以在吗?走了?”
沈颂以一僵,抬头看向商琮聿,快要哭出来了。
她忘记了,余秘书知道她在,怎么可能不提醒别人……沈颂以咬着唇,终于明白刚刚商琮聿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是为了什么了。
沈颂以伸手拽了拽商琮聿的裤脚,示意他替自己找借口的同时,还瞪了他一眼。
商琮聿故作无意地低头,唇角抿着,一副快要忍不住笑的模样。
他很快便收敛了笑意,抬眸看向商景和,淡淡道:“嗯,有事。”
有事?商景和唇角微弯,若是不在,余秘书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可若是在休息室,那商琮聿完全可以直说。
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最终定在了办公桌方向。
只是他刚要开口,便接收到了商琮聿投来的寡淡目光,那道目光仿佛是阳光反射镜片后导致的错觉,可……
“这样啊。”商景和笑了笑,“我本来是想着问问,你们今晚若是没事就一起吃个晚餐。”
商琮聿不用沈颂以回答,他自己可以做决定。
只是刚要拒绝,沈颂以又拽了拽他裤脚,用眼神示意。
上次商景和帮过她,她还没有跟他道谢呢,今晚的晚餐她想请客。
商琮聿抿了抿唇,只好点头。
“你定位置,发给我。”知道沈颂以蹲久了会不舒服,他眉间微蹙,沉声道:“没事你可以走了。”
商景和忍着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沈颂以蹲得腿都快麻了,起身时还撑了一把商琮聿的腿。
“唔……”她苦着脸,埋怨道:“您怎么不提醒我。”
“我都还没来得及提醒,你就已经蹲下去了。”商琮聿满脸的无辜,倒像是沈颂以在无理取闹。
沈颂以咬着唇瞪了他一眼,转头走回沙发旁,揉着酸麻的腿。
商琮聿跟在她身后,等她坐下,他半蹲在地毯上,弯腰帮沈颂以揉着腿,温声道:“你要请景和,怎么不请我?”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才不接话。
“小没良心。”商琮聿腰身直起,几乎要比沈颂以还高。
他直视着沈颂以的双眸,轻笑道:“你以为他怎么会到的那么及时?”
沈颂以故作恍然大悟,“啊,那我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管家呢。”
商琮聿被她一噎,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下,语气不善:“没良心!”
沈颂以笑意吟吟地抬手抱住他的肩,额头与他的相抵,鼻尖更是贴得近。
“我请您嘛,您想吃什么都可以,刷您的卡。”沈颂以唇角弯弯,十分俏皮活泼,哪里会像从前那般木讷沉闷?
商琮聿止不住笑,歪头想亲她的唇,刚贴上,办公室门忽然被打开。
“大哥,我刚刚忘记说……了。”
商景和顿在门口,惊讶地同时,又有些想笑。
沈颂以这次再也没有刚刚的灵活,呆滞了许久后才猛然弯腰,直接缩到了商琮聿怀里,企图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可就在她怔愣的时候,商景和早就看到了她。
“原来颂以在啊,”他倒是没有再走进来,只站在门口方向,声音温和儒雅,若不是他藏在话语里的恶趣味被沈颂以听了出来,大概还会以为商家这位二少爷真如外表那样。
“刚刚怎么不出来?是不好意思了吗?”
沈颂以细微的呜咽了一声,攥紧了商琮聿身前的衬衣。
商琮聿偏头,厉声道:“你的礼貌呢?”
“不好意思,大哥。”商景和后知后觉地想起沈颂以是个腼腆内敛的小姑娘,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连忙道:“我刚刚有些着急了。”
“关门!”
商景和连忙将门给带上,与站在门口的余秘书对视一眼。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沈颂以这才缓缓地退出商琮聿的怀抱,欲哭无泪的说:“都被二哥看到了……”
商琮聿生怕她被气哭,连忙安抚道:“没事,景和什么都知道,即便看见你了也没关系啊,别哭。”
沈颂以抿着唇,只觉得自己好丢人。
刚刚商景和一定是猜到了她藏在哪里,所以才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沈颂以撑不住,重新靠在商琮聿怀里,埋怨道:“都怪你,你刚刚要是提醒我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好,都怪我。”商琮聿将她抱紧,站起身坐在沙发上,宽大的掌心揉着她的腿,坦然地接受沈颂以的指控。
偏偏他这样,沈颂以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想起刚刚商景和因为她被商琮聿训斥,沈颂以推开他,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临了要开门时,又有些尴尬。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门,与商景和四目相对。
沈颂以脸颊红到不行,垂眸躲开他的视线,低声道:“二哥。”
商景和应了一声,紧接着跟沈颂以道歉:“抱歉颂以,刚刚我的玩笑开的有些过分。”
“没关系。”沈颂以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没说什么,只是点出了自己刚刚知道沈颂以在办公室这件事。
商琮聿直到听到商景和道完歉,这才缓步走来,单手环住沈颂以腰往后一带,冷声道:“没事要说,你可以走了。”
商景和这才想起刚刚被打断的事,解释道:“刚刚傅衡礼打电话说今晚他要带着未婚妻一起去,我想提前征求你们同意,若是不想和他们一起,那我就提前告诉傅衡礼一声。”
沈颂以一怔,眉间紧跟着皱了起来。
傅衡礼和他的未婚妻。
她其实并不想见,对她来说,傅衡礼是背叛木泠的人,而他的未婚妻即便无辜,对她来说也有些令她反感。
可她刚刚已经答应了要去,商景和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后悔,反而会显得她不懂事。
商琮聿直接打断了她的走神,“你自己跟他们去吃吧,就说我们没空。”
第66章 阴魂不散
沈颂以看向商琮聿。
他没有看她,只神情寡淡地看着商景和。
“下次,傅衡礼要带他的未婚妻一起,你直接拒了。”
商景和有些错愕,忽然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当机立断地给傅衡礼回了消息。
商琮聿顺手关上门,也没有再给商景和说话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沈颂以咬着唇问:“其实,傅衡礼带着未婚妻见你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不接受是因为心疼木泠,可商琮聿和傅衡礼从小一起长大,不该为了她便与朋友疏远。
她可以不去,但商琮聿可以去呀。
商琮聿垂眸看她,轻笑道:“怎么了?不准备请我吃饭了?”
沈颂以咬着唇,呐呐道:“要请,可是傅少爷他——”
“不赖账就好。”商琮聿打断了她,“不要在乎外人,你的想法最重要。”
沈颂以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
只是她低估了孽缘这东西,甚至有些觉得商琮聿是不是克她。
刚在味拾的包间落座,便有人来按了门铃。
声音那样的熟悉,甚至连场合都奇怪的与早先那次和木泠一起吃午餐重合。
沈颂以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商琮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是带着浑身的寒气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开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沉声问:“阴魂不散?”
傅衡礼一愣,随即无辜地笑了笑,而他身侧的陈曦瑶则觉得更奇怪。
陈家在北城可以说是与傅家并肩,自然清楚地知道商琮聿的身份和地位,也因为两家合作从小相识。
订婚后,她也曾跟着傅衡礼去参加过这几人的聚餐或晚宴,商琮聿向来冷淡,对谁都不亲近,但也看在傅衡礼的面子上,在她打招呼时‘礼貌’地点头回应。
今天却对她表示那么浓烈的厌恶。
不,准确的说,这厌恶是对傅衡礼,她是被傅衡礼所连累。
“聿哥,我听经理说您来这里用餐,便想着和衡礼来跟您打声招呼,没想到打扰到了您,您别介意。”
出自陈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陈曦瑶自然有自己的周全办法,只是她也拿捏不准商琮聿吃不吃这一套。
沈颂以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门口方向的声音。
商琮聿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或者直接要人将他们拦住,可他还是亲自去开门了,刚刚说的那句满是戾气的话,其实也是为了帮她出气。
她攥紧手,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
听到沈颂以的脚步声,商琮聿回头看向她,只见她缓缓在他身侧站定,抬手将半开的门推得更开,面带微笑的看着傅衡礼和陈曦瑶。
“傅少爷,陈小姐,晚上好。”
傅衡礼知道她在,却也想不通,还以为木泠也在包间内。
他眉间一簇,视线穿过沈颂以看向包间内。
偌大明亮的包间,空荡荡的再无别人,餐桌被换成了双人餐桌,桌上也只有两人的餐具。
沈颂以没有管他,视线定在陈曦瑶的身上。
她比自己要高一些,加上一双细高跟,更是显得身量纤长,蔷薇粉连衣裙将将能过膝,姿态面容大方有礼,可再有礼貌,也掩盖不住她高高在上的气质。
大概是察觉到沈颂以打量的目光,陈曦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侧脸躲了躲。
她早就知道了木泠和沈颂以的关系,上次是她故意要傅衡礼来找商琮聿的,这次也是。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接受未婚夫在外面有女人,即便在订婚前说的再好,即便她也不遑多让。
沈颂以并不在乎陈曦瑶是否讨厌她,可她却看到了陈曦瑶因为侧脸而露出的纤长脖颈。
那上面的几个痕迹,她身上也有,又怎么会不懂。
想起木泠曾说:傅衡礼与她是联姻,没有感情。
所以,没有感情也不影响做那样的事吗?沈颂以咬紧牙关,看向傅衡礼。
商琮聿早就捕捉到了陈曦瑶厌恶的目光,同时敏锐地察觉到沈颂以的异样,垂眸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将沈颂以挡在身后,狭长的双眸中早已暗沉,每说一个字都如同逼人的寒冰利刃。
“滚。”他没客气,这个字同样送给身为女士的陈曦瑶。
商琮聿从来不是个会尊重别人的人,不论是男是女。
从前给陈曦瑶面子,是因为他确实与傅衡礼从小一起长大,并且相对来说还算亲近,可若是傅衡礼分不清是非好歹,带着陈曦瑶来挑衅,那他也可以不缺这个朋友。
陈曦瑶不是没眼色的人,在看到他与沈颂以单独吃饭时,便该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她当着他的面,都敢冲沈颂以甩脸色,他怎么可能允许?
有脚步逐渐靠近,陈曦瑶侧眸看了一眼,是四名身穿黑衣的保镖,仿佛只要商琮聿下令,他们便能动手。
傅衡礼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商琮聿。
“若是聪明,你就不该带着她来。”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讽刺,“你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
傅衡礼低头,心里开始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沈颂以只觉得恶心,胃里开始反酸,她忍不住想吐,顾不得什么礼仪,疾步走进卫生间。
见状,商琮聿连忙跟上,沈颂以已经走进卫生间,顺便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撑在洗手台上,沈颂以吐了半天,除了些许酸水,再也吐不出什么。
她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凌乱,眼眶因为呕吐而布满红血丝。
门外是商琮聿急切的声音,可她现在连他都不想看见了。
沈颂以咬着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缓缓地蹲在地上,找出木泠的联系方式,打了几个字却又不敢发出去。
她害怕,怕木泠会自欺欺人,也怕木泠并不相信她的话,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可若是不说,木泠大概还会继续被傅衡礼欺骗下去,即便是误会,木泠也该有知道的资格。
纠结的情绪如同烈火,灼烧着心口,沈颂以再也忍不住溢出眼眶的泪珠,呜咽着抱住双膝,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接二连三的重重事件全都堆在心口,她早就承受不住了。
却没有注意到,动作转换间,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发送键。
第67章 我们有感情吗
商琮聿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呕吐声,以及后来的低微哽咽声。
他脸色沉到快要滴水,抵在门旁的手紧紧的攥成拳,露在衬衣外的精壮手臂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
商景和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包间门口,看了一眼商琮聿,以及垂头丧气的傅衡礼,便猜得差不多了。
他低声道:“赶紧走,别留在这。”
不为别的,只为了和傅衡礼相识的快三十年,他也该提醒一声。
再留下去,等会怕是没有好结果,自家大哥有多么宝贝沈颂以,别人猜不出来,他却一清二楚。
若不是为了给沈颂以积德,被关在东山的商明月,以及与沈颂以明面上有未婚夫妻关系的商西泽,哪里还能完整地活着?
傅衡礼抬眸,看了一眼商琮聿的背影,抿着唇转头便走,也没再管陈曦瑶。
陈曦瑶顿了顿,这才追了上去,在味拾的大门外,看到了站在车旁吸烟的傅衡礼。
“聿哥那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暴躁?还有那个沈颂以,她怎么和聿哥——”
“陈曦瑶。”傅衡礼抬眸,眸色阴沉的盯着陈曦瑶的双眸,“你是故意的吧?”
陈曦瑶一愣,故作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上次,你撺掇我去见聿哥,是因为你知道沈颂以和木泠都在,这次你故技重施,是明知道沈颂以不愿意见到你,所以偏偏要凑上去,惹沈颂以不悦。”
“怎么?你不想承认吗?”傅衡礼忽然弯唇笑了起来,“不论你承不承认,聿哥看得出来,我起初还有些茫然,可刚刚我懂了,你是故意的,你和沈颂以有什么仇,要你故意来恶心她?”
陈曦瑶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一声不吭。
傅衡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夹着烟的手忽然将陈曦瑶往身前一拽,头发拨弄到一侧,沉声道:“这个吻痕,谁给你留的?你敢说你刚刚故意露出来,不是为了让沈颂以误会?”
烟管燃烧的烟雾就在自己头发旁,烟草味浓重到呛人,陈曦瑶猛然推开傅衡礼的手,狠狠地瞪着他。
“是,我就是故意的,然后呢?你要取消婚约吗?你敢取消婚约吗?”
早在知道木泠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商家那个沈颂以和木泠的关系很好。订婚时,她刻意地在沈颂以面前无形的炫耀了一番,好让沈颂以告诉木泠,识相些,早些离开傅衡礼。
可那时的沈颂以呆板木讷,好像并不知道木泠和傅衡礼的关系,她只能放弃。
直到上次,她要人偷偷跟着木泠,看到她跟沈颂以在咖啡店里说了什么,之后沈颂以独自离开,再到商琮聿身边的秘书亲自接木泠去往京北,随后便跟着商琮聿一起到味拾吃午餐。
这一连串的行为,她便隐约猜到了沈颂以和商琮聿之间的关系,后来她故意撺掇傅衡礼去隔壁见人。
午餐结束后她也没走,留在了隐蔽的地方看着傅衡礼当着沈颂以的面带着木泠走,便也明白,沈颂以知道了木泠和傅衡礼的关系。
可偏偏,沈颂以攀上了商琮聿,而木泠或许能因为沈颂以的关系,在商琮聿面前换得一些她都得不到的机会,嫉妒和愤怒便窜上心间。
“傅衡礼,我劝你早点和木泠分开,不然我不介意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傅爷爷,到时候木泠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不需要我多说。”
傅衡礼早在她承认时,便已经平静地看着她,闻言,忽然嗤笑一声:“陈曦瑶,你还真是……”
陈曦瑶眼底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明显,便听到傅衡礼一字一顿地说:
“异想天开。”
陈曦瑶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
卫生间内,手机的响声传来。
沈颂以从膝中抬头,看向手机屏幕,‘泠泠’两个字在此时格外刺眼。
她侧眸,看向卫生间门口方向,那里静默无声,原本守在门口的人好像并不在。
指尖停在接听键上,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接听了。
可对方却是沉默了许久,再传来声音时,却是委屈的哽咽。
“以以,我好像再也不能骗自己了。”
沈颂以咬紧唇,哭声难以抑制的溢出唇瓣。
“我一直以来都想着,他订婚也挺好的,这样我就没有那么欠他的了,反倒更能和他在一起更久,他欠我的,我欠他的,这样比较公平。”
“可实际上,我真的好痛苦,我根本就忍受不了,我一想到未来有一天,傅衡礼要和别人一起走红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我就受不了。”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问:“泠泠,万一是误会,我也不知道……”
“无论是不是误会,他订婚是事实。”木泠语气已然变得坚定,“以以,我今晚能不能到你那里住?”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住在傅衡礼那里,奶奶住在老房子,若是被奶奶看到她半夜回家,怕是要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颂以连连应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现在就往悦澜走,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沈颂以站起身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商琮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红彤彤的双眼。
“还好吗?”他开口,嗓音沙哑,不难发现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紧到发白颤抖。
沈颂以垂眸躲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我没事。”她的鼻腔因为哭,还有些闷。
“木泠想到悦澜借住一晚,她现在已经在去悦澜的路上了,我要先回去了。”说完,她侧身从商琮聿身侧绕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商景和时,她身形微顿,随即继续朝外走。
“等会。”商琮聿转身大步追来,握住了沈颂以的手腕,哑声道:“你晚上没吃饭,我让他们给你打包了你爱吃的菜,给你带回去。”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哄。
沈颂以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让我送你回去,行吗?”
他的语气可谓是卑微,沈颂以眼睛里又一次蓄满了水痕,低头遮挡时有些狼狈。
她没忍住,哽咽地问:“大哥,没有感情是不是也可以做那样的事?那你和我呢?我们有感情吗?”
第68章 混蛋
沈颂以哭,并不只是为了木泠。
没有感情也能做这些事情,她与木泠其实又有什么差别呢?唯一的区别只是商琮聿没有未婚妻罢了。
可万一有那么一天,商琮聿对她失了兴趣以后,她又该怎么办?
沈家不要她,商家如今自己都是一团乱,难不成真的要遵从老太太的意思,嫁给商西泽吗?
商琮聿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沈颂以看不透的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偏过脸,不再看他,坐在一侧安静的等着。
商琮聿站在她身边,垂眸盯着她看了那样久,久到沈颂以有些如芒刺背。
在经理将餐食送来时,他终于收回视线,却讽刺地轻嗤了一声。
沈颂以咬紧唇,看着司机接过餐盒,而商琮聿站在原地垂眸点烟,并没有要送她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鼻尖一酸。
这种情绪是莫名其妙的,很矫情,矫情到沈颂以都有些唾弃自己。
可她一句话都没说,跟着司机一起离开了。
商琮聿咬着烟嘴,面色阴沉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齿间用力,将烟嘴的过滤棉咬扁。
他偏头看向商景和,沉声问:“傅衡礼和陈曦瑶呢?”
商景和眉间微敛,垂眸道:“大哥,这件事的本质,和他们没有关系。”
“没关系?”商琮聿猛然转身,一身的怒气全都冲着商景和去了,手臂抵在商景和的脖颈,将人狠狠抵上墙壁,厉声道:“若不是他们几次三番来挑事,沈颂以会因为这种事情来跟我闹?”
商景和闷哼一声,后背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他强忍着,劝说道:“大哥,你清醒一点。”
清醒?商琮聿清醒不了。
被质疑真心,被单方面扔下的感受,没人能了解也没人能体会。
只有他自己需要承受着这无边的痛苦,如同小针在不断地扎着他的心口,疼得他恶心。
商景和抬手将他的手臂放下,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宽慰道:“大哥,你可以试着与颂以好好谈谈。”
“她不知道你的心真不真,自然也就会生出怀疑的心思。”
“真?不真?”
商琮聿垂眸,看着指尖的烟就这样被自己生生地攥紧手心,被火烧到的刺痛传来,自嘲的笑了笑。
商景和叹了口气,知道商琮聿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没再继续劝下去,赶紧吩咐经理找来烫伤药膏。
经理连忙去了,商琮聿却在此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
沈颂以回到悦澜时,木泠已经在楼下等她。
她眼眶红着,神情涣散,沈颂以下车时叫了她两声,她都仿佛没听见。
直到沈颂以从司机手里接过打包的晚餐,走到她身边。
“泠泠。”
沈颂以的眼圈早在看到木泠这副模样的时候,跟着一起红了,她抿着唇上前一步,轻轻牵起木泠的手。
木泠回过神,眼神起初有些呆滞,直到看清沈颂以带着些许担心的面容,眼神这才清明了一些。
她唇角微弯,轻声道:“以以你回来的好快,我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呢。”
沈颂以心口疼了疼,刚刚在味拾的记忆在脑海中倒带,她咬了咬唇角,随着木泠一起笑。
“当然要跟你一起吃啦。”她举起手里的无数餐盒晃了晃。
回到顶楼,沈颂以将晚餐装进餐盘里摆上桌,从恒温酒柜里取出酒拿上桌,将坐在沙发旁发呆的木泠叫来。
“今晚没人来打扰,我们想怎么玩怎么玩。”顿了顿,沈颂以找出手机给秦霜发消息,有些心虚地念叨了两句:“刚上班一天就请假,应该没问题吧。”
木泠轻笑着打趣道:“你准备喝到明天早上吗?居然还要请假。”
沈颂以知道自己的酒量,故作骄矜地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一个小时过去,菜没吃多少,酒已经喝了一瓶。
沈颂以脸颊绯红,笑眯眯地开玩笑:“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克我了。”
木泠不明所以,咬着虾仁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嗯……就是我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总是会遇见一些不好的事情。”沈颂以咬了咬筷子,喃喃道:“之前去港城,后来商家那些事,还有商明月……这次也是。”
藏在玩笑背后的都是真话。
木泠伸手过来弹了一下她脑门,凶她:“你不要瞎想,不说之前那些事情到底因为什么,只说每次遇见事情,那位哪件事没有帮你处理?”
沈颂以知道,眼圈却慢慢红了。
木泠轻轻呼出一口气,柔声安慰道:“我们之间情况不同,你不能以偏概全呀,他真的很喜欢你,对你也很好,你如果喜欢他,就不能因为……就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是不是?”
“泠泠,那你呢?你怎么办?”沈颂以泪眼汪汪地看着木泠。
木泠一滞,随即慢吞吞地说:“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傅衡礼回家。”她抿了抿唇,继续道:“他不让我走,可他大概也心虚吧,在我质问后,他根本没办法解释那些事情,所以也没再拦我。”
她抬头,看向沈颂以,轻笑道:“或许他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这是个合适的机会。”
沈颂以咬着唇,没忍住骂道:“混蛋。”
“是啊,混蛋。”木泠托着下巴,侧眸看着不远处玩球的猫咪,轻笑道:“但没办法,人就是这样的,贱,明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偏偏要因为一时心动,就想要赔上一辈子。”
沈颂以垂眸。
是啊,偏偏要因为一时心动,就要让自己痛苦一辈子吗?
“我这话不是说你,你不许想这些。”木泠在沈颂以思维发散前,连忙制止住她,语气不善道。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道:“可是我和他的情况,与你和傅衡礼的情况,其实差不了太多,除了傅衡礼有个未婚妻,他没有……但不代表他以后没有。”
“万一呢?万一以后有个能够让他动了联姻念头的女人出现,我也会是那个……”沈颂以趴在桌上,侧着头枕着胳膊,轻声道:“就算最后真的有结果,可你看我父亲,在我母亲去世没多久,便领着陈慧进门了,那个时候陈慧都已经怀孕了的。”
第69章 要见我吗
真心瞬息万变,无论是谁,都不例外。
木泠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她能看得出来,沈颂以之所以会想到这些,是因为喜欢,太喜欢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尤其是像沈颂以这样,自小没有得到太多的爱,一旦得到便要紧紧地抓住,又害怕自己会再次被抛弃,所以不断的想要寻求对方的确认,一旦对方有些许的躲避或顾左右而言他,便会怀疑、害怕,情绪交织的最后总会掉进痛苦的陷阱,很难再爬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泠泠。”沈颂以撇了撇唇,抬手擦了擦眼角,小声道:“我害怕。”
木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可她有一个非常疼她的奶奶,从小得到的爱多了,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伸手捏了捏沈颂以的脸颊,轻笑道:“怕什么,先遵从自己的内心,其他的都以后再考虑。”
沈颂以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不明白。
木泠挑了挑眉,教她:“就算分开了,你也可以问他要很多很多的钱,你想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可以养一个帅气听话的男大学生,到时候没人再能管你,包括商家的,还有你父亲和后妈。”
沈颂以瞪大眼睛,惊到唇瓣微张,不知道说什么更好。
“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可以利用他呀,比如说,利用他欺负你父亲和后妈,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欺负回去多不值得。”木泠开始细致地教她,甚至连细节都说了个遍,“还有商西泽……到时你就这样说……”
沈颂以甚至感觉到有些迷茫,抬手抓了抓头发,只能随着木泠的话不住地点头。
直到最后,她静静的看着木泠的眼睛。
表情有多么雀跃,眼睛里就有多少难过,难过顺着眼尾一点点地溢出,如同海边的浪花,一下又一下地拍上岸边。
“泠泠,我好难过……”
我替你难过,明明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明明错都在别人,最后痛苦的人却要是你。
木泠顿了顿,早已满面泪水,却唇角带笑。
“这么多年,我用他的钱救回了我奶奶,拿着他的钱四处旅行,买了无数奢侈品,还借他的人脉得到了这个人人羡慕的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着。
“再说了,他身材好,那什么也厉害,长得又那么帅,我就当找了个能给我花钱的公关,真算下来,我其实一点都不亏的,不用替我伤心。”
沈颂以咬着唇,起身坐在木泠身边,靠进她怀里。
鼻尖有浓重的酒精味道,和木泠身上的花香,交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香味。
“泠泠,离开傅衡礼以后的每一天,只会有好的生活。不用再因为他订婚了而难过,也不用再患得患失。”她笑了笑,说:“网上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沈颂以退开她的怀抱,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以后,泠泠女侠一定能叱咤江湖。”
泠泠女侠。
这还是上学期间,沈颂以给木泠取的外号呢。
木泠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沈颂以笑眯眯地重新抱紧她,上弯的唇角却在此时缓缓拉平,眼神中满是茫然。
很多事情都是嘴上说起时要多轻松有多轻松,可实际真到了那一天,是轻松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全都成了想不开和无边无际的难过。
木泠心大,再难过也不影响她度过每一天,可沈颂以心小,很多事情根本就想不通。
酒意上头时,木泠很快便睡着了。
沈颂以难受到恶心,吐完后再也睡不着了。
怕打扰木泠,沈颂以走到客厅,坐在落地窗边抱着毛毯发呆,被扔在一旁的静音模式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沈颂以盯着手机屏幕怔愣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才缓缓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内容。
已经凌晨三点,商琮聿没有睡,只给她发了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睡了?】
沈颂以咬着唇,刚压下去的酸意再次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动,回消息。
【没有。】
同样的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却与她从来的作风大不相同,她给人家回消息的时候从来都是很礼貌的。
消息之间间隔了不到五分钟,但商琮聿并没有回。
沈颂以抿了抿唇,将手机放在一旁,强行要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可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手机方向看,一眼又一眼,直到二十分钟后,手机再次亮了。
沈颂以赌气般硬是等了十分钟才拿起手机。
【我在楼下,你要见我吗?】
沈颂以倒吸一口气,惊到瞪大眼睛,她连忙起身却差点摔倒,伸手扶了一下沙发背,还没缓过神来又有些担心吵到木泠,她咬着唇忍住惊呼,看向主卧方向。
安安静静的,应该没有被她吵到,沈颂以松了一口气,放轻动作换鞋出了门。
正在床上躺着的木泠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唇角微微弯着,欣慰又有些苦涩。
沈颂以并不知道木泠根本就没睡着,悄无声息的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门缓缓打开,商琮聿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就站在电梯口,臂弯搭着他的西服外套,安静地等待着她,见到她出现在眼前,也还是面无表情。
只是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颌绷紧,轮廓更加锋利,薄唇微抿着,看起来情绪并不高。
沈颂以委屈地垂眸,缓缓走出电梯,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只披着一条流苏披肩。
大厅里恒温空调对她来说有些凉,商琮聿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淡淡的问:“冷吗?”
沈颂以没吭声,眼睛定在他带着些微红的薄唇上。
将沈颂以裹紧后,商琮聿后退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不说话?”
