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极寒:囤货百亿后我躺赢了》
第1章 来自未来的短信
【你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姜楹正在房间里叉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蔓延开来,姜楹点开手机,看见一个初始化昵称和头像的人申请添加好友,心里有点纳闷。
她点了同意,才刚通过几秒钟,对面发来了信息。
【十五天后寒潮快备货】
姜楹盯着屏幕,咽下草莓之后吐槽一句:“骗子吧。”
她正打算删掉,对面像是知道她不信一样,语音电话弹了出来。
姜楹坐起来,啧了一声,点了接通,准备好好教一下对面的骗子做人,结果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是姜楹,准确来说是十年后的你,我就这一次三分钟的语音通话时间,一周只能用这个微信号给你发一次信息,一次限制十个字,所以我长话短说。”
对面那人语速飞快,但姜楹还是听清楚了。
“现在诈骗手段这么高明了吗?我还是二十年后的你呢。”
姜楹第一反应就是假的,她正准备挂断,就听对面说。
“五岁的时候,你想去小卖部买糖但是没钱,就偷了爷爷的手表卖给村西头收废品的,后来其他人发现手表不见,你说是表弟偷的,结果被查出来,挨了好一顿打。”
“初二那年夏天,你不想读书,假装肚子疼让老妈请假,结果中午偷吃冰淇淋被老妈发现,让老妈拿鞋拔子抽了十几下。”
“高一期中考,你数学考了二十三分,班主任说请家长,你去婚庆市场用压岁钱请了一位司仪冒充你舅舅,结果高三那年班主任儿子结婚正好找了这个司仪,事情败露,被班主任告诉给你爸妈,被混合双打一顿。”
短短几十秒,姜楹这小半辈子抓马的事情全都被说了出来,她从椅子上弹下来瞪大眼睛。
如果只是单纯诈骗,肯定就调查一下她的社会关系之类的,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姜楹心中冒出个荒唐的想法,能知道这么多事情,难道对面的人真的是她自己吗?还是个十年后穿越时空打来的电话。
“别怀疑了,我就是你,我还能不了解这些事吗?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着,十五天后,十一月二十四号,气温会骤降,后面会一直降到零下四五十度七八十度,门都出不去,所以你现在,必须带着爸妈一起去囤货!”
对面的‘姜楹’语气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但是寒潮这件事,还是让她有些疑惑。
现在虽然是十一月,但气温也只是在十度左右浮动,完全还没有到零下,也没有寒潮预警发布,所以这番话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
“你说的这些,让我怎么相信,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姜楹态度缓和很多,但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一时间要接受,还是很有难度的。
蓝星都太平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有那样恐怖的寒潮,零下七十度,人光是走出去一步都会直接被冻伤然后变成个冰雕。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说:“虽然很难相信,但就是发生了,听我的,跟爸妈找个御寒的地方,然后储存物资在那边生活,一定要多储存点,我这边是寒潮第十年,还没有结束。”
姜楹打断她的话:“既然气温这么低,通讯设备肯定已经关机没办法重启了,你怎么给我打的这个电话?”
她是笨,但不是傻子。
对面安静了,不过姜楹这一次清楚地听到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可能是老天爷想让我弥补遗憾吧。”
她说着,看见时间已经来到两分二十秒,就把剩下的话讲完。
“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看看奶奶是不是叔叔那一家是不是到了京都来,而且理由还是你堂弟结婚买房,请你们家帮忙,然后打算暂住在你们这里。”
姜楹皱起眉,他们家跟奶奶还有叔叔很久没联系了,叔叔眼高手低,一向看不起他们,还让堂弟别跟自己接触,说笨会传染。
她想仔细问问,就听对面最后嘱咐一句。
“姜楹,一定要小心奶奶和叔叔他们,把他们赶走,这一次别让爸妈被他们那一家给害了,一周后我还能再给你发条信息,那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姜楹握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仔仔细细翻看着那个初始头像的微信号,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门被敲响,老妈张丽华出现在门口。
“楹楹,吃饭了,刚刚喊你几声了怎么没反应?”
姜楹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鼻尖一酸,她放下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张丽华后面往餐厅去。
“妈,奶奶这两天有联系你们吗?”
张丽华脚步顿了顿,拉开椅子。
“你怎么知道的,刚打的电话,说明天到这边,让我们去接一下。”
旁边的姜磊也点头。
“明天我跟你妈去就行了,你在家休息,不用操心这些事。”
姜楹捏紧筷子,后背出汗。
“都几年没联系了,逢年过节也不让我们去,怎么突然要过来?”
张丽华说不清楚。
“好像你叔叔他们也要来,不知道做什么的。”
那通电话说的事情被证实,姜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怎么了?”姜磊发现女儿表情不对劲,所以赶紧问了一下。
姜楹这顿饭觉得吃不下去了,就那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十四号寒潮来临,如果那通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不早做准备的话,确实会很麻烦。
姜磊还算冷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最近也没看到这种新闻,说不定不是真的。”
想要一下子相信肯定是难的,张丽华紧皱着眉,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姜楹在这时候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爸,妈,现在还不知道奶奶和叔叔他们过来干什么,如果真是说堂弟结婚买房的事情,咱们就信了那些话,去囤货,找个安全的地方。”
听到姜楹的话,姜磊和张丽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谈拢后,姜楹双手紧握,她得考虑如果是真的,怎么把叔叔他们给弄走了。
次日早上八点,一通电话打到了姜磊手机上。
第2章 寒潮将至
姜磊还没清醒,就被对面的姜老太太骂了好几句。
“都这个点了,还不知道在那边等着吗?是不是还在那边睡觉呢!”
姜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瞪大眼睛。
“妈,你不是十二点到吗?现在才八点多……”他心里无语,等会儿十一点多开车到车站接人都来得及。
姜磊这话,果然又被姜老太太给怼了回去。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顺的儿子,现在什么天气了,你忍心让我和你弟弟他们在外头冷着吗?”
姜磊心说他们这么早过去不也是吹冷风,但也不想大早上的就吵起来,他没说啥,答应之后挂了电话。
姜老太太对于要来做什么,在电话里绝口不提,现在只能等他们来,看看他们的目的了。
姜磊没急着去接人,等到十点多才把张丽华和姜楹给喊起来。
“十一点多我去把人接回来,大冷天折腾这一趟也不知道干什么。”
心里不满肯定是有的,但姜磊也很在乎姜楹昨天说的话,想要验证下那是不是真的。
他开车从车站把人给接过来,一到了他们家里,姜老太太眼睛四下打量着,这才拿着包,愤愤不满地坐下。
张丽华跟姜老太太的关系一向不好,姜楹心里揣着事情,看向姜老太太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叔叔三人。
姜磊坐下来,一开口就问:“妈,你们怎么想起来到这边了?”
姜老太太没说话,那边姜正凡拉着妻子儿子,凑到姜磊身边。
“是这样,哥,嫂子,晓峰明年要结婚,我们就想着给他盖个房子当婚房。”
姜正凡搓了搓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我跟芳儿手头紧,就想着找你们借点。”
为了这事,一家子大老远跑来一趟,看样子是得不到好处不会走了。
姜楹双手紧握,那个自称是十年后的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只有十三天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姜楹不免有些着急起来,但好在跟姜磊和张丽华通过气,还有解决的机会。
姜老太太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们是兄弟,自然要互相照拂着,正凡平时也没朝你伸过手,就这事你们不能不帮吧?你们要不想出钱也行。”
姜老太太指着他们住的地方。
“我觉着你们住的这个地方也不错,要不就换给他们,反正你们做生意也赚了不少。”
听到这话,姜磊怒火中烧,旁边的姜楹也没想到他们脸皮这么厚。
“凭什么要帮你们?当时爸妈遇到困难回去找你们,可是你们把我们给赶出来的。”姜楹想都没想,拒绝了这个要求。
刘芳啧了声:“大人说话哪有你这小孩说话的份。”
姜楹双手环抱:“堂弟二十好几的人,工作换了几个没个正型,就这还结婚,别去祸害人了。”
被点名的姜晓峰登时不乐意了,他指着姜楹骂:“总比你这种比我大了好几岁还没人要的老姑娘好吧。”
眼看着两边要吵起来,姜老太太哼了声,打断他们。
“姜磊,你必须得给个说法,不给说法,我们就在你家不走了。”
这是让他们一定出钱的意思,张丽华握着姜楹的手,老太太耍起横来向来是不管不顾。
但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姜楹也不惯着她,反手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这钱我们家不会出,你要是不走,那我们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姜老太太明显是被姜楹这番话气到了,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谁私闯民宅!我来我儿子家,怎么就是私闯民宅了?”
“房子写的我爸妈的名字,他们不想让你待在这里,那就是不行,到时候抓进去,看谁家还愿意跟你们家结婚。”
眼看着姜楹就要打电话了,姜老太太急得一拍大腿。
“你这个死丫头!一家人的情分你都不顾了是不是?姜磊,你是死了吗不知道说句话?”
姜磊冷着脸站在一边:“我听我闺女的,这事我帮不了,也不想帮,没得商量。”
张丽华护在姜楹身前,死死地盯着他们。
夫妻俩其实更害怕从姜楹那边知道的后面发生的事情。
寒潮,再加上这一家子来吸血的人。
看到姜楹拨通电话,姜正凡大喊一声:“行了,既然今天谈不拢,咱们也不闹腾了,这段时间我们不会离开江都,哥,都是一家人,也别把话说的太死,妈,咱们走吧。”
姜老太太恶狠狠瞪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仇人一样。
等那一家子走了,姜楹长舒一口气挂断电话。
“看来我那个微信上面说的是真的。”
姜楹看着手机上那个原始头像,对面的姜楹说过,一周只有一次给她发信息的机会,下一次要等到下周了。
只是时间不等人,要等下周开始准备,很多东西就来不及了。
“爸,妈,我们得开始囤货,想办法度过这个寒潮。”
十年了寒潮都没有结束,这一点让姜楹很在意。
姜磊点头,“我今天就去批发市场那边,你们俩到超市去。”
姜楹拦住两人:“先不急,准备一下清单吧,我们一起想想,看有什么缺少的,然后再过去,免得跑来跑去。”
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寒潮必备囤货清单,在此基础上,三人在一块儿想着,还盘算把家里给装修一下。
等感觉差不多了,他们吃了顿饭,准备出门时,听到隔壁传来了动静。
姜楹打开门一瞧,姜正凡一家和姜老太太拎着包走进去。
姜正凡笑得很开心。
“楹楹啊,跟你爸说一声,我们暂时租了这里,等事情谈拢了,我们也就回去了。”
姜楹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撼到了。
她叔叔这一家脸皮未免太厚了,难怪那通电话里,‘姜楹’一直让她小心这几个人。
姜楹关上门,跟姜磊和张丽华说了隔壁的事情。
一家子闹成这样,也是半点情分没有了,姜磊也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咱们换房子住去,把东西都搬到那里,然后好好装修一下。”
姜磊当即说自己去找房子,考虑到手里的资金,他们就打算去租,先租个一年两年,寒潮来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了。
第3章 囤货
“你们俩去批发市场还有超市药店那边准备物资,我现在先去找个仓库,暂时把东西都放那里,地址也写那边的,然后我们一点一点往回搬,别让其他人知道。”
姜磊分好任务,就开车出了门。
姜楹和张丽华在家里,往清单上面添了些东西之后,也出门直奔批发市场。
“水源比较重要,而且不好搬运,咱们今天先把水买回去吧。”姜楹建议着,“米面粮油这些先别考虑,到了那时候,断水断电估计都正常,主要还是多囤点速食产品。”
她浏览着清单,确认了这次的主要目标后,跟张丽华一起下去。
批发市场人不少,今天是周末,里面声音嘈杂,许多人都趁着假期时过来买些东西。
姜楹带着张丽华去了水站那边,主要是买些桶装水。
一辆车能装的有限,姜楹手机叮咚一声,是姜磊找到了仓库,把地址发给了她们。
姜楹走到老板面前。
“你好,这边桶装水我要两百桶,现货够吗?”
老板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回:“有的有的。”
他没好意思问姜楹怎么要这么多,人家一手交钱,他负责交货就行。
姜楹给了仓库的地址。
“麻烦把东西送到这里就行,明天能到吗?”
老板立马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今晚就能送到。”
签了字,姜楹打算等会儿再去另一个市场订些水。
张丽华看了一圈,选了些高热量食物,巧克力能量棒那些,然后就是自热食品。
她们要的分量不小,本来还悠哉悠哉的老板,立马都开始忙碌起来给她们备货。
“这边应该有发电机售卖。”
两人转战到别的门店,弄了几台发电机。
防寒保暖的衣物,暖宝宝这些东西,在这里就更多了,而且都是应季的。
现在也顾不上好不好看,只要质量好,就全都进了她们的口袋。
母女俩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边姜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们来看看,我找了个房子,感觉还不错。”
姜磊发了定位,让她们俩开车来瞧瞧,离这边有些距离,开车要二三十分钟才能到。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两人没耽搁,先去看看房子,打算在天黑之前把房子给敲定下来,这样才好叫人去装修。
姜磊发的地方是个别墅区,姜楹和张丽华到的时候,姜磊在门口朝她们招了招手。
“这地方我觉得不错,也就别墅区住着的这些人,比咱们小口那边人口密集度少了很多,事情少,离咱们也远,我妈他们找不到,里面家具都是现成的,我带你们看看。”
姜磊跟中介商量得差不多了,感觉这里可以,已经打算签合同。
姜楹走进去,三层楼别墅是西式装修风格,家具是一应俱全的,甚至于在一楼客厅这边还有一个壁炉。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个地下室。”
姜磊笑眯眯地打开了一扇铁门,示意她们走进来。
地下室的灯打开,姜楹看见了里面的构造。
很宽敞,就是有些冷,上面通风口是打开的,一丝一丝的凉风飘了进来。
“就是因为这个地下室,所以价钱贵了点,我打算租个一年,你们觉得可以,等会儿就能签合同拿钥匙。”
姜磊是已经很满意了,到时候这别墅只需要简单装修一下,就会变成个让他们能够在寒潮里栖息的堡垒。
姜楹点头:“这里就很不错,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就这个吧。”
一家三口拍板决定,定下了这间别墅。
“家里的东西这两天用车子运过来,大件就别管了,不然妈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偷偷摸摸跟着,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招惹什么事端。”
姜磊说着,又去联系装修加固门窗的那些人,让他们明天过来。
中间又转去了一趟批发市场,囤了一部分东西,姜楹看了眼清单,这连三分之一都没到,而且数量不够。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把仓库锁好后,三人开车往原来住的小区赶。
才回到家,隔壁探出个脑袋。
“妈,我总觉得大哥那家古古怪怪的。”刘芳语气不满,“也不知道偷摸做什么,怕不是想要把咱们从这小区给赶出去吧?”
听到刘芳的话,姜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地回:“这小区又不是他们家的,你怕什么,等着吧,我那大儿子向来不是个心肠硬的,咱们过两天再去,他准松口。”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刘芳信了姜老太太的话,脸上露出笑容,已经想着自己一家住到姜楹他们那个大房子里的画面。
这回他们来,钱和房子必须得拿一样,不然怎么说都不会走了。
姜正凡从卧室出来,摇了摇头:“我看那大嫂和楹楹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得多盯着点他们的动向,说实在的,要是大哥他们烦了,跑了咋办?”
他也是担心,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
姜老太太还是那样淡定。
“你放心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大灾的,住的好好的他干嘛跑?”
一家人在这边说着话,那边姜楹已经决定好明天去哪里了。
“咱们三个分开行动,买东西的时候不要总在一家买,在不同的地方,让他们不同时间送到仓库那边就行,我明天去药店,妈你还是到批发市场那边买保暖防寒的衣物,还有食物,爸你嘱咐好装修的师傅就帮妈一起买。”
姜楹渐入佳境,开始指挥起来。
前路茫茫,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出一声长叹。
“要六天后才能发信息来,而且那么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关键信息。”
她在十一月二十四号这一天设置了闹铃,这是未来的自己说寒潮降临的那一天。
分配好工作后,他们几个人各自都忙活了好几天,隔壁那家人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刘芳到底是坐不住了。
“姜正凡,你说你大哥那一家早出晚归都干啥呢?他们绝对有事瞒着咱们。”
姜老太太也感觉到了,但也没有证据,每次那家人出门,开着一辆车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这两天都没碰上他们那家人,像是故意躲着他们一样。
姜正凡坐在客厅想了想,起身出去。
“我去瞧瞧。”
第4章 第二条短信
姜正凡刚下楼,就看见姜磊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小区。
他心里冷笑一声,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车,别太近,别让他们发现了。”
出租车司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看在钱的份上,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车内,姜楹坐在副驾驶,手里正划拉着平板电脑上的物资清单。车子拐过一个弯道时,她余光瞥向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爸,后面有个尾巴。”姜楹声音平静,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应该是二叔。”
正在开车的姜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这家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楹楹,现在怎么办?直接去别墅会暴露位置。”
“当然不能去别墅。”姜楹关掉平板,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前面左转,去老城区的‘惠民旧货市场’。”
“去那干嘛?”姜磊虽然疑惑,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女儿的指令,一把方向盘打了过去。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没钱吗?那就演给他们看。”姜楹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出租车,眼神微冷,“带着他在旧货市场绕两圈,让他以为我们在变卖东西凑钱,或者是在找便宜的二手货。”
姜磊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心里那点对亲戚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这一周是他们最重要的准备期,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车子驶入老城区,路况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姜磊车技娴熟,在狭窄的巷弄里穿梭。
后面的出租车里,姜正凡被晃得七荤八素,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得他心惊肉跳。
“这姜磊……怎么往这种破地方钻?”姜正凡看着窗外脏乱差的街道,满脸嫌弃。
眼看着前面姜磊的车在一个卖二手破烂家具的巷子口停了一下,似乎在询问价格,姜正凡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是真的手头紧,跑到这种地方来淘换东西。”姜正凡嗤笑一声,心里的怀疑散了大半,“也是,就他们那点死工资,能存下几个钱。”
眼看计价器已经跳到了五十块,姜正凡心疼得直抽抽。既然确定了他们是在“穷折腾”,他也懒得再跟,这破地方又脏又臭,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行了师傅,掉头回去吧。”
看着后视镜里掉头的出租车,姜楹轻笑一声:“走了。”
姜磊长舒一口气,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出老城区,直奔城郊的别墅区而去。
……
没有了“尾巴”,一家三口的行动效率极高。
接下来的五天,姜楹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虽然是租来的别墅,但为了保命,该做的改造一样没落下。
姜楹找了三家不同的装修公司,交叉作业。一家负责给所有窗户贴上最高级别的防爆隔热膜,并且加装了防盗刺网;另一家负责改造壁炉烟道和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最后一家则负责加固外墙和门锁。
工人虽然觉得这家人奇怪,好好的别墅弄得像个铁桶,但看在双倍工钱的份上,谁也没多嘴。
地下室里,此刻已经大变样。
两百桶桶装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像是一堵厚实的水墙。旁边是成箱的压缩饼干、自热米饭、罐头,还有姜楹特意让人去农村收来的几百斤无烟木炭。
看着逐渐被填满的空间,姜磊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却是久违的笑容:“这下心里踏实多了。对了楹楹,今天是不是第七天了?”
姜楹心头一跳,掏出手机。
果然,那个初始头像的微信号,再次亮起了一个红点。
按照之前的约定,一周一次,只有十个字。
姜楹深吸一口气,点开信息。
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却让姜楹瞬间如坠冰窟——
【极寒前三日暴雨,强酸,封窗。】
短短十个字,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之前的电话里只说了寒潮降临,气温骤降,却没提在降温之前还有暴雨,甚至是带有腐蚀性的强酸雨!
如果他们只做了防寒准备,等暴雨一来,腐蚀了门窗,冷风再一灌进来,这别墅瞬间就会变成冰窖。
“怎么了?”张丽华正在清点刚买回来的羽绒服,看见女儿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
姜楹把手机屏幕递给父母,声音紧绷:“计划要变。原本只是加固门窗防风,现在看来不够。我们得在这个别墅外面,再做一层防护。”
姜磊看着那行字,神色凝重:“强酸……普通的玻璃胶和密封条肯定顶不住。得用工业级的耐腐蚀材料。”
“还有排水系统。”姜楹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是暴雨,别墅地势虽然高,但如果排水管被腐蚀或者堵塞,水会倒灌进地下室。我们的物资都在下面!”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周。
姜楹当机立断:“爸,你去建材市场,买最好的耐酸防水涂料,还有加厚的工业篷布,越多越好。妈,你继续去药店,多买点烫伤膏和抗生素,如果有人淋了酸雨,这东西能救命。”
“那你呢?”
姜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去一趟安保公司。既然末世环境比想象中更恶劣,光靠防守是不行的,我得去弄点‘硬家伙’。”
就在一家人为了生存争分夺秒时,姜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二婶刘芳打来的。
姜楹接通,对面传来刘芳在那边嗑瓜子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楹楹啊,你爸妈呢?这一天天不见人影的。奶奶说了,今晚做了一桌子菜,让你们回来吃顿饭,顺便把那个借钱的事儿给敲定一下。别躲了,都是一家人,闹太僵不好看。”
姜楹听着这声音,看着满屋子的物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暴雨还有一周就要来了,这群人还在做着吸血的美梦。
“好啊。”姜楹语调轻快,答应得格外爽快,“正好,我们也有事要跟你们‘交代’一下。”
第5章 疯狂扫货
姜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慈祥得有些虚假的笑容,而姜正凡一家三口早已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哟,还知道回来啊?”二婶刘芳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大哥大嫂发了财,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呢。”
姜楹没理会她的嘲讽,拉开椅子,神色平静地坐下。姜磊和张丽华坐在她身侧,两人的背脊挺得笔直,显然是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
“妈,正凡。”姜磊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回来,是想把借钱这事儿彻底解决一下。”
一听到“解决”两个字,姜正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嘴里的红烧肉都顾不上嚼,“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侄子。怎么样?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姜楹在心里冷笑。三十万?他们这是把姜磊当成了提款机。
“二叔,你也知道,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姜楹接过话茬,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我们家现在的流动资金……确实拿不出来。”
“没钱?”姜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筷子往桌上一拍,“没钱你们回来干什么?看笑话吗?姜磊,这就是你当大哥的态度?”
眼看老太太又要撒泼,姜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拍在桌上。
“钱是没有,但这个房子,还值点钱。”
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姜正凡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楹,又看了看姜磊,“楹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楹环视了一圈这个位于市中心老城区的一楼复式。虽然小区老旧,地势低洼,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学区房,市价至少三百多万。
“我爸的意思是,既然二叔要给晓峰买婚房,与其借钱,不如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们。”
刘芳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你说真的?这房子……给我们?”
“别高兴得太早。”姜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这房子归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正凡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三百多万的房子啊!这比借几十万划算太多了!
“签了这份《赠与及关系断绝协议》。”
姜楹的声音清冷,字字珠玑:“房子过户给你们,以后奶奶的赡养义务全归你们,我们一家三口净身出户。从此以后,生老病死,债务纠纷,互不相干。这房子就算是我们买断了这么多年的亲情。”
姜老太太愣住了,她没想到大儿子一家会做得这么绝。
但姜正凡和刘芳的脑子里此刻只有那套价值连城的房子。互不相干?那是求之不得!他们早就怕姜磊家做生意亏了找他们借钱填窟窿。今天姜楹他们在旧货市场转悠的样子,不就是破产的前兆吗?
用一个注定要破产的大哥,换一套市中心的豪宅,傻子才不换!
“签!现在就签!”姜正凡生怕姜磊反悔,一把抢过协议书,连内容都没细看,抓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着姜老太太的手指印了红泥。
“妈,您也别犹豫了,大哥这是孝顺您呢,这房子以后就是晓峰的婚房,您跟着孙子住,多好!”刘芳在旁边煽风点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狂喜。
看着那一家子人为了抢这套“棺材房”而兴奋得面红耳赤,姜楹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这小区是出了名的低洼地带,排水系统极差。上一世极寒降临前的暴雨,这里的一楼直接被淹到了房顶。加上人口密集,物资匮乏,这里将是末世里最早沦为地狱的地方。
而他们,正争先恐后地把自己锁进这个必死的牢笼。
“手续明天去办,但协议今天生效。”姜楹收起其中一份协议,站起身,“爸,妈,我们走吧。”
姜磊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又看了看那群沉浸在喜悦中甚至没留一句客套话的亲人,心中最后那一丝不忍终于烟消云散。
“走。”姜磊转过身,步履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出单元楼,夜风微凉。
张丽华回头看了一眼那透着暖黄灯光的窗户,忍不住问:“楹楹,虽然是为了摆脱他们,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那可是咱们唯一的房子。”
姜楹挽住母亲的手臂,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那里乌云密布,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红。
“妈,在这个世道,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那都不叫代价,叫投资。”
姜楹嘴角微扬,声音轻快得像是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且,过户手续流程那么慢,等房产证真正到了他们手里的时候……在那之前,世界早就变了。”
到时候,这本房产证,就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西式别墅区里,传来了一阵突兀的施工声。
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对着姜楹那栋别墅指指点点。
“这家是疯了吗?好好的欧式外墙,怎么给刷成了沥青色?”
“听说是什么‘暗黑工业风’,现在的有钱人,审美真是搞不懂。”
别墅前,姜磊戴着安全帽,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墙上喷涂一种粘稠的黑色涂料。
那是姜楹特意让他在化工市场高价收来的工业级重防腐沥青漆,通常用于海底管道或化工厂防酸池。别说是酸雨,就是泼上去浓硫酸,这层皮也能顶个三天三夜。
“老板,这漆味道可冲啊,而且干了以后黑乎乎的,这房子不就毁了吗?”装修工头一边抹汗一边心疼地念叨,他干了二十年装修,头一回见把几千万别墅往废了整的。
“按我说的刷,刷厚点,至少三遍。”姜磊递过去一包烟,脸上带着憨厚却不容置疑的笑,“家里孩子搞艺术的,就喜欢这种……压抑的感觉。”
工头接过烟,摇了摇头,心里骂了句“有钱烧的”,转身让人把涂料喷得更厚实了些。
此时,姜楹和张丽华正在市中心的商场里进行最后的“扫荡”。
既然房子送出去了,手里的流动资金就不用省着。与其留着变成废纸,不如换成那一堆堆看得见摸得着的快乐。
“妈,去负一楼超市买大米太慢了,直接去顶奢护肤品专柜。”
姜楹拉着张丽华直奔一楼。
末世十年,姜楹最怀念的不是大鱼大肉,而是那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感觉。极寒和酸雨会让人的皮肤干裂、溃烂,上一世她哪怕捡到半瓶过期的润肤露都如获至宝。
“这套黑绷带面霜,我要五十瓶。那边的精华,扫空。”
柜姐看着这对母女像买白菜一样指点江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好的女士!这就为您打包!咱们现在有满赠活动……”
“赠品全要小样和面膜。”姜楹语速飞快,“还有,隔壁彩妆柜台的防晒霜,把库存都给我。”
第6章 把门焊死
张丽华看着这一堆瓶瓶罐罐,虽然肉疼,但也知道女儿说得对。末世里,这不仅仅是护肤品,更是不可再生的“硬通货”,以后拿去换粮食,一瓶面霜能换半扇猪肉。
买完护肤品,两人转战电子数码区。
最新的游戏主机、掌机,每样拿了三套备用。几百张实体游戏卡带,不论好坏,统统扫进购物车。
“以后没网没信号,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乐子。”姜楹想着以后外面冰天雪地,自己在壁炉旁打游戏的场景,心里的安全感又多了一分。
与此同时,姜磊那边也没闲着。
他开着那辆被改装加固过的皮卡,从建材市场拉回了最后一批“保命符”。
车斗沉甸甸的,压得避震器嘎吱作响。
那是一吨生石灰和五百公斤工业碱。
酸雨一旦渗透进来,这些东西就是最后的中和剂。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卷厚重的铅板。姜磊按照女儿的嘱咐,亲自上手,用这些铅板把别墅的所有窗户缝隙、门缝,甚至是排气扇的接口,全都封得死死的。
原本通透宽敞的落地窗,此刻被黑色的防腐涂料遮蔽,里面又加了一层防爆钢板,最里面还衬上了铅层。
整整三天,姜楹一家几乎没合眼。
当最后一桶涂料刷完,工人们拿着厚厚的红包喜滋滋地离开时,这栋别墅已经彻底变了样。
它不再是那个精致的欧式洋房,而是一座通体漆黑、泛着诡异光泽的钢铁堡垒。它静静地矗立在繁华的别墅区里,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怪兽,冷冷地注视着这依然歌舞升平的世界。
11月23日,深夜。
距离姜楹记忆中的“审判日”,只剩不到24小时。
一家三口坐在封闭严实的客厅里。虽然外面还没变天,但壁炉已经试运行起来,橘黄色的火光映照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姜磊看着手里的物资清单,上面每一个选项都被画上了重重的红勾,“水、粮、药、电、防腐、御寒……咱们这辈子可能都用不完。”
张丽华端来三杯热腾腾的牛奶,手有些微微发抖,“明天……真的会来吗?”
姜楹接过牛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目光投向那个刚刚被加固得如同银行金库般的大门。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那是她一直在等的,第三条短信。
【酸雨持续三天,随后急冻。极寒伴随变异鼠潮,储备老鼠药/封死下水道。】
姜楹瞳孔骤缩。
鼠潮。
她竟然把这个忘了!极寒初期,躲藏在地下的老鼠会因为饥饿和寒冷疯狂涌向地面,尤其是有热源和食物味道的地方。上一世,不知道多少幸存者没被冻死,却在睡梦中被鼠群啃成了骨架。
“爸,还没完。”
姜楹一口喝干牛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还有最后一个漏洞——下水道。”她站起身,抓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和工具箱,“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去买老鼠药,还有单向止逆阀。今晚不睡觉了,必须把家里每一个排水口都焊死!”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聚起了厚重的云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潮湿味。
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要结束了。
凌晨十二点半。
别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姜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鼠潮”的预警短信,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上一世,她亲眼见过那种变异老鼠。它们不像普通老鼠那样怕人,反而因为长期吞噬腐肉和受到酸雨刺激,变得体型硕大,双眼通红。在极寒降临后,躲在地底的它们会发疯一样寻找热源。
而这栋全屋供暖、充满食物香气的别墅,在它们眼里,就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奶酪。
“如果不封死下水道,我们这就是在‘引狼入室’。”姜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爸,地下室除了主排水口,其他的地漏全部要封死,用水泥灌!”
姜磊二话不说,拎起刚买回来的速干水泥和搅拌桶就冲向地下室。作为一个多年的生意人,他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妈,你把所有的生石灰找出来,还有我们要的老鼠药,全部拌在一起。”
姜楹自己则拿起了工具箱,直奔一楼的厨房和卫生间。
她手里拿着几个沉甸甸的铜制部件——全铜重力翻板止逆阀。
这是她之前在建材市场顺手买的,原本只是为了防臭气倒灌,没想到成了救命的神器。这种阀门只出不进,水能排出去,但下面的东西绝对顶不开盖板爬上来。
倒计时:2小时。
别墅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搅拌水泥的沙沙声。
姜楹趴在卫生间的地上,毫不嫌弃地拆开下水管。管道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装止逆阀,打胶,固定。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在管道周围撒上了厚厚的一层“特制鸡尾酒”——那是张丽华刚刚调配好的,由高纯度生石灰、老鼠药和碎玻璃渣混合而成的粉末。
一旦有老鼠侥幸咬破了管道,这一层粉末会让它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下室搞定!”对讲机里传来姜磊略带喘息的声音,“我把那几个不用的地漏全用水泥封实了,上面还压了块钢板,就是大象也顶不开。”
倒计时:1小时。
一家三口在客厅汇合。
虽然是大冬天,但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姜磊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是灰尘的双手,忽然笑了一下:“咱们家现在,连个苍蝇缝都没留。”
姜楹递过去一瓶水,眼神却始终盯着监控大屏。
屏幕上显示着别墅外的各个角落。夜色深沉,路灯昏黄,整个别墅区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远处几声狗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谁能想到,这平静之下,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还有四十分钟。”姜楹看了眼时间,语气变得低沉,“检查门窗锁闭情况,启动新风系统的内循环模式,关闭所有外进气口。”
随着一系列开关被按下,别墅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空气交换。
此时的别墅,就像一艘潜水艇,孤悬在即将溺毙的世界之中。
倒计时:10分钟。
第7章 在家吃龙虾
姜楹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一家三口围坐在窗前。虽然窗户已经被黑色的防腐涂料遮挡,无法直接看到外面,但他们可以通过高清夜视摄像头,清晰地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时钟指向了凌晨三点整。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雷炸响,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
监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像是伤口化脓的颜色。
紧接着,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它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砸在了院子里那棵名贵的罗汉松上。
“滋——”
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多层隔音玻璃,姜楹似乎都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只见那片接触到雨水的树叶,瞬间冒起一缕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然后化作一滩黑水滴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倾盆大雨,轰然而至。
如果说普通的暴雨是“哗啦啦”的声音,那么此刻窗外传来的,则是无数块生肉被扔进热油锅里的**“滋啦”**爆响。
那种声音密集、刺耳,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恐怖感。
监控画面开始变得模糊,那是酸雨正在腐蚀摄像头的防护罩。
姜楹清晰地看到,院子里那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物业巡逻车,车漆像是被泼了卸妆水的妆容一样,迅速剥落、起泡,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铁皮。
“这就开始了……”张丽华捂着嘴,脸色苍白。
如果不做这几天的准备,如果他们还在那个地势低洼的老房子里……
姜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感受着室内恒温系统带来的26度暖意,轻声说道:
“是啊,开始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被焊死的下水口,又看了看坚固的防爆门。
“但这里,是安全的。”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疯狂、所有花出去的钱,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底气。
就在这时,姜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现实。
业主群里,第一条求救信息跳了出来:
【救命!这雨怎么回事?我刚下车没打伞,头皮好像被烧掉了!谁家有烫伤膏?!】
……
姜楹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面前是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高清监控大屏。屏幕里,原本风景如画的别墅区,此刻已经沦为了一幅正在溶解的油画。
路灯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只剩下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这人间炼狱般的一幕。
暴雨如注,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从地狱泼来的王水。小区里的柏油路面此时已经坑坑洼洼,冒着刺鼻的黄烟。一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原本亮丽的车漆此刻像蜕皮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的金属车身在酸雨的冲刷下迅速生锈、穿孔,直至变成一堆废铁。
“这哪里是雨啊……”张丽华手里捏着筷子,脸色苍白地看着屏幕,“这分明就是天上下刀子。”
“滋——”
屏幕里,隔壁那栋还没来得及装修的豪华别墅,原本引以为傲的进口砂岩外墙,此刻正在酸雨的侵蚀下剧烈起泡。外墙皮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大片脱落,露出里面脆弱的保温层。
而姜楹他们的家,这栋被邻居们嘲笑为“沥青怪兽”的黑色堡垒,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
酸雨泼洒在厚重的工业重防腐沥青漆上,只是滑溜溜地淌了下去,除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蚀痕,根本无法伤及墙体分毫。
“幸亏听了楹楹的话。”姜磊看着那层黑漆,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自豪,“咱们这房子,现在就是全江都最安全的地方。”
“别看了,吃饭。”
姜楹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3d电影。
她伸出手,戴上一次性手套,从面前的盘子里抓起一只红彤彤的波士顿龙虾。
咔嚓。
龙虾壳被剥开,露出了里面雪白饱满、还冒着热气的虾肉。
一股浓郁的蒜蓉芝士香气,瞬间在封闭的客厅里炸开,霸道地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这是姜楹特意点的“末世第一餐”。
鲜活的波士顿龙虾,对半切开,铺上厚厚一层马苏里拉芝士和金银蒜蓉,在烤箱里焗得滋滋冒油。芝士的奶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再配上蒜蓉独特的焦香,足以唤醒人类最原始的食欲。
姜楹将那块q弹的虾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妈,尝尝这个,火候刚好。”姜楹给张丽华夹了一块最大的钳子肉,“这种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张丽华看着女儿淡定的模样,心里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她咬了一口虾肉,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那种真实的、滚烫的幸福感,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真香。”张丽华感叹道,“咱们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换。”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应该是个小区的保安,大概是想跑回保安亭躲避。但他显然低估了这雨的威力,身上那件普通的雨衣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就被烧穿了无数个洞。
他在雨中惨叫着跌倒,皮肤接触到雨水的地方瞬间冒起白烟,整个人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声音透过监控器微弱地传进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
张丽华手里的筷子一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那人……”
“坐下。”
姜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放下手里的龙虾壳,拿起旁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压下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
“妈,看清楚。”姜楹指着屏幕,眼神冷漠如冰,“那不是雨,是强酸。你现在开门出去,不需要一分钟,就会变得跟他一样,甚至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是……”张丽华眼神不忍。
“没有可是。”姜楹转过头,直视着父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他们上末世生存的第一课。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泛滥的同情心,就是自杀的毒药。”
“我们手里的物资,是我们一家三口活下去的命。救了一个,就会有一百个闻着味儿冲过来。到时候,被扔出去喂酸雨的,就是我们。”
姜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切碎了张丽华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磊在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给妻子倒了一杯热茶,“听闺女的。咱们能护住自己,就已经是用尽全力了。”
张丽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带着芝士拉丝的龙虾肉,狠狠地塞进嘴里。
“吃!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姜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对了。
她拿起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
第8章 亲戚的夺命连环call
此时,屏幕右下角的几个红点开始疯狂闪烁。那是她设置的“重点关注对象”——姜老太太一家所在的老城区。
虽然隔着几十公里看不到画面,但姜楹能想象得到那边现在的惨状。
老城区地势低洼,排水系统老化。这么大的酸雨量,只要半小时,混合着污水的强酸就会倒灌进一楼。
而那个被他们视若珍宝的“豪宅”,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酸水池。
姜楹拿起手机,果然,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正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响个不停。
她点开一条语音,姜正凡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瞬间在充满芝士香气的客厅里炸响:
“姜磊!你个王八蛋!这房子漏水!水里有毒!我都快烂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姜楹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是一桌狼藉的虾壳,一杯冒着气泡的冰可乐,以及背景里那个显示着**“室内恒温26c”**的空调面板。
然后,她按下了“消息免打扰”。
“慢慢享受吧,”姜楹对着手机低语,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这可是你们抢着要进去的……金丝笼。”
……
此时此刻,距离别墅区二十公里外的老城区。
这里是江都市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也是地势最低洼的地段。
“啊!我的脚!我的脚!”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原本属于“乔迁之喜”的夜晚。
姜正凡一家四口,此刻正像受惊的猴子一样,狼狈地挤在客厅那张实木餐桌上。
原本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市中心豪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与酸气的水牢。
黑色的污水正源源不断地从厨房下水道、卫生间马桶里反涌上来,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酸雨,水位已经漫过了踢脚线,正在向着插座的高度逼近。
姜老太太缩在餐桌最中间,那双原本穿着新绣花鞋的脚此刻赤裸着缩在怀里,脚踝处红肿一片,起了好几个大水泡,疼得她浑身哆嗦。
就在两分钟前,她想下地去拿放在柜子里的金首饰,结果脚刚沾到地上的积水,就像是踩进了滚烫的辣椒水里,那种钻心的灼烧感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这水……这水有毒啊!”刘芳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抱着儿子姜晓峰,“正凡,这可怎么办啊!这房子怎么还漏水啊!”
姜正凡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价值三百万的房子啊!
他们昨天才刚把那一纸协议签好,还没来得及去过户,今天这房子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姜正凡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昨天刚让他儿子搬进来的真皮沙发,在污水的浸泡下开始冒烟、发黑,皮面迅速溃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姜磊……肯定是姜磊那个王八蛋!”
姜正凡猛地反应过来,眼珠子通红,“他肯定是早就知道这里要遭灾,或者是房子有问题,才急着脱手给我们的!妈的,竟然敢阴我!”
恐惧、愤怒,加上被困住的绝望,让姜正凡失去了理智。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也不管现在是几点,疯狂地拨打姜磊的电话。
……
别墅区,温暖如春的客厅里。
姜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二弟”两个字。
姜磊正在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姜楹。
“接吧。”姜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龙虾油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开免提,让他们‘死’个明白。”
姜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和免提。
“姜磊!你个杀千刀的畜生!”
姜正凡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瞬间冲了出来,夹杂着姜老太太的哀嚎和背景里滋滋的水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这房子漏水!水里全是酸的!我妈的脚都被烫烂了!你把我们害惨了!”
姜磊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换成了刘芳的哭喊声:
“大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快开车来接我们啊!这房子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你那别墅肯定没事对不对?快来接妈,妈可是你亲妈啊!”
听到这道德绑架的话术,姜楹眼底的讽刺更浓了。
这时候想起是亲妈了?抢房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顾念一点兄弟情分?
姜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刚想开口怼回去,姜楹却伸手拿过了手机。
“二叔,二婶,是我。”
姜楹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凉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姜正凡骂得更凶了:“死丫头!把电话给你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快让你爸开车过来!不然我就报警说你们谋杀!”
“报警?”
姜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二叔,你看看现在的窗外,警察还出得来吗?还是说,你想让警察看看那份你们亲手签的《断绝关系协议》?”
“你……”姜正凡语气一滞。
“另外,我要纠正你两个错误。”
姜楹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语气悠闲得像是在闲聊。
“第一,那房子现在是你们的,漏水也好,塌了也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你们自己的资产。”
“第二,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完,姜楹不等对面回应,直接切到微信界面。
此时家族群里,亲戚们正发着各种惨状的小视频卖惨。
姜楹举起手机,对着面前一片狼藉但充满幸福感的餐桌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照片里,堆积如山的红色龙虾壳格外刺眼,旁边是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背景虚化处,可以清晰地看到墙上的电子温湿度计:【温度:26c,湿度:45%】。
发送。
紧接着,姜楹又发了一行字:
【新家隔音真好,外面下大雨,我们在吃夜宵。既然签了协议,以后这种小事就别联系了,毕竟大家互不相干。祝你们……好运。】
发完这两条信息,姜楹手指如飞,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套操作:
点击右上角->消息免打扰->所有来电加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电话那头的姜正凡一家看着群里那张照片,气得差点从桌子上掉进酸水里。
那是龙虾!
他们在这种散发着恶臭的酸水牢笼里担惊受怕,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姜楹他们竟然在吃龙虾?!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脚上的伤口还要让人痛苦百倍。
“啊!!!姜磊!我不甘心啊!”姜正凡把手机狠狠砸向水面,却只激起了一朵带着腐蚀性的浪花。
第9章 午夜惊魂
别墅里。
姜楹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像是扔掉了一袋垃圾。
她看向有些沉默的姜磊,轻声问道:“爸,心软了?”
姜磊看着窗外那漆黑的雨幕,沉默了良久,最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听你的,现在在水里哭爹喊娘的,就是我们。”
姜磊站起身,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防爆窗的锁扣。
“楹楹你说得对,从签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
姜楹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关,父亲算是彻底过去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姜楹站起身,目光扫过脚下的地板,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幽暗的地下深处。
“今晚轮流守夜,酸雨只是开胃菜。”
姜楹眯起眼睛,想起了那条关于“鼠潮”的预警短信。
“明天,地底下的那些脏东西,就要上来透气了。”
……
凌晨三点,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酸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城市,但在那密集的雨声中,姜楹突然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吱——吱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像是生锈的铁门轴在摩擦。但很快,这声音就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只脚爪正在水泥地上疯狂抓挠。
正在守夜的姜楹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一把抓过了监控遥控器。
“爸,妈,醒醒!来了!”
姜楹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磊和张丽华和衣而睡,听到动静立刻翻身坐起,紧张地凑到大屏前。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张丽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只见别墅外的院子里,那原本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竟然涌动着一层黑色的浪潮。
那不是水,是老鼠。
成千上万只硕大的老鼠!
它们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浑身湿漉漉的,毛发因为沾染了酸雨而斑驳脱落,露出溃烂红肿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它们变得疯狂且嗜血,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在黑夜中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鬼火。
“这么多……”姜磊头皮发麻,“这得把整个江都下水道的老鼠都逼出来了吧?”
“地下水位上涨,下面全是酸水,它们没地方躲,只能往高处跑。”姜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扣着沙发扶手,“而我们这里,地势高,还有……人气。”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中,那股黑色的浪潮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姜楹家的别墅扑来。
“砰!砰!砰!”
撞击声如雨点般砸在墙壁和门窗上。
无数只老鼠用身体撞击着大门,用利齿啃噬着门缝。那一双双利爪抓在防爆钢板和工业沥青漆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晕过去。
“放心,门窗它们进不来。”姜磊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还算镇定。那些钢板可是他亲自加固的,连子弹都打不穿,更别说老鼠牙。
“真正的危险在下面。”
姜楹的目光转向了脚下的地板,仿佛能透过瓷砖看到深埋地底的管道网络。
果然,下一秒,卫生间和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格拉……格拉……”
那是某种东西在pVc管道里快速爬行的声音,伴随着指甲划过管壁的尖锐声响,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地狱爬进人间。
张丽华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姜磊的胳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它们正在冲击那些排污口!
“别怕。”姜楹冷冷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给它们准备的‘单程票’。”
就在那声音抵达管道末端的瞬间——
“叽——!!!”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从管道深处爆发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打头的变异老鼠撞上了**“止逆阀”**的金属翻板。它们拼命想要顶开,却发现这扇门只出不进,纹丝不动。
而在拥挤和推搡中,最前面的老鼠被迫在管道里打滚,沾染上了那层厚厚的生石灰、老鼠药和碎玻璃渣混合而成的粉末。
生石灰遇水发热,灼烧着它们本就溃烂的皮肤;碎玻璃扎进肉里;剧毒的药粉顺着伤口渗入血液。
“噼里啪啦——”
管道里像是在炒豆子一样,那是垂死的老鼠在剧烈挣扎、翻滚,互相撕咬。
惨叫声此起彼伏,透过管道传遍了整栋别墅,听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它们……进不来。”姜磊听着那动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女儿,你这招太绝了。”
如果没有那些止逆阀和毒粉,此刻这些发疯的怪物恐怕已经冲破马桶和地漏,铺满整个屋子了。一想到那个画面,姜磊就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姜楹一家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隔壁别墅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救命啊!有老鼠!滚开!滚开!”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姜楹调转监控摄像头,对准了隔壁那栋豪宅。
虽然看不清屋内的情况,但能看到二楼的落地窗上映出慌乱的人影。紧接着,那个原本完好的落地窗突然碎裂,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似乎想从二楼跳下来逃生,却被身后涌出的黑色团块瞬间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雨声,和老鼠啃食的细碎声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丽华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就是末世。
生与死,往往只隔着一道墙,或者一道防线。
“别看了。”姜楹关掉了监控画面,声音有些低沉,“我们救不了。”
这种变异鼠潮,数量数以万计,一旦打开门,哪怕只有一秒钟,整个家都会沦陷。
“检查一下所有通风口的滤网,防止有漏网之鱼。”姜楹站起身,打破了沉默,“今晚谁也别睡了,守着管道口,直到天亮。”
这一夜,对于江都市的幸存者来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无数人在睡梦中被咬死,无数家庭因为疏忽了下水道而遭到灭顶之灾。
而在这栋黑色的钢铁堡垒里,除了管道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垂死挣扎的动静外,再无任何异样。
第10章 极寒前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
原本那令人心悸的“滋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姜楹走到窗边,透过观察孔往外看去。
鼠潮已经退去。随着天亮,这些厌光的生物重新钻回了阴暗的角落,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白骨。
“雨停了。”
姜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虽然满目疮痍,但这难得的宁静让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停了……”张丽华瘫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然而,姜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她看着窗玻璃。
只见原本挂在玻璃上的水珠,此刻并没有滑落,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
一层白色的霜花,正沿着窗框边缘,疯狂地向中间蔓延。
姜楹拿出手机,第四条短信如约而至:
【极寒正式降临,气温将跌破零下60度,不要开窗,检查通风口防结冰。】
“爸,妈,别松气。”
姜楹转过身,呼出的气息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团白雾。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开始。”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眼神凛冽。
“去把最厚的防寒服拿出来。马上,这个世界就要被冻住了。”
……
没有任何预兆,那场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酸雨,突然停了。
就像是上帝关上了水龙头,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楹站在窗前,透过特制的防爆观察孔向外看去。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厚重乌云开始快速消散,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但那阳光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惨白得刺眼,像是一盏悬挂在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冷冷地俯视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停了?是不是……灾难过去了?”张丽华看着窗外的亮光,眼中升起一丝希冀。
姜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指了指窗户的边缘。
张丽华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刚刚还挂在玻璃外侧、欲滴未滴的残余雨水,竟然在几秒钟内凝固成了透明的冰珠。紧接着,一层白色的冰霜像是疯长的藤蔓,沿着黑色的窗框迅速向中心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墙体传来。那是外墙的建筑材料因为温差过大发生剧烈收缩发出的悲鸣。
“不是过去了。”姜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了一团浓稠的白雾。
“是这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了。”
姜楹拿起放在桌上的电子温度计。
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水:
10c……0c……-15c……-30c……
仅仅过了半小时,室外气温已经跌破了零下三十度!
整个江都市,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速冻”**。
原本积满酸水和污泥的路面,瞬间冻结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回地下的变异老鼠,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被冻在了黑冰之中,脸上狰狞的表情栩栩如生,变成了一座座诡异的冰雕。
树木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酷得令人绝望。
【叮咚】
姜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第四条来自未来的短信,如期而至:
【极寒正式降临,气温将跌破零下60度,不要开窗,检查通风口防结冰。】
“零下六十度……”姜磊看着这条信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是降温,这是要去火星啊。”
“爸,别愣着了。”
姜楹转身走向物资堆放区,语气冷静干练,“启动b级预案。现在的地暖系统如果断电,水管会爆裂。我们要把供暖方式切换到独立内循环。”
她打开了几个标着“极地装备”的箱子。
这都是她之前花大价钱搞来的好东西。
“把身上的家居服脱了。”姜楹扔给父母每人一套银灰色的紧身衣,“这是气凝胶保暖内衣,比羽绒服轻,但保暖效果是羽绒的五倍。穿上这个,再套一件冲锋衣就足够了,不需要裹得像个球一样行动不便。”
姜磊和张丽华赶紧换上。衣服一上身,那种轻薄却紧锁体温的科技感瞬间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紧接着,姜楹又拿出了几双看着像靴子一样的鞋子。
“石墨烯自发热战术靴,鞋底有电池,可以持续供热12小时。只要脚不冷,人就冻不死。”
全副武装完毕后,姜磊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去南极科考都没问题。他看着女儿熟练地调试着壁炉的通风口,心里不禁感叹:这哪里是逃难,简直是在搞军备竞赛。
此时,外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很多人看到雨停了,阳光出来了,都兴奋地想要出门透气,或者去抢救这几天被淹没的物资。
然而,当他们推开门的瞬间,极致的低温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瞬间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肺部的空气被瞬间冻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手一旦接触到金属门把手,皮肉就会被瞬间粘住,撕都撕不下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以为安全的房子,开始出现问题。
普通的玻璃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瞬间几十度的温差。
“哗啦——!”
隔壁那栋豪宅的三楼,一块巨大的全景落地窗突然炸裂。
寒风夹杂着冰渣,如同咆哮的野兽般灌入屋内。
隐约间,姜楹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哭喊声和搬动家具堵窗户的声音。但在这种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下,一旦室内失温,如果没有专业的取暖设备,人很难活过今晚。
姜楹冷漠地收回目光,拉上了厚重的保温窗帘。
她走到客厅中央的壁炉前。
这里早就堆满了无烟果木炭。姜楹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随着干柴的噼啪声,一股温暖的热浪开始在封闭的客厅里流淌。配合着全屋铺设的石墨烯地暖(由独立发电机供电),室内的温度始终稳定在舒适的24度。
姜楹走到那个还没吃完的半盘龙虾前,此时龙虾表面的芝士已经有些硬了。
她随手将盘子放在壁炉的铁架上加热。
没过几分钟,芝士再次融化,那股霸道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
“极寒来了。”
姜楹端起热好的龙虾,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抹惨白的死光,轻声说道。
“那个肮脏、腐臭的世界被冻住了。”
“接下来,是一个干净的、残酷的、弱肉强食的冰雪纪元。”
她转过身,看着穿着高科技保暖衣、面色红润的父母,举起了手里的热可可。
“干杯,为了我们活过了第一关。”
姜磊和张丽华对视一眼,眼里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求生欲。
他们举起杯子,在这极寒降临的第一夜,碰出了温暖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的对讲门铃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裹着昂贵貂皮大衣、却冻得鼻涕横流的脸。
是住在隔壁的那位平时眼高于顶的“贵妇”邻居。
她颤抖着手,疯狂地按着门铃,嘴唇乌紫,一张口就能看见满嘴的白牙在打颤:
“姜……姜小姐……求求你……借我点煤炭……或者……让我进去暖和一下……我家窗户炸了……我要冻死了……”
第11章 零下五十度
“姜小姐!开门啊!是我,我是你隔壁的王太太!”
可视对讲机的屏幕上,那张平时保养得宜、总是透着一股高傲劲儿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变形。
王太太身上裹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紫貂大衣,但在零下五十度的恐怖低温面前,这件大衣就像是一张薄纸。她的眉毛、睫毛上挂满了白霜,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凌,挂在嘴边,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姜楹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暖的杯壁,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
“王太太,有事吗?”
她的声音通过门口的高保真扬声器传出去,因为电流的干扰,带着一丝失真的冷硬。
听到姜楹的回应,王太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把脸贴近摄像头,呼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镜头:
“我家……我家三楼的落地窗炸了!风灌进来,暖气全都停了!太冷了,真的太冷了!你让我进去躲躲,就躲一晚上!明天我就让人来修!”
姜楹轻轻抿了一口可可,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抱歉,我家不方便。”
“我不白住!”王太太急了,她颤抖着手,费力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我有钱!我有金条!这一块金条二十万!给你,都给你!让我进去暖和一下,求求你了!”
她把金条和钞票拼命往摄像头前怼,仿佛那些红彤彤的纸张和闪闪发光的金属还能像以前一样甚至买下人的尊严。
姜楹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王太太,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姜楹放下杯子,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话键。
“现在外面零下五十度,供暖系统全城瘫痪。你手里的那些纸,除了点火能烧个几秒钟,还有什么用?至于金条……”
姜楹顿了顿,语气嘲弄:“它能吃吗?还是抱着它就不冷了?”
王太太愣住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由于失温,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一股怒气。
“姜楹!你别给脸不要脸!都是邻居,你就这么见死不救?你这房子防寒做得这么好,分我一个房间怎么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道德绑架。
这是弱者在绝境中惯用的最后武器。
姜磊和张丽华站在后面,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毕竟是平时见面的邻居,看着活生生的人冻死在门口……
“爸,妈。”姜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看着。”
她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咔——
大门上的一块长方形钢板突然滑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射击孔。
王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机械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支泛着寒光的复合弩箭,从那孔洞中伸了出来,直直地对准了她的眉心。
“啊!”王太太尖叫一声,吓得跌坐在雪地里。
“王太太,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姜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比这极寒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现在的法律已经冻结了。在我这里,私闯民宅,我有权直接击毙。”
“你那金条换不来煤炭,但可能会换来一支箭。你要是觉得还不冷,可以在门口继续骂,我不介意送你一程,那样你就永远感觉不到冷了。”
在那冰冷的箭头注视下,王太太终于崩溃了。
那种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寒冷。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块掉在雪地里的金条都没敢捡,哭嚎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向自家跑去。
她知道,这扇门,她是绝对敲不开的。
姜楹看着王太太狼狈逃窜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射击孔。
咔哒。
钢板合拢,将残酷的世界再次隔绝在外。
姜楹转过身,看着有些发愣的父母。
“觉得我狠吗?”
张丽华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楹楹,她是有点可怜,但妈知道你是对的。要是放她进来,咱们这屋里的热气跑了不说,万一她赖着不走,或者以后带更多人来……”
“不止是这样。”
姜楹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一块果木炭,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栋别墅就不再是安全屋,而是所有人心里的‘肥肉’。那个王太太回去后,为了活命,肯定会把家里的名牌包、家具全都烧了取暖。当她烧无可烧的时候……”
姜楹的眼神变得幽深。
“她会想起我们家。但那是后话了,至少今晚,我们立了威,没人敢再来试探。”
姜磊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坚定:“以后这种恶人,爸来做。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别脏了手。”
姜楹笑了,心头一暖。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
像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姜楹快步走到窗前查看。
只见斜对面那栋别墅,因为承受不住积雪和冰层的重量,加上之前的酸雨腐蚀了结构,整个屋顶竟然塌了一半。
风雪瞬间灌入,屋里传来了绝望的哭喊声。
“看。”姜楹指着那个方向,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在这个末世,弱小就是原罪。我们能做的,只有先顾好自己。”
她拉上窗帘,将那惨白的世界彻底遮挡。
“今晚吃火锅吧。”姜楹突然转过身,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生死对峙从未发生,“我想吃特辣的牛油锅底,去去寒气。”
姜磊和张丽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行!爸去切羊肉!”
“我去洗菜,咱们家囤的那几箱鲜毛肚正好能吃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充足的物资,亲人陪伴在身边,这一切的一切让姜楹无比感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她,但一定要带着爸妈好好活下去。
不一会儿,浓郁辛辣的牛油火锅香味,在这个冰封死寂的深夜里,霸道地升腾起来。
而在门外,零下五十度的风雪中,那个被遗落在雪地里的金条,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快就被新落下的大雪掩埋,变得一文不值。
第12章 极寒满月
距离极寒降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室外的气温稳定在了零下六十五度左右。暴雪从未停止,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要埋葬。曾经辉煌的江都市,如今只剩下一个个露出雪面的白色屋顶,像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
姜楹家的别墅里,空气湿润而温暖。
三楼的一间客房已经被改造成了**“阳光种植房”**。
紫红色的植物生长灯下,几排层叠式的水培架上绿意盎然。生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小番茄挂着青涩的果实,红颜草莓已经结出了第一茬,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生菜长得真好。”张丽华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几片叶子,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看的不是菜,而是金元宝,“今晚咱们包烤肉吃,这叶子脆,解腻。”
在这个外面连树皮都被啃光的世道,这一篮子新鲜的绿叶菜,如果拿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幸存者为之杀人。
姜楹坐在一旁的电竞椅上,手里操纵着一个复杂的遥控手柄。
“妈,你们先弄,我出去‘巡个山’。”
她戴上VR眼镜,视角瞬间切换到了高空。
一架涂装成雪白迷彩色的工业级无人机,正从别墅顶楼特意预留的发射口悄无声息地升空。
这架无人机经过改装,电池仓加了气凝胶保温,能在极寒下续航三十分钟,配备了热成像和4K夜视镜头。
嗡——
无人机钻入风雪,俯瞰着这片死寂的别墅区。
镜头下,原本的道路早已消失不见,积雪厚度超过了三米,直接淹没了一楼。所有的别墅都像是被砍了一半,只有二楼以上还露在外面。
“真安静啊。”姜磊凑过来看着屏幕,感叹了一句。
“安静?”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切换了热成像模式,“爸,你看雪下面。”
屏幕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黑白灰的色调。
而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竟然布满了一条条如同血管般复杂的红线。
那是热源。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人。
幸存者们并不傻。地表的风雪能冻死人,他们就学会了像老鼠一样,在积雪下挖掘隧道。这些隧道连接着各家各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雪下)网络。
“他们这是在……串门?”姜磊有些惊讶。
“是在抱团,也是在狩猎。”姜楹冷静地分析道,“单打独斗已经活不下去了。你看那里。”
无人机悬停在隔壁王太太家的上方。
热成像显示,王太太家的二楼窗户已经被厚厚的棉被和木板封死。而在雪层之下,有几个红色的热源人影正在她家墙根处鬼鬼祟祟地挖掘。
镜头拉近。
透过雪洞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那是几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手里拿着撬棍和斧头,正在试图凿开王太太家被埋在雪里的一楼后门。
“这帮人在撬门!”姜磊握紧了拳头。
“王太太撑不住了。”姜楹的声音没有波澜,“她家里没男人,物资又被人惦记,这已经是第三波去她家‘打秋风’的人了。”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闪烁。
似乎是王太太发现了入侵者,从二楼泼下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或者是烧开的油)。
几个入侵者惨叫着后退,在雪地上打滚。但这种反击显然是强弩之末,那盆水在泼出去的瞬间就成了冰碴子,杀伤力有限,反而激怒了那群暴徒。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砸墙。
姜楹操控无人机拉高,不再关注那边的死活。
这就是末世的**“雪底蚁穴”**法则。弱者被围猎,强者在观望。
无人机绕着自家别墅飞了一圈。
姜楹家的别墅,因为通体漆黑(防腐涂料),在白雪中显得格外突兀。但也正因为这种“特立独行”和之前姜楹展示出的弩箭威慑,周围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和挖掘的痕迹。
那层黑色的外壳和高耸的电网,就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禁区,入者死。
“看来上次那一箭效果不错。”姜楹满意地点点头。
正准备返航时,无人机的镜头扫过小区边缘的一栋烂尾楼。
那里因为还没交付,平时没人住。但在热成像里,那里却聚集了异常密集的红点——起码有二三十个人。
“嗯?”姜楹眉头微皱,操控无人机下降。
透过烂尾楼空荡荡的窗框,她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那是一群穿着各色破烂羽绒服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通生火。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水。
而最让姜楹在意的,是角落里堆放的东西。
那是十几把磨得锋利的消防斧,还有几把自制的长矛。
这不像是一群普通的难民,更像是一个有组织的掠夺团伙。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冻疮疤痕。他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方向,正是姜楹所在的别墅区核心地带。
“被盯上了。”
姜楹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的散兵游勇不足为惧,但这种几十人的武装团伙,性质完全不同。他们有组织、有分工,甚至可能已经在雪下挖通了通往别墅区的进攻路线。
“爸,看来咱们的‘安稳觉’要睡不长了。”
姜楹摘下VR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怎么了?”正在洗生菜的张丽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小区外围来了一群‘饿狼’。”
姜楹走到墙边,拉开武器柜的帘子。那里不仅挂着复合弩,还静静地立着几把更加致命的家伙——那是她从国外“渠道”搞回来的高压气枪和燃烧瓶。
“雪太深,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给了他们进攻的掩护。”
姜楹拿起一块磨刀石,轻轻擦拭着一把战术匕首的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
“既然他们想玩‘地道战’,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爸,把之前剩下的汽油找出来。还有,我们要把院子周围雪层下的陷阱,通上电。”
死寂的江都市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震得树枝上的冰凌扑簌簌往下掉。
姜楹正在给壁炉添柴,听到动静立刻冲到窗边。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下,一架巨大的深灰色运输机正艰难地低空掠过。
无数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从机尾洒下,伴随着机载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广播声。
第13章 第三临时避难所
“滋……广大市民请注意……滋……市体育馆已建立第三临时避难所……提供供暖与食物……请幸存者……滋……自行前往……”
广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整个沉睡的别墅区。
原本死气沉沉的雪原瞬间沸腾了。
一个个雪洞被推开,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像见到了阳光的盲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疯了一样地去抢那些飘落的传单。
“避难所!有避难所了!”
“有吃的!国家没放弃我们!”
欢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姜磊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也有几分激动,“楹楹,体育馆那边真有避难所?那咱们是不是……”
“爸。”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体育馆离这里有多远?”
“大概……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姜楹指了指窗外的温度计,上面显示着**-62c**,“在这种温度下,没有专业极地车辆,徒步走四十公里。你觉得这群连棉衣都凑不齐的人,能走多远?”
姜磊愣住了。
四十公里,平时开车半小时,现在就是一条不归的死亡行军。
“而且,避难所的容量是有限的。”姜楹上一世听过这个广播。那确实是个避难所,但因为物资极度匮乏,那里很快就变成了等级森严的集中营。普通人进去,每天只能领到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还要干最重的体力活,最后大批大批地冻死在走廊里。
“这广播,对我们来说是废话。但对他们来说……”姜楹看着窗外那些狂喜的人群,叹了口气,“是催命符。”
果然,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第一批试图徒步离开的人,在走出小区不到五百米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尸体后,剩下的人绝望了。
希望破灭后的绝望,比原本的绝望更可怕。
它会彻底摧毁人的理智。
透过无人机的镜头,姜楹看到了一幕人间惨剧。
就在隔壁那栋塌了一半屋顶的邻居家。那家人原本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避难所,结果被几个强壮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那几个男人姜楹认识,是住在小区外围的几个暴发户,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现在却眼冒绿光。
“既然走不了,那就借哥几个点‘粮食’过冬吧。”
没有任何废话,那一柄柄消防斧直接落下。
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在极度饥饿和寒冷面前,道德是第一个被冻死的。”姜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监控画面,不让父母再看那地狱般的场景。
“广播不仅没救了他们,反而告诉所有人:官方救援来不了,想活命,只能靠自己。”姜楹的声音冷得掉渣,“所以,他们彻底不装了。”
就在这时,姜楹的眼神突然一凝。
她注意到,之前在烂尾楼发现的那伙**“掠夺团伙”**,在听到广播后,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盲目冲出来,反而开始有了动作。
那个刀疤脸首领,正指挥着手下,借着邻居们出来抢传单留下的脚印和混乱,悄悄地向别墅区核心地带推进。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那些穷得只剩肉的普通邻居,而是这栋通体漆黑、还没被攻破过的——姜家别墅。
“爸,看来广播帮了倒忙。”
姜楹从武器柜里取出了那把高压气枪,熟练地压入钢珠弹夹。
“它帮我们把真正的敌人引出来了。”
姜楹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院子周围的防御电网开关。
虽然大雪覆盖了电网,但在高压电流通过的瞬间,雪层下还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妈,今晚别做饭了,味道会飘出去。”姜楹从空间里拿出几盒自热军粮,“把所有窗帘拉死,灯光调到最暗。”
“为什么?”张丽华还在发抖。
“因为猎人来了。”
姜楹透过射击孔,看着远处雪地上那几个正在缓慢蠕动的白色凸起。
“他们在等天黑,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是重生归来后,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狠戾。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栋房子里住的不是绵羊,而是霸王龙。”
窗外,风雪渐大。
广播的声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夜里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和贪婪者急促的呼吸声。
姜楹正在给壁炉添柴,听到动静立刻冲到窗边。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下,一架巨大的深灰色运输机正艰难地低空掠过。无数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从机尾洒下,伴随着机载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广播声:
“滋……广大市民请注意……滋……市体育馆已建立第三临时避难所……提供供暖与食物……请幸存者……滋……自行前往……”
广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整个沉睡的别墅区。
原本死气沉沉的雪原瞬间沸腾了。
一个个雪洞被推开,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像见到了阳光的盲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疯了一样地去抢那些飘落的传单。
“避难所!有避难所了!”
“有吃的!国家没放弃我们!”
欢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姜磊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也有几分激动,“楹楹,体育馆那边真有避难所?那咱们是不是……”
“爸。”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体育馆离这里有多远?”
“大概……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姜楹指了指窗外的温度计,上面显示着-62c,“在这种温度下,没有专业极地车辆,徒步走四十公里。你觉得这群连棉衣都凑不齐的人,能走多远?”
第14章
姜磊愣住了。
四十公里,平时开车半小时,现在就是一条不归的死亡行军。
“而且,避难所的容量是有限的。”姜楹上一世听过这个广播。
那确实是个避难所,但因为物资极度匮乏,那里很快就变成了等级森严的集中营。普通人进去,每天只能领到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还要干最重的体力活,最后大批大批地冻死在走廊里。
“这广播,对我们来说是废话。但对他们来说……”姜楹看着窗外那些狂喜的人群,叹了口气,“是催命符。”
果然,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第一批试图徒步离开的人,在走出小区不到五百米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尸体后,剩下的人绝望了。
希望破灭后的绝望,比原本的绝望更可怕。
它会彻底摧毁人的理智。
透过无人机的镜头,姜楹看到了一幕人间惨剧。
就在隔壁那栋塌了一半屋顶的邻居家。那家人原本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避难所,结果被几个强壮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那几个男人姜楹认识,是住在小区外围的几个暴发户,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现在却眼冒绿光。
“既然走不了,那就借哥几个点‘粮食’过冬吧。”
没有任何废话,那一柄柄消防斧直接落下。
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但更让姜楹恶心的是,那几个男人并没有搜刮什么罐头米面。
张丽华当场就吐了,捂着胸口脸色煞白,“他们……”
“在极度饥饿和寒冷面前,道德是第一个被冻死的。”姜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监控画面,不让父母再看那地狱般的场景。
“广播不仅没救了他们,反而告诉所有人:官方救援来不了,想活命,只能靠自己。”姜楹的声音冷得掉渣,“所以,他们彻底不装了。”
就在这时,姜楹的眼神突然一凝。
她注意到,之前在烂尾楼发现的那伙人,在听到广播后,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盲目冲出来,反而开始有了动作。
那个刀疤脸首领,正指挥着手下,借着邻居们出来抢传单留下的脚印和混乱,悄悄地向别墅区核心地带推进。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那些穷得只剩肉的普通邻居,而是这栋通体漆黑、还没被攻破过的——姜家别墅。
“爸,看来广播帮了倒忙。”
姜楹从武器柜里取出了那把高压气枪,熟练地压入钢珠弹夹。
“它帮我们把真正的敌人引出来了。”
姜楹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院子周围的防御电网开关。
虽然大雪覆盖了电网,但在高压电流通过的瞬间,雪层下还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妈,今晚别做饭了,味道会飘出去。”姜楹从空间里拿出几盒自热军粮,“把所有窗帘拉死,灯光调到最暗。”
“为什么?”张丽华还在发抖。
“因为猎人来了。”
姜楹透过射击孔,看着远处雪地上那几个正在缓慢蠕动的白色凸起。
“他们在等天黑,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是重生归来后,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狠戾。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栋房子里住的不是绵羊,而是霸王龙。”
窗外,风雪渐大。
广播的声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夜里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和贪婪者急促的呼吸声。
第15章 猎杀时刻到了
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呼啸的寒风掩盖了所有的声响,但这对于“刀疤脸”和他手下的十几个亡命徒来说,却是天然的掩护。
他们身上裹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白色羽绒服,甚至还用床单做了简易的披风,趴在雪地上匍匐前进,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猎物的白蛆。
“老大,这家人真肥啊。”
趴在刀疤脸身边的一个瘦猴低声说道,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栋漆黑的别墅,“你看那墙,防腐漆刷得锃亮,里面肯定有发电机,说不定还有暖气!”
刀疤脸舔了舔冻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别废话。我都观察过了,这家人就三个,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姑娘。只要破了那个大门,里面的物资、女人,全是咱们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散开,呈扇形包抄。
在他们看来,这栋别墅虽然看着坚固,但在炸药和撬棍面前,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乌龟壳。至于里面的反抗?呵,普通老百姓见到血早就吓尿了,哪比得上他们这些手里有过人命的狠角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别墅三楼那个漆黑的射击孔后,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正通过夜视瞄准镜,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个人。”
姜楹轻声报出数字,手指轻轻搭在高压气枪的扳机上。
“前门五个,后门三个,还有四个在侧面爬墙。”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控制台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姜磊守在后窗,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后院。
“爸,别紧张。”姜楹的声音通过对讲耳机传来,平稳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游戏,“等他们全部进院子。”
此时,刀疤脸已经摸到了别墅的围墙边。
原本的铁艺围栏早已被大雪淹没,只露出最上面的尖刺。
“上!”
刀疤脸低喝一声。
几个人搭起人梯,动作麻利地翻过了围墙,跳进了院子里的雪层中。
“嘿,这院子里的雪怎么比外面松?”瘦猴踩了踩脚下,感觉有些不对劲,脚下的雪层似乎被人动过手脚,埋藏着什么金属网格一样的东西。
但他没多想,以为只是建筑垃圾。
很快,十二个人全部进入了院子。他们兴奋地摸向别墅的大门和窗户,手里的斧头和撬棍已经高高举起,准备砸碎这最后的屏障。
“就是现在。”
三楼的姜楹,嘴角勾起一抹死神的微笑。
她的左手,重重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总闸开关”**。
嗡——!!!
在那一瞬间,原本漆黑死寂的院落,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目盲的蓝白色强光。
那是一万伏的高压电,瞬间贯穿了埋藏在雪层下的导电金属网,以及连接在围墙和门窗上的所有金属部件。
“滋啦——滋啦——”
没有任何惨叫声。
因为在高压电流穿过人体的瞬间,声带肌肉就已经强直性痉挛,根本发不出声音。
只有肉体被电流击穿的爆裂声,和那种仿佛湿木头被扔进火堆里的噼啪声。
透过夜视仪,姜楹清晰地看到,那十二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暴徒,此刻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在雪地里疯狂地抽搐、扭曲。
蓝色的电弧在他们身上跳跃,点燃了他们的羽绒服和伪装布。
火焰混合着电流,在雪夜中上演了一场残酷而绚烂的“灯光秀”。
空气中,很快就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碳化的味道,混合着羽绒烧焦的臭气,顺着通风口一丝丝钻了进来。
“呕……”张丽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闻到这股味道,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姜楹才松开了开关。
院子里重新归于黑暗。只是雪地上多了十二具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焦炭。
“还没完。”
姜楹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的目光锁定在离大门最近的那个位置。那里,刀疤脸正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这家伙命大,刚才站在一块绝缘的景观石上,躲过了第一波最致命的地下电网,只是被余电扫到。
此刻,刀疤脸已经被吓破了胆。
什么物资,什么女人,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了脑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这是个陷阱!这是地狱!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就在他刚刚抬起头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划破了夜空。
三楼射击孔处,姜楹扣动了扳机。
一枚特制的4.5毫米铅弹,在20兆帕的高压气体推动下,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飞射而出。
啪!
像是一个烂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刀疤脸的眉心处瞬间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搞定。”
姜楹冷漠地拉动枪栓,重新上膛。
“爸,看来今晚不用你的射钉枪了。”
姜磊此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虽然没开枪,但这短短几十秒的视觉冲击,比他这辈子经历的所有大风大浪都要刺激。
“楹楹,这些……尸体怎么办?”姜磊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冒烟的黑影,有些发愁,“会不会引来瘟疫或者别的野兽?”
“不用管。”
姜楹收起枪,关上了射击孔的钢板。
“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六十五度。半小时后,他们就会变成比石头还硬的冰雕。”
她走到窗边,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那片死寂的院子。
“就把他们留在那儿。”
姜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冷酷。
“在这个末世,没有什么比这十二座‘冰雕’更有说服力的路标了。”
“明天天亮,所有想打我们主意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张丽华此时端来了一盆热水,手还有些抖,“楹楹,洗把脸吧。这味道……太难闻了。”
姜楹洗了把脸,温热的水带走了脸上的杀气。
她拿起一瓶香薰喷雾,在客厅里喷了喷。那是淡淡的白茶味,瞬间盖过了那股令人不适的焦糊味。
“睡吧,爸,妈。”
姜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只讨厌的苍蝇。
“今晚,这方圆五公里内,没人敢再靠近我们家半步。”
第16章 孤独的巡游者
江都市彻底变成了一座沉默的死城。
气温稳定在零下七十度。
在这一个月里,暴雪像是要填平这个世界一样疯狂倾泻。如今,哪怕是三层楼高的别墅,也只剩下一个覆盖着白雪的屋顶尖,像是一座座孤立的坟包。
姜楹家的别墅外,那十二座“冰雕”已经被新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几只僵硬的手臂,指着苍白的天空,仿佛还在诉说着死前的恐惧。
咔嚓。
别墅厚重的防爆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姜楹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她穿着特制的极地白色迷彩服,戴着防风护目镜,脚踩带有电加热功能的战术靴,每一步踩在硬如钢铁的冻土上,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真脏。”
姜楹走到那个“刀疤脸”首领的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那硬得像石头的脑袋。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战术钳,嫌弃地翻检着尸体上的口袋。
对于坐拥百亿物资的她来说,这些人身上的破烂羽绒服、生锈的斧头,连让她弯腰去捡的资格都没有。她在找更有价值的东西——情报。
很快,战术钳夹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姜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手绘地图,以及一颗……奇怪的晶体。
那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但在雪地的反光下,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这是什么?”
姜楹隔着厚厚的手套捏起那颗晶体。触感冰冷,但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到这东西内部似乎蕴含着一股躁动的能量。
她想起之前那场鼠潮。那些变异老鼠双眼通红、体型硕大,远超常理。难道这东西是从那些变异生物体内挖出来的?
姜楹将晶体收进密封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地图极其简陋,但在江都市中心的位置,被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旁边标注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3号地铁站·黑市】
“黑市……”姜楹眯起眼睛,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上一世,她死得太早,只听说过官方避难所,却不知道在地下深处,竟然还滋生出了这种灰色地带。
既然有黑市,就有流通。有流通,就有消息。
“看来,这一个月里,幸存者们已经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姜楹收起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是囤了百亿物资没错,但那些都是死的。想要在这个末世活得更久、更好,她需要掌握最新的情报,甚至……搞清楚这颗晶体的秘密。
“爸,妈,开库门。”
姜楹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低声说道。
“楹楹,你真要出去?”耳机里传来张丽华担忧的声音,“外面那么冷,而且那些人……”
“放心吧妈。”姜楹转身走向别墅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去郊游,“在这个温度下,能伤到我的东西还没出生呢。”
轰隆隆——
随着沉闷的机械声,别墅侧面那扇伪装成雪墙的重型液压库门缓缓升起。
一股经过预热的暖流从车库内涌出,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激起大片白雾。
而在那白雾深处,一头沉睡的钢铁猛兽,正静静地蛰伏着。
那是一辆经过深度魔改的**“骑士十五世”防弹越野车**。
原本就庞大如坦克的车身,被加装了厚达10厘米的复合装甲,通体喷涂了和别墅同款的哑光黑吸光涂料。最夸张的是,它的四个轮子已经被拆卸,换成了更加霸道、更适合雪地行进的重型履带系统。
这哪里是一辆车,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姜楹走到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装甲。
“老伙计,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内是另一个世界。真皮座椅自带加热按摩功能,中控台上摆着精密的气象雷达和红外夜视仪,后座则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的生活舱,堆满了自热食品、净水和武器弹药。
嗡——!