沈颂以抿着唇,偏头不看他。
她知道晚上是她有些无理取闹,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要怪他,大概是这么久了被他娇惯出来的脾气,胆子更是大了不少。
第70章 和我在一起
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只是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寡淡。
“你还好意思跟我闹脾气?”
沈颂以瞪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商琮聿伸手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去,上了车后,商琮聿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怕她冷,这才沉声道:“你跟我闹脾气,把我扔在味拾,我都还没跟你生气呢,你怎么还跟我闹上了?”
“说话,嘴巴留家里了?”
“你要我说什么呀。”沈颂以委屈的皱起眉,说着眼眶便已经湿润,“我没有跟你闹,事实就是这样的,傅衡礼对不起木泠是事实,你也没有跟我说过喜欢我呀!”
往日里挂在嘴边的‘您’在此时也变成了‘你’,看起来真的气的不轻。
商琮聿不但没有因为她生气的质问而不悦,反而挑了挑眉,唇角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颂以咬着唇,又质问道。
这下变成商琮聿不说话了,他忽然倾身靠过来,唇贴在她耳侧,在沈颂以下意识闭上眼睛想躲时,他却什么都没做,只伸手过来将安全带给她系上,随即坐直身子发动车。
全程一声不吭,也不管沈颂以的眼神有多么恼怒,自顾自的踩下油门,黑色鎏光库里南很快便开出悦澜,行驶在马路上。
眼看着车子朝着偏僻一些的对方行驶,沈颂以心里有些慌,忙问道:“要开去哪啊?”
商琮聿扫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淡淡道:“把你卖了,怕吗?”
沈颂以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可未知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猜测,她拽紧身上商琮聿的西服,工整的袖口被她揉的皱皱巴巴。
直到库里南在一处停下,商琮聿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给她打开了车门,同时拽住了她的手腕,沈颂以不得不下车。
接着,便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
随着她下车,花园里的灯光一个个由近至远的亮起,灯光下,四周略矮一些的竹木围栏被藤蔓爬满,开出一个个浅紫色的小花朵,而花园内,密密麻麻的种满了七彩斑斓的各品种花卉,甚至还有很多珍惜品种,呈现出奇异的美丽。
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则是有满天萤火虫,不远处的白色亭中,放置了一个三角钢琴。
商琮聿松开了她的手腕,沿着小路走进亭中,坐在三角钢琴前。
他略略垂眸,指尖在琴键上,从起初的单个音符到后面流畅的钢琴曲飘至沈颂以的耳边。
沈颂以怔愣着,一步一步的靠近,在亭外停下了脚步。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突然换上新的衬衣西裤,沈颂以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明明很明显,却在刚刚被她忽略的点。
眼眶通红,鼻尖泛着酸意,怕自己哭,沈颂以垂眸不敢再看,却看到了自己身上奇怪的穿搭。
这下真要哭了,被气哭的。
悠扬的钢琴曲在此时停下,沈颂以抬眸看向起身走来的商琮聿,咬着唇恼羞成怒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换衣服?”
在这样漂亮的地方,她居然穿着睡衣披着披肩就出现了。
商琮聿唇角微弯,狭长双眸紧紧锁着沈颂以的反应,缓声道:“原本还想再等等,想着都所有的花都开了,再带你来,哪知道会让你对我心生怀疑,觉得我对你没有感情,只为了和你上床。”
沈颂以侧眸躲过他的视线,看向两侧的花朵。
果然,有很多晚开的花,目前正含苞待放,处于微微半开的状态。
“我倒是可以让人给他们催开了,可我知道你喜欢,若是强硬把花催开了,你怕是要不开心了。”商琮聿上前一步,弯腰从身后抱住她,唇贴着她的耳尖,轻声道。
“喜欢吗?”
沈颂以抿紧唇,没有违抗本心,点了点头。
商琮聿的嗓音在此时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却那样的温柔。
“我很喜欢你,这不是哄你的话,以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沈颂以在这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不断的进入耳中,如同人鱼的歌声,诱人心魄。
“我能护着你,不让你被商家人和沈家人欺负,能给你我所有的心软和爱。”
“我的所有都与你共享,无论什么。”
“我只会属于你自己,我能保证我们之间不会出现与傅衡礼和木泠之间相同的问题,若你不放心,我可以签署保证书给你,请律师来证明,若有背叛,我三十多年来的所有,都是你的,包括整个京北。”
“我知道我比你大了十多岁,跟我在一起你比较吃亏,可是以以,我给你的爱,同样也会比你的多出十多年的份量。”
“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沈颂以回过神,眼睫颤了颤,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沿着脸颊滚落。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轻声道:“要。”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爱意太少了,而他愿意将他所有的爱都给予她,那她若是像个胆小鬼一般躲开,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自己。
她愿意赌,赌她不会像早逝的母亲一样抛下她,赌他不会像在母亲去世没多久便带着秘书回家的父亲一样背叛她,赌他不会像傅衡礼伤害木泠一样伤害她。
那样清晰的,耳边传来了他满足的、放心的、喟叹的叹息声。
沈颂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沉默不语,手臂却一再收紧,紧到颤抖。
商琮聿的唇落在她的发顶、她的耳尖、她的脸颊、她的鼻尖甚至她白皙的锁骨,最终落在她的唇边,逐渐加深。
沈颂以“唔”了一声,略一后仰,被他掌控在后颈的手又按了回去,再也无处可躲。
她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西服和披肩顺着肩膀滑落,她无力的抬手抵在他身前,想推开他,却不由得攥紧他的衬衣,指尖收紧。
夏日天亮的格外早,他们往这里赶路时,便已经花费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下天空渐渐变蓝,沈颂以终于逃脱了他的纠缠,眼眶红红的看着他,无辜又可怜,惹的商琮聿恨不得就这样让她一辈子与自己绑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第71章 你的
回到车上,坐在车的后排,沈颂以才发现自己的小腿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商琮聿皱着眉,抬起她的小腿,找出一罐药给她涂上。
他指尖微动,明明是在涂药,却平白地让她觉得痒到心尖,脸颊泛红,吸饱了水的唇被她咬在齿间。
她只穿了睡裙,披肩和西服在上车前被他捡起来随手扔在了后座。
而睡裙下,除了正常该穿的,其他都没穿。
沈颂以下楼时没想过他会带她到这里来,起初也只以为顶多在车里聊聊天或者去云岸。
此时小腿被他抬起,真丝睡裙略有些上滑,露出白皙的大腿,她顿时有些尴尬,抬手想去拽睡裙裙摆,却在刚搭上的时候,动作停住。
商琮聿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而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想要压裙摆时,猛然的压住了她的大腿,五指散开后接着便是捏紧。
沈颂以咬着唇抑制住差点溢出唇瓣的呜咽,水汪汪的眼睛回视着他的狭长双眸,眼底带上了些许的乞求意味。
商琮聿的手掌却在此时愈发往上,上身微倾,咬住了她的唇的同时另一只手抱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抱到自己的膝上。
……
天已彻底明朗,温度正在渐渐上升。
库里南开进一处庄园的停车坪,商琮聿下车,从后排将被紧紧裹住的沈颂以抱在怀里,走进庄园内的别墅。
安叔此时正在盯着佣人们给别墅做清洁,见到商琮聿抱着沈颂以进来,他先是惊了一瞬,随即连忙将佣人们打发走。
“少爷,沈小姐这是……”
商琮聿眼神扫过,安叔连忙噤声。
看着商琮聿抱着沈颂以上了楼,身影消失在眼前,他心中了然,转身离开。
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沈颂以悠悠转醒,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好好休息,等你睡醒,我再带你去逛一逛。”商琮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
回忆涌上脑海中,沈颂以脸颊瞬间红了,想起刚刚在那辆车上做的事情,她咬着唇,小声道:“我想先洗澡。”
商琮聿的指尖点了点她的眼下,眉间微微蹙着,沉声道:“先睡,等你睡醒再洗。”
沈颂以抿了抿唇,拽住他的手指,小小的晃了晃,撒娇似的。
商琮聿叹了口气,语气柔软了不少,哄她:“先简单冲洗一下好吗?你需要休息了。”
沈颂以连连点头,拽着他的手坐起身,脚边被他放了一双拖鞋,穿上后,她看着他转身走向主卧一侧的那个门。
她有些好奇,跟着走了几步,最终站在门边,看着里面偌大的衣帽间,有三分之二的衣柜被各式各样的女式衣物有序放满,包括饰品柜等等。另外三分之一是男士的,相对就少了很多。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问:“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从透明的柜门外,她看到那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按照她的审美和穿搭来配的,包括一侧的饰品柜,也是她喜欢的。
商琮聿打开放置睡衣的那个衣柜,取出一件玉白色的睡裙以及内穿的衣物,回身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沈颂以直接走进去,沿着几个衣柜挨个看了一眼,包括饰品柜里的簪子手镯,她瞪大眼睛转身,看向靠在柜门边的商琮聿,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别的她不太清楚,可饰品柜里有一套玉质的首饰,是前两年在国外一处私人拍卖上出现过的。
沈颂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时她陪着老太太看过拍卖册,老太太身体不好没有去现场,只让代拍无论什么价格都要拿下,最后没有到手。
拍卖会负责人要人送来赔礼,并传信来说,这套玉质首饰在拍卖刚开始的时候,便被人以高于顶价的价格买走,对方是他们老板都招惹不起的人。
当时老太太还很生气,可也没办法。
商琮聿唇角微勾,逗她:“不告诉你。”他伸手,问:“还洗吗?不洗就赶紧睡。”
沈颂以只好先打消了好奇心,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抱住被他抓在手里的睡裙和内穿的衣物,转身走出了衣帽间,拐进了浴室。
等她洗好澡出来,就发现商琮聿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大概是在办公,听见声音,也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颂以此时才有心思打量这里的环境。
这里的整体设计好像更偏中式,至少沈颂以目之所及的地方是这样的。
房间内的每一处家具颜色或木色或米黄,有独属于中式的韵味。
顺着窗外看去,能看到一侧木质廊亭中的茶桌和竹帐,以及沿着廊亭四周曲延的溪流。
“大哥,这是哪里啊?”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商琮聿头也不抬,淡淡道:“你的庄园。”
沈颂以一呆,“啊”了一声,“我、的?”她自己名下有什么,她自己能不清楚吗?
“嗯,你的。”他指尖揉着太阳穴,一天一夜没睡让他多少有些疲累,眉间也略略皱着。
沈颂以见状,很有眼色地不再追问,乖巧的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在床上躺好。
只是不曾闭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商琮聿看。
商琮聿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过去,见她这副模样,失笑地问:“怎么了?”
沈颂以犹豫着,问道:“大哥,你能不能陪我睡?我还不熟悉这里,心里有点慌。”
商琮聿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放下电脑起身走向衣帽间,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套与她身上布料一致的黑色睡袍。
沈颂以眯着眼睛笑,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想等商琮聿。
可终究抵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商琮聿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睡沉了。
商琮聿悄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指尖眷恋地蹭着她柔软白嫩的脸颊。
什么心里有点慌,无非是因为看他有些疲倦,用来哄他睡觉的借口。
他的以以太善良也太体贴,总是乖巧,即便偶有骄矜,也是最招人疼的,能够拥有她的身心,是他的福气。
第72章 帮你护着她
一夜几乎没睡,沈颂以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半。
身侧的商琮聿并不在,早已起床了。
沈颂以没有再赖床,起身洗漱好后便去衣帽间找了衣服换上,独自摸索着环境下楼,顺便打量着四周环境。
主卧在四楼,而三楼一半留给了商琮聿做书房,余下一半做了开放式的健身房,而二楼则是各个功能房,以及一个偌大的露台。
这里的装修,每一处都十分合沈颂以的心意,甚至庄园内还给她专门布置了一个偌大的花房,从一楼的长廊走出去,便是花房的入口。
沈颂以简单逛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商琮聿的身影,倒是在院中遇见了安叔。
“安叔,大哥呢?”她问安叔。
安叔闻声转身看来,温柔的笑着道:“少爷有事出去了,应该很快便回来了。”
沈颂以“哦”了一声,和安叔说了一声便又回了房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看见木泠给她发的消息。
她早上睡前给木泠留过言,顺便表达了一下把她自己留在悦澜的歉意。
木泠那时已经睡醒,只开玩笑似的祝她xing福,还专门把xing字用拼音代替。
而此时,木泠发消息来跟她说:【以以,我晚上就不来找你了,回去陪我奶奶。】
沈颂以眉间一皱,直接拨了通话过去,但是被木泠给挂断了。
【?】她发了个问号给木泠。
木泠回道:【我上班呢,不方便。】
沈颂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拨了视频过去,木泠终于接通,却转成了语音。
那边还有些乱糟糟的声音,沈颂以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哪里呢?”
木泠沉默了一下才笑着道:“我在公司呢。”
“不可能。”沈颂以终于知道自己不好的预感从哪里来了,她硬着声音,急切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昨天陈曦瑶来者不善,傅衡礼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木泠就这样离开准备和傅衡礼一刀两断,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木泠都不安全。
手机放在耳边,沈颂以起身快步下楼,一边严肃地逼问着。
木泠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好实话实说:“我现在在医院。陈曦瑶闹到公司里来了,要公司开除我。场面一时太混乱了,我不小心摔倒……”
沈颂以的脚步猛然顿住,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握紧手机,又抬步快速下楼,一边下楼一边喊安叔。
刚跑到一楼,她一个台阶踩空,马上滚落之际,一道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揽,被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冷香涌入鼻尖,沈颂以瞪大眼睛来不及说别的,只急忙道:“大哥,木泠去医院了,您快安排车送我去,我要去看看她——”
商琮聿眉间皱着,金丝眼镜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得略有些反光,沈颂以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仿佛抓住了一颗稻草,求助般看着他。
“安叔,马上安排车。”
他冷声吩咐,弯腰将沈颂以打横抱起,平稳地跨下楼梯,这才放下沈颂以,牵着她往别墅外走。
停车坪已经有司机在等,商琮聿和沈颂以上车,知道沈颂以着急,司机无需叮嘱便以极快的速度开车出庄园,往医院的方向开着。
路上,商琮聿问道:“为什么会进医院?”
昨晚他在接沈颂以离开前,随便安排了两个人跟着木泠,就怕沈颂以担心她。若有什么事,消息早该传来,不可能进了医院才由木泠亲自告诉沈颂以。
除非导致木泠进医院的人,故意把消息给压下来了,而这个人,身份并不一般。
果不其然,听沈颂以说完后,商琮聿下颌微紧,轻嗤了一声。
陈是大姓,港城的陈老爷子出身不堪,自然称不上什么大族,唯独能称得上权贵的,是陈曦瑶的那个‘陈’家。
可如今这个陈家,也要跟港城陈家一样,渐渐走下坡路了。
家风不正只是其中一个元素,若还想保住家族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除非继承人手段要狠绝一些,可很显然,陈曦瑶是个骄纵不堪的大小姐,陈家如今的继承人,陈曦瑶的亲哥哥,也不是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沈颂以攥紧商琮聿的手,祈求道:“大哥,您帮帮木泠吧,我只有她这一个好朋友,我不想看着她受这样的委屈。”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勾,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安抚道:“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帮你护着她。”
沈颂以知道他一定能说到做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十分担心。
不知道木泠伤得严不严重……
能接电话,语气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对吧?
沈颂以暂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知道自己,若是再害怕担心下去,怕是又要哭个没完了。
到了医院,沈颂以推开车门下车便要跑,被商琮聿几步跟上,拽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她。
“别急,别着急,先见了院长再去。”
沈颂以咬着唇,只能先忍下,整颗心如同被放在炙火上煎烤。
医院院长收到了消息,已经在疾步往他们身边赶,见到商琮聿,他的脸上连忙挂上谄媚的笑意,顺便抬手擦了一把汗。
商琮聿沉声道:“在哪?”
院长知道他们来的原因,连忙引领两人往电梯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陈家那边放了消息,不许我们管木小姐……我想着医者仁心,总不能真看着木小姐的腿残了,便要医生先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刚刚收到您的消息,我已经将木小姐安排进了VIp病房,医生正在给全面诊断,手术优先安排,保准不让木小姐的腿留下后遗症。”
沈颂以看向在前半步的院长,咬紧牙关,终究一句话没说。
医者仁心?什么简单的处理,不过是知道木泠身后有人撑腰,说的好话罢了。
若真医者仁心,陈家即便给了消息不让管,那也该不畏强权,先给木泠治腿。
腿、残了、后遗症——几个那样严重的词堆叠在一起。
沈颂以脸颊惨白,眼圈终究还是红了。
第73章 幼狮
在木泠进手术室前,沈颂以终于赶上见到了她。
木泠疼到满头都是冷汗,疼到唇瓣被自己咬出了血,可她见到沈颂以时,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沈颂以张了张唇,才发现溢出口的,只有无力的哽咽。
情况这么严重,差点没能得到治疗,她居然都不向她求助,还要强装淡定地发消息给她,被她拆穿后还能故作无事,用那样平稳的语气把这么严重的事当成小事说一遍。
沈颂以咬着牙,浑身颤抖着攥住木泠的手,艰难地安抚道:“你放心,别担心,我不会让你的腿留下后遗症的。”
木泠强撑着微笑摇了摇头,疼得每说一个字都要一顿:“我不怕,我只担心我奶奶……她受不了的。”
沈颂以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看着木泠被推进手术室,她腿软到根本站不住,被商琮聿眼疾手快的抱进怀里。
“别哭,不会有事,我跟你保证。”
沈颂以抱紧商琮聿的脖颈,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肩头,从前的回忆像倒带的电影。
她上学的时候经常被欺负,性格内敛,木泠一次又一次替她出头,后来商明月经常授意别人来欺负她,也是木泠护着她,对方出身高贵,而木泠不过是普通家庭,却为了她一而再的得罪那些人。
可她却连保护木泠的能力都没有,一直都是木泠在安慰她照顾她。
走廊尽头有人脚步匆匆的靠近,沈颂以抬眸看过去,见到来人,她咬紧了牙关,推开了商琮聿,几步便走到来人面前。
“傅衡礼,你怎么好意思来?”
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头发乱糟糟,眼眶红着,眼底的恨意怎么都遮不住。
傅衡礼脸色阴沉,垂眸看了她一眼,刚要说什么,便看到沈颂以身后,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沈颂以身后,半步的距离。
那双冷而厉的狭长双眸,锁着傅衡礼的眼睛。
三人对立的姿态,就如同大草原中,一只幼小的狮子与早已雄壮的野兽对立,就在野兽准备将小狮子一巴掌按在脚下的时候,小狮子的身后突然出现了雄狮的身影,而这头雄狮,有着能够称霸整个草原的本领。
傅衡礼后退了一步,终究被商琮聿的气势逼退了所有戾气,压制住脾气,喊道:“聿哥。”
商琮聿双眸微眯,慢条斯理地笑问:“你刚刚,准备和她说什么?”
傅衡礼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些,他不过是想让沈颂以让开,不要挡着他的路。
难道沈颂以担心木泠,他就不担心吗?
沈颂以唇瓣都在颤抖,冷声道:“请你离开,你的未婚妻导致木泠进了手术室,你怎么好意思来?”
“沈小姐。”傅衡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也很担心她,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做手术,我守着,应该没有问题吧?”
“滚。”商琮聿将沈颂以往自己怀里一拽,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再纠缠,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说完,他便带着沈颂以走回手术等待区,一群黑衣保镖在这时将道路堵得严实,默着脸,静静的盯着傅衡礼。
傅衡礼咬着牙在原地看了许久,这才转头大步离开。
沈颂以一直盯着他,生怕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见他离开,她终于松了力气,软软地靠进商琮聿的怀里。
这时,保镖形成的人墙破开,余秘书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鼻青脸肿,手臂被纱布挂在脖颈上。
沈颂以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向商琮聿。
直到余秘书走到两人面前,她终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事发时,他们两人被陈家的人拦在了楼下,对方人太多,导致他们失误。”
余秘书偏头,两个保镖连忙上前,解释道:“少爷,陈家以为我们是傅少爷安排的,对我们没有手下留情,我们要联系您,可手机和内部联络工具都被夺走,把我们押到了陈家老宅,直到刚刚余秘书来要人,陈家才将我们放了。”
商琮聿唇角一扯,露出浅淡的笑意,他缓声道:“现在,陈家知道你们是我的人了?”
“我去陈家时,是陈老爷子亲自接待的我。”余秘书弯腰,声音略沉,将陈老爷子托他转告的话一字不落地说出:“陈老爷子说,他不知道这两人是您的人,希望您能谅解他这个心疼孙女的老头子。说,商陈两家的合作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他可以做主,将城西那块地王,赠予您。”
商琮聿垂眸,指尖捏着沈颂以的手把玩着,闻言嗤笑一声,他是真觉得很好笑。
“陈老爷子这是要威胁我啊?”
余秘书侧眸看了一眼沈颂以,见她面露担心和犹豫,点了点头,“话里的意思,是的。”
“你去告诉陈老爷子,地王我要,他本人也必须带着陈曦瑶一起滚过来道歉,木泠和他们两个的赔偿和后续所有的养护,陈家以十倍赔付,我会让京北的律师亲自盯着这件事,直到所有费用到账。我这里的一页,才能勉强能翻过去。”
沈颂以猛然抬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没有看她,只将视线转移到两个保镖的身上,“你们两个,去休息吧。”
余秘书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保镖一起离开。
“大哥,这样会不会……”
沈颂以咬着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在无形中给商琮聿添了麻烦。
商琮聿垂眸,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摩挲,轻声道:“我这样要求,是目前来说这件事的最优解,相比木泠的伤,可能还轻了,你别怪我。”
沈颂以不怪他,北城这些家族之间的纠缠太深,商琮聿不可能为了木泠便真的去和陈家闹翻,这样已经很好了。
手术室的灯光在此时熄灭,医生在此时走了出来,告知了手术情况。
沈颂以听完,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脸颊,跟着昏迷的木泠一起进了VIp病房。
直到晚上八点,木泠才悠悠转醒,腿上的疼痛传来,让她闷哼一声。
沈颂以连忙凑过来,紧张地问:“泠泠,你还好吗?”
见到沈颂以,木泠刚绷紧的心神在此时瞬间松开,她脸颊还有些白,却也笑着安抚道:“没事,就是有些疼。”
第74章 狐假虎威
沈颂以将床头升起来,默不作声地给木泠倒了杯温水。
“生气了?”木泠见她板着脸,讨好道:“我刚开始真不知道那么严重……”
沈颂以瞪了她一眼,闷声道:“你还说,我要不是听出了你的不对劲,还不知道你居然进了医院。”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来,你的腿会有后遗症,以后甚至都不能流利地走路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了起来?”
木泠咬着唇,解释道:“傅衡礼说要和陈曦瑶取消婚约。”
沈颂以闻言倒是一愣,随即扯了扯唇角,眼底一闪而过讽刺。
“早干嘛去了。”
木泠抬眸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轻声道:“我也不懂他。”
她和傅衡礼在一起那么多年,自认为对他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却也没看明白,他如今到底在做什么。
订婚是因为觉得她不会离开,所以才有恃无恐,如今她要离开了,他反而要取消婚约。
沈颂以往杯子里放了根吸管,递到木泠的唇边,柔声道:“无论如何,先养好身体才最重要。”
木泠喝了几口水,这才想起来,问道:“千万别让我奶奶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她年纪大了,知道以后肯定受不了。”
“我知道,奶奶那边我帮你瞒着。”
木泠这才安心,可到底刚手术完,身心俱疲,不多时便又睡了过去。
沈颂以悄声离开病房,商琮聿就在不远处的窗边接电话。
她走上前,偏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眉间紧拧,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在心烦。
沈颂以牵住他的手,他垂眸看了过来,眼神平静,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早做什么去了?”他嗓音略沉,有些不耐烦。
沈颂以一愣,茫然地看着他,有些好奇他到底是在和谁打电话。
“你要和陈曦瑶订婚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联姻带给你的好处远没有坏处多,你一意孤行,现在却来求我?”
沈颂以垂眸,挽住了商琮聿的胳膊,轻轻靠在他的身侧。
所以当初商琮聿是劝过傅衡礼的,可也没劝住。
渣男。
沈颂以小声嘟囔完,轻哼一声。
商琮聿抬手,掌心覆在她的脑后揉了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电话那头,傅衡礼坐在车里,司机驾车往傅家老宅开。
他眉间一片阴霾,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沉声道:“聿哥,我没办法。”
他们傅家不是商家,他也没有商琮聿那样能够掌握整个商家的本事,父亲至今还掌握着家族大权不放手,前两年终于愿意松手,却要他与陈曦瑶先订婚,等他结婚后才能将所有的权利交给他。
傅衡礼从没有求助过商琮聿,因为他知道,商琮聿并不是一个善良到能因为朋友有难便会出手的人,他更看重利益。
这次他主动开口,其实也有木泠的原因在。
“傅家到我手里后,我会将我名下三分之一的股份转让给你。”
三分之一?商琮聿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弯起。
他倒是大手笔。
因为离得近,沈颂以同样听到了傅衡礼在手机里说的那句话,她微微皱眉,只觉得傅衡礼诡计多端。
早干嘛去了?现在发现木泠真要离开了,才开始想办法挽回。
耳边,商琮聿寡淡的声音响起:“可以。”
通话挂断,沈颂以抬眸看着他有些锋利的下颚线,轻声问:“大哥,傅衡礼名下三分之一的股份,很多么?”
“多啊。”商琮聿轻笑,“傅家起源早,傅衡礼作为傅氏集团第二大股东,三分之一的股份,自然多。”
他略略低头,唇瓣贴在沈颂以耳尖,低声说了几句。
沈颂以渐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商琮聿慢慢离远的狭长双眸,呆滞地张着唇:“这么多吗?”
“没出息。”商琮聿被她惊讶的表情逗笑,弯腰抱紧她,“这才哪到哪?我给你的远超这些。”
沈颂以撇了撇唇,不满道:“那你还要帮他干嘛?他不是好人。”
“宝贝,做生意不看对方是不是好人,只要利益给的够,那这场生意就不亏。”
他不需要付出太多,就能得到相当于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富,何乐而不为?谁会嫌钱少呢?
沈颂以知道,只是为了木泠不值。
“我让余秘书给木泠安排了护工和保镖,你跟我回去。”商琮聿放开她,口吻不容商量。
沈颂以侧眸看病房门口,抿了抿唇,不想走。
“你可以一直在这守着,木泠肯定不愿意麻烦你太多,到时候只会给她心里增加负担。”商琮聿微微叹了口气,安抚道:“保镖接下来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护工请的也是最顶级的,你放心,好好跟我回去休息,行吗?”