V10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强劲的动力瞬间传遍全身。
姜楹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放着的那把已上膛的格洛克手枪,以及旁边那袋刚刚从晶体旁找到的“入场券”——两包未拆封的暖宝宝。
“爸,妈,守好家。把防御等级调到最高。”
姜楹对着对讲机最后嘱咐了一句。
“我去那个所谓的黑市逛逛,晚饭前回来。”
说完,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履带碾碎了门口的积雪,发出令人心颤的轰鸣声。
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像是一把锋利的黑刀,狠狠地切开了眼前这片茫茫的白色荒原。
车后,那十二具被大雪掩埋的尸体,在这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显得是那样渺小和微不足道。
姜楹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黑市……”
“希望你们那里的货色,能配得上我这一趟油钱。”
恒温系统将车内温度维持在舒适的24度。姜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刚冲好的热美式,指尖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击着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车窗外,却是零下七十度的地狱。
曾经繁华的江都大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宽阔的白色冰河。
两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只剩下上半截还露在雪面之上,像是一块块巨大的、被遗弃的墓碑。那些曾经辉煌的玻璃幕墙,如今挂满了数米长的尖锐冰棱,在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轰隆隆——
改装后的“骑士十五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履带碾压过冻得比钢铁还硬的积雪,卷起漫天的雪雾。这辆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就像是一头闯入白色荒原的史前巨兽,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蛮横地撕裂了这死寂的世界。
偶尔能看到几个正在艰难蠕动的黑点。
那是幸存者。
他们身上裹着花花绿绿的棉被、窗帘,甚至是用报纸塞满的编织袋,臃肿得像个球。为了节省体力,他们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爬行,试图寻找被大雪掩埋的便利店或者车辆。
当姜楹的车轰鸣着驶过时,这些“黑点”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那一张张冻得紫黑、挂满冰霜的脸上,只有一双双呆滞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第17章 地铁黑市
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神迹般的恍惚与呆滞。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早就死了。汽车早就发动不了了,燃油早就冻结了。
可现在,竟然有一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战车,喷吐着灼热的尾气,听着音乐,在这绝望的废土上飞驰。
这简直是对他们苦难生活的一种最残忍的嘲讽。
“救……救命……”
一个稍微还有点力气的男人,猛地从雪堆里站起来,发疯一样挥舞着双手,试图拦在车前。
“带带我!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还没传出多远就被风雪吞没。
姜楹看着那个挡在路中间的身影,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她或许会踩一刹车。
但在现在,停车就意味着死亡。一旦车门打开,涌上来的就不只是这一个人,而是周围雪地里埋伏的所有恶鬼。
嗡——!
姜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深踩了一脚油门。
V10引擎爆发出惊雷般的怒吼。巨大的车身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冲过去。
那个拦路的男人在最后一刻崩溃了。求生本能让他尖叫着向路边的雪堆里滚去。
呼——
黑色的钢铁巨兽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并没有发生碰撞,但仅仅是车辆经过时带起的巨大气流和飞溅的雪块,就直接将那个男人掀翻了好几个跟头,埋进了深深的积雪里。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尾气喷在了后面几个幸存者的脸上。
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带着汽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那几个人竟然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股废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香甜的空气。
透过后视镜,姜楹看到了这一幕。
她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香味在口腔蔓延。
“真是……悲哀的生物。”
她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冰河世纪,文明的伪装已经被彻底剥离,剩下的只有最为原始的兽性与奴性。
车子继续前行。
越靠近市中心,路况越复杂。
原本的立交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滑梯,姜楹不得不小心操控着履带,从立交桥的护栏上方直接碾压过去。
“根据那张地图,3号地铁站就在前面那个商场下面。”
姜楹看了一眼导航。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排路障。
那是几辆被冻住的公交车,被人为地横在路中间,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缺口。
缺口两侧,隐约可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藏在雪堆后面。
那是**“哨卡”**。
能在这片废土上建立黑市的势力,显然拥有不俗的武装力量。他们封锁了道路,向每一个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的幸存者收取“过路费”。
姜楹松开油门,让车速缓缓降下来。
她并没有打算硬闯。
虽然这辆车的装甲能防弹,但如果履带被炸断,在这零下七十度的野外修车也是件麻烦事。
而且,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攻城的。
吱嘎——
履带碾碎冰层,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障前十米处。
几个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自制土枪和消防斧的守卫,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辆从未见过的黑色巨兽,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忌惮。
能开这种车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车上的人!下来!”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举着喇叭喊道,虽然语气凶狠,但明显底气不足,“前方是‘黑鲨’的地盘!想过去,得交过路费!”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
没有废话。
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被扔了出来,精准地落在大胡子的脚边。
大胡子愣了一下,捡起来一看。
那是两包印着卡通图案的、未拆封的暖宝宝。
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大胡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鬼地方,这东西贴在身上,就等于多了一条命!这是比黄金还要硬的硬通货!
“够了吗?”
车内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漠的电子音。
大胡子猛地抬头,看着那漆黑得反光的车窗,仿佛看到了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
他吞了口唾沫,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转身对着手下大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把路障挪开!给大佬让路!”
这就是废土的规矩。
没有什么是一包物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包。
姜楹升起车窗,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轰——
车子重新启动,碾过那几个守卫毕恭毕敬让开的道路,向着地下深处的黑暗驶去。
“黑市,我来了。”
姜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把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插进战术腰带,眼神凛冽如冰。
“希望你们的货,别让我失望。”
……
3号地铁站的入口,像是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
姜楹将那辆黑色的“骑士十五世”停在入口处,留下了那只训练有素的杜宾犬“坦克”看车(这是前世她养的狗,这一世提前接回了身边),并开启了车辆的**“自动哨戒模式”**。只要有人敢靠近车身一米范围内,车顶隐藏的电击喷头就会教他们做人。
她紧了紧身上的极地白色战术冲锋衣,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向地下走去。
随着台阶的深入,那股属于极寒世界的清冷空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汗臭、脚臭、霉味以及排泄物发酵后的暖湿恶臭。
这味道虽然恶心,但对于幸存者来说,却代表着生的希望——因为这意味着温度。
地铁站深处,这里聚集了至少上千人。
原本宽敞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像是被腌制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等级在这里被划分得格外森严。
停在轨道上的几节废弃车厢,是这里的“富人区”。那里住着黑市的管理者和有势力的暴徒,车窗挂着厚厚的帘子,偶尔能闻到一丝烟草味。
而普通的幸存者,只能蜷缩在潮湿的站台地面上,或是铺着报纸,或是直接睡在别人的排泄物旁边。
当姜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原本嘈杂的入口处瞬间安静了一瞬。
她太“干净”了。
第18章 自由贸易区
一身专业的白色极地迷彩服,脚踩黑色战术靴,护目镜后的眼神冷冽如刀。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与这里死气沉沉的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雪豹。
姜楹无视了周围那些窥探、贪婪、猥琐的目光,径直走向站台一侧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摆满了各种地摊。
摊位上的商品,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百达翡丽的手表被像废铁一样扔在地上;爱马仕的铂金包被用来垫屁股;还有成堆的房产证、豪车钥匙,此刻连擦屁股都嫌硬。
“老板,看看这个钻戒!五克拉的!只要半个馒头!”
“美女,全新的香奈儿大衣,换一瓶水行不行?”
路过的小贩们绝望地推销着昔日的繁华。
姜楹目不斜视,这些东西在她那百亿物资库里,连当燃料都嫌占地方。
她一直走到交易区的最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煤灰的老头。他不像别人那样大声叫卖,只是目光呆滞地守着面前的一块破布。
布上,摆着几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正是那种晶体。
姜楹的护目镜下,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有。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靴尖轻轻点了点那块破布。
“这石头,怎么卖?”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冷漠而机械。
老头浑浊的眼睛动了动,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卖手表的摊主就嗤笑出声:“美女,你别被这老疯子骗了。这就是他在塌陷区捡的破石头,不能吃不能烧,还要价死贵。”
姜楹没理会旁人,只是盯着那个老头。
老头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的不同,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十斤……大米。”
“呵。”旁边的摊主笑得更大声了,“老疯子,你想瞎了心吧!十斤大米?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不值二两米!”
在这个黑市,一斤大米能换一个女大学生,十斤大米能让这老头当场被人大卸八块。
姜楹没有说话。
她确实没有随身带散装大米的习惯。
她在战术背包里摸索了一下。
沙沙——
那是塑料包装袋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这个死寂而压抑的角落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悦耳。
下一秒。
一抹刺眼的红色,出现在了姜楹的手中。
那是一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而且是大食桶装,里面甚至还附赠一根火腿肠的那种。
当这抹红色出现的瞬间,整个角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嘲笑老头的摊主,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周围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难民,一个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姜楹手中的东西。
“咕咚。”
不知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紧接着是成片的吞咽声。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末世,这一包充满了工业防腐剂、高油高盐的方便面,不再是垃圾食品。
它是热量。
它是美味。
它是这该死的末世里,唯一的慰藉。
人们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浓郁的酱包化开后的香气,那是文明社会的味道,是天堂的味道。
“这……这个……”老头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桶面,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却不敢触碰,“给……给我的?”
“这东西的热量,抵得上十斤大米。”
姜楹的声音依旧冷漠,她随手将面桶扔在了老头面前的破布上。
啪。
这一声轻响,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用找了。”
姜楹弯下腰,将那几块晶体扫进自己的口袋。
就在这时,贪婪终于战胜了理智。
“那是我的!”
旁边那个卖手表的摊主,眼红得失去了理智,在此刻饿疯了的人眼里,那一桶面就是命。他怪叫一声,猛地扑向地上的方便面。
周围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也同时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咔嚓。
那是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姜楹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在那雪白的伪装之下,是一件漆黑的战术马甲。
而在她的右手,一把泛着寒光的格洛克17式手枪,正稳稳地指着那个摊主的眉心。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比极寒还要冰冷的死亡气息。
“谁想试试?”
姜楹歪了歪头,护目镜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是你的头盖骨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那个摊主依然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成了石头。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那种被死神锁定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
这分明是一块带着倒刺的铁板!
“误……误会……大佬……误会……”
摊主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一点点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裤裆里洇出一片湿痕。
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在枪口的扫视下,瞬间变成了畏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碳水化合物是硬通货。
但暴力,是唯一的真理。
姜楹冷笑一声,收起枪,但手依然搭在枪柄上,保持着随时击发的姿势。
“老头,收好你的东西。”
姜楹看了一眼那个抱着方便面、正拼命往怀里塞的老矿工。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把它吃了。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随后,她转过身,像是一个刚刚施舍完乞丐的贵族,在众人敬畏而又渴望的目光中,大步向黑市深处走去。
因为就在刚才,她在不远处的“人力贩卖区”,看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狗一样挂着牌子求售的人。
……
穿过拥挤的交易区,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如果说上面是汗臭,那么这里——地铁站的最底层轨道区,弥漫的就是腐烂、排泄物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这里是黑市的**“劳动力贩卖区”**。
或者更直白一点,“两脚羊圈”。
姜楹站在高高的站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的轨道。
曾经飞驰列车的铁轨,此刻铺满了脏兮兮的稻草。
数百名衣不蔽体的幸存者挤在一起,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推销语:
第19章 笼中困兽?那不是老熟人吗
那个曾经极其讲究、动不动就骂儿子不孝顺的老太太,此刻像是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她闭着眼睛,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双脚赤裸着,上面布满了恐怖的冻疮和溃烂的脓包——那是酸雨留下的“纪念品”。
至于二婶刘芳,正跪在不远处的一个工头脚边,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卑微地哀求着:
“大善人,行行好,给口热水吧……我婆婆快不行了……”
“滚开!老不死的死了正好省粮食!”工头一脚踢翻了刘芳手里的碗。
刘芳惨叫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去舔那洒在地上的、混着泥沙的热水。
看到这一幕,姜楹护目镜后的双眼,没有一丝波动。
仅仅一个月。
曾经那个甚至想把她赶出家门、独占房产的“亲人”,就从人变成了鬼。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黑市管事手里拎着一个馊了的馒头,站在轨道边大喊:
“招工了!去西边塌陷区挖矿道!两个人!只要壮劳力!报酬是这个馒头!”
话音未落,下面的“尸体”们瞬间复活了。
“我!我去!”“选我!我有力气!”
一群人疯了一样冲向管事。
在这群疯狂的人潮中,姜正凡和姜晓峰表现得尤为凶狠。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姜正凡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瘦弱老头,甚至狠狠地踩在那老头的手上借力。
“选我!我是干装修的!我有力气!”
姜正凡冲到最前面,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拼命想要去抓那个馊馒头。
然而,旁边一个更壮硕的男人一肘子砸在他脸上。
砰!
姜正凡被打得鼻血横流,牙齿都松动了。但他根本顾不上疼,像一条护食的野狗一样,嚎叫着扑上去,张嘴就咬住了那人的耳朵。
“啊!!!”
场面一度失控,鲜血混合着泥水四溅。
姜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自诩体面人的二叔,此刻为了一个猪都不吃的馊馒头,在粪水横流的坑底,和别人像野兽一样撕咬。
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吗?
这就是他们签下断绝关系协议后,换来的“自由”吗?
讽刺。
极致的讽刺。
姜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战术靴。
雪白的靴面一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而在她脚下三米处的泥坑里,她的亲叔叔正满脸是血地在泥浆里打滚。
这种云泥之别,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最终,姜正凡凭借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抢到了那个名额。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半个馊馒头,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晓峰!快!咱们有活干了!”
姜正凡招呼着儿子,两人搀扶着,像是两条刚打赢架的癞皮狗,准备跟着管事去干苦力。
“等一下。”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突然从上方的站台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姜正凡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站台边缘那个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一身雪白的高级极地装备,在污浊的黑市里显得格格不入。那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护目镜反射着冷光,看不清面容,但那眼神……
那种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让姜正凡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姜楹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格洛克手枪,慢慢地走下台阶。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敬畏地看着这个刚才在交易区用泡面换石头的“大金主”。
姜楹一直走到轨道边的铁网前,停下脚步。
她距离姜正凡只有不到两米。
但这两米,却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管事的。”姜楹没有看姜正凡,而是对着那个皮夹克管事扬了扬下巴。
“这馒头太馊了,喂狗都嫌寒碜。”
她慢条斯理地从战术背包的侧兜里,抽出了一根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根双汇王中王特级火腿肠。
包装完整,甚至还带着一丝室外的寒气,看起来是那样诱人。
姜楹撕开包装的一角。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这个充满恶臭的空间里炸开。
姜正凡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喉结剧烈滚动,刚才抢到的那个馊馒头突然就不香了。
“这根肠。”姜楹晃了晃手里的美味,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残忍。
“谁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它就是谁的。”
“但是……”姜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姜正凡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我不喜欢太脏的人跟我说话。”
轰——
姜正凡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神秘的大人物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可是肉!是真正的肉肠!
“我!我知道!”
姜正凡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姜晓峰已经疯了一样扑到了铁网前,把手伸过网眼,拼命挥舞。
“老板!问我!我什么都知道!我也能干活!我不脏!我不脏!”
为了证明自己不脏,姜晓峰竟然当众脱下了那件沾满泥浆的外套,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肋排,讨好地看着姜楹。
看着这一家子为了根火腿肠即将上演的父慈子孝,姜楹口罩下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
那股独特的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姜楹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完全剥开的“王中王”火腿肠,就像是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铁网对面,姜正凡和姜晓峰的眼睛都绿了。那是一种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贪婪眼神。
“老板!问我!问我!”
姜正凡甚至把脸死死挤在肮脏的铁丝网上,五官被勒得变形,口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淌下来,“西边塌陷区我去过!就是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我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姜晓峰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亲爹的肩膀往后扯,“爸你闭嘴!你老糊涂了记不清楚!老板,那个矿坑是我先发现的!那里的石头会发光!我会说!给我吃!给我吃!”
“去你妈的!”姜正凡反手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我是你老子!敢跟我抢吃的!”
这就是末世。
在那根火腿肠面前,什么父子亲情,比那层塑料包装皮还要脆弱。
“安静。”
第20章 火腿肠扔地上
那股独特的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姜楹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完全剥开的“王中王”火腿肠,就像是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铁网对面,姜正凡和姜晓峰的眼睛都绿了。那是一种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贪婪眼神。
“老板!问我!问我!”
姜正凡甚至把脸死死挤在肮脏的铁丝网上,五官被勒得变形,口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淌下来,“西边塌陷区我去过!就是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我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姜晓峰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亲爹的肩膀往后扯,“爸你闭嘴!你老糊涂了记不清楚!老板,那个矿坑是我先发现的!那里的石头会发光!我会说!给我吃!给我吃!”
“去你妈的!”姜正凡反手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我是你老子!敢跟我抢吃的!”
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滑稽剧,姜楹护目镜后的双眼冷漠如冰。
这就是末世。
在那根火腿肠面前,什么父子亲情,比那层塑料包装皮还要脆弱。
“安静。”
姜楹淡淡地开口。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不大,却让两个疯狗一样的男人瞬间闭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像风箱一样拉动。
“我只想知道那个塌陷区里,有没有那种……灰白色的、晚上会发光的石头?”
姜楹一边问,一边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火腿肠顶端的铝扣。
嘶啦——
粉嫩的肉肠露出了一小截,油脂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诱人。
姜正凡吞了一口唾沫,拼命点头:“有!有有有!满地都是!但是那里很邪门!”
为了抢在儿子前面,姜正凡语速飞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那地方塌了以后,地底下冒出来好多这种石头。而且……而且那里的植物长得特别快!我亲眼看见一颗野草,一晚上长得比树还高!还有红色的雾气,吸进去的人都疯了,力气变得特别大,见人就咬!”
姜楹心中一动。
植物疯长、红色雾气、力量变异。
这些描述和她之前拿到的那颗晶体完全吻合。这证实了她的猜想:那个塌陷区,就是一个**“源能矿脉”**的爆发点。
也是末世后期,异能觉醒的关键所在。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姜楹继续诱导,“比如,有没有人把那些石头带出来?”
“有!黑鲨帮的人!”姜晓峰终于抢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急得都快哭了,“他们带了好多那种石头走,还抓了好多变异的老鼠去做实验!老板,我知道的都说了,给我吧!求求你了!我快饿死了!”
情报到手。
黑鲨帮,变异实验,矿脉位置。
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一趟黑市之行,超值。
她看着手里那根已经完全剥开的火腿肠。
肉质饱满,纹理细腻,散发着令整个坑底都为之疯狂的香气。
姜正凡和姜晓峰四只手从铁网缝隙里伸出来,枯瘦如柴,指甲里全是黑泥,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鬼手,拼命想要触碰那一点点肉色。
“给我……给我……”姜正凡卑微地哀求着,甚至双膝跪地,把头磕得砰砰响。
姜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穿着西装、在她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逼着她父母交出房产的二叔。
此刻,他跪在粪水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情报不错。”
姜楹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她举起手中的火腿肠,递到了铁网前。
姜正凡狂喜,张大嘴巴就要去接。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火腿肠的那一瞬间。
姜楹的手,突然松开了。
啪嗒。
那根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火腿肠,并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而是笔直地掉进了铁网内的烂泥地里。
那里是黑市最脏的地方,混合着无数人的排泄物、呕吐物和黑色的淤泥。
粉嫩的肉肠瞬间滚了一圈,沾满了恶臭的黑泥,变得面目全非。
空气死寂了一秒。
“哎呀。”姜楹毫无诚意地发出一声电子音,“手滑了。”
“不——!!!”
姜正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像是被人挖了心肝。
但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嫌弃。他疯了一样扑向那滩烂泥,双手捧起那根沾满粪水的火腿肠,也不管上面有多脏,张嘴就要往里塞。
“滚开!是我的!”
姜晓峰也红了眼,一脚踹在亲爹的腰上,两人在泥浆里扭打成一团,为了那根脏得令人作呕的香肠,互相撕咬、抠眼珠子。
最后,还是姜正凡更狠一点,他一口咬掉了半截带着泥的香肠,连嚼都没嚼,直接硬生生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
姜楹站在铁网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没有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她曾经的亲人。
剥去了文明的外衣,他们连野兽都不如。
“真脏。”
姜楹轻声说道。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包装袋的手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她转身欲走。
“等等!老板!还有吗?还有吗?”
吃完了那半截脏香肠的姜正凡,意犹未尽地爬到铁网边,满嘴黑泥,眼巴巴地看着姜楹的背影。
姜楹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关掉了脖子上的变声器。
然后,她用原本清冷、熟悉的嗓音,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二叔,这肠的味道……”
“比你抢走的那套房子,香吗?”
这句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姜正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紧接着是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姜……姜楹?!”
姜正凡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是姜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死死抓着铁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在他印象里应该早就饿死、或者被冻死的侄女,竟然是这个一身极地装备、随手就能拿出火腿肠、开着钢铁战车的神秘大人物?!
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间击溃了他仅剩的理智。
后悔、嫉妒、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姜楹!是你!你不能走!我是你二叔啊!你有那么多吃的!你救救我们!救救晓峰!那房子我不要了!我还给你!你带我们走啊!!!”
姜正凡疯了一样摇晃着铁网,发出哐哐的巨响。
然而,姜楹连头都没有回。
在她身后,几个维持秩序的黑市守卫冲了过来。
“吵什么吵!找死啊!”
砰!
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姜正凡的后脑勺上。
姜正凡惨叫一声,被打倒在泥水里。但他依然伸着手,绝望地抓向姜楹离开的方向,嘴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呜咽: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侄女……那是我的火腿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守卫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和周围人看疯子一样的嘲笑眼神。
而在出口处。
姜楹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结束了。”
第21章 冰原上的截杀
离开地铁站的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像砂纸一样打在防弹玻璃上。
姜楹坐在温暖的驾驶室里,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风雪交加的视线尽头,三辆改装得五花八门的越野车,正关着大灯,像三只鬼鬼祟祟的鬣狗,死死地咬在她的车尾后方一百米处。
“三辆车,大概十二到十五人。”
姜楹扫了一眼车载雷达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黑鲨帮的人。
她在黑市的一掷千金,显然已经引起了这群贪婪掠食者的注意。
在他们眼里,这个开着豪车、随手扔泡面的神秘人,就是一只行走的大肥羊。
“想吃我?”
姜楹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Fly me to the moon》音量被调高了几分。
“那就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轰——!
姜楹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V10引擎爆发出惊雷般的怒吼,重型履带瞬间抓碎了地面的冻土,黑色的钢铁巨兽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提速,朝着城外的方向狂飙而去。
后面的三辆车显然没想到“肥羊”跑得这么快,立刻打开大灯,引擎轰鸣,疯狂加速追了上来。
“老大!那娘们要跑!”
后车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拿着对讲机大吼,“快!抄近道!别让她跑了!那车上肯定全是物资!”
三辆车在废弃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试图从两侧包抄。
姜楹看着导航地图。前方两公里,是宽阔的江都大桥。
桥下的江面早已封冻,变成了一片宽达千米的天然冰原。
“那里,是个不错的坟墓。”
姜楹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
庞大的车身不仅没有侧翻,反而借助履带的抓地力,灵活地撞碎了路边的护栏,带着漫天的碎雪和混凝土块,直接从堤岸上冲了下去。
咚!
数吨重的车身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一阵白色的烟尘。厚达两米的冰层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姜楹在冰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漂移弧线,调转车头,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停在了江心。
她甚至降下了一丝车窗,对着紧追而来的三辆车,竖起了一根中指。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操!这娘们在耍我们!”
黑鲨帮的人被激怒了。三辆车咆哮着冲下堤岸,呈“品”字形向姜楹包围过来。
“停车!不想死的就停车!”
哒哒哒——!
几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骑士十五世”厚重的复合装甲和防弹玻璃上,只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叮当”声,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姜楹坐在车里,看着那几朵在玻璃上溅开的火星,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聊。”
她挂上前进挡,却并没有加速,而是慢悠悠地迎着对面的头车开了过去。
就像是一头散步的大象,面对着一只狂吠的吉娃娃。
“撞死她!咱们车头装了撞角的!”
黑鲨帮的头车司机是个亡命徒,看着姜楹迎面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头焊着尖锐的钢铲,平时没少撞翻别人的车。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姜楹的眼中寒光一闪。
“再见。”
她猛地按下方向盘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噗——!
车尾下方的隐蔽喷口,突然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是航空润滑油。
在这光滑如镜的冰面上,这一层油膜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紧跟在后面的两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轮胎压上油膜的瞬间,瞬间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卧槽——!”
伴随着惊恐的尖叫,两辆车像是失控的陀螺一样在冰面上疯狂打转,然后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轰!
剧烈的碰撞引发了侧翻,其中一辆车的油箱被撞破,瞬间燃起大火。
而那辆冲在最前面的头车,虽然避开了油膜,但司机被身后的爆炸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致命的失误,让他把脆弱的侧面暴露给了姜楹。
姜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油门到底。
嗡——!!!
骑士十五世那如同坦克般沉重的车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皮卡的侧腰上。
咔嚓——吱嘎——
那种声音,就像是踩扁一个易拉罐。
皮卡的整个车身瞬间向内凹陷,车门变形,玻璃炸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顶飞了出去,在冰面上滑行了数十米才停下。
但这还没完。
姜楹并没有减速。
她驾驶着这辆钢铁怪兽,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山,直接朝着那辆已经瘫痪的皮卡碾压了过去。
皮卡车里的司机浑身是血,惊恐地抬起头。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了让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那巨大的、漆黑的、带着金属防滑齿的重型履带,正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不!不!饶命——”
嘎嘣!轰隆!
履带无情地爬上了皮卡的车顶。
数吨重的自重,加上履带的碾压,瞬间将那辆皮卡压成了一张铁饼。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有金属扭曲的悲鸣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姜楹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就像是压过了一块小石头。
车内,那首《Fly me to the moon》正好播放到高潮部分,慵懒的女声与车轮下的血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挂上倒挡,履带再次转动,又在那堆废铁上碾了一遍,确保里面没有任何活口。
远处,另外那辆还没爆炸的车里,幸存的几个打手已经吓尿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连枪都不要了,哭爹喊娘地向岸上跑去。
姜楹看着那几个像蚂蚁一样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她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吹散了车内淡淡的咖啡香,也带来了外面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她举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眯起一只眼。
砰!
最远处那个跑得最快的人,后心炸开一朵血花,栽倒在雪地里。
第22章 植物的狂暴化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告诉你们的老大。”
姜楹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荡,冷得彻骨。
“那片别墅区,是禁地。”
“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他剁碎了喂鱼。”
说完,她收起枪,升上车窗。
轰——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冰面上画出一个优雅的圆弧,履带甩飞了沾在上面的血肉碎屑,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燃烧的残骸,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几个幸存者跪在冰面上,看着那绝尘而去的尾灯,浑身颤抖,仿佛刚刚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
这一夜之后。
江都黑市流传出了一个恐怖的传说:
冰封的江面上,游荡着一辆黑色的死神战车。它的主人是个女魔头,喜欢听着爵士乐,把人碾成肉泥。
……
半小时后。
那辆带着一身硝烟与寒气的战车,缓缓驶入了别墅的车库。
温暖的灯光亮起。
姜楹从车上跳下来,脱下沾染了寒气的战术外套。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颗灰白色的晶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杀戮只是手段。
这东西,才是未来。
“妈!我想吃草莓了!”
姜楹拿着晶体,快步走向楼上的阳光房。
回到别墅,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零下七十度的风雪和那一夜的杀戮彻底隔绝。
玄关处,温暖的灯光洒下。
姜楹脱下那件沾染了硝烟味的极地迷彩服,挂在消毒柜里。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的脸。
“回来啦?”
张丽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酥肉,“正好,洗手吃饭。”
这种从“修罗场”瞬间切换回“温馨小家”的反差感,让姜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妈,等会儿再吃,我先去楼上看看。”
姜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晶体的密封袋,快步走向三楼的“阳光种植房”。
推开门,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清香扑面而来。
紫红色的植物生长灯下,几排蔬菜架静静地伫立着。虽然有恒温系统和营养液,但在这极寒末世,植物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的死寂,生长速度比末世前慢了很多,叶片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姜楹走到角落里的一盆红颜草莓前。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盆,但即便精心照料,上面也只挂着两三颗青涩的小果子,像是发育不良的拇指。
“二叔说过,那个塌陷区的野草一晚上长得比树还高。”
姜楹回忆着姜正凡在黑市里为了抢火腿肠时说的话。
“如果那是真的……”
她戴上橡胶手套,用镊子夹起一颗灰白色的晶体。
晶体在植物灯的照射下,内部那丝诡异的红光似乎流动得更快了,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姜楹小心翼翼地刨开草莓根部的泥土,将晶体埋了进去,然后浇了一点水。
滋——
那一瞬间,姜楹似乎听到了一生极其细微的声响。
就像是干涸的海绵瞬间吸饱了水。
埋下晶体的土壤表面,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颗灰白色的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溶解在泥土中。
“嗯?没动静?”
姜楹观察了一分钟,发现草莓苗并没有像杰克的豌豆那样瞬间窜上天。
“看来需要时间消化。”
姜楹没有急躁。她洗了手,下楼陪父母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
次日清晨。
姜楹是被一阵奇异的香气唤醒的。
那不是饭菜香,也不是香薰味,而是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大自然野性的果香。它霸道地穿透了门缝,弥漫在整个三楼。
姜楹心中一跳,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进了阳光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彻底愣住了。
“这……”
原本那个只到小腿高的草莓盆栽,此刻竟然疯长到了半人高!
粗壮的茎秆变成了深紫色,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架子上。原本巴掌大的叶片,现在大得像荷叶,绿得发黑,表面甚至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挂在藤蔓上的那几颗果实。
昨天还是青涩的“拇指”,今天已经变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巨型草莓!
它们通体鲜红欲滴,表面不仅没有普通草莓的粗糙感,反而晶莹剔透得像红宝石。那股浓郁的果香,正是从这些红宝石里散发出来的。
“狂暴化……不,这是超进化。”
姜楹喃喃自语。她走过去,摘下最大的一颗。
沉甸甸的,起码有半斤重。
她没有犹豫,简单擦了擦,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
不再是软糯的口感,而是像苹果一样清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甘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不仅仅是糖分的甜,更像是一股液态的能量。
“唔!”
姜楹瞪大了眼睛。
随着果肉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然后瞬间炸裂,化作无数条温热的细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个月来因为熬夜守夜积攒的疲惫,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她感觉到自己的视力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白皙红润,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指尖甚至隐隐有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源能果实】。
姜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词。
这晶体(源能矿)不仅能催生植物,还能通过植物将狂暴的能量温和化,变成人类可以吸收的进化药剂!
如果在前世,这一颗草莓,足以让各大基地的大佬们打破头。
因为它代表的,是打破人体极限的钥匙。
“楹楹!你在上面吗?什么东西这么香?”
楼下传来了姜磊惊讶的声音。
姜楹看着满屋子疯长的植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致的笑容。
她原本以为,自己囤积的百亿物资,只是让她在这个末世里活得像个富人。
但现在,有了这些晶体,有了这满屋子的进化果实。
她将不再只是幸存者。
她将成为这个新物种纪元的造物主。
“爸,妈!快上来!”
姜楹手里拿着那颗还没吃完的红宝石草莓,对着楼下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23章 解锁灵田
姜磊和张丽华站在那株变异的巨型草莓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草莓?”姜磊比划了一下那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这怕不是成了精吧?”
“别管它是精是怪。”姜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利落地将几颗熟透的红宝石草莓切成小块,装在白瓷盘里,“这是我们在这个末世立足的根本。”
她递给父母一人一块。
“爸,妈,吃了它。可能会有点热,忍一忍。”
出于对女儿绝对的信任,老两口二话不说,拿起那晶莹剔透的果肉就放进嘴里。
咔嚓。
随着果肉破碎,那种奇异的暖流再次爆发。
“唔!”
姜磊的反应最剧烈。他猛地瞪大眼睛,一张国字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口吞下了一团火,那股热流顺着喉咙冲进胃里,然后像野马一样疯狂撞击着全身的肌肉和骨骼。
“热!好热!”
姜磊一把扯开身上的家居服,露出了原本有些松弛、带着肚腩的上半身。
但此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姜楹的注视下,父亲身上那层松垮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绷。皮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老鼠在游走,那是肌肉纤维在撕裂、重组、强化。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密集。
短短几分钟,姜磊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挺直了,啤酒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的腱子肉。
“吼——!”
姜磊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一拳砸在身边的实木花架上。
咔嚓!轰!
那原本用来承重几百斤花盆的厚实木架,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他一拳轰断!上面的花盆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老姜!你疯了!”张丽华吓了一跳。
姜磊自己也懵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断裂的木架,满脸不可置信。
“我……我有这么大劲儿?”
他试探性地拿起桌上的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只是下意识地用力一捏。
吱嘎。
坚硬的304不锈钢杯身,在他手里像是一团橡皮泥,瞬间被捏成了一个铁饼。
“这就是力量强化。”姜楹满意地点点头,“爸,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比国家一级运动员还要强上三倍。以后要是有人想近身肉搏,你一拳就能送他去见太奶。”
“这也太神了……”姜磊兴奋地像个孩子,不停地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而另一边,张丽华的变化则更加“女性向”。
她并没有变成肌肉猛女,而是浑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黑汗,那是排出的毒素。
等她冲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姜楹和姜磊都愣住了。
原本张丽华眼角的鱼尾纹、额头的抬头纹,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皮肤白皙紧致,透着健康的红润,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变得清亮无比。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仿佛回到了三十岁的巅峰状态。
“妈,你……”姜楹递过去一面镜子。
“天呐!”张丽华捧着脸,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的斑呢?我的皱纹呢?这……这比打那个什么羊胎素还有效啊!”
而且,不仅是变美了。
张丽华发现自己的听觉和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楹楹,我好像能听见……地下室发电机嗡嗡的声音?还有……隔壁王太太在哭?”
“是敏捷和感知强化。”姜楹做出了判断,“妈,你的反应速度现在应该极快。以后要是有人放冷枪,你可能比我还先发现。”
父母的强化都在预期之内。
姜楹再次拿起一颗草莓,这一次,她没有切开,而是整颗吞下。
既然父母都进化了,她作为重生者,作为这颗晶体的主人,她的进化方向又是什么?
随着庞大的能量入体,姜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那股热流没有冲向四肢,而是直冲脑域。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清鸣。
世界,在这一刻变了。
即使闭着眼睛,姜楹依然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了父亲体内奔涌的血液,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河流;她“看”到了墙壁内部的钢筋结构,错综复杂;她的意识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向外延伸。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事物都以一种全息3d模型的方式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看”到了雪层下一只正在冬眠的甲虫。她“看”到了隔壁王太太正裹着被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死死盯着门口,眼神绝望。
更重要的是,她感应到了她的**“空间”**。
原本那个用来囤货的异次元空间,一直是灰蒙蒙的,只能存取死物。但现在,随着精神力的暴涨,空间边缘的迷雾竟然散开了一角。
露出了大约一亩黑色的土地,和一口灵泉。
【空间进化:灵田解锁】
姜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幽蓝的流光。
“原来如此。”
她抬起手,心念一动。
十几米外,厨房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凭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精神感知 隔空取物。
虽然只能置换十米范围内的死物,但在战斗中,这就是神技!
试想一下,当敌人举枪瞄准时,手里的枪突然变成了手雷;或者在近身搏杀时,敌人的心脏位置突然多了一把刀……
“楹楹,你怎么样?”看到女儿睁眼,夫妻俩关切地围上来。
“我很好。”
姜楹随手挽了一个刀花,那把刀在指尖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比任何时候都好。”
她转头看向那株已经光秃秃的变异草莓藤。上面的果实已经被摘完了,藤蔓也开始迅速枯萎,显然是一次性消耗品。
“可惜,能量耗尽了。”
姜楹摸了摸枯黄的叶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
仅仅一颗晶体,就让他们一家脱胎换骨。
如果能有更多……十颗?一百颗?
那她的空间会不会进化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她的父母会不会长生不老?她会不会成为这个冰封星球的神?
“爸,你现在的力气,应该能轻松拉动几百斤的大鱼吧?”
姜楹突然转头,看着正在适应新力量的姜磊,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别说大鱼,就是鲨鱼我也能给它拽上来!”姜磊信心爆棚。
“那就好。”
姜楹走到窗边,目光穿过风雪,投向了远处那条已经被冻成冰原的大江。
“收拾一下装备。”
姜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狩猎者的兴奋。
“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去冰钓。”
“我想看看,吃了晶体的变异鱼,味道是不是也这么好。”
第24章 极寒冰钓
回到别墅,姜楹将那个装有灰白色晶体的袋子直接丢进了地下室的发电机组。
并没有什么玄幻的吞噬进化,只有纯粹的物理反应。
随着晶体被填入特制的能源槽,原本还在轰鸣作响、吞油如喝水的柴油发电机,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微弱,而输出电压却瞬间拉满且极其稳定。
【能源核心已激活:预计续航时间10年】
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姜楹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从今天起,咱们家的电暖气、新风系统、烤箱、热水器,全部24小时满功率开着。不用省油了。”
这就是她要的爽点——在这个连火柴都是奢侈品的冰封世界,她实现了能源自由。
……
次日清晨。
“楹楹,这天天吃冻肉,嘴里有点没味儿啊。”
餐桌上,姜磊看着盘子里的顶级m9和牛,有些凡尔赛地叹了口气,“有点想吃口鲜的。我看江面冻得挺结实,要不……咱们去整两条活鱼?”
要是在末世前,零下七十度去钓鱼那是找死。
但现在?
姜楹看了一眼车库里的那辆“钢铁猛兽”,又看了看满满当当的武器库,嘴角一勾。
“走。今天不光要钓鱼,咱们去江面上吃全鱼宴。”
半小时后。
轰隆隆——
别墅的车库门大开。改装后的“骑士十五世”履带车咆哮着冲入风雪。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真正的**“重装备”**。
车顶上,架设着一挺遥控自动防卫机枪(内装橡皮弹与实弹混合链)。车尾拖着一个流线型的极地宿营舱。
当这辆车大摇大摆地开上已经冻成千米冰原的江面时,两岸废墟中无数双饥饿的眼睛都直了。
“那是……车?”
“谁这么不要命?这时候敢上江面?”
在无数幸存者震惊的注视下,车子停在了江心位置。
姜楹一家三口下了车。他们并没有像难民一样缩手缩脚,而是动作麻利地展开了那个极地宿营舱。
仅仅十分钟。
一座占地三十平米、带有透明观景窗的保暖房就在冰面上拔地而起。
姜磊搬出一台工业级冰层钻孔机。
“滋滋滋——”
伴随着钻头的高速旋转,厚达两米的冰层像豆腐一样被钻透。清澈的江水咕嘟嘟冒了上来,带着一股久违的水腥气。
“下杆!”
姜磊兴奋地架起专业海钓竿,挂上用灵泉水浸泡过的鲜肉饵料。
而张丽华和姜楹则在保暖房里忙活起来。
她们没有生火堆,而是直接接通了车上的大功率电源,摆上了一台电磁炉和一口鸳鸯火锅。
底料炒香,红油翻滚。
姜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盒盒洗好的小白菜、冻豆腐、还有之前囤的鲜虾滑。
很快,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鲜香,顺着排气口飘了出去。
在极寒的空气中,味道的传播距离远得惊人。
岸边。
几个裹着破烂棉被、正准备在冰面上凿冰找死鱼的幸存者,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好像是……火锅?牛油火锅?”
“咕咚。”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拼命吞咽着口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谁啊?在江中心吃火锅?他们疯了吗?”
那种香味,对于饿了一个月、每天只能啃树皮煮雪水的幸存者来说,简直比毒品还要上头。
“走!去看看!说不定能讨口汤喝!”
几个胆大的幸存者,手里握着磨尖的钢筋,眼神贪婪地向江心摸去。
保暖房内。
姜楹正夹起一块刚烫好的毛肚,还没送进嘴里,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告:雷达侦测到生命体靠近。距离:800米。数量:5。】
姜楹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控屏。
屏幕上,几个红点正从岸边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妈,有人想来蹭饭。”姜楹把毛肚塞进嘴里,脆爽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睛,“或者说,想把我们当饭吃。”
“这群苍蝇,真扫兴。”
姜磊正盯着鱼漂,头也不回地说道:“闺女,给他们点教训。别弄死在咱们附近,晦气。”
“知道。”
姜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遥控平板。
她没有动用重机枪,那样太浪费子弹,也太血腥。
她按下了**“无人机驱逐模式”**。
嗡——
两架黑色的战术无人机从车顶起飞,挂载着大功率扬声器和催泪瓦斯投掷器,像两只黑鹰一样扑向那几个幸存者。
岸边,那几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幻想着等会能抢到一口肉吃。
突然,头顶传来了螺旋桨的蜂鸣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天而降:
“私人领地,越界者后果自负。”
“滚。”
话音刚落。
噗!噗!
两枚催泪瓦斯弹精准地落在他们脚边炸开。
刺鼻的白烟瞬间在冰面上弥漫。
“咳咳咳!我的眼睛!啊——!”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辣死我了!”
那几个幸存者瞬间涕泪横流,在这个零下七十度的环境里,流出来的眼泪鼻涕瞬间结冰,把眼皮和鼻孔都粘住了,那种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他们哪还顾得上抢劫,一个个捂着脸,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地往回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呵。”
姜楹看着监控里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重新拿起了筷子。
就在这时。
姜磊手中的钓竿突然剧烈下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上钩了!大家伙!”
姜磊兴奋地大吼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狠狠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半米长、通体银白、活蹦乱跳的大江鱼被甩上了冰面,在冰渣上疯狂扑腾。
“好家伙!这得有十斤!”
姜磊按住大鱼,笑得合不拢嘴,“楹楹!快!起锅烧油!这条直接现杀现涮!”
姜家那座带有透明观景窗的极地宿营舱内,却是暖意融融。
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汤里翻滚着刚切好的鲜鱼片,白汤里煮着萝卜和羊肉。
“这鱼肉真嫩,到底是江里的野生货。”姜磊夹起一块鱼片,蘸了蘸秘制的麻酱料碗,一脸享受,“比之前买的冷冻货强多了。”
姜楹正喝着冰镇可乐,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再次震动起来。
【警告:侦测到重型车辆靠近。方位:西北。数量:2。】
第25章 特种小队乞讨
“又有客人?”张丽华紧张地放下筷子。
“别慌,这次不是那种走路都费劲的难民。”
姜楹扫了一眼雷达屏幕上显示的信号特征,“这种震动频率和移动速度……是履带式装甲车。”
她拿起旁边的望远镜,透过防弹玻璃向西北方向看去。
车身上虽然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官方的人。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支在外执行搜救或科考任务的特勤小队。
此时的他们,显得格外狼狈。其中一辆车的引擎盖还在冒着黑烟,显然是发生了故障,正在勉强支撑。
“是当兵的。”姜磊看清后,神色有些复杂,“咱们要避一避吗?”
“没必要。”
姜楹淡定地涮了一片毛肚,“只要我们不犯法,就算是官方,也不能在末世随便抢劫老百姓的私产。况且……”
她看着那两辆车停在了距离他们两百米外的地方。
“他们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有力气抢劫的。”
……
两百米外。
特勤队长雷刚推开装甲车的顶盖,摘下布满冰霜的护目镜,露出一张冻得紫红且满是胡茬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牛油火锅、涮羊肉和鲜鱼汤的霸道香气,顺着风雪钻进他的鼻孔,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干瘪的胃囊上。
“咕咚。”
雷刚身后的几个队员,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队长……我是不是冻出幻觉了?”通讯员小李声音嘶哑,“我怎么闻到了红油火锅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机枪手大刘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好像还有鱼,鲜鱼。”
雷刚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一幕让他这个钢铁硬汉差点破防。
在那白茫茫的死寂冰原上,竟然突兀地立着一座极具科技感的宿营舱。
透过透明的落地窗,他清晰地看到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前。桌上热气腾腾,盘子里堆满了红白相间的肉片,那男人甚至还举着一罐啤酒在喝!
再看看自己这边。
断粮三天,全队靠煮雪水和最后的几块压缩饼干渣吊命。车没油了,暖气坏了,如果不尽快找到补给,他们这支精英小队今晚就会冻死在这冰面上。
“队长,怎么办?”小李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方向,“要不去……借点?”
借?
雷刚苦笑。在这个世道,借就是抢。可他们是军人,哪怕饿死,纪律还在。
“全队警戒。”
雷刚整理了一下已经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心,深吸一口气,“我去交涉。看看能不能……交易。”
他跳下车,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宿营舱走去。
……
“来了。”
姜楹看着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有直接动武,也没有一拥而上,即使饿成了那样还能保持纪律。这支队伍,值得高看一眼。
“爸,开门,迎客。”
姜楹擦了擦嘴,从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手枪,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滋——
宿营舱的气密门滑开。
雷刚走到门口,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当场腿软跪下。
他强忍着眩晕,站在门口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我是江都军区特勤三队队长,雷刚。我们正在执行搜救任务,车辆故障,补给……耗尽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桌上的火锅,喉结剧烈滚动,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移开了视线,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孩。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才是话事人。
“我们不白拿。”雷刚从怀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和一块手表,“这些……”
“我不收破烂。”
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这个温度下,爱马仕还没一张卫生纸值钱。至于匕首,我有。”
雷刚的脸瞬间涨红了。
那种作为精英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是啊,在生存面前,荣誉、军衔、名表,统统都是废纸。只有桌上那块肉,才是硬通货。
“那……你需要什么?”雷刚咬着牙问,“我们还有两把备用的95式突击步枪,子弹三百发。”
姜楹摇了摇头:“我不缺枪。”
她指了指旁边那辆架着自动机枪的“骑士十五世”。雷刚这才注意到那辆车的恐怖配置,瞳孔骤缩。这装备,比他们正规军还豪华!
“那你要什么?”雷刚真的绝望了。
姜楹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那条刚刚涮好的大鱼头,放进碗里。
“我要情报。”
姜楹抬起头,目光如炬。
“我们要在这个冰原上待几天。我要最新的官方避难所分布图,还有你们专用的加密通讯频段。”
雷刚愣住了。
这些东西虽然属于机密,但在现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局面下,保密等级已经没那么高了。而且,对方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力,显然不是普通幸存者。
“只要这些?”雷刚有些不敢相信。
“对。”姜楹指了指旁边地上堆着的十几条刚钓上来的大冻鱼,每条都有十几斤重,“情报换鱼。这堆鱼,全是你们的。”
看着那堆如同小山一样的鲜鱼,雷刚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鱼,不仅是食物,更是他们全队十二条汉子的命!
“换!”
雷刚没有任何犹豫,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加密终端,利落地操作了几下,解除了锁定,推到姜楹面前。
“这是终端,里面有离线地图和频道密钥。”
姜楹接过终端,检查无误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鱼归你们了。另外……”
她从脚边的箱子里踢过去一袋东西。
“送你们一袋盐。不吃盐,没力气走路。”
那一刻,雷刚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看着那一袋精制碘盐,嘴唇颤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次,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这份救命的恩情。
“谢谢。”
雷刚扛起那堆冻鱼,抱着那袋盐,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风雪中,姜楹看着那群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在看到鱼的瞬间爆发出的欢呼声,有人甚至直接抱着生鱼啃了一口,脸上露出活过来的表情。
“啧。”
姜楹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爸,你看。”
“这就是末世。”
“昔日的兵王,现在的乞丐。”
“只要我们手里有粮,无论是谁,都得跟我们客客气气的。”
姜磊看着那个方向,感慨地点点头,然后给姜楹夹了一块最嫩的羊肉。
“闺女,还是你有远见。来,多吃点,咱们才是这末世的……真理。”
第26章 被盯上了
外面是零下七十度的极寒,但因为有了那一颗高密度能源晶体作为核心供电,别墅内的地暖系统火力全开,室温恒定在令人慵懒的26度。
姜磊哼着小曲,正在厨房处理那几百斤的冻鱼。
张丽华则拿着拖把,心疼地擦拭着地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她缓解压力的方式。
姜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着那台刚用鱼肉换来的军用加密电台。
她将电台连接到了自己的战术平板上,利用前世掌握的几个黑客频段,开始对周边的无线电信号进行全频段扫描。
滋滋……滋滋……
起初只是一片杂乱的白噪声。
但随着姜楹输入了几个特定的解密算法,杂音逐渐过滤,一个粗糙、嚣张且带着浓重江湖气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喂?听得见吗?老三,这破玩意儿能传多远?”
“放心吧龙哥,这是从警局里扒出来的警用对讲机,五公里内没问题。”
姜楹的眉毛微微一挑。
龙哥?
她拿起一块从空间里取出的巧克力,一边吃一边静静地听着。
电台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晚两点,动手!”
“目标就是江心别墅区那栋黑房子!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是只大肥羊!昨天有人看见他们开着一辆跟坦克似的车去江上钓鱼,还吃火锅!”
“妈的,老子们在啃冻硬的馒头,他们在吃火锅!这口气谁能忍?”
“我也联系了恶狼帮和铁锤会的人,这次咱们三家联手,一共六十多号兄弟,手里都有家伙!还有,老子把压箱底的那台‘改装推土机’也开出来了!那是工地上搞来的大家伙,铲斗加了钢板,我就不信撞不开那个乌龟壳!”
“只要攻进去,男的杀了,女的……嘿嘿,留给兄弟们暖床!物资大家平分!”
“吼!龙哥威武!”
通讯在一片嘈杂的哄笑声中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磊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张丽华的脸瞬间煞白。
“六十多号人……还有推土机……”姜磊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凝重,“楹楹,这帮人是冲着咱们来的。”
如果是十几个拿斧头的小混混,姜磊自信凭手里的枪能应付。但六十多个人,还有重型工程机械,这就是一场小型的攻坚战了。
“龙哥?应该是那个叫‘黑鲨’的黑帮头子。”
姜楹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拿起遥控器,将电台音量调小,就像是关掉了一个无聊的广播剧。
“爸,别切鱼了。”
姜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六十个人,三家联手,还有推土机。这排场,在末世初期确实算得上‘大军压境’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这栋房子,不是乌龟壳。”
“是刺猬。”
姜楹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妈,去把所有的窗帘拉死,一丝光都别透出去。让他们以为我们睡着了。”
“爸,跟我去地下室武器库。既然他们把推土机都开来了,咱们也不能小气。”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姜家别墅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但这种战备并不是慌乱的搬沙袋,而是充满科技感的调试。
姜楹打开了控制台的主界面。
【能源核心输出功率:100%】【高压电网:已过载预热】【自动防御塔(遥控机枪):已上线】
“爸,把那箱‘大家伙’搬到二楼阳台。”姜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涂着骷髅标志的铁箱子。
姜磊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枚圆滚滚的黑色物体。
阔刀地雷的民用改装版。
虽然装药量不如军用版恐怖,但里面填充了数千枚钢珠。一旦引爆,扇形区域内,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能被打成筛子。
“还有这个。”
姜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两管泛着金属光泽的单兵武器——RpG-7火箭筒,以及一箱配套的高爆破甲弹。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军火商那里搞来的镇宅之宝。
“推土机?”姜楹抚摸着火箭筒冰冷的管身,冷笑一声,“在破甲弹面前,那就是个移动的铁棺材。”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指向了凌晨一点五十。
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但在姜楹的热成像监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雪原边缘,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他们来了。
那些红点分成三股,呈扇形包围了别墅区。而在正中间,一团巨大的、高热量的红色阴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就是传说中的“改装推土机”。
它关着灯,引擎声音被风雪掩盖,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钢铁巨兽,铲斗上焊满了尖锐的钢刺,正对准了姜家别墅的大门。
“龙哥”坐在推土机的驾驶室里,手里抓着对讲机,满脸狞笑。
“都给我听好了,悄悄地摸过去。等我的推土机撞开大门,你们就给我往里冲!谁第一个冲进去,赏两箱泡面!”
六十多个亡命徒,裹着白色的伪装布,手里拿着砍刀、土制猎枪和燃烧瓶,弯着腰,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一步步逼近那栋漆黑死寂的别墅。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他们以为自己是无声的幽灵。
殊不知,在二楼那个漆黑的射击孔后,姜楹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小丑般清晰的身影。
“真是一群勤劳的快递员啊。”
姜楹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搭在了控制台那个红色的“起爆键”上。
“大半夜的,送货上门。”
她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倒霉鬼,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她在雪层下埋设的一号雷区。
“那就……签收吧。”
姜楹的手指,重重按下。
轰——!!!
原本死寂的雪夜,瞬间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
一团刺眼的火光在雪地里炸开,混合着无数钢珠的暴雨,瞬间覆盖了最前面的十几个人。
惨叫声?
不,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
肢体横飞,鲜血染红了白雪。
那辆原本气势汹汹的推土机,被爆炸的气浪震得猛烈摇晃,驾驶室里的龙哥一头撞在玻璃上,满脸是血,脑瓜子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炸药?!他们有炸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别墅二楼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姜楹那经过处理的、冰冷戏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欢迎光临,各位两脚羊。”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第27章 冰与火之歌
爆炸的余波还在雪夜中回荡。
那一枚阔刀地雷的威力,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暴徒变成了残缺不全的血肉碎片。
雪地上,原本洁白的积雪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黑色,冒着热气的内脏散落一地。
剩下的四十多个人被这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轻松的“打土豪”,谁能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连人都没见到,就先踩进了地狱。
“别慌,都别慌!”
推土机驾驶室里,“龙哥”虽然满脸是血,但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了。
他是个亡命徒,这时候如果退了,不仅威信全无,这六十多号人马上就会散。
“那是地雷!他们肯定没多少存货!”龙哥抓着对讲机嘶吼,“都在推土机后面躲好!老子把墙撞开!只要进了屋,这群肥羊就是咱们的!”
轰——!
推土机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铲斗高高扬起,挡住了前方的视线,像是一面移动的钢铁盾牌,护着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暴徒,再次向别墅大门碾压过来。
不得不说,这台经过改装的重型推土机确实是个大麻烦。那一层加厚的钢板铲斗,普通的子弹打上去只能听个响。
二楼射击孔后。
姜楹看着那辆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冲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还真是头铁啊。”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身扛起了那个冰冷沉重的墨绿色圆筒——RpG-7火箭筒。
“爸,捂上耳朵,张开嘴。”
姜楹轻声提醒道,随后熟练地打开保险,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在了推土机驾驶室侧面那个毫无遮挡的油箱位置。
“在这个极寒的夜晚,给你们加点温。”
噗——咻!
伴随着一声独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发射音。
一枚pG-7VR串联破甲弹拖着长长的橘黄色尾焰,瞬间撕裂了黑暗的雪夜。
它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在零下七十度的寒风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那辆推土机而去。
推土机后面的暴徒们,只看到头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下一秒。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破甲弹精准地命中了推土机的侧面油箱。金属射流瞬间击穿了装甲,引发了内部燃油的殉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驾驶室。
那个还在做着“首领梦”的龙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直接气化成了焦炭。
巨大的冲击波将这台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掀得侧翻在地,燃烧的零件像雨点一样四散飞溅。
躲在推土机后面的二十几个暴徒遭了殃。
燃烧的汽油泼洒在他们身上,瞬间将他们变成了人形火炬。
“啊——!火!救命!”
“烫死了!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他们在雪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并没有水,只有无论如何也扑不灭的燃油。
洁白的雪地,燃烧的烈火,焦黑的残骸。
这一幕,构成了末世最残酷也最绚烂的**“冰与火之歌”**。
而在别墅二楼。
姜楹放下还在冒烟的发射筒,眼神冷漠如冰。
“这就结束了?”旁边的姜磊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恐怖的破坏力震撼得手心冒汗,“这也太……凶残了。”
“还没完。”
姜楹从旁边拿起那把改装过的mK14精准射手步枪,架在射击孔上。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此时,剩下的二十几个幸存暴徒已经彻底崩溃了。
老大死了,重武器炸了,前面是火海,身边是死尸。这哪里是抢劫?这分明是送死!
“跑啊!这家人是魔鬼!”
“我不干了!妈妈我要回家!”
心理防线崩塌的暴徒们扔下武器,转身就往黑暗的雪原里跑。他们此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只想离这栋恐怖的“魔鬼屋”越远越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楹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锁定了一个跑得最快的背影。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路标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人,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一头栽进了雪堆里。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房顶上的自动机枪塔再次发出了咆哮。
在热成像雷达的锁定下,那些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深一脚浅一脚的暴徒,就像是靶场里的活靶子。
炽热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收割着一条条贪婪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百米内的雪原。
直到最后一声枪响停歇。
整个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除了那辆还在熊熊燃烧的推土机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再也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六十三人,全灭。
姜楹收起枪,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时间。
02:15。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仅仅过了二十五分钟。
“看来,我们家的防御系统,经受住了考验。”
姜楹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父母。
“爸,妈,喝一杯压压惊。”
姜磊接过酒杯,手还有些抖,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一口将红酒闷下。
“痛快。”
姜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以前做生意,总怕得罪人,总想着和气生财。现在才知道,在这个世道,只有手里的枪够硬,别人才会跟你‘和气’。”
姜楹笑了。
她知道,经过这一夜,父母的心态彻底蜕变了。他们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躲在女儿身后的普通市民,而是真正适应了末世法则的幸存者。
“明天早上,这里会很热闹。”
一夜的暴风雪虽然掩盖了部分罪证,但那辆侧翻在别墅门口、已经烧成焦黑骨架的推土机,依然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耸立在雪原之上。
在它周围,散落着几十具姿态各异的“冰雕”。
他们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
周围几栋别墅的窗帘缝隙后,无数双眼睛正战战兢兢地窥探着这一幕。
昨晚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已经成了他们余生的噩梦。
第28章 空间灵泉的二度进化
姜楹穿着厚重的极地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探测棒,走出了大门。
她并没有理会那些普通的尸体。
那些人身上的破烂棉袄和土制猎枪,她看不上。
她径直走向那辆推土机的残骸。
“那个叫龙哥的家伙,既然能集结这么多人,手里肯定有点好东西。”
姜楹用探测棒在驾驶室那一堆黑乎乎的灰烬里拨弄着。
嘀——嘀——
探测器发出了高频蜂鸣。
姜楹蹲下身,用战术匕首撬开了一块变形的钢板。下面露出了一个已经被烧得发黑、但结构依然完整的钛合金手提箱。
“果然。”
姜楹嘴角微扬。这种高强度的保险箱,普通的火烧不坏。
她拎起箱子,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遗漏后,才转身回屋。
至于那些尸体?
不需要她处理。
在这个食物极度匮乏的末世,很快就会有饥饿的野兽,或者更饥饿的同类,来替她“打扫战场”。
……
回到温暖如春的别墅客厅。
姜楹把钛合金箱子放在茶几上,用激光切割器暴力破坏了锁芯。
咔哒。
箱盖弹开。
除了几把烧得有些变色的黄金手枪和一叠毫无价值的美金外,箱子的最底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几颗灰白色的晶体!
而且,其中有一颗竟然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比之前姜楹在鱼头里挖到的那一颗还要大上一圈,散发着更加纯净、稳定的能量波动。
“发财了。”
姜楹的眼睛亮了。
这些晶体,应该是那个龙哥搜刮了整个黑市或者控制了某个塌陷区才攒下来的家底。他可能只是觉得这些石头不凡,却不知道怎么用,最后全便宜了姜楹。
“二十颗普通晶体,一颗高纯度蓝晶。”
姜楹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足够把空间再升一级了。”
她没有犹豫,心念一动,连人带箱子凭空消失在客厅里。
……
【异次元空间】
这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但中心区域那几亩黑土地却散发着勃勃生机。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郁郁葱葱。
姜楹走到那口灵泉边。
目前的灵泉只有脸盆大小,泉水虽然甘甜,但只能稍微缓解疲劳。
“去吧。”
姜楹将那颗深蓝色的高纯度晶体投入泉眼中,随后将那二十颗普通晶体撒入黑土地。
嗡——!!!
空间猛地一震。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四周灰色的迷雾像是遇到了狂风,疯狂向外翻涌、退散。
【空间进化:生态循环系统解锁】
【灵泉升级:二阶(净化/愈合)】
【恒温养殖区:已开放】
随着迷雾散去,姜楹惊喜地发现,原本只有几亩的黑土地扩大了整整三倍!
而那口灵泉,从脸盆大小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小水潭。泉水变得更加清澈,甚至泛着淡淡的蓝光。
姜楹捧起一捧水喝下。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游走全身。她之前因为熬夜作战留下的一点偏头痛,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阶灵泉,具有了医疗效果。”姜楹做出了判断,“以后受了外伤,或者中了毒,这水就是救命神药。”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在黑土地的边缘,新开辟出了一片被透明光幕笼罩的区域。
姜楹走进去一感受,温度竟然恒定在25摄氏度,而且空气流通,湿度适宜。
这就是温养殖区。
前姜楹虽然囤了大量的活鸡苗、鸭苗、猪仔和鱼苗,但因为外界极寒,空间里只能存死物,她一直不敢拿出来养,只能让它们在静止的时间里沉睡。
但现在,条件具备了!
姜楹立刻意念操控,将之前囤积的那些活物笼子全部移到了这个区域。
叽叽叽……
嘎嘎……
原本死寂的空间,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几百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和小鸭子,在接触到温暖地面的瞬间,立刻恢复了活力,欢快地跑来跑去。
另一边的水池里,姜楹投入了鱼苗和虾苗。有了灵泉水的滋养,这些小家伙游得欢快无比。
角落里的围栏中,几头种猪正在拱食槽。
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姜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食物。
这是生命。
在这个全世界都走向死亡的冰河世纪,她在这里,亲手打造了一个诺亚方舟般的生态圈。
……
半小时后。
姜楹闪身回到客厅,手里提着一只还在蹬腿的老母鸡(之前囤的成年鸡),和一篮子带着温热气息的鸡蛋。
“爸,妈。”
姜楹把东西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咱们的空间升级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用只吃冻肉了。”
“以后,每天早上都有鲜牛奶喝,每顿饭都有现杀的活鸡活鱼,过段时间,还能吃上烤乳猪。”
正在擦枪的姜磊和正在织毛衣的张丽华,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眼眶竟然湿润了。
在这个连人命都如草芥的末世。
这只鸡的叫声,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它代表着日子不再是单纯的“活着”,而是有了盼头,有了质量,有了未来。
“好!好!”张丽华激动得手都在抖,“妈这就去杀鸡!今天中午,咱们喝鲜鸡汤!不放冷冻货,就喝这一口鲜的!”
姜楹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剁肉声和父母的欢笑声。
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掩埋着那一地的尸体。
但在屋内,鸡汤的香气正在慢慢弥漫。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绝对幸福。
然而,姜楹的目光并没有完全放松。她看向茶几上那台依然在工作的军用电台。
黑鲨帮虽然灭了,但那辆推土机和RpG造成的动静太大。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的“晶体”和“技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迟早会引来比黑帮恐怖百倍的庞然大物——官方核心避难所,甚至是其他隐藏的财阀势力。
“养殖搞定了,接下来,该考虑怎么让这座堡垒,变得更坚不可摧了。”
姜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官方特勤队手里换来的**“避难所分布图”**。
在地图的最北边,有一个标红的区域,标注着:【重工业储备库】。
第29章 重工业废墟
江都市北郊,曾经是着名的重工业园区。
如今,这里是一片钢铁坟墓。
巨大的龙门吊被冻结在半空,像是一个个被定格的钢铁巨人。数百个巨型储油罐和集装箱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只露出一个个苍白的轮廓。
轰隆隆——
黑色的“骑士十五世”碾碎了工厂大门的门禁栏杆,如同一头闯入无人区的野兽,停在了一座标注着【华星重工·第三战略储备库】的巨型仓库前。
“就是这里。”
姜楹看着手中的军用地图,那是用几十斤冻鱼从特勤队手里换来的。地图上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这个位置,并标注着一行小字:
【极度危险!自动安保系统并未下线!非重火力勿入!】
“闺女,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
姜磊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把改装过的12口径自动霰弹枪(AA-12),背上背着硕大的战术背包。经过晶体强化后的他,现在穿着几十斤重的防弹衣就像穿件t恤一样轻松。
“阴森才好,说明没人来过。”
姜楹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爸,跟紧我。这里的看门狗,可不是吃肉的。”
姜楹走到仓库侧门,拿出电子破解器连接上门禁面板。
滴——咔哒。
沉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极大,没有灯光,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刺破了黑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里堆满了各种贴着封条的木箱。有精密机床、航空铝材、稀有金属锭……这些在和平年代价值连城的工业原料,此刻就这样静静地沉睡着。
“发财了……”姜磊看着那些东西,眼睛放光。有了这些,家里的防御塔就能无限升级了。
然而,姜楹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的战术手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警告:检测到高能信号源激活!数量:4!】
“爸!小心!三点钟方向!”
话音未落。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四双猩红的“眼睛”。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关节摩擦声,四个体型如猎豹大小的黑灰色机械兽,从集装箱顶端无声地跳了下来。
它们是**“猎杀者-III型”无人战术巡逻犬**。
这种旧世界的杀人机器,配备了高强度钛合金骨架,背部挂载着高压电击枪和微型机枪,由长效核电池供电,是不知疲倦的守卫者。
“发现入侵者……执行清除指令。”
机械犬发出一声冰冷的合成音,后腿猛地蹬地,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姜楹而来!
“畜生!找死!”
姜磊反应极快,他一步跨到女儿身前,根本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抡起了手中的霰弹枪托,像打棒球一样狠狠砸了过去。
当——!!!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两百斤的机械犬,竟然被姜磊这一记怪力重击直接砸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钛合金脑袋都瘪了一块,滋滋冒着电火花。
“爸,牛啊!”
姜楹也不甘示弱。她没有硬拼,而是抬手扔出了一枚Emp(电磁脉冲)手雷。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
剩下的三只机械犬动作瞬间僵硬,身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
“趁它病,要它命!”
姜楹端起冲锋枪,对着机械犬最脆弱的关节和传感器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得火星四溅。
不到一分钟。
四只造价昂贵的杀人机器,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呼……”姜磊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这就是特勤队说的极度危险?也不过如此嘛。”
“那是咱们装备好,身体也强化过。”姜楹走过去,用匕首撬开了机械犬的腹部,挖出了里面的高能电池,“如果是普通幸存者,刚才那一下早就被撕碎了。”
清理完障碍,父女俩深入仓库最核心的区域。
在那里,停放着一个巨大的、带有生物识别锁的透明展示柜。
柜子里,静立着一套外形极其科幻的装备。
它通体呈现哑光黑色,由复杂的液压杆、伺服电机和外挂装甲板组成。它不仅仅是一件防弹衣,更像是一具包裹全身的钢铁骨骼。
【x-01“大力神”单兵外骨骼装甲军用原型机】
功能:提供2吨的举重辅助,防弹等级IV级,自带生命维持系统和夜视雷达。
这是每一个男人的终极梦想!
姜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这……这是钢铁侠?”
“差不多。”
姜楹利落地破解了展示柜的锁。
“爸,这东西是你的了。”
“穿上它,你就是咱们家的人形坦克。”
姜磊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外骨骼。随着一阵机械咬合的轻响,外骨骼自动调整尺寸,完美贴合了他的身体。
嗡——
背部的动力核心启动。
姜磊试着抬了抬手。那沉重的机械臂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随着他的动作灵活挥舞。
他走到旁边一个重达一吨的数控机床前,双手扣住底座,低喝一声:
“起!”
吱嘎——
液压杆发出一声轻鸣。
那台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的机床,竟然被姜磊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姜磊举着机床,在仓库里走了两步,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机械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拆高达。
姜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套外骨骼,再加上父亲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以后搬运物资、近身肉搏,甚至是清理路障,都将易如反掌。
“爸,别玩了。”
姜楹指了指周围的物资箱。
“既然来了,就别客气。”
“这些钛合金板、高能电池、精密芯片……统统搬走!”
“我要把咱们的别墅,改造成连核弹都炸不穿的末日堡垒。”
半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骑士十五世”缓缓驶出工业区。
而在它的后备箱里,除了那套外骨骼,还塞满了足够姜楹将自动炮塔升级三代的顶级工业原料。
第30章 堡垒2.0版本
“轰——”
地下二层的改装车间里,火花四溅。
姜磊穿着那套漆黑的外骨骼装甲,正抱着一块重达半吨的钛合金钢板,毫不费力地将其贴合在别墅一楼原本的混凝土墙体外侧。
“左边再抬高两厘米。”
姜楹戴着墨镜,手里握着一把高能等离子焊枪。随着她扣动扳机,一道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将钛合金板与原有的加固钢架死死地焊接在一起。
这是一种充满了重工业暴力美学的画面。
有了外骨骼的辅助,原本需要重型吊车才能完成的作业,父女俩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搞定了。
“呼……这外骨骼真他娘的是个宝贝。”姜磊把最后一块装甲板焊死,虽然没怎么出汗,但精神极度亢奋。
他拍了拍那堵新砌成的**“叹息之墙”**。
足足二十厘米厚的钛合金复合装甲,内部填充了气凝胶隔热层,外表喷涂了哑光吸波涂料。
别说是推土机了,就算是重型主战坦克的穿甲弹,正面挨上一发也最多留下个白印子。
“墙体加固只是第一步。”
姜楹摘下护目镜,看着满车间的工业原料,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骨子里那个属于“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
“重点是火力网。”
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升级键。
【系统提示:防御模组升级中……】
别墅的楼顶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原本架设在那里的两挺7.62毫米自动机枪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台崭新的、从工业原料中重组升级出的双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塔。
但这还不够。
在别墅的四个角,四台隐藏式的微型近防炮破开雪层升了起来。它们每分钟能倾泻出六千发钨合金破片弹,足以在瞬间把任何试图翻墙的生物撕成血雾。
为了驱动这些吃电大户,姜楹甚至把从地下仓库顺来的两组微型核电池并联进了主能源网。
现在的姜家别墅。
外表看起来依然是一栋漆黑沉默的房子,但在那层积雪之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末日绞肉机。
“咕咕噜……”
姜磊肚子叫了一声。穿着外骨骼干了半天重活,消耗极大。
“收工,吃饭!”姜楹打了个响指。
两人回到一楼餐厅。
张丽华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今天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张丽华笑眯眯地端上最后一盘菜。
桌子中央,是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烤全羊(空间恒温养殖区的产物),旁边配着新鲜的冰镇蔬菜沙拉,还有几瓶八二年的拉菲。
一家人围坐在恒温26度的餐厅里,切着鲜嫩多汁的羊排,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零下七十度的暴风雪。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姜磊举起酒杯。
然而,就在一家人举杯欢庆“堡垒2.0”落成之时。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姜楹眼神一凛,瞬间放下酒杯,看向墙上的全息雷达屏幕。
这一次,雷达上显示的不再是三三两两的红点。
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浪潮!
“数量……五百……一千……天呐,两千以上?!”张丽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感知强化者,她能隐约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地面震动声。
“这不是人。”
姜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红点的移动速度。
在零下七十度的厚重雪地里,人类的移动速度极慢,哪怕是开车也快不起来。但屏幕上这些红点,移动速度竟然达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像是一群在雪地上狂飙的黑色闪电。
“调出北侧外部监控。”姜楹冷静地下达指令。
屏幕画面切换。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江都北郊的废墟尽头,出现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随着镜头拉近,姜磊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群狼。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狼了。
它们每一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浑身长满了厚实如钢针般的白毛。因为吞食了酸雨和某种辐射物质,它们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异——有的长出了两个脑袋,有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
最恐怖的是领头的那只狼王。
它体长接近四米,像是一辆轻型装甲车,独眼闪烁着狡诈而残忍的凶光。
这群变异雪狼,显然是来觅食的。极寒冻死了绝大多数生物,它们饿极了,把目光投向了人类聚居区。
“是变异兽潮。”
姜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极致的冰冷。相比于黑帮,这群没有痛觉、只剩杀戮本能的野兽,才是末世真正的噩梦。
此时,兽潮的前锋已经冲入了距离别墅区三公里外的一处大型难民营。
监控画面里。
那些原本躲在雪洞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变异雪狼直接用锋利的爪子刨开雪层,一口咬碎了那并不牢固的木门。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白雪。
惨叫声、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顺着风雪传了过来,如同人间炼狱。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边倒的屠杀。几千名幸存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变异兽的口粮。
“它们……吃完了。”姜磊喉咙发干。
画面中,那只巨大的双头狼王站在尸山血海中,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紧接着,它那双幽绿色的独眼,缓缓转向了江心别墅区的方向。
确切地说,是看向了那栋唯一散发着巨大热源的黑色堡垒。
“它发现我们了。”张丽华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匕首。
“意料之中。”
姜楹站起身,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羊油。
她看着屏幕上那正如同海啸般向自家别墅冲来的两千只变异雪狼,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猎人般的兴奋。
“爸,妈。”
姜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终极防御阵列激活】按钮。
咔咔咔——
随着她的话音,别墅外墙上那四台重型近防炮缓缓转动炮口,锁定了前方的黑暗。
“这顿饭可能要凉一下了。”
姜楹从腰间拔出格洛克手枪,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等我们出去,把这群畜生扒了皮做几件狼皮大衣,再回来接着喝。”
第31章 绞肉机
夜色如墨,风雪狂啸。
但在江心别墅区的外围,此时却亮如白昼。
四台高耸的探照灯同时打开,四道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黑暗,将别墅前方五百米的扇形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在那里,两千多只变异雪狼正像是一股白色的海啸,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和杀意,咆哮着冲锋。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扣住冻土,每一步都能跃出七八米远。那一张张长满獠牙的巨口里喷出的白气,在探照灯下连成了一片恐怖的云雾。
如果是普通的避难所,面对这种级数的兽潮,此刻恐怕已经充满了绝望的哭喊。
但在姜家别墅。
二楼的落地窗前,姜楹手里还端着那杯八二年的红酒,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全息电影。
“进入射程。”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声音清冷。
“自动防御阵列,自由开火。”
随着指令下达,别墅四角的四台近防炮同时发出了电机高速旋转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一阵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密集声响。
那是每分钟射速高达六千发的金属风暴。
肉眼可见的四条火鞭,从别墅的四个角落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狠狠地抽打在兽潮的最前锋。
噗噗噗噗噗——!
那不是枪声,而是子弹钻入肉体发出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变异雪狼,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在12.7毫米钨合金弹头的恐怖动能面前,它们引以为傲的变异骨骼和坚韧皮毛,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这一秒,它们还是凶残的野兽。下一秒,它们就变成了一团团爆开的血雾和碎肉。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势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硬生生被削平了一层。
“嗷呜——!!!”
后方的狼群并未退缩,反而被血腥味激发了更疯狂的兽性。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扑向那栋黑色的房子。
终于,有几只动作极快的精英变异狼冲破了火力网,高高跃起,挥舞着足以切开钢板的利爪,狠狠地抓向别墅的外墙。
吱——格拉——!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然而,预想中墙倒屋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抓碎混凝土的利爪,抓在姜家别墅那层厚厚的钛合金复合装甲上,仅仅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子,连漆都没蹭掉多少。
这栋房子,就是一块这一千年后都未必能锈穿的铁疙瘩。
“吼!!!”
眼看手下攻不进去,一直在后方压阵的那只双头狼王终于动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重型战车,猛地加速。
它并没有傻乎乎地去撞墙,而是凭借着惊人的弹跳力,直接跃过了四米高的外墙,竟然想直接跳上二楼的露台!
“好胆量。”
姜楹看着那只在半空中遮蔽了月光的巨兽,嘴角微扬。
“爸,它是你的了。”
“早就等着了!”
一楼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高达两米五的黑色钢铁身影,伴随着液压杆沉重的泄气声,大步走了出来。
那是穿着大力外骨骼装甲的姜磊。
面对那只从天而降、张着两张血盆大口的狼王,姜磊不退反进。
“给老子……滚下去!!!”
姜磊一声爆喝,外骨骼背部的动力核心瞬间亮起红光,两吨的助推力全部灌注在右臂之上。
他猛地挥出一记上勾拳。
钢铁的拳头与狼王那硕大的左边脑袋,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那只体长四米、重达数吨的狼王,竟然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倒飞了出去!
它的左边脑袋直接凹陷了下去,眼珠子爆裂,鲜血狂喷。
“嗷——!!!”
狼王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仅剩的那个脑袋里充满了恐惧。它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如此渺小的人类,为什么会有比它还恐怖的力量。
“还没完呢!”
姜磊驾驶着外骨骼,迈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台压路机一样逼近。
狼王试图反击,它猛地一口咬住了外骨骼的机械腿。
咔嚓!
火星四溅。
足以咬碎骨头的咬合力,却根本奈何不了军用级的特种合金装甲。反倒是狼王的牙齿被崩断了两颗。
姜磊冷笑一声,伸出巨大的机械手掌,一把掐住了狼王剩下那个脑袋的脖子。
吱嘎——
液压驱动的声音响起。
“起!”
姜磊单手将这头巨兽拎了起来,举过头顶。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钢铁战神。
“死!”
他双手抓住狼王的上下颚,动力全开,猛地向两边一撕。
撕拉——!
鲜血如瀑布般洒落。
不可一世的双头狼王,在重工业科技的绝对力量面前,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一颗硕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从狼王的尸体中滚落出来,掉在雪地上。
随着狼王的死亡,外面的狼群彻底崩溃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倒了嗜血的本能。剩下的几百只雪狼夹着尾巴,发出呜咽声,发疯一样向四周的黑暗中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
二楼露台上,姜楹端着那把mK14,冷静地扣动扳机。
“那些皮毛,正好给咱家换套地毯。”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必定有一只变异狼倒下。
张丽华也拿着弩箭加入了收割的行列。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丰收。
……
十分钟后。
枪声停歇。
别墅前的雪地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姜磊脱下沾满狼血的外骨骼,有些意犹未尽地擦了擦汗。
“爽!这玩意儿打起架来真带劲!”