沈颂以咬着唇角,只好同意。
下楼后,沈颂靠在一侧看着窗外,纠结了许久,轻声道:“我想请假,上班的话,我怕有事来不及。”
傅家和陈家接下来还会一直闹,而作为让傅陈两家取消婚约的主要原因的木泠,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不会太安稳,若是她不在,就怕有什么事她根本来不及。
她不是不信商琮聿,只是她若在,商琮聿护着木泠时也会更尽心。
就当她自私,想要狐假虎威,可木泠对她来说很重要。
商琮聿沉默了一会,她的小心思看似藏得隐晦,可她太单纯了,很多事情都写在脸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
知道沈颂以只是关心则乱,他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沈颂以回头,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见他抬起手臂,她了然地靠了过去,脸颊埋在他的肩膀处,闭上眼睛,呢喃般小声道:“幸亏有你在。”
若是没有商琮聿,只靠她和木泠,怎么可能对抗得了陈家和傅衡礼?到时候只怕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商琮聿将她整个人都环抱在怀里,温声道:“睡吧,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心地交给我。”
沈颂以唇角无声地一弯,高度紧绷的神经猛然放松,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她轻浅平缓地呼吸,带着些许湿暖的风吹在他的耳边,商琮聿眯了眯眸子。
第75章 蒋遂
那张关于沈颂以父母的调查报告,至今被他放在京北他的办公室内,他不敢给沈颂以看,怕她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沈颂以现在没有分出心神考虑这些,可若是她后面想起了这件事,他又该怎么安抚她。
京北每天那么多事,他都能做到淡然处之,可每次遇到沈颂以的事情,他就有些茫然。
关心则乱,他总怕会让她受到伤害。
商琮聿揉了揉眉间,有些无奈和烦躁。
翌日上午,商琮聿亲自开车送沈颂以到医院,将余秘书留在沈颂以身边,他独自回到京北。
傅衡礼正在顶楼的待客室等他。
见到商琮聿,傅衡礼起身,开门见山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商琮聿。
“聿哥,你看看。”
商琮聿接过,视线扫过他的眼睛,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道:“一晚没睡?”
“嗯,睡不着。”傅衡礼抿了抿唇,抬手抓乱了头发。
想到这一件又一件的事,他根本睡不着。
“聿哥,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沈小姐支走,我想去看看木泠。”
商琮聿脱了西装挂在一旁,在办公桌前坐下,随手翻开文件,淡淡道:“支不走。”
他从不掩饰自己在沈颂以面前的地位,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静静的看向傅衡礼。
“我管不住她,要不然你去试试?”
傅衡礼想起昨天在医院时候的对峙,干笑着道:“不了,沈小姐的事情哪是我能插手的。”
紧接着,他看到了商琮聿眼神里写满的四个字:知道就行。
“你可以先走了。”
商琮聿垂眸看文件,懒得再分给傅衡礼一个眼神。
傅衡礼摸了摸鼻尖,只好先行离开,他也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关于傅家的,关于陈家的。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商琮聿自己,他从一旁抽屉里找出余秘书调查过的资料。
南城墓园第六排墓主的资料早在余秘书那里过了第一遍,最后只剩下这一份,若是没出错的话,这一份便是当初沈颂以的母亲一直带着她去祭拜的墓主。
蒋遂,去世的时候仅28岁。
除了名字和年龄,再无其他资料,甚至连照片都调查不出什么。
越是藏得深越代表有猫腻,他让人费力调查,最终也只查出了一件算得上是巧合的事——
蒋遂去世那天,南城陆家的长孙陆昭遂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快三年,醒后将前尘往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南城陆家啊……
与商家的行为作风简直天差地别,若说商家这么多年来一直俯视着华国众世家,那么陆家便是唯一的例外。
陆家百年前避世,从不掺和这些世家之事,直到陆昭遂苏醒后接管家业,虽然依旧如从前避世般低调,可这些年的某些项目中,却经常多了陆家人的手笔。
商琮聿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他垂眸,将资料整合到一起放回了抽屉。
沈颂以不是沈铭的女儿这件事毋庸置疑,可若是蒋遂真的是陆昭遂……
据说,陆昭遂早已结婚,并且儿女双全。
商琮聿点了支烟,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被他设置成壁纸的沈颂以的照片,眯了眯眸子。
若是真的,那他不会让沈颂以去与这个父亲相认。
在沈家,沈颂以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沈铭后来生的那一对小畜生,更是张狂。
商琮聿抬手,按了内部通话,将秘书部的其中一个叫了进来。
“约一下沈氏的董事长,就说……”商琮聿挑了挑眉,唇角弯起讽刺的笑意,“就说,上次那个项目,我准备拉他一起做,想看看他的诚意。”
秘书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不多时,沈铭的电话便打给了商琮聿的工作手机。
商琮聿指尖点在桌面,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他才抬手接听。
“商总。”沈铭语气里满是谄媚,笑着讨好道:“您中午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咱们饭局上聊。”
这个圈子,年纪大又如何,‘官’高一阶压死人,何况商琮聿,比他们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商琮聿支着额头,闻言他忽然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说:“可以。”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
“沈董,”他打断通话那头沈铭兴奋的声音,“听说沈董除了颂以,还有一对龙凤胎,他们如今多大了?”
沈铭一顿,眼珠一转,连忙道:“他们兄妹俩都已经十八了,比颂以小了几岁。”
“这样啊,”商琮聿脸色微沉,嗓音却听不出一点怒意,温声道:“若是不麻烦,中午叫上他们一起?”
沈铭只觉得他的猜测没有错,大喜过望地连连答应,却又有些为难地说:“只是犬子如今还在国外,怕是不能一起了,商总您看?”
“那就把沈小姐一起带来吧。”商琮聿垂眸,指尖轻点桌面的速度变快了不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打断了沈铭接下来的话,定好时间后商琮聿便将通话挂断,起身走至落地窗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众多高楼大厦,指尖的佛珠一颗颗从指尖滚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时,门口传来门铃声,商琮聿略侧身看过去,“进。”
门被推开,身穿卡其色衬衣与同色系西裤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项链手链戴得齐全,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意味。
“表哥。”唐斯祁走到商琮聿面前,笑意吟吟的弯起唇角,“怎么样,见到我惊喜吗?”
商琮聿嫌弃地收回视线,沉声道:“你这是一身什么打扮?”
唐斯祁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明所以地问:“不好看么?”
商琮聿懒得和他讲,都三十岁的人了,却没有一点正经模样,反倒像个纨绔浪荡子。
“既然回来了,中午跟我一起去吃饭。”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语气不善道:“把你衣服换了。”
唐斯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道:“表哥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喜欢男人这样穿。”
商琮聿握着鼠标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唐斯祁,仔细地打量着。
年轻女孩都喜欢吗?
沈颂以也才二十三岁,那她喜欢吗?
第76章 竹篮打水
黑白交接色的幻影行驶在路上。
唐斯祁偏头看向坐在一侧的商琮聿,挑了挑眉。
自从上车,他就一直在听商琮聿和手机里的人打电话,那声音温柔得都快要不像他了。
“我中午有饭局要参加,你想吃什么要跟余秘书说。”
“乖一点,你现在太瘦了,我总是担心你吃的太少,我会跟余秘书说要他看着你。”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唐斯祁只见商琮聿微微垂眸,唇角笑意无奈又宠溺。
等他挂断通话,唐斯祁眼尖的看到商琮聿手机上的备注。
“沈颂以?”
商琮聿扫了他一眼,“不然?”
唐斯祁支着下颌,双腿交叠起,晃了晃,他忽然笑道:“表哥,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有想法。”
商琮聿嗤笑一声,略带嘲笑的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吗?”
“是呀。”唐斯祁想起商琮聿回国后的某件事。
那时商琮聿也才见过沈颂以几次而已,可眼神骗不了人,他跟在商琮聿身后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看不出他的异样呢?
商琮聿没有理他,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
车子开进私人酒店的停车坪,司机下车准备开后排车门,一道身影极速地靠近将司机推开,弯腰将车门给打开。
商琮聿抬眸,见到正以谄媚的笑意看着他的沈铭,面无表情的下车。
“沈董,这么客气啊?”唐斯祁从另一侧下车,掌心撑在车框上,打趣道:“怎么不多安排一个人,也好给我开门?”
沈铭这才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变得十分惶恐。
“唐总居然也回国了,是我考虑不周。”沈铭干笑两声,腰背微弯,做出愧疚卑微的姿态。
唐斯祁哼笑着站直身,“没关系,沈董下次记得就行,我这个人大度。”
商琮聿淡淡的扫过他,沉声道:“没完了?”
闻言,唐斯祁不再说话,耸了耸肩。
沈铭却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他惊讶之中又有些暗喜,想起电话里商琮聿提起了自家小女儿,他连忙抬手将站在酒店门前的沈安宁叫到眼前。
“商总,这就是小女,性格比颂以还好呢。”沈铭对沈安宁使了个眼神。
沈安宁本来是不想来的,她虽然没有见过商琮聿,可也知道他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且这么多年都不近女色。
她更想找一个能够跟她一起玩闹的对象,可父亲非要将她喊来,说是为了她好。
从父亲亲自去开车门,到商琮聿下车,她有许久的呆滞,惊艳到无法开口说话的地步。
她在北城的贵族学校上学,同学大多都是北城的各家少爷小姐,面容顶尖的不在少数,可没有一个能比眼前这个人更令她惊艳。
比起她的同龄人,他多了几分成熟;比起他的同龄人,他又有别人够不着的身份和地位。
“商总好,我是沈安宁。”
沈安宁咬着唇,在沈铭的提醒下,她垂眸小声打招呼,脸颊绯红。
商琮聿垂眸看向她,金丝眼镜后遮挡的那双眸子,在阳光下有些看不清神色。
沈铭只见他唇角微勾,心中一喜,刚要说话,已经走到不远处的唐斯祁忽然回身,打断了他的话。
“能不能进去说,热死了。”
沈铭笑意一僵,连忙道歉:“抱歉商总唐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走吧。”商琮聿收回视线,率先往酒店门口方向走去。
在包间落座后,沈铭便又将沈安宁叫到身边,笑着道:“安宁,再好好跟商总介绍一下你自己。”
沈安宁羞怯地看了父亲一眼,转头看向商琮聿,启唇准备自我介绍。
商琮聿轻飘飘地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不用了。”
唐斯祁坐在他一侧不远处,无声地讽刺的笑了笑。
这沈家还真是有眼无珠,真能靠得上的不重视,偏偏拿一个花痴女当成宝娇养着,连什么情况都分不清就敢让花痴女来勾引,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目的达不到,还要将人给得罪了。
“听说,沈董和前任太太是在南城认识的。”商琮聿抬眸看向沈铭,视线略过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沈安宁,将人无视的彻底。
沈铭一顿,不明白商琮聿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商琮聿垂眸,指尖把玩着银黑色打火机,故作随意道:“前些天听说了一点沈董的八卦。”
“什么?”沈铭连忙摇头,无奈道:“都是外面瞎传的,商总您放心,那些事做不得真。”
打火机一角磕在桌面上轻点,商琮聿慢条斯理地问:“八卦说,沈董和前任夫人在一起时,前任夫人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颂以实际并不是沈董的女儿。”
沈铭脸色一僵,刚要站起身解释,被无视在一旁的沈安宁本就有些不开心,听见商琮聿提起沈颂以,她一直压制在心里的叛逆冒了出来。
“本来就不是。”她嘟囔道。
商琮聿眼皮微掀,敲桌面的手停在了半空,又轻又淡的:“是吗?”
沈铭知道自家小女儿的性子,颂以毕竟养在商家多年,与商琮聿即便没有什么感情,也比初次见面的沈安宁,更能让商琮聿信任。
知道瞒不住了,又怕她将难听的话说出口,沈铭拽了小女儿一把,这才解释道:“颂以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也是将她当亲女儿娇养,只是后来她去了商家,父女感情便淡了不少,但在我心里,颂以依旧如从前。”
“原来如此。”商琮聿脸色好看了些许,他缓缓抬眸,直视沈铭的双眸,薄唇微启,“颂以在商家多年,将我家老太太照顾得极好,虽然命格贵重符合了当初商家的要求,可是,我们商家也不能要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入商家,成为商家的少奶奶。”
沈铭瞳孔缩了缩,下意识躲开了商琮聿的视线。
沈安宁闻言,唇角的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她恨不得早点让沈颂以被赶出商家,免得沈颂以总要用自己在商家久居多年的事来压着她。
第77章 后悔吗
“沈颂以就是那个女人跟别人偷偷怀上的,怀了孕人家便不要她了,她才骗了我爸爸,让我爸爸上了她的当。”
话落,沈安宁楚楚可怜的看向商琮聿,咬着唇道:“她那些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沈铭此时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沈颂以,再怎么说都在商家多年,感情非比寻常。
一边又是小女儿,商琮聿今天专门要他把小女儿叫来,小女儿未必没有个前程。
心中天平在想到这里时快速偏移,他故作苦涩道:“当初颂以妈妈骗了我,我才与她结婚,哪知道孩子不是我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怜惜她,便也不曾真不要她。”
商琮聿垂眸遮住眼底划过的一丝戾气,捏着打火机的手绷紧。
唐斯祁却在此时开口,讥讽道:“沈董,你这是骗了我们商家啊,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我们商家住了十多年,骗了我们商家上下,如今你还好意思装委屈呢?”
沈安宁在此时再也忍不住,不满道:“怎么能是我们家的错,是沈颂以自己来历不明,和我们沈家有什么关系。”
商琮聿抬手将打火机扔到一侧,唇角笑意锋利,寒意刺骨:“怪不得,沈小姐对颂以颐指气使,原来是觉得颂以身后没人,便能随意欺负。”
再蠢再笨,沈安宁也听出了商琮聿口吻中的讽刺,她眼眶通红,委屈地看向沈铭。
沈铭脸色瞬间白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奇怪。
商琮聿头也不抬,冷声道:“沈董,颂以是我们家养大的,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身份,也不是你们沈家能够欺负的,我这样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眼角微抬,侧眸看向沈安宁,一字一顿道:“包括你的这个宝贝女儿,若是实在教不好,我可以让人替你教教她。”
沈铭在此时才恍然大悟,什么要她带着女儿来,什么骗了商家,都是商琮聿为了沈颂以在出气。
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他颤颤巍巍地拽过沈安宁,厉声道:“跟商总道歉!”
沈安宁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怒道:“凭什么!”
他话里话外对他们父女的羞辱,她不是听不出来,偏偏他还是为了沈颂以出气,她怎么可能向沈颂以道歉。
沈铭扬起手便扇了过去,心中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思。
怎么就那么蠢,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耍脾气!
沈安宁瞪大眼睛,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而打她的人,是从小最疼爱她的父亲。
她几乎快要崩溃,推开沈铭便跑出了包间。
沈铭下意识想去追,却又猛然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商琮聿靠在椅背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铭的反应。
唐斯祁侧眸看了商琮聿一眼,忽然就嗤笑了一声,淡淡的看向沈铭:“沈董,即便沈颂以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该这么对她,但凡你对她有一分的父女情,如今也不是现在的状况。”
“沈颂以交男朋友了,你知道吗?”
沈铭猛地回头看向他,莫名的,他的视线转移,停在了商琮聿身上。
头顶悬着的那把大刀此时摇摇欲坠,距离他的脖颈不过一寸的距离,只要执刀之人的手稍稍一松——
“若是你对沈颂以好点,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能给我大哥当岳父。”
唐斯祁抬手端起酒杯,朝向沈铭,温声道:“恭喜你,彻底错过了,还将我大哥得罪了。”
沈铭浑身都在抖,脸上早已被汗湿透。
“商总,我……”
“沈董,”商琮聿缓慢站起身,垂眸整理着袖口,露出那串佛珠,声音寡淡无波:“这个项目,算是买断你们沈家和沈颂以之间的关系,自此以后,沈颂以只是我的。”
他步伐缓慢安稳,从沈铭身边走过,直到站在包间门口,他忽然回头,笑问:“沈董,这个项目给沈家带来的财富并不少,你觉得,合算吗?”
沈铭已然失语,后悔的懊恼和铺天盖地的惊慌让他根本没办法开口说一个字。
他吞咽了几下,没有说出一个字,看着商琮聿推开门,身影消失在眼前。
包间内只剩下他和唐斯祁,他如同被定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唐斯祁却悠哉悠哉地抿了口酒,‘啧啧’了两声,“沈董这酒应该是早些年在国外拍来的吧?倒是舍得,就是可惜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铭身边,拍了拍沈铭的肩膀,体贴地问:“后悔吗?”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让沈铭平白地觉得窒息,仿佛一条冰冷毒蛇绕颈,毒牙就贴在他的颈侧。
短短的几分钟,他连续经历了两次濒死感。
唐斯祁走后,沈铭整个人脱力般摔坐在凳子上,眼睛被懊恼熏得通红。
他后悔,若是前段时间他没有逼着沈颂以去争取商西泽,没有在得知沈颂以搬出商家时打电话质问,说不定……说不定沈家现在能因为沈颂以和商琮聿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
余秘书将午饭送进房间,沈颂以刚要坐下陪木泠吃午饭,离开病房的余秘书再次走进来。
“沈小姐,商总来了。”
沈颂以一愣,眨了眨眼睛,跟木泠说了一声便起身走出病房。
商琮聿正靠在门边,见到她出来,他直起身。
“你不是有饭局吗?怎么回来了?”沈颂以下意识上前一步,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们有事,我就回来了。”商琮聿将她的手递到了唇边,说话时,薄唇摩擦着她的指背,“你陪我?”
沈颂以咬着唇看向病房,有些犹豫,“可是……”
余秘书在此时走出病房,温声道:“沈小姐,木小姐说,她不用您陪她吃午餐。”
沈颂以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问商琮聿能不能一起,可又知道木泠在商琮聿面前根本就放不开,平白的增添不安。
商琮聿弯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就在附近,吃完送你回来,行吗?”
这下沈颂以没法再说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跟着商琮聿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刚好在此时停在了顶楼,医院院长正亲自陪同一位中年男人走出电梯。
第78章 确定
沈颂以还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商琮聿已然侧身,将她挡在了身后。
她有些茫然,抬眸看着商琮聿的后脑勺。
院长见到商琮聿,先是一愣,随即忙笑道:“商总,您是要下楼?”
商琮聿与中年男人四目相对,双方皆没有掩饰对对方的探究,他“嗯”了一声,按了下行键,全程没有让沈颂以的面容露在中年男人面前。
见他并不是想搭理的模样,院长只好目送电梯门关闭,随即对中年男人道歉后,引领着他继续朝内走去。
“刚刚那个,是商家的人?”男人温声问。
院长点了点头,介绍道:“刚刚那位是商家的大少爷,如今是商家的家主。”
男人“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走进目标病房时,门板上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反光,恰好地倒映出男人的双眸和面部轮廓。
商琮聿看着电梯里光滑的墙壁,那里倒映着沈颂以那张柔美的面容。
若是从前并不确定蒋遂是不是陆昭遂,那么刚刚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时,他彻底确定了。
陆昭遂就是蒋遂,也是沈颂以的亲生父亲。
他们的眼睛都是同样的桃花眸,连打量人时的神韵都那样相似,轮廓更是。
将两人放到一起,说不是父女,别人怕是都不会相信。
商琮聿拿出手机给余秘书发了消息后,垂眸看向她带着浅笑的唇角,掌心覆在沈颂以的脑后揉了揉,满目担心。
若只是来探病,大不了他将人困着不让她见到,可若是要常来……
他不能保证,沈颂以不会见到陆昭遂,一旦见到,两人但凡有一个看出了异样,从前的事情早晚会被掀开。
饭间,商琮聿起身给沈颂以盛了一碗汤,温声道:“多吃一些。”
沈颂以乖巧地对他笑了笑,垂眸捏着勺子喝了两口。
“以以,要不然下午你陪我去京北吧?”
刚刚余秘书发了消息来,陆昭遂会在北城逗留半月时间,住在木泠病房隔壁的隔壁的那位,是陆昭遂的堂叔。
沈颂以咬着唇,抬眸看向他,轻声道:“我想陪着木泠,木泠受伤已经很可怜了,我怕她心里难受,我在的话,可以陪陪她。”
商琮聿薄唇微微抿着,呼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饭后,他送沈颂以回医院,好在并没有碰到陆昭遂。
他干脆让余秘书将待处理的工作文件送到医院,顺便将电脑送来,他坐在病房的客厅办公。
沈颂以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些紧张,眨了眨眼睛,没多说什么。
木泠倒是紧张得不行,总觉得病房会不隔音,她和沈颂以说的话会传到商琮聿的耳中。
“他不走了吗?”木泠拽着沈颂以的手,用气音问。
沈颂以摇了摇头,轻声道:“大概是的。”
木泠唇角微僵,勉强地笑了笑,躺回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沈颂以点了点她的肩膀,失笑道:“没有那么严重,他在处理工作,不会有心思听我们讲话的。”
“不行,他在,我总觉得房间里的气压超级低。”木泠连连摇头,咬着唇道:“要不然你跟他一起走吧?我这里有护工陪着,没什么大问题的。”
沈颂以张了张唇,“可是你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傅衡礼来找你,那我——”
“他不会来的。”木泠垂眸,轻轻笑道:“他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直接将他给拉黑了,他没脸来见我的。”
“去吧,不用一直守着我,你如果有空,可以去帮我看看我奶奶,我跟她说我出差了,她目前还没有怀疑,只是之前一直守在我奶奶身边的那些保镖……我和傅衡礼分手了,他可能不会要保镖再继续守在我奶奶身边。”
沈颂以只好点头,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走回了客厅。
商琮聿眉间紧紧皱着,很明显,这里的环境即便已经上佳,在商琮聿眼里也是要被嫌弃的。
她在他身侧坐下,轻声问:“大哥,木泠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了,我准备走,你要回京北吗?”
商琮聿侧眸看向她,还以为她要一直在木泠身边守着呢。
“我准备去看看木泠的奶奶,嗯……大哥还能再借给我几个保镖吗?”沈颂以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轻轻地勾住商琮聿的手指。
沈颂以从前还想过,她的父亲沈铭是一个把“有事钟无艳”用到极致的人,大概,她也学会了。
商琮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回应她的动作。
他们从在一起到如今,沈颂以甚少会主动靠近他,如今有事求他帮忙,就知道哄他了?
“可以吗?”沈颂以往他身边又蹭了蹭,眯着眼睛笑。
商琮聿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他就是这样没出息,无奈道:“行,怎么不行。”
沈颂以眉眼弯弯的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木泠要午睡了。”
她现在没有像从前那样总是早起,也就没有了午睡的习惯,精力也要比从前旺盛了些。
早上换衣服前,她称过体重,短短几天时间,她居然就胖了三斤,这是商琮聿每顿饭都盯着她吃的成果。
只是她从前太瘦,多了三斤肉也没有让她看起来圆润一些。
-
离开医院,商琮聿没有陪着沈颂以去看望木泠奶奶,只安排了保镖和余秘书跟随。
木泠奶奶如今还住在从前的老房子里,位置比较偏远,但生活的气息非常浓郁,从前沈颂以跟木泠一起来的时候,便对这里生出了无尽的好感。
商家虽好,可上下只有她和老爷子老太太久住,那些佣人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地对待她。
太孤独了,同样也十分的压抑。
让余秘书和保镖把礼品送到门口后在楼梯位置守着,沈颂以独自敲了敲门。
很快,屋内传来木泠奶奶疑惑的声音:“谁啊?”
“是我,”沈颂以唇角弯了弯,嗓音里也不由得带上了愉悦,“奶奶,我来看您啦。”
木泠奶奶很快便打开了门,见到沈颂以,她十分惊喜。
沈颂以解释道:“泠泠出差了,托我来多看看您。”
她弯腰想要拎起礼品进屋,木泠奶奶却笑道:“倒是巧了,傅先生也在呢,说是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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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父女相见
沈颂以的动作一顿,微微抬眸,看向已经走到玄关的傅衡礼。
她眉间一皱,厌恶地耸了耸鼻尖,可她不能在木泠奶奶面前对傅衡礼失了礼数,不然会让木泠奶奶怀疑。
“傅总。”她声音一如往常,温和淡然。
傅衡礼顿了顿,点头,温声道:“沈小姐。”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木泠奶奶面前扮作从未有过矛盾的模样,只是他们本身也不熟,当着对方的面,与木泠奶奶说的话便也少了些。
看出木泠奶奶的不自在,沈颂以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傅衡礼,率先站起身告别。
走出木泠奶奶家,余秘书上前几步走近她,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傅总那边的人还在。”
沈颂以在看到傅衡礼出现在木泠奶奶家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她轻轻“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余秘书知道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客气话,笑了笑没有接,直到下楼上车,车子即将驶出老小区的时候,余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傅衡礼的座驾紧随其后,还打着双闪。
“沈小姐,傅总的车跟在后面,应该是要与您说话。”
沈颂以回身,顺着后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抿了抿唇。
“您若是不想,我马上给傅总打电话。”他在商琮聿身边那么多年,他的言论和行为都代表了商琮聿,若是他开口,傅衡礼会给面子。
沈颂以却摇了摇头,“路边停一下吧。”她也想知道,傅衡礼到底要与她说什么。
余秘书立马吩咐司机靠边停下,果不其然,傅衡礼的座驾紧随其后,在他们的车后停下。
下车后,沈颂以接过余秘书手里的遮阳伞自己打着,看着傅衡礼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他走到沈颂以面前,将盒子递给沈颂以,“沈小姐,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木泠。”
沈颂以垂眸看向他伸在半空的指尖,唇角微弯,轻声道:“傅总,您和木泠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再给木泠送这些身外之物,她不会收的。”
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带着细密的小针,朝着傅衡礼的心口扎了无数下。
他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可他知道,面前的女人不是别人,他惹不起,就算是为了木泠,他也不能惹。
“沈小姐,我与你在某方面很像,有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没得选。”傅衡礼抓了一下头发,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和陈曦瑶的婚约我会取消,那天她脖颈上的痕迹,也不是我留下的。”
沈颂以一顿,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喃喃问:“什么意思?”
“她是故意的,故意想要你误会,好拆散我跟木泠。”傅衡礼叹了口气,将盒子重新往前送了送,“我知道她不想见我,沈小姐,就当是可怜我,帮帮忙,行吗?”
沈颂以狠狠地咬紧唇肉,接过后转身便走,守在车边的余秘书连忙上前接过伞,打开了车门。
上车后,余秘书看向脸色有些沉重有些难看的沈颂以,担心地问:“沈小姐,怎么了?”
他刚刚刻意避嫌,只站在车边,并没有听到沈颂以和傅衡礼之间的对话。
沈颂以从走神中被拽回,咬着唇摇了摇头。
她垂眸,看着指尖捏着的盒子,轻声道:“余秘书,送我去医院吧,我想把东西交给木泠。”
余秘书一顿,刚要说什么,沈颂以道:“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我现在必须要交给她,我还有重要的话跟她说。”
“可是商总吩咐,要您先去京北找他。”
沈颂以看向车窗外,烈日炎炎下,光线随着滚烫的空气晃动着,让她眼底一片模糊。
“我只去待一小会,看完我就去京北找大哥,大哥那边,我会自己解释的。”
余秘书沉吟片刻,见沈颂以态度十分坚定,只好答应,吩咐司机往医院开去。
一路上,沈颂以都沉默着,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低落感。
到了医院,沈颂以下车后,也不管余秘书有没有跟上来,脚步匆匆地往医院走去。
短短的一段距离便让她出了一身汗,可她也顾不得了,薄青色旗袍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快速摆动着,粗跟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好不容易乘坐电梯上了VIp病房区,她呼出一口气,稍微缓了缓,便继续往木泠所在的病房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她脑中晕眩了一瞬,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摔倒,身侧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在此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你没事吧?”他有些关切地问。
沈颂以揉了揉额头,一边说着谢谢一边站直身,匆匆赶来的余秘书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沈颂以的胳膊。
“谢谢您。”眩晕感消失,沈颂以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见他怔愣地盯着自己看,她眉间皱了皱,又道了句谢,便绕过中年男人继续往前走。
哪知道他居然跟了上来,将她给拦住了。
“你好,你……”他有些艰难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的行为和他的话都很让人觉得冒犯,沈颂以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余秘书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沉下脸冷声说:“陆先生,您越矩了。”
陆昭遂没想到余秘书会认识他,他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看着那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桃花眸,他艰难道:“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没有别的意思。”
起初他并没有注意这个与自己快要擦肩而过的人,可他在将人扶住的时候,她的眼睛和轮廓映入眼帘,结合到一起的柔美五官,更是让他觉得熟悉。
只是他记不起来了,自从车祸后,他的记忆便一直没有找回来。
可面前这个小姑娘也不过才二十岁出头,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除非——
他眼底划过一丝惊愕,喃喃道:“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可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沈颂以抿紧唇角,莫名的,她心里微微泛起了酸,却不知道这些酸涩感是从哪里来。
第80章 既要又要
她依旧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只说道:“抱歉,我不认识您。”
绕过他,沈颂以加快脚步,推开木泠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木泠刚刚午睡醒来,护工正扶着她在洗漱,见到沈颂以,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她往沈颂以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商琮聿,她松了一口气。
沈颂以抿了抿唇,垂眸有些不敢看木泠的模样,轻声道:“我刚刚从奶奶那边过来。”
木泠撑着拐杖一蹦一跳的往病床上走,路过沈颂以时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有些奇怪,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总不会是和我奶奶吵架了吧。”
沈颂以摇了摇头,扶着木泠在病床上坐好,坐在床边,她将手里的红丝绒盒子递给木泠。
“这是傅衡礼给你的,我去看奶奶,他也在。”沈颂以咬着唇,“他没有撤掉保镖,听奶奶说,他其实在你没有回家的时候,也经常去看她。”
木泠一怔,打开了盒子,一枚钻戒在照进室内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抿紧唇,一时说不出话,最终也只是讽刺地笑了笑。
沈颂以内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低声道:“那天,是我误会了傅衡礼,他跟陈曦瑶没有发生什么,那个痕迹是陈曦瑶用来让我误会,好间接让你们分手。”
“所以,你和傅衡礼分手,又被陈曦瑶针对,害你受伤,主要原因在我。”
她说着,眼眶紧跟着红了起来。
木泠伸手抓住沈颂以的手,见她唇角向下弯,委屈又可怜,她温柔地笑了笑,“怎么能怪你呢?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傅衡礼吗?”
她将盒子抬起来晃了晃,当着沈颂以的面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傅衡礼。
电话接通时,木泠开门见山道:“傅衡礼,你托以以送来的东西我收到了,我等会会让人送回到你的住处,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去找以以,我奶奶那边更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沈颂以呆滞地看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木泠对她笑了笑。
说到底,她和傅衡礼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和沈颂以没有关系,和陈曦瑶也没有。
傅衡礼既然早有别的打算,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哪怕说要她等一等,也好过她在一次又一次伤心中,终于狠下心和他分手。
至于陈曦瑶,他们是未婚夫妻,那么她对陈曦瑶来说,就是一个插足他们感情的小三,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所以她生气,针对自己,都是应该的。
这一切的错,都因傅衡礼既要又要,所以总是会被反噬。
沈颂以倾身抱住木泠的腰,心尖泛着细密的疼痛。
看似坚定决然的背后,一定是满心的痛楚,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放下,心里翻来覆去的被折磨,又怎么会真的像表面淡然呢。
木泠轻轻拍着沈颂以的背,叹了一口气,呼吸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门铃声响起,是余秘书来提醒沈颂以。
沈颂以直起身,看着木泠的眼睛,轻声道:“你放心,奶奶那边我会照顾好,你好好养着,等能出院了以后你就先到悦澜住下,有李姨照顾你。”
木泠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她其实有自己的公寓,可她当初买的时候预算有限,买在了相对远一些的地方,傅衡礼送给她的那些房子,她都不准备再住了。
沈颂以没有再待下去,她突然回了医院,商琮聿肯定会生气,若是再逗留下去,商琮聿就更难哄了。
叮嘱了护工几句,沈颂以便走出了病房,和余秘书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只是没想到,来时她碰见的那位中年男人居然一直在电梯厅中。
沈颂以脚步一顿,随即恍若无事般走到电梯前,等着电梯到达。
听到脚步声的陆昭遂回头,看着沈颂以的背影,以及被电梯门反光照出来的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
“沈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微沉,看到余秘书对沈颂以的保护,他很绅士的站在远处没有上前。
沈颂以闻言,转身看向他,并不意外他会在短短时间里将自己调查彻底,只是这样的行为多少会让人反感了些,没有人会喜欢别人在背后偷偷调查自己的事情。
“您好。”她强撑着笑意,维持该有的礼仪。
陆昭遂轻轻笑了笑,鬓边的白发并不会让他增添年龄感,反而有种诡异的俊美。
只是有些熟悉,沈颂以眉间皱了皱,来时她有些着急,并没有认真看过他的长相,如今两人四目相对,那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想起来了,刚刚在走廊里碰见的时候,他也有说看她眼熟。
只是她确定,她并没有见过他。
余秘书在此时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陆昭遂,对沈颂以低声道:“沈小姐,电梯到了,我们该走了,若是让商总知道,怕是会生气的。”
沈颂以应了一声,对陆昭遂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进电梯。
没想到陆昭遂跟着上前几步,抬手挡住了快要闭合的电梯门,沉声道:“沈小姐,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显然,他听到了余秘书的话,以为她会被欺负,所以才追了上来。
沈颂以怔愣住,呆滞地看着陆昭遂,回过神后,她轻声道:“您误会了,没有人欺负我,但,谢谢您。”
心里或许有些小小的动容,来源于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对她的关心,只是她还是心有防备,不可能真的会去和一个陌生人求助。
余秘书沉着脸上前,将沈颂以挡在了身后,冷声道:“抱歉,麻烦您让一让。”
陆昭野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他后退了两步,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有脚步声渐渐走近,他置若未闻,依旧盯着电梯门发呆。
“先生,我确定,您与沈小姐确实没有见过。”
陆昭遂摇了摇头,他肯定,即便他与沈颂以没有见过,也一定有所关系。
看到她时油然而生的那种心疼和亲切,不是假的。
这种感觉不是对一个女人,而是……
对待一个疼爱的小辈,是他对自家亲侄女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第81章 考验,空坟
如沈颂以所料,她在京北见到商琮聿时,他果然生气了。
往日里她来京北,商琮聿都会在停车场等她,这次他不止没有等,甚至在她走进办公室时面无表情头也没抬。
沈颂以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大哥。”
商琮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的话,紧接着他按下内部通话,将余秘书叫了进来。
余秘书低着头走进办公室,脸颊惨白着,仔细看,还有几分颤抖。
“我说过什么?不让她去医院,为什么还要去?”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让沈颂以见到陆昭遂?只是沈颂以在面前,他没办法直说。
余秘书想要解释,可他确实没有拦住沈颂以,被指责也无法辩解。
沈颂以见状连忙往侧边挪了两步,挡在了余秘书面前,咬着唇看着商琮聿,解释道:“是我非要去的,余秘书拗不过我,不怪他。”
商琮聿静静地看着沈颂以,见她除了有些委屈以外,再无别的表情,他提着的心落了下去,抬手示意余秘书离开。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商琮聿将沈颂以叫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拽到了怀里坐下。
“在医院都发生过什么?”他轻声问。
沈颂以往他怀里贴了贴,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没有发生什么,就是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嗯……木泠和傅衡礼彻底分开了。”
别人的事情商琮聿一点不好奇,他只好奇沈颂以所说的那个奇怪的人是不是陆昭遂。
“什么奇怪的人?”商琮聿故作无意地问。
“就是,鬓边已经有了很多白头发,但是看不太出年纪的男人,”沈颂以指尖绕着他的领带,认真地回想道:“他问我叫什么名字,还以为我被人欺负了,好奇怪啊他。”
商琮聿眼底微沉,手掌托住沈颂以的侧脸,叮嘱道:“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以以,你那么漂亮,他们贸然和你搭话,万一心里存着不好的心思,到时候我怕我来不及护住你。”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想说没那么严重,可看到商琮聿略沉的眸色,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商琮聿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又捏了捏她的耳尖。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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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遂疾步走进陆家祖宅,进到房间后,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车祸后仅剩下的东西。
“先生,您这是?”管家闻声走了进来,疑惑地问:“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用不用我帮您?”
陆昭遂抬头看向他,眉间紧紧皱着,带着些许的不解。
“我这些天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直到昨天,我在医院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她总给我一种眼熟的感觉,可我印象里根本没有出现过有她的记忆。”
管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陆昭遂将他的反应捕捉,沉声道:“当初我出院的时候,你们跟我说,我除了身体上的伤再无其他问题,后来我有恢复些许记忆,你们又说我只是遗忘了一部分不重要的回忆。”
“管家,你告诉我,哪一句是实话!”
管家垂眸躲开他紧逼的视线,不敢多说一句。
陆昭遂正要再问,门口出现了一道年迈且腰背略有些佝偻的身影。
“昭遂,有什么事情来跟我说,不要难为管家。”
陆昭遂咬紧牙关,跟上父亲的步伐,直到进了书房,看着父亲在桌前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父亲,您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后,忽然轻轻笑出声。
“早在你一直拒绝结婚生子,并准备将侄子侄女们当成未来继承人来培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有来逼问我的一天。”
陆昭遂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清明和坚决。
“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我都要知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从角落的砚台下找出一枚钥匙,弯腰将一个隐蔽在桌面的盖子打开,用钥匙将里面的锁解开,取出了一个文件袋。
他没有打开,只将文件袋递给了陆昭遂。
“你先看,有什么疑问,再来问我。”他说。
陆昭遂接过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将里面的数张纸摆在了桌面,最后,他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合照。
是自己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女人笑意吟吟,挽着他的胳膊看着镜头,而自己低着头,看着女人的那双眸子里,只是隔着照片都能看出他眼底满是深情。
陆昭遂的手此时疯狂颤抖,心口一股又一股的酸和痛涌了上来,让他不由得酸了鼻尖红了眼眶。
他抬手,有些狼狈地擦了一下眼角,抖着手将纸张上的资料认真的看了一遍。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他终于将所有资料都看完。
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他在出车祸前作为蒋遂的那些年做过的每一件事,而这一件又一件,都有照片上那个女人在,她叫——
纪忆。
纪忆……
陆昭遂张了张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的掉落在照片上,眼前模糊不清。
他向来温和绅士,在每个人面前都谦顺有礼,可他现在,却在崩溃的无声哭泣。
老爷子看着这个自小被他宠大的儿子,不由得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陆昭遂身边,垂眸看着低着头失声疼哭的儿子,低声道:“当初她家里困难,困难到几乎快要不能生活下去,没多久,她就让你动了心。”
“我当初怀疑她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和你在一起,于是我便开始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包括逼迫和威胁,她刚开始是动了退缩的念头的,谁知道她父母忽然去世,她没有了顾忌。”
“我便与你做了约定,在一起三年内不让她知道你真实的身份,考验她到底是否真心。”
陆昭遂猛然抬头看向他。
“只是时间还没到,你就出了车祸记忆全失,我便把你带回了陆家,对外说是你因为车祸去世。她不信,那时候天天在医院打听你的消息,直到我故意让人装作你假身份的父母,安排了一场葬礼,才让她信了,你确实去世了。”
“没多久,她就跟沈铭结婚了,每年只回南城一天,为了祭拜那座空坟。”
? ?白天有事没码字,来不及十二点更新了,下一章会晚半个小时
第82章 是我的女儿
“直到后来,她生病快要离世,而你也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我有些高兴,可良心上也过不去。”
“所以,我去见了她,告诉她你还活着只是将她忘了的事情,她没有太多反应,只说了一句: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陆昭野脑袋空白一片,只觉得眩晕。
“我知道她当时生了一个女儿,但我没有见到她,就只让人查了查,怀孕时间应该是在你去世两个月后,所以我就没有再关注过了。”
“父亲,”陆昭遂唇瓣都在颤抖,“我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和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很像,眼睛和轮廓,跟我很像。”
老爷子一愣,垂在身侧的手同样开始颤抖,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昨天碰到的那个女孩子,就是纪忆当年生下的那个——”
“可是那个孩子我调查过,时间对不上,或许只是巧合,毕竟有所相似的人那么多。”
陆昭遂摇了摇头,哽咽道:“她姓沈,沈铭的沈,她的母亲叫纪忆,小的时候,她经常跟着纪忆到南城墓园祭拜。”
“父亲,她就是我的女儿。”
那种莫名的好感在此时有了归属,原来那种亲切感和担心,都来源于他是她的父亲。
老爷子却冷静下来,沉声道:“先让人去给你和她做鉴定,昭遂,不能就此下结论。”
陆昭遂抬手擦了把脸,撑着额头,许久后,他点头。
他父亲重视血缘,做了鉴定确认了,以后沈颂以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的所有。
“管家。”老爷子沉声喊道:“安排人,去一趟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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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泠很快便出院了,沈颂以将她接到了悦澜,要李姨直接住下,方便照顾她。
猫咪被沈颂以带到了云岸,她的衣物和其他用品在云岸都有,根本不需要多收拾。
木泠出院后,沈颂以便开始回书画院里上班。
因为学习的是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沈颂以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几乎是愉悦的。
直到商家老太太,出现在了书画院。
沈颂以正专注的盯着面前有些残破的古早国画,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小到几乎看不清的一角,轻轻抬起揭下,刚松了一口气,有人敲了敲门。
“颂以,商家老太太来看你了。”秦霜站在门口,轻声道:“你要不先去见一见,我看她好像……有些生气。”
沈颂以一顿,不由得提了一口气。
她缓缓起身,攥紧了衣角,想了想,还是给商琮聿发了消息,预防商琮聿不能及时看到,她还给余秘书发了一条,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老太太此时正由着唐哲陪同,在展示厅中欣赏新挂上的书画,她唇角微微抿着,跟在老太太身边的方姨脸色同样凝重。
沈颂以站在展示厅外不由得顿住脚步,从小留下的面对老太太时的紧张和惶恐,此时再次冒了出来,甚至因为老太太的神情更加紧张,脸色都惨白了一些。
方姨最先看到了她,低声提醒着老太太:“沈小姐来了。”
老太太回头看过来,视线有些锋利,大概是有外人在身边,她将不满掩饰得极快,温和的对沈颂以笑了笑。
“以以来了。”
沈颂以咬了一下唇角,强撑着温柔的笑意,走到老太太身边,柔声道:“奶奶,您来了。”
“嗯,”老太太伸手牵住了沈颂以的手,要她上前掺住她的胳膊,温声道:“以以搬出了商家这么久,怎么也不去看看我。”
她语气里的不满让沈颂以笑容微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唐哲在此时笑着插话道:“奶奶,颂以现在学习任务重,她又很认真,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回商家见您。”
沈颂以偏头看过去,唐哲对她眨了眨眼睛。
她安心了些许,有唐哲在身边帮忙周旋,至少她不会被为难得太厉害。
老太太眼神闪了闪,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来书画院之前去了一趟悦澜,你现在是不在悦澜住了吗?那里怎么住着你的朋友,还有你大哥身边的阿姨在照顾。”
这样的话,唐哲爱莫能助。
沈颂以捏紧手指,解释道:“奶奶,木泠她前段时间腿受伤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总不能看她没人管,所以我便让她跟我一起在悦澜住,只是我白天要上班没办法照顾她,所以便问大哥借来了李姨。”
“问你大哥借来的?”老太太笑着重复了一遍,“你大哥对你倒是真不错,换成他那些弟弟妹妹们,想在他面前讨个好脸色都不太可能。”
沈颂以垂眸,轻轻得“嗯”了一声,“大哥大概是觉得,借一个人不算大事,所以便同意了。”
她抬头看着老太太,双眸里满是真诚。
“或许大哥也是因为我在您身边那么多年,爱屋及乌,所以才对我好。”
老太太静静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若不是她了解沈颂以的性格,怕是都要怀疑沈颂以是在故意挖苦她。
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沈颂以柔软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最近商家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有时候想你,也想着为你找一个好的归处,只是实在是分身乏力,今天终于空下了时间,所以干脆来找你了。”
沈颂以知道,那些事暂时已经翻了页,她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抿着唇有些愧疚的表情:“奶奶,是我不好。”
“不怪你,女孩子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也是好事一桩。”
不管是不是真心话,老太太惯会做面子活,在唐哲面前,她怎么也要装出和善的模样。
毕竟唐家的老太太至今还在为热爱的事业奔波,她若是指责了沈颂以工作上的问题,就怕唐哲误会,她是在暗讽唐家老太太。
唐哲心里更是清楚,他笑着插话道:“颂以很努力,我奶奶特别喜欢她。”
话落,他手机响了起来,唐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闪,对沈颂以悄悄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一旁窗边接起了通话。
听完对方说的,他低声道:“聿哥放心,有我在。”
? ?来晚了,四十多分才写完,但我还是要卡个点哈哈哈
第83章 跟踪,拒接
从书画院离开时,唐哲忽然出现在沈颂以办公室外。
他敲了敲门,见到沈颂以疑惑的眼神,他低声道:“商家老太太离开前留了人在外面,我已经跟聿哥说了,你离开的时候,先回悦澜。”
沈颂以一愣,随即苦笑道:“谢谢。”
说到底,老太太不信她的话,同样的,她也没有跟老太太说实话。
下班时间一到,沈颂以拎起包,走出书画院大门。
她眸子微抬,便看到了一侧道路上的那辆黑色轿车,沈颂以心中了然,很快垂眸当做没有看见,站在路边打了车。
车子一来,沈颂以上车,她转头顺着后挡风玻璃看着那辆轿车跟了上来,抿了抿唇角。
直到车子在悦澜门口停下,沈颂以下车走了进去,走到拐角处后她再往身后看了一眼,那辆轿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健壮男人,正跟着她进了悦澜。
一直到她乘坐电梯上楼,到达顶楼后,早就听到了消息的前台打了电话来。
“沈小姐,刚刚跟在您身后的那个人没有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便离开了,我查了监控,他没有走远,走进了不远处的角落里,那边是监控死角。”
沈颂以“嗯”了一声,道谢后,她挂了通话,给商琮聿拨了电话过去。
商琮聿此时还在京北,知道老太太安排了人跟踪沈颂以,顾忌着沈颂以的想法,他没有出面,也没有让他的司机去接她。
接到电话后,他语气温柔,轻声道:“以以,回悦澜了吗?”
沈颂以站在窗边,垂眸看着楼下,虽然看不清,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有人正在往顶楼的方向看。
“大哥,老太太派来的人还在楼下守着,今晚我就在悦澜陪木泠住,你回云岸以后记得帮我喂猫,嗯……方便的话你也陪它玩一会?”
商琮聿声音一顿,沉声道:“以以,不瞒了行吗?老太太已经怀疑了,或者她已经确定了,再瞒着又有什么用。”
沈颂以揉了揉耳朵,唇瓣略略发抖。
十多年的照顾,即便这其中没有真心更多的是利用,她也不能就真的不顾老太太的看法。
如今老太太大概也只是怀疑,不然她不会安排人来跟踪。只要她这段时间和商琮聿离得远一些,说不定老太太便不会怀疑了。
她已经搬出了商家,很多事情老太太也有心无力,既然多装几天能让老太太打消念头,那她何乐而不为?
“大哥,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奶奶她只是怀疑,我们保持一段时间距离,说不定她就不怀疑了……”
手机那边安静了许久,直到最后,商琮聿沉沉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沈颂以愣愣的将手机从耳边放下,咬着唇角,眼圈红了些许。
木泠此时正在沙发上,她安静地听完了沈颂以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话,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他们通话的大体内容。
见沈颂以挂了电话后,浑身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她轻声道:“吵架了?”
沈颂以摇了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抱着抱枕有些发呆。
木泠盯着她看了一会,弯腰给沈颂以倒了一杯温水,塞到了她手心,轻声道:“喝点水。”
沈颂以深吸一口气,抿了两口后,声音略有些沙哑,“商家老太太安排了人跟踪我,我最近不能去云岸那边住了。”
“那就陪我在这里住,”木泠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抬手揉了一下沈颂以的脸颊,“正好,我们从毕业以后有多久没有一起住了,晚上还能一起说说话。”
沈颂以心情多少被治愈了一些,点了点头。
-
商家老太太安排的人整整跟了沈颂以一个周。
沈颂以也已经有一个周没有见到商琮聿了,甚至,两人连电话都没有通过一次。
直到这日,李姨忽然抱着猫咪出现在书画院,秦霜领着李姨来了她的办公室,沈颂以见到猫咪时甚至有些震惊。
“它……它怎么在这?”说着,她伸手将猫咪抱了过来。
李姨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一周它都没怎么吃东西,余秘书准备的所有它从前爱吃的,它也只吃一两口。余秘书实在是担心,这才让我去接来的。”
沈颂以张唇,抬头看向李姨。
李姨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沈小姐,我有注意,不会被别人看见。”
连刚刚进书画院的时候,她也是和秦霜在远处先碰了面,让秦霜先将猫包带进来,她隔了一会才进来的。
沈颂以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逗弄着不住喵喵叫的猫咪。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继续跟着,大哥他——”
“沈小姐,我今天见到了大少爷,您要不,主动给他打个电话?”李姨试探地问。
沈颂以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李姨带着猫咪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沈颂以咬着唇发了会呆,强行让自己注意力集中。
一下午的时间一闪而过。
下班时间,沈颂以抬眸顺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依旧很明亮。
她拿过手机,给余秘书拨了电话,等待期间她将自己的包包收拾好。
余秘书很快便接听,他仿佛在一个十分安静的场合,声音也压得很低:“沈小姐。”
沈颂以犹豫着,还是轻声问道:“余秘书,大哥还在京北吗?”
余秘书顿了顿,“沈小姐,商总会议刚刚结束,晚上有晚宴要参加。”
晚宴?沈颂以一愣,想起来前段时间听商琮聿说起的,唐斯祁回国,唐家要举办欢迎宴给他,几乎邀请了北城多数权贵富家子弟参加。
当时,商琮聿有说要带她一起去的。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一串眼泪便溢出眼眶,沿着腮边掉落在她单薄的长裤上,洇湿出一片痕迹。
她这些天不是没有给商琮聿打过电话,可他总是不接,或者直接让余秘书代他接。
现在,原本说好的事情也不作数了,连猫咪他都让李姨抱着还了回来。
她抬手擦了一把脸颊,将哭腔和哽咽强行压了下去。
? ?本来说一点,但有点事没处理完,还是一点半吧~
第84章 绑架
“我知道了,余秘书,我给你打的这个电话,能不能别告诉大哥?”
余秘书有些为难,迟迟没有回答,沈颂以忽然道:“算了,没关系。”
她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挂断前,她隐约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只是还没说完,通话便已经被挂断。
沈颂以呆滞地坐了许久,久到没有开灯的办公室已经昏暗,她才缓慢地起身,揉了揉长久维持一个动作而酸麻的腿,缓步朝外走去。
书画院里只有三两个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沈颂以悄无声息地从门口路过,走到大门口。
有门卫坐在门口乘凉,见到沈颂以这时才离开,惊讶地问:“沈小姐怎么现在才走?”
沈颂以还在学习期间,根本不需要加班,何况秦霜都吩咐过了,她只要每天在五点之后离开就可以了。
见惯了沈颂以每晚五点后离开,如今都快要七点,门卫心里还恍惚了一瞬。
沈颂以表情有些空白,门卫忽然开口还吓了她一跳。
她抬眸看过去,眼角湿润通红,恍惚了一瞬才道:“嗯……我刚刚忙忘了时间。”
“这样啊,那沈小姐早点回家吧,天都黑了。”
沈颂以点了点头,垂眸继续往前走。
走出书画院,沈颂以刻意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长道,已经一周了,早上来时这辆车不在,没想到下班时间,那辆车居然又出现了。
沈颂以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去告诉跟踪自己的人:我不会去任何地方了,不要再跟了!
可走了几步后,那些冲动忽然就消失殆尽。
她唇瓣抖了抖,咬着唇站在原地,深呼吸后,拿出手机打车。
只是打的车还没到,那辆黑色轿车忽然开了过来,在她眼前停下,沈颂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车上的人下来,那是一个她从没有见过的陌生男人,穿着一身黑。
他拽住了沈颂以的胳膊,不顾沈颂以尖叫挣扎,手里拿着的毛巾直接伸过来捂住了沈颂以的嘴,沈颂以瞪大眼睛,脸色被吓得惨白,在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意识已经消失。
男人将沈颂以扔进车后排,紧接着上车,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
木泠看着时间,眉间紧紧地皱起。
已经到了沈颂以下班时间,往常沈颂以早就回来了,可今天却迟迟没有。
若是沈颂以去找商琮聿,她一定会发消息提前说,可是没有。
木泠心口突突地跳了起来,先是给沈颂以打电话,对方已经关机,接着她又给书画院打电话,得知沈颂以已经离开了,心脏更是提了起来。
“李姨,李姨。”她大声喊道。
正在餐厅做晚餐的李姨闻声出来,“木小姐,怎么了?”
“以以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能不能给商总身边的秘书打个电话,问问他以以是不是去找商总了。”
李姨皱起眉,连忙走到一旁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道:“下午我去书画院见沈小姐的时候,沈小姐没有提过要去找大少爷。”
木泠急得站起身,撑着拐杖蹦了过来,站在一旁听李姨打电话。
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这下,李姨的脸色也跟着白了。
木泠张了张唇,一种窒息感莫名地袭来,她彻底慌了,拿出手机找出傅衡礼的号码拨了过去,拨的同时,眼泪也不住地掉。
好在,傅衡礼接听了电话,手机里,他的声音略有些上扬,有些奇怪地惊喜。
“泠泠,我……”
“傅衡礼,”木泠打断了他的话,“你见到商琮聿了吗?”
傅衡礼眉间一皱,抬眸看向不远处,突然来到宴会现场的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此时正在和商琮聿说话,而商琮聿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
“见到了。”他眉间微微皱着,“怎么了?”
木泠急道:“你能不能告诉他,以以不见了,手机关机打不通,我给书画院打电话得知她已经下班了,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傅衡礼神情凝重,分得清事情缓急,应声后大步朝商琮聿那边走去。
在即将靠近时,他脚步缓慢了下来,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先是对老爷子和老太太打招呼,紧接着,他看向商琮聿。
“聿哥,前些天那个项目出了点事,我想着跟你聊聊。”
老太太扫了傅衡礼一眼,刚要阻拦,商琮聿已经跟着傅衡礼走了。
走远后,傅衡礼低声道:“沈小姐联系不上了,手机也关机。”
商琮聿脸色一沉,狭长的双眸如同被一瓶倒下的墨水湿透,漆黑一片。
他忽然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怪不得,原本宴会只邀请了一些各大家族中的子弟,谁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忽然出现,让无数人都不自在的同时,还一直拽着他说话。
商琮聿抬步便往外走,老太太察觉到他离开,连忙上前问傅衡礼:“琮聿怎么走了?有什么急事吗?”
傅衡礼垂眸看着老太太略有些慌张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项目上有件事需要聿哥亲自处理。”
离开宴会厅后,商琮聿皱着眉喊了几声余秘书,却没有将人喊出来,只有保镖闻声跑了出来。
往日里余秘书都会在他身边陪着,刚刚他忽然接了电话离开了宴会厅,接着便没有再回来。
“余秘书呢?”
保镖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商总,余秘书说去接电话,还没有回来。”
商琮聿低骂了一声,找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越奇怪,说明这件事越有问题,而罪魁祸首,恐怕就是突然出现在宴会现场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马上找到沈颂以,快点!”
-
沈颂以从昏迷中醒来,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很是陌生。
她缓了缓,忽然回神,想起来她是被绑到这里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完好,身体也没有不适,对方也没有绑起她的手脚。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沈颂以咬着牙快速下床,拽过床头柜旁的加湿器,进入防备状态,随时准备反抗。
可看到进来的人时,她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方姨……”
第85章 自救
方姨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准备了晚餐。
“沈小姐,您醒了,来吃晚餐吧。”
沈颂以后退了几步,皱着眉道:“是你让人来绑架我的,还是……奶奶?”