姜楹走下楼,捡起狼王尸体旁那颗硕大的深蓝色晶体。
这颗晶体的能量密度,比之前那颗还要高出一倍。
“有了这个,恒温养殖区可以扩大一倍了。”姜楹满意地收起晶体。
她看了一眼遍地的狼尸。
“爸,把那几只皮毛完整的挑出来,剥皮硝制。剩下的……堆在一起,明天要是有人路过,让他们看看。”
姜楹转身,看着依然温暖如春的别墅,那个被她亲手打造的钢铁堡垒。
“走吧,回屋。”
“羊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三口跨过满地的尸骸,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屋内。
窗外是地狱般的修罗场。
第32章 狼皮大衣
江都市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这并没有给幸存者们带来一丝暖意,反而让他们感到更加彻骨的寒冷。
因为在江心别墅区的大门口,耸立起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
那是由数百具变异雪狼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塔。它们被冻得坚硬如铁,姿态扭曲,一张张狰狞的狼嘴还保持着死前咆哮的模样,却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尸塔的最顶端,插着一块被鲜血染红的木牌,上面只有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越界者死】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周围窥探的邻居,也成了这片废土上最醒目的死亡路标。
然而,在这恐怖的景象背后,别墅的地下工作室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滋——滋——
高能激光切割机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楹戴着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一张巨大的银白色兽皮。
那是双头狼王的皮。
经过空间灵泉水的反复冲洗,皮毛上的血污和腥臊味已经被彻底去除,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那银色的毛发根根晶莹剔透,仿佛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变异后的狼皮,韧性简直离谱。”
姜楹放下切割机,用一把特制的合金匕首用力划了一下皮面。
兹拉——
没有破。
甚至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好东西。”姜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种强度,比凯夫拉防弹纤维还要高三倍,而且自带生物热调节功能。穿上它,哪怕外面是零下八十度,里面穿件短袖都不会冷。”
在末世前,这一张皮若是拿去拍卖,足以让那些所谓的时尚界大鳄疯狂,拍出上亿的天价。
姜楹熟练地操作着那台从服装厂“零元购”来的全自动工业缝纫机。这种机器原本是用来缝制重型防护服的,此刻用来处理狼皮正好。
一下午的时间,在机械的轰鸣声中度过。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姜楹拿起剪刀,剪断了特制的尼龙缝合线。
三件【变异银狼王·战术大衣】,横空出世。
……
一楼客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爸,妈,来试试新衣服。”
姜楹抱着三件泛着银光的大衣走了上来。
那大衣的设计参考了极地军官服的款式,修身、挺拔,领口是一圈厚实蓬松的纯白狼毛,既霸气又奢华。
“这就是那头狼王?”
姜磊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皮毛,手都有点抖,“这……这也太漂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穿上。
衣服上身的一瞬间,一股温暖而厚实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原本还有些凉意的后背,立刻变得暖烘烘的。
姜磊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银灰色的修身大衣,脚踩黑色战术靴,腰间别着格洛克手枪。
配合着他那被强化过的魁梧身材和坚毅眼神,哪里像个五十岁的小老头?简直就是一位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废土军阀!
“帅!真帅!”姜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闺女,这手艺绝了!比我以前那件几万块的貂皮大衣强了一万倍!”
旁边,张丽华也穿上了属于她的那一件。
她的款式更加收腰,下摆稍微长一些。
强化后重返青春的容颜,配上这件自带贵族气质的银狼皮草,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高贵冷艳的冰雪女王。
“这也太暖和了。”张丽华摸着领口的软毛,爱不释手,“有了这个,以后我也能跟你们出去‘打猎’了。”
最后,是姜楹。
她穿上大衣,将领口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
银色的毛领簇拥着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护目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清冷如星辰的眼眸。
她站在镜子前,轻轻转了个身。
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冷酷、高贵、不可一世。
在这个全人类都裹着破棉絮、冻得瑟瑟发抖的时代,她们一家三口,却穿着这世间唯一的“神级高定”,在温暖如春的豪宅里开着时装秀。
这就叫文明的参差。
“爸,那些普通的狼皮也别浪费。”
姜楹整理着袖口,语气随意,“回头做成护膝、手套,要是以后遇到‘听话’的下属或者合作伙伴,可以赏他们两件。”
“赏?”姜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对!就是赏!现在这玩意儿,可比金条好使多了!”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新装备的喜悦中时。
嗡——嗡——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同于风雪声的机械嗡鸣。
姜楹的眼神瞬间一凝,那是无人机的螺旋桨声。
“有客人来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防弹玻璃向外看去。
只见夜空中,一架涂装着官方深灰色迷彩的重型六旋翼无人机,正顶着风雪,悬停在别墅院子的上空。
它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缓缓下降,在距离地面两米处,松开了挂载钩。
咚。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随后,无人机拉升高度,闪烁了几下红灯,转身飞向了黑暗的尽头。
“是官方的人。”姜磊脸上的笑容收敛,“他们发现我们了。”
“昨晚动静那么大,又是RpG又是近防炮,他们要是还没发现,那官方就真的瞎了。”
姜楹裹紧了身上的银狼大衣,推开阳台门,走进了零下七十度的风雪中。
寒风呼啸,但在这件神级装备的保护下,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她走到那个金属箱前,提了起来。
箱子上印着一枚在这个国度曾经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国徽。
回到屋内,姜楹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威胁信。
只有一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和一张打印在特种纸上的邀请函。
字迹工整,措辞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致江心区域管理者:鉴于阁下展现出的卓越防御能力与区域稳定性,第01号地下城管理委员会诚挚邀请阁下前来一叙,共商区域安全与资源互助事宜。】
落款是:江都第01号地下城防卫部部长,李国安。
“管理者……”张丽华看着这个称呼,有些恍惚,“他们这是承认我们的地位了?”
“是承认我们的拳头。”
姜楹拿起那部红色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果是前世,这种级别的邀请函,足以让任何一个幸存者跪地谢恩,为了一个进城的名额抢破头。
但现在?
姜楹随手将邀请函扔在茶几上,就像扔一张超市的促销单。
“不用急着回。”
她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晾他们三天。”
“太容易得到的约会,对方是不会珍惜的。”
姜楹摇晃着酒杯,看着窗外那座恐怖的尸塔,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三天后,我会穿着这身狼皮大衣,开着我的战车,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人类最后堡垒’,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第33章 末世移动车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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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号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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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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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波赢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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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听说有人要我当压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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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农业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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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雪中敲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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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拒绝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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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极寒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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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酸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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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水下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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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洪水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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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闺女,要开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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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老子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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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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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沉没的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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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武装到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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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黄汤里的钓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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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和霸王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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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正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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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粒米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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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会会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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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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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黄油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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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零元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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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草莓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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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感知系觉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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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神秘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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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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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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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极寒大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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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兰州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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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给疯狗套上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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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给你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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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绝对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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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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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抄家废弃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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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绿茶什么的最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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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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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漏网大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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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件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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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安睡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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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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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带血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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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温室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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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叩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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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零元购的高级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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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给谁吃不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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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牛喜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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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自未来的短信
【你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姜楹正在房间里叉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蔓延开来,姜楹点开手机,看见一个初始化昵称和头像的人申请添加好友,心里有点纳闷。
她点了同意,才刚通过几秒钟,对面发来了信息。
【十五天后寒潮快备货】
姜楹盯着屏幕,咽下草莓之后吐槽一句:“骗子吧。”
她正打算删掉,对面像是知道她不信一样,语音电话弹了出来。
姜楹坐起来,啧了一声,点了接通,准备好好教一下对面的骗子做人,结果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是姜楹,准确来说是十年后的你,我就这一次三分钟的语音通话时间,一周只能用这个微信号给你发一次信息,一次限制十个字,所以我长话短说。”
对面那人语速飞快,但姜楹还是听清楚了。
“现在诈骗手段这么高明了吗?我还是二十年后的你呢。”
姜楹第一反应就是假的,她正准备挂断,就听对面说。
“五岁的时候,你想去小卖部买糖但是没钱,就偷了爷爷的手表卖给村西头收废品的,后来其他人发现手表不见,你说是表弟偷的,结果被查出来,挨了好一顿打。”
“初二那年夏天,你不想读书,假装肚子疼让老妈请假,结果中午偷吃冰淇淋被老妈发现,让老妈拿鞋拔子抽了十几下。”
“高一期中考,你数学考了二十三分,班主任说请家长,你去婚庆市场用压岁钱请了一位司仪冒充你舅舅,结果高三那年班主任儿子结婚正好找了这个司仪,事情败露,被班主任告诉给你爸妈,被混合双打一顿。”
短短几十秒,姜楹这小半辈子抓马的事情全都被说了出来,她从椅子上弹下来瞪大眼睛。
如果只是单纯诈骗,肯定就调查一下她的社会关系之类的,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姜楹心中冒出个荒唐的想法,能知道这么多事情,难道对面的人真的是她自己吗?还是个十年后穿越时空打来的电话。
“别怀疑了,我就是你,我还能不了解这些事吗?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着,十五天后,十一月二十四号,气温会骤降,后面会一直降到零下四五十度七八十度,门都出不去,所以你现在,必须带着爸妈一起去囤货!”
对面的‘姜楹’语气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但是寒潮这件事,还是让她有些疑惑。
现在虽然是十一月,但气温也只是在十度左右浮动,完全还没有到零下,也没有寒潮预警发布,所以这番话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
“你说的这些,让我怎么相信,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姜楹态度缓和很多,但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一时间要接受,还是很有难度的。
蓝星都太平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有那样恐怖的寒潮,零下七十度,人光是走出去一步都会直接被冻伤然后变成个冰雕。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说:“虽然很难相信,但就是发生了,听我的,跟爸妈找个御寒的地方,然后储存物资在那边生活,一定要多储存点,我这边是寒潮第十年,还没有结束。”
姜楹打断她的话:“既然气温这么低,通讯设备肯定已经关机没办法重启了,你怎么给我打的这个电话?”
她是笨,但不是傻子。
对面安静了,不过姜楹这一次清楚地听到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可能是老天爷想让我弥补遗憾吧。”
她说着,看见时间已经来到两分二十秒,就把剩下的话讲完。
“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看看奶奶是不是叔叔那一家是不是到了京都来,而且理由还是你堂弟结婚买房,请你们家帮忙,然后打算暂住在你们这里。”
姜楹皱起眉,他们家跟奶奶还有叔叔很久没联系了,叔叔眼高手低,一向看不起他们,还让堂弟别跟自己接触,说笨会传染。
她想仔细问问,就听对面最后嘱咐一句。
“姜楹,一定要小心奶奶和叔叔他们,把他们赶走,这一次别让爸妈被他们那一家给害了,一周后我还能再给你发条信息,那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姜楹握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仔仔细细翻看着那个初始头像的微信号,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门被敲响,老妈张丽华出现在门口。
“楹楹,吃饭了,刚刚喊你几声了怎么没反应?”
姜楹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鼻尖一酸,她放下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张丽华后面往餐厅去。
“妈,奶奶这两天有联系你们吗?”
张丽华脚步顿了顿,拉开椅子。
“你怎么知道的,刚打的电话,说明天到这边,让我们去接一下。”
旁边的姜磊也点头。
“明天我跟你妈去就行了,你在家休息,不用操心这些事。”
姜楹捏紧筷子,后背出汗。
“都几年没联系了,逢年过节也不让我们去,怎么突然要过来?”
张丽华说不清楚。
“好像你叔叔他们也要来,不知道做什么的。”
那通电话说的事情被证实,姜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怎么了?”姜磊发现女儿表情不对劲,所以赶紧问了一下。
姜楹这顿饭觉得吃不下去了,就那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十四号寒潮来临,如果那通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不早做准备的话,确实会很麻烦。
姜磊还算冷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最近也没看到这种新闻,说不定不是真的。”
想要一下子相信肯定是难的,张丽华紧皱着眉,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姜楹在这时候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爸,妈,现在还不知道奶奶和叔叔他们过来干什么,如果真是说堂弟结婚买房的事情,咱们就信了那些话,去囤货,找个安全的地方。”
听到姜楹的话,姜磊和张丽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谈拢后,姜楹双手紧握,她得考虑如果是真的,怎么把叔叔他们给弄走了。
次日早上八点,一通电话打到了姜磊手机上。
第2章 寒潮将至
姜磊还没清醒,就被对面的姜老太太骂了好几句。
“都这个点了,还不知道在那边等着吗?是不是还在那边睡觉呢!”
姜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瞪大眼睛。
“妈,你不是十二点到吗?现在才八点多……”他心里无语,等会儿十一点多开车到车站接人都来得及。
姜磊这话,果然又被姜老太太给怼了回去。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顺的儿子,现在什么天气了,你忍心让我和你弟弟他们在外头冷着吗?”
姜磊心说他们这么早过去不也是吹冷风,但也不想大早上的就吵起来,他没说啥,答应之后挂了电话。
姜老太太对于要来做什么,在电话里绝口不提,现在只能等他们来,看看他们的目的了。
姜磊没急着去接人,等到十点多才把张丽华和姜楹给喊起来。
“十一点多我去把人接回来,大冷天折腾这一趟也不知道干什么。”
心里不满肯定是有的,但姜磊也很在乎姜楹昨天说的话,想要验证下那是不是真的。
他开车从车站把人给接过来,一到了他们家里,姜老太太眼睛四下打量着,这才拿着包,愤愤不满地坐下。
张丽华跟姜老太太的关系一向不好,姜楹心里揣着事情,看向姜老太太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叔叔三人。
姜磊坐下来,一开口就问:“妈,你们怎么想起来到这边了?”
姜老太太没说话,那边姜正凡拉着妻子儿子,凑到姜磊身边。
“是这样,哥,嫂子,晓峰明年要结婚,我们就想着给他盖个房子当婚房。”
姜正凡搓了搓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我跟芳儿手头紧,就想着找你们借点。”
为了这事,一家子大老远跑来一趟,看样子是得不到好处不会走了。
姜楹双手紧握,那个自称是十年后的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只有十三天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姜楹不免有些着急起来,但好在跟姜磊和张丽华通过气,还有解决的机会。
姜老太太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们是兄弟,自然要互相照拂着,正凡平时也没朝你伸过手,就这事你们不能不帮吧?你们要不想出钱也行。”
姜老太太指着他们住的地方。
“我觉着你们住的这个地方也不错,要不就换给他们,反正你们做生意也赚了不少。”
听到这话,姜磊怒火中烧,旁边的姜楹也没想到他们脸皮这么厚。
“凭什么要帮你们?当时爸妈遇到困难回去找你们,可是你们把我们给赶出来的。”姜楹想都没想,拒绝了这个要求。
刘芳啧了声:“大人说话哪有你这小孩说话的份。”
姜楹双手环抱:“堂弟二十好几的人,工作换了几个没个正型,就这还结婚,别去祸害人了。”
被点名的姜晓峰登时不乐意了,他指着姜楹骂:“总比你这种比我大了好几岁还没人要的老姑娘好吧。”
眼看着两边要吵起来,姜老太太哼了声,打断他们。
“姜磊,你必须得给个说法,不给说法,我们就在你家不走了。”
这是让他们一定出钱的意思,张丽华握着姜楹的手,老太太耍起横来向来是不管不顾。
但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姜楹也不惯着她,反手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这钱我们家不会出,你要是不走,那我们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姜老太太明显是被姜楹这番话气到了,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谁私闯民宅!我来我儿子家,怎么就是私闯民宅了?”
“房子写的我爸妈的名字,他们不想让你待在这里,那就是不行,到时候抓进去,看谁家还愿意跟你们家结婚。”
眼看着姜楹就要打电话了,姜老太太急得一拍大腿。
“你这个死丫头!一家人的情分你都不顾了是不是?姜磊,你是死了吗不知道说句话?”
姜磊冷着脸站在一边:“我听我闺女的,这事我帮不了,也不想帮,没得商量。”
张丽华护在姜楹身前,死死地盯着他们。
夫妻俩其实更害怕从姜楹那边知道的后面发生的事情。
寒潮,再加上这一家子来吸血的人。
看到姜楹拨通电话,姜正凡大喊一声:“行了,既然今天谈不拢,咱们也不闹腾了,这段时间我们不会离开江都,哥,都是一家人,也别把话说的太死,妈,咱们走吧。”
姜老太太恶狠狠瞪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仇人一样。
等那一家子走了,姜楹长舒一口气挂断电话。
“看来我那个微信上面说的是真的。”
姜楹看着手机上那个原始头像,对面的姜楹说过,一周只有一次给她发信息的机会,下一次要等到下周了。
只是时间不等人,要等下周开始准备,很多东西就来不及了。
“爸,妈,我们得开始囤货,想办法度过这个寒潮。”
十年了寒潮都没有结束,这一点让姜楹很在意。
姜磊点头,“我今天就去批发市场那边,你们俩到超市去。”
姜楹拦住两人:“先不急,准备一下清单吧,我们一起想想,看有什么缺少的,然后再过去,免得跑来跑去。”
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寒潮必备囤货清单,在此基础上,三人在一块儿想着,还盘算把家里给装修一下。
等感觉差不多了,他们吃了顿饭,准备出门时,听到隔壁传来了动静。
姜楹打开门一瞧,姜正凡一家和姜老太太拎着包走进去。
姜正凡笑得很开心。
“楹楹啊,跟你爸说一声,我们暂时租了这里,等事情谈拢了,我们也就回去了。”
姜楹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撼到了。
她叔叔这一家脸皮未免太厚了,难怪那通电话里,‘姜楹’一直让她小心这几个人。
姜楹关上门,跟姜磊和张丽华说了隔壁的事情。
一家子闹成这样,也是半点情分没有了,姜磊也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咱们换房子住去,把东西都搬到那里,然后好好装修一下。”
姜磊当即说自己去找房子,考虑到手里的资金,他们就打算去租,先租个一年两年,寒潮来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了。
第3章 囤货
“你们俩去批发市场还有超市药店那边准备物资,我现在先去找个仓库,暂时把东西都放那里,地址也写那边的,然后我们一点一点往回搬,别让其他人知道。”
姜磊分好任务,就开车出了门。
姜楹和张丽华在家里,往清单上面添了些东西之后,也出门直奔批发市场。
“水源比较重要,而且不好搬运,咱们今天先把水买回去吧。”姜楹建议着,“米面粮油这些先别考虑,到了那时候,断水断电估计都正常,主要还是多囤点速食产品。”
她浏览着清单,确认了这次的主要目标后,跟张丽华一起下去。
批发市场人不少,今天是周末,里面声音嘈杂,许多人都趁着假期时过来买些东西。
姜楹带着张丽华去了水站那边,主要是买些桶装水。
一辆车能装的有限,姜楹手机叮咚一声,是姜磊找到了仓库,把地址发给了她们。
姜楹走到老板面前。
“你好,这边桶装水我要两百桶,现货够吗?”
老板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回:“有的有的。”
他没好意思问姜楹怎么要这么多,人家一手交钱,他负责交货就行。
姜楹给了仓库的地址。
“麻烦把东西送到这里就行,明天能到吗?”
老板立马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今晚就能送到。”
签了字,姜楹打算等会儿再去另一个市场订些水。
张丽华看了一圈,选了些高热量食物,巧克力能量棒那些,然后就是自热食品。
她们要的分量不小,本来还悠哉悠哉的老板,立马都开始忙碌起来给她们备货。
“这边应该有发电机售卖。”
两人转战到别的门店,弄了几台发电机。
防寒保暖的衣物,暖宝宝这些东西,在这里就更多了,而且都是应季的。
现在也顾不上好不好看,只要质量好,就全都进了她们的口袋。
母女俩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边姜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们来看看,我找了个房子,感觉还不错。”
姜磊发了定位,让她们俩开车来瞧瞧,离这边有些距离,开车要二三十分钟才能到。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两人没耽搁,先去看看房子,打算在天黑之前把房子给敲定下来,这样才好叫人去装修。
姜磊发的地方是个别墅区,姜楹和张丽华到的时候,姜磊在门口朝她们招了招手。
“这地方我觉得不错,也就别墅区住着的这些人,比咱们小口那边人口密集度少了很多,事情少,离咱们也远,我妈他们找不到,里面家具都是现成的,我带你们看看。”
姜磊跟中介商量得差不多了,感觉这里可以,已经打算签合同。
姜楹走进去,三层楼别墅是西式装修风格,家具是一应俱全的,甚至于在一楼客厅这边还有一个壁炉。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个地下室。”
姜磊笑眯眯地打开了一扇铁门,示意她们走进来。
地下室的灯打开,姜楹看见了里面的构造。
很宽敞,就是有些冷,上面通风口是打开的,一丝一丝的凉风飘了进来。
“就是因为这个地下室,所以价钱贵了点,我打算租个一年,你们觉得可以,等会儿就能签合同拿钥匙。”
姜磊是已经很满意了,到时候这别墅只需要简单装修一下,就会变成个让他们能够在寒潮里栖息的堡垒。
姜楹点头:“这里就很不错,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就这个吧。”
一家三口拍板决定,定下了这间别墅。
“家里的东西这两天用车子运过来,大件就别管了,不然妈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偷偷摸摸跟着,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招惹什么事端。”
姜磊说着,又去联系装修加固门窗的那些人,让他们明天过来。
中间又转去了一趟批发市场,囤了一部分东西,姜楹看了眼清单,这连三分之一都没到,而且数量不够。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把仓库锁好后,三人开车往原来住的小区赶。
才回到家,隔壁探出个脑袋。
“妈,我总觉得大哥那家古古怪怪的。”刘芳语气不满,“也不知道偷摸做什么,怕不是想要把咱们从这小区给赶出去吧?”
听到刘芳的话,姜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地回:“这小区又不是他们家的,你怕什么,等着吧,我那大儿子向来不是个心肠硬的,咱们过两天再去,他准松口。”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刘芳信了姜老太太的话,脸上露出笑容,已经想着自己一家住到姜楹他们那个大房子里的画面。
这回他们来,钱和房子必须得拿一样,不然怎么说都不会走了。
姜正凡从卧室出来,摇了摇头:“我看那大嫂和楹楹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得多盯着点他们的动向,说实在的,要是大哥他们烦了,跑了咋办?”
他也是担心,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
姜老太太还是那样淡定。
“你放心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大灾的,住的好好的他干嘛跑?”
一家人在这边说着话,那边姜楹已经决定好明天去哪里了。
“咱们三个分开行动,买东西的时候不要总在一家买,在不同的地方,让他们不同时间送到仓库那边就行,我明天去药店,妈你还是到批发市场那边买保暖防寒的衣物,还有食物,爸你嘱咐好装修的师傅就帮妈一起买。”
姜楹渐入佳境,开始指挥起来。
前路茫茫,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出一声长叹。
“要六天后才能发信息来,而且那么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关键信息。”
她在十一月二十四号这一天设置了闹铃,这是未来的自己说寒潮降临的那一天。
分配好工作后,他们几个人各自都忙活了好几天,隔壁那家人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刘芳到底是坐不住了。
“姜正凡,你说你大哥那一家早出晚归都干啥呢?他们绝对有事瞒着咱们。”
姜老太太也感觉到了,但也没有证据,每次那家人出门,开着一辆车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这两天都没碰上他们那家人,像是故意躲着他们一样。
姜正凡坐在客厅想了想,起身出去。
“我去瞧瞧。”
第4章 第二条短信
姜正凡刚下楼,就看见姜磊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小区。
他心里冷笑一声,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车,别太近,别让他们发现了。”
出租车司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看在钱的份上,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车内,姜楹坐在副驾驶,手里正划拉着平板电脑上的物资清单。车子拐过一个弯道时,她余光瞥向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爸,后面有个尾巴。”姜楹声音平静,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应该是二叔。”
正在开车的姜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这家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楹楹,现在怎么办?直接去别墅会暴露位置。”
“当然不能去别墅。”姜楹关掉平板,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前面左转,去老城区的‘惠民旧货市场’。”
“去那干嘛?”姜磊虽然疑惑,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女儿的指令,一把方向盘打了过去。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没钱吗?那就演给他们看。”姜楹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出租车,眼神微冷,“带着他在旧货市场绕两圈,让他以为我们在变卖东西凑钱,或者是在找便宜的二手货。”
姜磊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心里那点对亲戚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这一周是他们最重要的准备期,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车子驶入老城区,路况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姜磊车技娴熟,在狭窄的巷弄里穿梭。
后面的出租车里,姜正凡被晃得七荤八素,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得他心惊肉跳。
“这姜磊……怎么往这种破地方钻?”姜正凡看着窗外脏乱差的街道,满脸嫌弃。
眼看着前面姜磊的车在一个卖二手破烂家具的巷子口停了一下,似乎在询问价格,姜正凡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是真的手头紧,跑到这种地方来淘换东西。”姜正凡嗤笑一声,心里的怀疑散了大半,“也是,就他们那点死工资,能存下几个钱。”
眼看计价器已经跳到了五十块,姜正凡心疼得直抽抽。既然确定了他们是在“穷折腾”,他也懒得再跟,这破地方又脏又臭,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行了师傅,掉头回去吧。”
看着后视镜里掉头的出租车,姜楹轻笑一声:“走了。”
姜磊长舒一口气,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出老城区,直奔城郊的别墅区而去。
……
没有了“尾巴”,一家三口的行动效率极高。
接下来的五天,姜楹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虽然是租来的别墅,但为了保命,该做的改造一样没落下。
姜楹找了三家不同的装修公司,交叉作业。一家负责给所有窗户贴上最高级别的防爆隔热膜,并且加装了防盗刺网;另一家负责改造壁炉烟道和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最后一家则负责加固外墙和门锁。
工人虽然觉得这家人奇怪,好好的别墅弄得像个铁桶,但看在双倍工钱的份上,谁也没多嘴。
地下室里,此刻已经大变样。
两百桶桶装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像是一堵厚实的水墙。旁边是成箱的压缩饼干、自热米饭、罐头,还有姜楹特意让人去农村收来的几百斤无烟木炭。
看着逐渐被填满的空间,姜磊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却是久违的笑容:“这下心里踏实多了。对了楹楹,今天是不是第七天了?”
姜楹心头一跳,掏出手机。
果然,那个初始头像的微信号,再次亮起了一个红点。
按照之前的约定,一周一次,只有十个字。
姜楹深吸一口气,点开信息。
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却让姜楹瞬间如坠冰窟——
【极寒前三日暴雨,强酸,封窗。】
短短十个字,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之前的电话里只说了寒潮降临,气温骤降,却没提在降温之前还有暴雨,甚至是带有腐蚀性的强酸雨!
如果他们只做了防寒准备,等暴雨一来,腐蚀了门窗,冷风再一灌进来,这别墅瞬间就会变成冰窖。
“怎么了?”张丽华正在清点刚买回来的羽绒服,看见女儿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
姜楹把手机屏幕递给父母,声音紧绷:“计划要变。原本只是加固门窗防风,现在看来不够。我们得在这个别墅外面,再做一层防护。”
姜磊看着那行字,神色凝重:“强酸……普通的玻璃胶和密封条肯定顶不住。得用工业级的耐腐蚀材料。”
“还有排水系统。”姜楹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是暴雨,别墅地势虽然高,但如果排水管被腐蚀或者堵塞,水会倒灌进地下室。我们的物资都在下面!”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周。
姜楹当机立断:“爸,你去建材市场,买最好的耐酸防水涂料,还有加厚的工业篷布,越多越好。妈,你继续去药店,多买点烫伤膏和抗生素,如果有人淋了酸雨,这东西能救命。”
“那你呢?”
姜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去一趟安保公司。既然末世环境比想象中更恶劣,光靠防守是不行的,我得去弄点‘硬家伙’。”
就在一家人为了生存争分夺秒时,姜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二婶刘芳打来的。
姜楹接通,对面传来刘芳在那边嗑瓜子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楹楹啊,你爸妈呢?这一天天不见人影的。奶奶说了,今晚做了一桌子菜,让你们回来吃顿饭,顺便把那个借钱的事儿给敲定一下。别躲了,都是一家人,闹太僵不好看。”
姜楹听着这声音,看着满屋子的物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暴雨还有一周就要来了,这群人还在做着吸血的美梦。
“好啊。”姜楹语调轻快,答应得格外爽快,“正好,我们也有事要跟你们‘交代’一下。”
第5章 疯狂扫货
姜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慈祥得有些虚假的笑容,而姜正凡一家三口早已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哟,还知道回来啊?”二婶刘芳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大哥大嫂发了财,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呢。”
姜楹没理会她的嘲讽,拉开椅子,神色平静地坐下。姜磊和张丽华坐在她身侧,两人的背脊挺得笔直,显然是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
“妈,正凡。”姜磊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回来,是想把借钱这事儿彻底解决一下。”
一听到“解决”两个字,姜正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嘴里的红烧肉都顾不上嚼,“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侄子。怎么样?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姜楹在心里冷笑。三十万?他们这是把姜磊当成了提款机。
“二叔,你也知道,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姜楹接过话茬,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我们家现在的流动资金……确实拿不出来。”
“没钱?”姜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筷子往桌上一拍,“没钱你们回来干什么?看笑话吗?姜磊,这就是你当大哥的态度?”
眼看老太太又要撒泼,姜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拍在桌上。
“钱是没有,但这个房子,还值点钱。”
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姜正凡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楹,又看了看姜磊,“楹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楹环视了一圈这个位于市中心老城区的一楼复式。虽然小区老旧,地势低洼,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学区房,市价至少三百多万。
“我爸的意思是,既然二叔要给晓峰买婚房,与其借钱,不如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们。”
刘芳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你说真的?这房子……给我们?”
“别高兴得太早。”姜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这房子归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正凡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三百多万的房子啊!这比借几十万划算太多了!
“签了这份《赠与及关系断绝协议》。”
姜楹的声音清冷,字字珠玑:“房子过户给你们,以后奶奶的赡养义务全归你们,我们一家三口净身出户。从此以后,生老病死,债务纠纷,互不相干。这房子就算是我们买断了这么多年的亲情。”
姜老太太愣住了,她没想到大儿子一家会做得这么绝。
但姜正凡和刘芳的脑子里此刻只有那套价值连城的房子。互不相干?那是求之不得!他们早就怕姜磊家做生意亏了找他们借钱填窟窿。今天姜楹他们在旧货市场转悠的样子,不就是破产的前兆吗?
用一个注定要破产的大哥,换一套市中心的豪宅,傻子才不换!
“签!现在就签!”姜正凡生怕姜磊反悔,一把抢过协议书,连内容都没细看,抓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着姜老太太的手指印了红泥。
“妈,您也别犹豫了,大哥这是孝顺您呢,这房子以后就是晓峰的婚房,您跟着孙子住,多好!”刘芳在旁边煽风点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狂喜。
看着那一家子人为了抢这套“棺材房”而兴奋得面红耳赤,姜楹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这小区是出了名的低洼地带,排水系统极差。上一世极寒降临前的暴雨,这里的一楼直接被淹到了房顶。加上人口密集,物资匮乏,这里将是末世里最早沦为地狱的地方。
而他们,正争先恐后地把自己锁进这个必死的牢笼。
“手续明天去办,但协议今天生效。”姜楹收起其中一份协议,站起身,“爸,妈,我们走吧。”
姜磊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又看了看那群沉浸在喜悦中甚至没留一句客套话的亲人,心中最后那一丝不忍终于烟消云散。
“走。”姜磊转过身,步履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出单元楼,夜风微凉。
张丽华回头看了一眼那透着暖黄灯光的窗户,忍不住问:“楹楹,虽然是为了摆脱他们,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那可是咱们唯一的房子。”
姜楹挽住母亲的手臂,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那里乌云密布,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红。
“妈,在这个世道,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那都不叫代价,叫投资。”
姜楹嘴角微扬,声音轻快得像是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且,过户手续流程那么慢,等房产证真正到了他们手里的时候……在那之前,世界早就变了。”
到时候,这本房产证,就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西式别墅区里,传来了一阵突兀的施工声。
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对着姜楹那栋别墅指指点点。
“这家是疯了吗?好好的欧式外墙,怎么给刷成了沥青色?”
“听说是什么‘暗黑工业风’,现在的有钱人,审美真是搞不懂。”
别墅前,姜磊戴着安全帽,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墙上喷涂一种粘稠的黑色涂料。
那是姜楹特意让他在化工市场高价收来的工业级重防腐沥青漆,通常用于海底管道或化工厂防酸池。别说是酸雨,就是泼上去浓硫酸,这层皮也能顶个三天三夜。
“老板,这漆味道可冲啊,而且干了以后黑乎乎的,这房子不就毁了吗?”装修工头一边抹汗一边心疼地念叨,他干了二十年装修,头一回见把几千万别墅往废了整的。
“按我说的刷,刷厚点,至少三遍。”姜磊递过去一包烟,脸上带着憨厚却不容置疑的笑,“家里孩子搞艺术的,就喜欢这种……压抑的感觉。”
工头接过烟,摇了摇头,心里骂了句“有钱烧的”,转身让人把涂料喷得更厚实了些。
此时,姜楹和张丽华正在市中心的商场里进行最后的“扫荡”。
既然房子送出去了,手里的流动资金就不用省着。与其留着变成废纸,不如换成那一堆堆看得见摸得着的快乐。
“妈,去负一楼超市买大米太慢了,直接去顶奢护肤品专柜。”
姜楹拉着张丽华直奔一楼。
末世十年,姜楹最怀念的不是大鱼大肉,而是那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感觉。极寒和酸雨会让人的皮肤干裂、溃烂,上一世她哪怕捡到半瓶过期的润肤露都如获至宝。
“这套黑绷带面霜,我要五十瓶。那边的精华,扫空。”
柜姐看着这对母女像买白菜一样指点江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好的女士!这就为您打包!咱们现在有满赠活动……”
“赠品全要小样和面膜。”姜楹语速飞快,“还有,隔壁彩妆柜台的防晒霜,把库存都给我。”
第6章 把门焊死
张丽华看着这一堆瓶瓶罐罐,虽然肉疼,但也知道女儿说得对。末世里,这不仅仅是护肤品,更是不可再生的“硬通货”,以后拿去换粮食,一瓶面霜能换半扇猪肉。
买完护肤品,两人转战电子数码区。
最新的游戏主机、掌机,每样拿了三套备用。几百张实体游戏卡带,不论好坏,统统扫进购物车。
“以后没网没信号,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乐子。”姜楹想着以后外面冰天雪地,自己在壁炉旁打游戏的场景,心里的安全感又多了一分。
与此同时,姜磊那边也没闲着。
他开着那辆被改装加固过的皮卡,从建材市场拉回了最后一批“保命符”。
车斗沉甸甸的,压得避震器嘎吱作响。
那是一吨生石灰和五百公斤工业碱。
酸雨一旦渗透进来,这些东西就是最后的中和剂。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卷厚重的铅板。姜磊按照女儿的嘱咐,亲自上手,用这些铅板把别墅的所有窗户缝隙、门缝,甚至是排气扇的接口,全都封得死死的。
原本通透宽敞的落地窗,此刻被黑色的防腐涂料遮蔽,里面又加了一层防爆钢板,最里面还衬上了铅层。
整整三天,姜楹一家几乎没合眼。
当最后一桶涂料刷完,工人们拿着厚厚的红包喜滋滋地离开时,这栋别墅已经彻底变了样。
它不再是那个精致的欧式洋房,而是一座通体漆黑、泛着诡异光泽的钢铁堡垒。它静静地矗立在繁华的别墅区里,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怪兽,冷冷地注视着这依然歌舞升平的世界。
11月23日,深夜。
距离姜楹记忆中的“审判日”,只剩不到24小时。
一家三口坐在封闭严实的客厅里。虽然外面还没变天,但壁炉已经试运行起来,橘黄色的火光映照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姜磊看着手里的物资清单,上面每一个选项都被画上了重重的红勾,“水、粮、药、电、防腐、御寒……咱们这辈子可能都用不完。”
张丽华端来三杯热腾腾的牛奶,手有些微微发抖,“明天……真的会来吗?”
姜楹接过牛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目光投向那个刚刚被加固得如同银行金库般的大门。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那是她一直在等的,第三条短信。
【酸雨持续三天,随后急冻。极寒伴随变异鼠潮,储备老鼠药/封死下水道。】
姜楹瞳孔骤缩。
鼠潮。
她竟然把这个忘了!极寒初期,躲藏在地下的老鼠会因为饥饿和寒冷疯狂涌向地面,尤其是有热源和食物味道的地方。上一世,不知道多少幸存者没被冻死,却在睡梦中被鼠群啃成了骨架。
“爸,还没完。”
姜楹一口喝干牛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还有最后一个漏洞——下水道。”她站起身,抓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和工具箱,“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去买老鼠药,还有单向止逆阀。今晚不睡觉了,必须把家里每一个排水口都焊死!”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聚起了厚重的云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潮湿味。
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要结束了。
凌晨十二点半。
别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姜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鼠潮”的预警短信,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上一世,她亲眼见过那种变异老鼠。它们不像普通老鼠那样怕人,反而因为长期吞噬腐肉和受到酸雨刺激,变得体型硕大,双眼通红。在极寒降临后,躲在地底的它们会发疯一样寻找热源。
而这栋全屋供暖、充满食物香气的别墅,在它们眼里,就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奶酪。
“如果不封死下水道,我们这就是在‘引狼入室’。”姜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爸,地下室除了主排水口,其他的地漏全部要封死,用水泥灌!”
姜磊二话不说,拎起刚买回来的速干水泥和搅拌桶就冲向地下室。作为一个多年的生意人,他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妈,你把所有的生石灰找出来,还有我们要的老鼠药,全部拌在一起。”
姜楹自己则拿起了工具箱,直奔一楼的厨房和卫生间。
她手里拿着几个沉甸甸的铜制部件——全铜重力翻板止逆阀。
这是她之前在建材市场顺手买的,原本只是为了防臭气倒灌,没想到成了救命的神器。这种阀门只出不进,水能排出去,但下面的东西绝对顶不开盖板爬上来。
倒计时:2小时。
别墅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搅拌水泥的沙沙声。
姜楹趴在卫生间的地上,毫不嫌弃地拆开下水管。管道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装止逆阀,打胶,固定。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在管道周围撒上了厚厚的一层“特制鸡尾酒”——那是张丽华刚刚调配好的,由高纯度生石灰、老鼠药和碎玻璃渣混合而成的粉末。
一旦有老鼠侥幸咬破了管道,这一层粉末会让它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下室搞定!”对讲机里传来姜磊略带喘息的声音,“我把那几个不用的地漏全用水泥封实了,上面还压了块钢板,就是大象也顶不开。”
倒计时:1小时。
一家三口在客厅汇合。
虽然是大冬天,但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姜磊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是灰尘的双手,忽然笑了一下:“咱们家现在,连个苍蝇缝都没留。”
姜楹递过去一瓶水,眼神却始终盯着监控大屏。
屏幕上显示着别墅外的各个角落。夜色深沉,路灯昏黄,整个别墅区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远处几声狗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谁能想到,这平静之下,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还有四十分钟。”姜楹看了眼时间,语气变得低沉,“检查门窗锁闭情况,启动新风系统的内循环模式,关闭所有外进气口。”
随着一系列开关被按下,别墅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空气交换。
此时的别墅,就像一艘潜水艇,孤悬在即将溺毙的世界之中。
倒计时:10分钟。
第7章 在家吃龙虾
姜楹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一家三口围坐在窗前。虽然窗户已经被黑色的防腐涂料遮挡,无法直接看到外面,但他们可以通过高清夜视摄像头,清晰地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时钟指向了凌晨三点整。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雷炸响,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
监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像是伤口化脓的颜色。
紧接着,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它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砸在了院子里那棵名贵的罗汉松上。
“滋——”
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多层隔音玻璃,姜楹似乎都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只见那片接触到雨水的树叶,瞬间冒起一缕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然后化作一滩黑水滴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倾盆大雨,轰然而至。
如果说普通的暴雨是“哗啦啦”的声音,那么此刻窗外传来的,则是无数块生肉被扔进热油锅里的**“滋啦”**爆响。
那种声音密集、刺耳,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恐怖感。
监控画面开始变得模糊,那是酸雨正在腐蚀摄像头的防护罩。
姜楹清晰地看到,院子里那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物业巡逻车,车漆像是被泼了卸妆水的妆容一样,迅速剥落、起泡,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铁皮。
“这就开始了……”张丽华捂着嘴,脸色苍白。
如果不做这几天的准备,如果他们还在那个地势低洼的老房子里……
姜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感受着室内恒温系统带来的26度暖意,轻声说道:
“是啊,开始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被焊死的下水口,又看了看坚固的防爆门。
“但这里,是安全的。”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疯狂、所有花出去的钱,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底气。
就在这时,姜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现实。
业主群里,第一条求救信息跳了出来:
【救命!这雨怎么回事?我刚下车没打伞,头皮好像被烧掉了!谁家有烫伤膏?!】
……
姜楹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面前是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高清监控大屏。屏幕里,原本风景如画的别墅区,此刻已经沦为了一幅正在溶解的油画。
路灯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只剩下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这人间炼狱般的一幕。
暴雨如注,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从地狱泼来的王水。小区里的柏油路面此时已经坑坑洼洼,冒着刺鼻的黄烟。一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原本亮丽的车漆此刻像蜕皮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的金属车身在酸雨的冲刷下迅速生锈、穿孔,直至变成一堆废铁。
“这哪里是雨啊……”张丽华手里捏着筷子,脸色苍白地看着屏幕,“这分明就是天上下刀子。”
“滋——”
屏幕里,隔壁那栋还没来得及装修的豪华别墅,原本引以为傲的进口砂岩外墙,此刻正在酸雨的侵蚀下剧烈起泡。外墙皮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大片脱落,露出里面脆弱的保温层。
而姜楹他们的家,这栋被邻居们嘲笑为“沥青怪兽”的黑色堡垒,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
酸雨泼洒在厚重的工业重防腐沥青漆上,只是滑溜溜地淌了下去,除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蚀痕,根本无法伤及墙体分毫。
“幸亏听了楹楹的话。”姜磊看着那层黑漆,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自豪,“咱们这房子,现在就是全江都最安全的地方。”
“别看了,吃饭。”
姜楹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3d电影。
她伸出手,戴上一次性手套,从面前的盘子里抓起一只红彤彤的波士顿龙虾。
咔嚓。
龙虾壳被剥开,露出了里面雪白饱满、还冒着热气的虾肉。
一股浓郁的蒜蓉芝士香气,瞬间在封闭的客厅里炸开,霸道地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这是姜楹特意点的“末世第一餐”。
鲜活的波士顿龙虾,对半切开,铺上厚厚一层马苏里拉芝士和金银蒜蓉,在烤箱里焗得滋滋冒油。芝士的奶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再配上蒜蓉独特的焦香,足以唤醒人类最原始的食欲。
姜楹将那块q弹的虾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妈,尝尝这个,火候刚好。”姜楹给张丽华夹了一块最大的钳子肉,“这种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张丽华看着女儿淡定的模样,心里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她咬了一口虾肉,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那种真实的、滚烫的幸福感,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真香。”张丽华感叹道,“咱们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换。”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应该是个小区的保安,大概是想跑回保安亭躲避。但他显然低估了这雨的威力,身上那件普通的雨衣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就被烧穿了无数个洞。
他在雨中惨叫着跌倒,皮肤接触到雨水的地方瞬间冒起白烟,整个人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声音透过监控器微弱地传进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
张丽华手里的筷子一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那人……”
“坐下。”
姜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放下手里的龙虾壳,拿起旁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压下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
“妈,看清楚。”姜楹指着屏幕,眼神冷漠如冰,“那不是雨,是强酸。你现在开门出去,不需要一分钟,就会变得跟他一样,甚至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是……”张丽华眼神不忍。
“没有可是。”姜楹转过头,直视着父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他们上末世生存的第一课。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泛滥的同情心,就是自杀的毒药。”
“我们手里的物资,是我们一家三口活下去的命。救了一个,就会有一百个闻着味儿冲过来。到时候,被扔出去喂酸雨的,就是我们。”
姜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切碎了张丽华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磊在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给妻子倒了一杯热茶,“听闺女的。咱们能护住自己,就已经是用尽全力了。”
张丽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带着芝士拉丝的龙虾肉,狠狠地塞进嘴里。
“吃!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姜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对了。
她拿起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
第8章 亲戚的夺命连环call
此时,屏幕右下角的几个红点开始疯狂闪烁。那是她设置的“重点关注对象”——姜老太太一家所在的老城区。
虽然隔着几十公里看不到画面,但姜楹能想象得到那边现在的惨状。
老城区地势低洼,排水系统老化。这么大的酸雨量,只要半小时,混合着污水的强酸就会倒灌进一楼。
而那个被他们视若珍宝的“豪宅”,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酸水池。
姜楹拿起手机,果然,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正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响个不停。
她点开一条语音,姜正凡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瞬间在充满芝士香气的客厅里炸响:
“姜磊!你个王八蛋!这房子漏水!水里有毒!我都快烂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姜楹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是一桌狼藉的虾壳,一杯冒着气泡的冰可乐,以及背景里那个显示着**“室内恒温26c”**的空调面板。
然后,她按下了“消息免打扰”。
“慢慢享受吧,”姜楹对着手机低语,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这可是你们抢着要进去的……金丝笼。”
……
此时此刻,距离别墅区二十公里外的老城区。
这里是江都市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也是地势最低洼的地段。
“啊!我的脚!我的脚!”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原本属于“乔迁之喜”的夜晚。
姜正凡一家四口,此刻正像受惊的猴子一样,狼狈地挤在客厅那张实木餐桌上。
原本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市中心豪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与酸气的水牢。
黑色的污水正源源不断地从厨房下水道、卫生间马桶里反涌上来,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酸雨,水位已经漫过了踢脚线,正在向着插座的高度逼近。
姜老太太缩在餐桌最中间,那双原本穿着新绣花鞋的脚此刻赤裸着缩在怀里,脚踝处红肿一片,起了好几个大水泡,疼得她浑身哆嗦。
就在两分钟前,她想下地去拿放在柜子里的金首饰,结果脚刚沾到地上的积水,就像是踩进了滚烫的辣椒水里,那种钻心的灼烧感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这水……这水有毒啊!”刘芳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抱着儿子姜晓峰,“正凡,这可怎么办啊!这房子怎么还漏水啊!”
姜正凡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价值三百万的房子啊!
他们昨天才刚把那一纸协议签好,还没来得及去过户,今天这房子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姜正凡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昨天刚让他儿子搬进来的真皮沙发,在污水的浸泡下开始冒烟、发黑,皮面迅速溃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姜磊……肯定是姜磊那个王八蛋!”
姜正凡猛地反应过来,眼珠子通红,“他肯定是早就知道这里要遭灾,或者是房子有问题,才急着脱手给我们的!妈的,竟然敢阴我!”
恐惧、愤怒,加上被困住的绝望,让姜正凡失去了理智。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也不管现在是几点,疯狂地拨打姜磊的电话。
……
别墅区,温暖如春的客厅里。
姜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二弟”两个字。
姜磊正在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姜楹。
“接吧。”姜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龙虾油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开免提,让他们‘死’个明白。”
姜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和免提。
“姜磊!你个杀千刀的畜生!”
姜正凡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瞬间冲了出来,夹杂着姜老太太的哀嚎和背景里滋滋的水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这房子漏水!水里全是酸的!我妈的脚都被烫烂了!你把我们害惨了!”
姜磊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换成了刘芳的哭喊声:
“大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快开车来接我们啊!这房子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你那别墅肯定没事对不对?快来接妈,妈可是你亲妈啊!”
听到这道德绑架的话术,姜楹眼底的讽刺更浓了。
这时候想起是亲妈了?抢房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顾念一点兄弟情分?
姜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刚想开口怼回去,姜楹却伸手拿过了手机。
“二叔,二婶,是我。”
姜楹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凉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姜正凡骂得更凶了:“死丫头!把电话给你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快让你爸开车过来!不然我就报警说你们谋杀!”
“报警?”
姜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二叔,你看看现在的窗外,警察还出得来吗?还是说,你想让警察看看那份你们亲手签的《断绝关系协议》?”
“你……”姜正凡语气一滞。
“另外,我要纠正你两个错误。”
姜楹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语气悠闲得像是在闲聊。
“第一,那房子现在是你们的,漏水也好,塌了也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你们自己的资产。”
“第二,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完,姜楹不等对面回应,直接切到微信界面。
此时家族群里,亲戚们正发着各种惨状的小视频卖惨。
姜楹举起手机,对着面前一片狼藉但充满幸福感的餐桌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照片里,堆积如山的红色龙虾壳格外刺眼,旁边是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背景虚化处,可以清晰地看到墙上的电子温湿度计:【温度:26c,湿度:45%】。
发送。
紧接着,姜楹又发了一行字:
【新家隔音真好,外面下大雨,我们在吃夜宵。既然签了协议,以后这种小事就别联系了,毕竟大家互不相干。祝你们……好运。】
发完这两条信息,姜楹手指如飞,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套操作:
点击右上角->消息免打扰->所有来电加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电话那头的姜正凡一家看着群里那张照片,气得差点从桌子上掉进酸水里。
那是龙虾!
他们在这种散发着恶臭的酸水牢笼里担惊受怕,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姜楹他们竟然在吃龙虾?!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脚上的伤口还要让人痛苦百倍。
“啊!!!姜磊!我不甘心啊!”姜正凡把手机狠狠砸向水面,却只激起了一朵带着腐蚀性的浪花。
第9章 午夜惊魂
别墅里。
姜楹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像是扔掉了一袋垃圾。
她看向有些沉默的姜磊,轻声问道:“爸,心软了?”
姜磊看着窗外那漆黑的雨幕,沉默了良久,最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听你的,现在在水里哭爹喊娘的,就是我们。”
姜磊站起身,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防爆窗的锁扣。
“楹楹你说得对,从签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
姜楹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关,父亲算是彻底过去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姜楹站起身,目光扫过脚下的地板,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幽暗的地下深处。
“今晚轮流守夜,酸雨只是开胃菜。”
姜楹眯起眼睛,想起了那条关于“鼠潮”的预警短信。
“明天,地底下的那些脏东西,就要上来透气了。”
……
凌晨三点,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酸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城市,但在那密集的雨声中,姜楹突然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吱——吱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像是生锈的铁门轴在摩擦。但很快,这声音就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只脚爪正在水泥地上疯狂抓挠。
正在守夜的姜楹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一把抓过了监控遥控器。
“爸,妈,醒醒!来了!”
姜楹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磊和张丽华和衣而睡,听到动静立刻翻身坐起,紧张地凑到大屏前。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张丽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只见别墅外的院子里,那原本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竟然涌动着一层黑色的浪潮。
那不是水,是老鼠。
成千上万只硕大的老鼠!
它们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浑身湿漉漉的,毛发因为沾染了酸雨而斑驳脱落,露出溃烂红肿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它们变得疯狂且嗜血,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在黑夜中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鬼火。
“这么多……”姜磊头皮发麻,“这得把整个江都下水道的老鼠都逼出来了吧?”
“地下水位上涨,下面全是酸水,它们没地方躲,只能往高处跑。”姜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扣着沙发扶手,“而我们这里,地势高,还有……人气。”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中,那股黑色的浪潮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姜楹家的别墅扑来。
“砰!砰!砰!”
撞击声如雨点般砸在墙壁和门窗上。
无数只老鼠用身体撞击着大门,用利齿啃噬着门缝。那一双双利爪抓在防爆钢板和工业沥青漆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晕过去。
“放心,门窗它们进不来。”姜磊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还算镇定。那些钢板可是他亲自加固的,连子弹都打不穿,更别说老鼠牙。
“真正的危险在下面。”
姜楹的目光转向了脚下的地板,仿佛能透过瓷砖看到深埋地底的管道网络。
果然,下一秒,卫生间和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格拉……格拉……”
那是某种东西在pVc管道里快速爬行的声音,伴随着指甲划过管壁的尖锐声响,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地狱爬进人间。
张丽华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姜磊的胳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它们正在冲击那些排污口!
“别怕。”姜楹冷冷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给它们准备的‘单程票’。”
就在那声音抵达管道末端的瞬间——
“叽——!!!”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从管道深处爆发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打头的变异老鼠撞上了**“止逆阀”**的金属翻板。它们拼命想要顶开,却发现这扇门只出不进,纹丝不动。
而在拥挤和推搡中,最前面的老鼠被迫在管道里打滚,沾染上了那层厚厚的生石灰、老鼠药和碎玻璃渣混合而成的粉末。
生石灰遇水发热,灼烧着它们本就溃烂的皮肤;碎玻璃扎进肉里;剧毒的药粉顺着伤口渗入血液。
“噼里啪啦——”
管道里像是在炒豆子一样,那是垂死的老鼠在剧烈挣扎、翻滚,互相撕咬。
惨叫声此起彼伏,透过管道传遍了整栋别墅,听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它们……进不来。”姜磊听着那动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女儿,你这招太绝了。”
如果没有那些止逆阀和毒粉,此刻这些发疯的怪物恐怕已经冲破马桶和地漏,铺满整个屋子了。一想到那个画面,姜磊就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姜楹一家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隔壁别墅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救命啊!有老鼠!滚开!滚开!”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姜楹调转监控摄像头,对准了隔壁那栋豪宅。
虽然看不清屋内的情况,但能看到二楼的落地窗上映出慌乱的人影。紧接着,那个原本完好的落地窗突然碎裂,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似乎想从二楼跳下来逃生,却被身后涌出的黑色团块瞬间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雨声,和老鼠啃食的细碎声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丽华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就是末世。
生与死,往往只隔着一道墙,或者一道防线。
“别看了。”姜楹关掉了监控画面,声音有些低沉,“我们救不了。”
这种变异鼠潮,数量数以万计,一旦打开门,哪怕只有一秒钟,整个家都会沦陷。
“检查一下所有通风口的滤网,防止有漏网之鱼。”姜楹站起身,打破了沉默,“今晚谁也别睡了,守着管道口,直到天亮。”
这一夜,对于江都市的幸存者来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无数人在睡梦中被咬死,无数家庭因为疏忽了下水道而遭到灭顶之灾。
而在这栋黑色的钢铁堡垒里,除了管道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垂死挣扎的动静外,再无任何异样。
第10章 极寒前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
原本那令人心悸的“滋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姜楹走到窗边,透过观察孔往外看去。
鼠潮已经退去。随着天亮,这些厌光的生物重新钻回了阴暗的角落,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白骨。
“雨停了。”
姜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虽然满目疮痍,但这难得的宁静让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停了……”张丽华瘫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然而,姜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她看着窗玻璃。
只见原本挂在玻璃上的水珠,此刻并没有滑落,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
一层白色的霜花,正沿着窗框边缘,疯狂地向中间蔓延。
姜楹拿出手机,第四条短信如约而至:
【极寒正式降临,气温将跌破零下60度,不要开窗,检查通风口防结冰。】
“爸,妈,别松气。”
姜楹转过身,呼出的气息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团白雾。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开始。”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眼神凛冽。
“去把最厚的防寒服拿出来。马上,这个世界就要被冻住了。”
……
没有任何预兆,那场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酸雨,突然停了。
就像是上帝关上了水龙头,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楹站在窗前,透过特制的防爆观察孔向外看去。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厚重乌云开始快速消散,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但那阳光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惨白得刺眼,像是一盏悬挂在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冷冷地俯视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停了?是不是……灾难过去了?”张丽华看着窗外的亮光,眼中升起一丝希冀。
姜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指了指窗户的边缘。
张丽华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刚刚还挂在玻璃外侧、欲滴未滴的残余雨水,竟然在几秒钟内凝固成了透明的冰珠。紧接着,一层白色的冰霜像是疯长的藤蔓,沿着黑色的窗框迅速向中心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墙体传来。那是外墙的建筑材料因为温差过大发生剧烈收缩发出的悲鸣。
“不是过去了。”姜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了一团浓稠的白雾。
“是这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了。”
姜楹拿起放在桌上的电子温度计。
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水:
10c……0c……-15c……-30c……
仅仅过了半小时,室外气温已经跌破了零下三十度!
整个江都市,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速冻”**。
原本积满酸水和污泥的路面,瞬间冻结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回地下的变异老鼠,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被冻在了黑冰之中,脸上狰狞的表情栩栩如生,变成了一座座诡异的冰雕。
树木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酷得令人绝望。
【叮咚】
姜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第四条来自未来的短信,如期而至:
【极寒正式降临,气温将跌破零下60度,不要开窗,检查通风口防结冰。】
“零下六十度……”姜磊看着这条信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是降温,这是要去火星啊。”
“爸,别愣着了。”
姜楹转身走向物资堆放区,语气冷静干练,“启动b级预案。现在的地暖系统如果断电,水管会爆裂。我们要把供暖方式切换到独立内循环。”
她打开了几个标着“极地装备”的箱子。
这都是她之前花大价钱搞来的好东西。
“把身上的家居服脱了。”姜楹扔给父母每人一套银灰色的紧身衣,“这是气凝胶保暖内衣,比羽绒服轻,但保暖效果是羽绒的五倍。穿上这个,再套一件冲锋衣就足够了,不需要裹得像个球一样行动不便。”
姜磊和张丽华赶紧换上。衣服一上身,那种轻薄却紧锁体温的科技感瞬间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紧接着,姜楹又拿出了几双看着像靴子一样的鞋子。
“石墨烯自发热战术靴,鞋底有电池,可以持续供热12小时。只要脚不冷,人就冻不死。”
全副武装完毕后,姜磊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去南极科考都没问题。他看着女儿熟练地调试着壁炉的通风口,心里不禁感叹:这哪里是逃难,简直是在搞军备竞赛。
此时,外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很多人看到雨停了,阳光出来了,都兴奋地想要出门透气,或者去抢救这几天被淹没的物资。
然而,当他们推开门的瞬间,极致的低温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瞬间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肺部的空气被瞬间冻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手一旦接触到金属门把手,皮肉就会被瞬间粘住,撕都撕不下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以为安全的房子,开始出现问题。
普通的玻璃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瞬间几十度的温差。
“哗啦——!”
隔壁那栋豪宅的三楼,一块巨大的全景落地窗突然炸裂。
寒风夹杂着冰渣,如同咆哮的野兽般灌入屋内。
隐约间,姜楹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哭喊声和搬动家具堵窗户的声音。但在这种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下,一旦室内失温,如果没有专业的取暖设备,人很难活过今晚。
姜楹冷漠地收回目光,拉上了厚重的保温窗帘。
她走到客厅中央的壁炉前。
这里早就堆满了无烟果木炭。姜楹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随着干柴的噼啪声,一股温暖的热浪开始在封闭的客厅里流淌。配合着全屋铺设的石墨烯地暖(由独立发电机供电),室内的温度始终稳定在舒适的24度。
姜楹走到那个还没吃完的半盘龙虾前,此时龙虾表面的芝士已经有些硬了。
她随手将盘子放在壁炉的铁架上加热。
没过几分钟,芝士再次融化,那股霸道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
“极寒来了。”
姜楹端起热好的龙虾,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抹惨白的死光,轻声说道。
“那个肮脏、腐臭的世界被冻住了。”
“接下来,是一个干净的、残酷的、弱肉强食的冰雪纪元。”
她转过身,看着穿着高科技保暖衣、面色红润的父母,举起了手里的热可可。
“干杯,为了我们活过了第一关。”
姜磊和张丽华对视一眼,眼里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求生欲。
他们举起杯子,在这极寒降临的第一夜,碰出了温暖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的对讲门铃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裹着昂贵貂皮大衣、却冻得鼻涕横流的脸。
是住在隔壁的那位平时眼高于顶的“贵妇”邻居。
她颤抖着手,疯狂地按着门铃,嘴唇乌紫,一张口就能看见满嘴的白牙在打颤:
“姜……姜小姐……求求你……借我点煤炭……或者……让我进去暖和一下……我家窗户炸了……我要冻死了……”
第11章 零下五十度
“姜小姐!开门啊!是我,我是你隔壁的王太太!”
可视对讲机的屏幕上,那张平时保养得宜、总是透着一股高傲劲儿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变形。
王太太身上裹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紫貂大衣,但在零下五十度的恐怖低温面前,这件大衣就像是一张薄纸。她的眉毛、睫毛上挂满了白霜,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凌,挂在嘴边,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姜楹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暖的杯壁,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
“王太太,有事吗?”
她的声音通过门口的高保真扬声器传出去,因为电流的干扰,带着一丝失真的冷硬。
听到姜楹的回应,王太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把脸贴近摄像头,呼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镜头:
“我家……我家三楼的落地窗炸了!风灌进来,暖气全都停了!太冷了,真的太冷了!你让我进去躲躲,就躲一晚上!明天我就让人来修!”
姜楹轻轻抿了一口可可,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抱歉,我家不方便。”
“我不白住!”王太太急了,她颤抖着手,费力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我有钱!我有金条!这一块金条二十万!给你,都给你!让我进去暖和一下,求求你了!”
她把金条和钞票拼命往摄像头前怼,仿佛那些红彤彤的纸张和闪闪发光的金属还能像以前一样甚至买下人的尊严。
姜楹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王太太,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姜楹放下杯子,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话键。
“现在外面零下五十度,供暖系统全城瘫痪。你手里的那些纸,除了点火能烧个几秒钟,还有什么用?至于金条……”
姜楹顿了顿,语气嘲弄:“它能吃吗?还是抱着它就不冷了?”
王太太愣住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由于失温,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一股怒气。
“姜楹!你别给脸不要脸!都是邻居,你就这么见死不救?你这房子防寒做得这么好,分我一个房间怎么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道德绑架。
这是弱者在绝境中惯用的最后武器。
姜磊和张丽华站在后面,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毕竟是平时见面的邻居,看着活生生的人冻死在门口……
“爸,妈。”姜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看着。”
她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咔——
大门上的一块长方形钢板突然滑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射击孔。
王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机械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支泛着寒光的复合弩箭,从那孔洞中伸了出来,直直地对准了她的眉心。
“啊!”王太太尖叫一声,吓得跌坐在雪地里。
“王太太,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姜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比这极寒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现在的法律已经冻结了。在我这里,私闯民宅,我有权直接击毙。”
“你那金条换不来煤炭,但可能会换来一支箭。你要是觉得还不冷,可以在门口继续骂,我不介意送你一程,那样你就永远感觉不到冷了。”
在那冰冷的箭头注视下,王太太终于崩溃了。
那种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寒冷。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块掉在雪地里的金条都没敢捡,哭嚎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向自家跑去。
她知道,这扇门,她是绝对敲不开的。
姜楹看着王太太狼狈逃窜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射击孔。
咔哒。
钢板合拢,将残酷的世界再次隔绝在外。
姜楹转过身,看着有些发愣的父母。
“觉得我狠吗?”
张丽华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楹楹,她是有点可怜,但妈知道你是对的。要是放她进来,咱们这屋里的热气跑了不说,万一她赖着不走,或者以后带更多人来……”
“不止是这样。”
姜楹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一块果木炭,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栋别墅就不再是安全屋,而是所有人心里的‘肥肉’。那个王太太回去后,为了活命,肯定会把家里的名牌包、家具全都烧了取暖。当她烧无可烧的时候……”
姜楹的眼神变得幽深。
“她会想起我们家。但那是后话了,至少今晚,我们立了威,没人敢再来试探。”
姜磊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坚定:“以后这种恶人,爸来做。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别脏了手。”
姜楹笑了,心头一暖。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
像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姜楹快步走到窗前查看。
只见斜对面那栋别墅,因为承受不住积雪和冰层的重量,加上之前的酸雨腐蚀了结构,整个屋顶竟然塌了一半。
风雪瞬间灌入,屋里传来了绝望的哭喊声。
“看。”姜楹指着那个方向,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在这个末世,弱小就是原罪。我们能做的,只有先顾好自己。”
她拉上窗帘,将那惨白的世界彻底遮挡。
“今晚吃火锅吧。”姜楹突然转过身,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生死对峙从未发生,“我想吃特辣的牛油锅底,去去寒气。”
姜磊和张丽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行!爸去切羊肉!”
“我去洗菜,咱们家囤的那几箱鲜毛肚正好能吃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充足的物资,亲人陪伴在身边,这一切的一切让姜楹无比感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她,但一定要带着爸妈好好活下去。
不一会儿,浓郁辛辣的牛油火锅香味,在这个冰封死寂的深夜里,霸道地升腾起来。
而在门外,零下五十度的风雪中,那个被遗落在雪地里的金条,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快就被新落下的大雪掩埋,变得一文不值。
第12章 极寒满月
距离极寒降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室外的气温稳定在了零下六十五度左右。暴雪从未停止,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要埋葬。曾经辉煌的江都市,如今只剩下一个个露出雪面的白色屋顶,像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
姜楹家的别墅里,空气湿润而温暖。
三楼的一间客房已经被改造成了**“阳光种植房”**。
紫红色的植物生长灯下,几排层叠式的水培架上绿意盎然。生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小番茄挂着青涩的果实,红颜草莓已经结出了第一茬,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生菜长得真好。”张丽华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几片叶子,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看的不是菜,而是金元宝,“今晚咱们包烤肉吃,这叶子脆,解腻。”
在这个外面连树皮都被啃光的世道,这一篮子新鲜的绿叶菜,如果拿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幸存者为之杀人。
姜楹坐在一旁的电竞椅上,手里操纵着一个复杂的遥控手柄。
“妈,你们先弄,我出去‘巡个山’。”
她戴上VR眼镜,视角瞬间切换到了高空。
一架涂装成雪白迷彩色的工业级无人机,正从别墅顶楼特意预留的发射口悄无声息地升空。
这架无人机经过改装,电池仓加了气凝胶保温,能在极寒下续航三十分钟,配备了热成像和4K夜视镜头。
嗡——
无人机钻入风雪,俯瞰着这片死寂的别墅区。
镜头下,原本的道路早已消失不见,积雪厚度超过了三米,直接淹没了一楼。所有的别墅都像是被砍了一半,只有二楼以上还露在外面。
“真安静啊。”姜磊凑过来看着屏幕,感叹了一句。
“安静?”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切换了热成像模式,“爸,你看雪下面。”
屏幕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黑白灰的色调。
而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竟然布满了一条条如同血管般复杂的红线。
那是热源。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人。
幸存者们并不傻。地表的风雪能冻死人,他们就学会了像老鼠一样,在积雪下挖掘隧道。这些隧道连接着各家各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雪下)网络。
“他们这是在……串门?”姜磊有些惊讶。
“是在抱团,也是在狩猎。”姜楹冷静地分析道,“单打独斗已经活不下去了。你看那里。”
无人机悬停在隔壁王太太家的上方。
热成像显示,王太太家的二楼窗户已经被厚厚的棉被和木板封死。而在雪层之下,有几个红色的热源人影正在她家墙根处鬼鬼祟祟地挖掘。
镜头拉近。
透过雪洞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那是几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手里拿着撬棍和斧头,正在试图凿开王太太家被埋在雪里的一楼后门。
“这帮人在撬门!”姜磊握紧了拳头。
“王太太撑不住了。”姜楹的声音没有波澜,“她家里没男人,物资又被人惦记,这已经是第三波去她家‘打秋风’的人了。”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闪烁。
似乎是王太太发现了入侵者,从二楼泼下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或者是烧开的油)。
几个入侵者惨叫着后退,在雪地上打滚。但这种反击显然是强弩之末,那盆水在泼出去的瞬间就成了冰碴子,杀伤力有限,反而激怒了那群暴徒。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砸墙。
姜楹操控无人机拉高,不再关注那边的死活。
这就是末世的**“雪底蚁穴”**法则。弱者被围猎,强者在观望。
无人机绕着自家别墅飞了一圈。
姜楹家的别墅,因为通体漆黑(防腐涂料),在白雪中显得格外突兀。但也正因为这种“特立独行”和之前姜楹展示出的弩箭威慑,周围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和挖掘的痕迹。
那层黑色的外壳和高耸的电网,就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禁区,入者死。
“看来上次那一箭效果不错。”姜楹满意地点点头。
正准备返航时,无人机的镜头扫过小区边缘的一栋烂尾楼。
那里因为还没交付,平时没人住。但在热成像里,那里却聚集了异常密集的红点——起码有二三十个人。
“嗯?”姜楹眉头微皱,操控无人机下降。
透过烂尾楼空荡荡的窗框,她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那是一群穿着各色破烂羽绒服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通生火。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水。
而最让姜楹在意的,是角落里堆放的东西。
那是十几把磨得锋利的消防斧,还有几把自制的长矛。
这不像是一群普通的难民,更像是一个有组织的掠夺团伙。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冻疮疤痕。他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方向,正是姜楹所在的别墅区核心地带。
“被盯上了。”
姜楹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的散兵游勇不足为惧,但这种几十人的武装团伙,性质完全不同。他们有组织、有分工,甚至可能已经在雪下挖通了通往别墅区的进攻路线。
“爸,看来咱们的‘安稳觉’要睡不长了。”
姜楹摘下VR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怎么了?”正在洗生菜的张丽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小区外围来了一群‘饿狼’。”
姜楹走到墙边,拉开武器柜的帘子。那里不仅挂着复合弩,还静静地立着几把更加致命的家伙——那是她从国外“渠道”搞回来的高压气枪和燃烧瓶。
“雪太深,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给了他们进攻的掩护。”
姜楹拿起一块磨刀石,轻轻擦拭着一把战术匕首的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
“既然他们想玩‘地道战’,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爸,把之前剩下的汽油找出来。还有,我们要把院子周围雪层下的陷阱,通上电。”
死寂的江都市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震得树枝上的冰凌扑簌簌往下掉。
姜楹正在给壁炉添柴,听到动静立刻冲到窗边。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下,一架巨大的深灰色运输机正艰难地低空掠过。
无数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从机尾洒下,伴随着机载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广播声。
第13章 第三临时避难所
“滋……广大市民请注意……滋……市体育馆已建立第三临时避难所……提供供暖与食物……请幸存者……滋……自行前往……”
广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整个沉睡的别墅区。
原本死气沉沉的雪原瞬间沸腾了。
一个个雪洞被推开,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像见到了阳光的盲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疯了一样地去抢那些飘落的传单。
“避难所!有避难所了!”
“有吃的!国家没放弃我们!”
欢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姜磊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也有几分激动,“楹楹,体育馆那边真有避难所?那咱们是不是……”
“爸。”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体育馆离这里有多远?”
“大概……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姜楹指了指窗外的温度计,上面显示着**-62c**,“在这种温度下,没有专业极地车辆,徒步走四十公里。你觉得这群连棉衣都凑不齐的人,能走多远?”
姜磊愣住了。
四十公里,平时开车半小时,现在就是一条不归的死亡行军。
“而且,避难所的容量是有限的。”姜楹上一世听过这个广播。那确实是个避难所,但因为物资极度匮乏,那里很快就变成了等级森严的集中营。普通人进去,每天只能领到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还要干最重的体力活,最后大批大批地冻死在走廊里。
“这广播,对我们来说是废话。但对他们来说……”姜楹看着窗外那些狂喜的人群,叹了口气,“是催命符。”
果然,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第一批试图徒步离开的人,在走出小区不到五百米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尸体后,剩下的人绝望了。
希望破灭后的绝望,比原本的绝望更可怕。
它会彻底摧毁人的理智。
透过无人机的镜头,姜楹看到了一幕人间惨剧。
就在隔壁那栋塌了一半屋顶的邻居家。那家人原本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避难所,结果被几个强壮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那几个男人姜楹认识,是住在小区外围的几个暴发户,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现在却眼冒绿光。
“既然走不了,那就借哥几个点‘粮食’过冬吧。”
没有任何废话,那一柄柄消防斧直接落下。
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在极度饥饿和寒冷面前,道德是第一个被冻死的。”姜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监控画面,不让父母再看那地狱般的场景。
“广播不仅没救了他们,反而告诉所有人:官方救援来不了,想活命,只能靠自己。”姜楹的声音冷得掉渣,“所以,他们彻底不装了。”
就在这时,姜楹的眼神突然一凝。
她注意到,之前在烂尾楼发现的那伙**“掠夺团伙”**,在听到广播后,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盲目冲出来,反而开始有了动作。
那个刀疤脸首领,正指挥着手下,借着邻居们出来抢传单留下的脚印和混乱,悄悄地向别墅区核心地带推进。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那些穷得只剩肉的普通邻居,而是这栋通体漆黑、还没被攻破过的——姜家别墅。
“爸,看来广播帮了倒忙。”
姜楹从武器柜里取出了那把高压气枪,熟练地压入钢珠弹夹。
“它帮我们把真正的敌人引出来了。”
姜楹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院子周围的防御电网开关。
虽然大雪覆盖了电网,但在高压电流通过的瞬间,雪层下还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妈,今晚别做饭了,味道会飘出去。”姜楹从空间里拿出几盒自热军粮,“把所有窗帘拉死,灯光调到最暗。”
“为什么?”张丽华还在发抖。
“因为猎人来了。”
姜楹透过射击孔,看着远处雪地上那几个正在缓慢蠕动的白色凸起。
“他们在等天黑,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是重生归来后,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狠戾。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栋房子里住的不是绵羊,而是霸王龙。”
窗外,风雪渐大。
广播的声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夜里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和贪婪者急促的呼吸声。
姜楹正在给壁炉添柴,听到动静立刻冲到窗边。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下,一架巨大的深灰色运输机正艰难地低空掠过。无数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从机尾洒下,伴随着机载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广播声:
“滋……广大市民请注意……滋……市体育馆已建立第三临时避难所……提供供暖与食物……请幸存者……滋……自行前往……”
广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整个沉睡的别墅区。
原本死气沉沉的雪原瞬间沸腾了。
一个个雪洞被推开,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像见到了阳光的盲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疯了一样地去抢那些飘落的传单。
“避难所!有避难所了!”
“有吃的!国家没放弃我们!”
欢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姜磊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也有几分激动,“楹楹,体育馆那边真有避难所?那咱们是不是……”
“爸。”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体育馆离这里有多远?”
“大概……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姜楹指了指窗外的温度计,上面显示着-62c,“在这种温度下,没有专业极地车辆,徒步走四十公里。你觉得这群连棉衣都凑不齐的人,能走多远?”
第14章
姜磊愣住了。
四十公里,平时开车半小时,现在就是一条不归的死亡行军。
“而且,避难所的容量是有限的。”姜楹上一世听过这个广播。
那确实是个避难所,但因为物资极度匮乏,那里很快就变成了等级森严的集中营。普通人进去,每天只能领到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还要干最重的体力活,最后大批大批地冻死在走廊里。
“这广播,对我们来说是废话。但对他们来说……”姜楹看着窗外那些狂喜的人群,叹了口气,“是催命符。”
果然,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第一批试图徒步离开的人,在走出小区不到五百米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尸体后,剩下的人绝望了。
希望破灭后的绝望,比原本的绝望更可怕。
它会彻底摧毁人的理智。
透过无人机的镜头,姜楹看到了一幕人间惨剧。
就在隔壁那栋塌了一半屋顶的邻居家。那家人原本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避难所,结果被几个强壮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那几个男人姜楹认识,是住在小区外围的几个暴发户,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现在却眼冒绿光。
“既然走不了,那就借哥几个点‘粮食’过冬吧。”
没有任何废话,那一柄柄消防斧直接落下。
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但更让姜楹恶心的是,那几个男人并没有搜刮什么罐头米面。
张丽华当场就吐了,捂着胸口脸色煞白,“他们……”
“在极度饥饿和寒冷面前,道德是第一个被冻死的。”姜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监控画面,不让父母再看那地狱般的场景。
“广播不仅没救了他们,反而告诉所有人:官方救援来不了,想活命,只能靠自己。”姜楹的声音冷得掉渣,“所以,他们彻底不装了。”
就在这时,姜楹的眼神突然一凝。
她注意到,之前在烂尾楼发现的那伙人,在听到广播后,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盲目冲出来,反而开始有了动作。
那个刀疤脸首领,正指挥着手下,借着邻居们出来抢传单留下的脚印和混乱,悄悄地向别墅区核心地带推进。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那些穷得只剩肉的普通邻居,而是这栋通体漆黑、还没被攻破过的——姜家别墅。
“爸,看来广播帮了倒忙。”
姜楹从武器柜里取出了那把高压气枪,熟练地压入钢珠弹夹。
“它帮我们把真正的敌人引出来了。”
姜楹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院子周围的防御电网开关。
虽然大雪覆盖了电网,但在高压电流通过的瞬间,雪层下还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妈,今晚别做饭了,味道会飘出去。”姜楹从空间里拿出几盒自热军粮,“把所有窗帘拉死,灯光调到最暗。”
“为什么?”张丽华还在发抖。
“因为猎人来了。”
姜楹透过射击孔,看着远处雪地上那几个正在缓慢蠕动的白色凸起。
“他们在等天黑,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是重生归来后,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狠戾。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栋房子里住的不是绵羊,而是霸王龙。”
窗外,风雪渐大。
广播的声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夜里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和贪婪者急促的呼吸声。
第15章 猎杀时刻到了
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呼啸的寒风掩盖了所有的声响,但这对于“刀疤脸”和他手下的十几个亡命徒来说,却是天然的掩护。
他们身上裹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白色羽绒服,甚至还用床单做了简易的披风,趴在雪地上匍匐前进,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猎物的白蛆。
“老大,这家人真肥啊。”
趴在刀疤脸身边的一个瘦猴低声说道,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栋漆黑的别墅,“你看那墙,防腐漆刷得锃亮,里面肯定有发电机,说不定还有暖气!”
刀疤脸舔了舔冻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别废话。我都观察过了,这家人就三个,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姑娘。只要破了那个大门,里面的物资、女人,全是咱们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散开,呈扇形包抄。
在他们看来,这栋别墅虽然看着坚固,但在炸药和撬棍面前,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乌龟壳。至于里面的反抗?呵,普通老百姓见到血早就吓尿了,哪比得上他们这些手里有过人命的狠角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别墅三楼那个漆黑的射击孔后,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正通过夜视瞄准镜,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个人。”
姜楹轻声报出数字,手指轻轻搭在高压气枪的扳机上。
“前门五个,后门三个,还有四个在侧面爬墙。”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控制台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姜磊守在后窗,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后院。
“爸,别紧张。”姜楹的声音通过对讲耳机传来,平稳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游戏,“等他们全部进院子。”
此时,刀疤脸已经摸到了别墅的围墙边。
原本的铁艺围栏早已被大雪淹没,只露出最上面的尖刺。
“上!”
刀疤脸低喝一声。
几个人搭起人梯,动作麻利地翻过了围墙,跳进了院子里的雪层中。
“嘿,这院子里的雪怎么比外面松?”瘦猴踩了踩脚下,感觉有些不对劲,脚下的雪层似乎被人动过手脚,埋藏着什么金属网格一样的东西。
但他没多想,以为只是建筑垃圾。
很快,十二个人全部进入了院子。他们兴奋地摸向别墅的大门和窗户,手里的斧头和撬棍已经高高举起,准备砸碎这最后的屏障。
“就是现在。”
三楼的姜楹,嘴角勾起一抹死神的微笑。
她的左手,重重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总闸开关”**。
嗡——!!!