方姨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异样,弯腰将晚餐放在桌上,站起身时却温声道:“沈小姐,老太太也是为了您好。”
“您和五少爷青梅竹马,在一起是最合适的,可五少爷不喜欢您,您对五少爷也没有感觉,让老太太实在是无法,只好用些手段了。”
沈颂以咬着唇,狠狠地瞪着方姨。
方姨对她笑了笑,“沈小姐,别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快吃些吧,等会五少爷就来了。”
沈颂以抓紧小型加湿器,一步步后退到阳台方向,隔得远远的,她沉声道:“方姨,我和商西泽本来就不合适,老太太糊涂,难道你也糊涂吗?”
“沈小姐,无论如何,老太太将您养大,您就算是为了哄她高兴,也该付出一些什么,何况五少爷身份高贵,配您也是合适的。”方姨上前几步,见沈颂以防备的厉害,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您总不能真的妄想要和大少爷有什么吧?”
沈颂以脸色一白,“我没有想要和大哥有什么,可我也没有想要和商西泽在一起!”
“方姨,”她深呼吸几口,试图和方姨商量,“我在奶奶身边那么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就算看在这一点上,不要再勉强我,行吗?”
方姨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沈颂以。
“沈小姐,既然您不想吃晚餐,那我便先离开了,这里的门全部都锁了,您出不去的,所以您别白费力气。”
“五少爷马上就到了,您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方姨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同时,房间内忽然飘出了异味。
沈颂以捂着鼻子,转身看向阳台门,她伸手拧了几下才发现门被上锁。
这是一栋别墅,她现在所处二楼,若是从这里跳下去,顶多摔断了胳膊和腿。
她抬手将加湿器砸在玻璃上,玻璃门却纹丝不动
沈颂以咬咬牙,转身先将单人沙发费力地推到门边挡住了门,随即便到处寻找足够坚硬的物品。
只是刚刚的动作到底是让她吸进了些许诡异的气味,她四肢开始发软,脸颊也因此通红,即将摔倒在地。
沈颂以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于是她干脆将桌上放置的备用玻璃杯砸在地上,玻璃炸开,划伤了她的脸颊,可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朝着自己的手臂内部狠狠得划了一道快要二十厘米长的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她清醒了些,撑着桌子继续去找。
最终,沈颂以看向床边站立的落地灯,砸掉顶上的灯罩,她咬着牙忍着胳膊伤口的疼痛,用顶端对着玻璃四角狠狠得砸了下去。
这一下还真将玻璃砸裂,只是依旧没有砸开,整面玻璃如同冬日的窗花。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开门锁的声音。
沈颂以咬紧牙关,挥起落地灯便对着玻璃再次砸了下去,玻璃炸开的同时,门口同样传来方姨急切的喊人来推门的声音。
玻璃碎片在沈颂以身上留下无数伤口,她却顾不得喊疼,踉跄地走进了阳台。
方姨几人冲进来的同时,沈颂以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痛苦,不顾方姨的大声阻拦,直接从阳台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她狠狠地砸进一楼的游泳池中,方姨的尖叫声随着传来。
沈颂以茫然的睁开眼睛,眼睛被水浸得直发涩,手臂上以及破门时被玻璃划破的伤口溢出的血珠被水冲淡,缓慢在水中飘散。
好疼。
肺部残留的氧气马上消失殆尽,沈颂以眼底闪过一丝不舍,终究张开唇,任由水灌满了口腔和鼻腔。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水面被冲破,沈颂以艰难的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朝自己游来的那道熟悉身影,想要喊他,浑身却再也提不起力气,眼前变成灰白一片,她缓缓地朝池底沉去,再也不知道任何事情。
商琮聿赶到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沈颂以跳进了池子,那声大喊被溅起的水声压下。
他在那一瞬间,目眦欲裂,以最快的速度跳进了泳池中,看着沈颂以在自己眼前闭上了眼睛,他眼眶逼得通红,游到沈颂以身边,将沈颂以抱进怀里,度了几口气后,带着她游上了岸边。
“以以,宝贝,你醒醒。”
他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一边不断地按压着沈颂以身前,一边捏着她的鼻子往她的口里度气。
“宝贝我求求你,是我的错,都怪我不好,你醒醒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声音已经哽咽,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丝和脸颊一滴一滴地滴在沈颂以脸上,一时分不清是残留的水,还是他的眼泪。
掌心按压的地方没有一点起伏,商琮聿机械地做着按压和人工呼吸,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若是沈颂以没了,那他的命,也要跟着没了。
“咳咳——”
沈颂以张唇,一口水吐出了唇边,肺里的疼让她清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从模糊到清晰,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紧随其后的便是如同开闸般的泪。
“大哥……”
商琮聿浑身发着抖,弯腰将沈颂以抱紧,失而复得让他失声痛哭。
沈颂以靠在他的肩上,伤口的疼和肺部的疼,让她几乎快要疼昏过去,她意识还是模糊的,呢喃着道:“好疼,好疼。”
商琮聿闻声,将沈颂以公主抱起,大步流星地往车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过来开车!”
保镖应声连忙跟上,车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开走。
方姨等人追下楼时,刚好看见商琮聿抱着沈颂以上车。
她苦涩的笑了笑,脸色已经控制不住地惨白,留下的保镖团团围了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忘记了自尊,直接跪在了地上,哀求道:“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第86章 会疼
赶往医院的路上,沈颂以已经再次晕了过去。
她胸膛的起伏以及鼻尖的呼吸快要让人无法察觉,商琮聿紧紧抱住她,额头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上。
“以以,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医院了,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
沈颂以听到了,她听到了商琮聿的祈求,可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没有力气能够回应。
-
商琮聿有些呆滞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眼前一片乌黑。
“商总。”
余秘书在此时赶来医院,商琮聿抬头看向他。
往日里谦卑有礼的余秘书,此时唇角红肿,鼻子眼睛皆青紫一片,脸上沾染的血痕擦都擦不掉。
“商总,都怪我,我没有设防。”余秘书牙关打颤,一字一句道。
商琮聿闭了闭眼睛。
他能怪谁?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没有保护好沈颂以,若是他没有故意冷着她,若是他能在她身边安排一些人跟着,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是他不好,是他太过自大,所以才让沈颂以受伤。
“那些人呢?”再次睁开眼睛,他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布满戾气。
一直守在旁边的保镖上前,沉声道:“别墅里的那些人现在暂时还关在那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回了商家,大先生身边的人已经将商家围了起来,包括几位先生和少爷小姐,现在都被关在商家老宅。”
商琮聿垂眸,“嗯”了一声,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攥起,青筋暴起,用力到颤抖。
这时,手术室从内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商琮聿急忙起身,刚走了一步,差一些摔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保镖一把搀住。
得知医生给的准确的回复,商琮聿抬手擦了把脸,湿润沾满了掌心,他点了点头。
护士将昏睡的沈颂以推进病房,松了一口气的商琮聿换掉湿透的衣服,进去后,便将门从内锁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后,他静静地看着沈颂以的惨白的脸颊。
玻璃划伤的伤口因为上过药,显得更加狰狞,混身上下有无数伤口,仅看着都让他痛苦难忍,何况是那么娇弱,独自承受疼痛的沈颂以呢?
商琮聿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滴落在床单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沈颂以没有被纱布包扎的手指,维持着这个艰难的姿势,安静了许久。
“以以,”他颤着声音,叹了一口气,呢喃道:“我快要疼死了。”
一直到她被推出病房的那一刻,商琮聿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此时缓了许久,他才从恐慌的情绪中走出。
整整一天一夜,除了医生能够进入病房以外,无论谁来,都进不了病房的门。
被拦在门口的木泠同样,她一直在外面守着,守了整整一夜,都没能见到沈颂以。
傅衡礼在知道消息后便已经赶来,劝说木泠先回去休息,木泠不听,他只好让院长给木泠安排了一间VIp病房,暂时作为她休息的地方。
沈颂以已经清醒了过来,身上除了伤口的疼痛以外,已经好受了很多。
商琮聿一直坐在身边守着她,薄唇干到裂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胡茬长长了不少,整个人看着都狼狈极了。
可沈颂以每次想要劝他去休息,他怎么都不答应。
“以以,等你好了,我就休息。”商琮聿这样说,声音沙哑到仿佛含着一口沙砾。
沈颂以抿抿唇,想要抬起手去牵他的,手臂伤口牵扯的疼顿时传至四肢百骸,让她咬着唇闷哼了一声。
商琮聿连忙倾身,将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摆在一侧,皱着眉凝重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要再动了,会疼。”
沈颂以咬着唇回视他,轻声道:“大哥,你休息一下好不好?你这样,我也很担心。”
商琮聿动作一顿,默不作声,既不答应,也不付出行动,依旧在床边坐着。
沈颂以不得已只能用自己来威胁他,赌气道:“你要是不休息,那我也不休息。”
“以以,我……”
“大哥,”沈颂以打断了商琮聿的话,“你就躺在我身边睡一会好不好?若是我有什么事,一定会喊你的。”
商琮聿拗不过她,只好起身,在另一侧小心翼翼的躺下,静静的看着沈颂以的脸颊。
沈颂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根本没办法转身,只能偏头看着他,缓慢地挪动着手臂,与他十指相握。
“睡吧,我陪您一起睡。”
商琮聿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让他根本没办法睡着,只是为了配合沈颂以,让她安心而已。
沈颂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同样闭上了眼睛,她还是累,还是疼,刚刚打完的针里可能有镇定的效果,让她意识有些昏沉。
不多时,商琮聿还没有睡着,她已经睡了过去。
在感受到她浅淡平稳呼吸的时候,商琮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沈颂以的睡颜。
忽然的,他抬起手伸到了沈颂以鼻尖,感受着她每一次吸气和呼气,心里有片刻的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沈颂以的手,悄无声息的起身走出了病房。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坐在病房门口的商锦年。
商锦年看见儿子这样狼狈,心口狠狠一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颂以已经没事了,你至于将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商琮聿没有回答,只说:“商家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商锦年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沉声道:“我让景和回京北工作了,其余的人现在还在老宅关着。”
偌大的京北总要有人暂时管理,商琮聿分身乏术,商景和是唯一的人选。
他倒是可以去管,只是商家这些人,别人压不住也不敢压,尤其是老爷子和老太太,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商琮聿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一旁,在长椅上坐下。
他腰背微弯,胳膊撑在膝上,淡声道:“这件事,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外,商家还有谁知道?”
闻言,商锦年倒是有些无奈。
“他们是私下商量好的,连商西泽都不知道这件事,老太太娘家那边总归还有些人脉,想做这些,还是很容易的。”
第87章 积德
商琮聿垂眸,唇角讽刺地扯了扯。
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沉声道:“商西泽人呢?”
“琮聿,”商锦年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虽然我看不惯商家那些人,只是这件事,和商西泽没有关系,他被叫回商家时还一头雾水,你关了商明月,就给你三叔留下商西泽?”
“不可能,我——”
“琮聿!”商锦年连忙止住他的话,沉声道:“颂以现在还有伤,你要为颂以积德。”
他清楚,提别人并不会让商琮聿冷静下来,只有提起沈颂以——她是商琮聿唯一的弱点。
商琮聿果然冷静了下来,他垂眸,许久后,轻笑一声。
“那就随便吧。”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往病房走去,“说到底,错在我。”
惩罚他们替沈颂以出气,然后呢?能换回来沈颂以不受伤吗?
商琮聿脚步停在病房门口,他一动不动,缓慢的转身看向商锦年,轻声道:“爸,您帮我出气,行吗?”
他要给沈颂以积德啊,那就让父亲来,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做的任何事情,怎么都影响不到沈颂以的。
商锦年看着儿子唇角的笑意,薄唇一抿,冷眼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滚吧,照顾好颂以的同时,也照顾好自己。”他起身便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儿子,“当初我答应过你母亲要照顾好你,可我这些年什么都没有管,到底是欠了你的,商家和京北暂时先交给我处理,你安心在医院待着。”
说完,商锦年不再说一句话,转身便走,疾步匆匆。
商琮聿在门口站了许久,这才进了病房。
沈颂以还在病床上安稳地沉睡,商琮聿放轻脚步,轻轻绕到一侧,上床躺好,怕被沈颂以发现他实际根本没睡的事实。
刚躺下,察觉到动静的沈颂以睁开眼睛,茫然地问:“大哥,你去哪里了?”
商琮聿身形一顿,温声道:“我刚刚去了一下卫生间,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睡。”
沈颂以攥住他的手指,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
商锦年回到商家后,便在客厅看到了围坐在长桌两侧的几人。
而四周,每隔三米就站着一个面无表情、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
沈颂以入院后,商锦年只让保镖将这里围了起来,除了罪魁祸首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商景和和商西泽以外,其他人实际并不清楚具体原因。
见到商锦年,老太太猛然站起身,质问道:“你把小方怎么了!”
商二先生和商三先生对视一眼,眉间紧紧蹙起,看清了对方眼底的疑惑和不解。
商锦年轻笑着上前,直接坐在了老爷子的另一侧,笑着问:“妈,您这是在问我?难道您不清楚吗?”
商西泽脸色惨白地低着头,不敢出声,就算他不知情,他的责任也逃不脱。
老太太脸色铁青,咬牙道:“怎么,你准备为了一个外人,要对你亲生父母动手?”
“外人?”商锦年挑了挑眉,好笑道:“谁是外人?沈颂以是商家未来的主母,是商琮聿的妻子,是我未来的儿媳,妈,您说谁是外人?”
老太太脱力般摔倒在椅子上,怔愣地盯着商锦年。
在座的几人,除了知情的商景和外,其余人皆是表情一片空白。
“您从前几次三番的要将我的儿媳嫁给商西泽,我知道沈颂以因为您对她多年的养育而对您的心软,没有多管什么,您倒好,居然直接算计上了。”
“当初我的妻子被您刁难,我没有护住,如今您还要我的儿子经历我经历过的,妈,您觉得我能允许吗?”
老爷子早在听到沈颂以和商琮聿的关系后,便紧紧地攥住了茶杯,等商锦年说完,他沉沉地盯着商锦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锦年,沈颂以配不上琮聿,你是琮聿的亲生父亲,可不要犯糊涂。”
“配不配得上,我没资格管,你们更没有资格。”
商锦年起身,抬手叫来了管家,沉声吩咐道:“安排人把前院别墅整修,留给琮聿和颂以住,以后不许商家其余人在商家多逗留。”
管家垂眸,应得十分干脆,转身便要走,没有与老爷子和其余人打招呼。
老爷子紧紧地盯着这个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管家,厉声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管家动作微顿,转身看向老爷子,笑了笑后,温声道:“老爷子,我自然是商家家主的人。”
商家家主?老爷子嗤了一声。
怕是从商琮聿回国后,他就已经是商琮聿的人了吧。
他脸色白了些许,起身不再多说一句,直接上了楼。
老太太脸色已经被气到涨红,启唇几次都没有说出什么,最终只化作一抹苦笑。
“小方是听了我的话,才做出的那些事情,锦年,她年纪也大了,你要如何都行,别伤了她。”
商锦年原本已经走出了客厅,听到她的话,他回头看了过去。
从来精神奕奕的老太太此时满脸挫败,头发仿佛在此时都变得灰白了不少。
“您早做什么去了?”他反问:“您不是早就察觉到沈颂以和琮聿之间的关系了吗?早做什么去了?非得到了今天才后悔,又有什么用。”
老太太张了张唇,喃喃着:“我……”
商锦年懒得再说什么,转头便离开了别墅。
刚走了不远,商西泽追了上来,“大伯,沈颂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您能不能跟大哥求求情,我从来没想过要对沈颂以怎么样,从前欺负她是我不懂事,我可以去给沈颂以道歉……”
商锦年转头,看向商西泽。
他脸色惨白,有汗珠一滴滴的沿着白皙的脸颊掉落。
商锦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吧,你大哥现在懒得管你,有事没事不要再出现在你大哥和颂以面前。”
商西泽闻言眼圈一红,他知道,大伯和大哥不会跟他计较从前的事情了。
“明天我会让人把你姐姐放出来,照顾好你父亲和你姐姐,以后别再生什么事端,惹人烦。”
第88章 我的女儿
陆昭遂从南城赶到北城时,才得知沈颂以入院的事情。
他急忙赶到医院,却又在走出电梯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病房四周有无数保镖在守着,他若是贸然过去,怕是会被误会意有所图。
他后退了几步,乘坐电梯上了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院长见到他还有些奇怪,站起身连忙将他迎了进来,“陆先生怎么忽然回来了?”
陆昭遂抿了抿唇,低声问:“在VIp病房的沈小姐,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院长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
“陆先生,我们不太方便告诉您,何况对方是商家……”
陆昭遂轻叹一口气,侧眸看向窗外,轻声道:“我不是要问她别的,我只是想知道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院长摆了摆手,“沈小姐没什么大事。”
陆昭遂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对院长道:“那我就先离开了,院长,如果她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
“我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只是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没办法确定,你只需要知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好。”
院长起身送他的姿势一顿,这才跟上,点了点头。
在陆昭遂离开办公室后,院长在门口站了一会,忽然跟了上去追上陆昭遂。
“陆先生,”他十分为难地说:“您今天来问沈小姐的事情,我可能需要与商总说一声。”
沈颂以如今在医院住院,再有任何事情他都脱不了干系,所以不管是因为没有胆子得罪商琮聿,还是因为别的,他都需要告知一声。
陆昭遂知道,甚至,他猜测商琮聿早就已经知道了他和沈颂以之间的血缘关系,所以当初才在碰面时将沈颂以挡在身后,不愿意让他见到沈颂以。
无论如何,商琮聿对沈颂以的维护,都让他有些欣慰。
作为父亲,他没有尽职尽责。
离开医院后,陆昭遂上车,对司机道:“去沈家。”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回头看向他,眉间皱着,“先生,还没有确认沈小姐是否是您的女儿,这样贸然去沈家,会不会……”
陆昭遂揉了揉额头,无奈道:“我们折腾了半天,其实商琮聿早就知道了。”
助理一怔,“那我们,不再等等了吗?”
“不等了,直接去吧。”陆昭遂摇头,看向车窗外,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坪中,人来人往,多是病人或病人家属,他轻声道:“我做父亲已经不够称职,不能在明知道女儿被欺负之后,还要无动于衷。”
助理见他已经做了决定,点了点头。
到达沈家,陆昭遂站在车边,让助理上前去按别墅大门的门铃。
沈家的管家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站着的人,他面露疑惑地问:“你们是?”
助理回头看了一眼陆昭遂,这才对沈家管家道:“我们先生姓陆,来自南城,你去跟你主人家讲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转头跑进了别墅内。
没多久,沈铭疾步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道:“快开门,迎陆先生进来。”
陆昭遂闻声直起身,缓步走到了门边,与沈铭四目相对。
两人年纪相符,身份却天差地别,沈铭不由得便矮了气势,笑容里带着些许的谄媚,“陆先生,没想到您会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您别介意。”
陆昭遂温和地笑了笑,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寒气,“不介意,沈董不怪我贸然上门就好。”
沈铭看着陆昭遂的笑容,不由得一愣,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门已经被打开,沈铭连忙走到陆昭遂身边,做出欢迎的姿势。
“怎么会介意,高兴还来不及。”
进了沈家别墅,陆昭遂坐在沙发上,视线打量了一番,笑着问:“听说沈董有二女一子,不知道可否在家?”
自从上次商琮聿提起沈安宁,又当面羞辱了沈安宁一顿,沈铭便下意识对别人提起自己的子女有些警惕,闻言,他试探地问:“陆先生怎么忽然提起了这个?”
陆昭遂看向他的眼睛,忽然一笑,“沈董别介意,我的宝贝女儿自小不在我身边,听到别人有女儿,便不由得羡慕。”
沈铭一怔,下意识问道:“陆先生有女儿?”
陆家虽然避世,可到底是百年世家,现任当家人的事情,外面多少还是能听到一些消息的。
“是啊。”陆昭遂想起女儿,不由得温柔地笑了起来,像是炫耀一般,继续道:“她很温柔也很乖巧,是我见过最好的小姑娘,只是她从小不在我身边,对我总有些陌生。”
沈铭配合地叹了一口气,先是恭维道:“陆先生的女儿自然是世间少有的好。”
顿了顿,他接着道:“父女之间陌生,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太少,只要久了,总会亲近的。”
“这样啊。”陆昭遂端起茶抿了一口,故作无意道:“当初我出车祸后失忆,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当时已经怀孕,后来她带着肚子里的女儿来到了北城,嫁给了北城的一户人家,也就导致了我至今都与女儿无法相认。”
沈铭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粗重,看着陆昭遂那双眸子,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觉得陆昭遂眼熟了。
原来纪忆竟是和陆昭遂……
原来,沈颂以是陆昭遂的女儿——
他猛然站起身,急忙道:“陆先生,我当初和纪忆结婚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您的未婚妻,后来我们结婚,我也不曾碰过她一分一毫,颂以这么多年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我对她也是关心的。”
陆昭遂抬眸静静的看着他,硬是将沈铭看得心虚。
他眼神刚刚瞥开,便听到陆昭遂缓慢的吐出两个字:“是吗?”
沈铭不由得抖了抖,恨不得对天发誓证明自己。
他已经得罪了商琮聿,可不能再得罪陆昭遂了。
“陆先生,当初确实是我将颂以送到了商家,可商家的情况您也清楚,比沈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颂以在那里,比在沈家更要娇生惯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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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怎么敢的
“娇生惯养?”
陆昭遂不由得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仿佛,对方说了什么令人讽刺的笑话。
“沈铭,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找你?”他站起身,靠近了沈铭两步,那张从进门就温和笑着的脸庞,此时已经沉了下来。
与沈颂以那样相似的双眸里,眼神微暗,沈铭瞪大眼睛,惨白着脸后退了一步,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你女儿欺负她,儿子欺负她,就算她不是你亲生,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吗?”陆昭遂却一点一点地缓步靠近,直到走到了沈铭身边,“逼着她嫁给商西泽是吗?把她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是吗?以为她孤单一人,就这样欺负她。”
陆昭遂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敢的?”
可终归,不能只怪沈铭。
他的女儿本该顺遂的过完这一生,有着陆家的全部资源倾斜,以后就算是一事无成,也有陆家泼天财富和人脉护着。以后再选一个出色的女婿,或者她想要不结婚,没有枷锁的玩一辈子,他都愿意顺着她。
他作为父亲,一定会将她捧在掌心和心尖。
可他车祸后什么都忘了,而他的亲生女儿远在北城,受了二十多年的委屈。
这委屈是他带来的,也是沈铭带来的,他可以用余生和所有的一切弥补,可沈铭,这辈子都弥补不了。
无边的怒气翻滚至脑海,陆昭遂甚至没有犹豫地直接挥拳过去。
沈铭正呆滞着,反应过来时根本就躲闪不及,脸颊便已经传来猛烈的疼痛,他眼前一黑,痛呼一声紧接着整个人从沙发一侧摔了下去。
管家闻声冲了进来,只是刚跑了几步便被陆昭遂的助理拦在一侧,他试图挣扎,哪想到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助理力气居然那么大,抬手推了他一下,便将他推得撞到了墙上。
陆昭遂攥住沈铭的衣领直接将人揪了起来,狠狠地抵在了沙发扶手上,厉声道:“沈铭,我知道你从商家那里得来了什么好处,商琮聿用项目买断你和沈颂以这么多年的父女情,那么,我就要你沈家连足以承担项目的资本都彻底消失。”
沈铭呼吸不畅已经脸色涨红,闻言他甚至都顾不上呼吸,握住攥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艰难又着急的道:“陆先生我错了,陆先生——”
“认错有用吗?沈铭,已经晚了。”
陆昭遂大力甩开沈铭的手,冷声道:“等着。”
他转身便走,沈铭狼狈爬起身便要跟上,助理面无表情的往陆昭遂身后侧了一下身,抬脚便将沈铭踹出了老远。
他是在陆昭遂车祸后,便一直跟在陆昭遂身边的,身兼数职,既是助理也是保镖,若不是陆昭遂想自己出气,刚刚对沈铭出手的便是他了。
陆昭遂先行离开,踹完沈铭的助理留了下来,缓步靠近了沈铭,站在疼到站不起来的沈铭面前,他略略弯腰,微笑道:“沈董,祝您好运。”
沈铭惊恐的张了张唇,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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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沈颂以终于能出院了。
这期间,外界的消息一直传来,京北的所有事物全部由余秘书送到医院,由商琮聿亲自处理。
可即便一天到病房多次,余秘书都没有见过沈颂以,这一个月时间,除了商琮聿和医生以外,也就只有木泠在沈颂以的强烈要求下,进去聊了一会天。
商琮聿当初给了沈家的项目,出院这日,商景和到医院,告诉了商琮聿项目背后换人的事情。
沈颂以刚要和商景和打招呼,就给商琮聿按住了脑袋压进了他的怀里。
她听得迷迷糊糊的,只是沈家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不再关心了,只是在听到‘陆’这个字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心思一动。
陆?是那天在医院走廊碰见的那个人吗?
沈颂以刚要探头问,商琮聿淡淡的垂眸看了她一眼,便让她抿了抿唇不敢再好奇了。
这一个月,她一点自由都没有,手机也在商琮聿那里,偶尔拿过来看一会,来了消息商琮聿便要收回去检查一下,确认了没有什么才会还给她。
“只要确认项目能够继续下去,其余的不用多问,换成陆家也好。”
商景和点了点头,视线略略下移,看到了穿着青色旗袍,外面加了一件披肩的沈颂以。
商家的人如今要多安分有多安分,往日里总将他视作眼中钉的三房,如今也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商明月被商琮聿关了那么久,出来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总归心里留下了阴影。
商景和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宿谣前段时间就在说,想要见一见颂以。”
沈颂以闻言猛然抬头看向商琮聿刀削般的下颌,满眼的期待。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无聊了,谣姐姐会带她玩好玩的,木泠会跟她聊八卦,她想和他们一起玩。
商琮聿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眸看向她。
“想去?”他沉声问,只是语气里多少还有些不悦。
沈颂以下意识因为他的不开心想摇头,可想了想还是点头,轻声道:“可以吗?这一个月太无聊了,我想和她们一起玩。”
商琮聿却没有答应,抬头看向正在给沈颂以收拾东西的李姨,皱眉道:“快点。”
自从沈颂以出事,他身上的戾气更重了,甚至变得……过于讨厌除了沈颂以以外的人。
商景和悄无声息地看了商琮聿一眼,心中轻叹一口气,他到底没有资格管太多,沈颂以出事,他都没办法用冷静去劝说商琮聿,何况是商琮聿本人。
出院后,沈颂以抿着唇低着头有些失落,上车后也不愿意和商琮聿多说一句话。
她的不开心,商琮聿能感受出来,可他担心,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他想起来依旧心口一滞。
何况——
陆昭遂在问过院长沈颂以的身体情况后,没多久便开始对沈家所有公司进行大规模围剿,又以陆家的名义进了项目,未必不是知道了沈颂以的身份。
第90章 我听你的话
沈颂以咬着唇回头看向他。
她不用说话,商琮聿的心就软了,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去吧,让保镖跟着你。”
沈颂以唇角弯起,也不委屈了,往商琮聿身侧蹭了蹭,主动抱住了商琮聿的手臂,撒娇似的轻声道:“谢谢大哥。”
商琮聿抬手,掌心握住她的后颈软肉,带着些许的力度,像捏小猫。
“疼呀。”沈颂以眉间一皱,埋怨的瞪了商琮聿一眼。
她现在的胆子一天比一天大,翻脸不认人,商琮聿时时拿她没办法,可如今的性子也是他后来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商琮聿松开手,低头贴了贴她的唇角。
“先回家看一眼你的猫咪?”