在那一瞬间,原本漆黑死寂的院落,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目盲的蓝白色强光。
那是一万伏的高压电,瞬间贯穿了埋藏在雪层下的导电金属网,以及连接在围墙和门窗上的所有金属部件。
“滋啦——滋啦——”
没有任何惨叫声。
因为在高压电流穿过人体的瞬间,声带肌肉就已经强直性痉挛,根本发不出声音。
只有肉体被电流击穿的爆裂声,和那种仿佛湿木头被扔进火堆里的噼啪声。
透过夜视仪,姜楹清晰地看到,那十二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暴徒,此刻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在雪地里疯狂地抽搐、扭曲。
蓝色的电弧在他们身上跳跃,点燃了他们的羽绒服和伪装布。
火焰混合着电流,在雪夜中上演了一场残酷而绚烂的“灯光秀”。
空气中,很快就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碳化的味道,混合着羽绒烧焦的臭气,顺着通风口一丝丝钻了进来。
“呕……”张丽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闻到这股味道,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姜楹才松开了开关。
院子里重新归于黑暗。只是雪地上多了十二具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焦炭。
“还没完。”
姜楹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的目光锁定在离大门最近的那个位置。那里,刀疤脸正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这家伙命大,刚才站在一块绝缘的景观石上,躲过了第一波最致命的地下电网,只是被余电扫到。
此刻,刀疤脸已经被吓破了胆。
什么物资,什么女人,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了脑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这是个陷阱!这是地狱!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就在他刚刚抬起头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划破了夜空。
三楼射击孔处,姜楹扣动了扳机。
一枚特制的4.5毫米铅弹,在20兆帕的高压气体推动下,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飞射而出。
啪!
像是一个烂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刀疤脸的眉心处瞬间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搞定。”
姜楹冷漠地拉动枪栓,重新上膛。
“爸,看来今晚不用你的射钉枪了。”
姜磊此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虽然没开枪,但这短短几十秒的视觉冲击,比他这辈子经历的所有大风大浪都要刺激。
“楹楹,这些……尸体怎么办?”姜磊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冒烟的黑影,有些发愁,“会不会引来瘟疫或者别的野兽?”
“不用管。”
姜楹收起枪,关上了射击孔的钢板。
“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六十五度。半小时后,他们就会变成比石头还硬的冰雕。”
她走到窗边,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那片死寂的院子。
“就把他们留在那儿。”
姜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冷酷。
“在这个末世,没有什么比这十二座‘冰雕’更有说服力的路标了。”
“明天天亮,所有想打我们主意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张丽华此时端来了一盆热水,手还有些抖,“楹楹,洗把脸吧。这味道……太难闻了。”
姜楹洗了把脸,温热的水带走了脸上的杀气。
她拿起一瓶香薰喷雾,在客厅里喷了喷。那是淡淡的白茶味,瞬间盖过了那股令人不适的焦糊味。
“睡吧,爸,妈。”
姜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只讨厌的苍蝇。
“今晚,这方圆五公里内,没人敢再靠近我们家半步。”
第16章 孤独的巡游者
江都市彻底变成了一座沉默的死城。
气温稳定在零下七十度。
在这一个月里,暴雪像是要填平这个世界一样疯狂倾泻。如今,哪怕是三层楼高的别墅,也只剩下一个覆盖着白雪的屋顶尖,像是一座座孤立的坟包。
姜楹家的别墅外,那十二座“冰雕”已经被新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几只僵硬的手臂,指着苍白的天空,仿佛还在诉说着死前的恐惧。
咔嚓。
别墅厚重的防爆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姜楹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她穿着特制的极地白色迷彩服,戴着防风护目镜,脚踩带有电加热功能的战术靴,每一步踩在硬如钢铁的冻土上,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真脏。”
姜楹走到那个“刀疤脸”首领的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那硬得像石头的脑袋。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战术钳,嫌弃地翻检着尸体上的口袋。
对于坐拥百亿物资的她来说,这些人身上的破烂羽绒服、生锈的斧头,连让她弯腰去捡的资格都没有。她在找更有价值的东西——情报。
很快,战术钳夹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姜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手绘地图,以及一颗……奇怪的晶体。
那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但在雪地的反光下,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这是什么?”
姜楹隔着厚厚的手套捏起那颗晶体。触感冰冷,但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到这东西内部似乎蕴含着一股躁动的能量。
她想起之前那场鼠潮。那些变异老鼠双眼通红、体型硕大,远超常理。难道这东西是从那些变异生物体内挖出来的?
姜楹将晶体收进密封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地图极其简陋,但在江都市中心的位置,被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旁边标注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3号地铁站·黑市】
“黑市……”姜楹眯起眼睛,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上一世,她死得太早,只听说过官方避难所,却不知道在地下深处,竟然还滋生出了这种灰色地带。
既然有黑市,就有流通。有流通,就有消息。
“看来,这一个月里,幸存者们已经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姜楹收起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是囤了百亿物资没错,但那些都是死的。想要在这个末世活得更久、更好,她需要掌握最新的情报,甚至……搞清楚这颗晶体的秘密。
“爸,妈,开库门。”
姜楹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低声说道。
“楹楹,你真要出去?”耳机里传来张丽华担忧的声音,“外面那么冷,而且那些人……”
“放心吧妈。”姜楹转身走向别墅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去郊游,“在这个温度下,能伤到我的东西还没出生呢。”
轰隆隆——
随着沉闷的机械声,别墅侧面那扇伪装成雪墙的重型液压库门缓缓升起。
一股经过预热的暖流从车库内涌出,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激起大片白雾。
而在那白雾深处,一头沉睡的钢铁猛兽,正静静地蛰伏着。
那是一辆经过深度魔改的**“骑士十五世”防弹越野车**。
原本就庞大如坦克的车身,被加装了厚达10厘米的复合装甲,通体喷涂了和别墅同款的哑光黑吸光涂料。最夸张的是,它的四个轮子已经被拆卸,换成了更加霸道、更适合雪地行进的重型履带系统。
这哪里是一辆车,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姜楹走到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装甲。
“老伙计,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内是另一个世界。真皮座椅自带加热按摩功能,中控台上摆着精密的气象雷达和红外夜视仪,后座则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的生活舱,堆满了自热食品、净水和武器弹药。
嗡——!
V10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强劲的动力瞬间传遍全身。
姜楹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放着的那把已上膛的格洛克手枪,以及旁边那袋刚刚从晶体旁找到的“入场券”——两包未拆封的暖宝宝。
“爸,妈,守好家。把防御等级调到最高。”
姜楹对着对讲机最后嘱咐了一句。
“我去那个所谓的黑市逛逛,晚饭前回来。”
说完,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履带碾碎了门口的积雪,发出令人心颤的轰鸣声。
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像是一把锋利的黑刀,狠狠地切开了眼前这片茫茫的白色荒原。
车后,那十二具被大雪掩埋的尸体,在这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显得是那样渺小和微不足道。
姜楹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黑市……”
“希望你们那里的货色,能配得上我这一趟油钱。”
恒温系统将车内温度维持在舒适的24度。姜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刚冲好的热美式,指尖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击着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车窗外,却是零下七十度的地狱。
曾经繁华的江都大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宽阔的白色冰河。
两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只剩下上半截还露在雪面之上,像是一块块巨大的、被遗弃的墓碑。那些曾经辉煌的玻璃幕墙,如今挂满了数米长的尖锐冰棱,在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轰隆隆——
改装后的“骑士十五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履带碾压过冻得比钢铁还硬的积雪,卷起漫天的雪雾。这辆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就像是一头闯入白色荒原的史前巨兽,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蛮横地撕裂了这死寂的世界。
偶尔能看到几个正在艰难蠕动的黑点。
那是幸存者。
他们身上裹着花花绿绿的棉被、窗帘,甚至是用报纸塞满的编织袋,臃肿得像个球。为了节省体力,他们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爬行,试图寻找被大雪掩埋的便利店或者车辆。
当姜楹的车轰鸣着驶过时,这些“黑点”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那一张张冻得紫黑、挂满冰霜的脸上,只有一双双呆滞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第17章 地铁黑市
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神迹般的恍惚与呆滞。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早就死了。汽车早就发动不了了,燃油早就冻结了。
可现在,竟然有一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战车,喷吐着灼热的尾气,听着音乐,在这绝望的废土上飞驰。
这简直是对他们苦难生活的一种最残忍的嘲讽。
“救……救命……”
一个稍微还有点力气的男人,猛地从雪堆里站起来,发疯一样挥舞着双手,试图拦在车前。
“带带我!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还没传出多远就被风雪吞没。
姜楹看着那个挡在路中间的身影,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她或许会踩一刹车。
但在现在,停车就意味着死亡。一旦车门打开,涌上来的就不只是这一个人,而是周围雪地里埋伏的所有恶鬼。
嗡——!
姜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深踩了一脚油门。
V10引擎爆发出惊雷般的怒吼。巨大的车身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冲过去。
那个拦路的男人在最后一刻崩溃了。求生本能让他尖叫着向路边的雪堆里滚去。
呼——
黑色的钢铁巨兽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并没有发生碰撞,但仅仅是车辆经过时带起的巨大气流和飞溅的雪块,就直接将那个男人掀翻了好几个跟头,埋进了深深的积雪里。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尾气喷在了后面几个幸存者的脸上。
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带着汽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那几个人竟然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股废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香甜的空气。
透过后视镜,姜楹看到了这一幕。
她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香味在口腔蔓延。
“真是……悲哀的生物。”
她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冰河世纪,文明的伪装已经被彻底剥离,剩下的只有最为原始的兽性与奴性。
车子继续前行。
越靠近市中心,路况越复杂。
原本的立交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滑梯,姜楹不得不小心操控着履带,从立交桥的护栏上方直接碾压过去。
“根据那张地图,3号地铁站就在前面那个商场下面。”
姜楹看了一眼导航。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排路障。
那是几辆被冻住的公交车,被人为地横在路中间,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缺口。
缺口两侧,隐约可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藏在雪堆后面。
那是**“哨卡”**。
能在这片废土上建立黑市的势力,显然拥有不俗的武装力量。他们封锁了道路,向每一个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的幸存者收取“过路费”。
姜楹松开油门,让车速缓缓降下来。
她并没有打算硬闯。
虽然这辆车的装甲能防弹,但如果履带被炸断,在这零下七十度的野外修车也是件麻烦事。
而且,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攻城的。
吱嘎——
履带碾碎冰层,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障前十米处。
几个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自制土枪和消防斧的守卫,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辆从未见过的黑色巨兽,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忌惮。
能开这种车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车上的人!下来!”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举着喇叭喊道,虽然语气凶狠,但明显底气不足,“前方是‘黑鲨’的地盘!想过去,得交过路费!”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
没有废话。
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被扔了出来,精准地落在大胡子的脚边。
大胡子愣了一下,捡起来一看。
那是两包印着卡通图案的、未拆封的暖宝宝。
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大胡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鬼地方,这东西贴在身上,就等于多了一条命!这是比黄金还要硬的硬通货!
“够了吗?”
车内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漠的电子音。
大胡子猛地抬头,看着那漆黑得反光的车窗,仿佛看到了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
他吞了口唾沫,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转身对着手下大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把路障挪开!给大佬让路!”
这就是废土的规矩。
没有什么是一包物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包。
姜楹升起车窗,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轰——
车子重新启动,碾过那几个守卫毕恭毕敬让开的道路,向着地下深处的黑暗驶去。
“黑市,我来了。”
姜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把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插进战术腰带,眼神凛冽如冰。
“希望你们的货,别让我失望。”
……
3号地铁站的入口,像是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
姜楹将那辆黑色的“骑士十五世”停在入口处,留下了那只训练有素的杜宾犬“坦克”看车(这是前世她养的狗,这一世提前接回了身边),并开启了车辆的**“自动哨戒模式”**。只要有人敢靠近车身一米范围内,车顶隐藏的电击喷头就会教他们做人。
她紧了紧身上的极地白色战术冲锋衣,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向地下走去。
随着台阶的深入,那股属于极寒世界的清冷空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汗臭、脚臭、霉味以及排泄物发酵后的暖湿恶臭。
这味道虽然恶心,但对于幸存者来说,却代表着生的希望——因为这意味着温度。
地铁站深处,这里聚集了至少上千人。
原本宽敞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像是被腌制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等级在这里被划分得格外森严。
停在轨道上的几节废弃车厢,是这里的“富人区”。那里住着黑市的管理者和有势力的暴徒,车窗挂着厚厚的帘子,偶尔能闻到一丝烟草味。
而普通的幸存者,只能蜷缩在潮湿的站台地面上,或是铺着报纸,或是直接睡在别人的排泄物旁边。
当姜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原本嘈杂的入口处瞬间安静了一瞬。
她太“干净”了。
第18章 自由贸易区
一身专业的白色极地迷彩服,脚踩黑色战术靴,护目镜后的眼神冷冽如刀。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与这里死气沉沉的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雪豹。
姜楹无视了周围那些窥探、贪婪、猥琐的目光,径直走向站台一侧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摆满了各种地摊。
摊位上的商品,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百达翡丽的手表被像废铁一样扔在地上;爱马仕的铂金包被用来垫屁股;还有成堆的房产证、豪车钥匙,此刻连擦屁股都嫌硬。
“老板,看看这个钻戒!五克拉的!只要半个馒头!”
“美女,全新的香奈儿大衣,换一瓶水行不行?”
路过的小贩们绝望地推销着昔日的繁华。
姜楹目不斜视,这些东西在她那百亿物资库里,连当燃料都嫌占地方。
她一直走到交易区的最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煤灰的老头。他不像别人那样大声叫卖,只是目光呆滞地守着面前的一块破布。
布上,摆着几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正是那种晶体。
姜楹的护目镜下,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有。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靴尖轻轻点了点那块破布。
“这石头,怎么卖?”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冷漠而机械。
老头浑浊的眼睛动了动,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卖手表的摊主就嗤笑出声:“美女,你别被这老疯子骗了。这就是他在塌陷区捡的破石头,不能吃不能烧,还要价死贵。”
姜楹没理会旁人,只是盯着那个老头。
老头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的不同,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十斤……大米。”
“呵。”旁边的摊主笑得更大声了,“老疯子,你想瞎了心吧!十斤大米?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不值二两米!”
在这个黑市,一斤大米能换一个女大学生,十斤大米能让这老头当场被人大卸八块。
姜楹没有说话。
她确实没有随身带散装大米的习惯。
她在战术背包里摸索了一下。
沙沙——
那是塑料包装袋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这个死寂而压抑的角落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悦耳。
下一秒。
一抹刺眼的红色,出现在了姜楹的手中。
那是一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而且是大食桶装,里面甚至还附赠一根火腿肠的那种。
当这抹红色出现的瞬间,整个角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嘲笑老头的摊主,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周围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难民,一个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姜楹手中的东西。
“咕咚。”
不知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紧接着是成片的吞咽声。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末世,这一包充满了工业防腐剂、高油高盐的方便面,不再是垃圾食品。
它是热量。
它是美味。
它是这该死的末世里,唯一的慰藉。
人们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浓郁的酱包化开后的香气,那是文明社会的味道,是天堂的味道。
“这……这个……”老头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桶面,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却不敢触碰,“给……给我的?”
“这东西的热量,抵得上十斤大米。”
姜楹的声音依旧冷漠,她随手将面桶扔在了老头面前的破布上。
啪。
这一声轻响,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用找了。”
姜楹弯下腰,将那几块晶体扫进自己的口袋。
就在这时,贪婪终于战胜了理智。
“那是我的!”
旁边那个卖手表的摊主,眼红得失去了理智,在此刻饿疯了的人眼里,那一桶面就是命。他怪叫一声,猛地扑向地上的方便面。
周围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也同时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咔嚓。
那是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姜楹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在那雪白的伪装之下,是一件漆黑的战术马甲。
而在她的右手,一把泛着寒光的格洛克17式手枪,正稳稳地指着那个摊主的眉心。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比极寒还要冰冷的死亡气息。
“谁想试试?”
姜楹歪了歪头,护目镜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是你的头盖骨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那个摊主依然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成了石头。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那种被死神锁定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
这分明是一块带着倒刺的铁板!
“误……误会……大佬……误会……”
摊主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一点点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裤裆里洇出一片湿痕。
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在枪口的扫视下,瞬间变成了畏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碳水化合物是硬通货。
但暴力,是唯一的真理。
姜楹冷笑一声,收起枪,但手依然搭在枪柄上,保持着随时击发的姿势。
“老头,收好你的东西。”
姜楹看了一眼那个抱着方便面、正拼命往怀里塞的老矿工。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把它吃了。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随后,她转过身,像是一个刚刚施舍完乞丐的贵族,在众人敬畏而又渴望的目光中,大步向黑市深处走去。
因为就在刚才,她在不远处的“人力贩卖区”,看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狗一样挂着牌子求售的人。
……
穿过拥挤的交易区,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如果说上面是汗臭,那么这里——地铁站的最底层轨道区,弥漫的就是腐烂、排泄物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这里是黑市的**“劳动力贩卖区”**。
或者更直白一点,“两脚羊圈”。
姜楹站在高高的站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的轨道。
曾经飞驰列车的铁轨,此刻铺满了脏兮兮的稻草。
数百名衣不蔽体的幸存者挤在一起,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推销语:
第19章 笼中困兽?那不是老熟人吗
那个曾经极其讲究、动不动就骂儿子不孝顺的老太太,此刻像是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她闭着眼睛,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双脚赤裸着,上面布满了恐怖的冻疮和溃烂的脓包——那是酸雨留下的“纪念品”。
至于二婶刘芳,正跪在不远处的一个工头脚边,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卑微地哀求着:
“大善人,行行好,给口热水吧……我婆婆快不行了……”
“滚开!老不死的死了正好省粮食!”工头一脚踢翻了刘芳手里的碗。
刘芳惨叫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去舔那洒在地上的、混着泥沙的热水。
看到这一幕,姜楹护目镜后的双眼,没有一丝波动。
仅仅一个月。
曾经那个甚至想把她赶出家门、独占房产的“亲人”,就从人变成了鬼。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黑市管事手里拎着一个馊了的馒头,站在轨道边大喊:
“招工了!去西边塌陷区挖矿道!两个人!只要壮劳力!报酬是这个馒头!”
话音未落,下面的“尸体”们瞬间复活了。
“我!我去!”“选我!我有力气!”
一群人疯了一样冲向管事。
在这群疯狂的人潮中,姜正凡和姜晓峰表现得尤为凶狠。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姜正凡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瘦弱老头,甚至狠狠地踩在那老头的手上借力。
“选我!我是干装修的!我有力气!”
姜正凡冲到最前面,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拼命想要去抓那个馊馒头。
然而,旁边一个更壮硕的男人一肘子砸在他脸上。
砰!
姜正凡被打得鼻血横流,牙齿都松动了。但他根本顾不上疼,像一条护食的野狗一样,嚎叫着扑上去,张嘴就咬住了那人的耳朵。
“啊!!!”
场面一度失控,鲜血混合着泥水四溅。
姜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自诩体面人的二叔,此刻为了一个猪都不吃的馊馒头,在粪水横流的坑底,和别人像野兽一样撕咬。
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吗?
这就是他们签下断绝关系协议后,换来的“自由”吗?
讽刺。
极致的讽刺。
姜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战术靴。
雪白的靴面一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而在她脚下三米处的泥坑里,她的亲叔叔正满脸是血地在泥浆里打滚。
这种云泥之别,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最终,姜正凡凭借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抢到了那个名额。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半个馊馒头,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晓峰!快!咱们有活干了!”
姜正凡招呼着儿子,两人搀扶着,像是两条刚打赢架的癞皮狗,准备跟着管事去干苦力。
“等一下。”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突然从上方的站台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姜正凡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站台边缘那个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一身雪白的高级极地装备,在污浊的黑市里显得格格不入。那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护目镜反射着冷光,看不清面容,但那眼神……
那种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让姜正凡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姜楹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格洛克手枪,慢慢地走下台阶。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敬畏地看着这个刚才在交易区用泡面换石头的“大金主”。
姜楹一直走到轨道边的铁网前,停下脚步。
她距离姜正凡只有不到两米。
但这两米,却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管事的。”姜楹没有看姜正凡,而是对着那个皮夹克管事扬了扬下巴。
“这馒头太馊了,喂狗都嫌寒碜。”
她慢条斯理地从战术背包的侧兜里,抽出了一根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根双汇王中王特级火腿肠。
包装完整,甚至还带着一丝室外的寒气,看起来是那样诱人。
姜楹撕开包装的一角。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这个充满恶臭的空间里炸开。
姜正凡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喉结剧烈滚动,刚才抢到的那个馊馒头突然就不香了。
“这根肠。”姜楹晃了晃手里的美味,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残忍。
“谁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它就是谁的。”
“但是……”姜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姜正凡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我不喜欢太脏的人跟我说话。”
轰——
姜正凡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神秘的大人物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可是肉!是真正的肉肠!
“我!我知道!”
姜正凡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姜晓峰已经疯了一样扑到了铁网前,把手伸过网眼,拼命挥舞。
“老板!问我!我什么都知道!我也能干活!我不脏!我不脏!”
为了证明自己不脏,姜晓峰竟然当众脱下了那件沾满泥浆的外套,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肋排,讨好地看着姜楹。
看着这一家子为了根火腿肠即将上演的父慈子孝,姜楹口罩下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
那股独特的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姜楹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完全剥开的“王中王”火腿肠,就像是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铁网对面,姜正凡和姜晓峰的眼睛都绿了。那是一种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贪婪眼神。
“老板!问我!问我!”
姜正凡甚至把脸死死挤在肮脏的铁丝网上,五官被勒得变形,口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淌下来,“西边塌陷区我去过!就是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我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姜晓峰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亲爹的肩膀往后扯,“爸你闭嘴!你老糊涂了记不清楚!老板,那个矿坑是我先发现的!那里的石头会发光!我会说!给我吃!给我吃!”
“去你妈的!”姜正凡反手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我是你老子!敢跟我抢吃的!”
这就是末世。
在那根火腿肠面前,什么父子亲情,比那层塑料包装皮还要脆弱。
“安静。”
第20章 火腿肠扔地上
那股独特的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姜楹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完全剥开的“王中王”火腿肠,就像是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铁网对面,姜正凡和姜晓峰的眼睛都绿了。那是一种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贪婪眼神。
“老板!问我!问我!”
姜正凡甚至把脸死死挤在肮脏的铁丝网上,五官被勒得变形,口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淌下来,“西边塌陷区我去过!就是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我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姜晓峰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亲爹的肩膀往后扯,“爸你闭嘴!你老糊涂了记不清楚!老板,那个矿坑是我先发现的!那里的石头会发光!我会说!给我吃!给我吃!”
“去你妈的!”姜正凡反手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我是你老子!敢跟我抢吃的!”
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滑稽剧,姜楹护目镜后的双眼冷漠如冰。
这就是末世。
在那根火腿肠面前,什么父子亲情,比那层塑料包装皮还要脆弱。
“安静。”
姜楹淡淡地开口。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不大,却让两个疯狗一样的男人瞬间闭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像风箱一样拉动。
“我只想知道那个塌陷区里,有没有那种……灰白色的、晚上会发光的石头?”
姜楹一边问,一边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火腿肠顶端的铝扣。
嘶啦——
粉嫩的肉肠露出了一小截,油脂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诱人。
姜正凡吞了一口唾沫,拼命点头:“有!有有有!满地都是!但是那里很邪门!”
为了抢在儿子前面,姜正凡语速飞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那地方塌了以后,地底下冒出来好多这种石头。而且……而且那里的植物长得特别快!我亲眼看见一颗野草,一晚上长得比树还高!还有红色的雾气,吸进去的人都疯了,力气变得特别大,见人就咬!”
姜楹心中一动。
植物疯长、红色雾气、力量变异。
这些描述和她之前拿到的那颗晶体完全吻合。这证实了她的猜想:那个塌陷区,就是一个**“源能矿脉”**的爆发点。
也是末世后期,异能觉醒的关键所在。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姜楹继续诱导,“比如,有没有人把那些石头带出来?”
“有!黑鲨帮的人!”姜晓峰终于抢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急得都快哭了,“他们带了好多那种石头走,还抓了好多变异的老鼠去做实验!老板,我知道的都说了,给我吧!求求你了!我快饿死了!”
情报到手。
黑鲨帮,变异实验,矿脉位置。
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一趟黑市之行,超值。
她看着手里那根已经完全剥开的火腿肠。
肉质饱满,纹理细腻,散发着令整个坑底都为之疯狂的香气。
姜正凡和姜晓峰四只手从铁网缝隙里伸出来,枯瘦如柴,指甲里全是黑泥,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鬼手,拼命想要触碰那一点点肉色。
“给我……给我……”姜正凡卑微地哀求着,甚至双膝跪地,把头磕得砰砰响。
姜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穿着西装、在她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逼着她父母交出房产的二叔。
此刻,他跪在粪水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情报不错。”
姜楹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她举起手中的火腿肠,递到了铁网前。
姜正凡狂喜,张大嘴巴就要去接。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火腿肠的那一瞬间。
姜楹的手,突然松开了。
啪嗒。
那根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火腿肠,并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而是笔直地掉进了铁网内的烂泥地里。
那里是黑市最脏的地方,混合着无数人的排泄物、呕吐物和黑色的淤泥。
粉嫩的肉肠瞬间滚了一圈,沾满了恶臭的黑泥,变得面目全非。
空气死寂了一秒。
“哎呀。”姜楹毫无诚意地发出一声电子音,“手滑了。”
“不——!!!”
姜正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像是被人挖了心肝。
但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嫌弃。他疯了一样扑向那滩烂泥,双手捧起那根沾满粪水的火腿肠,也不管上面有多脏,张嘴就要往里塞。
“滚开!是我的!”
姜晓峰也红了眼,一脚踹在亲爹的腰上,两人在泥浆里扭打成一团,为了那根脏得令人作呕的香肠,互相撕咬、抠眼珠子。
最后,还是姜正凡更狠一点,他一口咬掉了半截带着泥的香肠,连嚼都没嚼,直接硬生生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
姜楹站在铁网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没有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她曾经的亲人。
剥去了文明的外衣,他们连野兽都不如。
“真脏。”
姜楹轻声说道。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包装袋的手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她转身欲走。
“等等!老板!还有吗?还有吗?”
吃完了那半截脏香肠的姜正凡,意犹未尽地爬到铁网边,满嘴黑泥,眼巴巴地看着姜楹的背影。
姜楹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关掉了脖子上的变声器。
然后,她用原本清冷、熟悉的嗓音,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二叔,这肠的味道……”
“比你抢走的那套房子,香吗?”
这句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姜正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紧接着是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姜……姜楹?!”
姜正凡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是姜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死死抓着铁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在他印象里应该早就饿死、或者被冻死的侄女,竟然是这个一身极地装备、随手就能拿出火腿肠、开着钢铁战车的神秘大人物?!
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间击溃了他仅剩的理智。
后悔、嫉妒、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姜楹!是你!你不能走!我是你二叔啊!你有那么多吃的!你救救我们!救救晓峰!那房子我不要了!我还给你!你带我们走啊!!!”
姜正凡疯了一样摇晃着铁网,发出哐哐的巨响。
然而,姜楹连头都没有回。
在她身后,几个维持秩序的黑市守卫冲了过来。
“吵什么吵!找死啊!”
砰!
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姜正凡的后脑勺上。
姜正凡惨叫一声,被打倒在泥水里。但他依然伸着手,绝望地抓向姜楹离开的方向,嘴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呜咽: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侄女……那是我的火腿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守卫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和周围人看疯子一样的嘲笑眼神。
而在出口处。
姜楹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结束了。”
第21章 冰原上的截杀
离开地铁站的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像砂纸一样打在防弹玻璃上。
姜楹坐在温暖的驾驶室里,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风雪交加的视线尽头,三辆改装得五花八门的越野车,正关着大灯,像三只鬼鬼祟祟的鬣狗,死死地咬在她的车尾后方一百米处。
“三辆车,大概十二到十五人。”
姜楹扫了一眼车载雷达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黑鲨帮的人。
她在黑市的一掷千金,显然已经引起了这群贪婪掠食者的注意。
在他们眼里,这个开着豪车、随手扔泡面的神秘人,就是一只行走的大肥羊。
“想吃我?”
姜楹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Fly me to the moon》音量被调高了几分。
“那就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轰——!
姜楹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V10引擎爆发出惊雷般的怒吼,重型履带瞬间抓碎了地面的冻土,黑色的钢铁巨兽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提速,朝着城外的方向狂飙而去。
后面的三辆车显然没想到“肥羊”跑得这么快,立刻打开大灯,引擎轰鸣,疯狂加速追了上来。
“老大!那娘们要跑!”
后车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拿着对讲机大吼,“快!抄近道!别让她跑了!那车上肯定全是物资!”
三辆车在废弃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试图从两侧包抄。
姜楹看着导航地图。前方两公里,是宽阔的江都大桥。
桥下的江面早已封冻,变成了一片宽达千米的天然冰原。
“那里,是个不错的坟墓。”
姜楹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
庞大的车身不仅没有侧翻,反而借助履带的抓地力,灵活地撞碎了路边的护栏,带着漫天的碎雪和混凝土块,直接从堤岸上冲了下去。
咚!
数吨重的车身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一阵白色的烟尘。厚达两米的冰层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姜楹在冰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漂移弧线,调转车头,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停在了江心。
她甚至降下了一丝车窗,对着紧追而来的三辆车,竖起了一根中指。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操!这娘们在耍我们!”
黑鲨帮的人被激怒了。三辆车咆哮着冲下堤岸,呈“品”字形向姜楹包围过来。
“停车!不想死的就停车!”
哒哒哒——!
几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骑士十五世”厚重的复合装甲和防弹玻璃上,只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叮当”声,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姜楹坐在车里,看着那几朵在玻璃上溅开的火星,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聊。”
她挂上前进挡,却并没有加速,而是慢悠悠地迎着对面的头车开了过去。
就像是一头散步的大象,面对着一只狂吠的吉娃娃。
“撞死她!咱们车头装了撞角的!”
黑鲨帮的头车司机是个亡命徒,看着姜楹迎面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头焊着尖锐的钢铲,平时没少撞翻别人的车。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姜楹的眼中寒光一闪。
“再见。”
她猛地按下方向盘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噗——!
车尾下方的隐蔽喷口,突然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是航空润滑油。
在这光滑如镜的冰面上,这一层油膜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紧跟在后面的两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轮胎压上油膜的瞬间,瞬间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卧槽——!”
伴随着惊恐的尖叫,两辆车像是失控的陀螺一样在冰面上疯狂打转,然后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轰!
剧烈的碰撞引发了侧翻,其中一辆车的油箱被撞破,瞬间燃起大火。
而那辆冲在最前面的头车,虽然避开了油膜,但司机被身后的爆炸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致命的失误,让他把脆弱的侧面暴露给了姜楹。
姜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油门到底。
嗡——!!!
骑士十五世那如同坦克般沉重的车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皮卡的侧腰上。
咔嚓——吱嘎——
那种声音,就像是踩扁一个易拉罐。
皮卡的整个车身瞬间向内凹陷,车门变形,玻璃炸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顶飞了出去,在冰面上滑行了数十米才停下。
但这还没完。
姜楹并没有减速。
她驾驶着这辆钢铁怪兽,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山,直接朝着那辆已经瘫痪的皮卡碾压了过去。
皮卡车里的司机浑身是血,惊恐地抬起头。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了让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那巨大的、漆黑的、带着金属防滑齿的重型履带,正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不!不!饶命——”
嘎嘣!轰隆!
履带无情地爬上了皮卡的车顶。
数吨重的自重,加上履带的碾压,瞬间将那辆皮卡压成了一张铁饼。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有金属扭曲的悲鸣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姜楹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就像是压过了一块小石头。
车内,那首《Fly me to the moon》正好播放到高潮部分,慵懒的女声与车轮下的血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挂上倒挡,履带再次转动,又在那堆废铁上碾了一遍,确保里面没有任何活口。
远处,另外那辆还没爆炸的车里,幸存的几个打手已经吓尿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连枪都不要了,哭爹喊娘地向岸上跑去。
姜楹看着那几个像蚂蚁一样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她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吹散了车内淡淡的咖啡香,也带来了外面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她举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眯起一只眼。
砰!
最远处那个跑得最快的人,后心炸开一朵血花,栽倒在雪地里。
第22章 植物的狂暴化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告诉你们的老大。”
姜楹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荡,冷得彻骨。
“那片别墅区,是禁地。”
“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他剁碎了喂鱼。”
说完,她收起枪,升上车窗。
轰——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冰面上画出一个优雅的圆弧,履带甩飞了沾在上面的血肉碎屑,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燃烧的残骸,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几个幸存者跪在冰面上,看着那绝尘而去的尾灯,浑身颤抖,仿佛刚刚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
这一夜之后。
江都黑市流传出了一个恐怖的传说:
冰封的江面上,游荡着一辆黑色的死神战车。它的主人是个女魔头,喜欢听着爵士乐,把人碾成肉泥。
……
半小时后。
那辆带着一身硝烟与寒气的战车,缓缓驶入了别墅的车库。
温暖的灯光亮起。
姜楹从车上跳下来,脱下沾染了寒气的战术外套。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颗灰白色的晶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杀戮只是手段。
这东西,才是未来。
“妈!我想吃草莓了!”
姜楹拿着晶体,快步走向楼上的阳光房。
回到别墅,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零下七十度的风雪和那一夜的杀戮彻底隔绝。
玄关处,温暖的灯光洒下。
姜楹脱下那件沾染了硝烟味的极地迷彩服,挂在消毒柜里。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的脸。
“回来啦?”
张丽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酥肉,“正好,洗手吃饭。”
这种从“修罗场”瞬间切换回“温馨小家”的反差感,让姜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妈,等会儿再吃,我先去楼上看看。”
姜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晶体的密封袋,快步走向三楼的“阳光种植房”。
推开门,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清香扑面而来。
紫红色的植物生长灯下,几排蔬菜架静静地伫立着。虽然有恒温系统和营养液,但在这极寒末世,植物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的死寂,生长速度比末世前慢了很多,叶片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姜楹走到角落里的一盆红颜草莓前。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盆,但即便精心照料,上面也只挂着两三颗青涩的小果子,像是发育不良的拇指。
“二叔说过,那个塌陷区的野草一晚上长得比树还高。”
姜楹回忆着姜正凡在黑市里为了抢火腿肠时说的话。
“如果那是真的……”
她戴上橡胶手套,用镊子夹起一颗灰白色的晶体。
晶体在植物灯的照射下,内部那丝诡异的红光似乎流动得更快了,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姜楹小心翼翼地刨开草莓根部的泥土,将晶体埋了进去,然后浇了一点水。
滋——
那一瞬间,姜楹似乎听到了一生极其细微的声响。
就像是干涸的海绵瞬间吸饱了水。
埋下晶体的土壤表面,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颗灰白色的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溶解在泥土中。
“嗯?没动静?”
姜楹观察了一分钟,发现草莓苗并没有像杰克的豌豆那样瞬间窜上天。
“看来需要时间消化。”
姜楹没有急躁。她洗了手,下楼陪父母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
次日清晨。
姜楹是被一阵奇异的香气唤醒的。
那不是饭菜香,也不是香薰味,而是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大自然野性的果香。它霸道地穿透了门缝,弥漫在整个三楼。
姜楹心中一跳,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进了阳光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彻底愣住了。
“这……”
原本那个只到小腿高的草莓盆栽,此刻竟然疯长到了半人高!
粗壮的茎秆变成了深紫色,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架子上。原本巴掌大的叶片,现在大得像荷叶,绿得发黑,表面甚至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挂在藤蔓上的那几颗果实。
昨天还是青涩的“拇指”,今天已经变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巨型草莓!
它们通体鲜红欲滴,表面不仅没有普通草莓的粗糙感,反而晶莹剔透得像红宝石。那股浓郁的果香,正是从这些红宝石里散发出来的。
“狂暴化……不,这是超进化。”
姜楹喃喃自语。她走过去,摘下最大的一颗。
沉甸甸的,起码有半斤重。
她没有犹豫,简单擦了擦,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
不再是软糯的口感,而是像苹果一样清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甘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不仅仅是糖分的甜,更像是一股液态的能量。
“唔!”
姜楹瞪大了眼睛。
随着果肉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然后瞬间炸裂,化作无数条温热的细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个月来因为熬夜守夜积攒的疲惫,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她感觉到自己的视力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白皙红润,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指尖甚至隐隐有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源能果实】。
姜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词。
这晶体(源能矿)不仅能催生植物,还能通过植物将狂暴的能量温和化,变成人类可以吸收的进化药剂!
如果在前世,这一颗草莓,足以让各大基地的大佬们打破头。
因为它代表的,是打破人体极限的钥匙。
“楹楹!你在上面吗?什么东西这么香?”
楼下传来了姜磊惊讶的声音。
姜楹看着满屋子疯长的植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致的笑容。
她原本以为,自己囤积的百亿物资,只是让她在这个末世里活得像个富人。
但现在,有了这些晶体,有了这满屋子的进化果实。
她将不再只是幸存者。
她将成为这个新物种纪元的造物主。
“爸,妈!快上来!”
姜楹手里拿着那颗还没吃完的红宝石草莓,对着楼下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23章 解锁灵田
姜磊和张丽华站在那株变异的巨型草莓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草莓?”姜磊比划了一下那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这怕不是成了精吧?”
“别管它是精是怪。”姜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利落地将几颗熟透的红宝石草莓切成小块,装在白瓷盘里,“这是我们在这个末世立足的根本。”
她递给父母一人一块。
“爸,妈,吃了它。可能会有点热,忍一忍。”
出于对女儿绝对的信任,老两口二话不说,拿起那晶莹剔透的果肉就放进嘴里。
咔嚓。
随着果肉破碎,那种奇异的暖流再次爆发。
“唔!”
姜磊的反应最剧烈。他猛地瞪大眼睛,一张国字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口吞下了一团火,那股热流顺着喉咙冲进胃里,然后像野马一样疯狂撞击着全身的肌肉和骨骼。
“热!好热!”
姜磊一把扯开身上的家居服,露出了原本有些松弛、带着肚腩的上半身。
但此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姜楹的注视下,父亲身上那层松垮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绷。皮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老鼠在游走,那是肌肉纤维在撕裂、重组、强化。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密集。
短短几分钟,姜磊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挺直了,啤酒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的腱子肉。
“吼——!”
姜磊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一拳砸在身边的实木花架上。
咔嚓!轰!
那原本用来承重几百斤花盆的厚实木架,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他一拳轰断!上面的花盆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老姜!你疯了!”张丽华吓了一跳。
姜磊自己也懵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断裂的木架,满脸不可置信。
“我……我有这么大劲儿?”
他试探性地拿起桌上的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只是下意识地用力一捏。
吱嘎。
坚硬的304不锈钢杯身,在他手里像是一团橡皮泥,瞬间被捏成了一个铁饼。
“这就是力量强化。”姜楹满意地点点头,“爸,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比国家一级运动员还要强上三倍。以后要是有人想近身肉搏,你一拳就能送他去见太奶。”
“这也太神了……”姜磊兴奋地像个孩子,不停地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而另一边,张丽华的变化则更加“女性向”。
她并没有变成肌肉猛女,而是浑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黑汗,那是排出的毒素。
等她冲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姜楹和姜磊都愣住了。
原本张丽华眼角的鱼尾纹、额头的抬头纹,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皮肤白皙紧致,透着健康的红润,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变得清亮无比。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仿佛回到了三十岁的巅峰状态。
“妈,你……”姜楹递过去一面镜子。
“天呐!”张丽华捧着脸,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的斑呢?我的皱纹呢?这……这比打那个什么羊胎素还有效啊!”
而且,不仅是变美了。
张丽华发现自己的听觉和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楹楹,我好像能听见……地下室发电机嗡嗡的声音?还有……隔壁王太太在哭?”
“是敏捷和感知强化。”姜楹做出了判断,“妈,你的反应速度现在应该极快。以后要是有人放冷枪,你可能比我还先发现。”
父母的强化都在预期之内。
姜楹再次拿起一颗草莓,这一次,她没有切开,而是整颗吞下。
既然父母都进化了,她作为重生者,作为这颗晶体的主人,她的进化方向又是什么?
随着庞大的能量入体,姜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那股热流没有冲向四肢,而是直冲脑域。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清鸣。
世界,在这一刻变了。
即使闭着眼睛,姜楹依然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了父亲体内奔涌的血液,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河流;她“看”到了墙壁内部的钢筋结构,错综复杂;她的意识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向外延伸。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事物都以一种全息3d模型的方式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看”到了雪层下一只正在冬眠的甲虫。她“看”到了隔壁王太太正裹着被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死死盯着门口,眼神绝望。
更重要的是,她感应到了她的**“空间”**。
原本那个用来囤货的异次元空间,一直是灰蒙蒙的,只能存取死物。但现在,随着精神力的暴涨,空间边缘的迷雾竟然散开了一角。
露出了大约一亩黑色的土地,和一口灵泉。
【空间进化:灵田解锁】
姜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幽蓝的流光。
“原来如此。”
她抬起手,心念一动。
十几米外,厨房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凭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精神感知 隔空取物。
虽然只能置换十米范围内的死物,但在战斗中,这就是神技!
试想一下,当敌人举枪瞄准时,手里的枪突然变成了手雷;或者在近身搏杀时,敌人的心脏位置突然多了一把刀……
“楹楹,你怎么样?”看到女儿睁眼,夫妻俩关切地围上来。
“我很好。”
姜楹随手挽了一个刀花,那把刀在指尖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比任何时候都好。”
她转头看向那株已经光秃秃的变异草莓藤。上面的果实已经被摘完了,藤蔓也开始迅速枯萎,显然是一次性消耗品。
“可惜,能量耗尽了。”
姜楹摸了摸枯黄的叶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
仅仅一颗晶体,就让他们一家脱胎换骨。
如果能有更多……十颗?一百颗?
那她的空间会不会进化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她的父母会不会长生不老?她会不会成为这个冰封星球的神?
“爸,你现在的力气,应该能轻松拉动几百斤的大鱼吧?”
姜楹突然转头,看着正在适应新力量的姜磊,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别说大鱼,就是鲨鱼我也能给它拽上来!”姜磊信心爆棚。
“那就好。”
姜楹走到窗边,目光穿过风雪,投向了远处那条已经被冻成冰原的大江。
“收拾一下装备。”
姜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狩猎者的兴奋。
“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去冰钓。”
“我想看看,吃了晶体的变异鱼,味道是不是也这么好。”
第24章 极寒冰钓
回到别墅,姜楹将那个装有灰白色晶体的袋子直接丢进了地下室的发电机组。
并没有什么玄幻的吞噬进化,只有纯粹的物理反应。
随着晶体被填入特制的能源槽,原本还在轰鸣作响、吞油如喝水的柴油发电机,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微弱,而输出电压却瞬间拉满且极其稳定。
【能源核心已激活:预计续航时间10年】
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姜楹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从今天起,咱们家的电暖气、新风系统、烤箱、热水器,全部24小时满功率开着。不用省油了。”
这就是她要的爽点——在这个连火柴都是奢侈品的冰封世界,她实现了能源自由。
……
次日清晨。
“楹楹,这天天吃冻肉,嘴里有点没味儿啊。”
餐桌上,姜磊看着盘子里的顶级m9和牛,有些凡尔赛地叹了口气,“有点想吃口鲜的。我看江面冻得挺结实,要不……咱们去整两条活鱼?”
要是在末世前,零下七十度去钓鱼那是找死。
但现在?
姜楹看了一眼车库里的那辆“钢铁猛兽”,又看了看满满当当的武器库,嘴角一勾。
“走。今天不光要钓鱼,咱们去江面上吃全鱼宴。”
半小时后。
轰隆隆——
别墅的车库门大开。改装后的“骑士十五世”履带车咆哮着冲入风雪。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真正的**“重装备”**。
车顶上,架设着一挺遥控自动防卫机枪(内装橡皮弹与实弹混合链)。车尾拖着一个流线型的极地宿营舱。
当这辆车大摇大摆地开上已经冻成千米冰原的江面时,两岸废墟中无数双饥饿的眼睛都直了。
“那是……车?”
“谁这么不要命?这时候敢上江面?”
在无数幸存者震惊的注视下,车子停在了江心位置。
姜楹一家三口下了车。他们并没有像难民一样缩手缩脚,而是动作麻利地展开了那个极地宿营舱。
仅仅十分钟。
一座占地三十平米、带有透明观景窗的保暖房就在冰面上拔地而起。
姜磊搬出一台工业级冰层钻孔机。
“滋滋滋——”
伴随着钻头的高速旋转,厚达两米的冰层像豆腐一样被钻透。清澈的江水咕嘟嘟冒了上来,带着一股久违的水腥气。
“下杆!”
姜磊兴奋地架起专业海钓竿,挂上用灵泉水浸泡过的鲜肉饵料。
而张丽华和姜楹则在保暖房里忙活起来。
她们没有生火堆,而是直接接通了车上的大功率电源,摆上了一台电磁炉和一口鸳鸯火锅。
底料炒香,红油翻滚。
姜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盒盒洗好的小白菜、冻豆腐、还有之前囤的鲜虾滑。
很快,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鲜香,顺着排气口飘了出去。
在极寒的空气中,味道的传播距离远得惊人。
岸边。
几个裹着破烂棉被、正准备在冰面上凿冰找死鱼的幸存者,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好像是……火锅?牛油火锅?”
“咕咚。”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拼命吞咽着口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谁啊?在江中心吃火锅?他们疯了吗?”
那种香味,对于饿了一个月、每天只能啃树皮煮雪水的幸存者来说,简直比毒品还要上头。
“走!去看看!说不定能讨口汤喝!”
几个胆大的幸存者,手里握着磨尖的钢筋,眼神贪婪地向江心摸去。
保暖房内。
姜楹正夹起一块刚烫好的毛肚,还没送进嘴里,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告:雷达侦测到生命体靠近。距离:800米。数量:5。】
姜楹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控屏。
屏幕上,几个红点正从岸边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妈,有人想来蹭饭。”姜楹把毛肚塞进嘴里,脆爽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睛,“或者说,想把我们当饭吃。”
“这群苍蝇,真扫兴。”
姜磊正盯着鱼漂,头也不回地说道:“闺女,给他们点教训。别弄死在咱们附近,晦气。”
“知道。”
姜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遥控平板。
她没有动用重机枪,那样太浪费子弹,也太血腥。
她按下了**“无人机驱逐模式”**。
嗡——
两架黑色的战术无人机从车顶起飞,挂载着大功率扬声器和催泪瓦斯投掷器,像两只黑鹰一样扑向那几个幸存者。
岸边,那几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幻想着等会能抢到一口肉吃。
突然,头顶传来了螺旋桨的蜂鸣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天而降:
“私人领地,越界者后果自负。”
“滚。”
话音刚落。
噗!噗!
两枚催泪瓦斯弹精准地落在他们脚边炸开。
刺鼻的白烟瞬间在冰面上弥漫。
“咳咳咳!我的眼睛!啊——!”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辣死我了!”
那几个幸存者瞬间涕泪横流,在这个零下七十度的环境里,流出来的眼泪鼻涕瞬间结冰,把眼皮和鼻孔都粘住了,那种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他们哪还顾得上抢劫,一个个捂着脸,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地往回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呵。”
姜楹看着监控里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重新拿起了筷子。
就在这时。
姜磊手中的钓竿突然剧烈下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上钩了!大家伙!”
姜磊兴奋地大吼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狠狠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半米长、通体银白、活蹦乱跳的大江鱼被甩上了冰面,在冰渣上疯狂扑腾。
“好家伙!这得有十斤!”
姜磊按住大鱼,笑得合不拢嘴,“楹楹!快!起锅烧油!这条直接现杀现涮!”
姜家那座带有透明观景窗的极地宿营舱内,却是暖意融融。
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汤里翻滚着刚切好的鲜鱼片,白汤里煮着萝卜和羊肉。
“这鱼肉真嫩,到底是江里的野生货。”姜磊夹起一块鱼片,蘸了蘸秘制的麻酱料碗,一脸享受,“比之前买的冷冻货强多了。”
姜楹正喝着冰镇可乐,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再次震动起来。
【警告:侦测到重型车辆靠近。方位:西北。数量:2。】
第25章 特种小队乞讨
“又有客人?”张丽华紧张地放下筷子。
“别慌,这次不是那种走路都费劲的难民。”
姜楹扫了一眼雷达屏幕上显示的信号特征,“这种震动频率和移动速度……是履带式装甲车。”
她拿起旁边的望远镜,透过防弹玻璃向西北方向看去。
车身上虽然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官方的人。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支在外执行搜救或科考任务的特勤小队。
此时的他们,显得格外狼狈。其中一辆车的引擎盖还在冒着黑烟,显然是发生了故障,正在勉强支撑。
“是当兵的。”姜磊看清后,神色有些复杂,“咱们要避一避吗?”
“没必要。”
姜楹淡定地涮了一片毛肚,“只要我们不犯法,就算是官方,也不能在末世随便抢劫老百姓的私产。况且……”
她看着那两辆车停在了距离他们两百米外的地方。
“他们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有力气抢劫的。”
……
两百米外。
特勤队长雷刚推开装甲车的顶盖,摘下布满冰霜的护目镜,露出一张冻得紫红且满是胡茬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牛油火锅、涮羊肉和鲜鱼汤的霸道香气,顺着风雪钻进他的鼻孔,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干瘪的胃囊上。
“咕咚。”
雷刚身后的几个队员,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队长……我是不是冻出幻觉了?”通讯员小李声音嘶哑,“我怎么闻到了红油火锅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机枪手大刘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好像还有鱼,鲜鱼。”
雷刚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一幕让他这个钢铁硬汉差点破防。
在那白茫茫的死寂冰原上,竟然突兀地立着一座极具科技感的宿营舱。
透过透明的落地窗,他清晰地看到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前。桌上热气腾腾,盘子里堆满了红白相间的肉片,那男人甚至还举着一罐啤酒在喝!
再看看自己这边。
断粮三天,全队靠煮雪水和最后的几块压缩饼干渣吊命。车没油了,暖气坏了,如果不尽快找到补给,他们这支精英小队今晚就会冻死在这冰面上。
“队长,怎么办?”小李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方向,“要不去……借点?”
借?
雷刚苦笑。在这个世道,借就是抢。可他们是军人,哪怕饿死,纪律还在。
“全队警戒。”
雷刚整理了一下已经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心,深吸一口气,“我去交涉。看看能不能……交易。”
他跳下车,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宿营舱走去。
……
“来了。”
姜楹看着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有直接动武,也没有一拥而上,即使饿成了那样还能保持纪律。这支队伍,值得高看一眼。
“爸,开门,迎客。”
姜楹擦了擦嘴,从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手枪,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滋——
宿营舱的气密门滑开。
雷刚走到门口,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当场腿软跪下。
他强忍着眩晕,站在门口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我是江都军区特勤三队队长,雷刚。我们正在执行搜救任务,车辆故障,补给……耗尽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桌上的火锅,喉结剧烈滚动,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移开了视线,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孩。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才是话事人。
“我们不白拿。”雷刚从怀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和一块手表,“这些……”
“我不收破烂。”
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这个温度下,爱马仕还没一张卫生纸值钱。至于匕首,我有。”
雷刚的脸瞬间涨红了。
那种作为精英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是啊,在生存面前,荣誉、军衔、名表,统统都是废纸。只有桌上那块肉,才是硬通货。
“那……你需要什么?”雷刚咬着牙问,“我们还有两把备用的95式突击步枪,子弹三百发。”
姜楹摇了摇头:“我不缺枪。”
她指了指旁边那辆架着自动机枪的“骑士十五世”。雷刚这才注意到那辆车的恐怖配置,瞳孔骤缩。这装备,比他们正规军还豪华!
“那你要什么?”雷刚真的绝望了。
姜楹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那条刚刚涮好的大鱼头,放进碗里。
“我要情报。”
姜楹抬起头,目光如炬。
“我们要在这个冰原上待几天。我要最新的官方避难所分布图,还有你们专用的加密通讯频段。”
雷刚愣住了。
这些东西虽然属于机密,但在现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局面下,保密等级已经没那么高了。而且,对方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力,显然不是普通幸存者。
“只要这些?”雷刚有些不敢相信。
“对。”姜楹指了指旁边地上堆着的十几条刚钓上来的大冻鱼,每条都有十几斤重,“情报换鱼。这堆鱼,全是你们的。”
看着那堆如同小山一样的鲜鱼,雷刚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鱼,不仅是食物,更是他们全队十二条汉子的命!
“换!”
雷刚没有任何犹豫,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加密终端,利落地操作了几下,解除了锁定,推到姜楹面前。
“这是终端,里面有离线地图和频道密钥。”
姜楹接过终端,检查无误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鱼归你们了。另外……”
她从脚边的箱子里踢过去一袋东西。
“送你们一袋盐。不吃盐,没力气走路。”
那一刻,雷刚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看着那一袋精制碘盐,嘴唇颤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次,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这份救命的恩情。
“谢谢。”
雷刚扛起那堆冻鱼,抱着那袋盐,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风雪中,姜楹看着那群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在看到鱼的瞬间爆发出的欢呼声,有人甚至直接抱着生鱼啃了一口,脸上露出活过来的表情。
“啧。”
姜楹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爸,你看。”
“这就是末世。”
“昔日的兵王,现在的乞丐。”
“只要我们手里有粮,无论是谁,都得跟我们客客气气的。”
姜磊看着那个方向,感慨地点点头,然后给姜楹夹了一块最嫩的羊肉。
“闺女,还是你有远见。来,多吃点,咱们才是这末世的……真理。”
第26章 被盯上了
外面是零下七十度的极寒,但因为有了那一颗高密度能源晶体作为核心供电,别墅内的地暖系统火力全开,室温恒定在令人慵懒的26度。
姜磊哼着小曲,正在厨房处理那几百斤的冻鱼。
张丽华则拿着拖把,心疼地擦拭着地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她缓解压力的方式。
姜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着那台刚用鱼肉换来的军用加密电台。
她将电台连接到了自己的战术平板上,利用前世掌握的几个黑客频段,开始对周边的无线电信号进行全频段扫描。
滋滋……滋滋……
起初只是一片杂乱的白噪声。
但随着姜楹输入了几个特定的解密算法,杂音逐渐过滤,一个粗糙、嚣张且带着浓重江湖气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喂?听得见吗?老三,这破玩意儿能传多远?”
“放心吧龙哥,这是从警局里扒出来的警用对讲机,五公里内没问题。”
姜楹的眉毛微微一挑。
龙哥?
她拿起一块从空间里取出的巧克力,一边吃一边静静地听着。
电台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晚两点,动手!”
“目标就是江心别墅区那栋黑房子!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是只大肥羊!昨天有人看见他们开着一辆跟坦克似的车去江上钓鱼,还吃火锅!”
“妈的,老子们在啃冻硬的馒头,他们在吃火锅!这口气谁能忍?”
“我也联系了恶狼帮和铁锤会的人,这次咱们三家联手,一共六十多号兄弟,手里都有家伙!还有,老子把压箱底的那台‘改装推土机’也开出来了!那是工地上搞来的大家伙,铲斗加了钢板,我就不信撞不开那个乌龟壳!”
“只要攻进去,男的杀了,女的……嘿嘿,留给兄弟们暖床!物资大家平分!”
“吼!龙哥威武!”
通讯在一片嘈杂的哄笑声中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磊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张丽华的脸瞬间煞白。
“六十多号人……还有推土机……”姜磊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凝重,“楹楹,这帮人是冲着咱们来的。”
如果是十几个拿斧头的小混混,姜磊自信凭手里的枪能应付。但六十多个人,还有重型工程机械,这就是一场小型的攻坚战了。
“龙哥?应该是那个叫‘黑鲨’的黑帮头子。”
姜楹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拿起遥控器,将电台音量调小,就像是关掉了一个无聊的广播剧。
“爸,别切鱼了。”
姜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六十个人,三家联手,还有推土机。这排场,在末世初期确实算得上‘大军压境’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这栋房子,不是乌龟壳。”
“是刺猬。”
姜楹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妈,去把所有的窗帘拉死,一丝光都别透出去。让他们以为我们睡着了。”
“爸,跟我去地下室武器库。既然他们把推土机都开来了,咱们也不能小气。”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姜家别墅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但这种战备并不是慌乱的搬沙袋,而是充满科技感的调试。
姜楹打开了控制台的主界面。
【能源核心输出功率:100%】【高压电网:已过载预热】【自动防御塔(遥控机枪):已上线】
“爸,把那箱‘大家伙’搬到二楼阳台。”姜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涂着骷髅标志的铁箱子。
姜磊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枚圆滚滚的黑色物体。
阔刀地雷的民用改装版。
虽然装药量不如军用版恐怖,但里面填充了数千枚钢珠。一旦引爆,扇形区域内,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能被打成筛子。
“还有这个。”
姜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两管泛着金属光泽的单兵武器——RpG-7火箭筒,以及一箱配套的高爆破甲弹。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军火商那里搞来的镇宅之宝。
“推土机?”姜楹抚摸着火箭筒冰冷的管身,冷笑一声,“在破甲弹面前,那就是个移动的铁棺材。”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指向了凌晨一点五十。
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但在姜楹的热成像监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雪原边缘,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他们来了。
那些红点分成三股,呈扇形包围了别墅区。而在正中间,一团巨大的、高热量的红色阴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就是传说中的“改装推土机”。
它关着灯,引擎声音被风雪掩盖,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钢铁巨兽,铲斗上焊满了尖锐的钢刺,正对准了姜家别墅的大门。
“龙哥”坐在推土机的驾驶室里,手里抓着对讲机,满脸狞笑。
“都给我听好了,悄悄地摸过去。等我的推土机撞开大门,你们就给我往里冲!谁第一个冲进去,赏两箱泡面!”
六十多个亡命徒,裹着白色的伪装布,手里拿着砍刀、土制猎枪和燃烧瓶,弯着腰,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一步步逼近那栋漆黑死寂的别墅。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他们以为自己是无声的幽灵。
殊不知,在二楼那个漆黑的射击孔后,姜楹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小丑般清晰的身影。
“真是一群勤劳的快递员啊。”
姜楹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搭在了控制台那个红色的“起爆键”上。
“大半夜的,送货上门。”
她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倒霉鬼,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她在雪层下埋设的一号雷区。
“那就……签收吧。”
姜楹的手指,重重按下。
轰——!!!
原本死寂的雪夜,瞬间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
一团刺眼的火光在雪地里炸开,混合着无数钢珠的暴雨,瞬间覆盖了最前面的十几个人。
惨叫声?
不,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
肢体横飞,鲜血染红了白雪。
那辆原本气势汹汹的推土机,被爆炸的气浪震得猛烈摇晃,驾驶室里的龙哥一头撞在玻璃上,满脸是血,脑瓜子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炸药?!他们有炸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别墅二楼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姜楹那经过处理的、冰冷戏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欢迎光临,各位两脚羊。”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第27章 冰与火之歌
爆炸的余波还在雪夜中回荡。
那一枚阔刀地雷的威力,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暴徒变成了残缺不全的血肉碎片。
雪地上,原本洁白的积雪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黑色,冒着热气的内脏散落一地。
剩下的四十多个人被这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轻松的“打土豪”,谁能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连人都没见到,就先踩进了地狱。
“别慌,都别慌!”
推土机驾驶室里,“龙哥”虽然满脸是血,但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了。
他是个亡命徒,这时候如果退了,不仅威信全无,这六十多号人马上就会散。
“那是地雷!他们肯定没多少存货!”龙哥抓着对讲机嘶吼,“都在推土机后面躲好!老子把墙撞开!只要进了屋,这群肥羊就是咱们的!”
轰——!
推土机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铲斗高高扬起,挡住了前方的视线,像是一面移动的钢铁盾牌,护着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暴徒,再次向别墅大门碾压过来。
不得不说,这台经过改装的重型推土机确实是个大麻烦。那一层加厚的钢板铲斗,普通的子弹打上去只能听个响。
二楼射击孔后。
姜楹看着那辆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冲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还真是头铁啊。”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身扛起了那个冰冷沉重的墨绿色圆筒——RpG-7火箭筒。
“爸,捂上耳朵,张开嘴。”
姜楹轻声提醒道,随后熟练地打开保险,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在了推土机驾驶室侧面那个毫无遮挡的油箱位置。
“在这个极寒的夜晚,给你们加点温。”
噗——咻!
伴随着一声独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发射音。
一枚pG-7VR串联破甲弹拖着长长的橘黄色尾焰,瞬间撕裂了黑暗的雪夜。
它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在零下七十度的寒风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那辆推土机而去。
推土机后面的暴徒们,只看到头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下一秒。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破甲弹精准地命中了推土机的侧面油箱。金属射流瞬间击穿了装甲,引发了内部燃油的殉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驾驶室。
那个还在做着“首领梦”的龙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直接气化成了焦炭。
巨大的冲击波将这台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掀得侧翻在地,燃烧的零件像雨点一样四散飞溅。
躲在推土机后面的二十几个暴徒遭了殃。
燃烧的汽油泼洒在他们身上,瞬间将他们变成了人形火炬。
“啊——!火!救命!”
“烫死了!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他们在雪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并没有水,只有无论如何也扑不灭的燃油。
洁白的雪地,燃烧的烈火,焦黑的残骸。
这一幕,构成了末世最残酷也最绚烂的**“冰与火之歌”**。
而在别墅二楼。
姜楹放下还在冒烟的发射筒,眼神冷漠如冰。
“这就结束了?”旁边的姜磊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恐怖的破坏力震撼得手心冒汗,“这也太……凶残了。”
“还没完。”
姜楹从旁边拿起那把改装过的mK14精准射手步枪,架在射击孔上。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此时,剩下的二十几个幸存暴徒已经彻底崩溃了。
老大死了,重武器炸了,前面是火海,身边是死尸。这哪里是抢劫?这分明是送死!
“跑啊!这家人是魔鬼!”
“我不干了!妈妈我要回家!”
心理防线崩塌的暴徒们扔下武器,转身就往黑暗的雪原里跑。他们此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只想离这栋恐怖的“魔鬼屋”越远越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楹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锁定了一个跑得最快的背影。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路标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人,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一头栽进了雪堆里。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房顶上的自动机枪塔再次发出了咆哮。
在热成像雷达的锁定下,那些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深一脚浅一脚的暴徒,就像是靶场里的活靶子。
炽热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收割着一条条贪婪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百米内的雪原。
直到最后一声枪响停歇。
整个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除了那辆还在熊熊燃烧的推土机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再也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六十三人,全灭。
姜楹收起枪,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时间。
02:15。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仅仅过了二十五分钟。
“看来,我们家的防御系统,经受住了考验。”
姜楹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父母。
“爸,妈,喝一杯压压惊。”
姜磊接过酒杯,手还有些抖,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一口将红酒闷下。
“痛快。”
姜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以前做生意,总怕得罪人,总想着和气生财。现在才知道,在这个世道,只有手里的枪够硬,别人才会跟你‘和气’。”
姜楹笑了。
她知道,经过这一夜,父母的心态彻底蜕变了。他们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躲在女儿身后的普通市民,而是真正适应了末世法则的幸存者。
“明天早上,这里会很热闹。”
一夜的暴风雪虽然掩盖了部分罪证,但那辆侧翻在别墅门口、已经烧成焦黑骨架的推土机,依然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耸立在雪原之上。
在它周围,散落着几十具姿态各异的“冰雕”。
他们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
周围几栋别墅的窗帘缝隙后,无数双眼睛正战战兢兢地窥探着这一幕。
昨晚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已经成了他们余生的噩梦。
第28章 空间灵泉的二度进化
姜楹穿着厚重的极地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探测棒,走出了大门。
她并没有理会那些普通的尸体。
那些人身上的破烂棉袄和土制猎枪,她看不上。
她径直走向那辆推土机的残骸。
“那个叫龙哥的家伙,既然能集结这么多人,手里肯定有点好东西。”
姜楹用探测棒在驾驶室那一堆黑乎乎的灰烬里拨弄着。
嘀——嘀——
探测器发出了高频蜂鸣。
姜楹蹲下身,用战术匕首撬开了一块变形的钢板。下面露出了一个已经被烧得发黑、但结构依然完整的钛合金手提箱。
“果然。”
姜楹嘴角微扬。这种高强度的保险箱,普通的火烧不坏。
她拎起箱子,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遗漏后,才转身回屋。
至于那些尸体?
不需要她处理。
在这个食物极度匮乏的末世,很快就会有饥饿的野兽,或者更饥饿的同类,来替她“打扫战场”。
……
回到温暖如春的别墅客厅。
姜楹把钛合金箱子放在茶几上,用激光切割器暴力破坏了锁芯。
咔哒。
箱盖弹开。
除了几把烧得有些变色的黄金手枪和一叠毫无价值的美金外,箱子的最底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几颗灰白色的晶体!
而且,其中有一颗竟然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比之前姜楹在鱼头里挖到的那一颗还要大上一圈,散发着更加纯净、稳定的能量波动。
“发财了。”
姜楹的眼睛亮了。
这些晶体,应该是那个龙哥搜刮了整个黑市或者控制了某个塌陷区才攒下来的家底。他可能只是觉得这些石头不凡,却不知道怎么用,最后全便宜了姜楹。
“二十颗普通晶体,一颗高纯度蓝晶。”
姜楹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足够把空间再升一级了。”
她没有犹豫,心念一动,连人带箱子凭空消失在客厅里。
……
【异次元空间】
这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但中心区域那几亩黑土地却散发着勃勃生机。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郁郁葱葱。
姜楹走到那口灵泉边。
目前的灵泉只有脸盆大小,泉水虽然甘甜,但只能稍微缓解疲劳。
“去吧。”
姜楹将那颗深蓝色的高纯度晶体投入泉眼中,随后将那二十颗普通晶体撒入黑土地。
嗡——!!!
空间猛地一震。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四周灰色的迷雾像是遇到了狂风,疯狂向外翻涌、退散。
【空间进化:生态循环系统解锁】
【灵泉升级:二阶(净化/愈合)】
【恒温养殖区:已开放】
随着迷雾散去,姜楹惊喜地发现,原本只有几亩的黑土地扩大了整整三倍!
而那口灵泉,从脸盆大小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小水潭。泉水变得更加清澈,甚至泛着淡淡的蓝光。
姜楹捧起一捧水喝下。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游走全身。她之前因为熬夜作战留下的一点偏头痛,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阶灵泉,具有了医疗效果。”姜楹做出了判断,“以后受了外伤,或者中了毒,这水就是救命神药。”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在黑土地的边缘,新开辟出了一片被透明光幕笼罩的区域。
姜楹走进去一感受,温度竟然恒定在25摄氏度,而且空气流通,湿度适宜。
这就是温养殖区。
前姜楹虽然囤了大量的活鸡苗、鸭苗、猪仔和鱼苗,但因为外界极寒,空间里只能存死物,她一直不敢拿出来养,只能让它们在静止的时间里沉睡。
但现在,条件具备了!
姜楹立刻意念操控,将之前囤积的那些活物笼子全部移到了这个区域。
叽叽叽……
嘎嘎……
原本死寂的空间,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几百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和小鸭子,在接触到温暖地面的瞬间,立刻恢复了活力,欢快地跑来跑去。
另一边的水池里,姜楹投入了鱼苗和虾苗。有了灵泉水的滋养,这些小家伙游得欢快无比。
角落里的围栏中,几头种猪正在拱食槽。
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姜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食物。
这是生命。
在这个全世界都走向死亡的冰河世纪,她在这里,亲手打造了一个诺亚方舟般的生态圈。
……
半小时后。
姜楹闪身回到客厅,手里提着一只还在蹬腿的老母鸡(之前囤的成年鸡),和一篮子带着温热气息的鸡蛋。
“爸,妈。”
姜楹把东西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咱们的空间升级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用只吃冻肉了。”
“以后,每天早上都有鲜牛奶喝,每顿饭都有现杀的活鸡活鱼,过段时间,还能吃上烤乳猪。”
正在擦枪的姜磊和正在织毛衣的张丽华,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眼眶竟然湿润了。
在这个连人命都如草芥的末世。
这只鸡的叫声,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它代表着日子不再是单纯的“活着”,而是有了盼头,有了质量,有了未来。
“好!好!”张丽华激动得手都在抖,“妈这就去杀鸡!今天中午,咱们喝鲜鸡汤!不放冷冻货,就喝这一口鲜的!”
姜楹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剁肉声和父母的欢笑声。
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掩埋着那一地的尸体。
但在屋内,鸡汤的香气正在慢慢弥漫。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绝对幸福。
然而,姜楹的目光并没有完全放松。她看向茶几上那台依然在工作的军用电台。
黑鲨帮虽然灭了,但那辆推土机和RpG造成的动静太大。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的“晶体”和“技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迟早会引来比黑帮恐怖百倍的庞然大物——官方核心避难所,甚至是其他隐藏的财阀势力。
“养殖搞定了,接下来,该考虑怎么让这座堡垒,变得更坚不可摧了。”
姜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官方特勤队手里换来的**“避难所分布图”**。
在地图的最北边,有一个标红的区域,标注着:【重工业储备库】。
第29章 重工业废墟
江都市北郊,曾经是着名的重工业园区。
如今,这里是一片钢铁坟墓。
巨大的龙门吊被冻结在半空,像是一个个被定格的钢铁巨人。数百个巨型储油罐和集装箱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只露出一个个苍白的轮廓。
轰隆隆——
黑色的“骑士十五世”碾碎了工厂大门的门禁栏杆,如同一头闯入无人区的野兽,停在了一座标注着【华星重工·第三战略储备库】的巨型仓库前。
“就是这里。”
姜楹看着手中的军用地图,那是用几十斤冻鱼从特勤队手里换来的。地图上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这个位置,并标注着一行小字:
【极度危险!自动安保系统并未下线!非重火力勿入!】
“闺女,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
姜磊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把改装过的12口径自动霰弹枪(AA-12),背上背着硕大的战术背包。经过晶体强化后的他,现在穿着几十斤重的防弹衣就像穿件t恤一样轻松。
“阴森才好,说明没人来过。”
姜楹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爸,跟紧我。这里的看门狗,可不是吃肉的。”
姜楹走到仓库侧门,拿出电子破解器连接上门禁面板。
滴——咔哒。
沉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极大,没有灯光,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刺破了黑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里堆满了各种贴着封条的木箱。有精密机床、航空铝材、稀有金属锭……这些在和平年代价值连城的工业原料,此刻就这样静静地沉睡着。
“发财了……”姜磊看着那些东西,眼睛放光。有了这些,家里的防御塔就能无限升级了。
然而,姜楹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的战术手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警告:检测到高能信号源激活!数量:4!】
“爸!小心!三点钟方向!”
话音未落。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四双猩红的“眼睛”。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关节摩擦声,四个体型如猎豹大小的黑灰色机械兽,从集装箱顶端无声地跳了下来。
它们是**“猎杀者-III型”无人战术巡逻犬**。
这种旧世界的杀人机器,配备了高强度钛合金骨架,背部挂载着高压电击枪和微型机枪,由长效核电池供电,是不知疲倦的守卫者。
“发现入侵者……执行清除指令。”
机械犬发出一声冰冷的合成音,后腿猛地蹬地,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姜楹而来!
“畜生!找死!”
姜磊反应极快,他一步跨到女儿身前,根本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抡起了手中的霰弹枪托,像打棒球一样狠狠砸了过去。
当——!!!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两百斤的机械犬,竟然被姜磊这一记怪力重击直接砸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钛合金脑袋都瘪了一块,滋滋冒着电火花。
“爸,牛啊!”
姜楹也不甘示弱。她没有硬拼,而是抬手扔出了一枚Emp(电磁脉冲)手雷。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
剩下的三只机械犬动作瞬间僵硬,身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
“趁它病,要它命!”
姜楹端起冲锋枪,对着机械犬最脆弱的关节和传感器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得火星四溅。
不到一分钟。
四只造价昂贵的杀人机器,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呼……”姜磊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这就是特勤队说的极度危险?也不过如此嘛。”
“那是咱们装备好,身体也强化过。”姜楹走过去,用匕首撬开了机械犬的腹部,挖出了里面的高能电池,“如果是普通幸存者,刚才那一下早就被撕碎了。”
清理完障碍,父女俩深入仓库最核心的区域。
在那里,停放着一个巨大的、带有生物识别锁的透明展示柜。
柜子里,静立着一套外形极其科幻的装备。
它通体呈现哑光黑色,由复杂的液压杆、伺服电机和外挂装甲板组成。它不仅仅是一件防弹衣,更像是一具包裹全身的钢铁骨骼。
【x-01“大力神”单兵外骨骼装甲军用原型机】
功能:提供2吨的举重辅助,防弹等级IV级,自带生命维持系统和夜视雷达。
这是每一个男人的终极梦想!
姜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这……这是钢铁侠?”
“差不多。”
姜楹利落地破解了展示柜的锁。
“爸,这东西是你的了。”
“穿上它,你就是咱们家的人形坦克。”
姜磊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外骨骼。随着一阵机械咬合的轻响,外骨骼自动调整尺寸,完美贴合了他的身体。
嗡——
背部的动力核心启动。
姜磊试着抬了抬手。那沉重的机械臂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随着他的动作灵活挥舞。
他走到旁边一个重达一吨的数控机床前,双手扣住底座,低喝一声:
“起!”
吱嘎——
液压杆发出一声轻鸣。
那台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的机床,竟然被姜磊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姜磊举着机床,在仓库里走了两步,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机械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拆高达。
姜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套外骨骼,再加上父亲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以后搬运物资、近身肉搏,甚至是清理路障,都将易如反掌。
“爸,别玩了。”
姜楹指了指周围的物资箱。
“既然来了,就别客气。”
“这些钛合金板、高能电池、精密芯片……统统搬走!”
“我要把咱们的别墅,改造成连核弹都炸不穿的末日堡垒。”
半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骑士十五世”缓缓驶出工业区。
而在它的后备箱里,除了那套外骨骼,还塞满了足够姜楹将自动炮塔升级三代的顶级工业原料。
第30章 堡垒2.0版本
“轰——”
地下二层的改装车间里,火花四溅。
姜磊穿着那套漆黑的外骨骼装甲,正抱着一块重达半吨的钛合金钢板,毫不费力地将其贴合在别墅一楼原本的混凝土墙体外侧。
“左边再抬高两厘米。”
姜楹戴着墨镜,手里握着一把高能等离子焊枪。随着她扣动扳机,一道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将钛合金板与原有的加固钢架死死地焊接在一起。
这是一种充满了重工业暴力美学的画面。
有了外骨骼的辅助,原本需要重型吊车才能完成的作业,父女俩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搞定了。
“呼……这外骨骼真他娘的是个宝贝。”姜磊把最后一块装甲板焊死,虽然没怎么出汗,但精神极度亢奋。
他拍了拍那堵新砌成的**“叹息之墙”**。
足足二十厘米厚的钛合金复合装甲,内部填充了气凝胶隔热层,外表喷涂了哑光吸波涂料。
别说是推土机了,就算是重型主战坦克的穿甲弹,正面挨上一发也最多留下个白印子。
“墙体加固只是第一步。”
姜楹摘下护目镜,看着满车间的工业原料,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骨子里那个属于“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
“重点是火力网。”
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升级键。
【系统提示:防御模组升级中……】
别墅的楼顶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原本架设在那里的两挺7.62毫米自动机枪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台崭新的、从工业原料中重组升级出的双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塔。
但这还不够。
在别墅的四个角,四台隐藏式的微型近防炮破开雪层升了起来。它们每分钟能倾泻出六千发钨合金破片弹,足以在瞬间把任何试图翻墙的生物撕成血雾。
为了驱动这些吃电大户,姜楹甚至把从地下仓库顺来的两组微型核电池并联进了主能源网。
现在的姜家别墅。
外表看起来依然是一栋漆黑沉默的房子,但在那层积雪之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末日绞肉机。
“咕咕噜……”
姜磊肚子叫了一声。穿着外骨骼干了半天重活,消耗极大。
“收工,吃饭!”姜楹打了个响指。
两人回到一楼餐厅。
张丽华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今天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张丽华笑眯眯地端上最后一盘菜。
桌子中央,是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烤全羊(空间恒温养殖区的产物),旁边配着新鲜的冰镇蔬菜沙拉,还有几瓶八二年的拉菲。
一家人围坐在恒温26度的餐厅里,切着鲜嫩多汁的羊排,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零下七十度的暴风雪。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姜磊举起酒杯。
然而,就在一家人举杯欢庆“堡垒2.0”落成之时。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姜楹眼神一凛,瞬间放下酒杯,看向墙上的全息雷达屏幕。
这一次,雷达上显示的不再是三三两两的红点。
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浪潮!
“数量……五百……一千……天呐,两千以上?!”张丽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感知强化者,她能隐约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地面震动声。
“这不是人。”
姜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红点的移动速度。
在零下七十度的厚重雪地里,人类的移动速度极慢,哪怕是开车也快不起来。但屏幕上这些红点,移动速度竟然达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像是一群在雪地上狂飙的黑色闪电。
“调出北侧外部监控。”姜楹冷静地下达指令。
屏幕画面切换。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江都北郊的废墟尽头,出现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随着镜头拉近,姜磊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群狼。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狼了。
它们每一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浑身长满了厚实如钢针般的白毛。因为吞食了酸雨和某种辐射物质,它们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异——有的长出了两个脑袋,有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
最恐怖的是领头的那只狼王。
它体长接近四米,像是一辆轻型装甲车,独眼闪烁着狡诈而残忍的凶光。
这群变异雪狼,显然是来觅食的。极寒冻死了绝大多数生物,它们饿极了,把目光投向了人类聚居区。
“是变异兽潮。”
姜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极致的冰冷。相比于黑帮,这群没有痛觉、只剩杀戮本能的野兽,才是末世真正的噩梦。
此时,兽潮的前锋已经冲入了距离别墅区三公里外的一处大型难民营。
监控画面里。
那些原本躲在雪洞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变异雪狼直接用锋利的爪子刨开雪层,一口咬碎了那并不牢固的木门。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白雪。
惨叫声、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顺着风雪传了过来,如同人间炼狱。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边倒的屠杀。几千名幸存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变异兽的口粮。
“它们……吃完了。”姜磊喉咙发干。
画面中,那只巨大的双头狼王站在尸山血海中,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紧接着,它那双幽绿色的独眼,缓缓转向了江心别墅区的方向。
确切地说,是看向了那栋唯一散发着巨大热源的黑色堡垒。
“它发现我们了。”张丽华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匕首。
“意料之中。”
姜楹站起身,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羊油。
她看着屏幕上那正如同海啸般向自家别墅冲来的两千只变异雪狼,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猎人般的兴奋。
“爸,妈。”
姜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终极防御阵列激活】按钮。
咔咔咔——
随着她的话音,别墅外墙上那四台重型近防炮缓缓转动炮口,锁定了前方的黑暗。
“这顿饭可能要凉一下了。”
姜楹从腰间拔出格洛克手枪,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等我们出去,把这群畜生扒了皮做几件狼皮大衣,再回来接着喝。”
第31章 绞肉机
夜色如墨,风雪狂啸。
但在江心别墅区的外围,此时却亮如白昼。
四台高耸的探照灯同时打开,四道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黑暗,将别墅前方五百米的扇形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在那里,两千多只变异雪狼正像是一股白色的海啸,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和杀意,咆哮着冲锋。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扣住冻土,每一步都能跃出七八米远。那一张张长满獠牙的巨口里喷出的白气,在探照灯下连成了一片恐怖的云雾。
如果是普通的避难所,面对这种级数的兽潮,此刻恐怕已经充满了绝望的哭喊。
但在姜家别墅。
二楼的落地窗前,姜楹手里还端着那杯八二年的红酒,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全息电影。
“进入射程。”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声音清冷。
“自动防御阵列,自由开火。”
随着指令下达,别墅四角的四台近防炮同时发出了电机高速旋转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一阵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密集声响。
那是每分钟射速高达六千发的金属风暴。
肉眼可见的四条火鞭,从别墅的四个角落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狠狠地抽打在兽潮的最前锋。
噗噗噗噗噗——!
那不是枪声,而是子弹钻入肉体发出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变异雪狼,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在12.7毫米钨合金弹头的恐怖动能面前,它们引以为傲的变异骨骼和坚韧皮毛,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这一秒,它们还是凶残的野兽。下一秒,它们就变成了一团团爆开的血雾和碎肉。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势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硬生生被削平了一层。
“嗷呜——!!!”
后方的狼群并未退缩,反而被血腥味激发了更疯狂的兽性。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扑向那栋黑色的房子。
终于,有几只动作极快的精英变异狼冲破了火力网,高高跃起,挥舞着足以切开钢板的利爪,狠狠地抓向别墅的外墙。
吱——格拉——!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然而,预想中墙倒屋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抓碎混凝土的利爪,抓在姜家别墅那层厚厚的钛合金复合装甲上,仅仅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子,连漆都没蹭掉多少。
这栋房子,就是一块这一千年后都未必能锈穿的铁疙瘩。
“吼!!!”
眼看手下攻不进去,一直在后方压阵的那只双头狼王终于动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重型战车,猛地加速。
它并没有傻乎乎地去撞墙,而是凭借着惊人的弹跳力,直接跃过了四米高的外墙,竟然想直接跳上二楼的露台!
“好胆量。”
姜楹看着那只在半空中遮蔽了月光的巨兽,嘴角微扬。
“爸,它是你的了。”
“早就等着了!”
一楼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高达两米五的黑色钢铁身影,伴随着液压杆沉重的泄气声,大步走了出来。
那是穿着大力外骨骼装甲的姜磊。
面对那只从天而降、张着两张血盆大口的狼王,姜磊不退反进。
“给老子……滚下去!!!”
姜磊一声爆喝,外骨骼背部的动力核心瞬间亮起红光,两吨的助推力全部灌注在右臂之上。
他猛地挥出一记上勾拳。
钢铁的拳头与狼王那硕大的左边脑袋,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那只体长四米、重达数吨的狼王,竟然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倒飞了出去!
它的左边脑袋直接凹陷了下去,眼珠子爆裂,鲜血狂喷。
“嗷——!!!”
狼王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仅剩的那个脑袋里充满了恐惧。它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如此渺小的人类,为什么会有比它还恐怖的力量。
“还没完呢!”
姜磊驾驶着外骨骼,迈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台压路机一样逼近。
狼王试图反击,它猛地一口咬住了外骨骼的机械腿。
咔嚓!
火星四溅。
足以咬碎骨头的咬合力,却根本奈何不了军用级的特种合金装甲。反倒是狼王的牙齿被崩断了两颗。
姜磊冷笑一声,伸出巨大的机械手掌,一把掐住了狼王剩下那个脑袋的脖子。
吱嘎——
液压驱动的声音响起。
“起!”
姜磊单手将这头巨兽拎了起来,举过头顶。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钢铁战神。
“死!”
他双手抓住狼王的上下颚,动力全开,猛地向两边一撕。
撕拉——!
鲜血如瀑布般洒落。
不可一世的双头狼王,在重工业科技的绝对力量面前,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一颗硕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从狼王的尸体中滚落出来,掉在雪地上。
随着狼王的死亡,外面的狼群彻底崩溃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倒了嗜血的本能。剩下的几百只雪狼夹着尾巴,发出呜咽声,发疯一样向四周的黑暗中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
二楼露台上,姜楹端着那把mK14,冷静地扣动扳机。
“那些皮毛,正好给咱家换套地毯。”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必定有一只变异狼倒下。
张丽华也拿着弩箭加入了收割的行列。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丰收。
……
十分钟后。
枪声停歇。
别墅前的雪地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姜磊脱下沾满狼血的外骨骼,有些意犹未尽地擦了擦汗。
“爽!这玩意儿打起架来真带劲!”
姜楹走下楼,捡起狼王尸体旁那颗硕大的深蓝色晶体。
这颗晶体的能量密度,比之前那颗还要高出一倍。
“有了这个,恒温养殖区可以扩大一倍了。”姜楹满意地收起晶体。
她看了一眼遍地的狼尸。
“爸,把那几只皮毛完整的挑出来,剥皮硝制。剩下的……堆在一起,明天要是有人路过,让他们看看。”
姜楹转身,看着依然温暖如春的别墅,那个被她亲手打造的钢铁堡垒。
“走吧,回屋。”
“羊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三口跨过满地的尸骸,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屋内。
窗外是地狱般的修罗场。
第32章 狼皮大衣
江都市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这并没有给幸存者们带来一丝暖意,反而让他们感到更加彻骨的寒冷。
因为在江心别墅区的大门口,耸立起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
那是由数百具变异雪狼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塔。它们被冻得坚硬如铁,姿态扭曲,一张张狰狞的狼嘴还保持着死前咆哮的模样,却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尸塔的最顶端,插着一块被鲜血染红的木牌,上面只有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越界者死】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周围窥探的邻居,也成了这片废土上最醒目的死亡路标。
然而,在这恐怖的景象背后,别墅的地下工作室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滋——滋——
高能激光切割机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楹戴着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一张巨大的银白色兽皮。
那是双头狼王的皮。
经过空间灵泉水的反复冲洗,皮毛上的血污和腥臊味已经被彻底去除,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那银色的毛发根根晶莹剔透,仿佛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变异后的狼皮,韧性简直离谱。”
姜楹放下切割机,用一把特制的合金匕首用力划了一下皮面。
兹拉——
没有破。
甚至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好东西。”姜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种强度,比凯夫拉防弹纤维还要高三倍,而且自带生物热调节功能。穿上它,哪怕外面是零下八十度,里面穿件短袖都不会冷。”
在末世前,这一张皮若是拿去拍卖,足以让那些所谓的时尚界大鳄疯狂,拍出上亿的天价。
姜楹熟练地操作着那台从服装厂“零元购”来的全自动工业缝纫机。这种机器原本是用来缝制重型防护服的,此刻用来处理狼皮正好。
一下午的时间,在机械的轰鸣声中度过。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姜楹拿起剪刀,剪断了特制的尼龙缝合线。
三件【变异银狼王·战术大衣】,横空出世。
……
一楼客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爸,妈,来试试新衣服。”
姜楹抱着三件泛着银光的大衣走了上来。
那大衣的设计参考了极地军官服的款式,修身、挺拔,领口是一圈厚实蓬松的纯白狼毛,既霸气又奢华。
“这就是那头狼王?”
姜磊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皮毛,手都有点抖,“这……这也太漂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穿上。
衣服上身的一瞬间,一股温暖而厚实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原本还有些凉意的后背,立刻变得暖烘烘的。
姜磊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银灰色的修身大衣,脚踩黑色战术靴,腰间别着格洛克手枪。
配合着他那被强化过的魁梧身材和坚毅眼神,哪里像个五十岁的小老头?简直就是一位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废土军阀!
“帅!真帅!”姜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闺女,这手艺绝了!比我以前那件几万块的貂皮大衣强了一万倍!”
旁边,张丽华也穿上了属于她的那一件。
她的款式更加收腰,下摆稍微长一些。
强化后重返青春的容颜,配上这件自带贵族气质的银狼皮草,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高贵冷艳的冰雪女王。
“这也太暖和了。”张丽华摸着领口的软毛,爱不释手,“有了这个,以后我也能跟你们出去‘打猎’了。”
最后,是姜楹。
她穿上大衣,将领口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
银色的毛领簇拥着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护目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清冷如星辰的眼眸。
她站在镜子前,轻轻转了个身。
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冷酷、高贵、不可一世。
在这个全人类都裹着破棉絮、冻得瑟瑟发抖的时代,她们一家三口,却穿着这世间唯一的“神级高定”,在温暖如春的豪宅里开着时装秀。
这就叫文明的参差。
“爸,那些普通的狼皮也别浪费。”
姜楹整理着袖口,语气随意,“回头做成护膝、手套,要是以后遇到‘听话’的下属或者合作伙伴,可以赏他们两件。”
“赏?”姜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对!就是赏!现在这玩意儿,可比金条好使多了!”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新装备的喜悦中时。
嗡——嗡——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同于风雪声的机械嗡鸣。
姜楹的眼神瞬间一凝,那是无人机的螺旋桨声。
“有客人来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防弹玻璃向外看去。
只见夜空中,一架涂装着官方深灰色迷彩的重型六旋翼无人机,正顶着风雪,悬停在别墅院子的上空。
它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缓缓下降,在距离地面两米处,松开了挂载钩。
咚。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随后,无人机拉升高度,闪烁了几下红灯,转身飞向了黑暗的尽头。
“是官方的人。”姜磊脸上的笑容收敛,“他们发现我们了。”
“昨晚动静那么大,又是RpG又是近防炮,他们要是还没发现,那官方就真的瞎了。”
姜楹裹紧了身上的银狼大衣,推开阳台门,走进了零下七十度的风雪中。
寒风呼啸,但在这件神级装备的保护下,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她走到那个金属箱前,提了起来。
箱子上印着一枚在这个国度曾经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国徽。
回到屋内,姜楹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威胁信。
只有一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和一张打印在特种纸上的邀请函。
字迹工整,措辞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致江心区域管理者:鉴于阁下展现出的卓越防御能力与区域稳定性,第01号地下城管理委员会诚挚邀请阁下前来一叙,共商区域安全与资源互助事宜。】
落款是:江都第01号地下城防卫部部长,李国安。
“管理者……”张丽华看着这个称呼,有些恍惚,“他们这是承认我们的地位了?”
“是承认我们的拳头。”
姜楹拿起那部红色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果是前世,这种级别的邀请函,足以让任何一个幸存者跪地谢恩,为了一个进城的名额抢破头。
但现在?
姜楹随手将邀请函扔在茶几上,就像扔一张超市的促销单。
“不用急着回。”
她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晾他们三天。”
“太容易得到的约会,对方是不会珍惜的。”
姜楹摇晃着酒杯,看着窗外那座恐怖的尸塔,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三天后,我会穿着这身狼皮大衣,开着我的战车,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人类最后堡垒’,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第33章 末世移动车展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那架官方无人机来了又走,却始终没敢降落。而在江心别墅区的电话线上,那位防卫部李部长的耐心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好,并没有任何催促。
因为那座耸立在别墅门口的“狼尸京观”,在风雪中不仅没有倒塌,反而因为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周五清晨,八点整。
姜楹放下手中的红色专线电话。
“告诉李部长,我们出发了。”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那一身银光流淌的变异狼王大衣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爸,妈,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姜磊的声音从头盔对讲机里传来,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轰隆隆——!!!
随着一阵令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机械轰鸣声,别墅侧面那扇巨大的重型防爆车库门,缓缓升起。
两头钢铁巨兽,在白色的蒸汽中露出了獠牙。
打头阵的,依旧是那辆战功赫赫的**“骑士十五世”履带版**。经过上次战斗的洗礼,它的车身上多了一些硝烟熏黑的痕迹,车顶的双联装机枪塔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显得更加杀气腾腾。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辆从未露面的大家伙。
那是一辆基于曼恩8x8军用底盘改装的重型末日房车。
它长达十二米,高四米,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型要塞。全车覆盖了和别墅同款的黑色吸波装甲,巨大的越野轮胎甚至比人还高。车顶不仅架设了雷达,还丧心病狂地安装了一门从工业区顺回来的30毫米自动机炮。
这就是姜楹为这次“出访”准备的排场。
“出发。”
姜楹坐在骑士十五世的驾驶位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嗡——!
两辆战车同时咆哮,履带和巨轮碾碎了地面的冻尸和冰层,卷起漫天的雪雾,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别墅区。
……
从江心岛到第01号地下城,大约有三十公里的路程。
这一路,曾经是江都市最繁华的主干道。
如今,这里是地狱。
路两旁的高楼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那些避风的墙角、废弃的公交车里,挤满了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当姜楹的车队经过时,那巨大的引擎声就像是平地惊雷,惊醒了沿途所有的难民。
他们从破烂的遮蔽物后探出头,那一张张冻得青紫、瘦得脱相的脸上,瞬间凝固了。
“那是……什么?”
一个正在啃树皮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两辆漆黑、庞大、散发着恐怖热浪的战车,就像是从外星降临的飞船。
车队没有减速,反而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呼啸而过。
排气管喷出的滚滚热浪,短暂地驱散了路边的严寒。
几个离得近的幸存者,竟然贪婪地扑向车队经过后的尾气,大口大口地吸着那带有汽油味的暖空气,脸上露出了病态的陶醉。
“看!那是肉!”
有人眼尖,指着骑士十五世的车顶。
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姜楹故意挂了几只冻得硬邦邦的完整狼尸。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那几百斤的肉,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抢了它!!”
贪婪战胜了恐惧。
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一群手持钢管和燃烧瓶的暴徒突然冲了出来。他们推着几辆报废的轿车横在路中间,试图用简陋的路障逼停车队。
“停车!把肉留下!不然烧死你们!”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挥舞着土制喷火器,声嘶力竭地吼着。
骑士十五世的驾驶室里。
姜楹看着前方那群不知死活的蚂蚁,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撞过去。”
她按下对讲机,声音冷漠。
“收到!”
后车里,驾驶着重型房车的姜磊咧嘴一笑。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辆重达二十吨的曼恩8x8房车,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瞬间从骑士十五世的侧翼超了过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直直地撞向路障。
轰——!!!
一声巨响。
那几辆用来挡路的报废轿车,在二十吨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瞬间被撞飞、解体、碾碎。
至于那个拿着喷火器的独眼龙?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直接连人带武器被卷进了巨大的越野轮胎下,变成了一滩红色的烂泥。
车队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
甚至车速都没有降低。
房车车顶的那门30毫米机炮,在经过时缓缓转动了一下炮口,指向了路边剩下的暴徒。
咔嚓。
仅仅是一个瞄准的动作。
刚才还叫嚣着要抢劫的暴徒们,瞬间吓得屁滚尿流,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窜。
“这就是废土的规矩。”
姜楹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一地狼藉。
“当你足够强大时,路上的绊脚石,都会自动变成垫脚石。”
……
半小时后。
车队抵达了江都市北郊的一处巨大的山体前。
这里,就是第01号地下城的入口。
巨大的防爆门高达五十米,镶嵌在山体之中。而在大门前的广场上,此时已经聚集了数万名衣衫褴褛的难民。
他们是在等待官方“摇号”进城的。每天,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获得进入地下城的资格,剩下的人只能在门口的帐篷区苟延残喘,期待着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这里依然有着严密的等级。
难民们被持枪的士兵阻隔在铁丝网外。而在铁丝网内,是一条专门为官方车辆和权贵预留的VIp通道。
轰隆隆——
当姜楹的车队出现在广场边缘时,数万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涂装,那狰狞的机枪塔,还有车顶挂着的狼尸。
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是官方的车吗?”“不是!官方没这么好的车!那好像是私人的!”“天呐,那是狼肉吗?那么大一只!”
在无数双羡慕、嫉妒、畏惧的目光注视下,姜楹的车队径直驶向了VIp通道。
负责守卫的士兵原本想上前拦截盘查。
但他刚举起手,就看到了车窗缓缓降下。
姜楹那张戴着墨镜、裹着银狼皮草的脸露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从车里扔出了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那士兵接住邀请函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防卫部部长亲自签发的最高级别通行证!
“敬礼——!!!”
士兵猛地挺直腰杆,大吼一声。
周围的守卫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原本紧闭的VIp通道闸门,在这一刻缓缓升起。
姜楹升起车窗,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寒冷。
嗡——
车队在数万难民震撼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驶入了那个象征着人类最后希望的地下城。
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让他们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即便是在末日,有些人,依然活在云端。
第34章 号地下城
“这就是地下城?”
姜磊坐在房车驾驶室里,透过雨刮器刮开的视野,看着眼前这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蚁穴。
头顶是几十米高的岩石穹顶,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粗壮的通风管道和电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混合着机油味、高浓度的消毒水味,以及……成千上万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无法散去的汗酸味和霉味。
“空气质量指数:差。”
姜楹看了一眼车内的环境监测仪,眉头微皱。
“爸,妈,把防毒面具戴上。这里的空气过滤器太老旧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从置物箱里拿出三个全覆式的高科技呼吸面罩。这种面罩不仅能过滤病毒和异味,还能提供纯净的氧气。
在这个大家都恨不得多吸一口热乎气的地下城,戴着防毒面具进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嫌弃。
……
车队停在了内城的入口处。
这里已经不是难民区,而是地下城的正式居民区入口。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这里,旁边还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队。
“请下车接受检查!我们需要检测辐射值和携带物品!”
一名少尉敲了敲姜楹的车窗,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在看到那两辆钢铁巨兽时,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忌惮。
车门打开。
姜楹一家三口走了下来。
当他们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银白色的变异狼王大衣,在昏暗的地下城灯光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那一尘不染的战术靴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气场。
没有幸存者那种畏缩、麻木、面黄肌瘦的死相。这一家三口,腰杆笔直,眼神明亮,皮肤在面罩下透着健康的红润。
“例行公事。”姜楹声音冷淡,伸出手腕。
那名穿着防护服的军医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身体扫描仪。
他先是扫了一下姜磊。
【滴——辐射值:0.00%(极优)】
【肌肉密度:S级(超凡)】
【营养状况:过剩】
军医的手抖了一下。
在这个末世,哪怕是地下城的高官,因为长期吃合成食物和接触受污染的水源,身体多少都会有些辐射残留和营养不良。
可这个男人……这身体素质简直比未变异前的特种兵王还要强!
他又颤抖着扫了一下张丽华。
【滴——细胞活性:A (极优)】
【生理年龄评估:35岁(逆生长迹象)】
军医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被银狐皮草包裹的女人。
她看起来明明有五十岁了,怎么身体机能比二十岁的姑娘还好?
最后,他扫向姜楹。
扫描仪甚至还没碰到姜楹的皮肤,就被她冷冷地推开了。
“够了吗?”
姜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军医。
“我们的健康状况,不需要你们担心。至于携带物品……”
她指了指身后那辆架着30毫米机炮的重型房车。
“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也是我的底牌。谁敢上去搜,我就默认他在向我宣战。”
少尉刚想发作,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上级的紧急指令:
“放行!立刻放行!李部长在核心区等他们!别惹事!”
少尉咬了咬牙,最终挥手让开了道路。
“请。”
……
车队继续深入。
01号地下城,是一个被折叠的世界。
最外层是贫民区(c区)。
这里就像是以前的胶囊旅馆,只不过更加破烂。
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挤在只有两平米的铁皮盒子里。走廊上挂满了湿漉漉的衣服,污水横流。
当姜楹的车队轰鸣着经过时,那些缩在角落里啃着**绿色合成淀粉块(蟑螂膏做的)**的居民,纷纷抬起头。
他们看着那两辆如同外星战舰般的豪车,看着车窗后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眼神淡漠的女人。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们为了半块合成饼干可以出卖尊严,而车里的人,却穿着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奢华皮草,开着烧油的怪物,像巡视领地的神明一样路过他们的地狱。
“那是……狼皮吗?”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指着姜楹身上的大衣,眼里满是渴望。
“嘘!别看!那是大人物!看了要挖眼睛的!”他的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眼睛,把头深深地埋进那一堆破棉絮里。
穿过贫民区,是平民区。
这里的环境稍微好一点,有独立的板房,居民大多是技术工人和士兵家属。他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麻木,多了几分嫉妒。
最后,车队停在了地下城的最深处——A区。
这里有独立的新风系统,地面铺着地砖,甚至在路边还能看到几盆枯黄的绿植。
这里住着的,是整个地下城的权贵和管理层。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区?”
姜楹摘下面罩,轻轻嗅了一下这里的空气。
虽然比外面强,但依然有一股陈旧的、没有生气的味道。
“比起咱们家的阳光房,这里就像个棺材。”姜磊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此时,一栋挂着牌子的建筑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但眼袋很深,显然长期处于高压和焦虑之中。
他就是李国安,01号地下城的防卫部部长。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满脸精明的副官和官员。
当姜楹推开车门,穿着那一身流光溢彩的银狼大衣,踩着战术靴落地时。
李国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是识货的。
那件大衣的皮毛成色,绝不是普通的狼。
那是变异兽王的皮!
能猎杀这种怪物的女人……
李国安收起了脸上原本的一丝轻慢,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姜小姐,久仰大名。我是李国安。”
姜楹并没有摘下手套,只是轻轻地与他碰了一下,动作敷衍而高傲。
“李部长,客套话就免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在这个末世里显得有些“寒酸”的行政大楼。
“我赶时间。我的车如果停在这里太久,发动机冷却了,再启动很费油的。”
周围的官员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燃油比血还贵的时代,她竟然嫌弃车凉了费油?!
这是何等的凡尔赛!
李国安却哈哈一笑,掩饰了尴尬。
“姜小姐快人快语。请,晚宴已经备好了。今天为了招待贵客,我特意让人开了两罐珍藏的红烧肉罐头!”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仿佛那是国宴级别的待遇。
姜楹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李国安,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罐头?”
“李部长真是……太客气了。”
第35章 鸿门宴
这里是整个地下城装修最豪华的地方。
墙壁上挂着旧世界的风景画,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红色的丝绒桌布,头顶甚至还有一盏依然亮着的水晶吊灯。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消毒水味,依然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是地底,是末世的苟延残喘之地。
“姜小姐,姜先生,姜夫人,请入座。”
防卫部部长李国安满脸笑容,亲自拉开了主宾位的椅子。
在他身旁,坐着七八位地下城的高层管理。
其中包括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目光贪婪地盯着姜楹大衣的副城主——赵德汉。
“今天请几位来,一是想认识一下咱们江心区的守护神,二是想谈谈合作。”
李国安拍了拍手。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嘛。”
随着他的话音,几名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每人面前一盘深绿色的合成淀粉块,一小碟有些发黄的脱水蔬菜汤。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那个大盘子。
里面堆着一堆黑乎乎、油腻腻的肉块。
“各位,这可是好东西。”
副城主赵德汉用筷子敲了敲盘边,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炫耀,“这是避难所战略储备库里的红烧肉罐头!2024年生产的!虽然过期了两年,但在这种时候,这一口肉,那就是命!”
周围的管理看着那盘肉,喉结都在剧烈滚动。
在地下城,普通人连吃合成膏都要配给,只有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才能偶尔在过节时尝一口真正的肉味。
“姜小姐,请尝尝。”李国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这可是为了招待贵客特意开的,平时我都不舍得吃。”
他想通过这盘肉,向姜楹传达一个信息:虽然你们有枪,但我们有官方的底蕴和库存。
然而。
姜楹一家三口看着面前那盘黑乎乎的肉块,表情却有些……古怪。
姜磊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肉,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肉……怎么是黑的?”
他小声嘀咕道,“而且这味儿,怎么跟我以前喂狗的那个临期罐头差不多?”
张丽华更是直接捂住了鼻子,虽然动作很轻微,但那眼神里的嫌弃是藏不住的:“楹楹,这能吃吗?会不会拉肚子啊?咱们家昨天刚杀的鸡还没吃完呢……”
虽然声音很小,但会议室里很安静,这话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管理的耳朵里。
李国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赵德汉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这可是他们视若珍宝的红烧肉!这群暴发户竟然嫌弃?装什么装!
“咳咳。”
姜楹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了筷子。
她没有去碰那盘肉,也没有喝那碗汤。
“李部长,盛情难却。”姜楹的声音依然平静而有礼貌,“不过实在抱歉,我们一家人的肠胃比较‘娇气’,吃不惯这种……嗯,‘陈年’风味的东西。”
“娇气?”赵德汉冷笑一声,“姜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有的吃就不错了。难不成你们平时吃的比这还好?”
姜楹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只是淡淡地转过身,从放在脚边的那个恒温战术背包里,拿出了几个盒子。
撕拉——
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楹拿出的,是三盒【海底捞·自热麻辣嫩牛火锅】。
她熟练地撕开发热包,倒入随身带的一瓶纯净水,盖上盖子。
滋滋滋——
随着蒸汽升腾,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牛油香味,瞬间在这个充满霉味的会议室里炸开了。
那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扇了桌上那盘散发着腐坏气息的红烧肉一巴掌。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管理没忍住,吞了一口巨大的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赵德汉的眼睛直了。
李国安也愣住了。
那是……自热火锅?里面有真的牛肉?有藕片?有海带?
在这个连脱水蔬菜都是奢侈品的地下城,这玩意儿就是满汉全席!
但这还没完。
“光吃这个太油腻了。”
姜楹一边说着,一边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三个圆滚滚、红彤彤的东西。
【红富士·糖心大苹果】。
每一个都有拳头大,表皮光滑水润,显然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不久或者是保存极好的新鲜货。
“爸,妈,吃个苹果解解腻。”
她拿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刀,轻轻削掉果皮。
随着果皮落下,一股清新的、带着甜味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种清新的味道,对于常年生活在地下、呼吸着浑浊空气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气息。它唤醒了他们对于旧世界最美好的记忆。
一个坐在末尾的年轻女管理,闻着这股苹果香,眼眶竟然红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已经快忘了,苹果是什么味道了。
“咔嚓。”
姜楹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脆响,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国安和赵德汉的心口上。
什么红烧肉罐头?什么官方底蕴?
在这一口新鲜的苹果面前,统统变成了笑话!被秒成了渣!
姜楹咽下果肉,似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主人”。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苹果,随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了李国安面前。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李部长,别客气。”
姜楹微笑着,眼神真诚得让人抓狂。
“我看你们这里的伙食……确实挺艰苦的。这个苹果,算是我个人赞助的‘扶贫物资’,尝尝吧,挺甜的。”
扶贫物资。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把在场所有管理的脸皮都割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李国安看着面前那个红彤彤的苹果,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想生气?那是苹果啊!是维c啊!想拒绝?舍不得啊!
最终,这位防卫部部长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苹果。
他没有削皮,直接狠狠咬了一口。
那种久违的酸甜口感在他口腔里爆开,让他差点哭出来。
真香。
真他妈的香。
而旁边的赵德汉,死死盯着那个苹果,眼里的贪婪和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他恨不得现在就掏枪抢了这三个暴发户!
姜楹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热火锅里的嫩牛肉,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狼吞虎咽吃苹果的李国安身上。
“李部长,饭也吃了,咱们该谈正事了。”
姜楹擦了擦嘴,气场全开,瞬间从一个吃饭的邻家女孩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废土女王。
“你们想要我的肉和皮毛。”
“而我,要你们的生产线和专家。”
“这个苹果只是见面礼。只要谈得拢,这样的东西,我有的是。”
李国安猛地抬起头,嘴边还沾着苹果汁。
此时此刻,他看向姜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有点实力的幸存者,而是在看一位掌握着生命命脉的财神爷。
第36章 这波赢麻了
会议室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红富士苹果还摆在李国安部长的面前,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但这股香味此刻已经无法安抚在场官员们焦躁的心。
因为姜楹刚刚抛出的筹码,实在是太重了。
“姜小姐,你没开玩笑?”
李国安死死盯着姜楹投射在全息屏幕上的清单,呼吸急促,连那口官腔都维持不住了。
屏幕上,赫然列着两项物资:
1.变异雪狼皮(未鞣制原皮):500张。
2.冷冻变异狼肉(切割好的):5吨。
“这种狼皮,防寒效果极佳,甚至能抵挡普通手枪弹。”
姜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笔,语气像是在处理一堆积压的废品,“至于狼肉,虽然口感柴了点,酸了点,但这年头,这可是实打实的红肉蛋白,吃一口顶一天的饿。”
“柴?酸?”
旁边的副城主赵德汉眼角抽搐。
在地下城,士兵们为了省电,防寒服里塞的都是废报纸和塑料袋,每年冬天都要冻死好几个。老百姓更是连合成蟑螂膏都吃不饱。
这五吨肉和五百张皮,足以让他的私军战斗力翻倍,让整个地下城度过这个寒冬!
“姜小姐,这些东西……你真的愿意拿出来交易?”李国安强压着内心的狂喜,试探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姜楹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比如要黄金,要燃油,甚至要地下城的控制权。
然而。
姜楹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切换了屏幕上的画面。
“我要两样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台布满灰尘的机器,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人照片。
“第一,我要你们军工厂仓库里那条闲置的微型子弹复装生产线,外加五吨底火和发射药。”
“第二,我要这个人。”
姜楹的手指点在那个老人的照片上。
【袁隆平农业科学院·首席植物学家:袁本初】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几个官员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古怪。
就这?
子弹生产线虽然珍贵,但在缺乏原材料和电力的情况下,那玩意儿在地下城就是一堆废铁。现在的地下城,连维持空气循环系统的电力都捉襟见肘,哪有多余的能源去造子弹?
至于那个袁教授……
赵德汉甚至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姜小姐,你确定?”赵德汉忍不住插嘴,“袁老头……咳,袁教授确实是泰斗。但在地下城,没有阳光,没有土壤,甚至连水都要循环利用。他的那些理论根本没用,现在……咳咳,现在正在c区负责处理有机肥料(通俗点说就是掏粪)。”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只会消耗粮食、产生不了任何价值的**“负资产”**。
用一堆废铁和一个吃白饭的老头,换五吨肉和五百张神级兽皮?
这姜楹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确定。”
姜楹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在没有光和土的地下城,袁教授确实是废物。但在拥有**【空间灵泉】和【恒温阳光房】的她手里,这位老教授就是活着的神**。
他是开启**“末世生物纪元”**的钥匙。
“怎么?舍不得?”姜楹挑眉,作势要收起清单,“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反正那些肉我留着喂狗也行。”
“换!现在就换!”
李国安生怕她反悔,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震得那个苹果都跳了一下。
“赵副城主,你亲自去安排!把那条生产线拆下来打包!还有,去c区把袁教授请……不,带过来!”
……
一个小时后。
地下城c区,最底层的排污处理站。
这里臭气熏天,昏暗的灯光下,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艰难地清理着堵塞的管道。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瘦得像根枯柴的老头,正剧烈地咳嗽着。他的手上满是冻疮,眼镜腿断了一根,用胶布缠着。
他就是曾享誉全球的植物学泰斗,袁本初。
“袁老头!别干了!”
几个士兵冲了进来,嫌弃地捂着鼻子,“赶紧收拾东西,有人把你买了!”
袁本初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买?是要把我也做成……合成肉吗?”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老人唯一的价值,似乎只剩下那一身老肉了。
他颤颤巍巍地被士兵拖了出去,一路拖到了VIp通道的出口。
寒风呼啸。
袁本初缩成一团,以为自己即将面对行刑队。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支威武霸气的钢铁车队,和一个穿着银色狼皮大衣、如同神女般高贵的年轻女子。
“袁教授?”
姜楹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位在后世教科书上被称为“新纪元农神”的老人,此刻却像个乞丐一样瑟瑟发抖。
她没有嫌弃他身上的臭味,而是摘下手套,伸出了手。
“我是姜楹。”
“我来接您回家。”
袁本初愣住了。
回家?
“我有……家吗?”老人的声音嘶哑破碎。
“有。”
姜楹指了指身后那辆温暖的房车,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虽然黑暗、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苍穹。
“我有阳光,我有土壤,我有最纯净的水。”
“我还有成千上万颗等待您唤醒的种子。”
“在这个冰封的世界里,我要为您建一座温室。”
听到“阳光”和“种子”这两个词,袁本初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惊人的光彩。
那是信仰的光。
“真……真的?”他颤抖着手,想要握住姜楹的手,却又缩了回去,在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又擦,“我……我脏。”
“科学不脏。”
姜楹一把握住了老人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力度坚定。
“上车吧,教授。今晚,请您吃新鲜的炒青菜。”
……
车队满载而归。
骑士十五世的后备箱里,塞满了精密的机床零件。
房车的副驾驶上,坐着还在捧着一杯热茶发呆的袁教授。
而在地下城门口。
李国安和赵德汉看着那一堆堆卸下来的冻狼肉和狼皮,笑得合不拢嘴。
“傻子,真是个傻子。”赵德汉摸着一张狼皮,贪婪地说道,“有个好爹留下的遗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用这么多好东西换一堆破烂。”
李国安也点点头,咬了一口那个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感叹道:“年轻人嘛,还是要交点学费的。不过有了这批物资,咱们这个冬天的位子,算是坐稳了。”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却不知道,正在远去的车队里,姜楹正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蠢货。”
第37章 听说有人要我当压寨夫人
离开地下城的专用货运隧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两辆钢铁巨兽正以四十公里的时速匀速行驶。
房车副驾驶上,袁本初教授紧紧抱着自己的那个破布包,里面装着他视若性命的几本手写笔记。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灰色水泥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姜……姜小姐,我们真的能走吗?”
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声音干涩,“赵德汉那个副城主……是个贪得无厌的疯狗。他盯着我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块肥肉。”
正在开车的姜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教授,随手递给他一瓶还带着温热的纯牛奶。
“喝点奶,补补钙。”
姜楹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自驾游,“疯狗确实会咬人,但如果是对着坦克咬……崩掉的只能是它的牙。”
话音未落。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隧道前方响起。
几十吨重的混凝土石块从穹顶塌落,瞬间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刺耳的刹车声在隧道里回荡。
紧接着,后方也传来了闷响——退路也被炸断了。
“瓮中捉鳖?”
姜楹冷笑一声,稳稳地停下车。
隧道内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只剩下红色的应急灯在闪烁,将气氛渲染得如同鬼域。
滋滋滋——
隧道壁上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副城主赵德汉那经过电流处理、显得格外狰狞的声音:
“姜小姐,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
“那五吨肉和皮子,我收下了。但你带走的生产线和袁老头,属于国有资产,得留下。”
“当然……还有你那两辆车,和你这个人。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留下来给我当个压寨夫人,保你吃香喝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黑暗中,响起了沉重的机械脚步声。
十二个高大的黑影,从隧道两侧的检修门里走了出来。
借着应急灯的红光,可以看清那是十二台外骨骼装甲。
但它们极其粗糙,像是用钢板和液压杆强行焊接在防暴服上的,背后的电池包露着乱七八糟的电线,手里提着改装过的重机枪和破门锤。
这是赵德汉私藏的底牌——黑曼巴动力装甲小队。
虽然是山寨货,但在封闭的隧道里,这就是十二辆人形坦克。
“姜小姐,投降吧。”赵德汉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我这十二个兄弟,身上的钢板厚达十毫米,你的枪打不穿的。”
房车里,袁教授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牛奶都洒了出来。
“完……完了……是黑曼巴小队……”
然而,姜楹只是平静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仪表盘上的奶渍。
“爸,有人想跟你比划比划。”
她拿起对讲机,淡淡地说道。
“收到。”
后方那辆“骑士十五世”的车门,缓缓打开。
嗤——
伴随着一阵极其精密、流畅的高压气体泄压声。
一个漆黑、哑光、充满科幻美感的钢铁巨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如果说赵德汉的黑曼巴是乡镇汽修厂焊出来的拖拉机,那么姜磊身上这套,就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生产的F-22战斗机。
没有任何外露的线缆,所有关节都被复合装甲完美包裹,幽蓝色的动力核心在胸口微微搏动,双眼的战术目镜散发着冰冷的红光。
“这……这是什么?”
领头的黑曼巴队长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一头、浑身散发着窒息压迫感的黑色机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既然是机甲对战,那就讲究个吨位。”
姜磊的声音经过外部扩音器放大,变成了低沉的金属混响。
“你们这群破铜烂铁,也配叫装甲?”
嗡——!!!
大力神背后的涡轮引擎猛地咆哮。
姜磊动了。
没有笨重的迟滞感,他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直接撞进了黑曼巴小队的阵型里。
砰!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姜磊直接一记贴山靠,撞在最前面的一台黑曼巴身上。
咔嚓——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台号称“钢板厚达十毫米”的黑曼巴装甲,就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胸口直接凹陷了下去,里面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装甲一起变成了一坨废铁,重重地飞出去撞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什么?!”
剩下的十一个队员吓傻了。
一撞就废?这他妈是什么动力?!
“开火!快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打在“大力神”的装甲上,却只溅起了一串串无害的火星,连漆面都没刮花。
IV级防弹标准,连反器材狙击枪都能硬抗,区区重机枪算什么?
“给老子……碎!”
姜磊顶着弹雨,一把抓住另一台黑曼巴的机械臂,动力全开,猛地一扯。
那条机械臂连带着里面的血肉之躯,被硬生生地扯断了。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色的装甲。
这是一场屠杀。
是一场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短短一分钟,已经有五台黑曼巴变成了废铁。
“用火箭筒!炸死他!”
剩下的黑曼巴队长急红了眼,扛起了一具RpG火箭筒,对准了姜磊的后背。
在这个距离发射,虽然会波及自己人,但这是唯一能破防的机会!
然而。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
啪。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姜楹。
她没有穿外骨骼,但她利用空间的短距离置换”,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死角。
“在我的面前玩火?”
姜楹的声音在队长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她并没有抢夺火箭筒。
她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火箭筒的弹头上。
收。
意念一动,那枚装满高爆炸药的弹头凭空消失了,被收进了静止的异次元空间。
队长扣下了扳机。
咔哒。
撞针击空的声音。
“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姜楹的手再次一挥。
放。
那枚刚刚消失的火箭弹头,凭空出现在了队长的头盔里,而且是以引信朝下的姿态。
“再见。”
姜楹身形一闪,瞬间退回到房车旁。
一声闷响。
那名黑曼巴队长的脑袋,连同那厚重的头盔,直接在内部炸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倒地。
“怪……怪物!”
“魔鬼!他们是魔鬼!”
剩下的几个幸存者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终结者!
他们扔下武器,转身想跑。
但姜磊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想跑?问过老子的拳头没有!”
第38章 农业泰斗
三分钟后。
隧道里重新归于死寂。
地上躺满了扭曲变形的废铁和尸体。
鲜血混合着机油,流淌了一地。
姜楹走到一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的黑曼巴队员面前,摘下了他头盔上的战术摄像头。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却又冰冷刺骨的微笑。
“赵副城主。”
姜楹拍了拍那个沾血的镜头。
“这十二套废铁,我就当是你送给我爸的练手玩具。”
“记住我的话。”
姜楹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仿佛透过屏幕刺穿了赵德汉的心脏。
“下一次,如果我在隧道里再看到哪怕一颗石头挡路……”
“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挂在我的车头上当装饰品。”
姜楹徒手捏爆了摄像头。
屏幕那头。
赵德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冷汗,浑身颤抖。
他看着眼前雪花的屏幕,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
隧道外,风雪依旧。
两辆战车撞开了堵路的碎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房车里。
袁本初教授看着正在擦拭装甲上血迹的姜磊,又看了看正在安静喝奶的姜楹,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能真的找到了全人类最安全的地方。
“姜小姐……”袁教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些……那些种子,真的能种活吗?”
姜楹转过头,眼神恢复了柔和。
“教授,只要您想种。”
“就算是仙人掌,我也能让它在雪地里开花。”
随着两辆战车驶入江心别墅区的地下车库,厚重的防爆门轰然落下,将那个残酷的冰雪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车库内,温暖的灯光亮起。
袁本初教授抱着他那个破旧的布包,小心翼翼地走下车。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隧道里的激战而微微发抖,但当他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呆滞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阴暗潮湿的避难所。
这里有明亮的LEd照明,有嗡嗡运作的新风系统,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
“教授,欢迎来到我的‘诺亚方舟’。”
姜楹脱下那件沾了硝烟味的银狼大衣,随手递给旁边的姜磊。
“爸,带教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咱们的‘农神’可不能穿得像个难民。”
……
半小时后。
焕然一新的袁本初站在别墅三楼的**“恒温阳光种植房”**里,老泪纵横。
这里是姜楹用钛合金骨架和防弹玻璃打造的温室。
虽然窗外是零下七十度的极寒,但室内恒定在25度。紫红色的全光谱植物生长灯下,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无土栽培槽和装满黑土的种植箱。
“西红柿……辣椒……那是?韭菜?!”
袁本初像个孩子一样扑到种植箱前,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些嫩绿的叶片。
“天呐……天呐……在这个鬼地方,竟然真的有绿色的活物……”
他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子下贪婪地闻着,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土……肥力太惊人了!有机质含量起码是黑土地的十倍!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楹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她当然不能说这是异次元空间的灵土,只能给出一个“科学”的解释:“这是我用特殊配方调制的高能营养土,混合了……嗯,某种变异生物的骨粉。”
姜楹指了指角落里那几大桶灵泉水。
“还有这个水。教授,我不太懂理论。我只知道,用这个水浇灌,植物长得特别快,而且……抗冻。”
袁本初立刻进入了状态。他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ph试纸和便携显微镜,对着那桶水研究了半天。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老教授的眼睛越来越亮,“这水里含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活性酶!它能极大程度地激活植物细胞的线粒体……怪不得!怪不得能在这种光照条件下生长!”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姜楹,眼神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姜小姐!给我三天!不,一天!”
“我要重新规划这里的种植布局!现在的布局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要有这水和这土,我有信心种出亩产三千斤的超级土豆!还有,那种变异的红薯,藤蔓可以用来喂猪,块茎可以用来提炼生物乙醇!”
姜楹笑了。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她虽然有空间,有灵泉,但她毕竟不是农业专家,只会简单粗暴地“种下去,浇水,等收成”。
而袁本初,能把这1的资源,变成10的产出。
“全都听您的。”姜楹把一张别墅的权限卡递给老人,“从今天起,三楼和地下二层的培育室,归您管。”
“您需要的种子、化肥、设备,尽管列单子。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您弄来。”
……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袁本初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泡在种植房里。
他不再是那个被嫌弃的掏粪老头,他是这里的首席农业官。
在他的指导下,姜磊改装了自动喷灌系统,将灵泉水稀释后精准滴灌。张丽华负责授粉和修剪。
奇迹发生了。
仅仅一周后。
第一批在袁氏科学种植法和灵泉水双重加持下的速生小白菜,成熟了。
晚饭桌上。
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一大盘清炒小白菜。
翠绿的叶子,白嫩的帮子,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只放了一点猪油渣和盐。
但当姜楹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时。
咔嚓。
清脆,鲜甜,汁水四溢。
那种久违的、属于大自然的鲜活味道,瞬间唤醒了味蕾深处关于“文明社会”的记忆。
“好吃……真好吃……”
张丽华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天天吃肉虽然爽,但这种绿叶菜,才是真正让人觉得“日子过踏实了”的东西。
袁本初端着碗,看着一家人满足的表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姜小姐。”
老教授放下筷子,神色郑重。
“这只是开始。”
“我刚才计算过了。以我们现有的资源,只要再扩大一倍种植面积,不仅能满足我们一家人的口粮,还能每个月产出五百斤的高糖红薯。”
“我记得地下车库里有一套小型的酿酒设备?”
姜楹点头:“有,原本是我爸用来酿葡萄酒的。”
“改装一下。”袁本初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用红薯发酵,蒸馏。”
“我们可以自己生产高纯度乙醇。”
“它不仅能用来消毒、做医用,最重要的是……”
“它可以按比例兑进汽油里,或者直接作为发电机的燃料。”
姜楹的筷子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源自给。
她囤的汽油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
但只要地里还能长庄稼,她就有源源不断的燃料!
“教授。”
姜楹端起酒杯,由衷地敬了老人一杯。
“您这一手,比我那一车库的枪,还要重要。”
第39章 雪中敲门人
江心别墅区,入夜。
外面的风雪比前几日更加狂暴,气温骤降至零下七十五度。哪怕是经过耐寒强化的变异生物,此刻也都缩在巢穴里不敢露头。
但在别墅的地下二层,空气却温暖而干燥。
袁本初教授正戴着老花镜,趴在实验台上,盯着那一套刚刚组装好的小型生物乙醇蒸馏器。
滴答——
一滴清澈透明的液体,顺着冷凝管滴入了烧杯中。
袁教授用颤抖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即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成了!95%纯度的乙醇!虽然有点红薯味,但绝对能烧!”
旁边,姜磊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加上咱们的燃油储备,那两台发电机就算跑个十年都不带喘气的!”
姜楹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那一颗深蓝色的晶体,嘴角微扬。
食物、能源、武力、防御。她的堡垒,正在一步步变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
嗡——!
别墅的一级警戒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有人?”
姜楹眼神一凛,瞬间收起晶体,快步冲向一楼的中控台。
屏幕亮起。
在红外热成像的画面中,别墅大门外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狼尸京观旁,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热源。
那不是车队,也没有武器。
那是一个人。
一个裹着厚厚防寒服、正艰难地拖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雪橇的人。
那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距离大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像一条顽强的虫子,一点点向着别墅那微弱的灯光爬行。
“找死吗?”姜磊皱眉,“这种天气,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姜楹放大画面。
她注意到,那个人并没有试图攻击或者翻墙。哪怕在摔倒的时候,那人依然死死护着身后的那个金属雪橇箱子,仿佛那里面装的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而且,那人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平板电脑,上面滚动播放着一行字:
【我是医生。我有设备。我不求食物,只求救人。】
“医生?”
姜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这个末世,医生,尤其是带着设备的外科医生,比熊猫还要稀有。
“打开外部扩音器。”姜楹按下按钮。
“停止前进。”
冰冷的电子音穿透风雪,在别墅上空回荡。
“再靠近一步,近防炮会把你撕成碎片。”
雪地里,那个蠕动的身影停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她费力地摘下结满冰霜的护目镜,露出一张冻得发紫、却异常坚毅的脸。
她对着别墅的方向,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喊道:
“我是……秦晚!江都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主任!”
“我没有武器……我也不是难民……”
“我身后……是一台便携式Ecmo和全套手术器械……我妹妹……急性心衰……需要电……需要无菌环境……”
“救她……我这条命……卖给你!”
秦晚。
听到这个名字,姜楹的记忆深处突然跳动了一下。
前世,江都最大的官方避难所里,有一位被称为神之手的女外科医生。
她曾在没有任何麻醉药的情况下,用一把普通的美工刀完成了一台开胸手术,救活了一位重要将领。
那个人,就是秦晚。
她是末世里真正的顶级医疗资源。
“心胸外科主任,带着Ecmo。”
姜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如果是普通难民,她早就一炮轰了。但这是一个自带顶级技术和顶级设备的“奶妈”。
在这个没有医院的时代,谁敢保证自己以后不生病?不受重伤?
拥有一位私人医生,就等于多了半条命。
“楹楹,这……”姜磊有些犹豫,“万一是苦肉计呢?”
“我看那个箱子是真的。”袁本初教授突然插话,他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那个金属箱上的标志,是德国迈柯唯(maquet)的,那是顶级的生命支持系统。普通人根本弄不到这东西。”
姜楹不再犹豫。
“爸,穿上外骨骼,带上枪。”
“妈,准备消毒喷雾和隔离室。”
她抓起对讲机,声音依旧冷漠,但却给了对方唯一的生机。
“把衣服脱了,只留内衣。证明你没有携带武器。”
这是一个极其侮辱人且残酷的要求。在零下七十度的室外脱衣服,无异于自杀。
但雪地里的秦晚,没有任何犹豫。
她哆哆嗦嗦地拉开拉链,脱下了厚重的防寒服,只穿着单薄的保暖内衣,跪在雪地里,双手高举。
寒风如刀,瞬间割裂了她的皮肤。
但她的眼神里,只有决绝。
咔嚓。
别墅侧面的小门打开了。
姜楹穿着那件银狼王大衣,像死神一样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穿着机甲的姜磊。
“进来。”
姜楹没有废话,一把提起那个冻僵的女人,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扔进了隔离舱。姜磊则单手拎起那个几百斤重的金属雪橇箱。
……
十分钟后。
地下二层的备用手术室,原本是姜楹准备的医疗储藏间、。
无影灯亮起。
温暖的电力瞬间接通了那台已经报警的Ecmo机器。
秦晚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冻伤,甚至来不及喝一口热水。她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然后熟练地接通管路,将各种电极片贴在那个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小女孩身上。
滴——滴——滴——
原本微弱的心跳声,在机器的辅助下,终于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秦晚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活了……活下来了……”
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姜楹靠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打扰。
直到秦晚情绪平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救了她们姐妹一命的年轻女人。
“谢谢。”秦晚声音沙哑,“我说到做到。从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
姜楹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和一块压缩饼干。
“我不收废物。”
姜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命。”
“我要你在这里建立一个末世医疗中心。”
“药品、器械、电力,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但你要保证,只要我还没断气,你就得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第40章 拒绝道德绑架
秦晚接过牛奶,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看着眼前这个霸道而神秘的女人。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如此强势的“老板”,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成交。”
秦晚一口喝干了牛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恢复了那个顶级外科医生的气场。
“老板,我看你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长期熬夜?建议你做个全身体检。既然我是你的私人医生,我就得对你的健康负责。”
姜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进入角色很快。
至此,她的堡垒拼图,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短板。
【团队成员 1:秦晚(SSR级外科医生)】
【获得物品:便携式IcU全套设备】
江心别墅区,地下二层医疗中心。
无菌室内,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秦晚的妹妹秦雪虽然还在昏迷,但各项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
秦晚脱下手术服,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羊绒衫,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前,看着正在无土栽培室里忙碌的袁教授。
“这种日子……像做梦一样。”秦晚低声喃喃。
就在两天前,她还在寒风中拖着妹妹等死。而现在,她不仅救活了妹妹,还拥有了一间设备比三甲医院还先进的私人诊所。
“秦医生,别发呆了。”
姜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老东家来了。看来,他们很想念你。”
……
别墅大门外。
三辆喷涂着红十字标志的装甲救护车停在尸山京观前。
车上下来了一群穿着全套白色生化防护服的人,为首的一个并没有戴面罩,而是露出一张焦急且威严的脸。
那是01号地下城卫生局局长,刘建明。
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副城主赵德汉,以及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秦晚!秦晚你在里面吗?我是刘局长!”
刘建明拿着扩音器,对着别墅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地下城爆发了出血性流感!已经死了上千人了!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技术!还有你带走的那台Ecmo和那批抗生素!”
“秦晚!你是一名医生!你发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出来!跟我们回去!全城的百姓都在等着你救命!”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感天动地。仿佛秦晚不出去,就是千古罪人。
别墅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但出来的并不是痛哭流涕、悔过自新的秦晚。
而是一辆架着重机枪的“骑士十五世”。
车停稳,车窗降下。
姜楹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秦晚坐在副驾驶,神色冷漠。
“刘局长,嗓门挺大啊。”
姜楹淡淡地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们卫生局的后花园呢。”
刘建明看到秦晚,眼睛一亮,直接无视了姜楹,冲着秦晚喊道:
“秦主任!你果然在这里!快!快跟我们走!现在情况万分火急,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只要你现在回去,我依然让你当心胸外科一把手!”
这话术,典型的pUA。
秦晚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穿着那件羊绒衫,外面披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脸色红润,眼神清明。
相比之下,刘建明虽然是局长,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防护服上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刘局长。”
秦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刘建明感到心慌。
“三天前,我妹妹心衰发作,我跪在你的办公室门口,求你批一支强心针,求你给我一点电让我用呼吸机。”
“你是怎么说的?”
秦晚冷笑了一声,模仿着刘建明当时的语气:
“‘秦晚啊,现在资源紧张,强心针是战略物资,不能浪费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你要顾全大局。’”
刘建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是规定!我是为了大局!”他强行辩解。
“去你妈的大局!”
一向斯文的秦晚,突然爆了一句粗口。她指着身后的别墅,指着姜楹。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大局救了我吗?是规定救了我吗?”
“不。是姜小姐救了我。”
“她给了我药,给了我电,给了我妹妹一条命!”
秦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那一刻起,江都第一医院的秦主任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姜楹小姐的私人医生。”
“我的誓言,只对我的老板有效。至于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你……”刘建明指着秦晚,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背叛!你这是反人类!你对得起这一身白大褂吗?!”
这时候,旁边的赵德汉看不下去了。
他本来就对姜楹怀恨在心,此刻见软的不行,立刻露出了獠牙。
“跟她们废什么话!”
赵德汉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举起了枪。
“姜楹!我不跟你兜圈子!地下城现在瘟疫横行,我们需要药!需要医生!这是征用令!”
“识相的就把秦晚和药品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强攻!”
虽然他忌惮姜楹的火力,但这次是为了救命,他觉得占理,而且身后有地下城几万人的民意支持。
“强攻?”
姜楹笑了。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爸。”
她对着对讲机轻轻喊了一声。
嗡——咔咔咔——
别墅围墙上,那四座刚刚升级完毕的近防炮,同时转动炮口,伴随着电机预热的嗡鸣声,锁定了赵德汉的脑袋。
与此同时,别墅楼顶,姜磊穿着漆黑的大力神外骨骼,手里提着那把夸张的AA-12霰弹枪,像一尊魔神般俯瞰着众人。
“赵副城主,你的‘黑曼巴’小队还在隧道里躺着呢。”
姜楹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极地的寒风。
“你确定,要拿这几杆破枪,跟我的近防炮讲道理?”
赵德汉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忘了,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是个敢拿RpG炸推土机的疯子。跟她讲道理?她只信奉口径。
场面一度僵持。
刘建明看着黑洞洞的炮口,终于怂了。
他知道,硬抢是不可能的。
“姜小姐……”刘建明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了。流感传染性太强,库存的药都用光了。你……你开个价吧。”
第41章 极寒崩塌
终于到了姜楹最喜欢的环节。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吗?”
姜楹收起脸上的杀气,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她从车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纸箱子。
“这里有500盒阿莫西林,200盒布洛芬,还有50支强效抗病毒血清。”
“这些药,足够你们控制住第一波疫情。”
刘建明的眼睛都绿了。这些药,现在就是几千条人命啊!
“你要什么?”刘建明颤抖着问。
姜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地下城重工业区的所有权。我知道那里现在废弃了,你们也没能源开工。把权限卡和秘钥给我。”
“第二,我要两吨航空煤油。别说没有,机场仓库就在你们控制区。”
“这……”刘建明和赵德汉对视一眼。
这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一个是废弃区,一个是储备燃料,虽然心疼,但比起几千人的命和暴乱的风险,还是划算的。
“成交!”刘建明咬牙答应。
交易进行得很快。
当那一箱救命药被搬上救护车时,刘建明看着姜楹,眼神复杂。
“姜小姐,你手里明明有这么多药,为什么不能……稍微仁慈一点?”
姜楹靠在车门上,看着漫天的风雪。
“仁慈?”
她冷笑一声,转身上车。
“仁慈是上帝的事。”
“在末世,我只做交易。”
“秦医生,上车。今晚吃饺子,庆祝你正式入职。”
“是,老板。”秦晚没有任何留恋,转身上车,关上了车门。
看着那辆扬长而去的战车,刘建明和赵德汉站在风雪中,手里捧着那箱药,却觉得无比烫手。
……
江都市地下城,d区,重工业封存区。
这里是地下城最深、最冷、也最死寂的地方。
自从末世降临、电力系统崩溃后,官方为了保住民生供暖,切断了这里所有的能源供应。曾经日夜轰鸣的“工业心脏”,此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咔嚓——轰隆隆——
随着姜楹刷下那张从卫生局局长手里敲诈来的最高权限黑卡,厚达一米的防爆气密门,在尘封了两个月后,第一次缓缓开启。
沉寂已久的感应灯带逐一亮起,虽然电压不稳,忽明忽暗,但足以照亮眼前这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我的天……”
跟在身后的姜磊,即使穿着那套让他力量大增的“大力神”外骨骼,此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全自动化的智能黑灯工厂。
巨大的穹顶之下,数百台亮黄色的库卡重型工业机器人静静地伫立在流水线上。它们粗壮的机械臂垂在半空,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在这些机械臂的尽头,还抓取着未完成的重型工程车辆底盘、精密的车床主轴,甚至是……半成品的动力装甲外壳。
“这是江都市工业4.0的示范基地。”
姜楹的眼中倒映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光泽,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官方那群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了几箱抗生素,到底卖掉了什么。”
在这个只能靠手工搓子弹、靠人力挖矿的废土时代,这一整条全自动生产线,意味着无限的产能,意味着从冷兵器到高科技的跨越。
“闺女,这些……咱们都能带走?”
姜磊咽了口唾沫,抚摸着一台机械臂冰冷光滑的漆面,就像抚摸情人的手,“这玩意儿一台就重好几吨啊!”
“带不走全部,但能带走精华。”
姜楹走到控制台前,并没有尝试重启整条生产线。
她直接拔出了控制台的主板,然后转身看向那片钢铁森林。
“爸,动手。”
“把那六台泰坦级多功能机械臂**,还有那两台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给我拆下来!”
“好嘞!我就等这句话!”
姜磊兴奋地吼了一声。
嗡——
“大力神”外骨骼动力全开。他像是一个拆迁办的超级工头,挥舞着液压钳和切割机,冲进了生产线。
滋滋滋——当——!
火花四溅。
那些平日里需要专业工程师团队耗时数周才能拆卸的重型设备,在暴力的外骨骼面前,就像是乐高积木一样被拆解。
她的小手轻轻搭在一台刚被卸下的、重达五吨的机械臂上。
收。
空气一阵扭曲。
庞大的钢铁巨兽瞬间消失,被收入了那一望无际的静止空间中。
一台、两台、三台……
姜楹就像是一只贪婪的巨龙,在这个无人的宝库里,肆意地掠夺着旧世界最珍贵的遗产。
不仅仅是机械臂。
角落里堆放的航空铝合金锭、高纯度石墨烯、工业级3d打印粉末……统统没有放过。
这一刻,所谓的储备,变成了姜楹的私人后花园。
……
两个小时后。
当防爆门再次缓缓合拢时,原本满满当当的核心厂区,已经像是被狗舔过一样干净。
姜楹坐在曼恩重卡的驾驶室里,看着窗外倒退的地下城灯光。
她的空间里,现在躺着一条完整的智能生产线。
只要回到别墅,接通那两台改装过的柴油发电机,她就能在自家地下室里,源源不断地生产出:
自动哨戒炮、外骨骼装甲板、甚至是……全自动无人机群。
“结束了。”
姜楹轻声自语。
……
江心别墅区,深夜。
风雪依旧在窗外咆哮,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彻底冻结。
但在别墅的一楼大厅里,却温暖如春,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袁教授亲手种的清炒小白菜、秦晚医生特调的营养果蔬汁、张丽华烤的金黄酥脆的惠灵顿牛排、还有姜磊刚酿好的第一批红薯烧酒。
五个人,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敬……活着。”袁教授眼眶微红,看着这满桌的绿色,恍如隔世。
“敬……希望。”秦晚看着身旁已经能下地走路的妹妹,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
“敬……这该死的世道!”姜磊豪迈地一饮而尽,“让那些想吃咱们肉的王八蛋,都冻死在外面吧!”
姜楹坐在主位上,轻轻晃动着红酒杯。
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漆黑的夜空。
极寒只是序曲。
她知道,根据前世的记忆,这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暴雪即将过去。
接踵而至的,将是更加恐怖的永昼极热与酸雨洪涝。
冰川融化,病毒滋生,变异兽将从陆地转向水下,而人类的贪婪也会随着气温的升高而彻底沸腾。
但那又如何?
姜楹回头,看着这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看着地下室里刚刚组装好的机械臂正在自动焊接新的防爆装甲,看着温室里正在拔节生长的庄稼。
姜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令整个废土都为之战栗的野心。
“这一次,我要不仅仅是活着。”
“我要……建立新的秩序。”
……
时间:末世第95天。坐标:江心别墅区,0号堡垒。
清晨,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姜楹。
不再是那种寒风撞击防弹玻璃的尖啸声,而是一种……滴答、滴答的轻响。
姜楹猛地睁开眼,从恒温蚕丝被里坐起来。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窗外,那已经在玻璃上结了三个月的厚厚冰花,竟然正在融化。
一滴滴水珠顺着玻璃滑落,汇聚成细流。
姜楹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温度计。
室外温度:-15c。
哪怕是昨天,这个数字还是令人绝望的-65c。
仅仅一夜之间,气温暴涨了50度!
别墅区的广播里,甚至隐约传来了远处幸存者们疯狂的欢呼声:
“升温了!升温了!”“冰化了!太阳出来了!”“我们熬过来了!政府没有骗我们!春天来了!”
有人冲出避难所,跪在雪地里,捧着融化的雪水痛哭流涕;有人脱掉了那件散发着恶臭的破棉袄,在微暖的阳光下奔跑。
整个江都市,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然而,站在三楼俯瞰众生的姜楹,眼中却只有无尽的悲悯和冷漠。
“春天?”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冰咖啡,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蠢货们。”
“这是地狱打开大门前,最后的温柔陷阱。”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场回暖不是渐进式的,而是断崖式的。
最多三天。
气温将从现在的零下十几度,直接飙升至零上50度,甚至更高。
届时,覆盖在全球表面的亿万吨冰雪将在瞬间融化。海平面暴涨,江河倒灌。
现在的江都市,三天后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那些现在欢呼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仅要面对滔天的洪水,还要面对腐烂的尸体带来的超级瘟疫,以及……能把人煮熟的酸雨。
“全员集合!一级备战!”
姜楹按下了全屋广播键。
声音不再慵懒,而是透着一股肃杀。
……
五分钟后,别墅一楼大厅。
姜磊、张丽华、袁教授、秦晚,四位核心成员全部到齐。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姜楹严肃的表情,都本能地紧张起来。
“好消息是,极寒结束了。”
姜楹指了指窗外,“坏消息是,极热洪荒要来了。”
“洪荒?”袁教授推了推眼镜,脸色一变,“你是说……冰川融化?”
“对。”姜楹调出全息地图,指着江都市的地势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天后都会被淹没。水位线预计上涨20米。”
“20米?!”姜磊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别墅的一楼岂不是……”
“一楼会被淹没一半。”
姜楹冷静地说道,“所以,我们有72小时的时间,对堡垒进行**‘抗洪’和‘耐热’**改造。”
她看向姜磊。
“爸,我们要用到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些机械臂了。”
“封死地下车库的所有通风口,启动潜艇级水密门。那里将作为我们的水下出入口。”
“用钛合金板封死一楼的所有窗户,只留二楼以上的射击孔。我要让一楼变成一个水密舱。”
姜磊一听要动用重工业机械,眼睛立刻亮了:“没问题!哪怕是把别墅焊成个铁罐头,我也能做到!”
姜楹又看向张丽华和秦晚。
“妈,把所有的皮草大衣收起来。从现在开始,全力制作冰丝降温服和防酸雨斗篷。”
“秦医生,这是最关键的。”姜楹的眼神变得锐利,“洪水一来,外面那几万具尸体会迅速腐烂。水源会被污染,空气中全是细菌。”
“我需要你制备大量的净水片、杀虫剂和抗霍乱疫苗。”
秦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脸色瞬间煞白:“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明白了,我马上去无菌室准备!”
最后,姜楹看向袁教授。
“教授,温室的温度控制系统要升级。外面的高温可能会导致制冷设备过载。另外……”
姜楹顿了顿,“我们需要种一些水生作物了。比如……变异莲藕?或者水稻?”
袁教授眼睛一亮:“没问题!我正好有些想法,利用灵泉水培育耐高温藻类,既能产氧气又能当饲料!”
任务分配完毕。
整个别墅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
地下二层,重工业车间。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六台明黄色的KUKA重型机械臂被安装在天花板轨道上,像六只钢铁蜘蛛的手,灵活地舞动着。
姜磊穿着外骨骼,正指挥着机械臂抓起一块块厚重的船用钢板。
滋滋滋——
激光焊枪在机械臂的精准操控下,喷射出蓝色的高温火焰。
他们正在改装的,不是别墅。
而是一艘停在车库中央的巨大的黑色快艇。
原版虽然强悍,但在姜楹看来还不够。
“加装顶棚!全封闭式!”姜楹拿着图纸,大声指挥,“安装中央空调!外壳加装反应装甲!船头给我焊上那个30毫米机炮!”
“还有,螺旋桨换成喷水推进器!防止被水里的尸体缠住!”
在全自动生产线的加持下,改装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一天时间。
它通体漆黑,拥有全封闭的防弹座舱,内部恒温24度,甚至还有一个带冰箱的小型休息室。
看着这艘狰狞的钢铁巨兽,姜楹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装甲板。
“有了它,哪怕外面变成了汪洋大海,我们依然是这片水域的霸主。”
……
第三天傍晚。
外面的欢呼声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的尖叫。
气温已经飙升到了35度。
积雪融化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城市的排水系统早在极寒中被冻裂失效。
黄浊的泥水夹杂着碎冰,开始在街道上蔓延。低洼处的棚户区已经被淹没,无数老鼠和蟑螂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爬满了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那些被冻了一冬天的尸体,开始解冻、肿胀、腐烂。
姜家别墅内。
所有的一楼门窗都已被焊死,变成了铜墙铁壁。
姜楹站在三楼的露台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她看着远处天边那团黑压压的乌云。
那是酸雨的前兆。
“要来了。”
姜楹轻声说道。
一道紫红色的闪电撕裂苍穹。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倾盆而下。
极寒时代结束。
第42章 酸雨
“救命啊!这雨……这雨不对劲!”
“我的脸!啊!我的脸化了!”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让我进去躲一躲!”
凄厉的惨叫声,哪怕隔着三层中空防弹玻璃,依然隐约传进了江心别墅区的客厅。
三天前还在雪地里狂欢、高呼春天来了的幸存者们,此刻正经历着比极寒还要恐怖百倍的绝望。
积雪已经完全融化。
原本白茫茫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浑浊、激荡的土黄色汪洋。
暴涨的洪水夹杂着垃圾、浮木和发胀的尸体,咆哮着吞没了江都市的低洼区。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淹没到了别墅区的一楼台阶。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头顶那片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积雨云。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它们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沸腾声,冒起阵阵白烟;落在幸存者的皮肤上,就像是滚烫的浓硫酸泼在猪油上,瞬间烧穿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这是强酸雨。
工业废气、火山灰与大气中的水汽结合,酿成了这场足以腐蚀钢铁的天降毒液”。
……
江心别墅区,0号堡垒。
别墅的外墙,此刻正发生着神奇的一幕。
当第一滴酸雨砸在钛合金外墙上的瞬间,别墅的智能中控系统立刻做出了反应。
【警告:检测到强酸性液体侵蚀。ph值:2.1。】
【启动外墙中和防御系统。】
嗤——!!!
别墅屋檐下隐藏的数百个高压喷头,瞬间喷射出一层细密的、呈雾状的液体。
那是姜楹提前囤积的数吨高浓度碱性中和液。
水雾在别墅外形成了一道透明的保护膜。
带有腐蚀性的酸雨穿过这层碱性水雾,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酸碱中和反应,变成了无害的温水,顺着外墙滑落。
原本能把混凝土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毒雨,在姜家别墅面前,变成了一场毫无威胁的淋浴。
……
别墅三楼,全景落地窗前。
这里的窗帘并没有拉上,因为窗外加装了一层厚重的透明防腐蚀合金卷帘。
透过这层防护,姜楹正慵懒地窝在真皮沙发里。
她穿着一件冰丝吊带睡裙,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在这个室外逼近50度的蒸笼里,别墅内中央空调的冷风正呼呼地吹着,室温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4度。
在她的膝盖上,放着半个足有十斤重的麒麟大西瓜。
瓜瓤鲜红,沙瓤透亮,正中间最甜的那一块心,还插着一把银勺子。
咔嚓。
姜楹握着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块西瓜最中心的肉,送进嘴里。
冰镇过的西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是极致的清凉与甘甜。
“唔……这瓜真甜。”
姜楹满足地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给全家分冰淇淋的秦晚。
“秦医生,这酸雨大概要下多久?”
秦晚手里拿着一根巧乐兹,看着窗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而专业:
“根据云层的厚度和颜色判断,这场雨起码要下48小时。”
“外面的ph值太低了,普通人只要暴露在雨中超过十分钟,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化学烧伤。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率100%。”
正说着。
咚!咚!咚!
一楼那扇已经被焊死的沉重防水门,突然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有人在拼命砸门。
紧接着,监控屏幕自动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浑身溃烂、只有一只眼睛还算完好的男人。
他正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大门,手里的皮肤已经脱落,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纹理。
“救我……姜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有黄金!我有钻石!我把我的老婆给你!求求你开门让我避一避雨!”
“啊——!好痛!好痛啊!”
那是住在隔壁栋的一个暴发户邻居。
酸雨正在一点点融化他的声带,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嘶哑,最后只剩下凄厉的嚎叫。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张丽华正在织毛衣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忍地看向屏幕。
“楹楹,这……”
虽然经过了极寒的洗礼,但看着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活生生地融化,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姜楹没有动。
她又挖了一勺西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然后,她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消失。
世界清静了。
“妈。”
姜楹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酸雨具有极强的挥发性。只要我打开这扇门,哪怕只开一条缝。”
“那些酸性气体就会涌入室内。”
“到时候,哪怕我们有秦医生,这屋子里的家具、设备,还有你们的皮肤,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已经渐渐停止挣扎、变成一团血肉模糊东西的邻居。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为了一个死人,让全家人陪葬?这种赔本买卖,我不做。”
姜磊在旁边冷哼一声,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啤酒,大口灌了一口。
“闺女说得对。这就是命。当初极寒的时候让他加固房子他不听,现在出事了想拉咱们垫背?门儿都没有!”
袁本初教授则戴着老花镜,正在记录着温室里那几株变异抗热莲藕的数据,头都没抬。
“这雨水虽然有毒,但经过过滤中和后,里面的硫元素是制作火药的好材料。回头可以收集一下。”
在这个小小的堡垒里。
每个人都已经适应了末世法则。
同情心?那是旧世界最昂贵的奢侈品,现在的他们,买不起,也不想买。
……
入夜。
酸雨依旧在下,水位已经淹没了一楼的一半。
整个江都市变成了一座死城。大部分建筑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只有少数几座坚固的高楼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而姜家别墅,就像是一座漂浮在黄泉之上的孤岛。
钛合金的防御层在酸雨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白烟,却始终屹立不倒。
三楼的餐厅里,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今晚的菜单是:冰镇酸梅汤,配红油凉面,还有一大盘椒盐皮皮虾(空间存货)。
“来,为了咱们的‘水上乐园’正式开业,干杯!”
姜楹举起手中的酸梅汤,杯壁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
“干杯!”
一家五口围坐在餐桌前,头顶是明亮的水晶灯,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们谈笑着,吃着虾,喝着冷饮。
而在那厚厚的墙壁之外,仅一墙之隔的地方。
是无尽的黑暗、咆哮的洪水、腐蚀的酸雨,以及数以万计在痛苦中死去的冤魂。
第43章 水下惊魂
极热纪元第4天,深夜02:00。
室外温度:52c。
水位淹没一楼,逼近二楼露台。
那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强酸雨终于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更加浓烈的腐烂气息。
浑浊的洪水已经完全吞没了江都市的底层建筑,只有那些高耸的地标和坚固的高楼还像墓碑一样矗立在水面上。
姜家别墅如今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一楼已经被彻底淹没在浑黄的泥水中,只有经过特殊加固的钛合金外墙在水下泛着冷光。
二楼客厅里,中央空调正在低负荷运转。
姜楹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正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水下的画面。原本应该是车库和花园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浑浊。
无数垃圾、浮木,以及泡得发白的尸体,正随着水流缓缓撞击着别墅的外墙。
啪嗒。啪嗒。
一种奇怪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不像是尸体撞击的闷响,而是一种湿滑的软体动物吸附在金属墙面上,然后用力拔起时发出的粘稠声音。
声音很轻,但在没有任何风声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
负责守夜的张丽华警觉地放下了手中的毛衣针,耳朵贴向了靠近露台的防爆门。
“在墙上。”张丽华的脸色变了,“而且……不止一个。”
姜楹立刻切换监控画面,调出了别墅外墙的红外热成像。
这一看,饶是见惯了末世惨状的姜楹,头皮也忍不住一阵发麻。
只见别墅原本光洁的钛合金外墙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长条状的生物。
它们通体呈现出恶心的黑褐色,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长度更是超过了一米。它们的身体由无数个环节组成,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吸盘,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钩状利齿。
变异水蛭。
这种原本生活在阴沟里的生物,在高温和病毒的催化下,体型暴涨了数百倍。它们对热源极其敏感,别墅里散发出的活人气息和机器运转的热量,对它们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它们在找缝隙。”
秦晚快步走到屏幕前,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这种东西的软体结构让它们能钻进任何直径超过五厘米的孔洞。如果不阻止,它们会顺着排气管和下水道钻进屋里。”
正如她所说,画面中,几条最大的水蛭已经爬到了二楼露台的排水口,正试图把那满是粘液的身体往里挤。
“恶心的东西。”
姜楹放下杯子,眼神骤冷。
“想把我的家当成自助餐厅?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全员准备战斗。”
姜楹冷静地下达指令,“既然是软体动物,物理攻击效果有限。秦医生,交给你了。”
秦晚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外科医生的冷酷笑意。
“明白。这种低等生物虽然变异了,但细胞渗透压的原理是不会变的。”
她转身冲向地下室的物资库,“给我三分钟,我给它们准备一顿脱水大餐。”
三分钟后。
二楼露台的防爆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热浪夹杂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吼——!”
姜磊穿着那套漆黑的“大力神”外骨骼,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
为了应对水战,这套外骨骼已经做过防水改装,关节处涂抹了厚厚的密封油脂。他的手中握着一根两米长的特制武器——高压电击矛。
此时,几条爬得最快的水蛭已经翻过了露台的栏杆。
它们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那满是利齿的吸盘猛地张开,像弹簧一样朝着姜磊射了过来。
“滚回去!”
姜磊一声爆喝,手中的电击矛猛地刺出。
滋啦——!!!
蓝色的高压电弧在接触到水蛭湿滑体表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那条水蛭瞬间僵直,身体剧烈抽搐,发出“吱吱”的怪叫声,随后像是一条烧焦的烂肉,重重地摔回了水里。
“这一招好使!”姜磊大笑。
但这只是前锋。
越来越多的水蛭顺着墙壁爬了上来,像是一层黑色的地毯,试图淹没这个露台。
就在这时,秦晚和张丽华推着一辆改装过的小推车出来了。
车上放着两个巨大的不锈钢压力罐,连接着两根高压水枪。
“让开!”秦晚大喊一声。
她举起高压水枪,扣动扳机。
噗——!
喷出来的不是水,也不是火,而是一股白色的、极其浓稠的液体。
那是秦晚用工业盐和空间灵泉水调制的过饱和高浓度盐水。
这股盐水精准地喷射在那些正在蠕动的水蛭身上。
效果立竿见影,甚至比电击还要恐怖。
那些原本饱满、强壮的变异水蛭,在接触到高浓度盐水的瞬间,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疯狂地剧烈收缩。
体内的水分被强制析出,变成了黄色的脓水。
“吱!!!”
水蛭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表皮因为极度脱水而开裂、溃烂。不到十秒钟,一条原本一米长的巨型怪物,就缩成了一团干瘪的黑皮,彻底不动了。
“这也太狠了。”姜磊看着那满地的干尸,忍不住咂舌,“这简直是化尸水啊。”
“这是科学。”秦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枪,“高渗溶液会导致细胞迅速脱水死亡。对于这种靠皮肤呼吸的软体生物,盐就是最强的生化武器。”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姜磊负责用电矛将试图近身的水蛭击飞,秦晚和张丽华则拿着“盐水炮”负责远程收割。
姜楹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冲锋枪,偶尔点射几条漏网之鱼。
十分钟后。
露台上堆满了干瘪的水蛭尸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剩下的水蛭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里不是食堂,而是屠宰场。它们纷纷松开吸盘,像下饺子一样掉回了浑浊的洪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理战场。”
姜楹收起枪,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粘液。
“把这些尸体都推下去,别脏了我的地砖。”
秦晚却走上前,戴着手套,用手术刀剖开了一条水蛭干尸的头部。
她从里面挑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囊袋。
“等等,老板。”
秦晚举起那个囊袋,眼神发亮,“这东西是宝贝。”
“这是变异水蛭的唾液腺。里面含有极高浓度的天然水蛭素。它是世界上最强的抗凝血剂,对于治疗血栓、心梗有奇效。而且……”
秦晚推了推眼镜,“在极热环境下,很多人会因为脱水导致血液粘稠,这东西能救命。”
姜楹闻言,立刻改变了主意。
“收起来。”
她大手一挥,“妈,拿桶来。既然是药材,那就全是咱们的战利品。”
原本恶心的战场清理,瞬间变成了快乐的草药采集。
第44章 洪水来临
半小时后。
露台已经被高压水枪冲洗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重新回到了凉爽舒适的客厅。
为了庆祝这场“守城战”的胜利,也为了去去刚才那股腥味,今晚的夜宵格外丰盛。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盆红彤彤、油汪汪的麻辣小龙虾。
旁边还有几盘冰镇的醉蟹钳和捞汁花螺。
“来,秦医生,今天你是首功。”姜楹亲自给秦晚剥了一只小龙虾,“多吃点,补补脑。”
秦晚接过虾肉,看着窗外那依然在翻滚的浑浊洪水,又看了看手里鲜香麻辣的美食,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谢谢老板。”
在这个别人为了躲避水蛭而不敢睡觉的夜晚,姜家别墅里,再次响起了剥虾壳的脆响和碰杯的欢笑声。
洪水滔天又如何?