他声音有些沙哑,眼底也落了暗色,只是沈颂以只注意到了他话中的猫咪,根本没有将他的变化记到心里。
“最近谁在帮我照顾猫咪呀?”
商琮聿垂眸,视线落在她饱满的唇瓣上,“李姨。”
他天天在她身边守着,总不可能分身去再帮她照顾那只猫,沈颂以在悦澜住的那一周,他每天晚上和那只只会叫的猫眼对眼,都快被烦死了。
沈颂以睨了他一眼,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商琮聿是个没有耐心没有爱心的人,早在她养猫咪的时候,他一直藏着的不耐烦,其实偶尔也会暴露出来些许。
之后两人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商琮聿总是捏着沈颂以的手,每当沈颂以准备凑到窗边欣赏一下窗外一个月都没有见到的景色,商琮聿便将她拽了回来。
沈颂以只好半靠在他肩上,艰难地看着窗外。
她都习惯了商琮聿时不时要把她抱进怀里,几乎是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自由。
可她也清楚,商琮聿之所以这样,是他还在害怕。
唔……
想到这里,沈颂以干脆伸手抱住了商琮聿的腰,与他贴得更近,几乎是整个人都被纳进了他的怀里。
商琮聿手臂微张,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贴在沈颂以的脸颊上,双眸痴迷般一点一点地摩挲过去。
到了云岸,商琮聿带着沈颂以先上了楼,刚一开门,沈颂以便看到了坐在门口甩着尾巴的猫咪。
又软又白,只是看起来有些瘦。
李姨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推着的行李箱是沈颂以的贵重物品,见到沈颂以抱着猫咪念叨瘦了,她笑着道:“猫咪是瘦了一点,前些日子它怎么都不吃,我就带它去检查了一下,很健康。”
沈颂以这才放心,亲了亲猫咪的脑门,便抱着猫咪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商琮聿自顾自地走到了水吧台,倒了一杯温水给沈颂以放到手边,又回身给自己从冰箱取了一瓶冰水。
靠在吧台边缘,他一边盯着沈颂以看一边喝水。
沈颂以看着手机屏幕,唇角愉悦地扬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商琮聿眼底微暗,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看着光滑的地板上倒映出他的影子。
一个月的娇养,沈颂以胖了一些,他却比往日更瘦了,原本便有些微微凹陷的脸颊,如今凹陷的更加严重,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冷厉。
商家还有很多遗留的事情要处理,他总要腾出时间让沈颂以跟宿谣一起出去玩。也好,至少以宿谣的性格,跟沈颂以在一起不会被欺负。
“以以,你准备什么时间出去?”他忽然问。
沈颂以先是一顿,接着抬头看了过来,笑意吟吟道:“等会,谣姐姐和泠泠会一起来接我的。”
宿谣知道她前段时间出过事,既然要和沈颂以一起出去,自然要多考虑一些。
“那好。”商琮聿指尖摩挲了一下,“我给你安排了四个保镖,到时候他们会一直跟着你,你和宿谣木泠不要乱跑,不要单独行动,保镖必须在你身边不超过两米的距离。”
他顿了顿,刚要继续嘱咐,便被沈颂以打断了话。
“大哥,我知道啦。”
商琮聿猛然被噎住,无奈地塌下肩,缓步靠近了沈颂以,在沈颂以身前停下,弯腰俯身,双手撑在了沈颂以两侧,温声道:“你啊,若是再有什么事,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沈颂以松开怀里的猫咪,抬起手臂勾住了商琮聿脖颈,轻声道:“我知道的,我听你的话。”
商琮聿紧绷的下颌终于松了一些,他放下了手,坐在沈颂以身边,将她抱进了怀里。
猫咪还在沈颂以的腿上,因为商琮聿抱沈颂以的动作,两人一猫像是叠叠乐。
安静地待了没一会儿,李姨便走了过来。
“商总,沈小姐,宿小姐和木小姐到楼下了。”
沈颂以闻言连忙起身,撑着商琮聿的肩膀站起身,笑眯眯地便往房间里跑,一边跑一边对李姨道:“李姨麻烦你让她们先上来,我换了衣服就来。”
李姨应声,去给前台打电话,却得到了回应:她们不上来,在楼下等。
为什么不上,不需要直说李姨也猜得到,这一个月不止木泠到医院去看过沈颂以,宿谣也去了不少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偶尔撞上商琮聿,还会被呵斥一顿。
沈颂以换完衣服,见李姨站在不远处笑,不见宿谣和木泠,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李姨,谣姐姐和泠泠呢?”
“宿小姐和木小姐说在楼下等您,就不上来了。”说着,李姨余光看向商琮聿。
有沈颂以在,李姨在商琮聿面前胆子也大了不少。
沈颂以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商琮聿,想了想,又眨了眨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弯唇笑了笑,走到了商琮聿身边,俏声道:“大哥,那我要走啦。”
商琮聿抬眸看着她,“去吧,记得我说的话。”
沈颂以连连点头。
看着沈颂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方向,商琮聿缓慢站起身,对李姨道:“若是以以回来的早,就跟她说我去京北了。”
李姨明白,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商琮聿走到窗边,垂眸俯瞰楼下,唇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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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利益打动人心
见到宿谣和木泠的第一眼,沈颂以居然鼻尖酸了酸。
在从二楼跳下的那一瞬间,除了不舍商琮聿,对她这仅有的两个朋友,她也是不舍的。
宿谣见她眼眶红红,眼泪还没掉下来,便连忙打岔,生怕她哭出来。
“要见你一次可真艰难啊。”
沈颂以破涕失笑,抿了抿唇,强行将心酸压下去,只是眼角还是溢出了些许的泪珠,被木泠满目心疼的抬手帮她擦去。
这次宿谣没有开超跑,而是开了一辆比超跑略显低调的轿跑。
“想去哪里?”宿谣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顺着后视镜看向后排的沈颂以。
沈颂以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玩的地方,只是想跟她们在一起。
“都好。”沈颂以弯着眉眼笑,宿谣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由得跟着她笑。
坐在副驾驶的木泠回头,打量了一下沈颂以,轻声道:“以以,要不要去逛街,时间足够的话,我们去做头发?”
沈颂以抬手卷起落在身前的卷发,时间过去那么久,头发已经没有那么卷了,只剩下发梢还有一点弧度。
她点了点头,“好呀。”
没什么不好的,上一次卷发,她顾虑商老爷子和老太太,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好像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轿跑启动朝顶奢商场开,保镖车在后面紧紧跟上。
在沈颂以离开后,商琮聿不多时便也跟着离开了云岸,乘车前往南山商家老宅。
余秘书坐在副驾驶整理着手里的资料,时不时与看过后视镜的司机对视一眼。
后排的寒气源源不断地往前排涌,车里除了余秘书翻文件纸张的声音以外,再无别的声音。
到达商家,前后别墅安安静静的,除了坐在院子遮阳伞下喝茶的商锦年。
听到车声,商锦年睁眼看了过来,见到商琮聿,他挑了挑眉。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商琮聿脚步微顿,侧身看向他,淡声道:“我总要跟他们算账。”
商锦年闻言从躺椅上起身,一身淡色宽松的绸缎面休闲服,被温和的风吹过,贴在了身上,勾勒出根本不符合年纪的身材。
“要算账可以,不要太过火,总归他们是你的爷爷奶奶,若他们真出了什么事,对你对颂以都不好。”
商琮聿唇角微弯,轻笑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中却暗沉着,缓声道:“我没想过火。”
只是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总不能就这么轻松地放过。
商锦年对这个儿子总归是放心的,闻言,他点了点头,看着商琮聿一步步走进了后院别墅内。
自从事发后,老爷子和老太太几乎是被半囚禁,老太太娘家宣布破产前求上门来,也被管家给挡了回去,老太太知道后,生生气地晕了过去,她却没有再管的资本。
如今商琮聿忽然回来,正在书房写字的老爷子得知消息后,毛笔垂在半空许久未动。
往日里总是勤于锻炼养生的老爷子,如今看起来终是比从前老了不知多少倍。
管家垂眸站在门口,默不作声。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将毛笔放在了一旁,坐在实木圈椅上,目无焦点。
“到底老了,做事糊涂拎不清,连谁能让我安享晚年都忘记了。”
管家抬眸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踩楼梯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过去,商琮聿已经踏上了二楼,以缓慢随意的姿态靠近,垂在一侧的手里捏着一个不薄的档案袋。
直到商琮聿走到书房门口,他自觉地侧身躲过,看着商琮聿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与坐在桌后的老爷子四目相对,他安静地将书房门带上,转身下楼。
商锦年此时已经在客厅,见到他下来,他轻笑着问:“先去找老爷子了?”
“是的。”管家点了点头,走上前为商锦年泡茶。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在老爷子身边那么多年,琮聿回国时还没有接管商家,你为什么会愿意站在琮聿身后?据我所知,你算是和老爷子一起长大的。”
管家的手微顿,随即慢慢地笑了笑,抬眸看向商锦年。
四目相对时,他看清了商锦年眼底危险的打量,只是他没有躲避,温声道:“大先生,我这一辈子无父无母,没有结婚,儿子也是意外才有的,对我来说,儿子是我唯一的牵挂。”
他垂眸,用夹子夹着被沸水滚过的瓷杯。
“大少爷给了他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车房以及娶妻生子,都是大少爷让人安排好的,我不能不感恩。”
利益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东西,这道理谁都懂。
商锦年垂眸看向面前飘着热气的瓷杯,许久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没人能比他更懂管家的心思了,他不是也一样吗,为了儿子,甘愿回到这处处令他厌恶的商家。
“挺好的。”他轻声道,“有个牵挂,挺好的。”
若是没有牵挂,那他早就跟着妻子一起走了,何必留在这里痛不欲生,可若是他什么都不管就离开,怕是他的妻子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所以,有个牵挂,也挺好的。
“坐。”他看向管家,“我们一起喝茶。”
管家笑了笑,坐在商锦年对面。
与此同时的二楼,商琮聿和老爷子四目相对许久,谁都没有挪开眼睛。
直到老爷子先低头,哑声道:“琮聿,这件事情,到底是我和你奶奶对不住你。”
“你若是早些开口,告诉我和你奶奶你和颂以的事情——”
“老爷子,”商琮聿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若是我告诉你,你就会成全我们吗?还是说,你觉得老太太会同意。”
老爷子不由得被逼问得一愣,垂在两侧扶手上的手指搓了搓,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论起来,他是最了解妻子的人。
总想要掌控所有人,觉得所有人都该听她的,打着为谁好的旗号,不顾别人的感受,硬是要干涉别人的生活。
当初大儿子和大儿媳的事,不就是这样吗?觉得大儿子娶了一个不符合她对儿媳预期的妻子,便硬是要插手进去,终究害得大儿子夫妻阴阳两隔。
“你想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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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永远站不直身
老爷子抬头看着商琮聿的眼睛,重复问:“你想要如何做,才能消气,才能让商家恢复从前。”
他不信商琮聿只是为了来帮沈颂以出气,必然是有什么想法。
商琮聿低头失笑,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僵硬。
“老爷子,以以的母亲去世以后,她的生活便不如意,一直到商家,被老太太精神控制,被商西泽几人欺负,总是没有顺心的日子可以过。”
“如今的商家是我做主,她是我未来的妻子,那么,商家也该听她的。”
他垂眸,缓慢地将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用指尖一颗颗地拨弄着,这是他近些时日来,第一次重新拿起佛珠。
老爷子的视线不由得往下移,落在了商琮聿指尖,听着那里发出的一下又一下的清脆声音。
直到,商琮聿唇角弯起,笑得肆意。
“老太太那么想要掌控所有人,那我就要让沈颂以,从此以后作为商家的女主人。”
“我要老太太在沈颂以面前,永远都站不直身,抬不起头。”
看着明明在笑着,却布满阴寒的长孙,老爷子倒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愕然。
让妻子在沈颂以面前从此抬不起头,怕是要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老太太那边,还是要您去劝,”商琮聿将档案袋往前一推,声音柔和:“您打开看看,看完了才知道该如何劝老太太。”
老爷子只好将档案袋打开,取出了里面厚度接近两厘米的纸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
商琮聿弯唇,看着老爷子的反应,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会告诉管家,在您与老太太商议好后,放权给您,将商家其余人全部叫回来,你们开个内部会议,等你们都做好低头的准备,那么,我便带以以回来,从此以后的商家便会恢复往日的热闹繁荣。”
说完,商琮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身,温声道:“希望你们能让以以感受到家的温暖。”
不等老爷子有所反应,他开门走出书房。
刚走了几步,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被打开,老太太走了出来,与商琮聿四目相对。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往商琮聿这边走,边走边道:“琮聿,你看在我是你亲奶奶的份上,救救我娘家,他们是无辜的。”
商琮聿面无表情,连唇角都抿得平直,显然是懒得应声,自顾自地往楼梯方向走。
就在老太太准备要追上他的时候,没有关门的书房里传来老爷子的怒斥声:“你进来!”
老太太一愣,茫然地看向书房方向。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与她说话。
她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铁青着脸坐在桌后的老爷子,她喃喃道:“怎么了?”
老爷子抬头狠狠地瞪向她,将手里的文件一挥,沉声道:“你看看你娘家干的那些好事!”
老太太伸手接过一张落在面前的纸,仅仅一段话,便让她脸色涨红。
“这……这不可能。”
她不承认没关系,可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不认又能怎样?
老爷子盯着年迈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具有攻击性美貌的妻子,唇瓣微张,颤了颤。
“以后,咱能不能不闹了?”他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牵住了妻子的手,“琮聿说了,只要以后你愿意在沈颂以面前低一头,不要再处处惹事,他愿意放过你弟弟侄子他们,也愿意让这个商家恢复原状。”
老太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她怎么能在沈颂以面前低头!沈颂以不过是一个出身不入流世家的小姐,她凭什么低头?
若不是商家,她哪有什么资格过上如今富足的生活?
何况——
“你别忘了,当初大师可说了,沈颂以的命格贵重,能助商家未来度过难关。”
老太太闻言后退了一步,脑子中一片混乱。
她不过是觉得沈颂以配不上琮聿和景和,所以才想着让沈颂以嫁给西泽,这样既能保住沈颂以能为商家带来好处,又能让琮聿和景和与别家联姻,换来的利益远比将沈颂以嫁给他们好。
“就这样吧,别再闹了。”
经历这一遭,无论是老爷子还是老太太,都仿佛被敲断了筋骨。
-
商琮聿从商家离开后,便打电话给跟着沈颂以的保镖,得知她就在京北附近的那家顶奢商场,他便吩咐司机往那边开。
保镖刚挂了电话,便看到有人正脚步飞快地靠近沈颂以所在门店。
他们眼疾手快地上前挡住了门店入口,看着面前因为他们随手一推而狼狈不堪摔倒在地上的男人。
这个人他们都认识,是沈颂以的父亲,沈铭。
为首的保镖上前一步,厉声警告道:“滚开。”
沈铭透过人缝,看着被保镖挡在身后,正一脸奇怪的看向门口方向的沈颂以,忽然就大声喊了起来。
“颂以,颂以是我啊,是我!”
沈颂以眉间一蹙,快步走到了门口方向。
保镖提防地看着沈铭,身子微侧露出一条足以沈颂以走过的通道,只是手臂一直挡在前面,不让沈铭有任何威胁到沈颂以安全的可能。
“父亲?”沈颂以看着他,又打量了一眼他身上满是褶皱的衬衣西裤,“您……”
“颂以你帮我跟你亲生父亲求求情好不好?我知道错了,当初我不该把你送到商家,不该让安宁他们欺负你,也不该逼你为沈家换取利益,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跟陆先生求求情,行吗?就看在你小的时候我对你还不错的份上。”
沈颂以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脑袋都有些糊涂,听到声音的木泠也走到了门口,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用奶奶威胁过自己的沈铭,除了厌恶以外,还有一丝疑惑。
直到听完沈铭的话,大概是旁观者清,木泠倒是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上前拉住了沈颂以的手,看沈颂以依旧陷在缓慢迟钝的思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
沈颂以未必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些不愿意接受罢了。
第93章 你的父亲
“你……你在说什么啊?”
沈颂以张了张唇,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陆先生?什么亲生父亲?求什么情?
她早就猜测沈铭不是她的父亲,可是,陆先生又是谁?她一直以为的父亲,是在南城陵园里那座墓碑下……
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沈颂以想抓住那个点,却不得不让它溜走。
沈铭咬着牙跪在地上,沈颂以见状瞪大眼睛往一侧一躲,不论如何,沈铭都是她叫过二十三年父亲的人,她受不得他的跪。
沈铭见状连忙膝行着上前,保镖见状一侧身直接挡在了沈颂以和他中间,莫名的,让他想起了那天他被陆昭遂的助理一脚踢远的场景。
沈铭缩了缩身子,脸颊都白了,下颚因为咬牙太过用力而紧紧地绷着。
隔着距离,他狼狈地撑在一侧,沉沉的盯着沈颂以,见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他吞咽了一下,说:“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他们求求情?”
沈颂以张了张唇,手指攥得紧紧的,刚要拒绝,余光扫到了不远处。
走在数人身前的那个人,有些眼熟,是她曾在医院遇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陆先生……
下意识的,沈颂以侧了侧身躲到了保镖身后,抿了抿唇。
陆昭遂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他刚刚已经听到了沈铭的话,也看到了沈颂以躲避的动作。
与沈颂以无比相似的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很快便又恢复原状。
“沈董,什么事要你这样狼狈?”他看向沈铭,唇角微微弯起,笑意不达眼底。
沈铭见到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脸颊上已经开始落汗。
只见陆昭遂微微侧眸看向身后的助理和数名保镖,淡声道:“带沈董到我那里,沈董有话要跟我说。”
沈铭连忙往后缩身子,见保镖抬手来抓,他猛然大声道:“颂以!颂以!你看在我也曾照顾了你几年的份上,帮我跟你亲生父亲说说情吧!”
还没有从眼前的情况中缓过来的沈颂以不由得转移视线,看向陆昭遂。
陆昭遂难掩脸上的慌张,忙道:“把他的嘴捂上!赶紧带走。”
保镖将沈铭拖走后,陆昭遂站在原地,转身看向沈颂以。
他眼底有些许的小心翼翼,尤其在沈颂以从保镖身后走出来,与他四目相对时,他的视线几度飘忽不定,又有些舍不得挪开眼。
“颂以……”
“陆先生,”沈颂以咬着唇,“谢谢您。”
说完,她顾不得礼仪,转头便快速离开,甚至顾不得要与木泠和宿谣打招呼。
刚烫完的卷发散在身后,随着她快步晃动着。
走到电梯厅,她连着按了几下下行键,一边用余光看向身后,生怕陆昭遂跟上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在陆昭遂并没有跟上,除了紧跟上来的宿谣和木泠以外,便只有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保镖。
电梯终于到达楼层,门一开,沈颂以便走了进去。
下行时,木泠和宿谣对视了一眼,轻声道:“以以,刚刚那个人……”
沈颂以打断了她的话,温声道:“我们换个地方玩吧,这里没意思。”
“也好。”宿谣笑了笑,“逛街有什么意思,最近天气没有那么热了,我们去骑马吧?”
沈颂以有些许的走神,点了点头。
电梯停在一楼,沈颂以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电梯,刚一转身,便看到了缓步走来的商琮聿。
莫名的,她鼻尖一酸,快步走上前,冲进了商琮聿的怀里。
商琮聿抬手将她抱住,低声道:“怎么了?”说话的同时,他抬眸看向跟在沈颂以身后的两人和保镖。
宿谣耸了耸肩,她刚刚其实没有看到什么,沈铭出现的时候她正在试衣间换衣服。
木泠满目担心的望着沈颂以的背影,没有看商琮聿。
“我,”沈颂以张了张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宿谣上前道:“聿哥,我们准备去骑马,你要一起吗?”
商琮聿知道沈颂以可能是有话要对他说,点了点头,单手环着沈颂以的肩带着她往商场外走。
木泠乘坐宿谣的车前往马场,沈颂以则是跟着商琮聿上了车。
司机和余秘书皆没有上车,站在车外,给两人空间能够私下交流。
“我刚刚见到了沈铭和陆昭遂。”
车上有些安静,商琮聿沉默的看着沈颂以,等着她主动开口。
沈颂以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沈铭说,陆先生是我的亲生父亲。”
商琮聿不由得一怔,眉间皱了起来。
“其实,沈铭不是我亲生父亲的事情我早就有所猜测,只是我……”沈颂以哽咽了一下,又慢慢地继续道:“我暂时有些无法接受,我以为我的亲生父亲,大概早就去世了,所以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才总带我去那里祭拜。”
“我有些搞不懂。”
沈颂以垂眸,指尖纠缠在一起,脑袋里的思绪如同毛线般缠成了一团,找不到线头。
商琮聿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陆昭遂,确实是你的父亲。”
沈颂以猛然抬头看向他。
“我早就调查过,你母亲从前和陆昭遂,哦不,当时的他叫蒋遂,很早便已经在一起了。”商琮聿抬手将沈颂以抱进怀里。
“具体的情况,怕是要陆昭遂来给你解释,我只查到他出车祸后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同时你母亲得知了蒋遂去世的事情。”
“以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陆昭遂已经结婚,并且儿女双全,我不想你再去受委屈,与其让你知道后伤心,不如就这样忘了。”
沈颂以不怪商琮聿瞒着她,只是……
她咬紧唇,唇瓣发白,落在商琮聿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紧了他的衬衣。
沈铭那对龙凤胎儿女带给她的委屈,不比欺凌她的商明月和商西泽带给她的少。
那时的她以为沈铭是她的亲生父亲,被欺负时也想过要沈铭为她撑腰,可她得不到沈铭的偏爱。
甚至,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第94章 我不认
商琮聿掌心在沈颂以的后背一下一下的顺着。
她散在背后的柔软发丝缠在他的指尖,可她的身躯却在不停的细微颤抖。
“要不要认,我听你的。”商琮聿偏头,薄唇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如果你要认,若他的子女敢欺负你,我会帮你出气。”
沈颂以不由得收紧手臂,听着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
“若是不想认,以后我会让陆昭遂不要再来打扰你。”
陆家又如何?陆昭遂又能怎么样?他要做的事情,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沈颂以闭了闭眼睛,溢满眼眶的水汽随着她的动作化作两颗泪珠顺着腮边掉落在商琮聿的衬衣上。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已经一片清明,只是声线略有些颤抖。
“我不认。”
从前受过的委屈,她不想再受一遍,无论是谁,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是母亲在他‘去世’后依旧要常常带她去祭拜的亲生父亲。
她总要对自己好一些,也让担心自己的人不再为自己担心。
“我不认。”她后退了些许,看着商琮聿的眼睛,“大哥,我以后要多爱自己,所以我不认,我要杜绝任何一个能带给我委屈的人靠近我。”
商琮聿怔愣地看着她。
在他眼里,沈颂以一直都还是那个懦弱的小女孩,就算被逼到跳楼,在他眼里依旧如是。
可现在她说的话,让他恍惚地觉得,她长大了,在他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的注视下慢慢长大了,至少可以给她自己做决定,至少,有些事情或许不会那么依赖他。
他既欣慰,又失落。
可到底是好事,他不用再那么担心她。
“好,那我们就不认。”商琮聿唇角弯起,眼底溢满了笑意,收紧手臂将沈颂以重新又抱进了怀里。
他指尖敲了两下车窗,司机和余秘书上了车。
“我要跟谣姐姐和泠泠去学骑马。”沈颂以轻声道。
“好,”商琮聿无不依她的,“我教你。”
到达马场的时候,木泠和宿谣已经在跑马场上骑马奔跑,紧随着商琮聿坐驾停下的,是商琮聿后来喊来的周明熙和宿阳。
早到马场的还有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死皮赖脸要来的傅衡礼和唐斯祁。
木泠因为腿伤的原因,只能缓慢地骑着马,不曾分给落后她半匹马身的傅衡礼一个眼神,而宿谣看到沈颂以,已经下马走到遮阳棚下,和换好衣服的沈颂以聊了几句。
无数保镖围着马场检查了一下,随后便两米一人的围着大半马场守候,就怕有人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扰了几位尊贵主子的兴致。
和宿谣聊了几句,换好衣服的商琮聿走来,将沈颂以带到了马场,扶着沈颂以上了马,先教她第一步。
宿阳和周明熙走到遮阳棚下,看着商琮聿唇角笑意肆意的牵着马。
“聿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正喝咖啡的宿谣唇角一勾,淡淡道:“聿哥在颂以面前,什么时候不像变了一个人?”
周明熙咂巴了两下嘴,品了品这句话,噗呵一声笑了起来。
“有道理。”
坐在竹编椅上,他双腿交叠微微晃着,和宿阳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后,便看向宿谣。
“最近的北城,好像有些乱。”他昨天才刚从港城落地北城,北城的事情他只知道一二,不如一直逗留在北城的宿谣清楚。
宿谣眉间微挑,压低声音道:“总归不过是家族内部的事情,影响不了我们。”
周明熙和宿阳的公司,她也持有股份,自然不可能看着公司因为北城的变动出现什么问题。
沈颂以出事后,包括商家那些事情,她只要联想起来猜了猜,便也知道了大体的问题。
周明熙偏头看向马场上,如今的北城已经没有那么毒辣的阳光,跑马场上的遮光棚已经撤掉,只剩下透明玻璃遮挡,保证场内的温度。
“姐。”宿阳忽然开口,喊了宿谣一声。
宿谣看过去,便看见宿阳有些纠结有些为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磨磨蹭蹭,语气不善道:“有话就说。”
宿阳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爷爷让我告诉你,嗯……聿哥的弟弟,是个可联姻的好目标。”
宿谣放咖啡杯的动作一顿,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静静的看向宿阳,面无表情。
“这不是我说的,是爷爷说的,我哪有这样的胆子去掺和你的事情?”
“就算不是你说的,爷爷知道商景和的事情,也有你的原因。”
各家少爷公子,哪个没有些小毛病,从前爷爷不催她,是知道这些人的坏习惯,他们配不上她的孙女。
可商景和私下是什么作风,别人不知道,宿阳来北城那么久一定知道了不少,若不是他回去跟爷爷提起了商景和,爷爷又怎么会动了这样的心思?