只要有实力,这里依然是坚不可摧的安乐窝。
极热纪元第六天。
正午十二点,太阳像是一个发疯的火炉,悬挂在没有任何云层遮挡的天空。
室外温度:55c。
整个江都市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黄汤。被洪水淹没的城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水汽,水面上漂浮的尸体甚至被煮得发白、膨胀,散发出比化粪池还要恐怖百倍的恶臭。
在这样的温度下,哪怕是躲在阴凉处,普通人也会在几个小时内因为重度脱水和热射病而死亡。
但在江心别墅区,0号堡垒的地下室里,却是一派“寒气逼人”的景象。
嗡——
一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重型工业制冰机正在全功率运转。这台原本属于某大型远洋渔业公司的机器,是姜楹在极寒时期顺手从港口仓库里“零元购”回来的。
此刻,它正吞吐着由空间灵泉水转化而来的液体。
哐当!
随着机械阀门开启,一块长宽各半米、重达五十斤的巨大方形冰砖,顺着传送带滑落到了不锈钢推车上。
与普通的冰块不同,这块冰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幽蓝色。它散发出的寒气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因为含有灵泉水的特殊分子结构,它的融化速度只有普通冰块的五分之一,而且带有极强的净化和降温效果。
“好家伙,这冰块简直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姜磊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凑近冰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凉气,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因为外界气温飙升,别墅的中央空调和发电机组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为了防止设备过热宕机,也为了给袁教授的温室大棚物理降温,姜楹果断启用了这台工业制冰机。
“爸,把这几块冰搬到机房和温室去。”
姜楹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碎冰锥,随意地在一块冰砖边缘凿下几块碎冰,丢进自己手里的水晶杯中。杯子里装着秦晚刚调配好的冰镇海盐柠檬水。
叮当。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中控台的雷达突然发出了低沉的警报。
姜楹走到屏幕前。
只见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正破开浑浊的洪水,摇摇晃晃地朝着别墅的方向驶来。
那是一艘圣斯克(Sunseeker)级别的私人游艇,原本应该是停泊在江都市富人区的私人码头里,因为洪水暴涨才得以在城市上空航行。
游艇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衣不蔽体的男女。
他们曾经或许是这座城市里最光鲜亮丽的富二代和名媛,但此刻,他们浑身被毒辣的太阳晒得脱皮起泡,嘴唇干裂出血,像是一群濒死的咸鱼。
游艇缓缓靠近了别墅。
他们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在这片死寂的沸水汪洋中,姜家别墅那漆黑的钛合金外墙上,有一根不起眼的空调外机冷凝水管,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水。
那是室内强劲的冷气与室外高温交汇产生的冷凝水。
“水……有水……”
游艇甲板上,一个脖子上还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年轻男人,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根滴水的管子,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贪婪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盆,颤抖着手伸向那根管子,试图接住那一滴滴冰凉的冷凝水。
哪怕那是空调废水,对他们来说,也是琼浆玉液。
咔哒。
就在他的塑料盆即将靠近外墙时,二楼的一个射击孔突然打开了。
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直指男人的脑袋。
男人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盆差点掉进洪水中。
姜楹站在射击孔后,手里端着那杯海盐柠檬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濒死的“贵族”。
“滚远点。”
姜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不带一丝感情,“再靠近一米,击沉你们。”
那男人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姜楹手里那杯还冒着冷气、飘着晶莹冰块的饮料时,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冰!
在这种把人活活蒸熟的鬼天气里,对方竟然在喝加了冰块的饮料!
那是何等的奢侈!何等的不可思议!
“别……别开枪!我们有钱!有很多钱!”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进游艇船舱,随后抱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啪!
箱子被他用力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除了金条,还有几块百达翡丽的限量版手表和一堆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这些都给你!价值几个亿!全给你!”
男人的嗓子已经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哀求着,甚至跪在了滚烫的甲板上。
“我只求你……给我一杯水……就一杯冰水……我要热死了……”
几个亿的财富。
放在三个月前,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陷入疯狂。
但姜楹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水晶杯,喝了一口冰水。
“几个亿?”
姜楹冷笑一声,“你的这些破铜烂铁,能解渴吗?能降温吗?”
“在我的地盘,规矩我来定。”
“黄金是垃圾,冰块,才是硬通货。”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他宁愿用这一箱金条,换姜楹杯子里剩下的一口冰水。
姜楹的目光扫过那艘游艇。
作为一艘顶级私人游艇,它的配置相当豪华。
姜楹的视线越过那个绝望的男人,落在了游艇尾部的一个储物舱上。
那里挂着几套极其专业的深海潜水服,旁边还有一个军工级别的水下声呐探测仪。
这正是姜楹目前急需的东西。
第45章 闺女,要开炮吗
洪水之下,掩埋着无数被淹没的超市、医院和仓库。如果有声呐和潜水设备,她就能开启“水下打捞”的全新副业。
“不过,生意倒是可以做。”
姜楹的话,让绝望的男人猛地抬起头,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看到你船尾那套潜水设备和那个黑色的声呐仪了吗?”
姜楹指了指下方,“把它们拆下来,放进吊篮里。”
“我用一桶碎冰,跟你们换。”
一桶冰?!
男人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个水比血贵、冰比命重的极热地狱,对方竟然愿意拿出一整桶冰!
“换!我换!马上换!”
男人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冲到船尾,手脚并用地将那几套昂贵的潜水服和声呐仪拆了下来。那些原本价值几十万的专业设备,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没用的累赘,被他粗暴地扔进姜楹放下来的金属吊篮里。
绞盘转动。
吊篮缓缓升起。
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后,姜楹言而有信,将一个装满了幽蓝色“灵泉碎冰”的不锈钢保温桶放了下去。
保温桶刚落到甲板上,游艇上的几个男女就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扑了上去。
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富少,此刻为了抢夺一块碎冰,甚至一口咬在了同伴的肩膀上,惹来一阵撕打。
他们顾不上冰块有多冻手,直接将那些幽蓝色的冰块塞进嘴里,贪婪地吮吸着融化的冰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那是灵泉水制成的冰,哪怕只是一小块,也瞬间驱散了他们体内的暑气,修复了他们濒临崩溃的器官。
“这冰……太神了!活了……我活过来了!”
富少流着眼泪,抱着那个不锈钢桶,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二楼射击孔后。
姜楹看着下方那群为了几块冰而丧失尊严的旧世界精英,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将刚换来的声呐仪扔给身后的姜磊。
“爸,把这玩意儿装到我们的突击艇上。”
姜楹看着窗外那片广阔无垠的黄色汪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弧度。
“地上的物资搜刮得差不多了。”
“现在,该让我们去看看,这片水下世界,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了。”
……
浑浊的黄色汪洋覆盖了曾经繁华的都市,只剩下摩天大楼的顶端像是一座座孤岛,凄凉地耸立在水面上。
水面上漂浮着各色垃圾、肿胀的尸体,以及在高温下滋生的成片绿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轰隆隆——
江心别墅区,那扇已经完全没入水下的车库防爆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械声中缓缓开启。
水流激荡。
一头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像是一条从深渊中游出的史前狂鲨,破开水面,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它由瑞典cb90级战艇魔改而来,全长16米,船身覆盖了黑色的轻量化反应装甲,棱角分明,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暴力美学。
船头被改造成了锐利的破冰撞角,船顶那门30毫米机炮虽然只是威慑,但那黑洞洞的炮口足以让任何幸存者胆寒。
“各项指标正常。船舱气密性良好,内部气压正常。”
驾驶舱内,姜楹坐在主控位上。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连体作战服,戴着战术墨镜,手握着操纵杆。
这里是恒温22度的空调房,隔绝了外界58度的高温和恶臭。
“这玩意儿劲真大!”
副驾驶位上,姜磊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转速表,兴奋得直搓手,“两台劳斯莱斯喷水推进器,这要是油门踩到底,能飞起来!”
“那就试试。”
姜楹嘴角微勾,猛地推下了节流阀。
嗡——!!!
船尾的喷水推进器瞬间喷射出两道强劲的水柱,巨大的推力将船头高高抬起。
黑鲨号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在浑浊的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以超过40节的高速,向着市中心的五金机电城水域狂飙而去。
……
此时,在距离别墅区五公里的水面上。
一支由十几艘皮划艇、自制木筏和橡胶轮胎组成的船队,正像一群苍蝇一样,围着一栋只露出半截的写字楼打转。
他们是水猴子。
这群人原本是码头的苦力或者游泳爱好者,在极热洪水爆发后,他们仗着水性好,纠集在一起,专门在水面上打劫落单的幸存者,或者潜入水下搜刮物资。
他们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浑身涂满了防晒的泥浆,手里拿着磨尖的钢筋、鱼叉和自制的渔网。
“老大!快看!那是啥?!”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瘦猴突然尖叫起来,指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只见一道黑色的闪电正破浪而来,那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水流的声音。
被称作老大的是个光头壮汉,他眯起眼睛,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快艇,贪婪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乖乖……这船……是军用的吧?”
“这要是抢过来,咱们以后在这片水上还不是横着走?”
光头老大根本没意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在他眼里,水上就是他的地狱主场。只要对方敢停下来,他手下这几十号水鬼就能凿穿船底,把人拖下水淹死。
“兄弟们!干活了!”
光头老大挥舞着手里的消防斧,嘶吼道,“那是头大肥羊!围上去!用渔网缠住它的螺旋桨!只要它动不了,里面的人就是咱们的肉!”
十几艘破破烂烂的小船立刻散开,拉起了一张张挂满倒钩的渔网,横在了黑鲨号的必经之路上。
……
“滴滴——”
黑鲨号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红点。
“前方发现障碍物,距离500米。”
姜磊看着屏幕,眉头一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杂鱼。闺女,要开炮吗?”
姜楹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前方那群挥舞着鱼叉、像原始人一样嚎叫的水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30毫米炮弹很贵的,打蚊子太浪费。”
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再次推了一把节流阀。
“直接撞过去。”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吨位压制。”
黑鲨号的引擎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速度瞬间飙升至50节。
第46章 老子的海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水猴子们,看着那艘不仅没减速、反而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钢铁怪兽,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那巨大的船身激起的浪花就有两米高!
“疯了!他们疯了!”“快躲开!那船没有螺旋桨!渔网没用!”
有人眼尖,发现了黑鲨号尾部并没有常规的螺旋桨,而是两个喷气式的黑洞。
但一切都晚了。
一声巨响。
黑鲨号那锐利的破冰撞角,毫无花哨地撞上了最前面的两艘木筏。
就像是卡车碾过火柴盒。
那两艘木筏连同上面的几个人,瞬间解体、粉碎。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卷入了船底。
紧接着,黑鲨号呼啸而过。
它并没有撞击所有的船,但它高速行驶产生的巨大尾流波浪,对于这些简陋的小船来说,无异于一场小型海啸。
哗啦!
两侧的皮划艇被两米高的巨浪直接掀翻。
几十个水猴子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滚烫的洪水中。
“救命!水好烫!”
“我的腿断了!”
他们在浑浊的水里挣扎沉浮。
姜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后视镜。
这种级别的掠夺者,在她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路面上的减速带。
“等等,闺女,那光头好像还没死。”
姜磊指着后方。
只见那个光头老大运气不错,他的皮艇虽然翻了,但他抱着一个大轮胎,正手里拿着一把鱼叉,满脸怨毒地盯着远去的黑鲨号。
“你们给我等着!前面是死路!老子摇人……”
姜楹闻言,眉毛轻轻一挑。
她猛地一打方向舵。
巨大的黑鲨号在宽阔的水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180度漂移,激起漫天水雾。
船头重新对准了那个光头。
“摇人?”
姜楹打开了船头的高压水炮(原本是用来清洗甲板或灭火的,连接着船底的水泵)。
“我送你去下面摇。”
滋——!!!
船头的水炮喷射出一道极其强劲的水柱。
但这水不是普通的自来水,而是直接抽取的58度高温、混杂着泥沙和病菌的洪水。
高压水柱像是一条浑黄的毒龙,精准地击中了光头的胸口。
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轮胎上打飞了出去,在水面上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了一根露出水面的路灯杆上。
喀嚓一声。
光头软绵绵地滑进了水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剩下的水猴子们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救人都不敢,拼命往远处的废墟楼里游去。
“这就是所谓的‘江都水霸’?”
姜楹关掉水炮,冷冷一笑。
“以后这片水域,只要看到黑色的船,都给我绕着走。”
她重新调整航向,黑鲨号再次提速,向着目的地驶去。
而在它身后,那片浑浊的水面上,只剩下一堆漂浮的碎木板和几个渐渐下沉的轮胎,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实力的绝对碾压。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洪荒水世界。
船坚炮利,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姜楹握紧了操纵杆,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黄色汪洋,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这片海,是她的了。
……
现在的cbd,就是一座漂浮在屎尿与尸体上的**“九龙城寨”**。
几栋最高的摩天大楼像墓碑一样耸立在浑浊的洪水中。幸存者们用门板、塑料桶、甚至是拆下来的广告牌,在这些大楼之间搭建起了无数条摇摇欲坠的空中栈道和浮桥。
这里是江都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也是最大的水上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混合着汗酸味、腐烂的鱼腥味,以及那种标志性的、属于霍乱病人的排泄物腥臭味。
轰——轰——
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打破了黑市的喧嚣。
所有正在栈道上交换发霉面包、或者出卖肉体的幸存者,纷纷停下动作,惊恐地看向水面。
一艘通体漆黑、棱角分明、挂着重型机炮的钢铁快艇,像是一头闯入贫民窟的深海巨鲨,缓缓靠在了一栋大楼的露台边。
那是姜楹的**“黑鲨号”**。
“咔哒。”
船头的机炮自动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人群。
原本想要涌上来“收停船费”的几个纹身大汉,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一条路。
舱门打开。
一股冷冽的空调白气涌出。
紧接着,两个身穿全封闭式白色生化防护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身形高挑,防护服的面罩下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跟在后面的,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医疗箱,气质干练。
正是姜楹和秦晚。
而姜磊则穿着外骨骼,手里端着那把AA-12霰弹枪,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船头,那凶悍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谁动,谁死。”
……
走上浮桥,那种湿热、黏腻的感觉扑面而来。
周围的幸存者们衣不蔽体,皮肤上满是溃烂的脓疮。他们看着那两个穿着洁白防护服、连鞋底都不沾一点泥水的女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就像看着两个外星人。
“呕——”
路边,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正在剧烈呕吐,吐出来的全是像淘米水一样的液体。没过几秒,他就抽搐着不动了,眼窝深陷,显然是重度脱水。
没有人去管他。周围的人甚至在他断气的一瞬间,就扑上去抢他身上仅剩的一条裤衩。
秦晚隔着面罩,冷冷地扫了一眼。
“典型的霍乱。”
她的声音通过防护服的扩音器传出,带着一股专业的冷漠,“水源被尸体污染了,弧菌在高温下繁殖速度是常温的几千倍。这整个黑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有救吗?”姜楹淡淡地问。
“有。”秦晚拍了拍手里的金属箱,“咱们手里有强力净水片和口服补液盐。只要没死透,就能拉回来。但在这种环境下,救活了也会再次感染。”
“那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了。”
姜楹停在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上。这里是黑市的中心交易区。
她随手从秦晚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十片白色的药片。
【军用级·纳氯异氰尿酸净水片】
一片,就能净化50升的污水,杀灭99.9%的细菌和病毒。
“做生意了。”
姜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想活命的,拿东西来换。”
起初,没人敢动。
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怀里的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嘴唇干裂出血。
“水……求求你……给我一点干净的水……”
妇女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钻戒,“这是卡地亚的!五克拉!换一杯水!就一杯!”
姜楹看着那枚曾经价值连城的钻戒,摇了摇头。
“这石头,还没那边的冰块值钱。”
妇女绝望了,跪在地上磕头,“求求你……菩萨……救救孩子……”
姜楹没有动摇。
圣母心在这个世道,是最大的毒药。一旦她开了免费施舍的口子,这几千个难民会瞬间像丧尸一样把她撕碎。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变异鱼牙齿的壮汉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是这片区域的管理者之一,人称鳄鱼强。
“小妞,你那药片,真有那么神?”
鳄鱼强盯着姜楹手里的瓶子,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他也拉肚子两天了,感觉快虚脱了。
姜楹没说话。
她让秦晚从旁边打了一桶浑浊发黄、还漂着孑孓的脏水。
然后,她丢了一片药片进去。
滋滋滋——
药片迅速溶解,释放出一股淡淡的氯气味。
短短一分钟。
那桶原本浑浊不堪的脏水,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透明,最后沉淀物落下,水质变得如矿泉水般纯净。
“卧槽!”
“神药!这是神药啊!”
人群沸腾了。
在这个喝一口水都要赌命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免死金牌!
鳄鱼强眼睛都红了。他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金条,“我都要了!这些黄金够不够?!”
“垃圾。”姜楹看都没看一眼。
“你!”鳄鱼强刚想发怒,但看了一眼远处船头上姜磊那黑洞洞的枪口,又怂了。
“那你想要什么?!”
姜楹指了指他脖子上那串奇怪的项链。
“那是变异水怪的牙齿吧?”
姜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一个皮袋子上。
“我要晶体。”
“那种从变异大鱼、或者水怪脑袋里挖出来的,发光的石头。”
鳄鱼强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
他们杀变异鱼的时候确实经常挖到这种石头,既不能吃也不能用,除了好看点一无是处。他收集了一些,纯粹是当战利品炫耀。
“就这破石头?”
鳄鱼强不敢置信地从皮袋里抓出一把湿漉漉的晶体。有灰色的,也有几颗淡蓝色的。
“一颗这种蓝色的石头,换一瓶净水片,外加一支霍乱疫苗。”
姜楹开出了价码。
这个价格,对于她来说是无本万利。但对于鳄鱼强来说,也是赚翻了。
“换!老子换!”
鳄鱼强生怕她反悔,直接把手里那几颗蓝晶塞给了姜楹。
交易达成。
姜楹接过晶体,随手丢给他一瓶药和一支针剂。
“秦医生,给他打一针。”
秦晚走上前,动作利落地给鳄鱼强扎了一针疫苗。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整个黑市。
原来那些没用的“破石头”,竟然能换救命神药?!
“我有!我昨天杀了一条变异鲶鱼,也挖到了一颗!”“我也有!别走!换给我!”
无数幸存者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那些原本被当做垃圾扔掉的晶体,瞬间成了全场唯一的硬通货。
姜楹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群为了几片药片而疯狂的人群。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不仅是在做生意。
她是在制定规则。
从今天起,整个江都水域的幸存者,都会变成她的打工仔。他们会为了换取那一口干净的水,拼命去猎杀变异水怪,源源不断地为姜楹输送升级空间所需的晶体。
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生存智慧。
……
半小时后。
黑鲨号满载而归。
而在它身后的黑市栈道上,那个曾经绝望的妇女,因为在混乱中捡到了一颗别人遗落的灰色小晶体,成功从姜楹手里换到了半片净水片。
她颤抖着手,把那半片药喂进孩子嘴里。
姜楹没有回头。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她不当救世主。
江都市中心水域,水深45米。
黑鲨号突击艇正以30节的巡航速度,在浑浊的黄水中劈波斩浪。
船舱内,冷气开得很足,恒温22度的环境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外界那足以把人蒸熟的高温。姜楹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那一袋刚刚从黑市换来的变异晶体。
三十五颗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这些在幸存者眼里只能用来当装饰品的石头,在姜楹眼里却是无价之宝。它们是升级异次元空间的燃料,是开启下一阶段科技树的钥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蜂鸣声突然打破了船舱内的宁静。
滴——滴——滴——!
那是刚刚安装的军用级声呐探测仪发出的警报。
驾驶位上的姜磊扫了一眼雷达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闺女,这下面有个大家伙。姜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也夹杂着一丝兴奋。
姜楹放下晶体,看向屏幕。
只见雷达的扫描界面上,在黑鲨号的正下方三十米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斑。那个光斑的长度……竟然超过了二十五米!
比他们的船还要大一圈。
它不是死物,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上浮,死死咬住了黑鲨号的尾迹。
是变异生物。姜楹冷静地判断道,这么大的体型,在淡水里只有一种可能。
变异巨鲶。
这种原本就贪吃且体型巨大的底栖鱼类,在吞食了大量腐尸和病毒后,已经进化成了这片水域的霸主。
轰隆——!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股腥臭至极的巨浪冲天而起。
一条长满黑褐色粘液、如同潜艇般巨大的怪鱼跃出水面。它那张扁平的大嘴张开,里面布满了倒刺般的利齿,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直地朝着黑鲨号的船尾咬来。
如果是普通的游艇或者木船,这一下就会被它连船带人一口吞下。
但黑鲨号是钢铁怪兽。
坐稳了!
姜楹猛地一推操纵杆,黑鲨号的两个喷水推进器瞬间爆发出极限推力。
船身猛地向前一窜,堪堪避开了那张巨口。
当!
一声巨响。
巨鲶没咬中船身,但它那条粗壮如同电线杆的胡须,重重地抽打在了黑鲨号的后装甲板上。
第47章 寒渊
整艘船剧烈震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震动了一下。
经过改装的反应装甲连火箭弹都能抗,区区一条鱼尾,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想吃我们?姜楹看着后视监控里那条因为一击不中而愤怒咆哮的巨兽,眼中的杀意涌动,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爸,该让这畜生见识一下人类的工业结晶了。
姜楹按下了武器系统的激活按钮。
船头上方,那个一直用防雨布罩着的、显得有些狰狞的机械炮塔,缓缓转动了起来。
早就手痒了!
姜磊兴奋地大吼一声,他的座位瞬间切换到了火控模式。双手握住了武器操作手柄,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十字准星。
30毫米单管链式机关炮。
这是姜楹从那辆重型房车顶上拆下来,又经过兵工厂机械臂加固改装的大杀器。
它原本是用来打装甲车的。现在,用来打鱼。
死吧!
姜磊狠狠扣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
沉闷而充满节奏感的炮声响彻水面。
每一发30毫米口径的钨芯穿甲弹,都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拖着橘红色的曳光,精准地钻进了那条巨鲶的身体。
噗噗噗——!
血花四溅。
那原本坚韧得连斧头都砍不破的变异鱼皮,在机炮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子弹钻入肉体,然后在内部翻滚、炸裂。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掀飞,黑色的粘液和红色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百米的水域。
吼——!
巨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是类似于婴儿啼哭的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它剧烈地翻滚着,试图潜入水下逃跑。
想跑?晚了!
姜楹稳稳地控制着船身,始终保持着射击角度。
姜磊则死死咬住不放,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终于,随着最后一发炮弹精准地打烂了巨鲶的头骨。
那条长达二十五米的深水霸主,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拍在水面上,不再动弹。
它那巨大的白色肚皮翻了上来,随着波浪起伏。
这就……结束了?坐在后舱的秦晚,透过防弹玻璃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满是震撼。
她见过手术刀切开皮肤,但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重武器撕碎巨兽。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姜楹淡淡地说道,关闭了武器保险。
只要弹药充足,碳基生物永远打不过钢铁洪流。
把船靠过去。姜楹站起身,这东西既然长这么大,脑子里的晶体肯定不一般。
黑鲨号缓缓靠近那具浮尸。
姜磊穿上外骨骼,拿着一把巨大的液压切割刀跳上了鱼尸。
十分钟后。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呈现出深邃紫色的晶体,被送到了姜楹手中。
这颗晶体刚一入手,姜楹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甚至连周围空气中的水蒸气都凝结成了白霜。
水属性的高阶晶体。
姜楹的眼睛亮了。
这种级别的能量,如果用来给灵泉或者制冰机充能,效率起码能翻十倍。甚至,它可能让空间里的那片小水塘,进化成真正的湖泊。
走,回家。
姜楹收起晶体,心情大好。
不仅收获了黑市的保护费,还顺手宰了条boSS,拿到了极品装备。
黑鲨号调转船头,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线,向着江心别墅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远处的水下废墟中,无数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变异生物,在闻到那股属于巨鲶的死亡气息后,纷纷惊恐地缩回了阴影里。
……
姜磊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喷嚏在死寂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手里夹着的半块松鼠桂鱼差点掉回盘子里。这位曾经的硬汉,此刻正裹着那件原本打算过冬用的羊绒开衫,鼻尖甚至冻得有点发红。
“闺女,这温度是不是……调得太低了?”
他哈出一口气,竟然看见了淡淡的白雾。
这里是江心别墅区的二楼餐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但空气却冷得像是在北极圈。
仅仅一墙之隔的窗外,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地狱绘图。
外界气温已经突破了六十二摄氏度。浑浊的洪水像煮沸的黄汤,不断有死鱼和浮肿的尸体翻着白肚皮飘上来,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滋滋冒油,恶臭甚至能穿透几公里。
热浪扭曲了空气,连远处的摩天大楼看着都像是融化的蜡烛。
而在墙内,温度计的指针死死地压在十八度那条线上。
秦晚医生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确实有点过分了。刚才我想去实验室拿个烧杯,手刚碰到金属台面,差点被冻伤。这种温差,如果这时候出门,血管会像脆管子一样直接爆裂。”
姜楹坐在主位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吊带裙,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半杯深蓝色的液体。
那是未经稀释的灵泉水。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把那颗从变异巨鲶脑子里挖出来的紫色晶体扔进了空间。
她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
那颗晶体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一样温和溶解,它像是一枚深水炸弹,直接把空间里的那口灵泉炸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原本几亩的黑土地被迫扩张,硬生生挤出了一片大概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湖泊。
湖水深蓝,寒气逼人,水温恒定在零上四度左右。
这根本不是水,这是液态的冷气。
姜楹顺手做了一件事——她切断了别墅中央空调原本的冷媒管道,直接将空间湖水引入了别墅的水循环系统。
效果立竿见影,甚至有些矫枉过正。
那台原本在高温下咆哮着濒临罢工的空调外机彻底哑火了。取而代之的,是墙壁里水管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来自异次元的寒流。
“冷点好。”
姜楹喝了一口冰凉的泉水,感受着那股寒意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压住了心头的一丝躁动。
“这种天气,冷是福气。外面那些人,想打个喷嚏都是奢望,他们只能在脱水中把肺咳出来。”
她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
这是空间里刚长成的新鱼。在寒冰灵泉的滋养下,这些鱼肉质紧实得像橡皮糖,入口却又瞬间化开,带着一股独特的甘甜。
袁本初教授吃得头也不抬,他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对他来说,这不仅是晚餐,更是实验样本。
“这种低温环境对作物也是个考验。”袁教授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我发现,只要浇灌那种蓝色的冷水,温室里的变异番茄竟然开始二次挂果了。这违反了植物学常识……太迷人了。”
姜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浑浊的黄水。
她在等。
黑市那一趟太高调了。
她放出的晶体交易规则,还有黑鲨号那过于显眼的船身,就像是在一群饿狼中间扔下了一块带着血的鲜肉。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水域上,没有秘密可言。
“滴——”
很轻微的一声响动。
不是雷达的警报,而是姜楹放在手边的平板电脑亮了一下。
那是她部署在江心岛外围三公里处的声呐浮标传回的信号。
屏幕上,十几道波纹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杂乱无章的水猴子木筏,而是整齐划一的螺旋桨震动频率。
姜楹放下了筷子。
“爸,别吃了。”
姜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有客人来了。”
姜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那双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瞬间变得灵活,一把抓起了靠在椅子旁的霰弹枪。
“又是那群水猴子?”
“不。”
姜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她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窗外的防爆卷帘缓缓升起,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黄色汪洋。
在视线的尽头,在地平线扭曲的热浪中,几艘经过重度改装的驳船正破浪而来。
它们船头焊接着锋利的撞角,甲板上堆满了沙袋和重机枪,黑色的骷髅旗在滚烫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那不是难民。
那是成建制的掠夺者舰队。
“是冲着咱们来的。”秦晚走到姜楹身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声音冷静,“这种规模,应该是听说咱们手里有大量晶体和药。”
姜楹看着那几艘船,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戏谑。
如果是在昨天,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今天……
“袁教授,温室里的那些变异水藻,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姜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袁教授愣了一下:“是啊,那东西在那冷水里疯长,我都不得不捞出来扔掉一部分……”
“以后不用扔了。”
姜楹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控制中心。
“把所有的排水阀门打开。”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把空间里的那些冷水,还有教授你嫌弃的那些变异水藻,统统排出去。”
姜磊跟在后面,一边穿戴外骨骼一边问:“排出去?那不是浪费吗?”
“浪费?”
姜楹站在中控台前,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发射钮上,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
“这片水域现在的温度是六十度。”
“如果突然注入大量四度的冰水,再配合那种遇热就会疯狂缠绕的变异水藻……”
姜楹笑了。
那笑容比这屋里的冷气还要冻人。
“爸,你见过在开水里突然倒进冰块会发生什么吗?”
“那是……炸锅。”
轰隆隆——
别墅底部的巨大排水口轰然洞开。
来自异次元空间的寒流,夹杂着无数墨绿色的孢子,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冰龙,咆哮着冲进了那滚烫的浑黄洪水中。
螺旋桨绞死的声音很难听。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骨头上,嘎吱,嘎吱,最后是一声沉闷的崩断。
“老三!怎么回事?船怎么不动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暴躁地踹了一脚驾驶台。
现在的江面温度逼近六十五度,他们这艘改装驳船虽然加了遮阳棚,但这会儿跟蒸笼没什么两样。每个人身上的皮都被汗水泡得发白,防弹衣里的汗衫能拧出半斤水。
没人回答他。
因为驾驶舱的玻璃突然蒙上了一层白霜。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视野里满是令人绝望的土黄。下一秒,世界消失了。
浓雾。
白得像牛奶,厚得像棉被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水面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整支船队。
“起雾了?这么大的太阳起雾?”
男人刚把头探出船舷,一股怪异的凉气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凉风,而是像打开了冰箱冷冻室的大门,混杂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水温变了。
原本滚烫的浑水,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那不是沸腾,而是冰水注入热水时产生的剧烈对流。
那艘黑色的别墅就在正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诡异的雾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无数条蛇在水里游动。
“螺旋桨……螺旋桨被缠住了!”底舱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水里有东西!绿色的……那是草吗?草在动!”
男人冲到船尾。
他看见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一幕。
浑浊的水面下,无数墨绿色的藤蔓状物体正疯狂地生长。它们像是活的一样,贪婪地吮吸着冷热交替带来的巨大能量,粗壮的茎叶死死缠住了推进器,甚至顺着锚链往甲板上爬。
这是袁本初教授嫌弃的“废料”。
一种在恒温实验室里失败的变异水藻,遇冷休眠,遇热疯长。
刚才姜楹把空间里的寒冰水连带着这些孢子一起排了出来。
四度的冰水撞进六十度的洪水。
这种极端的温差,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整支舰队像是陷入了绿色的沼泽。驳船的引擎发出过载的咆哮,冒出黑烟,却纹丝不动。
“砍断!快把它们砍断!”
男人拔出砍刀,疯狂地劈砍着那些还在蠕动的绿色植物。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亮起了一点红光。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像是死神睁开了眼睛。
别墅三楼的露台上,姜楹放下了望远镜。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几个红点已经停止了移动,变成了固定的靶子。
“热成像显示,他们现在的船壳温度很不稳定。”
第48章 沉没的动物园
秦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这种反季节的享受让她不仅不热,甚至觉得空调房里有点冷,“钢板在极热和极冷之间快速切换,金属疲劳会成倍增加。这时候只要稍微给点外力……”
“比如,一发三十毫米的炮弹?”
姜楹打断了她的学术分析。
她不需要知道原理。她只需要知道结果。
“爸,那是你的了。”
姜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没有用那台固定的近防炮,而是扛着一具刚才从地下室翻出来的单兵云爆弹发射器。
这玩意儿在平时就是个大号烟花,但在这种高温高湿、且充满植物孢子的密闭浓雾里,威力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这就给他们加点热。”
姜磊咧嘴一笑,扣动了扳机。
咻——
一枚并不起眼的弹头拖着尾焰,钻进了那团厚重的白雾。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紧接着,那团白色的浓雾瞬间变成了橘红色。
云爆剂在雾气中扩散,然后被引爆。
高温瞬间蒸发了所有的水汽,也引燃了那些富含油脂的变异水藻。
原本被冰水困住的船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刚才还觉得冷的掠夺者们,现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那些原本缠绕在船身上的绿色水藻被点燃后,变成了附骨之疽般的燃料,粘在船板上,粘在人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轰隆!
一艘驳船的油箱在高温和金属脆化的双重打击下殉爆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那艘船连同上面的人直接撕成了碎片。
姜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场在浓雾中绽放的绚烂烟火。
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这种级别的战斗,甚至不需要她动用黑鲨号。
“无趣。”
她转身走回沙发,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时尚杂志。
“秦医生,记得提醒袁教授,这种水藻的耐火性太差了,下次让他改进一下。”
“还有。”
姜楹指了指窗外渐渐熄灭的火光。
“等火灭了,让爸去捞一下。这些船的钢板虽然废了,但发动机如果还能修,咱们的黑鲨号正好缺备件。”
秦晚看着那个重新窝进沙发里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窗外是几百条人命在哀嚎。窗内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她突然觉得,比起外面那些因为高温而变异的怪物,眼前这个把杀戮当成日常家务的女人,才是这片废土上最可怕的生物。
……
雾散了。
随着那股来自异次元的寒气被滚烫的洪水稀释殆尽,江面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绝望的蒸笼。
温度计的指针报复性地弹回了六十五度。
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冰火葬礼,只在浑浊的水面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油污,还有那一堆还在冒着黑烟、半沉半浮的钢铁残骸。
“这些船改得不错。”
姜磊的声音经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金属的混响。
他正站在齐腰深的洪水中——确切地说,是站在被淹没的一楼车库延伸出的平台上。那台漆黑的“大力神”外骨骼经过防水改装,此刻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码头吊机。
吱嘎——
液压臂发力。
一块重达两吨的驳船引擎残骸被硬生生从水里拖上了岸。
钢铁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台引擎虽然外壳被烧得焦黑,但核心部件因为密封性好,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看这做工,是德国曼恩的老货色,V12柴油机。”姜磊像个捡破烂的行家,用机械手指敲了敲气缸,“修一修能用。咱们那艘黑鲨号正好缺个备用心脏。”
姜楹站在二楼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杯加了薄荷叶的冰镇绿豆汤。
她对机械不感兴趣,她只对那个从旗舰残骸里捞出来的保险箱感兴趣。
那是一个军绿色的手提箱,表面有防爆涂层,虽然被烧得有点变形,但锁扣依然紧闭。
“秦医生。”
姜楹扬了扬下巴。
秦晚会意,她没用听诊器,直接拿了一瓶液氮喷雾对着锁芯喷了上去,然后姜磊走过去,用机械手指轻轻一捏。
咔哒。
脆响过后,箱盖弹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条或者晶体。
箱子里垫着厚厚的防震海绵,正中间嵌着一块平板电脑大小的黑色设备,旁边还有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的纸质文件。
“这是……”
秦晚拿起那个黑色设备,翻看了一下背面的铭牌,脸色微微一变。
“军用级声呐干扰器。还是最新型号。”
姜楹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一群水上流氓能搞到的。
水猴子打劫靠的是人多势众和凶狠,根本用不上这种高科技。声呐干扰器只有一个用途——躲避水下侦测。
她们在躲谁?
姜楹撕开那个防水袋。
里面是一张江都市的水下地形图。
但和普通的地图不同,这张图上用红色的记号笔圈出了几个巨大的圆圈。
最大的一个红圈,并没有标在市中心的银行金库,也不是粮仓,而是画在了江都大桥下游十公里处的一个深水湾。
旁边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禁区。它在睡觉。别吵醒它。】
“它?”
姜楹盯着那个字。
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组刚记录不久的数据:
深度:80米。热源反应:极强。状态:苏醒中。
姜楹突然觉得手里的绿豆汤不凉了。
这张图不是藏宝图,这是一张死亡预警。
这支装备精良的掠夺者舰队,根本不是冲着姜家的物资来的,或者说,抢劫只是顺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逃命。
他们在逃离那个深水湾。
“爸,别捞了。”
姜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她几步走到栏杆边,死死盯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浑浊水面。
“把所有的窗户,全部封死。再加一层装甲板。”
“另外,把声呐开到最大功率,设定为被动监听模式。”
姜磊正拖着半截船身,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怎么了?还有敌人?”
“比敌人更麻烦。”
姜楹把那张地图扔在桌子上,地图上的红圈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
“水底下有个大家伙。”
“这群蠢货刚才的爆炸和燃烧,可能已经把它吵醒了。”
……
深夜。
江面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但也维持在五十度左右。
别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睡。
姜楹坐在中控台前,戴着耳机,监听着水下的动静。
声呐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代表水流的绿色波纹在缓缓律动。
那是洪水冲刷废墟的声音,沉闷,单调。
突然。
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间隔十秒。
咚。
声音很远,似乎来自地底深处,又似乎来自遥远的水域。
每一次跳动,声呐屏幕上的波纹都会出现一次诡异的停顿。
那不是鱼。
没有任何鱼的心跳能传出十公里。
姜楹摘下耳机,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前世她面对尸潮时的恐惧。
“秦医生。”
姜楹回头,看着正在给姜磊处理手臂擦伤的秦晚。
“如果你是一条在淤泥里睡了几百年的鱼,突然醒了,你会想干什么?”
秦晚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了一秒。
“进食。”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白光。
“极度饥饿下的……疯狂进食。”
姜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汪洋。
洪水淹没了城市,也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高温催化了病毒,也唤醒了某些远古的基因。
那个红圈里的东西,正在游过来。
“看来,咱们的黑鲨号,得换更大口径的炮了。”
姜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爸,明天就把那台还没拆封的双联装25毫米机关炮装上去。”
“还有,那一箱子深水炸弹,也挂上。”
“不管它是神是鬼。”
“只要敢伸手,我就把它的爪子剁下来炖汤。”
水温六十八度。
这是声呐浮标刚刚传回来的地表数据。在这个温度下,江都市浑浊的洪水表面正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蒸汽,像是一锅炖煮了太久、已经开始发馊的浓汤。
如果有活人不幸落水,大概率在溺死之前,皮肤就已经被烫熟了。
但在黑鲨号的内舱里,空气凉爽得甚至有些过分。
姜楹脸上贴着一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尿酸补水面膜,手里捧着一杯加了薄荷叶的冰镇苏打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指挥椅里。
“到了。”
她轻声说道。
黑鲨号此时正悬停在江都大桥下游十公里处的一片开阔水域上方。
这里原本是江都市最大的湿地公园,也是那个红色圆圈标注的“禁区”中心。
“投放蓝鲸。”
随着姜楹的指令,姜磊按下了后甲板的操作钮。
伴随着绞盘转动的机械声,一台体型硕大、通体橙黄色的工业级RoV(水下遥控潜水器),缓缓沉入了浑浊的洪水中。
这台“蓝鲸”原本是用于深海油气管道检修的重型设备,抗压能力极强,而且配备了四个高流明探照灯和两条灵活的机械臂。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亮起。
那是来自水下的第一视角。
起初是浑黄。
那是被洪水搅起的泥沙和腐烂的有机物。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颗粒在镜头前飞舞,偶尔有一两具泡得发白的浮尸随着水流缓缓飘过,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镜头,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随着深度增加,黄色逐渐褪去,变成了令人压抑的墨绿。
“深度四十米。”
秦晚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推了推眼镜,“这里的氧含量几乎为零。按理说,这种环境不适合大型生物生存。”
“除非它不需要氧气,或者……它根本不是普通的生物。”
姜楹淡淡地回了一句。
深度六十米。
光线彻底消失。四周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蓝鲸探照灯那两道惨白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
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些熟悉的轮廓。
那是被淹没的建筑残骸。
倒塌的摩天轮支架像巨人的骨骼一样横亘在淤泥里;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旋转木马,此刻静静地躺在河床上,那些原本可爱的木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诡异。
这里是沉没的野生动物园。
“等等。”
姜磊的手指突然在操纵杆上僵住了,“怎么一条鱼都没有?”
太安静了。
在之前的浅水区,虽然水质恶劣,但这高温洪水里依然滋生了无数变异鱼类和水蛭。可到了这片深水区,雷达屏幕上却干干净净,连个红点都没有。
这不仅不正常,甚至有些恐怖。
这意味着,这里存在着一个处于绝对统治地位的掠食者。它吃光了周围所有的活物,或者说,它的气息吓跑了所有的生命。
“继续下潜。”姜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去那个大坑。”
根据地图显示,在那片野生动物园的中心,也就是原本的人工湖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蓝鲸继续下潜。
深度八十米。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而在泥潭的边缘,散落着无数白森森的骨头。有变异鱼的,有变异兽的,甚至还有人类的头骨,密密麻麻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骨山的旁边,趴着一座……“山”。
那是一块巨大的、长满了墨绿色苔藓和藤壶的岩石。
它的体积大得惊人,长度目测超过了三十米,宽度也有十米以上。它静静地趴在淤泥里,像是一座沉睡的古墓。
“这是什么?沉船?”姜磊皱眉,试图操纵蓝鲸靠近一点。
就在蓝鲸距离那座“岩石”还有十米的时候。
镜头捕捉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在那座“岩石”的前端,似乎有一截金属物体。
姜楹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画面。
那一刻,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秦晚,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
那是一节地铁车厢。
一节原本应该在地底隧道里飞驰的钢铁列车,此刻却像是一根被嚼烂的甘蔗,扭曲、变形,断裂处露出了锋利的钢筋。
而这节车厢,正被那座“岩石”的一端……咬在嘴里。
“那不是石头。”
第49章 武装到牙齿
姜楹揭下了脸上的面膜,露出了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特有的寒光。
“那是壳。”
似乎是感应到了蓝鲸探照灯的光线,或者是被推进器的水流惊扰。
那座沉睡的“大山”,动了。
轰隆隆——
淤泥翻涌,浑水瞬间遮蔽了视线。
等到尘埃稍微落定,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足有卡车轮胎大小的眼睛。
瞳孔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中间是一道竖立的黑色裂缝。它缓缓睁开,并没有像其他变异生物那样充满狂暴的杀意,而是透着一种来自远古的、冷漠的蔑视。
它在看着镜头。
或者说,它在看着屏幕这头的姜楹。
咔嚓——滋滋滋——
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紧接着变成了一片雪花。
信号中断。
最后的一帧画面里,是一张布满了倒刺和獠牙的血盆大口,像黑洞一样吞噬了镜头。那台重达几百斤的工业RoV,在它面前脆弱得像个易拉罐。
黑鲨号的船舱里陷入了死寂。
姜磊的手心全是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玩意儿?鳄鱼?还是恐龙?”
那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三十米长,能把地铁车厢当磨牙棒啃,这根本不是现代生物该有的规格。
“是拟鳄龟。”
秦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原本动物园两栖爬行馆里的观赏龟。在病毒和高温的双重催化下,它发生了返祖变异。看它的背甲结构,甚至融合了白垩纪恐鳄的基因。”
“它现在的咬合力,估计能轻松咬穿驱逐舰的装甲。”
秦晚看向姜楹,眼神里带着一丝劝退,“老板,这种东西……我们现在的火力可能不够。”
姜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雪花的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恐惧?
不。
那是兴奋。
变异程度越高,体型越大,意味着它脑子里的那颗晶体等级越高。
刚才那条二十米的鲶鱼贡献了一颗紫色晶体,让她的空间进化出了寒冰湖。
那么这只三十米的恐鳄龟呢?
它脑子里的东西,说不定能让她的空间再度质变,甚至开启全新的生态区。
“龟好啊。”
姜楹站起身,把那张用过的面膜随手丢进垃圾桶。
她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水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
“龟板能入药,龟肉大补。”
“这么大个头的野生甲鱼,炖出来的汤一定很鲜。”
她转过身,看向还在震惊中的父亲和秦医生。
“爸,黑鲨号的火力确实不够。”
“所以,咱们得去趟黑市。”
姜楹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透着一股资本家特有的精明。
“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光靠枪是打不透的。”
“得用炸的。”
……
袁本初教授差点炸了别墅。
起因是一根火柴。
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学究,在记录完变异水藻的生长数据后,习惯性地想点一根烟庆祝一下。
火柴刚刚擦亮。
嗤——!
那根本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黄色火苗,而是一团瞬间爆燃的亮白色烈焰。火苗像是被什么东西喂饱了,疯狂地窜起半米高,差点烧焦了袁教授那本就没剩几根的眉毛。
“咳咳咳!这怎么回事?”
袁教授狼狈地踩灭火柴,看着空气检测仪上那个红得刺眼的数字,吓得手都在抖。
【当前室内氧气浓度:38%】
【警告:极度富氧环境,严禁明火!】
“这就是你说的‘副作用’?”
姜楹靠在温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医用钢瓶。她看着满屋子疯长的变异植物,还有那几大缸正冒着细密气泡的绿藻。
空间寒冰水不仅催生了植物的体积,更让它们的光合作用效率提升了几十倍。现在的三楼温室,简直就是个高压氧舱。
“排出去!必须马上排出去!”
袁教授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再这样下去,这里稍微有点静电就能引发爆炸!这哪里是温室,这分明是个氧气炸弹!”
“排出去?”
姜楹摇了摇头,走上前,将那个钢瓶连接到排气阀上。
随着阀门拧开,那种带着草木清香、极其纯净的高浓度氧气发出嘶嘶的声响,灌入钢瓶。
“教授,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行情?”
姜楹拍了拍那个渐渐沉重的钢瓶,眼神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外面气温六十八度。高温导致空气稀薄,气压极低。再加上洪水腐烂产生的沼气和二氧化碳……”
她指了指窗外那片黄色的雾霾。
“现在外面的人,每呼吸一口,都是在吸毒。缺氧症、肺水肿、热射病……”
“这瓶子里装的不是废气。”
姜楹关上阀门,拎起那罐沉甸甸的压缩氧气。
“这是命。”
……
下午四点。
千岛群落,黑市。
如果说上次来这里是脏乱差,那么今天,这里就是一座无声的窒息地狱。
由于连日的高温暴晒,水面上蒸腾起厚厚的水汽,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罩住了这几栋大楼。空气根本不流通,闷热得让人想要把胸膛剖开透气。
幸存者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喧哗、抢劫或者叫卖。
他们像是一群濒死的鱼,横七竖八地躺在栈道和楼道里,张大嘴巴,胸廓剧烈起伏,却只能吸入极少量的氧气。
每个人的嘴唇都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那是重度缺氧的典型症状——紫绀。
连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鳄鱼强”,此刻也瘫在一把破藤椅上,手里抓着一个空的塑料袋套在头上,试图通过这种土办法来缓解窒息感,可惜毫无作用。
他的眼球突出,眼神涣散,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姜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防护服,身后跟着背着重型背包的姜磊。
她没有带别的货物。
姜磊的背包里,只有六个涂成了蓝色的钢瓶。
“那是……”
鳄鱼强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个之前卖给他神药的女人。
姜楹走到人群中间,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随手放下了一个钢瓶,拧开了那个简易的面罩阀门。
滋——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喷涌而出。
但对于这群快要窒息的人来说,这股气体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清冽和甘甜。
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尝到了一口冰镇雪碧。
鳄鱼强的鼻翼猛地扇动了一下。
那是氧气!
是纯度极高、没有任何污染的氧气!
“给我……给我吸一口……”
鳄鱼强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扑向那个钢瓶。
但他还没碰到瓶子,一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钢铁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脑袋。
姜磊单手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规矩。”
姜楹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只换东西,不换同情。”
她关上了阀门。
那股救命的气体瞬间断供。
鳄鱼强和其他几个闻味而来的幸存者,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渴望的神情。就像是刚吸了一口毒品的瘾君子被强行拔掉了针头。
“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有晶体!我有黄金!我有女人!”
鳄鱼强抓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不要垃圾。”
姜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动弹的独眼老头身上。
那老头穿着一件发霉的海军旧制服,面前摆着几个生锈的铁疙瘩,一直无人问津。毕竟在大家都快饿死憋死的时候,没人会去买这种不能吃不能喝的铁块。
但姜楹认得那些东西。
“老先生。”
姜楹走到老头面前,指了指他脚边那几个像是煤气罐一样的东西。
“那是以前海军封存的磁性水雷吧?”
老头抬起浑浊的独眼,看了一眼姜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氧气瓶。他也是重度缺氧,但他比别人硬气,没有像狗一样求饶。
“是又怎么样?”
老头喘着粗气,“这玩意儿……能炸沉一艘驱逐舰。但在现在……连换半个馒头都难。”
“馒头救不了你的命,但这东西能。”
姜楹拿过一个氧气瓶,直接怼到老头脸上,打开了阀门。
呼——
纯氧入肺。
老头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血色,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那种肺泡被氧气充满的快感,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这一瓶,能让你像正常人一样活三天。”
姜楹看着他,“你那一箱深水炸弹,还有那两颗水雷,我都要了。”
“六瓶氧气,换你这一堆废铁。”
老头死死抱着那个氧气瓶,就像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他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生命力在体内流淌,大脑从缺氧的混沌中瞬间清醒。
“换!”
老头没有任何犹豫,“全拿走!那堆破烂留着也是生锈,不如换这几口仙气!”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姜楹用几瓶“空气”,换走了一堆足以炸平半个黑市的重武器。
在旧世界,空气是免费的。
但在末世。
一口干净的、富含氧气的呼吸,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老板,这买卖划算。”
姜磊背起那沉重的深水炸弹箱,又一只手拎起一颗水雷,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东西如果是自己造,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现在好了,几罐温室里的废气就换来了。
“划算?”
姜楹看着那些还在为了那点泄漏出来的残氧而争抢的幸存者,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叫各取所需。”
江心别墅区,地下二层船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金属味,那是乙炔切割机刚刚切开高强度合金钢板留下的余味,混合着机油和防锈漆的挥发气体,并不好闻,但在姜磊的鼻子里,这却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是工业暴力的味道。
此时的黑鲨号突击艇,正静静地悬浮在半注水的干船坞中。它原本那流线型的黑色船身已经被彻底改头换面,看起来不再像是一艘追求速度的游艇,更像是一头披挂着重甲的钢铁犀牛。
“再往左一点……好,焊死它!”
姜磊穿着只剩下背心的工装裤,露出那一身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虽然地下室有中央空调引来的湖水降温,但长时间的高强度作业还是让他浑身冒着热气。
在他头顶,那台从重工业区抢回来的KUKA机械臂正发出精密的嗡鸣声,抓举着一座沉重的双联装炮塔基座,缓缓下压,直到与黑鲨号前甲板的预留孔位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激光焊枪喷吐出刺眼的蓝白色火花,将两者熔铸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姜楹站在二楼的玻璃栈道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寒气的冰拿铁,俯瞰着这一幕。
那是她用六瓶氧气换回来的大杀器。
当然,主体是那两门25毫米双联装机关炮,是从之前的军用物资箱里翻出来的压箱底货色。虽然比不上现代舰载近防炮那种每分钟万发的射速,但这种老式机炮有一个现代武器无法比拟的优点:皮实,耐操,且单发威力巨大。
只要不炸膛,它能把前面的一切活物撕成碎片。
“供弹系统改装完毕。”
姜磊扔下焊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兴奋地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双路供弹,左边是穿甲燃烧弹,右边是高爆破片弹。一千五百发备弹,足够把那只老乌龟的壳掀开来看看里面长什么样了。”
但这还不够。
姜楹的目光移向了船尾。
那里,原本用来休闲垂钓的后甲板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粗犷的滑轨。
滑轨上,静静地躺着四枚圆滚滚的黑色铁桶。
那是从黑市换来的深水炸弹。
虽然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外壳上的油漆都剥落了,露出了暗红色的防锈底漆,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每一枚里面都装着两百公斤的高能梯恩梯炸药。
一旦设定好深度扔下去,水的不可压缩性会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变成一把无形的重锤,能瞬间震碎几百米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内脏。
“还有这个。”
姜磊走到船头下方,指了指那个刚刚加装在破冰撞角两侧的奇怪装置。
那是两根长达三米的钛合金长矛,尖端连接着粗大的绝缘电缆,一直通向船舱内部的核电池组。
“水下高压电击矛。”
姜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秦医生说了,爬行动物的神经系统对电流特别敏感。要是那家伙敢咬我们的船头,我就给它做个一万伏特的电疗。”
姜楹喝了一口拿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里那一丝因为即将到来的猎杀而产生的躁动。
“很好。”
她放下杯子,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
“既然刀磨快了,
第50章 黄汤里的钓鱼老
三楼,无菌实验室。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恒定在十八度。
秦晚正戴着护目镜和双层橡胶手套,站在通风橱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玻璃搅拌棒,在一个巨大的烧杯里小心翼翼地搅拌着什么。
那是一团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深红色液体。
哪怕是在强力排风扇的全功率运转下,依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钻出来。那味道并不臭,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香气,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死鱼,又像是某种正在发酵的内脏,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欲望的味道。
“好了?”
姜楹推门进来,哪怕隔着口罩,她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差不多了。”
秦晚停下动作,将那杯液体分装进几个特制的密封罐里。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鱼饵,而是硝酸甘油。
“这是用变异鲶鱼的肝脏、腐烂的鲸肉提取物,加上高浓度的合成信息素调配出来的。”
秦晚把罐子拧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我还在里面加了一点那种灰色的低级晶体粉末。”
“对于普通的变异鱼来说,这东西太‘补’了,它们可能承受不住。但对于那只已经在深水里饿了几百年的恐鳄龟来说……”
秦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这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面前,放了一杯冰镇的可乐。而且还是加了罂粟壳的可乐。”
“它是绝对无法抗拒这种诱惑的。”
姜楹接过其中一个密封罐。
罐体冰凉,里面那红色的液体随着晃动缓缓流淌,仿佛拥有某种邪恶的生命力。
“超级诱食剂。”
姜楹看着罐子上的标签,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它的胃口够好。”
……
傍晚六点。
外面的天色依然亮得刺眼。极热纪元的太阳似乎永远不想下山,将整个世界烤得焦黄。
但在别墅的餐厅里,却是一片清凉静谧。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正中央放着一座精美的冰雕——那是姜磊用制冰机的边角料随手雕的一条鱼,正冒着丝丝白气。
这顿饭,是战前的“壮行酒”。
没有大鱼大肉,因为在这种高温天气下,油腻的东西让人反胃。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凉菜:
冰镇的糖渍西红柿,每一片都红艳欲滴,撒着白糖,像是红宝石上的雪花;
卤得恰到好处的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透着光,蘸一点蒜泥醋汁,开胃解腻;
还有一大盆绿豆百合汤,那是用空间灵泉水熬了整整三个小时,绿豆已经完全开花,变成了沙沙的口感,放在冰箱里镇过,一口下去,暑气全消。
“来,干杯。”
姜楹举起手中的冰镇绿豆汤。
一家四口,加上秦晚,轻轻碰杯。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姜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目标是江都大桥下游的深水湾。”
“那是这片水域唯一的霸主。只要宰了它,方圆五十公里内,再也没有东西敢窥视我们的领地。”
“而且……”姜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那颗晶体,我势在必得。”
袁本初教授放下碗,擦了擦嘴。他是个文职人员,不参与战斗,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们放心去。”老教授郑重地说道,“家里的温室和发电机我会看好的。只要我不死,这别墅的温度就不会升上来一度。”
“我会把最新的急救箱准备好。”秦晚接话道,她的眼神冷静而专业,“虽然我不希望用到它,但如果有人受伤,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他在船上缝好。”
姜磊则大口嚼着酱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怕什么!咱们这次可是开着‘巡洋舰’去的!那老乌龟要是识相也就罢了,要是不识相,我明天晚上就请大家喝甲鱼汤!这么大的裙边,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大家都会心地笑了。
这种轻松,不是无知者无畏。
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从容。
他们有最坚固的堡垒,最先进的武器,最充足的物资,还有彼此最信任的战友。
在这个绝望的末世里,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
夜深了。
姜楹没有睡。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地下船坞。
黑鲨号静静地停泊在水中,船身随着水波微微起伏。那门刚刚装上去的双联装机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钢铁猛兽。
姜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炮管。
触感坚硬,粗糙。
这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是暴力美学的巅峰。
而在几公里外的深水之下,那个活了几百年的史前怪物,或许此刻正在淤泥里翻身,做着吞噬一切的美梦。
碳基生物的肉体进化,对决硅基文明的钢铁火药。
明天,究竟是自然的复仇更猛烈,还是科技的屠刀更锋利?
姜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紫色的晶体,借着微光看了一会儿。
这颗晶体让她的空间多了一片寒冰湖。
那么,那只恐鳄龟脑子里的东西,又能带给她什么惊喜呢?
“好好睡一觉吧,大家伙。”
姜楹收起晶体,对着空旷的水面轻声低语。
“明天,我就来接你回家。”
“回我的……汤锅里。”
此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鸣。
……
正午十二点。
如果不看时间,外面那刺眼的白光会让人以为是直接站在了太阳表面。
水温表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惊人的七十度。
江都市原本宽阔的江面上,此刻正翻滚着浓稠的黄汤。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一层惨白的死鱼,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蛋白质被煮熟的怪味。
极端的持续高温,让这片水域变成了一口真正的地狱大锅。普通人别说下水,就是站在水边呼吸一口那滚烫的水蒸气,呼吸道都会瞬间被严重烫伤。
黑鲨号平稳地悬停在深水湾的上方。
船舱内,冷气开到了最大,将外面的恐怖热浪死死挡在防弹玻璃之外。
姜楹慵懒地靠在驾驶座上,从旁边的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日式海盐话梅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酸甜微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压住了船身摇晃带来的一丝晕眩感。
“位置到了。”
姜楹看了一眼雷达,随后转头看向后甲板。
那里,姜磊正赤着胳膊,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一台重型工业绞盘。这玩意儿原本是港口用来拖拽集装箱的,硬生生被他焊在了船尾,上面缠绕着足有小臂粗的特种钢缆。
钢缆的尽头,挂着一个巨大的、由钢筋焊成的特制倒刺鱼钩。
鱼钩上,串着半扇变异猪的半扇排骨。这排骨已经被秦晚调制的“超级诱食剂”浸泡了整整一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腥甜的味道连姜磊这个硬汉闻了都直皱眉头。
“闺女,这玩意儿真能把那老乌龟引出来?”姜磊一边给绞盘上润滑油,一边隔着对讲机问道。
“它已经在下面饿了几百年了,连铁皮车厢都啃,闻到这口‘十全大补汤’,它就算是在冬眠也得爬起来。”
姜楹咬碎了嘴里的话梅糖,咔哒作响。
“放线吧,爸。”
姜磊拉下操纵杆。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那半扇挂着特制血肉的排骨扑通一声砸进了沸腾的黄汤里,迅速下沉。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秦晚提炼的生物信息素,在七十度的热水中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下潜。
做完这一切,姜楹没有像电影里那些热血主角一样,拔出刀剑跑到甲板上去准备肉搏。
她是个有洁癖的囤货玩家,不是个莽夫。
她拉开旁边的恒温箱,拿出一条冒着寒气的冰镇毛巾,随手递给刚刚从后甲板走进船舱的姜磊。
“擦擦汗,爸。接下来咱们就当个钓鱼佬,耐心等它上钩就行了。”
姜磊接过冰毛巾,舒服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发出一声惬意的长叹:“这日子过的,外面的人为了喝口发馊的泥水都在拼命,咱们倒好,开着游艇在这儿钓史前王八。”
姜楹轻笑一声,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声呐屏幕。
三分钟。
仅仅过了三分钟。
原本平静的绿色波纹突然剧烈扭曲,屏幕边缘,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红斑出现了。
它正以一种与它那庞大体型极不相符的恐怖速度,从八十米深的潭底笔直地上浮,直奔那半扇排骨而去!
“来了。”
姜楹双手握住了黑鲨号的方向舵。
水面上,原本翻滚的死鱼突然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推开,形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无水真空带。
紧接着,一个长满了墨绿色青苔、仿佛一座小岛般的巨大龟背,在浑浊的水下若隐若现。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去试探。贪婪和饥饿彻底摧毁了这只远古巨兽的理智。
它张开那张足以生吞一辆面包车的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那半扇浸满诱食剂的排骨!
咔嚓!
那特制的钢筋鱼钩在它恐怖的咬合力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但秦晚设计的倒刺极其恶毒,在巨龟咬合的瞬间,锋利的倒刺直接刺穿了它的上颚,死死卡在了它的骨头里!
“吼!”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狱的惨嚎在水下炸开,震得黑鲨号的船体都跟着嗡嗡作响。
“上钩了!咬死了!”姜磊兴奋地大吼。
船尾的工业绞盘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根小臂粗的特种钢缆被拉得笔直,因为受力过大,甚至在空气中弹射出细小的水珠。
巨大的拉力让黑鲨号的船尾猛地下沉,船头高高翘起。
“想拉我们下水?”
姜楹冷笑一声,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跟体型超过三十米、重量起码几十吨的深水巨兽拼拔河,那是找死。
“爸,锁死绞盘齿轮!”
姜楹一把将黑鲨号的两台喷水推进器节流阀推到了底!
两道粗壮的白色水柱从船尾喷射而出,几千匹马力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黑鲨号并没有尝试把巨龟往上拉,而是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拖着钢缆,在宽阔的水面上开始了疯狂的狂飙!
这就是姜楹的战术。
放风筝。
任凭你在水下力大无穷,任凭你龟壳坚硬如铁,你终究是个需要呼吸换气的碳基生物,终究要遵守物理定律。
水面上,一幅极其壮观又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一艘黑色的钢铁快艇在前面乘风破浪,后面拖着一根绷紧的钢缆,而在钢缆的尽头,水面下翻滚着滔天的黄浪。
巨龟痛苦地嘶吼着,巨大的四肢在水里拼命扑腾,试图稳住身形潜回深水。
但黑鲨号的速度太快了,马力太猛了。
钢缆死死卡着它的上颚,将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拖在水面以下两三米的地方,强行拉着它在七十度的沸水里冲浪!
每一次巨龟想要张嘴喘息,灌进去的都是滚烫的洪水和高压的泥沙。
“这老王八劲儿还真大,咱们的船速都被拉低了十节。”姜磊盯着仪表盘,有些咋舌。
“不急。”
姜楹悠哉地端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冷眼看着后视监控里那翻滚的泥浆。
“就算是头大象,这么拖着它跑个十公里,也得累成死狗。咱们今天有的是油,慢慢溜它。”
在绝对的工业科技和能源储备面前,野兽的体力,不过是个笑话。
黑鲨号在七十度的沸水中狂飙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那只不可一世的深水霸主经历了从愤怒、狂暴,到恐惧、绝望的全过程。
它那重达几十吨的庞大身躯,在水下原本是无敌的代名词。但此刻,它就像是一条被死死钩住嘴巴的死鱼,被一艘几千匹马力的工业怪兽强行拖拽着,在滚烫的泥浆里疯狂摩擦。
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翻滚,那根特种钢缆都绷得像琴弦一样,死死卡在它的颚骨里。
终于,随着水面上翻滚的泥浆越来越少,那股恐怖的反拽力量开始迅速衰减。
“它没劲了。”
姜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逐渐恢复正常的航速,将手里的空水杯随手放在中控台上。
第51章 和霸王别姬
黑鲨号在宽阔的水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花,稳稳地停了下来。
失去前行拖拽力的巨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它那庞大如小岛般的身躯缓缓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发出一阵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
它的体力已经被彻底榨干,连那双原本透着远古凶威的琥珀色竖瞳里,此刻也写满了疲惫。
但姜楹停船,可不是为了放生。
“爸,干活了。”
姜楹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顺手把船舱里的冷气温度又调低了两度,眼神却像是在看菜市场砧板上的一块肉。
“好嘞!”
姜磊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推开火控系统的保险盖,双手握住了那台双联装25毫米机关炮的操纵杆。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水面上那座巨大的龟背。
“老王八,尝尝人类的工业铁拳吧!”
咚!咚!咚!咚!
沉闷而恐怖的开火声瞬间撕裂了水面上的死寂。
两条橘红色的火舌从炮管中喷涌而出,那是穿甲燃烧弹和高爆破片弹交替射击形成的死亡弹幕。
水面上瞬间炸开了一团团刺眼的火光和水柱。
巨龟引以为傲的变异背甲,曾经连地铁车厢都能轻易压碎,但在现代工业的钨芯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风干的饼干。
第一秒,龟甲表面被打出无数个海碗大小的坑洞。第三秒,穿甲弹钻透了骨板,在内部轰然炸裂。第五秒,大片大片的墨绿色龟壳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肉,像雨点一样被掀飞到半空中。
“吼——!!!”
巨龟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它回光返照般地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张开那张血盆大口,不顾一切地朝着黑鲨号的船尾扑咬过来,试图同归于尽。
“等的就是你张嘴。”
姜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的手早已按在了后甲板的深水炸弹投放钮上。
啪。
一枚剥落了油漆、圆滚滚的黑色铁桶,顺着滑轨悄无声息地滚落进了水里,正好落在了巨龟那张开的巨口下方。
“全速倒车,左满舵!”
黑鲨号的喷水推进器瞬间反转,船身极其灵活地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向侧后方退出了几十米。
三秒钟后。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连江底淤泥都被掀翻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
水面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炸起冲天的火光,而是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贴着水面横扫而出。
深水炸弹的恐怖之处,不在于破片,而在于水下爆炸产生的极致高压。
巨龟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坚硬的外壳虽然挡住了部分冲击,但水压却顺着它的口腔和柔软的腹部毫无阻碍地传导了进去。
它的内脏,在这一瞬间被震成了一锅烂泥。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失去支撑的肉山,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它的口鼻中涌出,瞬间将方圆百米的水域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战斗结束。
没有惊险刺激的肉搏,没有花里胡哨的魔法对轰,只有纯粹的、碾压式的物理毁灭。
“这就完事了?”
姜磊松开操纵杆,看着水面上那具像小岛一样漂浮的尸体,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然呢?留着它过年吗?”
姜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它拖上,咱们回家。”
巨龟脑子里的那颗晶体,姜楹没有急着去挖。这种体型的东西,脑壳硬得像铁,在水上不好操作,拖回船坞慢慢解剖才是正经事。
更何况,相比于晶体,这巨兽身上那十几吨鲜嫩的变异龟肉,才是这场狩猎最诱人的战利品。
姜磊重新启动绞盘,将那根钢缆收紧,把巨龟的尸体牢牢固定在黑鲨号的船尾。
引擎轰鸣。
黑鲨号拖着这座流血的肉山,开始向江心别墅区返航。
……
此时的江都市区,因为洪水的浸泡和极热的蒸腾,大部分幸存者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摩天大楼的顶层,或者残存的高架桥上。
他们每天的口粮,是发霉的面包渣、墙角抠下来的苔藓,或者是从水里捞上来、不知道死了几天的发臭死鱼。
“你们闻到了吗……什么味道?”
一栋烂尾楼的六楼平台上,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男人疯狂地抽动着鼻子。
空气中,除了一如既往的恶臭外,突然飘来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新鲜血肉的气息。
那是顶级变异兽特有的肉香,带着一种充满能量的甘甜,瞬间刺穿了所有幸存者的神经。
无数双饥饿、贪婪、甚至发绿的眼睛,从大楼的破窗户里探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浑浊的江面上,一艘造型狰狞的黑色快艇正平稳地驶过。而在快艇的后面,竟然拖着一只体型比卡车还要大两倍的史前巨龟尸体!
那暗红色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被机炮撕裂的伤口处,露出了里面雪白、紧实、充满脂肪和胶原蛋白的龟肉!
咕咚。
整座烂尾楼里,同时响起了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肉……那是新鲜的肉……”
“那么大一只,起码有几十万斤吧?他们根本吃不完的!”
饥饿能让人丧失理智,也能让人忘却恐惧。
几个胆子大的幸存者,看着黑鲨号的速度并不快,竟然推着几个绑在一起的汽车轮胎下了水。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菜刀和铁片,拼命划水,想要靠近那只巨龟的尸体。
他们不求抢走,只要能在这座肉山上割下一块十几斤的肉,就足够他们全家在末世里活上一个月!
“老大,有人靠过来了!”姜磊看着后视雷达,眉头一皱。
姜楹此时正拿着一瓶冰镇的依云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像水蛭一样划过来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想白嫖?
“我姜楹的东西,就算是扔去喂狗,也轮不到这群垃圾来沾染。”
她没有去动用机炮,子弹是很贵的。
“爸,右满舵。把船尾的高压水炮打开。”
姜楹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这门水炮连接着船底的抽水泵,原本是用来清洗甲板的。
水泵轰鸣。
一股粗壮的高压水柱瞬间从船尾喷射而出,直接扫向了那几个试图靠近的轮胎筏子。
但这喷出来的可不是什么清水。
这是直接从江面抽上来的、温度高达七十度的滚烫黄汤!
“啊——!!!”
水柱扫过,那几个拿着菜刀的幸存者连肉的边都没摸到,就被这滚烫的高压开水淋了个正着。
他们身上原本就晒得脱皮的皮肤,在接触到七十度热水的瞬间,直接烫起了大片大片恐怖的水泡。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惨叫着丢掉武器,捂着脸在轮胎上翻滚,有几个甚至一头栽进了浑水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惨叫声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瞬间浇灭了周围大楼里其他幸存者眼中的贪婪。
他们这才清醒过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送上门的福利,那是一尊杀神。
黑鲨号连停都没停一下。
姜楹坐在空调房里,看着窗外那些在烂尾楼里绝望、眼馋却又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冷漠。
“看什么看?”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再看,连你们一起炖了。”
引擎声渐渐远去。
黑鲨号拖着那座象征着绝对武力和无尽食物的肉山,在全城幸存者那垂涎欲滴却又充满恐惧的注视下,高调地驶回了江心别墅区。
江心别墅区,地下二层船坞。
巨大的防爆水闸缓缓落下,将外界那七十度的滚烫黄汤和令人作呕的恶臭彻底隔绝。
随着抽水泵的轰鸣,船坞里的水位快速下降。那只体型如小岛般的变异恐鳄龟,像是一座肉山般沉甸甸地搁浅在了特制的合金格栅上。
哪怕已经死透,这只深水霸主身上散发出的远古凶威依然让人心底发毛。尤其是它背上那层长满倒刺、厚达半米的墨绿色龟甲,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但在这间武装到牙齿的地下车库里,它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
顶级食材。
“秦医生,这活儿还得你来指导,我怕一电锯下去把苦胆给劈破了,那这十几吨肉可就糟蹋了。”
姜磊脱下了外骨骼,换上了一身防水的厚重橡胶围裙。他手里提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工业级金刚石电锯,按下了启动键。
嗡——!
刺耳的锯齿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秦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小巧却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她那双平时用来做心脏搭桥手术的稳健双手,此刻正像打量病人一样打量着这座肉山。
“从颈部第三节脊椎骨下刀,那里的软骨组织最脆弱。避开腹腔左侧,那是它的毒腺和胆囊所在位置。”
秦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面对的不是几十吨的史前巨兽,而是一只待解剖的青蛙。
“至于龟壳……”秦晚用手术刀的刀柄敲了敲那坚硬的骨板,“它的骨缝呈放射状,顺着纹理切割,能最大程度保留那圈最肥美的裙边。”
“好嘞!看我的!”
姜磊大喝一声,手中的金刚石电锯狠狠切入了巨龟的颈部。
火花四溅,血肉横飞。
这绝对是一场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屠宰。
电锯撕裂坚硬的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大量暗红色的鲜血涌出,巨龟那厚重的背甲被一块块极其费力地卸了下来。
当那层坚不可摧的龟壳被彻底掀开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令人震撼的丰饶。
雪白紧实、纹理清晰的巨大肉块,堆积如山的暗红色内脏,以及那一圈足有轮胎那么宽、晶莹剔透、充满极致胶原蛋白的极品裙边。
“咕咚。”
姜磊咽了一口唾沫,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肥的甲鱼。
姜楹站在二楼的玻璃栈道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解体现场,心情大好。
这十几吨肉,除了留下一部分新鲜食用的,剩下的将被全部切块,送进异次元空间的静止区域,永远保持着刚刚宰杀时的绝佳鲜度。
至于那颗从脑子里挖出来的冰蓝色晶体,已经被她收了起来,准备今晚给空间充能。
“妈,接下来的主战场,交给你了。”姜楹转头看向身边的张丽华。
张丽华早就系好了围裙,看着下面那些雪白的极品龟肉,两眼放光。对于一个热爱烹饪的中国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获得顶级食材更让人兴奋的了。
“放心吧,今天妈给你们露一手绝的。”
……
三个小时后。
别墅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简直变成了人间仙境。
中央空调吹着二十二度的凉风,将厨房里的油烟迅速抽走。但这强力的排风系统,却无法完全掩盖那股正在疯狂发酵的极致肉香。
三个巨大的高压锅正在燃气灶上同时发出欢快的嘶嘶声。
一锅是红烧甲鱼裙边。
张丽华特意切了十几块脸盆大小的极品裙边,焯水去腥后,加入了八角、桂皮、香叶,以及用空间里种出的大葱和老姜爆香。倒入浓郁的红烧酱油和冰糖,大火翻炒上色后,转小火慢炖。
那浓油赤酱的香味,混合着变异龟肉特有的霸道油脂香,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另一锅是当归枸杞清炖龟肉汤。
只放了最简单的盐和几片姜,用的是空间里新挖出来的野山参,炖出来的汤汁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奶白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闻一口都觉得浑身发热,大补至极。
而最重头戏的,是一道张丽华拿手的国宴名菜。
霸王别姬。
姜楹特意从空间里抓了一只放养在灵泉边、每天吃着变异灵草长大的走地大公鸡。将切成大块的龟肉和整鸡放在砂锅里,加入火腿片和冬笋,用小火足足煨了两个小时。
鸡肉的鲜甜和龟肉的醇厚完美融合,那种复合的奇香,简直是一场嗅觉的核爆。
“好香啊……”
刚从地下室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的秦晚,闻到这股味道,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雷鸣。
这位一向高冷的首席女医生,罕见地红了脸。
“快坐快坐,马上开饭了。”张丽华笑眯眯地端着几个大瓷盆走了出来。
姜楹穿着宽松的真丝家居服,手里拿着一瓶刚开塞的冰镇罗曼尼康帝,给每个人的高脚杯里倒上了一点。
在这个外面气温七十度、随时可能热死人的末日里。
姜家别墅的餐桌上,摆满了红酒、冰块、以及一顿哪怕在和平年代也极其奢侈的超级大餐。
第52章 真正的原住民
距离江心别墅区不到三百米的一栋高层公寓里。
曾经的江都名媛、坐拥几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林娜,正瘫倒在二十五楼的阳台上。
她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打结,原本精致的脸庞因为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凹陷了下去,身上那件曾经价值几万块的真丝睡衣早已沾满了不明污渍。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任何固态食物了。
每天只能靠接一点墙壁上的冷凝水,或者冒险去天台收集一点充满硫磺味的酸雨过滤着喝。
饿。
深入骨髓的饿。
就在她的胃酸都在疯狂腐蚀自己胃壁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奇香,顺着滚烫的热风,飘进了她的阳台。
那是炖肉的味道!
是那种炖得软烂脱骨、吸满了浓郁酱汁的红烧肉的味道!
林娜的眼睛瞬间绿了。
她像是一条护食的野狗一样趴在栏杆上,疯狂地耸动着鼻子,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那一丝丝肉香。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滚烫的地砖上,瞬间蒸发。
“肉……有人在炖肉……”
林娜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座像黑色堡垒一样的江心别墅。
她知道那里住着谁。
极寒的时候,她曾亲眼看着那家人穿着顶级皮草,开着装甲车进出。她也曾发微信在业主群里阴阳怪气地嘲讽过姜楹是个没素质的暴发户。
但现在,那些尊严和高傲,在这一缕肉香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林娜连滚带爬地冲回客厅,双手颤抖地翻开她那个曾经视若珍宝的衣帽间。
她一把抓起那个放在防尘袋里、限量版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又抓起了一把闪闪发光的梵克雅宝钻石项链。
那是她曾经的命。
但现在,这些东西连一块发霉的饼干都换不来。
林娜抱着这些奢侈品,冲到阳台的边缘,不顾外面六七十度的高温烫伤她的皮肤,对着那座黑色的别墅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姜小姐!姜楹!”
“求求你!给我一口汤吧!”
“我拿包跟你换!这是真皮的!这是限量版的爱马仕!两百万买的!”
“只要你给我一块肉,我把这些全给你!我给你当狗都行!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沸腾的水面上回荡,凄厉,绝望,像是一个坠入地狱的饿鬼在仰望天堂。
而在黑色的别墅内。
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林娜那张因为极度渴望而扭曲的脸,以及她手里那个被紧紧攥着的爱马仕包。
餐厅里,一家人正大快朵颐。
姜磊夹起一块颤巍巍、油亮亮的红烧裙边,一口咬下去。
极其浓郁的胶质在口腔里爆开,软糯粘牙,香气直冲脑门。
“绝了!这裙边比猪蹄还软烂,简直入口即化!”姜磊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
姜楹端着那碗奶白色的“霸王别姬”汤,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油,喝了一小口。
鲜。
极致的鲜甜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
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趾高气昂、现在却拿着几百万的包包跪求一口剩汤的名媛邻居。
姜楹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嘲弄。
“爱马仕?”
姜楹轻笑了一声,用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野鸡肉放进嘴里。
“鳄鱼皮的包,能有这变异恐鳄龟的裙边好吃吗?”
她甚至懒得去按那个扩音器的按钮回应对方。
她拿起遥控器。
啪嗒。
直接关掉了外围的监控屏幕。
世界瞬间清静了。
外面是抱着废纸一样的奢侈品、在七十度高温下痛哭流涕的旧时代精英;
里面是在二十二度的空调房里、喝着红酒吃着变异野味的废土新贵。
“多吃点,秦医生。”
姜楹亲手给秦晚盛了一碗肉,“这野生的甲鱼,就是比以前养殖的香。吃完了,咱们还得准备下一场大采购呢。”
水位已经有下降的趋势了。
……
极热纪元第二十五天。
大自然展现出了它最狂暴的蒸馏能力。
连续二十多天、地表温度逼近八十度的恐怖炙烤,终于让这场淹没城市的滔天洪水迎来了退潮。
但这不是灾难的结束,而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江心别墅区外,原本波涛汹涌的黄汤已经退下去了十几米。别墅的一楼大厅重新露出了水面,但钛合金外墙上却挂满了一层厚厚、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黑褐色粘液。
水退了,留下的是深达一米的腐烂淤泥。
这些淤泥里混合着极寒时期冻死的尸体、洪水冲刷来的生活垃圾、以及大量被烫熟后又开始腐败的变异水生植物。
在极端高温的催化下,整个江都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酵池。空气中弥漫着浓度极高的有毒沼气,稍微有一点火星,就能引发连环爆炸。
更可怕的是,这种湿热腐臭的环境,催生出了末世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生物——变异花斑蚊。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大拇指那么长,口器像钢针一样尖锐,成群结队地在淤泥上方飞舞,发出轰炸机般的嗡嗡声。一旦被它们叮上,不仅会瞬间鼓起拳头大的毒包,还会感染致命的登革热和疟疾。
清晨。
姜楹从一张价值三十万的进口乳胶床垫上醒来。
中央空调稳定地输出着二十度的冷气,房间里甚至还点着昂贵的祖马龙香薰蜡烛(防爆玻璃隔绝了外界,室内没有沼气隐患)。
她穿着一套真丝睡衣,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如同腐烂内脏般的淤泥世界,微微皱了皱眉。
“这床单的颜色,我看腻了。”
姜楹伸手摸了摸那极其顺滑的埃及长绒棉床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对于外面那些为了在淤泥里挖半块发霉面包而互相残杀的幸存者来说,这句话简直该遭天谴。
但在姜家堡垒,这就是最高指令。
半小时后,一楼餐厅。
今天的早餐是皮蛋瘦肉粥,配上刚炸好的酥脆油条,以及一碟张丽华亲手腌制的爽口萝卜响。
“楹楹,水退了,咱们的黑鲨号吃水深,现在出门容易搁浅在淤泥里吧?”姜磊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外面的烂泥滩。
“不走远,就去市中心的恒隆广场。”
姜楹咬了一口油条,酥脆掉渣。
“我算过水位。恒隆广场的一楼和二楼肯定被洪水和酸雨毁了,那些爱马仕、香奈儿的包包估计都泡成了烂泥。但是……”
姜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资深囤货玩家的精光。
“它的三楼和四楼,地势够高,防水设计做得极好。那里是全球顶级的高奢美妆和进口家居生活馆。”
“极热刚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抢超市的食物和水,根本没人会去那种地方。后来水涨上来,那里就成了孤岛。”
“现在水位刚降,淤泥还没干透,那些泥猴子爬不上去。”
姜楹放下筷子,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咱们今天去扫货。家里的床品、毛巾、还有洗护用品,也该换一批新的了。”
秦晚推了推眼镜,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几个精致的喷雾瓶。
“为了这次‘逛街’,我特意提炼了变异桉树和驱蚊草的精油,加入了高浓度的避蚊胺。只要喷在衣服上,方圆十米内,任何变异蚊虫只要敢靠近,神经系统就会瞬间麻痹坠机。”
“干得漂亮,秦医生。”姜楹赞赏地点点头。
这就是专业团队的含金量。别人出门靠命填,她们出门靠科技碾压。
……
上午十点。
黑鲨号顺着残留的深水航道,缓缓驶入了cbd区域。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满目疮痍。街道上铺满了黑色的淤泥,几辆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跑车半掩在泥里,上面爬满了拇指大的绿头苍蝇和变异蚊子。
恒隆广场那巨大的玻璃幕墙依然耸立着,一二楼的玻璃已经全部碎裂,里面灌满了烂泥。
但三楼以上的玻璃依然完好。
“抛锚。”
姜楹下达指令。
黑鲨号停在了一栋距离恒隆广场三楼平台不到二十米的废弃写字楼旁。
姜磊穿上了一套轻薄但极其坚韧的特种防刺服,头上戴着全封闭的防毒面罩。他拿起一把工业级的气动抛绳枪,瞄准了恒隆广场三楼的一扇气窗。
砰!
带着精钢抓钩的绳索破空而出,精准地砸碎了玻璃,死死卡在了室内的承重柱上。
“我先上,确认安全你们再过来。”
姜磊试了试绳索的承重,直接开启了腰间的电动升降器,像蜘蛛侠一样,顺着绳索轻松滑过了那片满是毒虫和瘴气的淤泥深渊,稳稳地落在了三楼的平台上。
“安全!没有活物反应!”
对讲机里传来姜磊的声音。
姜楹和秦晚相视一笑。两人同样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轻薄防护服,喷满了秦晚特制的驱蚊香水,优雅地挂上升降器,滑向了对面的“宝库”。
踏入恒隆广场三楼的那一刻。
一种强烈的、穿越时空般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外面是气温七十度、尸臭熏天的地狱。
里面虽然因为断电而显得昏暗闷热,但没有一丝水渍。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依然光洁,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那些顶级香水和护肤品混合而成的、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气。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
赫莲娜、海蓝之谜、莱珀妮、法尔曼……
一排排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护肤品,正静静地躺在防弹玻璃柜台里,仿佛睡美人在等待着唤醒。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秦医生,喜欢什么自己拿。不用给我省空间。”
姜楹毫不客气地走到海蓝之谜的专柜前。
她没有像普通零元购那样去砸玻璃,那是暴徒的做法。
她直接把手贴在那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上。
意念一动。
唰。
整个柜台,连同里面那几百瓶价值上万的面霜、精华、眼霜,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在了异次元空间的静止仓库里。
这些东西在末世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
但姜楹囤它们,本来就不是为了生存。
是为了在末世里,依然能拥有最完美的皮肤,能在洗完澡后,奢侈地用上万块的精华液涂满全身。
这才是真正的阶级碾压。
“老板,你这样会让我丧失对金钱的敬畏。”
秦晚虽然是个理智的医生,但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眼角抽搐。她走到另一个专柜前,挑了几套成分最稳定的药妆,放进了自己的随身背包里。
横扫了整个三楼的美妆区后,姜楹连一根口红的试用装都没给这个世界留下。
接下来,是四楼。
顶级家居生活馆。
“这就是你说的,看腻了的床单?”姜磊拿着手电筒,照在了一张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巨大圆床上。
那是一张瑞典海丝腾(h?stens)的顶级定制床垫,售价高达三百万。
上面铺着的是意大利Frette的顶级高织纯棉四件套,那种光泽和触感,哪怕隔着防护服的手套,都能感觉到它那丝绸般的顺滑。
旁边还叠着几床没拆封的西伯利亚顶级极地鹅绒被。在这个七十度的天气里看着虽然热,但等到极热过去,迎接下一场灾难时,这就是无价之宝。
“打包,全带走。”
姜楹走过去,手指如风卷残云。
海丝腾的床垫、爱马仕的羊绒毛毯、整整一墙的顶级桑蚕丝四件套、甚至连货架上那些几千块钱一条的进口加厚浴巾,统统被她收入囊中。
这哪里是末世逃生,这简直是豪宅软装的进货现场。
就在姜楹沉浸在极致的囤货快感中,将最后一个顶级香氛展柜也收入空间时。
楼下的淤泥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烂泥蠕动的声音。
姜磊的耳朵微微一动,瞬间端起了手里的霰弹枪,枪口的战术手电猛地照向了下方那个破碎的玻璃幕墙缺口。
“什么人?滚出来!”
强光刺破了底层的黑暗。
只见在恒隆广场二楼那厚厚的淤泥里,缓缓爬出了几个几乎与烂泥融为一体的“人形怪物”。
他们浑身涂满了黑臭的淤泥,只露出一双双布满红血丝、闪烁着极其贪婪和疯狂光芒的眼睛。
这才是这片淤泥沼泽里,真正的“原住民”。
第53章 一粒米都不留
商场二楼的自动扶梯已经被淤泥彻底糊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那几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形怪物,四肢着地,像某种畸形的爬行动物一样,顺着扶梯一点点往三楼挪动。
他们全身上下都裹着厚厚一层黑褐色的臭泥。这不仅是为了在这七十度的高温下隔热保命,更是为了抵御外面那些成群结队、口器比钢针还硬的变异花斑蚊。
长时间在淤泥中苟延残喘,这些人已经丧失了大部分属于人类的理智。
当他们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三楼平台上站着的姜楹三人时,喉咙里发出了极其贪婪的咕噜声。
太干净了。
那三个穿着白色轻薄防护服的人,身上没有一丝泥点,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衣服……把衣服脱下来……给我们……”
领头的泥猴子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木板在摩擦,他猛地从扶梯上跃起,张开那双糊满毒泥的双手,如同饿鬼扑食般朝着走在最前面的姜楹扑了过去。
他不想杀人,他只想扒下那层能隔绝蚊虫和高温的神仙衣服。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姜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对方身上的臭味熏到了自己的护目镜。
“不知死活的脏东西。”
姜磊冷哼一声。他根本懒得动用手里的霰弹枪,子弹金贵,打这种泥猴子纯属浪费。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折叠的金属短棍,手腕一抖。
咔哒。
短棍瞬间弹长至两米,顶端探出两个闪烁着高压电弧的金属叉头——大功率工业级电击防暴叉。
滋啦——!!!
蓝色的高压电流在昏暗的商场里爆闪。
防暴叉精准地顶在了那个泥猴子的胸口。哪怕隔着厚厚的绝缘泥巴,那高达数万伏特的电流依然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系统。
“啊——!”
泥猴子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的青蛙一样在半空中猛地绷直,重重地砸回了下方的烂泥堆里。
剧烈的抽搐让他身上的干泥块大面积碎裂、剥落,露出了里面被捂得发白溃烂的皮肤。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嗡嗡嗡——!
盘旋在商场二楼上空的那群变异花斑蚊,瞬间闻到了新鲜血液和活肉的味道。它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化作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疯狂地朝着那个浑身抽搐的泥猴子俯冲下去。
“救……救命!不要!啊——!”
无数根钢针般的口器刺入他裸露的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泥猴子的身上瞬间鼓起了几十个拳头大小的紫红色毒包。他痛苦地在淤泥里翻滚,双手拼命抓挠,甚至把自己的皮肉都抓了下来,却根本无法驱赶那些恐怖的吸血恶魔。
其他几个刚爬到一半的泥猴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重新缩回了底层的深渊里,死死把自己埋进臭泥,再也不敢露头。
而三楼平台上,姜楹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变异蚊虫虽然被血腥味刺激得陷入癫狂,但在靠近姜楹十米范围时,却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秦晚特制的驱蚊精油挥发在空气中,让这些低等昆虫的神经系统感到了致命的恐惧,纷纷在半空中折返,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免疫系统已经崩溃了,最多五分钟就会死于过敏性休克和急性疟疾。”秦晚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专业的死亡倒计时。
“走吧,别让这种垃圾影响了咱们扫货的心情。”
姜楹转身,朝着商场内部走去。
扫荡完四楼的家居馆后,姜楹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内急。喝了太多冰镇苏打水,新陈代谢总是免不了的。
她顺着商场的指示牌,走向了VIp专区的洗手间。
然而,刚推开洗手间的门,一股极其刺鼻的氨气和下水道倒灌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因为停水停电几十天,这里的马桶早已溢满,地面上全是干涸的排泄物和蠕动的蛆虫。
“呕……”
姜楹触电般地关上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洁癖让她感觉自己的防护服都脏了。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姜楹冷着脸,直接推开了洗手间旁边那间宽敞奢华的VIp贵宾休息室。
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面积足有五十平米。
姜楹走到休息室中央,手一挥。
唰。
一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白色舱体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价值几十万的豪华移动卫浴舱。原本是顶级房车上的配置,自带一个五百升的净水箱和一个极度密封的降解排污箱,不仅有智能马桶,甚至还有一个可以冲浪的恒温浴缸。
姜楹悠哉地走进卫浴舱,舒舒服服地解决了生理问题。不仅如此,她还奢侈地拧开水龙头,用温水和香奈儿的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最后涂上刚从楼下零元购来的海蓝之谜护手霜。
等她带着一身清香走出休息室时,姜磊和秦晚已经在五楼的女装区等她了。
五楼是整个商场最核心的高奢女装区。
dior、chanel、burberry的当季新款,正静静地挂在那些蒙着一层薄灰的衣架上。
姜楹走到burberry的专柜前,随手拿下了一件经典的卡其色高定风衣。
这件衣服在极热爆发前,售价高达八万八,是无数都市白领做梦都想拥有的战袍。
姜楹脱下外层的轻薄防护服,将风衣披在自己身上,走到一面满是灰尘的落地镜前。
她伸出戴着真丝手套的手,随意擦去镜面上的灰尘。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身形高挑、气质冷艳的女人。那件风衣的剪裁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段,只是因为商场里长期的高温和潮湿,面料的下摆处稍微起了几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姜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受潮了,垂坠感差了点。”
她毫不留恋地把那件八万八的风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算了,留着拿回去,给以后养的狗垫窝吧。”
话音落下。
姜楹的指尖轻轻拂过整排的衣架。
意念涌动,整个专柜里几百件价值千万的顶级高定服装,瞬间被清空,统统进了她的异次元静止空间。
她甚至连那些做工精美的红木衣架都没放过。
“衣服收完了,鞋子和包呢?”姜磊在旁边提醒。
“当然是清场。”
姜楹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向下一个奢侈品专柜,眼神里闪烁着巡视领地般的光芒。
“只要是我看上的,这栋楼里连一块地砖,都不会留给那些泥猴子。”
……
姜楹踩着商场里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顺着VIp专属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恒隆广场的最高层。
这里是olé精品黑金超市。
因为处于大楼的最顶端,且拥有独立的备用电源和极度厚实的恒温隔热墙体,哪怕外面洪水滔天、气温飙升,这里的损耗也被降到了最低。虽然备用电源早已耗尽,冷气停摆,但那扇厚重的防爆级气密门,依然忠实地将外面的高温和沼气隔绝了大半。
“爸,砸开。”
姜楹往后退了一步。
姜磊走上前,举起手里那把沉重的破拆锤,伴随着外骨骼液压臂的恐怖加持,狠狠砸在了密码锁的面板上。
咔哒一声闷响,气密门的锁扣崩裂。
一股混杂着高级香料、橡木桶发酵以及干式熟成肉类特有的醇厚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没有腐臭,没有烂泥,更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里简直是末世里的一块真理圣地。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货架,姜楹的呼吸都忍不住微微一滞,随后便是极致的兴奋。
这是独属于囤货玩家的颅内高潮。
“收。”
姜楹走在最前面,她的手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首先是高端冷鲜肉区。虽然冰柜早就停了,但那些存放在极其厚实的恒温熟成柜里的顶级肉类,因为多层真空包装和隔热层的保护,依然保持着不错的品相。
整条的西班牙5J级伊比利亚黑猪火腿,挂满了整整一面墙。这种在和平年代切几片就要上千块的顶级食材,姜楹连看都没仔细看,意念一扫,全部连带着熟成木架一起进了空间。
冰柜里,一盒盒抽真空的日本A5级雪花和牛、新西兰法式小羊排、俄罗斯beluga顶级黑鱼子酱。
“这些和牛虽然化冻了,但真空膜没破,肉质还没腐坏。拿回去放进寒冰灵泉里镇一下排酸,今晚就能切了打寿喜锅。”姜楹一边走,一边将这些价值连城的肉类尽数收入空间那绝对静止、永不变质的保鲜区。
接着是酒水区。
恒温酒窖的密码锁在姜磊的物理破拆下形同虚设。
成箱的82年拉菲、罗曼尼康帝,还有各种年份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皇家礼炮。在末世,高纯度酒精不仅是极佳的医疗消毒物资和燃料,这些顶级红酒更是情绪安慰剂和顶级硬通货。
姜楹手腕轻挥,整个酒窖瞬间空空如也,连那些用来装饰的百年橡木桶都没留下。
秦晚跟在后面,看着姜楹这般如同推土机一样的扫荡方式,忍不住咂舌。
“老板,那边的生鲜区还要看吗?停电这么久,蔬菜水果估计早就干瘪或者烂掉了。”
姜楹踩着高跟鞋,脚步不停地走向生鲜区。
果不其然,货架上的进口车厘子、晴王葡萄、日本网纹瓜,因为长时间的高温闷热,表皮已经严重脱水发皱,有些甚至长出了星星点点的霉斑。
正常人在末世要是看到这些,估计会心疼得捶胸顿足,然后挑挑拣拣找出还能吃的塞进嘴里,甚至连发霉的部分都舍不得扔,削掉继续吃。
但姜楹没有挑。
她直接把整排货架,连带着那些干瘪发霉的水果,全部收进了空间。
“烂了又怎么样?”
姜楹看着空荡荡的生鲜区,语气冷漠而霸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我姜楹的东西,就算是拿回去喂猪,或者是扔在化粪池里听响,我也绝不会给外面那些泥猴子留下一粒米、一片叶子。”
她的目光落在一盒标价好几万、微微有些受潮发软的意大利白松露上,嫌弃地用戴着真丝手套的手指拨了拨。
“这种品相的松露,以前白送我都懒得多看一眼。不过现在嘛……”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凡尔赛的弧度,“拿回去给袁教授当温室的肥料吧。植物应该挺喜欢这种富含真菌的昂贵味道,说不定咱们温室里种出来的大白菜,都能带点黑珍珠松露的香气。”
秦晚默默地推了推眼镜,决定闭嘴。
跟这位大小姐谈勤俭节约,纯属自取其辱。在她的字典里,只有“我全都要”和“你绝不能有”。
扫荡完人类的食物,姜楹的目光又落在了超市角落里的一整排高端宠物用品区。
成箱的渴望、巅峰冻干猫狗粮,各种进口的纯肉主食罐头,还有柔软舒适的高级宠物窝和恒温活水盆。
“爸,把这些也收了。”
姜磊扛着防暴叉走过来,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闺女,咱们家也没养猫狗啊,收这些占地方干嘛?这玩意儿人吃了拉嗓子。”
“现在没养,不代表以后不养。”
姜楹理所当然地说道,“等极热过去,外面那些变异野兽肯定会重新洗牌。到时候抓两只看着顺眼、听话的变异雪狼或者变异金钱豹回来看家护院,总不能让它们跟着咱们吃剩饭吧?”
“我姜楹养的狗,伙食也得是废土顶配。”
整整半个小时。
这个占地两千多平米的黑金进口超市,被姜楹三个人刮地三尺。
别说食物和水,就连收银台里的塑料背心袋、员工休息室里的纯净水空桶、甚至是保洁阿姨推车上的几瓶进口去污剂和马桶刷,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真正的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看着空旷得连回音都能听见的超市,甚至连铺在地上的高级防滑地垫都被掀走,姜楹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种彻底把一个资源点吸干榨净的快感,比买下整个商场还要让人通体舒畅。
“走吧。”
姜楹转身,目光投向了通往商场顶层私人会所的安全通道。
那扇门背后,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活人动静。
“重头戏也拿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会会这栋楼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朋友了。”
第54章 会会老朋友
恒隆广场五十七层,“云端”私人会所。
在极热纪元爆发前,这里是整个江都市最顶级的销金窟。采取严格的会员邀请制,身价没有十个亿,连踏入这部专属电梯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那扇重达半吨、由整块黄铜纯手工雕花的奢华大门紧紧闭合着。
姜磊走上前,连破拆锤都没用,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踹在了门锁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
价值几十万的纯铜大门轰然倒塌,砸在里面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灰尘。
门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人类排泄物、长期不洗澡的浓烈汗酸、以及某种腐败水质的腥臭味。曾经这里二十四小时喷洒着宝格丽的定制香氛,如今却比贫民窟的公共厕所还要令人作呕。
姜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防护服,喷了驱蚊精油的她周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她微微皱了皱眉,踩着倒塌的铜门走了进去。
会所大厅里一片昏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扭曲的热浪,但在特种隔热玻璃的阻挡下,室内虽然像个蒸笼,却也不至于让人瞬间热死。
在那组原本用来接待各国政要和商界大鳄的意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地瘫着几个骨瘦如柴的人影。
听到大门倒塌的巨响,那几个人像是受惊的干尸一样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随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姜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坐在中间那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早已发黄发臭的阿玛尼高定衬衫的老头,是江都市最大的地产巨头,盛源集团的董事长,沈正洲。
而在他脚边,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蜷缩着的女人,是曾经包揽了各大奖项、随便一张街拍都能上热搜的顶流影后,白薇。
这二十多天里,他们被困在这座孤岛的最高处。
一开始,他们靠着会所里残存的几瓶进口矿泉水和果盘苟延残喘。后来水断了,他们就去喝洗手间马桶水箱里的存水。再后来,饿得发疯的他们,甚至砸碎了会所中央那个巨大的景观鱼缸,生吃了里面那几条价值连城的极品红龙鱼。
现在,他们已经弹尽粮绝整整五天了。
看到穿着防护服、背着战术背包的姜楹三人走进来,沈正洲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丝狂热的光芒。
他以为,这是政府派来搜救重要人物的特种小队。
“水……吃的……”
沈正洲双手撑着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但极度的饥饿让他双腿发软,直接扑通一声跌跪在名贵的地毯上。
但他依然强撑着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傲气,仰起头,用漏风的嗓子艰难地发号施令。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我是沈正洲!快把你们的补给拿出来!护送我回盛源大厦的避难所!”
他一边喘息,一边伸手去摸自己干瘪的口袋,掏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只要你们现在给我水和食物,把我安全送出去……我给你们钱!盛源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还有江心岛的十栋独栋别墅!全都是你们的!”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十栋别墅。
放在三个月前,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瞬间跨越阶层,甚至愿意为他去挡子弹。
但姜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财经频道上叱咤风云的首富。
她的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贪婪,甚至连同情都没有。只有一种看小丑般冰冷的戏谑。
“盛源集团的股份?”
姜楹轻笑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会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董,你是不是在这个顶楼饿出幻觉了?”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用戴着真丝手套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指着外面那片满目疮痍、被淤泥和尸体覆盖的废土世界。
“你的盛源大厦,现在一楼到十五楼全泡在烂泥里,里面全是吃人的泥猴子和变异蚊虫。”
“至于你说的江心岛别墅……”姜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真不巧,我现在就住在那儿。而且,那里现在是我的私人领地。”
沈正洲愣住了。
他那已经严重萎缩的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他死死盯着姜楹,似乎想从她干净整洁的衣着上找出一丝破绽。
“你……你不是搜救队的?你到底是谁?”
姜楹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她手腕一翻,像是变魔术一样,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圆柱形纸筒。
那是一桶最廉价、最普通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在旧世界,这是沈正洲这种级别的大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垃圾食品,是流水线工人和网吧包宿者的最爱。
姜楹当着这群旧日权贵的面,慢条斯理地撕开了泡面的包装纸。
刺啦——
塑料膜撕裂的声音,在饥饿的众人耳朵里,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影后白薇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曾经做过无数次医美、价值千万的脸,此刻干瘪得像是个骷髅,上面布满了热疹和抓痕。她死死盯着姜楹手里的面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贪婪的吞咽声。
姜楹拿出一瓶纯净水,撕开所有的调料包,毫不吝啬地全部挤了进去。酸菜的酸爽、工业香精混合着劣质牛油的霸道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接着,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不锈钢保温壶。
拧开盖子。
滚烫的开水伴随着白色的蒸汽倾注而下,冲刷在面饼和调料上。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浓烈、极具侵略性的红烧酸菜味,如同核弹爆炸一般,彻底填满了这个恶臭的会所大厅!
这股味道在和平年代闻着只觉得廉价刺鼻。
但在饿了整整五天的末世,这就是神迹,是毒药,是能让人瞬间出卖灵魂的绝对诱惑。
“啊……啊……”
旁边几个原本躺着等死的公司高管和导演,此刻全部像诈尸一样爬了起来,疯了一样地朝着姜楹的方向挪动。
沈正洲的眼睛彻底红了。什么首富的尊严,什么百亿的身价,在这一桶冒着热气的泡面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屎。
“给我……求求你给我……”沈正洲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着,双手死死抓着姜楹的裤腿,眼泪混合着眼屎流了满脸。
姜楹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避开了他的脏手。
“股份和别墅我没兴趣。”
姜楹端着那碗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泡面,眼神冷酷如刀,“但我知道,你在江都西郊的地下,建了一个绝密的私人金库。里面不仅有黄金,还有大量的稀有金属铑、钯,以及几台军工级的精密机床。”
这才是姜楹此行的终极目标。
极热过后,世界格局会彻底洗牌,那些精密仪器和稀有金属,是制造高级武器和升级基地的必需品。
“把金库的最高权限物理密钥交出来。”
姜楹将泡面在沈正洲面前晃了晃,“这口热汤,就是你的了。”
沈正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个金库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准备在末世东山再起的最后底牌。
但胃壁疯狂收缩带来的撕裂般剧痛,以及那直冲天灵盖的酸菜面香气,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命都没了,守着一堆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我给!我给!”
沈正洲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造型奇特、带有生物识别芯片的黑色金属密钥。
姜磊走上前,一把夺过密钥,仔细检查了一下,对着姜楹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
沈正洲眼巴巴地看着姜楹手里的泡面,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面……给我面……”
姜楹看着手里那碗泡面,面条已经泡得有些发软,浓郁的汤汁上漂浮着一层油花。
她拿起塑料叉子,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所有人死死盯着她的嘴唇,随着她的咀嚼,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里也分泌出了疯狂的唾液。
姜楹咽下那口面,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防腐剂和味精太多了。”
她冷冷地评价了一句,语气中透着极致的嫌弃。
“这种不健康的垃圾食品,狗都不吃。”
话音刚落。
姜楹手腕一翻。
那桶滚烫的、吸满了汤汁的老坛酸菜面,就这么连汤带水地,被她直接倒在了那张沾满排泄物和灰尘的波斯地毯上。
啪叽。
面条散落一地,红色的辣油浸透了昂贵的地毯绒毛。
那一瞬间,整个会所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
“汪……呜……”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类似野狗般的呜咽。
曾经身价百亿的首富沈正洲、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影后白薇、还有那几个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大导演。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们像是一群真正丧失了理智的疯狗,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地毯上的那滩面条。
沈正洲一把推开白薇,张开干裂流血的嘴巴,直接啃咬着地毯,将那些沾满灰尘和细菌的面条拼命往喉咙里塞。
白薇则趴在地上,伸出舌头,疯狂地舔舐着地毯上那红色的辣油汤汁,哪怕吃了一嘴的羊毛和泥垢,也咽得甘之如饴。
为了抢夺最后一口酸菜渣,曾经的老板和摇钱树,此刻在地上疯狂地互殴、撕咬,用指甲抠对方的眼睛,犹如人间炼狱。
姜楹站在一旁,看着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权贵群狗争食图,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旧世界的阶级,在这一刻被一碗倒在地上的廉价泡面彻底踩得粉碎。
……
走出“云端”会所的大门,身后的抢食声和呜咽声依然清晰可闻。
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和明星,此刻正像蛆虫一样在红油地毯上蠕动,为了多舔一口劣质的酸菜面汤,连头皮都被同伴扯了下来。
姜楹连头都没回。
她踩着一地狼藉的走廊,目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幕墙,看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恒隆广场中庭。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氨气味越来越浓烈,甚至熏得人眼睛发酸。
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洪水退去后,沉积在底层的一米多深的淤泥,混合着无数尸体、腐肉和垃圾,在七十度高温的疯狂发酵下,整栋恒隆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浓度极高的巨型沼气池。
“老板,沼气浓度已经突破爆炸极限了。”秦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环境监测仪,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底层的通风管道完全堵死,这些气体正在顺着电梯井往上涌。”
“泥猴子为了抢地盘,可是连命都不要的。”
姜楹冷眼俯瞰着下方。
在二楼的淤泥中,两拨为了争夺一块发霉布料的泥猴子正在疯狂厮打。其中一个干瘦的男人被逼急了,从泥水里摸出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却砸偏在了一旁的承重柱钢筋上。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几点微弱的火星,在昏暗的淤泥上方迸射而出。
如果在平时,这点火星连根烟都点不燃。
但在这座充斥着高浓度甲烷的密闭大楼里,这几点火星,就是打开地狱大门的钥匙。
轰——!!!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在二楼的淤泥上方爆开,紧接着,那团蓝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变红,化作一条狂暴的火龙。
“啊——!”
那几个泥猴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音节,瞬间就被几千度的高温气化成了焦炭。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烈焰,无孔不入地钻进电梯井、通风管、垃圾通道,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疯狂地向着楼上蔓延!
整栋大楼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沉闷的爆炸声自下而上,如同死神的脚步。
“走。”
姜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三人迅速退回到之前那扇破碎的气窗前。姜磊一把抓起挂在承重柱上的滑索锁扣。
就在这时,身后通往会所的走廊里,传来了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沈正洲满嘴都是红油和地毯上的灰尘,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底层传来的爆炸震动和迅速攀升的高温,终于让他那被饥饿麻痹的大脑恢复了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救命!带我走!我有钱!我把金库都给你了!”
第55章
他看着姜楹三人准备索降,疯了一样扑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一双沾满酸菜渣的脏手拼命往前伸。
姜楹转过身,看着那张扭曲的老脸。
她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抵在防火门上,猛地一发力。
砰!
厚重的精钢防火门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差点削掉沈正洲的半个鼻子。
姜磊极有默契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高强度的战术钛合金撬棍,行云流水地插进了防火门外侧的锁扣把手里,将大门彻底卡死。
“我姜楹的船上,不拉垃圾。”
隔着厚厚的防火门,里面传来沈正洲和白薇绝望的砸门声和凄厉的哭喊,但在下方越来越近的爆炸轰鸣中,微弱得像虫鸣。
姜楹扣好安全绳,轻盈地跃出窗外。
嗖——!
三人顺着高强度的钢索,在扭曲的热浪中极速滑向对面那栋废弃的写字楼。
就在他们刚刚落脚,姜磊切断钢索的瞬间。
恒隆广场的三楼和四楼同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殉爆!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直接冲破了防弹玻璃幕墙,无数夹杂着烈焰的玻璃碎片和名贵家具的残骸,如同流星雨一般喷射向半空。
热浪扑面而来,连对面的写字楼外墙都被烤得微微发红。
“启动引擎,回程。”
姜楹解开安全扣,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停在水面上的黑鲨号船舱。
舱门关闭,冷气瞬间包裹全身。
黑鲨号两台劳斯莱斯喷水推进器发出一声低吼,调转船头,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沸腾的火海。
驾驶舱内。
姜楹脱下了那身轻薄的防护服,换上了一件丝滑的冰丝居家服,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手腕微翻。
一个精致的白瓷果盘出现在水晶茶几上。
果盘里,是刚才在顶层黑金超市里“零元购”来的智利双J级车厘子。
这些原本因为停电而稍微有些发软脱水的高级水果,被她放进空间那座只有四度的寒冰灵湖里稍微镇了一下,此刻不仅恢复了饱满圆润,表皮上还挂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冷霜。
颗颗紫红发亮,宛如极品玛瑙。
姜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一颗冰镇车厘子,送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破紧实果皮的瞬间,极致的冰凉和浓郁甘甜的果汁在口腔里猛地炸开。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此时,黑鲨号的后视窗外,恒隆广场的顶层会所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爆炸。
那扇被姜楹锁死的防火门连同整面墙壁被火舌彻底撕碎,曾经的江都首富、不可一世的顶流影后,在这场末日烟火中,连一撮骨灰都没能留下。
几百亿的身价,终究只换来了一口倒在地毯上的垃圾泡面。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火光映红了半个江都市的夜空。
“秦医生,这车厘子的甜度刚刚好。”
姜楹吐出一颗果核,单手撑着下巴,欣赏着窗外那场极其绚烂、吞噬了无数生命和罪恶的冲天烈焰。
“一边看烟花,一边吃点冰镇水果,这才是末世该有的夜生活。
……
厚重的合金水闸在身后轰然砸下。
原本还萦绕在耳边的爆炸轰鸣、烂泥翻滚的咕嘟声,瞬间被掐断。船坞里只剩下抽水泵“嗡嗡”的工作声,将带回来的污水和烂泥一并排空。
“憋死老子了。”
姜磊一把扯下闷热的防毒面罩,大口呼吸着地下室里经过新风系统过滤的微凉空气,“外面那股味儿,简直就像是把一万只死老鼠塞进微波炉里转了半个小时。”
秦晚没接话,她有严重的洁癖,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走向消杀舱。
高压喷淋系统启动,带着淡淡次氯酸气味的消毒液像暴雨一样冲刷下来。在这个随便蹭破点皮都能感染不明真菌的世道,这套流程谁也不能省。
经过三重消杀,姜楹径直上了三楼。
拧开纯铜花洒,热水兜头浇下,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那些虚无缥缈的血腥气。她大把地挤着今天刚从恒隆广场带回来的法尔曼沐浴露,绵密的泡沫带着高级调香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脑子里残留的沼气恶臭。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真丝家居服,姜楹没有立刻下楼。
她走到梳妆台前,拆开一台全新的院线级LEd光疗美容仪。冰冷的面罩贴合在脸部,红蓝交替的光波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外面的人连喝口干净水都要拿命填,而她正坐在二十二度的冷气房里,一丝不苟地刺激着面部的胶原蛋白再生。
这就是她想要的末世。
“楹楹!你快下来看看!”
楼下突然传来袁本初教授一惊一乍的喊声,连带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吧嗒吧嗒”声。
姜楹摘下美容仪,趿拉着拖鞋走到一楼走廊。
只见袁教授正捧着个不锈钢盆,激动得满脸通红,活像个刚挖到传国玉玺的老农。
“冷水系统漏水了?”姜楹挑眉。
“漏什么水!你看这个!”袁教授把盆直接怼到她眼皮子底下。
盆里装着几颗草莓。
问题是,那草莓的个头大得离谱,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红得鲜亮欲滴。旁边还随意搭着两片大白菜叶子,晶莹剔透得像极了翡翠雕件。
“那水里绝对有东西!基因表达完全变了,细胞壁的纤维化程度被无限压缩,而且……”
袁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地汇报论文级别的发现,姜楹已经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一颗巨型草莓,连洗都没洗,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没有普通草莓那种发酸的草木味,纯粹的甜,细腻得连籽的颗粒感都吃不出来,咽下去后,喉咙里甚至还反上一丝属于灵泉的沁凉。
比今天扫荡来的那些发瘪的车厘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教授,”姜楹擦了擦嘴角的红汁,“报告不用写了。把白菜洗了,今晚吃火锅。”
晚上七点。
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暖。长条实木桌正中央,架着一口极其厚实的日式铸铁锅。
“别干看着,递盘子啊。”张丽华系着围裙,拿筷子敲了一下姜磊的手背。
姜磊赶紧把那一大盘刚切好的肉推过去。
那是今天从顶层黑金超市顺回来的A5级雪花和牛。在空间里稍作排酸后,肉质呈现出完美的粉白色,大理石般的霜降纹理漂亮得像假的一样。
铸铁锅烧热,张丽华夹起一块北海道黄油在锅底一抹。
嗞啦——!
极其霸道的奶香混合着油脂味瞬间炸开。两段大葱扔进去爆香,接着,几片宽大的和牛直接平铺在锅底。
脂肪遇到高温迅速融化,边缘微微卷曲,发出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声响。
不用加水,只倒了半杯浓郁的寿喜锅偏甜酱汁。
“行了,吃!”
肉一变色,张丽华立刻发话。
姜楹夹起一片冒着热气的和牛,在面前的小碗里滚了一圈。碗里是秦晚用变异母鸡下的蛋,在无菌环境下专门培养出的可生食蛋液。
裹满金黄色蛋液的牛肉送入口中。
根本不需要用力咀嚼,丰富的油脂和甜咸交织的酱汁在舌尖直接化开,蛋液的顺滑完美中和了和牛的腻。
“舒坦……”姜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反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獭祭清酒,仰脖灌了下去,“这肉,绝了。咱们就是现在死在这桌上,那也算没白活。”
“瞎说什么死不死的,赶紧吃你的。”张丽华白了他一眼,把袁教授刚摘的变异大白菜全下了进去。
白菜梆子吸饱了和牛熬出来的油脂和浓缩酱汁,咬下去竟然比肉还脆甜。
一家人就这么围着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谁也没提今天在恒隆广场看见的那些活生生烧死的人,也没提那个为了口泡面趴在地上舔地毯的首富。
在末世,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姜楹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清酒,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防爆卷帘留了一条缝。远处的市区方向,还能看到恒隆广场余烬未熄的暗红色火光。
但姜楹看的不是火,而是别墅外那片漆黑的地面。
水退了。
原本波涛汹涌、能够阻挡大部分流民的洪水,现在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烂泥滩。
“肉是不错。”姜楹放下筷子,突然开了口。
“是吧?明天咱们还吃这个,反正冰柜里多得是。”姜磊夹着一筷子大葱。
“明天不歇着。”姜楹的视线没从窗外收回来,“明天得干体力活。”
姜磊一愣:“去哪?市区淤泥太深,黑鲨号开不出去啊。”
“就在家门口。”
姜楹转过头,平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透着清醒的冷光。
“护城河干了。这就意味着,只要不怕死,外面那些泥猴子就能踩着烂泥,一步一步走到咱们一楼的落地窗前。”
她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把车库里那几台工业打桩机推出来。”
随着温度计的指针不急不缓地爬向六十八度,江心岛外围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烂泥滩开始“沸腾”。地表的高温让深层的腐败物加速发酵,一个个巨大的泥泡鼓起、破裂,喷吐出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瘴。
整座城市,现在就像一个发馊的巨型培养皿。
但在别墅一楼的改装车库里,却是另一番重工业的狂欢景象。
“这玩意儿,我早就想动它了。”
姜磊拍了拍面前那台涂着明黄色漆面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台从重工造船厂弄来的液压振动打桩机,旁边还趴着那台曾经在恒隆广场大显神威的KUKA重型工业机械臂。
经过几天的地下室爆改,机械臂已经被整合到了一台履带式底盘上,液压管线像粗壮的血管一样盘根错节。
姜磊熟练地钻进那套“大力神”外骨骼装甲,各种传感器接驳的轻响声在车库里回荡。随着他双臂发力,外骨骼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将一根长达十二米、重达几吨的特种h型钢柱单臂拎了起来。
轰隆——
车库的防爆卷帘门缓缓升起。
热浪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瘴气瞬间倒灌进来,但立刻被车库门口安装的大功率新风正压系统强行吹退。
“爸,地基必须打透二十米的淤泥层,直接锚固在岩床里。”
姜楹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传进姜磊的头盔。
她此刻正坐在二楼露台的防弹隔热玻璃后方。室内冷气充足,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放着一套极品的手冲咖啡器具。
姜楹提起细嘴壶,用九十二度的灵泉水,缓缓绕圈注入滤杯。巴拿马瑰夏咖啡豆特有的茉莉花香和柑橘酸甜,在热水的激发下瞬间弥漫了整个二楼。
她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一边看着下方的重工业基建。
有个动手能力点满、且极度热爱机械的老爸,在末世确实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瞧好吧!”
姜磊兴奋地大喝一声。
履带碾压着刚刚凝固发硬的泥滩边缘,打桩机就位。KUKA机械臂极其精准地将h型钢柱垂直插入烂泥中。
紧接着,液压振动锤启动。
咚!咚!咚!咚!
大地震颤。那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将十几米长的重型钢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钉钉子一样硬生生地砸进了地底深处。烂泥像喷泉一样向四周飞溅,却被外骨骼的力场护盾尽数挡下。
每隔两米,打下一根钢柱。
整整一上午,震耳欲聋的打桩声在空旷的废土上空回荡。
等到中午最热的时候,沿着别墅外围五十米的半径,已经竖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钢铁骨架。这些钢柱之间,姜磊用高强度的钛合金网板进行了双层无缝焊接。
这还没完。
秦晚穿着轻薄的防护服,提着两个银色的手提箱走了出来。
“高压电网模块接驳完毕。”秦晚推了推眼镜,将几组粗大的超导电缆接入了围墙内侧的变压器箱,“接入别墅的微型核电池组,输出电压设定为十万伏特。这面墙现在不仅是物理防御,只要任何含水量的碳基生物碰上去,瞬间就会碳化。”
冷酷,高效,不留死角。
姜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酸的回甘让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巨大的施工噪音,加上被翻开的淤泥深处散发出的腐肉味,终究还是引来了烂泥滩里的“原住民”。
那是五六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野狗。
第56章 黄油吐司
它们原本是城市里的流浪犬,在极热和病毒的筛选下,身上的毛发已经全部脱落,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上面长满了坚硬的骨质肉瘤。
它们的四肢进化得极其粗壮,脚掌宽大,如同踏雪板一样,让它们能在这片连重型坦克都会陷进去的烂泥滩上如履平地。
它们闻着味儿,流着极具腐蚀性的涎水,从几百米外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来。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头狼,死死盯着正在围墙下做最后收尾焊接的姜磊。在它眼里,那层外骨骼虽然硬,但里面包裹着的,是极其鲜美的人肉。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变异野狗压低了身子,后腿猛地发力,准备进行致命的冲刺。
二楼露台上,姜楹连手里的骨瓷咖啡杯都没放下。
“警报。西北方向,距离一百八十米,发现高危生物靠近。”
中控台的智能AI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越界了。”姜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刚落。
别墅顶层那座造型狰狞的近防炮塔,突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电机转动声。
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炮管已经完成了自动索敌、测距、锁定。
嗡——!!!
那不是枪声,那是类似于电锯撕裂钢板的恐怖声浪。
六管加特林机炮在瞬间倾泻出了几百发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在肉眼的视界里,只看到一条粗壮的、橘红色的火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从别墅楼顶狠狠抽打在了两百米外的烂泥滩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变异头狼,连呜咽都没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在接触到弹幕的瞬间,直接凭空解体。
不是被打死,而是被恐怖的动能撕成了极其细碎的血雾和肉沫,瞬间被高温气化。
剩下的几只野狗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想要刹车逃跑,但在覆盖性的火力网下,它们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火鞭扫过。
烂泥滩上留下一道长达十几米、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里面的淤泥被瞬间烧结成了玻璃状的晶体。
至于那几只变异野狗,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纸上抹去了一样,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楼下,姜磊掀开头盔的面罩,看着远处的焦土,咋了咂嘴:“这炮管子洗地,是不是太费子弹了?”
“能用钱和子弹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命去拼。”
姜楹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
“以这道墙为圆心,向外延伸五百米。”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意志。
“五百米内,就是绝对禁区。”
“不管是变异兽,还是活不下去的难民,只要踏进这条线……”
姜楹将杯底最后一口冷却的咖啡一饮而尽。
“杀无赦。”
……
泥滩板结了。
连续三天的极度高温炙烤,让原本深达一米的腐臭淤泥表面,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就像是踩在风干的骨头渣子上。
这层硬壳的出现,意味着江都市残存的流民,终于有了跨越这片死亡沼泽的落脚点。
别墅三楼的主卧里,空气极其安静。
恒温系统将室温死死钉在二十三度。姜楹赤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正将那张从恒隆广场带回来的海丝腾顶级床垫铺好。
手指抚过纯手工缝制的马尾毛和顶级羊毛内层,那种饱满而富有支撑力的触感,是末世前无数打工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奢华。
接着是那套Frette的埃及长绒棉四件套。
姜楹手腕一抖,雪白的床单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宛如一片轻盈的云朵,稳稳地落在床垫上。真丝般顺滑的面料贴合着肌肤,微凉,透气。
她整个人倒在宽大的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腐尸味,没有烂泥味,只有高级织物自带的淡淡阳光清香。
一楼的厨房里,张丽华正在和面。
今天不开火爆炒,她打算烤点面包。极热天气下,食物容易变质,但烤得干透的黄油吐司和法棍,不仅能放得久,而且那种碳水化合物烘焙时产生的香气,最能安抚人心。
一大块新西兰安佳黄油被丢进面团里。
随着烤箱温度的升高,极其霸道、浓郁、甚至带着一丝罪恶感的黄油奶香,顺着别墅的排气管道,毫无保留地被抽送到了外面的废土上空。
此时,距离别墅钢墙外四百米的地方。
一群衣衫褴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难民,正趴在龟裂的泥壳上,像是一群正在蠕动的枯树枝。
领头的男人叫老鬼,极热前是个包工头,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现在,他身后只剩下六个饿得连眼睛都冒绿光的兄弟。
他们已经吃了五天的树皮和观赏鱼缸里的底砂了。
“老大,你闻到了吗?”一个瘦猴拼命抽动着鼻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满脸。
“是面包……刚出炉的黄油面包……我操,真他妈香啊……”
老鬼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矗立的黑色堡垒。
那道十米高的钢铁围墙太显眼了。
对于饿疯了的人来说,那种级别的防御,就等于里面藏着堆积如山的食物。
之前那场机炮洗地,老鬼其实躲在远处的烂尾楼里看到了。但他不信邪。机炮再猛,总有死角,总要消耗子弹。现在大半夜的,只要他们贴着地皮爬过去,从墙根底下挖个洞,哪怕只偷出一袋面粉,也够他们活半个月了。
“都给我把腰压低了。”老鬼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不想饿死,今晚就得拼命。里面的人吃黄油面包,凭什么咱们连烂泥都吃不上!”
饥饿能赋予人不可思议的勇气。
七个人像壁虎一样,紧贴着滚烫的地面,一点一点朝着那座散发着致命香气的堡垒蠕动。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机炮扫射,也没有探照灯。
老鬼心中一阵狂喜,以为自己赌对了。那些富人就是太安逸了,晚上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终于摸到了距离钢墙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这里的泥土有些松软,似乎是被新翻动过。
“就从这挖!”
老鬼压低声音,从后腰抽出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工兵铲,狠狠一铲子插进地里。
咔。
没挖到土,铲子锋利的边缘像是撞上了一根极具韧性的钢筋。
老鬼愣了一下,伸手往土里一摸。
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掌心传来。他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把手抽回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掌心已经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老大,这土里埋了东西!”旁边的瘦猴也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他的膝盖刚才在往前蹭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一块肉。
老鬼忍着剧痛,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浮土。
下一秒,所有人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不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的激光阵列,这是最原始、最血腥、也是最有效的物理防御。
军用级蛇腹型刃刺铁丝网。
而且不是一层,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地下和地表,形成了一条宽达二十米的绞肉隔离带。
每一根精钢锻造的铁丝上,都布满了极其锋利、如同剃须刀片一样的双面倒刺。只要被刮上一下,立刻皮开肉绽,越挣扎,这些倒刺就会把你缠得越紧,直到把你活活绞成一团碎肉。
姜楹根本不屑于用什么高科技力场。
几百捆从军需仓库里零元购来的军用铁丝网,配合打桩机挖出的深沟,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撤……快撤!”
老鬼终于明白了那五百米绝对禁区的含金量。这里根本不是他们能染指的地方。
他刚想慢慢往后退,那个被割破膝盖的瘦猴却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疼痛,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那一堆密集的刃刺铁丝网里。
噗嗤噗嗤——
无数锋利的刀片瞬间切入了他的脸颊、脖颈、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瘦猴越是挣扎,那些刀片就陷得越深,甚至直接切断了他的颈动脉,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洒在铁丝网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这声惨叫,成了催命的音符。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路闭合声在墙内响起。
那是秦晚白天刚接好的高压电网枢纽,由于感应到了剧烈的物理破坏,自动切入了最高防卫模式。
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顺着那些铁丝网,瞬间席卷了整个三十米的隔离带。
滋啦——!!!
极其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黑夜中爆闪。
老鬼和其他五个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恐怖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脏。他们的身体在铁丝网中剧烈地痉挛、冒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不到五秒钟。
一切归于死寂。
隔离带里只剩下七具挂在铁丝网上、被彻底碳化、还在冒着青烟的焦尸。
二楼的露台上。
姜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纯牛奶,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一幕。
没有机炮的轰鸣,没有科幻的光影。只有最纯粹的绞肉铁网和高压电流,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场飞蛾扑火的闹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张丽华的声音。
“楹楹,吐司烤好了,还热乎着呢,下来抹点果酱吃啊!”
那股极其浓郁的黄油香气,终于压过了外面那一丝微弱的焦糊味,重新占据了整个别墅的嗅觉空间。
“来了。”
姜楹转身,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那凄惨的焦土彻底隔绝。
她走到楼下,撕下一块还在拉丝、松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热吐司,狠狠抹上一大勺刚才收进空间的顶级俄罗斯黑鱼子酱。
咸鲜的鱼子在舌尖爆开,混合着黄油的醇厚。
外面的人为了这口香气,把命挂在了铁丝网上。
大自然像一个彻底发疯的烘焙师,把火力开到了最大。
地表温度逼近骇人的八十度。那片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烂泥滩,在连续的高温炙烤下,连最后一丝水分都被彻底榨干。
黑褐色的软泥板结、硬化,最终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龟裂黄土。
每一道裂缝都有半米多宽,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张干渴到极点的大嘴,无声地朝着天空嘶吼。空气里不再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干燥、甚至能把人鼻腔黏膜瞬间撕裂的粉尘味。
水彻底没了。
哪怕是一滴发绿的脏水,在这片大地上也成了绝响。
咔哒。
江心别墅地下车库的重型防爆门缓缓升起。
停泊在干船坞里的黑鲨号突击艇已经被彻底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发出震耳欲聋咆哮声的陆地巨兽。
一辆由德国曼恩八驱重卡底盘爆改而成的全地形装甲房车。
通体涂装着极其吸热但也最隐蔽的哑光黑防爆漆,车头焊装着犹如推土机铲刀般的巨大全钢保险杠。八个齐腰高的全地形防爆轮胎,厚重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轰——
十二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装甲房车碾过车库门前的坡道,毫无滞涩地开上了那片龟裂的土地。
车轮碾压过外围的蛇腹型铁丝网。
昨晚挂在上面的那几具焦尸,早就被烤得酥脆。
被几吨重的重卡轮胎一压,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化成了一摊分辨不出形状的黑灰色骨粉,随风散落在干裂的土缝里。
驾驶室里,冷气开到了十六度。
姜磊穿着一件极其骚包的夏威夷花衬衫,戴着蛤蟆镜,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音响上按了一下。
一首极具节奏感的重金属摇滚乐瞬间填满了车厢,完美盖过了底盘碾碎外面干尸和废弃汽车的刺耳摩擦声。
“这路况,比越野拉力赛还带劲。”姜磊猛踩了一脚油门,庞大的装甲车直接将横在路中间的一辆生锈桑塔纳撞飞出十几米远。
车厢后部是一个足有三十平米的奢华生活区。
没有末世逃难的拥挤和狼狈。
这里的地面铺着柚木地板,顶上是一排极其护眼的无主灯设计。
一组纯白色的头等舱航空座椅围着一张大理石吧台。
秦晚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裤和紧身背心。
她正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的雪克杯。
第57章 零元购
“老板,少糖去冰。”
秦晚将其中一杯推到姜楹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姜楹陷在柔软的航空座椅里,手里正翻看着一本全英文的医疗器械图册。她端起杯子,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极致的冰凉混合着柠檬的清香和红茶的醇厚,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冰镇到胃里。
所有的燥热和无聊都被这一口彻底浇灭。
“手艺见长,秦医生。”姜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那是因为原材料好。”秦晚自己也喝了一口,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不过老板,我们今天特意换陆地载具出来,去西郊的地下物流园,就为了抢一批茶叶和饮料?”
“不止。”
姜楹将手里的图册扔在吧台上,目光投向车窗外。
外面是扭曲的热浪和漫天黄沙。偶尔能看到几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幸存者,躲在大楼的阴影里,用极其绝望和贪婪的眼神盯着这辆呼啸而过的钢铁巨兽。
他们连扔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风干的咸鱼一样等死。
“西郊那个地下物流园,是江都最大的进口冷链枢纽。”
姜楹修长的手指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击,“极热爆发前,那里刚刚封存了一批准备供给私人贵族医院的顶级货。不仅有你最需要的便携式高压氧舱、全套的无菌手术室设备,还有大量没来得及入库的靶向药和广谱抗生素。”
秦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一个顶级外科医生,在末世里最痛苦的不是没饭吃,而是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如果有那些设备,她甚至能在别墅里直接开个三甲医院级别的急救室。
“除此之外。”
姜楹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丝纯粹的物质欲望。
“那里的c区仓库,是全球几个顶级饮品品牌的华东区总仓。”
“依云矿泉水、巴黎水、各种进口的冷萃咖啡液、还有成吨的顶级茶叶和果茸。”
姜楹转过头,看着秦晚,冷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
“喝白开水太寡淡了。咱们家的冰箱里,得塞满这些带气儿的玩意才行。”
秦晚默默点头。
为了喝口正宗的进口巴黎水,开着装甲车去横扫一个市级物流枢纽。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叫丧心病狂,放在姜楹身上,叫日常补货。
装甲房车在干涸的城市废墟上狂飙了一个小时。
西郊地下物流园的巨大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只不过那块十几米高的钢制招牌早就被烈日烤得严重变形,歪歪扭扭地砸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上。
“闺女,路被堵死了。”
驾驶室里传来姜磊的声音。
姜楹端着柠檬茶走到驾驶室后面,透过防弹玻璃往前看。
通往地下物流园的巨大斜坡入口,此刻堆满了垮塌的混凝土碎块、废弃的卡车骨架,以及厚厚一层被烤成岩石般坚硬的黄土。
而在那座垃圾山的前面,正停着几辆经过粗劣改装的越野车。
车顶上焊着带刺的钢筋,车门上涂着乱七八糟的骷髅涂鸦。
十几个光着膀子、浑身晒得红肿脱皮的男人,正挥舞着十字镐和铁锹,像发疯的土拨鼠一样拼命刨着那座垃圾山。
他们也是冲着地下仓库去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重型机械,只能靠最原始的人力,试图挖出一条通往食物和水的活路。
听到装甲重卡那恐怖的引擎轰鸣声,这群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眼神极其凶狠地盯着这辆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领头的刀疤脸,直接从越野车里拽出一把土制的双管猎枪,大喇喇地挡在了斜坡的入口处。
“这块地盘,黑龙帮占了!哪来的滚哪去!”
刀疤脸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枪口直指装甲房车的挡风玻璃。
姜磊连刹车都没踩,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儿。
“压过去?”
姜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柠檬茶吸干,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将空杯子随手扔进垃圾桶,眼神连半分波动都没有,仿佛挡在前面的不是十几个活人,“压过去。”
……
几吨重的八驱装甲房车,碾过那辆破烂越野车的感觉,就像是踩碎了一个空易拉罐。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仅仅持续了两秒钟,就被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彻底掩盖。
剩下那十几个黑龙帮的混混,手里举着十字镐和铁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大连人带车被压成了一张嵌在黄土里的铁饼,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轮胎的纹理呲了出来,在将近八十度的高温下,瞬间蒸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跑……快跑!是怪物!”
不知道谁先崩溃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混混扔下工具,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废墟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姜磊甚至连按喇叭驱赶的兴致都没有。
装甲车稳稳地停在地下物流园那被垮塌混凝土彻底堵死的斜坡入口前。
“这门有点厚实。”
姜磊推开车门,顶着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跳下车,走到那扇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防爆门前敲了敲。这是防空洞级别的标准,光靠车头去撞,哪怕是曼恩底盘也得把悬挂撞废。
“用c4。”
姜楹连车都没下,坐在空调房里,通过车载对讲机丢出三个字。
“好嘞,就等这句。”
姜磊从后备箱的战术包里摸出几块像橡皮泥一样的c4塑胶炸药,极其专业地贴在防爆门的承重铰链和锁舌位置,插上雷管,牵出起爆线。
他转身跑回装甲车,关紧车门。
“捂好耳朵!”
拇指按下起爆器。
轰——!!!
一团极其沉闷的橘红色火球在坡道底部爆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堆积在门口的几吨建筑垃圾像纸片一样掀飞。
那扇坚不可摧的半米厚防爆门,硬生生被定向爆破撕裂,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地下通道里,激起漫天灰尘。
“通道清理完毕,请各位贵宾坐稳扶好。”姜磊重新挂上低速四驱挡,庞大的装甲车碾过防爆门的残骸,驶入了漆黑的地下深渊。
车顶的四排高流明LEd射灯同时亮起,将如同巨型迷宫般的地下物流园照得如同白昼。
外面的气温是八十度。
但当装甲车深入地下二层时,车厢外的温度计数字开始断崖式下跌,最终停在了三十度左右。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恒温枢纽。虽然断电一个多月,制冷设备早已停摆,但凭借着深埋地下的优势和极其变态的隔热层,这里完美避开了地表的极热炼狱。
“先去A区。”姜楹看着中控台上的园区平面图,“秦医生,你的主场到了。”
装甲车停在A区医疗器械及特种药品总仓门前。
三人下车。
秦晚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平时冷若冰霜的首席外科医生,此刻看着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集装箱,眼神里也抑制不住地透出狂热。
姜楹走在最前面,意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收割。
两台原本准备交付给顶级私立医院的便携式高压氧舱——收。
整整三个集装箱的广谱抗生素、特效退烧药、抗病毒血清,甚至还有极其罕见的抗辐射药物和靶向药——收。
手术无影灯、最高规格的无菌手术台、一整套连拆封都没拆的达芬奇手术机器人配件。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世道,比等质量的钻石还要贵一百倍。”秦晚抚摸着一台便携式彩超机的外壳,“有了这些,就算是被机枪打穿了肺,只要人还没死透,我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姜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整个A区刮地三尺,连仓库角落里的一箱医用橡胶手套和几桶医用酒精都没放过。
十分钟后,医疗区被彻底搬空。
“下一站,c区。”
姜楹踩着战术靴,转身走向另一侧。
相比于医疗区,c区的画风瞬间变得“穷奢极欲”起来。
这里是全球几个顶级饮品品牌的华东区中转总仓。
整板整板的法国巴黎水(perrier)、依云(Evian)玻璃瓶装矿泉水,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堆在货架上。
另一边,是成箱的日本进口冷萃咖啡液、斯里兰卡顶级红茶包、以及各大奶茶店特供的冷冻果茸和鲜榨原浆。
“吃和牛的时候,配点带气泡的巴黎水才解腻。”
姜楹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挥。
唰。
几万箱顶级饮品瞬间消失,整整齐齐地码进了异次元空间的静止仓库里。足够她每天用依云矿泉水泡脚,喝到下个世纪都喝不完。
“闺女,b区的冷链肉库去不去?”姜磊扛着一把AA-12全自动霰弹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虽然断电了,但那种级别的冷库保温效果极好,最深处说不定还有没化冻的极品货。”
“来都来了。”姜楹挑眉,“去看看。”
通往b区冷库的通道明显阴冷了许多。
但随着他们靠近,一股极其浓烈的、腐烂肉类的恶臭开始弥漫在空气中。显然,外围的冷冻肉已经开始化冻腐败了。
嘎吱。
冷库那厚重的保温门半掩着,门框上有一道极其刺目的抓痕。那绝不是人类的指甲能留下的,那几道划痕深达两厘米,连里面的保温泡沫都被抠了出来。
姜磊停下了脚步,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抬起手,示意姜楹和秦晚后退。
“有活物。而且体型不小。”
呼——哧——
黑暗的冷库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声,像是有一台小型的粉碎机在运转。
姜磊一把推开头盔上的夜视仪,将战术手电的光柱直接打向冷库尽头。
光柱尽头。
一座肉山缓缓转过了头。
那是一头发生过极其恐怖变异的高加索犬。
它原本就是犬类中体型最大的猛犬之一,但在病毒的催化,以及这一个月来疯狂吞噬冷库里几吨高级进口冻肉的滋养下,它现在的体型,简直比一头成年的西非犀牛还要大。
它浑身的毛发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腐肉碎屑。那双眼睛在强光下反射出极其凶残的猩红光芒,嘴里还叼着半扇没吃完的带骨战斧牛排。
它不需要什么魔法,也不需要喷火。
光是那接近两吨的恐怖体重,和那张能一口咬碎液压千斤顶的血盆大口,就足以让任何幸存者当场吓破胆。
“吼——!”
领地被侵犯,变异高加索犬丢下嘴里的骨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踩着满地的腐肉,朝着三人疯狂冲刺过来!
“畜生就是畜生。”
姜磊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端起手里那把造型粗犷的AA-12全自动霰弹枪,枪托死死抵住外骨骼装甲的肩部减震垫。
这把枪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钢珠鹿弹。
而是极其昂贵的FRAG-12高爆破甲榴弹。专为城市反器材作战设计,打在装甲车上都能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咚!咚!咚!咚!
姜磊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一秒钟倾泻出四发高爆榴弹。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种狭窄的通道里面对一头犀牛大小的巨兽,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变异猛犬的胸膛和脑袋上轰然炸开。
没有那种一人一狗缠斗三百回合的烂俗戏码。
在绝对的物理火力和爆炸动能面前,碳基生物的肉体脆弱得像一块嫩豆腐。
狂奔中的巨型高加索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炸药墙,整个前半身被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尸体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重重地砸在姜磊脚下,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
刺鼻的硝烟味掩盖了冷库里的腐肉臭味。
姜磊吹了吹发烫的枪管,熟练地换上一个新弹鼓。
“这体格,不去拉雪橇可惜了。”
姜楹踩着战术靴,避开地上那滩腥臭的狗血,越过那具庞大的尸体,目光看向冷库最深处那排密封极好、还没有遭到破坏的真空保险柜。
“这畜生糟蹋了至少几百斤的m9级战斧牛排。”
姜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纯粹的惋惜和嫌弃。
“暴殄天物。”
她走上前,拉开保险柜的门。一阵刺骨的白气涌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块呈现出极品霜降纹理、尚未化冻的顶级牛肉。
“还好,核心区的货保住了。”
第58章 草莓奶昔
“轰隆隆——”
十二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八驱装甲房车庞大的车身碾过满地碎石,倒车驶出了地下物流园的坡道。
随着车头重新探出地表,毫无遮挡的毒辣阳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砸在防弹挡风玻璃上。
车载中控屏上的外部温度计数字疯狂跳动,短短几秒钟,就从地下二层的31c,一路狂飙定格在了令人绝望的82c。
不仅是高温,地表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土味。姜磊操控着方向盘,宽大的越野轮胎再次碾过那个黑龙帮老大的“遗体”——经过这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极致高温暴晒,那张嵌在黄土里的“铁饼”已经彻底脱水焦化,连半点血腥味都没剩下,脆得像是一块烧焦的锅巴。
“空调功率开到最大,外循环关闭,开启车载空气净化系统。”姜楹坐在副驾驶上,随手扯下战术手套,扔进后排的置物筐里。
“滴——系统已切换,当前车内温度22c。”车载AI发出柔和的提示音。
车厢外,是连光线都被热浪扭曲的八十度人间地狱;车厢内,冷气嘶嘶地从出风口吹出,甚至能在挡风玻璃内侧结出一层极薄的水雾。
秦晚脱下厚重的防护服,疲惫地靠在真皮航空座椅上。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冷面外科医生,此刻看着姜楹像变魔术一样,从虚空中摸出三瓶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镇巴黎水,眼角依然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秦医生,压压惊。”姜楹将其中一瓶递过去,“原味带气的,凑合喝。”
“……谢谢。”秦晚拧开瓶盖,冰凉甘冽的矿泉水顺着喉咙灌下,那股透心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舒坦的叹息。在外面那些幸存者为了下水道里一口发臭的脏水大打出手甚至易子而食的时候,她们却在用这世界上最顶级的矿泉水解渴。
半小时后,装甲房车驶入了一片隐蔽在半山腰的连绵建筑群。
这里是姜楹耗资数亿,以一座废弃军用防空洞为基础,挖空了半座山体打造的终极避难所。
“身份识别通过,最高权限确认。欢迎回家,姜小姐。”
厚重达一米的合金升降门缓缓开启,装甲车驶入宽敞的地下车库。
“呲——”车刚停稳,车库顶部的全自动高压水枪便探了出来。掺杂着强效除臭剂和消毒液的高压水柱全方位喷射,将装甲车底盘上沾染的丧尸犬血肉和碎骨冲刷得干干净净,顺着地漏排入地下过滤系统。
“老爸,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秦医生,医疗室在b3层,你可以先去看看你的新玩具,晚点来餐厅吃饭。”姜楹利落地跳下车,一边吩咐,一边朝着主居室走去。
二十分钟后,避难所的中央餐厅。
暖色调的无主灯设计将餐厅照得温馨且明亮。
宽大的实木餐桌上,一台大功率的无烟电烤炉正在滋滋作响。
姜母系着围裙,正用银色的食品夹翻动着烤盘上的肉片。
那是在物流园冷库里抢救回来的顶级m9战斧牛排。
经过解冻和简单的海盐黑胡椒腌制,丰腴的雪花脂肪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溢满整个餐厅。
“来,尝尝妈的手艺,火候刚刚好。”姜母将一块外焦里嫩的牛肉夹进姜楹的盘子里。
姜楹切下一块放进嘴里。饱满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顶级和牛那种入口即化的口感,配上刚从恒温种植舱里摘下来的鲜嫩生菜,简直是人间极致的享受。
“闺女,这趟出去收获不小,不仅把秦医生的家底凑齐了,还顺了这么多好东西。”姜磊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惬意地抿了一口。
秦晚此时也洗漱完毕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神色有些激动:“姜总,刚才我清点了一下,那些特效药和无菌设备,足以支撑我们在地下进行任何一台大型开胸或开颅手术。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在这个避难所里,就不存在医疗死角。”
“那就好,这可是末世里最大的本钱。”姜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一家人享受着这顿奢侈到令人发指的下午茶时,餐厅墙壁上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闪烁起了刺眼的红光。
“警告!无人机预警雷达侦测到不明车队正在接近目标区域。”车载AI的警报声打断了餐厅的宁静。
屏幕上切出了一段高清的无人机航拍画面。
只见在八十度的高温炙烤下,一支由五辆经过重装改装的防雷反伏击车组成的车队,正扬起漫天黄沙,目标明确地驶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地下物流园。
画面拉近,领头的那辆防雷车上,赫然喷涂着一个由三把交叉利剑组成的黑色徽标。
姜磊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惬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老兵特有的肃杀:“这不是普通幸存者的车队,这是正规军工级别的改装。”
姜楹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将一块切好的肉送进嘴里,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三剑徽标……那是前世垄断了整个江南区抗辐射药剂的‘深渊科技’财团。”
姜楹端起高脚杯,摇晃着里面冰凉的巴黎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咱们刚刚截了某些大人物的胡啊。”
避难所的中控大厅内,幽蓝色的冷光在磨砂金属墙面上流转。
姜楹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屏幕上,那支带有“三剑”徽标的车队已经停在了地下物流园的废墟入口前。
这支车队显得极度专业。五辆防雷反伏击车呈扇形散开,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缓缓转动,红外热成像仪疯狂扫射着四周。即便是隔着屏幕,姜楹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这绝非黑龙帮那种乌合之众可比,这是末世真正割据一方的门阀力量——深渊科技。
“这群人来得真准。”姜磊摸了摸冒青茬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看这架势,是冲着A区的医疗物资和b区的冷链库来的。可惜,他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第59章 感知系觉醒者
姜楹赤足踩在厚实的纯羊毛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制冰机里接出来的冰镇厚乳拿铁。
吸管轻搅,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的叮当声,在恒温二十三度的起居室里显得人格外清爽。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全息窗前,那上面实时转播着外界的惨状,却被她随手切换成了一副北极冰原的静谧雪景。
那种极寒与极热的视觉冲撞,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姜母正坐在不远处的按摩椅上,手里捧着ipad刷着提前下载好的离线肥皂剧,脚边的小几上摆着切好的西州蜜瓜,果肉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楹楹,这瓜真甜,你也来一块。”姜母笑眯眯地招手,眉眼间全无末世逃亡的惶恐,只有一种在自家别墅度假的安逸感。
姜楹走过去叉起一小块,清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知道,在此时此刻的山外,哪怕是一口混着泥沙的温水,都能让那些所谓的社会名流跪地求饶。
“妈,你先歇着。我跟爸去趟监控室,深渊科技那帮人还没走,我得盯着点。”姜楹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在一瞬间从温软转为锐利。
走进中控室时,姜磊正翘着二郎腿,盯着屏幕里那几辆像甲壳虫一样趴在物流园门口的防雷车。
“闺女,这帮人挺执着啊。”姜磊嘿嘿一笑,指着屏幕上的红外热感图像,“刚才他们那个领头的白大褂,对着咱们装甲车的轮胎印研究了半天,看样子是带了某种微量元素示踪仪。这玩意儿能追踪特殊型号柴油燃烧后的残留粒子,哪怕在高温下,一个小时内也散不干净。”
姜楹挑了挑眉,纤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跃动,调出了那名白衣男子的特写。
那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即便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他的实验服依然扣得严丝合缝。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时不时收缩成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孔,随后又扩散覆盖整个眼眶。
“感知系觉醒者,而且至少是二阶往上。”姜楹冷哼一声,“深渊科技不愧是前世能垄断抗辐射药剂的财团,这么早就开始培养‘种子’了。”
在前世,这种觉醒者被统称为“新人类”。而这个男人,姜楹隐约记起来了,他叫沈寂,外号“猎犬”,是深渊科技专门负责清道和搜寻战略物资的尖刀。
监控画面里,沈寂突然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插入被姜磊碾碎的黑龙帮老大的焦炭残骸中。
他闭上眼,仿佛在聆听大地的余震,片刻后,他猛地睁眼,手指直勾勾地指向了姜楹避难所所在的南山方向。
“他发现我们了?”姜磊脸上的笑容收敛,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转轮手枪。
“发现不了具体位置,但他感知到了我们离开的方向。”姜楹眼神平静如深潭,“南山方圆几十公里,全是乱石嶙峋的山体和废弃防空洞。我当初选址时特意做了铅板屏蔽和红外折射伪装,除非他能透视整座大山,否则他只能在那转圈。”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深渊科技车队动了。
五辆防雷车再次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顶着地表足以将人烤熟的热浪,像五头钢铁巨兽一般,顺着沈寂指引的方向缓缓驶来。
“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拉过话筒,按下了避难所外围防御系统的启动键。
“开启‘蜃楼’全息干扰阵列。把b7区域的诱饵信号点激活。我要让他们在太阳下多晒晒,最好晒得连防弹胎都化掉。”
随着指令下达,南山外围原本荒凉的山谷中,几处隐蔽的金属球体缓缓升起。在特定的光学折射和电磁干扰下,深渊科技车队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个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民用避难所信号。
而在沈寂的感知里,那些信号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诱导着他们偏离正确的航道,朝着一处遍布着地裂缝隙和流沙堆的死亡谷驶去。
“楹楹,咱们这物资够吃几辈子了,非得招惹这帮疯子干啥?”姜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给他的巴雷特压弹,那是特种穿甲燃烧弹,专门对付这种重型防雷车。
“爸,不是我们要招惹他们,是他们手里有我们必须拿到的东西。”姜楹指着其中一辆防雷车后挂载的方舱,“看到那个银色的圆柱体了吗?那是极热纪元初期,深渊科技实验室刚研发出来的‘冷核聚变地热耦合单元’。有了它,我们就不用再依赖消耗巨大的核能电池,避难所的生态循环系统能再扩大三倍。”
姜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狂热:“到时候,我不仅能给妈种草莓,还能给你弄出一片室内的恒温森林,让你天天在里面打野猪。”
姜磊一听“打野猪”,眼睛顿时亮了:“得嘞!那这波快递,咱们必须签收。”
避难所外的死亡谷内,深渊科技的车队正艰难前行。
领头的防雷车内,沈寂的眉头皱得死紧。他能感觉到前方有生命反应,但那种反应忽强忽弱,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
“沈队,外部气温已经上升到八十五度了。空调泵快超负荷了,这种高温下,车辆电子元件随时可能熔断。”司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战战兢兢。
沈寂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些扭曲的岩石。突然,他猛地大喊一声:“停!后撤!”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最前方的那辆防雷车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
那不是自然塌陷,而是姜楹提前布置好的压力感应雷引爆了地下原本就脆弱的喀斯特地貌缝隙。
整辆重达十几吨的装甲车瞬间向左侧侧翻,半个车身陷入了滚烫的红土坑中,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警戒!敌袭!”车队瞬间陷入混乱,遥控武器站疯狂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盲目扫射。
与此同时,避难所中控室内。
“就是现在。”
姜楹猛地按下另一个按钮。
“咻——”
一颗携带了强效电磁脉冲弹头的微型无人机从山顶的隐蔽口弹射而出,像一只沉默的飞鸟,划破滚烫的高空,准确无误地落在深渊科技车队的中心区域。
“滋滋——”
一阵肉眼看不见的电磁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原本还在咆哮的车载机枪像是断了电的玩具,瞬间低下了枪管。所有的电子屏幕熄灭,红外探测器失灵,连那些士兵通讯器里的杂音也变成了死寂。
沈寂在车内发出一声闷哼,觉醒者的强悍体魄让他没被震晕,但电磁干扰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感知联系。
“秦医生,该你出场了。”姜楹对着对讲机轻声说道。
在b3层的医疗备战室,秦晚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特种作战服,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冷藏箱,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我的那些手术刀,正好缺几个高阶觉醒者的切片样本。”秦晚的声音清冷,透着一种让后脊发凉的职业病。
两分钟后,避难所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开启。
姜磊驾驶着那辆刚洗得锃光瓦亮的八驱装甲房车,带着秦晚和姜楹,像一头沉默的野兽,从山影的暗处缓缓滑入战场。
姜楹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一颗刚从空间拿出来的红宝石。她看着远处那些在高温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下车查看情况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爸,留活口,只要那个沈寂。其他的,都变成肥料吧。”
“没问题,闺女看好了。”
姜磊一脚地板油,八驱房车的曼恩底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撞向了被瘫痪在路边的深渊科技车队。
在八十五度的高温地狱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式拉开序幕。
房车顶部的两挺六管火神炮在自动瞄准系统的引导下,喷射出长达数米的火舌。那些昂贵的防弹衣在每分钟六千发的子弹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卫生纸。
每一发子弹钻入肉体,都会带出一团在高温下瞬间蒸发的血雾。
沈寂刚从翻侧的车厢里爬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姜楹那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目光。
姜楹走下车,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夸张的电磁束缚枪,战术靴踩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深渊科技的沈队,初次见面。听说你们在找医疗物资?”
姜楹歪了歪头,指了指身后那辆装甲房车里透出的冷白光。
“我有的是。但我更喜欢,把你们手里的东西,也变成我的。”
沈寂张了张嘴,想要发动异能,却发现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那不是电磁干扰,那是来自姜楹更高层级的意志碾压。
他眼睁睁看着姜楹走上前,像拎起一只待宰的羔羊,将他拖进了那辆充满凉气的豪华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界那恐怖的八十五度高温被彻底隔绝。
沈寂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年轻绝美的女人,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慢条斯理地拉开拉环。
“呲——”
那是碳酸气泡破裂的声音,也是他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姜楹轻抿了一口可乐,眼中笑意盈盈,却藏着让所有财团战栗的野心。
这一夜,南山的晚风依旧滚烫。
但对于姜楹一家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充满收获的避难所之夜。
空间里的物资再次扩容。
百亿囤货,只是基石。而这末世的星辰大海,才刚刚拉开序幕。
姜楹看着空间里静静躺着的冷核聚变装置,又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城市废墟。
这一夜,她决定给全家人做一顿丰盛的西餐。
既然有了和牛和巴黎水,怎么能少了新鲜的法式鹅肝呢?
反正她的空间里,还有整整一集装箱的顶级存货。
这一夜,秦晚在临时搭建的无菌手术室里,看着试验台上昏迷不醒的沈寂,手术刀在指间轻快地转动。
“姜总,这个样本的活性很好,我想,我们可以开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觉醒药剂了。”
姜楹站在手术室外,看着那盏明亮的无影灯,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动作快点,秦医生。别耽误了晚上的甜点时间,妈今晚要做芒果千层。”
……
避难所厚重的铅板合金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外界八十五度的高温炼狱彻底隔绝。
随着气压平衡舱发出的轻微嘶嘶声,一股带着淡淡冷杉香气的清凉微风拂过姜楹的鬓角。
她随手将沾了一点灰尘的战术披风甩在自动除尘架上,机械臂感应到主人的回归,立刻灵巧地将其收纳进紫外线消毒柜。
姜楹赤足踩在温润的羊脂玉地砖上,地暖系统此时正反向运作,散发着沁人心肺的凉意。
“秦医生,沈寂就交给你了。我要看到他脑子里关于深渊科技‘冷核聚变’的所有底层逻辑代码,不仅仅是那个铁疙瘩硬件。”姜楹接过家政机器人递来的冰镇气泡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喉咙微微滑动,那一抹冰凉让她眼底的杀意消散了不少。
秦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冷的目光扫过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沈寂,就像在看一堆排列整齐的零件。
“放心,进了我的无菌室,哪怕是神,也得吐出几片神性来。”
姜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地下一层的核心居住区。
此时的避难所餐厅里,原本厚重的实木餐桌已经被姜母铺上了雪白的蕾丝桌布。
银质的餐具在暖橘色的吊灯下折射出贵气的光泽。
姜磊已经洗去了满身硝烟,换上一件质地松软的真丝睡袍,正摆弄着那一套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顶级骨瓷茶具。
“闺女,快来,妈给你做了冰糖燕窝,刚从恒温库里拿出来的,火候刚好。”姜母端着一个剔透的白玉碗走出来,脸上不见半点末世的愁容,反而透着一种富太太式的雍容,“外面那帮人处理干净了?”
“嗯,收了一批顶级军工设备。”姜楹坐下来,小巧的银匙搅动着晶莹的燕窝,入口即化,温润的甜意顺着食道抚平了刚才战斗带来的燥热。
第59章 神秘女生
“妈,那批m9和牛还有多少?”姜楹放下碗,突然问道。
“多着呢,你上次在物流园收了整整两个冷柜,够咱们吃三年的。”姜母算着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菜市场的物价,“怎么,今晚想换个吃法?”