一个私下洁身自好,在京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她爷爷的心里,自然是一个好的联姻对象。
宿阳有些心虚有些尴尬,他就是大嘴巴了一些,回港后爷爷随便套了几句话,他便什么都跟爷爷说了。
偏偏爷爷还让他来传话。
宿谣靠回椅背里,手臂环着,随意道:“随便爷爷怎么说,你再敢去爷爷面前说这件事,别怪我揍你。”
宿阳连忙抬手作发誓状。
周明熙坐在一旁一直听着这姐弟俩的交谈,不由得笑了一声。
第一次学骑马,沈颂以胆子又小,没多久便从跑马场回来了。
宿阳和周明熙还没找到机会和商琮聿说话,见状起身,齐齐地喊了一声。
商琮聿手里还拿着沈颂以的遮阳帽,闻声也只是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先跑到遮阳棚下的沈颂以身上。
木泠不多时便也下了场,她在前面走,傅衡礼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隔着距离都能看到木泠板着的脸和傅衡礼唇角带着的讨好笑意。
走进遮阳棚,木泠对着看过来的沈颂以皱了皱鼻尖。
鬼知道傅衡礼为什么会在,还那么烦人,一直跟着她,找到机会就跟她说话,且用告诉她奶奶她腿伤的事情无形威胁她,让她不说话都不行。
第95章 索要安全感
和几人一起吃过了晚餐,商琮聿和沈颂以乘车回云岸。
几乎是刚一上车,保持了一晚上笑意的沈颂以,唇角渐渐平直,看着窗外倒退的夜色,有些沉默。
商琮聿没有像往日里那样去打扰她,只看着她的后脑勺许久,终是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看似过去了,实际在沈颂以心里,总是留下了一根难以拔出的刺。
到了云岸,沈颂以下了车,呆滞地向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身后的商琮聿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头,看着商琮聿站在原地,眼底满是心疼地望着她。
沈颂以咬了一下唇,走回来,伸手牵住了商琮聿的手。
“大哥,我刚刚走神了。”她这样解释。
商琮聿不信,却也配合地点头,故作玩笑道:“下次可不许再把我忘了。”
沈颂以唇角微微弯起,笑了笑,应了声好。
回到顶层,沈颂以逗猫咪玩了一会,便进了浴室去泡澡。
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她自己。
她盯着在微晃的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指尖点着一片花瓣的尖尖,哽咽了一下。
或许她这个人,这辈子都亲情缘浅,所以母亲早逝,养父不亲,生父也有了别的孩子。
这样的感觉如鲠在喉,让她不住地吞咽干涩肿痛的喉咙,却怎么也找不着出路口。
直到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沈颂以猛然抬头看过去,商琮聿已经走到了浴缸旁,缓慢地蹲在一侧。
他伸手过来,指尖触碰在她沾了一滴水的脸颊上,轻声道:“以以,不要去纠结那些事情,做你想做的,无论如何,都有我在身后给你撑腰。”
沈颂以眼眶渐渐湿润,再也顾不得其他,倾身便抱住了商琮聿的肩,整个人都缩在商琮聿的怀里。
“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声音里染上了哭腔,略有些沙哑地说:“他为什么要出现,互相不再打扰不好吗?”
商琮聿垂眸,唇角贴在她湿滑单薄的肩上,唇瓣微启,柔声安抚道:“不要让他的出现干扰到你的生活,以以,其实眼前这些事情,只要你不在意它就不会影响你,你若是在意了,那它才会时时刻刻地让你不得安生。”
他略后退了一些,额头鼻尖与沈颂以的轻轻抵在了一起,温声道:“不要想了,好吗?”
他不敢承认,在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放下。
原是他想岔了,在沈颂以说不认的时候,说出那些自我安慰的话的时候,他竟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平白的让沈颂以独自煎熬了一下午,直到现在才表现出来。
沈颂以看着他的眼睛,抬手,掌心覆在他的脸颊,微微偏头,唇角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具索要安全感的吻,她的手臂那样用力地紧紧攀着他的肩。
商琮聿眼底闪过一丝怔愣,察觉到她的意图,他微微闭上眼睛,反客为主。
从老太太派人来跟踪她,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碰过她。
在医院后期,她身上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他也克制着不让自己再与她发生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多么疯,就怕控制不住的时候碰疼她的伤口。
浴缸里的水一波一波地溢出浴缸外,发出清脆的响声,沈颂以眯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商琮聿,眼底渐渐地染上了模糊的情愫。
是从前没有过的渴求,一举一动都与往日和他在一起时的状态大相径庭。
商琮聿觉得惊讶的同时,心口又十分的难受。
他不想要她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开放,若换作往日,他才会高兴,如今的开放和纠缠,无非是因为心里的纠结和痛苦无法疏散,而他只能一边给予,一边安抚,并不会让她真正的放开心里紧绷的那根弦。
最后的最后,浴室里只剩下一声略有些沉重的叹息。
从浴室里出来,商琮聿给沈颂以裹上了一条毛毯,抱着她走到了落地窗边的躺椅上。
哪怕如今早就过了炎热的时候,屋内的温度依旧比较低,略有厚度的毛毯刚好将沈颂以隔绝在冷空气外,不让她有感冒的可能性。
他在躺椅上躺好,将她抱到自己身上,枕在他身前,一边晃着躺椅一边哄她入睡。
而这样的姿势,就像是小孩子的摇篮,加剧了沈颂以在事后的困乏。
她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脖颈处,那里有几道划痕,是她刚刚留下的。
指腹轻轻划过泛着红的划痕,她抿着唇,嗓音又哑又轻:“大哥,疼吗?”
商琮聿失笑,将她的手拿下来塞进毛毯里,“不疼,这才哪到哪?”
比起疼痛,他刚刚感受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沈颂以脑袋微抬,下巴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之上,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商琮聿,不说话也不闭上眼睛。
商琮聿与她对视了许久,终究是无奈道:“要不然,你直说?”
他从前自诩了解她,现在却总觉得对她的了解其实并不深刻。
沈颂以咬着唇笑了一会,才摇了摇头,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里一片安静。
“没有要说的,我困,但我睡不着。”她微微闭上眼睛,轻声道:“大哥你跟我说说话吧,帮我转移注意力,或者你给我讲故事,总能有办法哄我睡着的。”
商琮聿愣了一下,随即开始从脑海中搜罗他曾经听过的故事。
可他是一个货真价实没有童年的人,从记事起,除了上学需要学习的知识,几乎都在学习与京北有关的事物,哪里能记得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给她听?
真有,也是一些有关于商战的内容,说给她听,除了无聊以外再不会让她有其他想法了。
想了想,他温声道:“你喜欢什么语种?我把你从小到大听过的那些童话故事,用别的语种念给你听好吗?”
沈颂以想了想,道:“法语,大哥你会吗?”
“会。”商琮聿将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声音放轻,平缓又温柔地开始念了起来。
许久后,身上躺着的人呼吸已经平缓,商琮聿声音渐渐变小,就在要停住的时候,沈颂以忽然道:“大哥,我还是睡不着。”
第96章 别怕,信我
身体恢复后,沈颂以回到唐家的书画院继续上班。
见到一直照顾她、带着她的秦霜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从来到书画院后,她接二连三地请假。
可秦霜对她依旧热情,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她受伤的事情,甚至有些愧疚。
沈颂以将礼物递给了秦霜和她的带教老师,礼物是余秘书给她准备的,价值不菲。
收到礼物的两人十分受宠若惊,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按理说,沈颂以是老板安排进来的,背后身份更是常人难以企及。
无论是请假还是如何,她们也只是打工人,没有资格去多管什么,可是沈颂以却以谦卑的姿态面对任何人。
“谢谢……”秦霜喃喃道。
沈颂以眯着眼睛笑,俏声道:“那秦姐王姐,我去忙啦。”
两人点了点头,看着沈颂以转身进了办公室,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苦笑。
贸然收到这样的礼物,说不震惊,是假的。
-
时间一到,沈颂以照常下班,刚走到书画院大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停车坪方向,以慵懒姿态靠在门上的商琮聿。
她不由得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商琮聿面前,见他低着头正在看手机,她放轻脚步绕到另一侧,猛然“啊”了一声。
以为能吓到商琮聿,没想到他依旧维持原本的动作,只唇角弯起,笑意无奈又宠溺。
沈颂以努了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都吓不到你。”
商琮聿挑了挑眉,十分配合地做出被吓到的表情,“哎呀,你吓到我了。”
太假了,沈颂以咬着唇,忍了半天忽然噗呵一声笑了起来。
商琮聿收起手机,站直身看着沈颂以,抬手将沈颂以落在脸颊一侧的发丝勾到耳后,轻声道:“我准备带你回商家老宅吃晚饭,可以吗?”
沈颂以一怔,呆滞地看着商琮聿。
去商家老宅吗?
她低头,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衣长裤,虽还算工整,可这是她从没有在商家那些人面前穿过的风格。
何况还有老爷子老太太,她——
“你放心。”商琮聿靠近了沈颂以一步,温声道:“我带你回去,就不会让你受欺负。”
这次回去,沈颂以的身份只会是商家未来的家主夫人,那些人再没眼色,那他也无需再给他们留面子。
沈颂以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上车后,沈颂以坐在副驾驶,由商琮聿亲自开车。
车子行驶在路上,商琮聿侧眸看了一眼沈颂以,见她低着头,指尖在膝上绕啊绕,显然还在纠结。
他干脆伸手,握住了沈颂以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别怕,信我。”他只这样说。
沈颂以抬头看向他的侧脸,咬了一下唇瓣,点头。
只是她的担心,哪里会那么轻易地就打消,直到车子在商家老宅的停车坪停下,她缓慢地下车。
院子里像从前一样,园丁佣人有序地在院子中忙碌着,只是前院别墅从前偏木色的外壁,此时却已经被换成了更偏法式的色系。
沈颂以一怔,转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带着她缓步朝后院别墅走去。
管家站在别墅门口,见到两人,他微微弯腰,温声道:“大少爷,大少奶奶。”
沈颂以脚步猛然顿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商琮聿却只点了点头,牵着沈颂以走进了别墅。
偌大的客厅,每个座位几乎都被坐满,包括商琮聿的叔婶们,堂弟堂妹们,以及老爷子和老太太。
见到两人,商琮聿的叔婶和堂弟妹们齐齐站起身,温和谦卑地笑着,仿佛……
沈颂以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跳加速,紧紧攥着商琮聿的手。
商琮聿在此时偏头看向她,忽然抬起手,将她揽进了怀里,狭长双眸淡淡扫过众人。
沈颂以能看出众人的尴尬,眉间微微一皱,有些不明白原因。
直到商景和先温吞开口,温声道:“大哥,大嫂。”
商明月咬了咬牙,还没等说话,商西泽已经紧跟着喊了:“大哥大嫂。”
喊的时候,他顺手拽了一下商明月的手腕,直到听到商明月磨磨蹭蹭的喊出这四个字,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就算不甘心,如今的场合也不是能让她胡闹的时候。
沈颂以抬眸,静静的看向商明月和商西泽。
这两个人从前欺负她,看不上她,如今却要在自己身前卑躬屈膝。
多么讽刺。
沈颂以动了动身子,没有再躲在商琮聿怀里,只是十指紧握,视线一点点地扫过面前站着的数人。
商琮聿眸子微动,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声嘱咐道:“叫他们弟弟妹妹就好。”
商景和闻言笑了笑,配合地点了点头:“是,大嫂叫我们弟弟妹妹就好。”
沈颂以抿着唇笑了笑,垂眸没有回答。
商琮聿牵着沈颂以的手从几人之中走过,在沙发前坐下。
沈颂以左手边是他,右手边则是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并不好看,从前被她掌控的人忽然就成了他们商家的女主人,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老爷子咳了一声,先对沈颂以说话:“颂以,在唐家的书画院,工作累不累?”
他的语气温和和蔼,沈颂以一时有些恍惚,顿了顿才轻声道:“不累的爷爷。”
她略略侧眸,看向老太太,察觉到她视线的老太太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问道:“以以,我看你最近瘦了,可要多吃一些。”
捏着掌心的手紧了紧,沈颂以一时失神,不由得想起昨晚,她洗完澡后专门称了一下体重,比从前胖了快要十斤。
可老太太主动找话说,她也不好真落了她的面子,柔声回道:“好,谢谢奶奶。”
管家走上前给两人倒茶,“大少爷,大少奶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商锦年从商琮聿和沈颂以进屋时就没有开口说过话,闻言,他先起身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道:“吃饭吧,我都替你们尴尬。”
沈颂以张了张唇,抬眸看向商琮聿。
第97章 以后都圆满
商琮聿并没有顾及众人的目光,公然地摸了摸沈颂以的脸颊。
“走吧,吃饭。”
他的声音温柔到众人脸色都变得异常,这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商琮聿的另一面。
沈颂以倒是已经习惯,随着商琮聿的力道站起身。
饭间,除了商景和和商琮聿偶尔交谈几句,便只有商琮聿照顾沈颂以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坐在原位的人没有得到准话,便一直僵硬地坐在一侧,等着商琮聿给句准话,得到商琮聿说要离开的声音,沈颂以甚至听到了他们松气的声音。
司机已经在院内等,上车后,车子开出商家,沈颂以才疑惑地问:“他们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
“而且,他们为什么叫我大嫂?”
商琮聿看着神情茫然的沈颂以,他笑了笑,“因为,他们变好了?”
沈颂以才不信,瞪了他一眼,便垂眸开始思索。
“别想了,他们变好了,不是更好吗?”
沈颂以没觉得,她只觉得那些人有些过于诡异,让她处处都不适应。
商琮聿抬手将她抱进怀里,轻声道:“以以,以后商家的任何人都不会再敢欺负你,你以后在他们面前,开心或者不开心,都不需要顾虑他们的想法。”
可……
沈颂以抿了抿唇,看着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指间略有薄茧。
她忽然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答案轻声问:“大哥,是不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商琮聿反手握住她的手,淡淡道:“没有,他们自己比较自觉。”
他不承认也没关系,从她出事后到现在,她不信商琮聿就这么轻轻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沈颂以靠到商琮聿怀里,视线与他锋利的下巴齐平,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
一个星期后。
沈颂以刚踏进书画院,秦霜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见到沈颂以,她连忙拉着沈颂以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今天早上,有人带着一副历史悠久的古画来做修复,他点名说要你来做。”
沈颂以被她拉着走,不解地问:“可是我还没有出徒,哪里敢做这样贵重的画?”
“我有跟他讲,他说没出徒没关系,可以让别人做主修复,要你做辅助,只要你参与,他可以不在乎。”
沈颂以茫然地皱了一下眉,下意识怀疑是不是商琮聿搞来的。
几句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修复室中。
门一推开,站在不远处背对着门口的那道身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沈颂以脚步不由得顿住,咬着唇下意识想甩开秦霜的手。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那道身影转身,看了过来。
鬓边微白的发丝,与沈颂以相似的眼睛和轮廓,温和儒雅,唇角微微弯着,带着浅淡的笑意。
沈颂以攥紧手,与陆昭遂对视的同时,心里想:商琮聿不是说不会让他来见她吗?为什么他会直接找到了书画院。
她咬了咬唇,先收回了视线,转头对秦霜道:“霜姐,抱歉,我不能参与,麻烦你去跟他说一声吧,就说我能力不够。”
秦霜一愣,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你认识他?”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低头看向沈颂以,“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一直都有,几百上千年前的画,就算是咱们书画院里的那些大师,能亲自动手修复的机会都很少。”
沈颂以知道,可她不想与那个自己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有太多牵扯。
牵扯太多,便难以割断其中的关系,并且,若她开始贪心父爱,以后只会更难受。
甩开秦霜的手,沈颂以快步走出修复室,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商琮聿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沈颂以开口便道:“大哥,你不是说,不会让他来找我吗?”
商琮聿被她的话质问得一愣,随后才有些无奈道:“以以,我前天见过他了。”
沈颂以不解,他见过,与陆昭遂来找她有什么关联吗?
“以以,所谓的儿女双全,其实孩子是你亲叔叔家的孩子。”商琮聿站起身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四周数栋高楼大厦,“他至今未婚,又要防止他人觊觎陆家的一切,所以便将你亲叔叔家的两个孩子记到了他的名下。”
沈颂以怔愣地站在原地,喃喃道:“什么?”
“我起初不信,可他提供了他与那两人的dNA证明,以以,你或许可以见见他,无论如何,总比你一直压抑着心里的情绪要好。”
商琮聿天天和她在一起,就算一开始被沈颂以的洒脱所欺骗,可又过了那么久,又怎么会看不出沈颂以的心思?
说到底,陆昭遂的突然出现,总是让沈颂以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血脉相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就算两人并不熟悉,却总会让人生出渴望。
他原本顾虑的事情,陆昭遂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他便放心陆昭遂去见沈颂以了。
商琮聿想要沈颂以圆满,最好不留一点遗憾,只是母亲早逝已经成为一件不可磨灭无法改变的遗憾,那他就尽量不让沈颂以再有其他的遗憾。
手机放在耳边,沈颂以眼睛开始微微泛红,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神,转头看过去。
陆昭遂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小步缓慢靠近,见沈颂以没有后退,他又好像有些紧张,直到走到沈颂以的面前。
“颂以,我能不能,和你聊一聊?”说完,他又急忙补上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勉强你。”
手机里,商琮聿坚定地说:“以以,去吧,他是你的父亲,去争取你想要的父爱,我要你以后圆满,再也没有遗憾。”
沈颂以鼻尖一酸,缓慢地放下手,看着陆昭遂,张了张唇,有些艰难地说:“好。”
“我跟你聊。”
陆昭遂瞪大眼睛,有些惊喜地慌张,连说了几个好:“那我们找个没有别人的地方聊,好吗?”
沈颂以“嗯”了一声。
秦霜因为担心,刚好追来,陆昭遂温声对她道:“麻烦给安排一个空余办公室,我与颂以有话要说。”
秦霜看向沈颂以,沈颂以对她点了点头,秦霜这才应下。
第98章 父女谈话
沈颂以和陆昭遂面对面在茶室坐下。
房间还是赶来的唐哲给他们安排的,他的茶室,他亲自给两人沏了茶,之后便自觉地离开了茶室,只留下父女二人。
沈颂以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从前和沈铭交谈时虽然大多数都是沈铭在单方面指责,她却没有那么不自在,可现在和陆昭遂坐在一起,明明他对她总是温和的,却让她坐立难安。
陆昭遂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陆家的小辈其实并不少,可那些都是侄子侄女,相处起来他不需要顾及太多。
可眼前坐着的,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与他分别二十多年,不曾有过接触的亲生女儿。
越珍惜越会小心翼翼,这句话放在他和沈颂以身上,也十分符合。
陆昭遂忽然起身走到茶室门口,从助理手里要过黑色的手提包。
沈颂以莫名地看着他走回来,从包里取出一叠纸,往沈颂以面前一推。
“颂以,这是我和清舒清远的dNA检测结果。”陆昭遂先将顶端的检测报告递给沈颂以,“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在沈家受沈铭那对儿女的欺负,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沈颂以抿了抿唇,接过了,还没来得及看,便听见陆昭遂轻声道:“我和你保证,侄子侄女是侄子侄女,女儿是女儿,他们绝对不会将你该有的分走。”
沈颂以鼻尖一酸,眼眶被水汽铺满,她没有说话,只攥紧了报告。
“我跟你说说咱们陆家的情况,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再带你回陆家,见一见那些叔叔姑姑和堂哥堂姐们,可以吗?”
沈颂以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陆昭遂。
“当初我和你母亲在一起,你爷爷怕你母亲是为了我的身份才接近我,所以才让我隐瞒了自己的出身,后来我出了车祸,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
“至今,我还没有恢复记忆。”
沈颂以不由得问:“那我妈妈,为什么会嫁给沈铭?”
陆昭遂一怔,有些愧疚地解释道:“我失去记忆,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爷爷便让人对外称我的假身份已经在车祸后去世,那时你妈妈已经怀孕了,可你爷爷不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只在后来得知你妈妈嫁给了沈铭,还有了你,便以为你是沈铭的女儿。”
沈颂以唇瓣颤了颤,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什么。
“颂以,我知道,这件事是你爷爷的错,他在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后,便要来给你道歉,这次我来北城,他也来了,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他,如果你愿意,等会我让人将他接来,给你道歉。”
沈颂以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陆昭遂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继续道:“你的堂哥堂姐,之所以记在了我的名下,是因为陆家早有家训,家主若无子无女,则不能继承陆家,可我不愿意结婚,为了陆家的未来,只能将他们记在我的名下,对外称是我的孩子。”
“但是颂以你不要多想,他们一直都是喊我伯伯,我的女儿只有你自己。”
沈颂以点头,垂眸看向手里的检测报告。
陆昭遂继续道:“陆家外戚很多,虎视眈眈,有的时候没有办法,但我们本家都很团结,从不会有内部争斗的事情出现,你爷爷虽然有些专制,可他很护短,在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后,他便与你的叔叔姑姑们商量好,为了补偿你,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让给你,你叔叔姑姑他们都同意了。”
“我不在乎钱。”沈颂以闭了闭眼睛,颤着嗓音道。
“我知道我知道。”陆昭遂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总要补偿给你一些什么,或许是愧疚,也或许是他们对这么多年让你流落在外,在钱财上补偿你,好让自己心安。”
他的弟弟妹妹都知道他和纪忆的事情,后来他出了车祸,他们只知道纪忆结婚了,却没有让人仔细调查,害得颂以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们如今更是愧疚难当。
沈颂以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轻声道:“你的……你的侄子侄女,他们好相处吗?”
陆昭遂知道,她曾被沈家的那对兄妹欺负,后来在商家,又被商琮聿的堂弟妹们欺负,她害怕了。
心口一疼,他几乎是哽咽着说:“你放心,他们性格都很好,这次也说要来见你,只是我没有让他们来,等你见到他们你就知道了。”
沈颂以点了点头。
“那您呢?您还没有说您自己的事情。”
陆昭遂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来问起自己的事情,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我这些年,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谈起的。”
“刚醒的时候,我的那些叔伯们也曾催过我结婚,可我总是很抵触,倒是去相过亲,可看每个人,总觉得缺点什么。”他指尖发颤,有些狼狈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直到那天,我在医院见到了你,回到陆家后,你爷爷给我看了你妈妈的照片。”
“可您还是把她忘了,害得她那些年,每一天都很痛苦。”沈颂以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那时虽然还小,可她也见过妈妈夜半哭醒,后来,妈妈去世时她就在身边,从前记忆不深,如今再想起来,那时的妈妈看着她的眼睛,有不舍,有解脱。
妈妈肯定很痛苦,相爱的人早早就抛弃了她,自己也即将离开了人世,女儿还那么小,她那么痛苦。
陆昭遂低下头,眼泪一滴滴溢出眼眶,哪怕早就没有了记忆,可心口的酸疼后悔不是假的。
“是我对不起她,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她了。”
沈颂以偏头不再看她,紧紧咬着唇。
“颂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让我弥补你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让陆家所有人补给你从没有得到过的疼爱,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我死后,你妈妈愿意见我的机会。”
他知道,如果再让他和纪忆的女儿流落在外,受人欺负,等他死后,纪忆不会愿意见他,到时候留给他的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悲痛。
哪怕下辈子,他再也无法安生。
第99章 只许你放火
沈颂以终究还是没有答应陆昭遂的请求。
准确地说,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需要给自己考虑时间,陆昭遂也知道她没有想好,擦了擦脸颊上的泪,起身先和她道别。
“颂以,等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沈颂以点了点头,起身看着陆昭遂的背影,目送他走远。
就在陆昭遂已经推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又转身过来,有些尴尬地说:“颂以,你是不是还没有我的号码?”
沈颂以一愣,点了点头。
陆昭遂连忙拿出手机,当着沈颂以的面给沈颂以拨了个电话。
沈颂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疑惑地抬眸看向陆昭遂。
“我……我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你号码。”
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沈颂以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沈颂以心口微酸,轻声道:“您的号码我保存了,到时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陆昭遂连连点头,有些不舍地看了沈颂以一眼,轻声道:“那颂以,我走了。”
沈颂以跟着他走到茶室门口,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垂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哲在此时出现,站在沈颂以身侧,低声问道:“颂以,陆先生看起来,对你好像还真挺在乎的。”
“是吗?”沈颂以弯唇笑了笑,眼底却铺满了忧愁。
“是啊。”唐哲笑着摇了摇头,趁商琮聿不在,没大没小的开玩笑,“看你的眼神,珍惜程度不亚于聿哥呢。”
沈颂以失笑,刚要说话,便听到长廊尽头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是吗?”
沈颂以和唐哲猛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商琮聿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看他们看了多久。
他神色略有些冷淡,狭长的双眸微微眯着,略有些锋利的视线却是停在唐哲身上。
唐哲脸色一白,视线一转连忙躲开商琮聿的视线。
商琮聿缓步走到了两人身边,先看了一眼沈颂以略有些泛红的眼睛,这才淡淡的扫了一眼唐哲。
“下不为例。”
唐哲连连点头:“谢谢聿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他便转身急匆匆的离开,生怕走晚了会被当成电灯泡针对。
身侧没了外人,沈颂以抬手抱住了商琮聿的腰间,手臂用力,紧紧的箍住了他。
“开心吗?”商琮聿单手环住她的肩,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轻声道。
沈颂以却摇了摇头,“有点难受,有点纠结。”
商琮聿干脆带着她走回了茶室,走到沙发上坐下,让沈颂以坐在自己的腿上,眉间皱着,担心地问:“为什么难受?还是不想认他吗?”
沈颂以上身后退了些许,看着商琮聿的眼睛,解释道:“我妈妈当初因为他,直到去世都很难过,虽然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坎,就好像认了他,我就背叛了我妈妈的那种感觉。”
商琮聿下巴微扬,在她的额前吻了吻,这才继续道:“以以,你妈妈能在以为你父亲去世后,还陪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她一定很爱你。”
沈颂以抿紧唇靠进他怀里,默不作声。
商琮聿笑了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继续道:“她离开时一定也担心你以后过得幸不幸福,若是知道你因为她,错失了很多幸福的可能,一定会放心不下你的。”
“可我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相处,如何和他们一家相处。”
“慢慢来。”商琮聿揉了揉她的背,温声道:“慢慢来,总会熟悉的,你对我不也是从惧怕到如今,时不时还会反过来欺负我吗?”
沈颂以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哪有欺负你?”
“没有吗?”商琮聿挑眉,牵过沈颂以的手,开始掰着她的手指头数。
“不往远了说,就从上周开始说起,你早晨赖床,我喊你起来,你却踹了我一脚,埋怨我养成了你睡懒觉的习惯。”
沈颂以脸颊一红,张了张唇,却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前天晚上,猫咪闹着要出去玩,我正在忙工作,明明可以让李姨抱着猫咪下楼,你却非要我去,我不去你就装哭,我只好带着猫咪下楼,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而我因为没有忙完的工作,直到半夜才结束。”
沈颂以羞愧难当,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就在商琮聿启唇准备继续说的时候,沈颂以忽然抬起手挡在了他的唇边,恼羞成怒地说:“大哥,没有你这样的。”
商琮聿眨了眨眼睛,因为她捂着他唇,声音有些闷声闷气:“只需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就算我放火,那也是你宠的,你不能怪我。”
商琮聿拿开她的手,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是,怪我。”
沈颂以哼了哼,从他腿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被商琮聿这一打岔,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商琮聿。
“大哥,我真的能认他吗?”她还是有些纠结,站在商琮聿腿边,垂眸看着他,“陆家的人,好相处吗?”
商琮聿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看她,安抚道:“陆家和商家不同,避世百年的世家,和一个一直浸淫于商场当中的世家,基础上就已经是大相径庭了。”
“陆家上下,我接触过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你父亲,另一个便是你父亲的二叔。”
沈颂以一怔,想起了之前偶然听到余秘书提过一嘴,当初木泠在医院的VIp病房,隔壁住的好像就是陆家的二老爷,也就是陆昭遂的二叔。
陆昭遂这个陆家的家主能亲自来照料,叔侄关系至少是不错的。
“你父亲,不需要我多说,商场上的事情手段虽然狠绝,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在,至于你父亲的二叔,那更是个有名的大善人,国内很多无偿慈善拍卖,幕后人都是他。”
沈颂以闻言倒是有些惊讶,在商家几年,对别人不了解,对北城这些世家她倒也还算了解透彻。
做慈善,实际的目的,大多都是想要对外留下一个好印象而已。
第100章 天雷勾温水
陆家做慈善的事情,从没有让外人知道过。
那他们做慈善的目的,可能就真的只是心善而已。
沈颂以颇感意外,商琮聿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牵住沈颂以的手,两人一坐一站的对视着。
“别的我不能保证,陆家的人品确实不错。”他轻声道,指腹捏了捏沈颂以的掌心,“放心。”
沈颂以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后,她垂眸清淡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
商琮聿没有再久留,很快便离开了,沈颂以在茶室坐了一会,便去找她的带教老师,和老师们一起研究那幅古画。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沈颂以下班时,商琮聿的座驾按时出现在书画院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了门,沈颂以刚弯腰准备上车,便看到了坐在里侧的商琮聿。
没想到他居然能跟司机一起来接自己,沈颂以惊讶又有些高兴。
“你怎么来接我啦?”
商琮聿每天都很忙,已经好久没来接她下班了。
商琮聿抬手,沈颂以便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下颌靠在他的肩膀上,每说一个字,下巴都会戳商琮聿一下。
“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还好,有景和在。”
商琮聿想起一件事,忽然偏头,唇瓣贴在了沈颂以耳边,低声道:“宿老爷子让宿谣和景和相亲。”
“真的吗?”沈颂以瞪大眼睛,在她眼里,宿谣向来洒脱不爱别人管,怎么可能听宿老爷子的话就去相亲呢,还是和商景和。
“我还能骗你?”商琮聿失笑,修长手指捏着沈颂以的耳垂,淡淡道:“宿老爷子一直都想让宿谣嫁给一个无论是品行还是其他都要符合他要求的男人,刚好景和合适。”
“什么要求?”沈颂以实在好奇。
“大概就是,不玩女人,没有不良嗜好,事业有成?”
沈颂以听完,兴趣顿消,嘟囔道:“这不是最标准的吗?怎么就成了要求了。”
“话是那么说,可你别忘了,这些世家子弟里有几个能做到和景和一样的?”商琮聿讽刺的扯了扯唇角,“不往远了说,商西泽不就是么?”
沈颂以抬眸,见他神色微暗,心里莫名的就慌了一下。
“大哥,我和商西泽之间可什么都没有。”她忙解释。
商琮聿轻哼一声,到底没跟沈颂以计较这些。
他后面还有会议,还是要回京北一趟,天色尚早,沈颂以也没有别的事,便也跟着商琮聿去了。
车子刚在地下停车场停下,余秘书正在电梯口等他们。
见到两人,余秘书上前几步,低声道:“宿小姐刚刚来了一趟,和二少爷见了一面,脸色十分难看,听说沈小姐要来,她便去了顶楼的接待室等沈小姐。”
沈颂以一听,眼睛微亮的连连点头。
她实在是不想在商琮聿的办公室等他,特别无聊,有宿谣陪着就会好了很多。
商琮聿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有些无可奈何。
上了顶楼,沈颂以和商琮聿打了一声招呼便去了接待室。
宿谣正靠在沙发里玩手机,脸色依旧如余秘书所说的那样难看。
见到沈颂以,她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颂以,你来了。”
沈颂以将包包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余秘书紧跟着走了进来,将零食和水果一样又一样地送进来后便离开了。
走时,他顺便贴心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身旁没有别人,沈颂以终于可以八卦,往沙发边缘坐了坐,离宿谣更近,她低声问:“谣姐姐,听说你和二哥相亲了?”
宿谣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的同时还叹了一口气。
“不相亲不行,我爷爷下了最后通牒,都怪宿阳那个蠢货,非得在我爷爷面前夸商景和有多好。”
虽然不道德,但沈颂以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又很快收敛起来。
宿谣已经捕捉到了她的笑意,瞪了她一眼,“干嘛?幸灾乐祸啊?难不成是想等我和商景和真联姻了,能喊你一声大嫂?”
沈颂以连忙摆手,她连商景和喊她大嫂都接受不了,何况是一直被她当成姐姐的宿谣。
她只是觉得,宿谣和商景和的性格碰撞,也蛮有意思的,一个明媚肆意,一个温和儒雅,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天雷勾温水般奇怪,却又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好磕。
“别磕了,”宿谣一眼就看出了沈颂以的意思,将手机屏幕锁屏扔到一旁,淡淡道:“已经谈崩了。”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
别人和宿谣能谈崩,那还有可能,可商景和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就这么谈崩了。
“我想让他先和我相亲,假装订婚先骗过我爷爷,等以后时间久了一些,我们再找个借口澄清,他不愿意,非说他如果要订婚,就要和一个喜欢的人订婚。”
沈颂以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肯定的呀,二哥这样说也有道理。”
宿谣忍不住横了她一眼,继续道:“可是他还说,如果我想要和他发展感情然后订婚,他会答应。”
沈颂以猛然站起身,惊讶地看着宿谣。
她张了张唇,磕磕绊绊地问:“你……你的意思是,二哥他对你?”
宿谣懒懒地靠进沙发里,只点了点头。
“可,你们见过很多次吗?”沈颂以实在是觉得奇怪,虽然宿谣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十分让人喜欢,但是,她总觉得商景和并不是一个会见色起意的人。
“见过倒是见过不少次,就是都没什么交流。”宿谣仰起脸看着天花板,开始回想之前与商景和碰面时的场景。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她能够给商景和留下别的印象的可能性。
沈颂以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余秘书过来敲门,提醒道:“沈小姐,宿小姐,会议马上结束了,商总让我来问问你们,晚上要吃些什么,我好提前订桌。”
沈颂以想了想,让宿谣做决定。
宿谣随口报了个店名,余秘书应了一声。
听到外面会议散了的声音,沈颂以和宿谣起身往外走,刚一开门,便看到了跟在商琮聿身后的商景和。
商琮聿唇角一弯,带着些许的玩味。
“晚上吃饭,景和一起。”
第101章 我嫁给你也行
这句话对宿谣来说,可谓是噩耗。
她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对商琮聿说出什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站在商琮聿身后浅笑的商景和。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跟商琮聿说了什么,不然以商琮聿的性格,不可能会去管别人的事情。
沈颂以抿着唇偷偷笑了一下,商琮聿对她伸手,她顺势上前一步,和商琮聿十指相握。
“二哥,谣姐姐晚餐想吃西宸家的粤餐,刚刚余秘书已经去订好了包间。”
商景和闻言,看向宿谣,隔着两个人和宿谣对视着。
他笑了笑,温声道:“好啊。”
沈颂以捏了捏商琮聿的掌心,见他眼底也满是笑意,两人对了一个眼色,给商景和和宿谣留出空间,先回了商琮聿的办公室。
商琮聿刚要关上办公室门,被沈颂以一把拦住,她往前凑了凑,看着站在长廊里的两人。
可惜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见宿谣转头进了接待室,商景和紧随其后,接待室的门关上,将里面的声音都隔绝在内。
沈颂以有些失望,关上门走到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的商琮聿身边,轻声道:“大哥,你知道二哥和谣姐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商琮聿随手打开了一份文件,反问道:“你就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沈颂以努了努嘴,小声嘟囔道:“好奇嘛,谁会不想多知道一些八卦。”
“我就不想。”商琮聿抬眸看她,“我对别人的事情,一点不感兴趣。”
沈颂以才不信,他要是真不感兴趣,刚刚就不会主动开口说要商景和晚上跟他们一起吃饭。
“你就告诉我吧?”沈颂以弯腰,额头鼻尖和他的相抵,不住地用小鼻尖蹭他高挺的鼻梁。
商琮聿原本想板着脸吓一吓她,哪知道沈颂以的胆子现在愈发大了起来,别说他板着脸,怕是说几句重话,沈颂以都不会往心里去。
他单手扣住了沈颂以的脖颈,失笑道:“你是不是就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
沈颂以漂亮的眼睛里都亮晶晶的,抱着他的肩晃了晃,撒娇一般:“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她对自己的好奇有新鲜感,同样的,她上大学的时候也曾看到同学和闺蜜因为其中一个的八卦打闹,这种事情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她想感受一下。
“无非就是,商景和早就看上了宿谣,故意在宿阳面前展示自己的优点,宿阳那个人你最清楚,嘴巴管不住,所以才有了宿老爷子催他们相亲的事情。”
沈颂以瞪大眼睛,倒是没想到,外表温和儒雅的商景和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有种,花孔雀故意开屏引人注意的感觉。
“商景和目的达成,让我父亲给宿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抱怨家里小辈多,间接告诉了宿老爷子,商家同意和宿家联姻的事。”
“就……”沈颂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对商景和手段的敬佩,张了张唇,什么也没说得出来。
是她单纯了,没想到商景和能这么简单干脆地,就促成了他和宿谣相亲的事情。
“商景和能坐到现在的地位,不单单是我安排。”商琮聿捏了捏沈颂以的后颈肉,缓声道:“整个商家,他才是最会伪装的那一个。”
沈颂以信了,原本在听到宿谣说起商景和的时候,她还隐约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她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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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内,商景和和宿谣一站一坐,四目相对时,一个眼底温柔,一个眼睛里似有怒火翻滚。
“生气了?”商景和上前两步,在沙发前停下,倾身单手支在宿谣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则是整理了一下宿谣刚刚打游戏时抓乱的头发。
宿谣对他的亲近十分不适应,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商景和的手背,瞪大眼睛恼怒道:“别碰我。”
商景和耸了耸肩,站直身垂眸看着宿谣,虽然动作居高临下,可语气里的柔和却让他的气势要比怒气冲冲的宿谣矮了不知道多少。
“宿谣,我们可以试一试,不是吗?”他柔声道,唇角微微弯着,“你爷爷那里肯定是希望你早点结婚的,比起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纨绔,我已经是最合适的了,不是吗?”
宿谣承认他说的对,可她刚刚才转过心思来,咬着牙质问道:“难道你就上得了台面?你借宿阳在我爷爷那里赚了好脸面,转头再让聿哥的父亲示意我爷爷,你们商家同意联姻的事情。”
手段被戳穿,商景和脸色也不见一丝异常。
“若是你不同意,我爷爷还敢为难你们商家不成?”说到这里,宿谣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商景和撕成无数小块放进嘴里当磨牙棒用。
商景和缓慢地蹲下,刚刚的居高临下在此时变成了仰视。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可是,我若是直接找你,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宿谣抿紧唇,“我们又没有感情,甚至都没有见过几面,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和你联姻。”
“商景和,我信奉的是自由恋爱,相亲联姻的事情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存在过,所以你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吧,而且我知道你们商家老太太对孙媳的要求,很显然我并不符合,所以你别强求我,我也不为难你,麻烦你直接去给我爷爷打电话,告诉他你不愿意联姻的事情。”
商景和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扯了扯唇角。
“不可能。”他淡淡道,“你想要自由恋爱,那我就追你。不然你就跟我好好相亲然后联姻,这个电话我不仅不会打,我还会让大伯跟你爷爷直说,我要娶你。”
“或者你不愿意,我嫁给你也行。”
宿谣张了张唇,脸色顿时被气到涨红,怒道:“……你没病吧商景和!”
商景和耸了耸肩,站起身,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温和儒雅。
“走吧,去吃饭,不要让大哥和颂以等急了。”
宿谣咬着牙,拿起手机便扔在了商景和的背上。
第102章 扮猪吃老虎
去往西宸时,商琮聿安排了司机送他和沈颂以,拒绝了宿谣坐副驾的要求,让余秘书坐上了副驾。
宿谣的车早在知道要和商琮聿和沈颂以一起吃晚餐的时候,便让司机开着送回了她的住处。
此时她站在路边,看着商琮聿的座驾开远,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便要打车。
手机屏幕刚刚已经碎了,还好不影响使用。
刚找出打车软件,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将她的手机拿走。
“那么多车,还用不着你自己打车。”
商景和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宿谣想起刚刚他在接待室说的话,恼怒道:“你把手机还给我,用不着你操心我的事情。”
商景和直接将手机交给了自己的助理,一辆库里南在他们面前停下,他上前拉开车门,示意宿谣上车。
宿谣不动,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商景和也不拦着她,只温声道:“我找找,宿爷爷的号码是多少来着?”
“商景和你是不是欠打。”宿谣闻言转头又走了回来,抬手便往商景和身上招呼。
她从没想过,商景和这么多年来居然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好手。
助理后退了两步,看了几眼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成年人打闹,有种这两人有点丢人的感觉。
“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就给宿爷爷打电话了。”
商景和一把攥住了宿谣的手腕,明明声音那么温柔,说出的话更多的却是威胁。
宿谣抿着唇,气到眼睛都要红了,沉默了一会,甩开商景和的手上了车。
一路上,不论商景和和她说什么,宿谣都默不作声当听不见。
到了西宸,宿谣下车便看到了正在门口等他们的沈颂以。
她几步走上前,拉着沈颂以的手便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你怎么这么不仗义,居然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沈颂以笑得忍不住,主动挽住了宿谣的手臂,低声道:“谣姐姐,二哥多好啊,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宿谣皱了皱鼻子,叹了一口气,和沈颂以说实话。
“倒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就是不太喜欢被算计的感觉,而且商老太太那个人,你最了解不过了,聿哥能护着你,可商景和在商家总归没有聿哥那样一言堂,我可不想受这个委屈。”
沈颂以一怔,倒是没想到宿谣担心的是这一点。
前面就是包间,沈颂以干脆挽着宿谣直直地朝前走,直到走进了西宸的二楼露台。
露台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两人找了个两边没有人的空余位置坐下。
沈颂以这才道:“谣姐姐,商家现在和从前大不相同,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有从前那么霸道专制,甚至有些和蔼。何况二哥哪里看着像他表面那样温和好相处,也就和大哥之间可能有些对长兄的尊重,对待商家的其余人,他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宿谣闻言怔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呆滞。
想起之前沈颂以入院的事情,以及商家内部整改,她当时隐约有所猜测,如今再听沈颂以说的话,宿谣确定了这其中的关窍。
所以,沈颂以出事是商家人搞的鬼,很有可能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商琮聿为了沈颂以,将整个商家都给整改了一番,所以才让老爷子和老太太一改往日的作风,变成沈颂以口中所说的和蔼模样。
“刚刚那话也不对,其实大哥和二哥的关系很好,至少商家的所有人,除了大伯以外,在大哥眼里,二哥算是很重要的那一个。”
就算商琮聿不愿意承认,可她在商琮聿身边久了,多少也能看出些什么。
商琮聿对待商景和一定不是像商琮聿自己所说的,仅仅只是对商景和能力的肯定而已。
宿谣听完叹了一口气,随口道:“我再想想吧。”
沈颂以点了点头,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起身拉起宿谣。
“我饿了,谣姐姐我们去吃饭吧。”
宿谣只好跟着她先进了包间,哪怕她现在不是特别愿意见到商景和。
包间里,商琮聿和商景和已经在等她们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见到沈颂以,商琮聿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牵过沈颂以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坐下。
他将汤碗往沈颂以面前推了推,轻声道:“给你晾好了汤,先喝两口。”
沈颂以乖巧地点了点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小半碗,这才开始正经吃菜。
宿谣和商景和坐得很近,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只有商景和偶尔起身,用公筷给宿谣夹了一些宿谣不方便够得着的菜。
宿谣淡淡地抬眸扫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连声感谢都没有。
沈颂以时不时地用余光扫他们一眼,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商琮聿眉间一皱,声音跟着加重了一些:“不要东张西望。”
他好不容易让沈颂以胖了一些,不想她因为别人再瘦回去。
“再看下去,以后吃饭时就只我们两个人自己吃。”他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不悦道。
沈颂以不开心地努了努嘴,只好收回好奇心,咬了一口蒸排骨,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商琮聿,见他脸色不再那么难看,这才安下心。
吃完饭,沈颂以揉了揉鼓起来的胃,叹了一口气。
天天被商琮聿这样喂,不胖才怪,前两天她找出曾经她最喜欢的那条旗袍来,穿在身上腰部居然已经发紧了。
那瞬间她只觉得天塌了,商琮聿却十分高兴,让余秘书安排各家设计师亲自上门来,为她定制专属的旗袍或常裙。
宿谣在此时也放下了筷子,刚要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热毛巾,商景和已经起身将毛巾拿了过来,递给了宿谣。
沈颂以支着下巴看着两人,宿谣的脸色依然如旧,看不出什么异常,却也自然的接过了商景和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看来,她说的那些话至少让宿谣对商景和没那么抗拒了。
沈颂以偏头看向商琮聿,眼底不由得染上些许的得意。
商琮聿无奈地揉了揉沈颂以的头发,饭局结束,上车后商琮聿才问她:“你想要宿谣和商景和在一起?”
沈颂以一怔,摇了摇头,轻声道:“其实也不是。”
第103章 血脉相连
沈颂以双臂搭在车窗边缘,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
抿了抿唇,这才轻声道:“谣姐姐性格大大咧咧,又无拘无束,或许自己一个人能够过得更好。”
“那你还要促成她和商景和?”商琮聿有时也不明白小女孩的心思。
“可是宿老爷子不这样想啊,”沈颂以回过身来看他,眨了眨眼睛,“宿老爷子肯定还是希望谣姐姐能够结婚生子,幸福美满的。”
商琮聿挑了挑眉,明白了。
沈颂以便继续道:“与其早晚要嫁给别人,不如嫁给二哥,至少二哥在品行作风上皆没有瑕疵,比起北城其他世家中的子弟,包括港城那边,二哥哪哪都比他们优秀。”
商琮聿抬手将沈颂以拽进怀里,低声道:“整天担心别人,怎么都不想想你自己的事情。”
沈颂以闻言苦下脸,轻哼一声,直接整张脸都埋进了商琮聿的怀里。
到了云岸,司机和余秘书下车给两人拉开了后排车门,沈颂以下车后站在原地等着商琮聿绕过车身来牵她的手。
十指相握的时候,沈颂以忽然道:“大哥,明天周日,我想去见一见陆……”差点脱口而出的陆先生,让她生生咽了回去,重新道:“见一见我亲生父亲。”
商琮聿脚步一顿,按了电梯后,他偏头看着沈颂以,“你想好了?”
沈颂以仰起脸看他,点了点头。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想好了。
如果真像陆昭遂所说,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她妈妈也不用再担心她会被别人欺负。
如果不是,她也有退路。
“大哥,我如果被欺负,你会帮我欺负回去的,对吗?”
“当然。”商琮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就放心了,沈颂以眉眼弯弯,笑了起来,“那我就不怕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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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沈颂以的电话,陆昭遂直接摔了手里的茶杯。
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差点踩在碎瓷片上,与他对坐喝茶的助理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喊佣人来整理。
陆昭遂慌张地走到沙发旁,来回踱步,组织好语言,这才接听了电话。
“颂以,是我。”
他的嗓音微微发颤,那么明显,沈颂以顿了顿,轻声道:“您……您要出来一起喝咖啡吗?我今天休息。”
陆昭遂心跳都漏了一拍,张着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手机里安静下来,沈颂以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间还在跳动,没有挂断,她又将手机贴到耳边,疑惑地“喂”了一声。
陆昭遂连忙回神,“我在我在,那我去接你?”
“我们在京北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好吗?我把地址发给您。”沈颂以和他商量,她早上跟着商琮聿一起来了京北,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给陆昭遂打了电话。
陆昭遂连忙应声,挂断电话后他急匆匆地上了楼,一边上楼一边对助理道:“你来帮我选衣服,我要去见我宝贝女儿了。”
身为陆昭遂的助理,除了平日里要配合陆昭遂的工作,还要兼管管家、保姆、保镖等各项事务。
助理顿了顿,跟着陆昭遂上了楼,见陆昭遂在他的小型衣帽间里来回斟酌,他叹了口气,上前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偏休闲的西装。
“小姐的年纪还小,可能更想要一个看起来会很年轻的爸爸。”
陆昭遂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套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陆昭遂下了楼,示意助理看一下,等助理点头后他终于安心。
司机已经开车在门口等了,上车后,助理问:“先生,您还没说我们去哪找小姐呢。”
“去京北附近的咖啡馆。”说完,陆昭遂脸色一僵,“颂以和商琮聿的感情好像很好。”
助理点了点头,“我调查过,商总和小姐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感情很稳定,商家老太太曾经想要将小姐嫁给商五少爷,只是那商五少爷的性格,您也知道。”
陆昭遂眼神微沉,示意助理继续说。
“商总和小姐好像是从商大先生回到商家后才开始的,为了小姐,商总将整个商家折腾了一遍,上次小姐入院,就是因为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死心,还想让小姐和商五少爷在一起,若不是小姐破窗跳进了泳池,怕是得让他们得逞了。”
陆昭遂沉默下来,许久后,他沉声道:“你联系一下商琮聿,帮我约一下时间,我要去一趟商家拜访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
他偏头看向窗外,景色倒退间,陆昭遂弯唇笑了笑:“毕竟也照顾了颂以十多年,我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好的。”
到了商场外的大路上,陆昭遂让司机开车先去附近的停车场,他带着助理往咖啡馆走去。
沈颂以要了一个二楼露台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她远远看到陆昭遂走近,起身下楼。
还没走到门口,陆昭遂和助理已经走了进来,见到沈颂以,助理微微弯腰。
“小姐。”
沈颂以抿了抿唇,“你好。”
陆昭遂略有些激动地看着沈颂以,又在沈颂以看过来时强行将情绪压下去,只是终究没有抵挡过那阵猛烈窜至心口的对女儿本能的爱惜,硬是逼得眼眶微微泛起了红。
沈颂以和他对视着,在看到他眼眶里的湿润时,鼻尖一酸地同时居然还有些想笑。
其实记忆里的母亲并不爱哭,所以,她爱哭的性子是遗传了他吗?
“我们的位置在二楼露台,您看可以吗?”沈颂以压下泛起的酸意,轻声问。
陆昭遂揉了揉鼻尖,忙点头道:“可以可以,我听你的。”
沈颂以点了点头,转身想先走,走了两步又顿住,想示意陆昭遂走前面。
陆昭遂却道:“你先走,我没有来过,你给爸……给我引路。”
脱口而出的爸爸让他一怔,站在前面的沈颂以同样怔愣了一下。
她垂眸应声,转身先踩上台阶,感受着剧烈的心跳,那是血脉相连的欣喜。
上了二楼,助理自己找了一个离露台较近的地方,看了一眼站在四周角落的保镖,便收回视线。
这些人,怕是商琮聿安排人来保护沈颂以的。
第104章 宝贝女儿
陆昭遂同样看到了那些黑衣人。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和沈颂以聊天,坐下后,他先开口问道:“这些人,是商总安排来保护你的吗?”
问的同时,他又有些紧张,万一这些人是被安排来监视沈颂以的,他该如何带着他的宝贝女儿离开。
助理一个人大概是打不过那些人的。
陆昭遂大概是第一次当父亲,思维很容易发散,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担心。
沈颂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拿起菜单递给他,轻声道:“是的,之前我……出过事,他担心我。”
陆昭遂收回思绪,接过菜单,故作随意地打探道:“他对你很好吗?”
“很好。”沈颂以坦然承认,“细数这么多年,他大概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陆昭遂指尖顿了顿,看着菜单的那双与沈颂以相似的双眸,顿时一片模糊。
他的女儿如今马上二十四岁,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而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居然是刚和她在一起没多久的商琮聿。
他吸了吸鼻子,放下菜单,温柔地笑着看向沈颂以,“我喝普通美式就好。”
沈颂以唇瓣颤抖了一下,顿了顿才点头。
很快,楼下将咖啡送上来,沈颂以握着咖啡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昭遂同样,可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颂以,你约我见面,是想好了吗?”
沈颂以“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想好了,我想,先试试,和陆家人相处试试,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留在陆家,到时候改姓还是改名都可以,如果相处下来并不适应,那我们就保持现状,您偶尔来看看我,我偶尔去看看您,但也仅此而已了。”
陆昭遂恨不得跟沈颂以发誓,保证陆家人对沈颂以的归来十分欢迎和期待,可他也清楚沈颂以的忐忑和犹豫。
“好,那你,想什么时候见一见他们?或者我让他们来北城见你也好。”说到这里,陆昭遂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还是想带你去南城,让你看一看陆家祖宅。”
沈颂以点头应下,“我跟您一起去南城,去陆家,见一见长辈和堂哥堂姐们,看一看爷爷。”
陆昭遂猛然抬头,震惊地看着沈颂以。
她愿意开口了,愿意称呼陆家人了。
只是,他其实更想听到沈颂以能够喊他一声爸爸,可很多事情急不来,沈颂以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陆家,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南城,回陆家祖宅。”陆昭遂深吸一口气,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我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欢迎你。”
沈颂以垂眸,看着瓷白咖啡杯里一圈圈浅色的奶泡,轻声道:“如果您着急的话,我明天可以请假。”
“我……”陆昭遂想说不着急,可他又实在说不出太多违心的话。
“我确实有些着急,我想你能早一点认祖归宗,但我还是要看你的意思,我尊重你的意愿。”
沈颂以抬眸看向他,隐约的,她能从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无边无际的期待。
不由得,沈颂以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吧,哦不,不行,我……我需要先和大哥商量一下。”
大哥?陆昭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大哥是商琮聿。
没有一个父亲能对一个和自己抢女儿的男人有好脸色,更别说那个男人在自己女儿心里,比自己这个父亲都重要。
可他再急,也得再等等,至少要等父女感情够深了才能试着将那个抢自己女儿的男人,从女儿心里踢出去。
“好,那你先和他商量,商量好了我们再一起回南城。”
他用“回”这个字,沈颂以能听得出来他是刻意的,顿了顿,轻声应好。
之后陆昭遂便一直找借口和沈颂以聊天,只是话题实在是有些尴尬,沈颂以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配合着他的话往下聊。
很快便到了午间,沈颂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中午了,您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陆昭遂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眼睛都亮了,助理见两人起身以为要走了,听到这句话,更是有些惊讶。
原本还以为刚刚两人相处那么尴尬,小姐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呢。
没想到居然能主动开口邀请先生一起吃午餐。
他都觉得惊喜了,被邀请的本人更别提了,心脏砰砰直跳的同时,他快速地点了点头。
沈颂以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角,“那我请您吃饭。”
“好,”下意识一口答应后,陆昭遂才反应过来,又忙改口道:“我请你,颂以,你想吃什么?”
沈颂以也不知道,她只是想和陆昭遂多呆一会,哪怕尴尬,哪怕不适应,哪怕浑身难受,她的心里还是渴望和陆昭遂多待一会。
商琮聿教她,想要什么都要主动争取。
她学会了。
要和陆昭遂去吃饭是临时想到的,沈颂以需要给在京北等待她回去一起吃午餐的商琮聿打一个电话。
“我先去打个电话。”沈颂以温声道。
陆昭遂应了一声,看着沈颂以走远,他对助理低声道:“你听到了吗?我的宝贝女儿邀请我一起吃午餐!”
快五十岁的人了,高兴起来像个小孩。
助理垂眸淡笑,权当看不见,配合道:“听到了,恭喜先生和小姐更进一步。”
陆昭遂抿着唇不住地笑,笑了一会,忽然又道:“颂以马上就要跟我回南城了,你去给我爸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顺便问问给颂以准备的房间,味道都散好了吗。”
在知道沈颂以是他的亲生女儿的那一刻,他便吩咐人专门将他在陆家祖宅的那栋独栋别墅整理出来,三楼整体打通作为沈颂以的卧室,偌大的露台可供沈颂以欣赏陆家祖宅的景色。
二楼则是给沈颂以改成衣帽间,一楼便算是沈颂以接待朋友所用,而地下室,则是一个偌大的温泉泳池,天顶用的玻璃都是单向的,不仅可以泡温泉,夜晚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星空。
第105章 记得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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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舍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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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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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走,跟爷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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