“深渊科技那个沈寂是个人才,但他背后那个‘深渊’才是真正的麻烦。咱们得补补,准备迎接下一波快递。”姜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心念一动,意识进入了那个广袤无垠的静止空间。
原本已经满溢的空间,在吞噬了深渊科技那几辆重型防雷车和冷核聚变装置后,再次向外扩张了一圈。她看到那些昂贵的电子元件、精密的手术器械、甚至是成箱的抗辐射针剂,都整齐划一地悬浮在虚空中。
姜楹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抓,一整板来自斯里兰卡的顶级黑品红茶和一盒还没拆封的法式马卡龙出现在餐桌上。
“爸,明天把避难所的外部干扰源再加一级。沈寂失踪,深渊科技总部那边肯定有生命监测,最迟后天,他们的二梯队就会带着更先进的生命探测雷达过来。”姜楹撕开马卡龙的包装,那一抹娇艳的粉色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姜磊抿了一口红酒,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放心,我明天把南山那一带的岩层导电率改了。他们就算用上卫星成像,看到的也只会是一片不断移动的流沙海。”
就在一家人享受着这奢侈的宁静时,避难所的二级警报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嗡鸣。
姜楹眉心微皱,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在餐厅中央展开。
那是南山入口处的一个隐蔽监控点。
在扭曲的高温热浪中,一个孤独的人影正蹒跚爬行。那人浑身焦黑,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融化了大半,粘在血肉模糊的脊背上。他每爬行一段距离,都会在滚烫的沙砾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随后瞬间被八十度的高温蒸发出浓稠的腥气。
“还有漏网之鱼?”姜磊作势要起身拿枪。
“等等。”姜楹眯起眼,将图像放大。
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尽管脸部已经被灼伤得不成样子,但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芯片。那种光芒……是深渊科技最高机密的“核心序列卡”。
姜楹眼中的神色变换了几次,最终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爸,去把人带回来。用二号隔离舱接,直接进秦医生的副手术室。”
“闺女,你这是要捡漏?”姜磊有些迟疑,“深渊科技的人,心都黑得透亮,万一是苦肉计……”
“她手里的芯片,比沈寂的命贵一万倍。”
……
姜磊坐在全息监控墙前的真皮转椅上,脚下踩着一双松软的恒温羊绒拖鞋。他熟练地划燃一根超长的特制火柴,橙色的火苗在恒温22.5c的空气中摇曳,映亮了他眼底那抹属于老兵的混不吝。
“闺女,这沈寂嘴硬得很,秦医生折腾了他三个小时,这小子愣是连深渊科技的备用服务器频率都没吐出来。”姜磊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指了指侧屏。
屏幕里,秦晚正低头调试着一台闪烁着幽蓝冷光的脑电波干预仪。她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的手稳得惊人,即便是在这幽暗的地底实验室,她的白大褂依然洁净得近乎冷酷。
姜楹没接话。
她正站在一排一人高的透明恒温柜前,指尖滑过那些贴着法文标签的顶级香槟。最终,她的手停在了一瓶1996年的库克香槟(Krug)上。
“呲——”
细密如珍珠的气泡在水晶杯里升腾,那种轻盈的爆裂声,在死寂的中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姜楹抿了一口冰凉沁心的酒液,那种复杂的果香和酵母的气息在味蕾上炸开,瞬间抚平了她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而产生的隐隐脑痛。
“他不吐,是因为他还觉得自己手里的筹码够重。”姜楹转过身,剪裁利落的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她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嗡”的一声,避难所b4层的实时画面被投射到了大屏中央。
那是原本荒芜的岩洞,此刻却被数千盏高能植物生长灯照耀得如同白昼。在冷核聚变能源的强力灌注下,那些由顶级基因工程培育的“红颜”草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开花。
而在这个充满生机的绿洲中央,那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芯片女孩”正蜷缩在特制的营养舱里,细碎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开。
“秦医生,把沈寂的视觉信号接入b4层。”姜楹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让他看看,他引以为傲的深渊科技奋斗了十年都没做出来的‘闭环生态循环’,在我这儿,不过是用来种点餐后水果的温床。”
监控画面里,沈寂的眼球剧烈颤抖。
他那双原本能洞察微观粒子流动的觉醒者之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一株株娇嫩的草莓。那是活生生的、没有经过辐射污染的碳基生命。在外界气温已经飙升到足以让蛋白质瞬间变性的88c时,这里竟然存在着一处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伊甸园。
“这不可能……这种规模的熵减过程,光靠那台地热耦合机根本撑不住……”沈寂沙哑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带着信仰崩塌的绝望。
“熵减?”姜楹轻笑一声,端着酒杯缓步走到连接实验室的落地单向玻璃前。
她身后,是百亿物资堆砌出来的物资帝国:整板的顶级罐头、成箱的抗生素、数以万计的洁净水源,以及那个足以让任何科学家疯狂的、能够静止时间的异次元仓库。
“沈寂,你对力量的理解太肤浅了。”
姜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深渊科技在掠夺,而我,在重建。你们在末世里像老鼠一样寻找残羹冷炙,而我,是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神国。”
她仰头将杯中残存的香槟一饮而尽,眼神瞬间变得如冰锥般犀利。
“把那女孩手里的蓝色芯片插进主控电脑。我倒要看看,昆仑那帮缩头乌龟,到底在这些种子钥匙里藏了什么恶趣味。”
随着姜磊按下回车键,整个避难所的光流瞬间由蓝转紫。
屏幕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文件列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像是被无数雪花点覆盖的视频信号。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出现在屏幕中心,他的背景是一座深藏在喜马拉雅山脉腹地的巨型金属球体。
“姜楹,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说明地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点。深渊科技那帮蠢材只知道盯着氧气和食物,却忘了,这颗星球最致命的病毒,从来不是高温。”
老者的声音沉闷如雷,回荡在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
“地心深处的‘老朋友’已经嗅到了觉醒者的气息。沈寂只是第一波诱饵,真正的收割者,正在顺着地热管道向上爬。”
姜楹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羊绒地毯上,冰凉的残酒浸透了脚踝。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避难所最底层的压力传感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报!地底2000米处探测到剧烈生物脉冲!目标正顺着我们刚接入的地热耦合井快速上升!”车载AI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惊恐的颤音。
姜磊猛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一把掀开控制台上的红色盖子,那是避难所终极防御系统——“诸神黄昏”的启动旋钮。
“妈的,这帮财团的人真是阴魂不散,连地热井都动了手脚?”姜磊怒骂一声,熟练地开启了电磁重力墙。
姜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汪洋大海般的空间能量。她并没有慌乱,反而从虚空中再次抓出了一把造型极其科幻的、通体银白的等离子切割刃。
“爸,秦医生,带上芯片女孩,往A1撤离点转移。”
姜楹眼神灼灼,紧身的作战服下,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既然地底下的‘老朋友’想上来吃下午茶,那我就让它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火热。”
她转身看向实验室里瘫软的沈寂。
“至于你,沈队长,你不是想看神迹吗?今晚,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屠神的。”
避难所深处,传来了沉重如雷鸣的挖掘声,那种声音不像是机械,倒像是某种体型巨大的甲壳生物在疯狂啃噬合金壁垒。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抬手一挥,空间里的几十吨液态氮瞬间蓄势待发。
在这地心深处的钢铁堡垒里,真正的末世生存战,才刚刚从“囤货篇”转向了“狩猎篇”。
“秦医生,顺便准备一下,今晚的晚餐延迟。”
姜楹踏入升降梯,背影孤傲而冷峻。
“我想,今晚我们会有一份非常新鲜的……地心食材。”
地热井深处传来的嘶吼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顺着合金管道逆流而上。
“警报!地热耦合单元受损,外部装甲板溶解度45%!”
中控室的红光像针一样扎眼。秦晚已经迅速给那个“芯片女孩”注射了深度安定,正冷静地回收最后一支采样试管。沈寂瘫在地上,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的赤红色光点,牙关打颤:“那是‘地幔爬行者’……深渊科技研究了五年都不敢唤醒的怪物……姜楹,你疯了!快切断耦合井!”
姜楹站在剧烈震颤的地板上,手里那杯库克香槟甚至连涟漪都没起。
她不仅没切断,反而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切断?那多浪费。”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沈寂惊恐的注视下,她那双素白的手掌心,突然涌现出一股近乎实质化的黑色漩涡。
那是她百亿囤货空间的“掠夺态”。
“爸,秦医生,退后。”
姜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妄。
“轰——!!!”
地热井底部的合金闸门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撞碎。一头通体暗红、覆盖着晶体甲壳的巨型爬行动物,咆哮着冲入了隔离舱。它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硫磺热浪,那双复眼死死盯着姜楹,仿佛盯着最美味的血食。
“吼——!”
然而,下一秒。
沈寂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姜楹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她只是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唰——!!!”
隔离舱内的空间瞬间扭曲。
原本气势汹汹的地幔爬行者,在触碰到姜楹周身三米范围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粉碎机。
不,那不是粉碎。
那是收纳。
沈寂眼睁睁看着那头足以毁灭一个小基地的怪物,在半空中被一股恐怖的空间吸力强行压缩,最后化作一道红光,直接消失在了姜楹的手心里。
死寂。
整个避难所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通风系统嘶嘶的转动声。
“那东西……去哪了?”沈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姜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嫌弃地看了看手心:“肉质太柴,重金属超标。不过那副晶体甲壳不错,正好拿来给避难所的激光防御塔做聚焦镜片。”
她回过头,对着姜磊挑了挑眉:“爸,今晚加个餐。这怪物的脊髓液是极佳的生物能源,提取出来,够咱们那片草莓地再扩建一倍。”
姜磊此时已经收起了那把巴雷特,嘿嘿一笑,重新摸出一根雪茄:“得嘞,还是闺女会过日子。深渊科技费劲巴拉养的宝贝,到咱们这儿就是个送能源的快递。”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芯片女孩”突然在营养舱里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空洞的瞳孔深处,竟然浮现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金色代码。
“滴——身份确认。”
“检测到顶级空间系觉醒者……代码:‘创世神’。”
女孩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带着一种机械的宏大感。
姜楹拿杯子的手微微一僵。
创世神?
这个马甲,她前世可没听说过。
她看向那个女孩,却发现对方正越过隔离玻璃,死死盯着她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纹身。那是姜楹重生后,为了标记空间锚点自己纹上去的一道暗影。
“‘昆仑’第零号实验体……姜楹……欢迎归位。”
第60章 实验体
女孩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一旁的秦晚猛地抬头,镜片后那双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姜总……她说你是昆仑的实验体?”
姜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而显得格外娇嫩的手。
她冷笑一声,随手将空了的香槟杯捏成了粉末。
“‘昆仑’?那帮躲在喜马拉雅山缝里的老鼠,也配给我定身份?”
姜楹转过身,大步走向主控台。她每走一步,周身的空间异能便疯狂暴涨,原本蓝色的光流在这一刻彻底转为了暗金。
她直接略过了沈寂,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道道避难所从未出现过的指令。
“爸,秦医生,计划有变。深渊科技那帮杂碎不是想要‘种子钥匙’吗?我直接把大门打开,请他们进来。”
姜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意。
“既然他们说我是创世神,那我就亲自下场,教教他们怎么在这个末世……当一个合格的祭品。”
屏幕上,那个蓝色芯片的破解进度终于达到了100%。
原本枯燥的代码瞬间重组成了一张全球航线图。
终点,竟然是太平洋深处的一个坐标。
姜楹看着那个坐标,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尘的碎片开始剧烈拼凑。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看到的那个遮天蔽日的阴影,想起那些财团大佬在末日审判前卑微下跪的模样。
原来,那根本不是天灾。
那是清场。
“沈寂。”
姜楹突然开口,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们深渊科技的总裁,是不是叫……姜盛?”
沈寂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地上,满脸惊恐:“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那是深渊科技的最高机密,整个核心圈只有三个人知道……”
姜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姜盛。我那位失踪了十年、口口声声说死在公海上的……好二叔。”
她缓缓握紧拳头。
“百亿物资,只是入场券。现在,我要去收回我的遗产了。”
避难所的震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寂静。
姜楹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物资帝国,身前是波诡云谲的阴谋深渊。
她不仅要活,还要拿回那份属于姜家的、足以左右全球命运的终极遗产。
“秦医生,准备最好的抗辐射针。爸,把咱们那辆装甲车再加固一圈防腐层。”
“楹楹,雷达显示,前方三公里处有不明车队驻扎。”姜磊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那把AA-12,眼神里满是警惕。
“那是深渊科技的二梯队。”姜楹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全速通过。敢拦路的,直接撞碎。”
装甲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十二缸发动机的轰鸣响彻荒原。
在八十度的地狱里,这辆移动的钢铁堡垒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了这死寂的末世。
车厢内,空调系统正吹着22度的恒温冷气。
姜母正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给每个人分发着刚做好的午餐肉三明治,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盒切好的冰镇西瓜。
“来,先垫垫肚子。楹楹,开慢点,别把汤洒了。”
……
避难所的合金重门在身后彻底咬合,发出沉重且令人安心的机械声。随着装甲车内的气压补偿系统运作完毕,一股混着薄荷香气的恒温冷流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从外界带入的焦躁感。
姜楹坐在符合人体工程学的真皮驾驶位上,指尖在流光溢彩的触控面板上灵活跃动。她面前的显示器正分屏显示着车辆周遭三百六十度的高清影像,以及那枚蓝色芯片被强行接入后跳出的复杂代码流。
“沈寂,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聊聊了吗?”
姜楹的声音通过车载对讲系统传到后舱的禁锢室,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沈寂此时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特制的防震椅上,双手被高强度的碳纤维锁扣死死扣住。他看着窗外那迅速后退、在八十度高温下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废墟景象,再看看这辆内部极度奢华、甚至还放着舒缓爵士乐的装甲车,眼底的最后一点骄傲被彻底粉碎。
“姜盛……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对吗?”沈寂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干枯得像裂开的树皮。
“在他眼里,你和那辆被我碾碎的越野车没什么区别,都只是达成目标的耗材。”姜楹随手从手边的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罐冰镇的苏打水,拉环开启的清脆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但我比较大方,只要你的价值超过这些耗材,我能让你继续在空调房里喝上干净的水。”
沈寂沉默了很久,终于垂下头,语气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颓丧:“芯片里的代码是‘生命之墙’的坐标。那是深渊科技在末世前就利用极地冰芯技术打造的种子库。不仅有种子,还有全套的自动化无土栽培流水线和微型核能灌溉系统。那是姜盛准备用来统治新秩序的基石。”
“坐标在哪?”姜楹问。
“东海海域,一座代号为‘归墟’的无人离岛地下。”
姜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归墟,前世那个让无数幸存者趋之若鹜却又化作白骨的陷阱。原来,那里竟然是二叔姜盛的私人粮仓。
“楹楹,雷达有动静!”副驾驶上的姜磊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后方十二点钟方向,三公里外,有四个高速移动的金属信号,这频率……是深渊科技的‘猎鹰’武装无人机!”
姜楹眼神一冷,扫向后视镜。果然,在那扭曲的热浪尽头,四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低空掠行。这些无人机挂载了微型导弹和热感追踪系统,在空旷的荒原上简直是收割机。
“他们想毁掉芯片,顺便把我们埋在这儿。”姜楹冷哼一声,左手猛地推起档位,右手重重拍下了一个绘有红色骷髅标识的按钮。
“爸,秦医生,抓稳了!我们要加速了!”
“轰——!!!”
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装甲车尾部的排气管喷出两道浓郁的黑烟,这辆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像是一头发疯的远古犀牛,在干裂的大地上横冲直撞。
“警告!检测到导弹锁定!”车载AI发出短促的警报。
“开启电子干扰烟幕,激活车顶自动防空平台!”
姜楹冷静地发布指令。装甲车后方瞬间弹出几组发射管,大量的铝箔干扰片和特制的冷却气雾喷涌而出,在车尾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屏障。
那四枚破空而来的导弹被干扰信号诱导,在车后几十米处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火光和焦黑的泥土,却连装甲车的防护钢板都没能擦到。
与此同时,装甲车顶部的盖板滑开,两挺由AI控制的六管加特林机枪伸出头来,枪管疯狂旋转,喷射出两条密不透风的金属火龙。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极其解压的金属撕裂声,两架躲闪不及的无人机在半空中爆成一团火球,残骸拖着黑烟坠落在滚烫的地表。
“漂亮!”姜磊兴奋地砸了一下扶手,“这火神的威力真带劲,回头得再囤点子弹。”
姜楹没有因为初战告捷而放松。她很清楚,深渊科技的真正杀招从来不只是这些机器。
“秦医生,那个芯片女孩的情况怎么样?”
后舱内,秦晚正拿着一支闪着冷光的监护仪,仔细观察着营养舱里的少女。由于刚才剧烈的颠簸,女孩的长发微微晃动,遮住了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生命体征平稳,但她体内的那段代码开始疯狂自洽了。姜总,她好像在给‘归墟’发信号。”秦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我尝试用铅板屏蔽,但那种信号似乎是某种次声波,直接穿透了装甲层。”
姜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女孩在发信号,那就意味着姜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位置。这场“公路逃亡”正在演变成一场针对他们的诱捕。
“发信号就发信号吧,既然他这么急着见我,那我就送他一份终极大礼。”
姜楹索性关掉了电子屏蔽系统,将油门踩到底。
装甲车在荒原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那片死寂的海域而去。
此时的装甲车内,姜母已经从刚才的震动中平复下来。她从恒温微波炉里取出几盒刚热好的黑胡椒牛柳意面,又配上了三杯加了冰块的厚乳拿铁,用托盘稳稳地端到前舱。
“打仗也得吃饭。楹楹,这意面我特意多放了芝士,你趁热吃。老姜,你的那份加了特辣油。”
姜母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家里吃晚餐,这种在极热末世里极其荒谬的安逸,成了这辆杀戮机器里唯一的柔色。
姜楹接过碗,叉起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送进嘴里。肉质的弹牙感与芝士的浓郁香气在口腔里混合,那种属于食物最纯粹的慰藉,让她眼底的寒霜稍微消融。
“妈,等拿下了‘归墟’,咱们就在那岛上种满玫瑰,再挖个能看海的露天泳池。”
“行,妈听你的,到时候咱们再养几只小鸡,现下的蛋才香。”
在八十度的绝望世界里,姜楹母女轻描淡写地勾勒着未来的蓝图。而在她们脚下的储物舱里,堆积如山的顶级物资——几千箱红酒、几吨冻肉、还有足以支撑一个小国家消耗的精细粮——正是她们规划未来的唯一底气。
远方的天际线,隐约出现了一抹诡异的深蓝。
那是干涸已久的海岸线,也是所有阴谋与复仇的终点。
“坐稳了。”
姜楹扔掉空掉的咖啡杯,眼神重新归于寂静的疯狂。
“二叔,欠我的那百亿利息,我这就上门收了。”
那抹深蓝色在扭曲的热浪中逐渐清晰,却不带半点大海应有的湿润与清爽。枯竭的海床裸露出狰狞的盐碱地,无数大型海轮像腐烂的巨兽残骸,横七竖八地搁浅在干涸的航道上。
“警告,外部环境湿度低于3%,盐碱腐蚀指数上升,空气净化器滤芯负荷增加。”车载AI的声音依然毫无波动。
姜楹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副深色的雷朋偏光镜带上。透过特制的镜片,她看到前方原本应该是公海的地方,一座钢铁铸就的人造岛屿正拔地而起。
那不是岛,那是深渊科技的杰作——“归墟”移动平台。
“楹楹,这地方的防御等级不对劲。”姜磊推开巴雷特的保险,指着红外扫描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除了常规的火控雷达,这岛的外围有一层高压感应电网,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能瞬间变成焦炭。”
“那是为了防备海里的‘老朋友’。”姜楹冷笑一声,意念微动,空间里那台从未动用过的、价值连城的工业级无人机群瞬间蓄势待发。
在这百亿物资的空间里,不仅仅有吃喝。
姜楹在重生后的那三个月里,动用了所有关系网,甚至洗劫了两个濒临破产的私人军工研究所,囤积了一批连深渊科技都未必有的超前装备。
“沈寂,把你的指纹和眼球贡献出来。”姜楹侧头看了一眼后舱,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晚此时已经利落地取出了一个便携式生物采集器,在沈寂绝望的注视下,冰冷的金属探头按在了他的眼球上。
“姜楹……姜盛在归墟地下三层布了死局,你进去了就真的出不来了!”沈寂嘶吼着,但在秦晚那近乎变态的镇静剂压制下,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死局?末世本身就是一个死局。”姜楹收起采集到的生物信息,猛地踩下地板油,“但我手里的这百亿物资,就是掀翻这棋盘的最后一张底牌。”
装甲车像是一枚黑色的流星,在干枯的海床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白烟。
“轰——!”
岛屿外围的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数道炽热的激光束擦着车身扫过,将地表的盐碱地烧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爸,动手!”
姜楹低喝一声。
姜磊狂笑着按下发射钮,装甲车顶部的蜂巢式发射器瞬间倾巢而出。数百架微型自杀式无人机像蝗虫群一样扑向那些激光炮塔。
爆炸声、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海床上交织。
“就是现在!”
第61章 不养闲人
“爸,动手!”
姜楹低喝一声。
姜磊狂笑着按下发射钮,装甲车顶部的蜂巢式发射器瞬间倾巢而出。数百架微型自杀式无人机像蝗虫群一样扑向那些激光炮塔。
爆炸声、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海床上交织。
“就是现在!”
姜楹用意念瞬间在空间中锁定了几十吨高标号的液态氮。
在装甲车冲入岛屿入口闸门的瞬间,她猛地将这些极寒物质全部倾泻在那些滚烫的防御装甲上。
“咔嚓——!”
极热与极寒的剧烈对撞,让那些厚达一米的合金装甲像脆饼一样崩碎。
“砰!”
装甲车野蛮地撞碎了最后一层防爆门,直挺挺地冲入了“归墟”平台的内部核心区。
这里的环境与外界截然不同。
恒温20度,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高级香氛的味道。洁白的走廊灯火通明,一尘不染。这种极致的秩序感,在满目疮痍的末世里,显得既神圣又肮脏。
“妈,秦医生,你们守着车,接下来的路,我和爸去走。”
姜楹跳下车,手里拎着那把足以撕碎重装步兵的电磁脉冲枪。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碳纤维轻甲,修长的长腿在灯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度。
此时的归墟核心监控室内,一个穿着考究西装、两鬓斑白的男人正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眼神阴鸷地盯着屏幕上的姜楹。
“楹楹,二叔等了你很久了。”姜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慈父伪善,“把芯片和那个女孩留下,二叔保证给你在这儿留一个最好的房间。你喜欢喝的那种大红袍,我这儿还有三斤母树出的极品。”
姜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二叔,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就在我的空间里,那是我为你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坟墓。”
“不知好歹。”姜盛冷哼一声,按下了紫色按钮。
“哐!哐!哐!”
走廊两侧的暗门开启,数十个全身覆盖在液压外骨骼装甲下的精锐佣兵鱼贯而出,手中的高能等离子枪闪烁着死亡的蓝光。
姜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右手一挥,空旷的走廊瞬间被一堆堆重达数吨的钢材和废弃集装箱塞满,直接将那些佣兵连人带甲压成了肉饼。
这种“随手丢弃几十吨重物”的战法,是空间异能者最奢侈、也是最无解的杀招。
“老姜,火力压制!”
姜磊嘿嘿一笑,手中的加特林直接喷吐火舌。在狭窄的走廊里,这种级别的火力简直是死神的镰刀。
父女俩配合默契,像两把尖刀,硬生生在深渊科技的心脏地带凿开了一条血路。
当姜楹推开地下三层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姜盛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支金色的左轮手枪。而他身后的透明玻璃仓里,数以亿计的冷冻种子和珍贵基因图谱,正静静地沉睡着。
“这就是你要的?”姜楹一步步走近,战术靴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咔哒声。
“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姜楹。”姜盛张开双臂,神情近乎癫狂,“只要掌握了它们,我就是新世界的神!你手里的那些罐头和水,早晚会吃完。只有这些种子,才是永恒!”
“神?”
姜楹停下脚步,突然从空间里掏出一颗还冒着寒气的深海手雷,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二叔,你忘了。在末世,神不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能活过今天。”
姜楹环视了一圈这华丽到极点的地下皇宫,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引以为傲的种子库,我刚才在进门的时候,已经顺手把所有的温控代码都改了。”
姜盛脸色大变,猛地扑向电脑。
“滴——温控系统故障,当前温度:零下200度。”
伴随着警报声,那些珍贵的种子在极低温度下瞬间发生了细胞崩裂,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粉末。
“不——!!!”姜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属于你的时代结束了,二叔。”
姜楹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她那如影随形的空间利刃一闪而过,姜盛那握枪的手便连带着手枪一起掉落在地。
她走到姜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将她推入深渊的仇人。
“这一世,我不仅要物资,我还要看着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一点点烂掉。”
姜楹转过身,大手一挥。
那些还没来得及损毁的精密设备、剩下的基因原液、以及整座岛屿的动力核心,全部被收纳进了她那近乎无限的空间之中。
“爸,收工。”
姜楹推开门,身后的地下皇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废墟。
当他们回到装甲车上时,秦晚正拿着一份新的数据报告。
“姜总,那女孩的身份确认了。她不是什么管理员,她是种子库的‘母体’。只要她在,种子库就可以无限再生。”
姜楹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少女,眼神柔和了一分。
“那就带她回家。咱们南山的草莓地,还缺个专业的园艺师。”
装甲车缓缓调头,离开了正在分崩离析的归墟平台。
身后,是滔天的火光与崩塌的钢铁建筑。
而姜楹的面前,是虽然依旧酷热、却被她亲手握住了未来的地平线。
空间里,百亿物资琳琅满目。
而在这百亿物资之上,一个新的、属于姜楹的秩序,正在这八十度的地狱中,悄然萌芽。
“妈,咱们今晚吃什么?”姜楹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
“红烧肉。妈特意留了一块最好的五花,给你补补。”
……
干涸的海床废土上,一头钢铁巨兽正以180公里的时速疯狂撕裂滚烫的气流。
车外,是高达80度的极端炼狱。
炽烈的阳光将龟裂的泥土烤得如同烧红的铁板,路边偶尔闪过的报废车辆轮胎早已融化成一滩黑胶。几具不知渴死多久的尸体蜷缩在阴影处,水分被彻底蒸干,像干瘪的黑色柴火。
而一墙之隔的车厢内,却是令人发指的舒适。
全景天窗的防辐射挡板降下,车载变频空调疯狂运转,将温度死死锁在恒温20度。
姜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起杯架上的生椰拿铁吸了一口。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半杯冰块在醇厚的咖啡液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透心凉。
“前面有路障。”副驾驶上,姜磊擦了一把加特林的枪管,眼神瞬间锐利。
前方1500米处的峡谷隘口,横七竖八地堆着十几辆废弃重卡,粗大的螺纹钢筋被焊成了拒马,死死堵住了必经之路。
几十个衣衫褴褛、浑身晒得蜕皮的暴徒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干瘦男人举着扩音喇叭,声音嘶哑刺耳:“前面的车听着!留下物资和水,放你们过去!”“我们这有三十多个快渴死的孩子!你们开这么好的车,随便漏一点就够我们活命了,别逼我们见血!”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虚张声势,几个暴徒甚至将几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干瘪幼童推到了路障最前面,试图用人肉盾牌逼停姜楹。
道德绑架?
姜楹面无表情,连睫毛都没闪一下。
在末世,同情心就是催命符。今天给了一口水,明天这群人就能像鬣狗一样把你撕成碎片,连骨髓都吸干。
“爸,坐稳了。”
姜楹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大拇指直接按下了方向盘左侧的红色按键。
“嗖!嗖!”
两发车载微型高爆导弹拖着尾焰,精准无误地砸进了前方的废弃重卡堆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重达数吨的卡车残骸被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那些试图用孩子当肉盾的暴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和四散的弹片直接撕碎。
“咔咔咔——”
装甲车如同不可阻挡的战神,重型防爆铲直接碾过燃烧的残骸和遍地碎肉。
车轮碾碎骨骼的声音在底盘下沉闷作响。
姜楹油门焊死,一骑绝尘,将那片哀嚎的地狱远远甩在身后。
“楹楹,吃饭了。”
后车厢的隔音门被推开,姜妈端着一个砂锅走了出来。
盖子一掀,霸道的肉香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那是用三年陈酿花雕酒、配上极品老抽慢火炖煮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黑猪五花红烧肉。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肥肉晶莹剔透像琥珀,瘦肉吸饱了汤汁,软糯化渣,表面还泛着滋滋冒泡的油脂光泽。
外面是80度高温下焦臭的烤肉味和死亡的绝望;里面是20度冷气中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烧肉配冰镇拿铁。
姜楹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进嘴里。
软糯,咸甜,满口生香。
“妈,手艺绝了。”姜楹咽下肉,眼神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南山山脉,那是她的钢铁堡垒。
……
半小时后,南山基地。
经过六道重金属防爆门的虹膜、指纹及重力感应验证,装甲车稳稳停入了地下车库。
姜楹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纯棉居家服,走进了基地的负二层医疗室。
医疗床上,那个从“归墟”带回来的种子库母体——苏眠,刚好睁开了眼睛。
女孩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极其先进的医疗仪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楹身上。
姜楹走过去,没有嘘寒问暖,而是直接从旁边的金属托盘里,拿起半个长了绿毛、散发着刺鼻酸馊味的硬馒头,面无表情地扔在了苏眠的胸口。
“想活命,吃了它。”姜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看一件物品。
这是末世的规矩,更是她的试探。
苏眠看着那半个馊馒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求饶,而是做了一个让姜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的举动。
她颤抖着拿起那个长毛的馒头,没有咬下去,反而用力捏碎,将绿色的霉菌粉末抹在了自己手腕的一处擦伤上。
“青霉素……这种天然发酵的霉菌,能提取微量青霉素处理伤口感染。”
苏眠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与炽热。
她死死盯着姜楹,吐出了一句让整个医疗室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姜老板,这半个馒头太廉价了。只要你给我一具新鲜的尸体,我能在三个小时内,让它长满可以食用的变异白蘑菇。”
“尸体上种蘑菇?”
姜楹看着病床上眼神疯狂的苏眠,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甚至连拔枪的兴致都没有。
“吧嗒。”
姜楹手腕微翻,借着袖口的掩护,直接从无限空间里取出了一颗还带着冰霜冷气的日本青森县世界一号苹果,随手抛进苏眠怀里。
冷气接触到苏眠滚烫的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听好了,南山基地不养废物,但也绝不吃垃圾。”姜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你在归墟吃的是什么合成狗粮我不管,但在我这里,就算是一条看门狗,吃的也必须是新鲜的活物。”
苏眠死死抱着那颗比她两个拳头还大的红苹果,闻着那股末世里绝迹的天然果香,眼眶瞬间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充血发红。
外面80度的炼狱里,为了半瓶发臭的下水道泥水,人都能把亲生骨肉易子而食!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随手扔出了一颗需要极其严苛温控才能保存的极品鲜果?!
“这是归墟的植物基因原液。”
姜楹将三支深蓝色的试管拍在金属床头柜上,下达了最后通牒。
“负三层有全套的水培实验室。两小时内,我要看到能让我满意的成果。如果做不到,或者敢背着我搞什么恶心的生物实验——”
姜楹俯下身,拍了拍苏眠瘦骨嶙峋的脸颊。
“我就把你剥光了,扔到外面80度的铁板上当烤肉。懂?”
“懂!我懂!”苏眠拼命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紧了那三支试管,眼神里只剩下绝对的臣服与狂热。
姜楹没再废话,转身离开医疗室,径直走向负四层的动力核心控制枢纽。
此时,姜磊正赤着上身,将从归墟深海平台拆下来的“幽蓝”级核动力暗物质引擎,强行接入南山基地的总线中。
“老爸,搞得定吗?”姜楹递过去一罐冰镇的红牛。
第62章 极寒大转移
“小看你爸?当年在中东当雇佣兵的时候,更粗糙的活儿我也干过!”姜磊灌了一大口冰镇饮料,猛地拉下总闸。
“嗡——”
整个南山基地地下五层的灯光瞬间暗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亮堂三倍的刺明白光!
“滴——系统提示:主能源接入成功!”“当前能源储备:500%”“可维持最高级别防御矩阵、全域恒温系统全功率运转:100年!”
听着控制台冰冷的机械音,姜楹满意地勾起唇角。
从这一刻起,南山基地才算真正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末日堡垒。
两小时后。
负三层的水培实验室内,绿意盎然,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沉醉的植物清香。
秦晚拿着平板电脑,看着眼前疯狂生长的植物,手都在微微颤抖:“姜总,这也太夸张了……”
原本空荡荡的立体水培架上,此刻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苏眠瘫坐在地上,脸色因为透支精神力而惨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交出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500斤汁水饱满的丹东红颜草莓,1000斤翠绿的无土栽培罗马生菜,还有300斤顶级的海南千禧小番茄。”姜楹扫了一眼数据,终于对苏眠露出了一丝还算温和的目光,“干得不错。晚饭多给你加个鸡腿。”
这在末世,是一笔足以买下几千条人命的巨额财富。
晚饭时分。
负一层的全景监控屏幕亮着。
屏幕上,外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地表温度依然高达78度。一轮血红色的落日挂在干涸的地平线上,远处的城市废墟像巨大的火炉,沥青路面咕嘟嘟地冒着黑色的毒泡。
而屏幕这头,恒温21度的餐厅里,加湿器正喷吐着带有淡淡雪松香味的冷雾。
餐桌中央,摆着一大盆刚用Ro反渗透纯水洗净的红颜草莓,每一颗都红得发亮。旁边是切好的m9级和牛薄片、黑虎虾,以及满满一篮子刚摘下来的罗马生菜。
滚烫的牛油锅底在九宫格里翻滚,散发着霸道的香气。
“这草莓绝了,比末世前一两百块一斤的还要甜!”姜磊一口吞下一个大草莓,又夹起一筷子和牛在红汤里七上八下。
一家人大快朵颐,在末世里享受着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就在姜楹夹起一片生菜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餐厅内炸响!
“滴——!雷达监测到异常靠近!”
秦晚迅速切换监控画面,将卫星图像放大。
画面中,因为南山基地全面升级,巨型排气扇将内部的冷空气强行排入外界80度的高温中,冷热交锋,竟然在荒芜的山脉上方形成了一小片极其惹眼的“冷凝云”。
这在热成像雷达上,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而在距离南山基地不到五公里的废土上,一支由十五辆重型装甲车、四辆主战坦克组成的庞大车队,正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钢铁狼群,死死锁定了南山基地的入口。
车队中央的指挥车上,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狼头标志。
“极恶之狼……”姜磊脸色微变,“是周边最大的掠夺者武装集团,听说他们手里有军用的重火力!”
姜楹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纯棉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重火力?”
南山基地厚达两米的超合金防爆门外,热浪已经将空气扭曲。
“极恶之狼”雇佣兵团的装甲车队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刀疤脸首领踩在滚烫的车顶上,鞋底的橡胶发出刺鼻的焦臭味。他死死盯着那扇透着丝丝冷气的金属大门,干裂渗血的嘴唇扬起一抹贪婪。
“里面的人听着!”
扩音喇叭在死寂的废土上回荡:“老子知道你们有制冷设备!乖乖把门打开,交出所有净水器和女人,老子大发慈悲让你们做奴隶!否则,等老子用穿甲弹轰开这破门,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拿去换物资!”
为了增加筹码,刀疤脸一挥手。
几个手下从后车厢拖出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平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孕妇。他们被像狗一样拴在烈日下,哭嚎着拍打基地的大门。
“救救我们吧!里面哪怕漏一口冷气给我们也行啊!”“求求你开门,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道德绑架加武力威胁,这是末世最无解的阳谋。
然而,一墙之隔的基地内部,却是另一番光景。
负一层,恒温21度的观景餐厅。
姜楹连监控台的麦克风都没开。她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La perla黑色真丝睡衣,慵懒地靠在爱马仕橙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质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束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沾着露水的荷兰空运郁金香。
“楹楹,外面的穿甲弹要是真打过来……”姜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屏幕。
“妈,防爆门是抗核打击级别的,他们那几根烧火棍,连上面的漆都蹭不掉。”姜楹放下剪刀,随手点开了桌上的平板,调出基地的防御矩阵。
在打架之前,她得先准备晚饭。
姜楹意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那个无边无际、时间绝对静止的异空间。
在高达万米的巨型货架区,她直接越过了那堆积如山的10万吨五常大米和5000万箱康师傅泡面,来到了最深处的“奢华冷链区”。
5000份切好装盘的澳洲m9级纯血和牛、3000只比手臂还粗的波士顿大龙虾、1万盒顶级海胆,像阅兵方阵一样整齐排列。
姜楹随手取出了四盘雪花纹理堪称艺术品的m9和牛、两盘现切的新西兰黑金鲍、一筐苏眠刚种出来的水培罗马生菜,外加一整扎加了冰块的现熬桂花酸梅汤。
“滴!”
外界,刀疤脸首领见里面毫无反应,彻底失去了耐心:“给脸不要脸!开炮!”
“轰!轰!”
三发破甲弹狠狠砸在防爆门上,爆出巨大的火球。然而硝烟散去,大门连个凹坑都没有。
“怎么可能?!”刀疤脸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而在餐厅里,姜楹看着桌上咕嘟嘟冒泡的正宗重庆牛油九宫格火锅,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太吵了,影响食欲。”
她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的红色骷髅图标上,轻轻一点。
“系统提示:‘归墟’级近防激光矩阵、蜂巢自杀式无人机群,已激活。”
门外,修罗场瞬间降临。
基地外墙的伪装岩石突然翻转,十二座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高能激光炮塔无声升起。
“那是什么……”刀疤脸的话还没说完。
“哧——!”
十二道高能激光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扫过最前排的三辆重型装甲车。厚重的防弹钢板直接被高温融化,连带着车里的人一起,被平滑地切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被烤化了!”
紧接着,五百架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如同狂暴的马蜂窝,从隐蔽的发射口倾巢而出。它们精准地扑向每一个手持武器的雇佣兵,在接触到人体的瞬间,爆发出堪比高爆手雷的威力。
残肢断臂在81度的高温下乱飞,鲜血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刺鼻的血雾。那些被拉来当肉盾的平民,在这无差别的屠杀中,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焦炭。
圣母?在姜楹的字典里,踏入她领地半步的,只有死人。
仅仅不到两分钟。
门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支不可一世的“极恶之狼”雇佣兵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散发着烤肉焦臭味的碎肉和废铁。
“搞定。”姜楹关掉监控屏幕。
她拿起一双镶银的乌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m9和牛,在翻滚的红油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裹满香油蒜泥碟,优雅地送入口中。
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就在一家人享受着这顿神仙火锅时。
“呜——呜——呜——!!!”
基地深处,突然爆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黑色气象警报!刺耳的红光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秦晚猛地推开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姜总!气象卫星捕捉到异常!”
平板上,原本一片红色的全球高温图谱上,一股深邃到发黑的巨大蓝色寒流,正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从北极圈疯狂南下。
“极热期……要提前结束了。”秦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根据推算,三个小时后,这股寒流将吞没南山。气温会在这三个小时内……从零上80度,暴跌到零下70度!”
温差150度!
这种极致的“热胀冷缩”,足以让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瞬间崩塌碎裂!
姜楹夹着和牛的筷子猛地一顿,深邃的眼底倒映着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秦晚浑身被冷汗浸透,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那团以诡异速度南下的深黑色寒流,声音都在发抖:“姜总,气象模型已经推演完毕。这股极地寒流叠加了平流层的异常冷空气,降温曲线不是平缓的,而是断崖式的跳水!”
“具体数据。”姜楹放下手中那双镶银乌木筷子,抽出一张带有淡淡洋甘菊香味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火锅红油。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冷静得近乎冷血。
“三小时四十五分钟后,寒流锋面将抵达南山。”秦晚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下的红线,“外界温度将在十分钟内,从目前的零上81°c,直接暴跌至零下70°c!”
温差151度!
听到这个数字,连一向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姜磊,脸色都瞬间变了。
这不是简单的“冷”或“热”的问题,这是足以摧毁现代文明物理基石的“极端热胀冷缩”!
当高达80多度的高温建筑,在短短十分钟内遭遇零下70度的绝对深寒,哪怕是最高标号的钢筋混凝土,也会像放进冰箱的滚烫玻璃杯一样——瞬间炸裂,化为齑粉!
“老爸,立刻切断基地外层的所有水冷循环系统,排空外墙管道里的所有液体。一旦结冰膨胀,会把基地的装甲层直接撑爆。”
姜楹站起身,真丝睡衣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她的大脑在瞬间进入了绝对理智的战时状态。
“妈,去负五层的核心安全屋,把那套双冗余的地热 核动力恒温阵列启动,预热温度设定在26度。然后去衣帽间,把我们的极地防寒服找出来。”
“好,好!我这就去!”姜妈虽然脸色苍白,但有着前世的末世经验,立刻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执行。
姜楹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苏眠,眼神冰冷刺骨:“给你十分钟,把你那些宝贝植物的根茎用保温膜全部裹好。然后滚回你的休眠舱里待着,没我的命令,敢出来一步,我就把你扔出去试试零下70度的风!”
“是!姜老板!”苏眠连滚带爬地冲向负三层的种植区。
整个南山基地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而姜楹,则独自一人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负四层面积高达两万平米的重型物资中转仓。
这里,存放着刚刚从“归墟”深海平台洗劫来的3000吨高精尖科研设备,以及刚刚采摘下来的500斤丹东红颜草莓、1000斤水培生菜。
这些东西太脆弱了。
虽然南山基地的防爆层厚达两米,中间还夹着航天级的气凝胶隔温层,但面对150度的极端温差骤降,谁也不敢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一点点微小的结构变形,或者是短暂的温控失灵,都会让这些价值连城的物资瞬间报废。
姜楹绝不允许自己的财产有任何损失。
她反锁了厚重的合金大门,切断了这一层的监控。
下一秒,她闭上双眼,意念微动。
“嗡——”
庞大的中转仓库内,空气仿佛扭曲了一瞬。
整整3000多吨、堆积如山的精密仪器,以及那些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新鲜果蔬,瞬间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姜楹意识深处那片浩瀚无垠、时间绝对静止的异空间。
这里漂浮着她在末世前疯狂点单的无数外卖:10万份还在咕嘟冒泡、撒着翠绿葱花的兰州牛肉面;5000只刚从烤炉里拿出来、滋滋冒油的北京烤鸭;2万杯三分糖去冰的波霸奶茶;甚至还有8000锅热气腾腾的重庆九宫格老火锅。
这些食物被送进来时是什么温度,现在就是什么温度。
第63章 兰州拉面
倒计时,最后三分钟。
一家人全部撤回了位于地下负五层的核心安全屋内。
这里的墙壁全部由厚达半米的铅板和特种吸音涂层包裹,中央空调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将室内温度死死锁定在人体最舒适的26度。
姜楹已经换下真丝睡衣,穿上了一件Loro piana的顶级羊绒针织衫,手里端着一杯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Godiva热可可,杯口还漂浮着两颗正在融化的软。
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外界的画面。
“来了。”姜楹喝了一口热可可,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
原本被高温烘烤得血红的天空,突然之间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
那是平流层的冰晶被恐怖的风暴席卷而下形成的视觉奇观。
没有暴雨,没有冰雹。
只有一种剥夺一切生机的——绝对深寒。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巨浪,如同千军万马般从地平线尽头横扫而过。
大屏幕上的温度读数,开始了令人心脏骤停的疯狂跳水。
仅仅五分钟!
基地外墙外,原本那片被装甲车和尸体填满的修罗场,瞬间定格。
几个小时前,那些“极恶之狼”雇佣兵被激光切断身体后,喷洒在地上的滚烫鲜血还在沸腾冒泡。而在寒流扫过的瞬间,那些沸腾的血泡直接凝固,化作了一朵朵妖艳而诡异的暗红色冰花!
“咔咔咔——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从外界传来。
那几辆重型装甲车,在150度的极端温差撕扯下,坚硬的防弹钢板发出了绝望的哀鸣,随后如同被大锤砸碎的脆玻璃一样,直接崩裂成了无数块废铁!
几具半焦的尸体,在寒风的吹拂下,“啪”地一声碎成了一地的冰渣。
在这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一切生命和钢铁都显得如此可笑。
“轰隆——!”
整个南山基地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防爆门外层包裹的伪装岩石层,在热胀冷缩的极端物理拉扯下,瞬间炸裂剥落,露出下方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超合金大门。
“滴——外层装甲受损度1%,核心结构完好。”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姜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险……要是刚才没排空管道里的水,或者装甲层再薄个十公分,咱们这基地恐怕就要被撕开一条口子了。”
外界是连呼吸都会瞬间冻裂肺泡的极地冰原,狂风夹杂着冰刃在废土上肆虐;而安全屋内,温度计依然稳稳地停留在26度,姜楹甚至还觉得羊绒衫有些微微发热。
极致的对比,极致的安全感。
“极昼结束了。接下来,是漫长的永夜和冰封。”
姜楹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着外面瞬间化为冰雕炼狱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无情的冷笑。那些曾经因为高温而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们,此刻恐怕已经被冻成真正的冰棍了吧。
然而,就在一家人准备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几块顶级的猫山王榴莲千层蛋糕当宵夜时。
核心监控台的绿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一直在旁边疯狂敲击键盘、破解“归墟”带回来的中央服务器的秦晚,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时冷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恐与惨白。
“姜……姜总!出事了!”
秦晚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屏幕上一串被强行拦截、却已经发送成功的底层加密代码。
“这是什么?”姜楹眼神一凛,放下热可可。
“是姜盛!你二叔在归墟平台临死前,不仅修改了种子库的温控代码,他还……他还利用归墟最后的备用深海光缆,向外界发送了一组加密坐标和绝密信息!”
秦晚调出破解后的明文,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破音:
“他把南山基地的精确坐标,以及基地内拥有‘植物母体’和‘无限超量物资’的秘密,全部发送给了……京海第一军区!”
整个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死寂。
京海第一军区。
那可是末世前就镇守北方、末世后更是掌握着恐怖的重型轨道武器、破冰装甲列车集群和数万正规武装的庞然大物!和他们比起来,之前那些什么“极恶之狼”雇佣兵,简直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无限物资……母体……”姜磊咬紧牙关,猛地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姜盛这个畜生!自己死了,还要拉着整个京海军区来咬我们一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零下70度、物资断绝的极寒末世,一个拥有无限新鲜果蔬和海量物资的基地,对于任何大型势力来说,都是一块值得倾尽全军之力去撕咬的肥肉!
姜楹没有说话。
“京海第一军区?”
……
监控室里,姜楹刚咬碎一颗车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盯着屏幕,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黑白默片。
大屏幕上,一辆印着“京海第一军区”标志的重型雪地履带车正在疯狂打方向盘。履带在冰面上摩擦出刺眼的火星,车里的人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
“这帮军区的先遣狗仔,又来这片转悠了。”秦晚皱着眉,“不过……他们好像在逃命?”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右上角的冰崖上,一道黑影猛地砸落。
那是个人。
没有吊威亚般的滞空,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那男人就像一块沉重的生铁,精准地砸在高速行驶的履带车车顶。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车顶砸凹了一大块。
他单手扒住车沿,另一只手抄起一把军用菱形刺刀,对准防弹玻璃的死角,“砰”地一声,粗暴地将玻璃砸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一脚踹碎!
狂风倒灌进车厢。男人伸手进去,像拎小鸡一样把里面全副武装的驾驶员生生拽了出来。
手腕一翻。刀锋割开皮肉。
鲜血瞬间喷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又在眨眼间冻成红色的冰渣。
失去控制的履带车一头撞在巨石上,轰然翻车。剩下的两个士兵连滚带爬地钻出来,举起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男人已经像鬼魅般逼近,两刀,干脆利落地扎穿了他们的心脏。
从天而降到团灭,不到一分钟。
秦晚猛地站直了身子,咽了口唾沫:“这他妈……还是人吗?”
画面中,男人拔出刺刀,随手在尸体的衣服上蹭掉血迹。他转过身,走向翻倒的车厢,从里面拽出一个脏兮兮的黑色防水袋。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漫天风雪,直勾勾地盯住了南山基地隐藏在岩石缝里的主摄像头。
这一眼,隔着屏幕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穿得很单薄,战术服早就破成了布条,冷风夹杂着冰雪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但他连抖都没抖一下。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结痂的血口子,眼神透着一股几天没合眼的疲惫,但眼底的光却像恶狼一样凶狠、清醒。
他拎着那个防水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走到南山基地那扇不可撼动的防爆门前。
十米处,他停下了。
男人随手把袋子往前一扔。“骨碌碌——”
袋口散开,一颗被冻得发青、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刚好停在摄像头的正下方。
秦晚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劈了叉:“姜总!那是京海军区作战部副指挥官!一年前就是他下令拿导弹轰咱们大门的那个老王八蛋!”
门外,男人开口了。
“姜楹。”
他的嗓音被风雪刮得粗粝沙哑,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年前,你截获军区频道,说你的空间里刚好缺一列破冰装甲列车。”
男人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色的军用最高权限磁卡。
“军区被我炸了。列车在山下三公里外的旧隧道,满载重火力,密码清零,随时可以开进你的车库。”
监控室里,姜楹咽下嘴里的车厘子肉,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一年前随口的一句挑衅,这疯狗竟然真把军区端了,把列车给她开到了家门口。
姜楹按下了对讲键。
“我不收来路不明的货。”姜楹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扩音器传出,没有起伏,冷得像冰,“条件?”
门外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嘴角,直视着镜头,眼神带着一种近乎亡命徒般的直白。
“收留我。”
“我宰了上司,毁了军区总控室,现在是个死人。我没有弹药了,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男人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求人的卑微,只有血淋淋的利益交换:“一列满载军火的装甲列车,换你给我一口热饭,一张床。以后,我陆霆就是你的刀。谁敢来砸你的门,我替你弄死他。”
姜楹笑了。
在末世,忠诚连一卷卫生纸都不如。但利益交换,永远是最稳固的契约。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像把钢枪一样的男人。一辆无价的装甲列车,换一个能单兵屠掉一个先遣队的顶级杀器,这笔买卖,赚翻了。
姜楹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想进我的门,可以。”
“第一,把身上的破烂脱干净,枪、刀全扔在门外,去缓冲舱做全身消杀。”“第二,进了南山基地,我就是规矩。如果你敢在这儿发疯咬人……”
姜楹盯着屏幕里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保证,你会死得比地上那个老王八蛋惨一万倍。”
门外。狂风呼啸。
陆霆看着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不仅没怒,眼底反而划过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好。”
……
“滴——检测到活体目标。开始最高级别生物消杀。”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头顶和四面墙壁的隐藏喷头猛地弹出。
“哧——!”
高压喷射的刺鼻化学药剂像瀑布一样兜头浇下。这种军工级的消杀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能瞬间杀死末世里变异的超级细菌,但落在人身上,无异于扒皮抽筋。
陆霆闷哼了一声,脊背瞬间绷紧。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被子弹擦伤的豁口、被冻裂翻卷的皮肉、甚至还有几天前跟变异野兽近身搏杀留下的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高浓度药剂杀进伤口里,疼得能让人当场休克。
但他硬是连腿都没弯一下。
粗糙的大手干脆利落地扯掉身上最后几件挂满冰碴的破衣服,随手扔进脚下的焚烧通道。
监控室里,秦晚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大屏幕上,男人的身体简直就像一部写满杀戮的末日战争史。肌肉线条如同刀劈斧凿,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布满了新旧交叠的致命伤疤。最骇人的是他左肩到后背的一处大面积冻伤,皮肉已经呈现出坏死的紫黑色。
“这都没死在外面……”秦晚头皮发麻,“姜总,这人太危险了,简直是个不知道痛的怪物。”
“他知道痛。”
姜楹靠在金属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陆霆因为极度忍耐而暴起的颈部青筋,语气毫无波澜。
“他只是知道,在这儿倒下,门就会打开,他会被重新扔进雪地里喂狼。”
五分钟的化学消杀,紧接着是三分钟的高压热水冲洗。
当那股恒温40度的热水冲刷在陆霆快要冻僵的躯体上时,那种冰火交替的剧痛,让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咔哒。”
消杀结束。天花板的金属暗格打开,一套灰色的加厚纯棉居家服和一双无菌拖鞋掉了下来。
陆霆捡起衣服套上。衣服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末世前才有的阳光暴晒后的洗衣液香味。
他低头闻了一下,深邃如狼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暗芒。
前面的第二道隔离门,绿灯亮起,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霆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瞬间颠覆了他这一年来对“活着”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
扑面而来的,是恒温24度、带着加湿器微润触感的空气。
没有刺鼻的尸臭,没有冻结肺泡的冰渣,也没有下水道老鼠的腥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他当场发疯的香味。
那是牛油、辣椒、八角、桂皮混合着碳水化合物在高温下翻滚的味道。
陆霆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死死盯住了前方不远处那张不锈钢餐桌。
第64章 给疯狗套上项圈
姜楹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皮肤白皙得甚至透着健康的红润。
而她的面前,推过来一个比脸还大的青花瓷海碗。
碗里,是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正宗兰州牛肉拉面。
浓郁的牛骨清汤上,飘着一层红艳艳的辣子油和翠绿的香菜蒜苗。粗细均匀的面条垫底,最上面,丧心病狂地铺着整整半斤切得厚薄均匀、卤得软烂入味的极品牛腱子肉!
在外面那个为了半块发霉饼干能杀一家三口的末世,这一碗面,就是神迹。
陆霆站在原地没动,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滑动,干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东西。”
姜楹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声音清脆干练。
陆霆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色的军区最高权限磁卡,大步走过去,“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秦晚立刻上前,拿着扫描仪接入磁卡。
十秒后,秦晚抬起头,压抑着激动:“姜总,是真的!不仅有装甲列车的绝对控制权,里面还附带了京海军区大半个地下军火库的密码锁!”
姜楹点了点头。
她一脚踢开对面的金属椅子,看向陆霆:“坐。”
陆霆拉开椅子坐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头顶的白炽灯光挡住了一大半,极具压迫感。但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碗面。
“一列装甲车,换一碗面。”姜楹双手抱臂,像个精打细算的黑心资本家,“这买卖你亏了。但我这人不养白吃干饭的,你现在半条命都没了,吃饱了,才能干活。”
“吃吧。”
陆霆没说话。
他抓起旁边的筷子,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夹起一大筷子裹满红油的面条,塞进嘴里。
没有狼吞虎咽的粗鲁,也没有满嘴流油的邋遢。他的动作极快,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精准和效率。大块的牛腱子肉被咀嚼吞咽,滚烫的肉汤顺着喉管流进冻得几乎缩成一团的胃里。
痛。然后是活过来的极度舒坦。
热量像炸弹一样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爆开,将他体内的寒气一点点逼退。男人原本灰败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不到三分钟。
连汤带面,半斤牛肉,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葱花都没剩一根。
陆霆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凶悍体力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楹,声音因为刚喝过热汤而变得有些低沉喑哑:
“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了。”
这不只是一句表忠心的话。这一碗面,彻底击碎了他在末世里苦熬一年的冰冷防线。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心甘情愿递上拴狗的链子。
“别急着表忠心。我的规矩很简单,听话,有肉吃。背叛,死全家。”
姜楹站起身,随手将桌上的磁卡扔进自己的口袋里。
“列车停在三公里外的旧隧道?”她问。
“是。”陆霆也站了起来,眼底恢复了极度理智的冷静,“但我离开军区前,引爆了他们的通讯塔。根据军区‘雪狼’特战队的反应速度,最多再有两个小时,他们的无人机群就会锁定装甲列车的引擎余热。”
这也就意味着,两个小时内如果不把列车开回南山基地的地下车库,或者收进姜楹的空间里,京海军区的重火力追兵就会把那条隧道连同列车一起炸成废铁。
“两个小时?足够了。”
姜楹冷笑一声,意念一动,两套极地重装防寒服凭空出现在金属桌面上。
她扔给陆霆一套。
“穿上。”姜楹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贪婪,犹如即将出征的女王,“既然是你送上门的敲门砖,那就跟我一起去拿。我的东西,谁敢碰一根铁皮,我就剁了他的手!”
陆霆稳稳接住那套沉甸甸的防寒服,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狠、还疯的女人,嘴角猛地扯出一抹嗜血的笑。
“遵命,老板。”
姜楹双手把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风雪。副驾驶上,陆霆正在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一把m32型半自动榴弹发射器拆解、上油、重新组装。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冰冷。
陆霆扫了一眼车载雷达,原本暗沉的眸子猛地一缩:“追兵提前了。军区的‘雪狼’无人侦察机群已经越过雪线,距离我们不到五公里。”
两个小时的倒计时,被活生生压缩到了十五分钟!军区那帮老疯子,显然是急眼了。
“坐稳。”
姜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履带疯狂摩擦冰面,全地形车一个极其凶悍的甩尾,硬生生撞开了三公里外废弃隧道口的厚重冰层,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隧道深处。
车灯大开。
强光刺破黑暗的瞬间,一尊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废弃的铁轨上。
“黑武士”级重型破冰装甲列车。
整整12节车厢,全长将近400米。车头包裹着厚达半米的V型高强度破冰铲,车顶架设着双联装30毫米口径机炮。深灰色的防弹装甲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而暴戾的光泽。
这根本不是一辆车,这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列车主控室在第一节车厢,晶体插进去就能启动。”陆霆推开车门,极寒的狂风瞬间倒灌,“我去隧道口拦住‘雪狼’。给我三分钟,你把车开进你们南山基地的c号地下废矿脉。”
南山地下矿洞四通八达,这也是陆霆唯一能想到的、姜楹能吞下这列庞然大物的合理路线。
“三分钟,别死了。”姜楹连废话都没有,直接跳下车,朝着列车头部狂奔。
陆霆拔出战术直刀,单手拎着榴弹发射器,逆着风雪,大步走向隧道口。他就像一扇叹息之墙,把所有危险死死挡在身后。
隧道深处。
确认陆霆的视线被彻底阻挡后,姜楹停下了脚步。
开矿脉?转移?太慢了,也太蠢了。
在末世,拿到手里的物资,只有放在自己的无限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
姜楹深吸了一口零下70度的冰冷空气,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贴在了第一节车厢那冻得足以粘掉人皮的金属装甲上。
她闭上眼,大脑中的精神力瞬间爆开!
“收!”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任何物理学的常识。
整整3000吨重、长达400米的装甲列车,连同里面够一个加强团挥霍三年的军火弹药,在十分之一秒内,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隧道内,只剩下空荡荡的铁轨和满地碎冰。
而在姜楹那绝对静止的异空间“军火战备区”里,这头钢铁巨兽已经被稳稳当当地安置在了10万吨无烟煤的旁边。
“完美。”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了做戏做全套,她反手从空间里掏出20个高爆c4炸药包和10大桶航空煤油,沿着隧道深处的承重柱一路狂贴。
与此同时,隧道口。
“轰!轰!轰!”
火光冲天。陆霆半跪在冰岩后,右肩的防寒服已经被微型导弹的弹片撕裂,鲜血淌出来,瞬间结成血色的冰挂。
他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已经打空,身前的雪地上,散落着十几架被轰碎的军用无人机和五具“雪狼”特战队员的残尸。
但敌人太多了。
三辆雪地突击车呈扇形包抄过来,车载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陆霆藏身的岩石上,打得石屑横飞。
“陆霆!你跑不掉了!长官有令,就地格杀!”扩音器里传来军区特战队长的狞笑。
陆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比外面的极寒还要冷。他摸出后腰最后两颗高爆手雷,拔掉引信,准备进行最后的肉搏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隧道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震颤。
所有人都是一愣。
陆霆猛地回头,只见姜楹如同修罗场里走出的杀神,从滚滚浓烟中大步走出。
她的右肩扛着一具刚才连列车上都没见过的、极具科幻感的“毒刺”六管单兵火箭筒。黑色的作战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列车已经自动巡航进入c号矿脉,隧道被我炸塌了。”
姜楹随口扔出一个完美的谎言,随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那群正在包抄陆霆的特战队员。
“老娘的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杂碎来打了?”
话音未落,姜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哧哧哧哧哧哧——!”
六发高爆穿甲火箭弹带着刺眼的尾焰,呈扇形死角、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火力倾泻方式,瞬间砸进了军区的突击车队中!
“轰隆隆——!!!”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三辆重型雪地突击车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瞬间化为三团巨大的火球。高温将周围十米内的冰雪瞬间气化,残肢断臂伴随着扭曲的金属零件漫天飞舞。
火光映红了姜楹那张毫无波澜的绝美脸庞。
陆霆保持着握手雷的姿势,抬头看着那个站在他身前、扛着六管火箭筒的女人。
他的瞳孔深处,瞬间掀起了一场名为“臣服与狂热”的风暴。
太强了。也太狠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头凶悍的恶狼,乖顺得像只吉娃娃。
“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上车?”姜楹随手把滚烫的火箭筒扔回全地形车的后座(其实是瞬间收回空间),拉开车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来了,老板。”
陆霆回过神,把手雷插回腰间,长腿一跨坐进副驾驶,顺手极其自然地替姜楹关紧了车门。
全地形车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甩开满地的残骸和燃烧的火海,朝着南山基地绝尘而去。
……
半小时后,南山基地,负四层重型车库。
当大门彻底锁死,隔离舱的绿灯亮起时。
姜楹脱下沾着硝烟味的防寒服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智能机器人。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陆霆。
“列车和武器,我已经让基地底层的智能吊臂卸货了。除了清单上的重火力,里面还有什么?”姜楹走到净水机前,接了两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他一杯。
陆霆接过水杯,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姜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除了够打一场局部战争的军火,第三节恒温车厢里,还有军区从国家粮库抢来的最后底牌——”
“两万箱单兵自热口粮,五百头已经完成初步抗寒变异的活体黑山羊,以及……”
陆霆抬起眼眸,一字一顿:
“一台军用级的、可以无限提纯重水和淡水的‘女娲’级超级净水转化塔。”
听到这句话,姜楹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在极寒末世,冰雪虽然多,但全都被核辐射和未知的远古病毒污染,根本无法直接饮用。一台能无限提纯水源的超级净水塔,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那12节车厢的军火!
这男人,不是送了一份敲门砖。
他是把在这片废土上称王称霸的玉玺,直接双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陆霆。”姜楹抬起眼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赞赏。
“今晚,想吃什么?”
在这个物资为王的堡垒里,这是姜楹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奖赏。
陆霆看着她,脑海中却闪过她刚才扛着火箭筒、犹如地狱修罗般站在火光中的身影。
他没提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垂下眼眸,用那带着血腥味的低沉嗓音,极其隐忍地吐出三个字:
“都听你的。”
南山基地最外层的重金属气闸门彻底锁死。
几乎是在大门闭合的同一秒,外面追踪而来的几架军区无人机因为失去热源目标,像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撞在坚硬的冰岩上,炸成几团转瞬即逝的火花。
车库内,白炽灯亮起。
全地形车熄火。姜楹推开车门跳下来,身上带着一股没散尽的硝烟味。
陆霆紧随其后。他看着基地穹顶上正在运转的全自动防御机炮,又扫了一眼正用履带机器人将那台庞大的“女娲”级净水塔运往深层的流水线,眼底的震动被他很好地掩藏在冷硬的面容下。
一年前,他以为这里只是个物资丰富的乌龟壳。今天一见,这他妈简直是一座足以颠覆末世格局的地下帝国。
“苏眠。”
第65章 给你三十秒
姜楹按开耳麦,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去负六层养殖区。我刚弄回来五百头活体黑山羊,你那变异牧草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养死一头,我拿你去填沼气池。”
耳麦那头传来苏眠激动到发颤的声音:“收到姜老板!保证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
安排完这笔意外之财,姜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两步开外的陆霆。
男人很高,超过一米九的骨架在极寒防寒服的包裹下极具压迫感。
但他站的姿势很有讲究,双手自然下垂在裤缝两侧——这是一个绝对不具有攻击性、且随时等待指令的标准军人待命姿势。
他在主动向她展示无害。
缓冲室内,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陆霆在听到姜楹声音的瞬间,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迷茫,没有过渡。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哪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他的肌肉依然在零点一秒内绷紧,做好了随时暴起伤人的准备。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被固定在金属检修台上,左肩的贯穿伤被缝合,撒了止血粉。周围的空气虽然冷(只有5度左右),但没有那种能把人肺泡冻裂的风雪。
他活下来了。
陆霆循着声音转过头,隔着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站在监控室里的姜楹。
女人穿着一身极地抓绒衣,头发随意地扎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不明液体。她的眼神平静、冷漠,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捡回来的、不知道趁不趁手的工具。
“我叫陆霆。京海第一军区,‘雪狼’特战队前任队长。”
陆霆嗓音嘶哑,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底牌。
“三天前,我查到军区高层克扣难民的救命粮,私自转移到他们的地下避难所。我带人抗命,被定性为叛变。我的人死光了,我抢了他们最核心的03号战备储油库坐标,一路逃到了这里。”
“所以,你现在是被军区通缉的死刑犯。”姜楹喝了一口热可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带给我的麻烦,比你那个U盘里的坐标大得多。既然我拿到了U盘,我大可以现在就毙了你,自己去拿油。”
“你拿不到。”
陆霆盯着姜楹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笃定的弧度。
“03号战备库是国家级S类绝密设施。大门不仅需要密码,还需要我的动态虹膜和掌纹双重认证。强行爆破,会触发自毁程序,几十万吨柴油会瞬间把整座山头炸上天。”
“而且,”陆霆顿了顿,“那种有地热泄漏的地下设施,现在绝对已经成了变异雪狼群的恒温巢穴。你去,就是送死。你需要我来开门,也需要我这把枪。”
姜楹隔着玻璃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男人。他不仅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懂得如何把自己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有勇有谋,是个极品的打手。
“咕噜——”
就在这时,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陆霆的腹部传来。他已经整整四天没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了,全靠吃带血的雪水硬撑,胃壁此刻正在疯狂痉挛。
姜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料理台前。
两分钟后,缓冲室与监控室之间的全封闭双向传递舱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
绿灯亮起。
陆霆挣扎着从检修台上坐起来,打开传递舱的内门。
一股浓烈到让他几乎瞬间失去理智的香气,像炸弹一样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不锈钢大碗。碗里,是滚烫的红烧牛肉面。面条吸饱了浓郁的汤汁,上面铺着一个边缘煎得焦黄酥脆的荷包蛋,以及整整五片厚达一厘米、煎得滋滋冒油的梅林午餐肉!点缀在上面的,甚至还有几撮翠绿的新鲜葱花!
在零下70度的末世,外头的人为了半块发霉的死面馒头能互捅十几刀。这一碗热气腾腾、油脂丰沛的汤面,简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绝世神物。
陆霆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粗重。
“吃吧。”扩音器里传来姜楹的声音,“碳水和脂肪,能让你那破破烂烂的身体快点恢复温度。”
陆霆没有道谢,他端起那个滚烫的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他吃得极快,但并不粗鲁。滚烫的面条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久违的、高热量食物带来的慰藉感,让他冰冷的四肢百骸终于泛起了一丝活人的温度。连那几片煎午餐肉,都被他连着肉渣嚼碎咽了下去,汤底喝得一滴不剩。
热量,在极寒末世就是生命。
放下空碗,陆霆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自己终于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他抬起头,看向防弹玻璃后的姜楹。
“你给我吃这么贵重的东西,就不怕我伤好之后,反咬一口,把你这地方占为己有?”陆霆的眼神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敏锐与试探。
这个基地太不可思议了。不仅有坚不可摧的防御,竟然还有新鲜的葱花和热汤。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会对这里动心。
“你可以试试。”
姜楹笑了。她要的就是陆霆的试探。在末世,驯服一头狼,光靠喂肉是不够的,你得让他知道,你手里握着能瞬间打爆他脑袋的猎枪。
姜楹站在玻璃后,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手心空无一物。
陆霆皱了皱眉,没明白她的意思。
但下一秒,陆霆那双深邃的眼睛猛地瞪大,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物理轨迹。一把黑沉沉、压满了子弹的伯莱塔92F手枪,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姜楹的掌心!
紧接着。
姜楹手腕一翻,手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还带着冰霜冷气、红透了的苹果。
“咔嚓。”
姜楹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
她隔着玻璃,看着瞳孔地震的陆霆,语气依然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冷酷:
“陆霆,不要用你那点可怜的常识来揣测我。我能凭空变出食物,就能凭空把炸弹塞进你的胃里。”
“这碗面,是定金。等暴风雪稍微小一点,你带路,我们去03号战备库拿油。”
“如果你敢动歪心思……”姜楹将剩下的半个苹果随手扔进垃圾桶,眼神极冷,“我保证,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缓冲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霆死死盯着姜楹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右手。
空间异能?还是某种未知的尖端折叠技术?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这个女人,拥有着在末世里绝对无解的生存底牌。她永远不会缺少物资,也永远不可能被缴械。
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且冷血理智的女人,陆霆心底那股属于强者的傲气,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臣服感和安全感所替代。
他靠回冰冷的金属台上,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释然且疯狂的笑。
“老板,合作愉快。”
姜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极地特战服,脚踩带冰爪的战术靴,大步走进来。她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战术包扔在陆霆面前的铁桌上。
“拉链拉开。”姜楹抬了抬下巴。
陆霆的左肩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得益于那几支广谱抗生素和那顿高热量肉面,他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七成。
他单手拉开战术包,瞳孔猛地一缩。
包里,是一整套哪怕在末世前都极其难搞到的顶级单兵极寒装备:一套军用版始祖鸟Alpha SV硬壳冲锋衣、内层抓绒保暖衣、带有自发热芯片的战术手套、一双防滑且绝对保暖的高帮极地靴。
在最底下,还静静地躺着一把压满子弹的m4A1卡宾枪,和四个备用弹匣。
“换上。五分钟后出发。”
姜楹说完,转身走向车库。
陆霆看着那把枪,又看了看那身衣服。在这个为了抢一件破军大衣都能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世道,姜楹把这套能救命的顶级装备和一把真枪,轻描淡写地扔给了他一个刚认识不到24小时的“逃犯”。
是用人不疑?不。陆霆知道,这是绝对的傲慢。
因为她有底气,就算自己拿着这把枪反水,她也有把握在零点一秒内捏碎自己的喉咙。
三分钟后。
陆霆穿戴整齐,推开通往地下车库的厚重防爆门。
当他看清停在车库中央的那头钢铁巨兽时,脚步再次顿住了。
那是一辆经过重度爆改的“骑士十五世”全地形装甲越野车。四个轮胎被全部换成了宽大的雪地防滑履带,车头加装了厚重锋利的V型破冰铲,全车覆盖着哑黑色的防弹装甲。
“上车,副驾驶。”姜楹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戴着墨镜,声音清冷。
陆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严寒被彻底隔绝。车载空调安静地运转着,将车厢内的温度死死锁在零上15度。挡风玻璃的加热丝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试图结冰的水汽瞬间蒸发。
“轰——!”
装甲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南山基地最外层的伪装岩壁缓缓开启。履带疯狂碾压着地面的坚冰,一头扎进了茫茫黑夜的暴雪中。
车灯射出两道刺眼的强光,撕裂了前方浓稠的风雪。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曾经平坦的高速公路,现在堆满了高达几米的雪包。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雪包,而是被彻底冻住的废弃车辆。
路边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凸起的诡异形状。那是没来得及逃回室内、被活生生冻成冰雕的难民。他们保持着生前向前爬行的绝望姿势,身上的皮肤因为极度低温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青色,像一具具毫无生机的塑料模特。
陆霆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地狱绘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温暖轻便的始祖鸟防寒服,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单手打方向盘、甚至还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的姜楹。
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女人,他现在也是路边那些硬邦邦的“塑料模特”之一。
“03号战备库在京海市北郊的燕山余脉,距离这里六十公里。”陆霆收回视线,调出车载导航,指了一个坐标,“走高架桥下面,那边的积雪被风吹散了一些,履带能压过去。”
姜楹没说话,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拐进了一条辅路。
就在车子驶入一段狭窄的涵洞隧道时。
“吱——!”
姜楹猛地踩下刹车!
履带在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沉重的装甲车在距离涵洞出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强光车灯的照射下,一条粗大的多股钢丝绳,被绷得笔直,横拉在涵洞出口的半空中,正好卡在装甲车挡风玻璃的高度!
如果姜楹刚才没有刹车,以履带车的速度撞上去,就算防弹玻璃不碎,整个车顶也会被这根钢丝绳瞬间掀翻!
“有埋伏。”姜楹眼神一冷。
话音刚落,涵洞两侧的废弃车辆后,影影绰绰地钻出了十几个臃肿的身影。
这些人身上裹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服,甚至有人把酒店的羽绒被用胶带缠在身上。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开山刀、自制的长矛,甚至还有两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他们是被极寒逼疯的暴徒。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设卡,专门猎杀那些试图出来寻找物资的幸存者。
“车里的人听着!”一个裹着军大衣、半边脸长满冻疮的男人举着双管猎枪,对着装甲车咆哮,“把车熄火!人滚下来!男的宰了吃肉,女的留下暖床!敢动一下,老子打烂你们的玻璃!”
这种级别的暴徒,在姜楹眼里连虫子都不如。
她意念一动,正准备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冲锋枪把这群垃圾扫成肉泥。
“咔哒。”
副驾驶的陆霆突然解开了安全带。
他单手拎起那把m4A1卡宾枪,大拇指极其熟练地拨开保险,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酷。
“你不出手,怎么知道这碗面喂的狗,能不能咬人?”
陆霆看着前方的暴徒,声音低沉粗粝。
姜楹按在空间入口的意识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陆霆那张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极具攻击性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给你三十秒。”
“用不了。”
第66章 绝对臣服
陆霆推开车门,一脚踏入了零下70度的极寒狂风中。
狂风瞬间将他身上的始祖鸟防寒服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面的暴徒看到竟然只有一个人下来,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把自动步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个冻疮脸立刻尖叫起来:“他有枪!弄死他,枪就是我们的了!开火!”
“砰!”
双管猎枪喷出一团刺目的火光,大片钢珠朝着陆霆呼啸而去。
但陆霆的速度,比他们这些被冻得神经迟缓的暴徒快太多了!
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陆霆已经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翻滚,闪到了装甲车厚重的车头一侧。钢珠打在防弹装甲上,溅起一片毫无威胁的火星。
下一秒,陆霆半跪在地,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他的眼神,犹如极地里锁定猎物的孤狼。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m4A1发出了几声沉闷而致命的低吼。
没有任何扫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的三发点射。
“啊——!”冻疮脸暴徒的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花,甚至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拿着土制武器试图冲上来的暴徒,全都被极其精准地掀飞了头盖骨!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在零下70度的低温中,几秒钟内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剩下的十几个暴徒彻底被这种干净利落的杀戮吓破了胆。
“他妈的……是当兵的!是个硬茬子!快跑!”
这群乌合之众扔下手里的破铜烂铁,哭爹喊娘地朝着涵洞深处连滚带爬地逃命。
陆霆没有追。
在末世,子弹极其珍贵,浪费在这些溃逃的垃圾身上,不值。
他站起身,走到涵洞出口,单手抽出绑在腿上的战术军刀,手起刀落,“崩”地一声,将那条拦路的粗大钢丝绳直接斩断。
拖开路障后,陆霆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淡淡的硝烟味和冰冷的寒气,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路清了。”他关上保险,把枪立在腿间,转头看向姜楹。
全程,十五秒。干脆、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圣母心。
姜楹看着他,眼底那抹审视的冷意终于散去,换上了一丝真正的满意。
这种不需要废话就能完美执行战术清场、且绝不滥发善心的男人,才配站在她身边。
“干得不错。”姜楹一脚踩下油门。
装甲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碾过那些暴徒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暗红色的冰渣,毫无停留地驶出了涵洞。
……
一个小时后。
燕山余脉的深处,一座被冰雪大面积覆盖的巨大山体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就是那里。03号战备储油库的大门。”陆霆指着半山腰处的一片人工开凿的断崖。
姜楹将装甲车停在隐蔽的岩石后方,两人推开车门走入风雪。
当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扇高达十米、厚度超过一米的重型合金防爆门前时,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防爆门并没有锁死。
不仅没锁,这扇足以抵御钻地导弹的合金大门,竟然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外力,硬生生向外撕开了一条足有半米宽的巨大裂缝!
大门边缘那扭曲的金属上,赫然印着几道深达数寸、足有人类大腿粗细的恐怖爪痕。
裂缝周围的雪地上,散落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军方守卫尸体,内脏已经被掏空,骨头被嚼得粉碎,四周全是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阵阴冷腥臭的风,从黑漆漆的地下防爆门缝隙里吹了出来。
黑暗的深渊中,隐隐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粗喘。
陆霆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低声警告:
“麻烦了。这下面地热泄漏,恒温环境不仅吸引了我们,还吸引了燕山山脉里已经完成第一轮进化的……变异雪狼王。”
姜楹眯起眼睛,盯着那片黑暗。
她不仅没有退缩,眼底反而燃烧起了一抹极度兴奋的贪婪。
“狼王又怎样?”
浓烈的硝烟味。柴油挥发的刺鼻气味。以及……变异兽令人作呕的腥臭。
三种味道混合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巨网,死死笼罩着03号战备储油库的b区通道。
“哒哒哒哒哒——!”
陆霆半跪在由废弃油桶堆砌的临时掩体后,m4A1卡宾枪的枪管已经打得暗红发烫。火光急促闪烁,映照出他那张溅满兽血、犹如修罗般狰狞冷酷的脸。
他的前方,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几十双幽绿色的眼睛,正踩着同类的尸体,犹如潮水般疯狂向前扑咬!
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狼了。极寒逼出了它们基因里最原始的暴虐,核辐射让它们的体型暴涨到犹如成年公牛般大小,原本柔软的皮毛板结成了抵御严寒的坚硬冰甲。
“噗嗤!”
一头变异狼顶着子弹高高跃起,陆霆连眼睛都没眨,左手拔出战术直刀,借着野兽扑倒的惯性,自下而上,极其粗暴地剖开了它的肚子!
滚烫的肠子混着腥臭的脏血瞬间浇了他半身。
他一脚踹飞狼尸,单手换弹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守住这扇门。五分钟。”
这是三分钟前,姜楹踏入背后那扇通往A区主储油库大门时,扔下的唯一一句话。
陆霆不知道她要怎么在五分钟内,把那里面重达几十万吨的柴油运走。外面连一辆油罐车都没有,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问。他只管杀。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A区主储油库内。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与外面血肉横飞的绞肉机战场不同,这里没有一头变异狼,只有十个足有三层楼高、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超级储油巨罐,犹如十尊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地下。
每一个巨罐里,都装满了整整五万吨极地抗凝高标号柴油!
姜楹站在一号巨罐下,身形渺小得如同蝼蚁。
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将这方天地尽握手中的绝对傲慢。
她摘下战术手套。白皙纤长的手掌,轻轻贴在冰冷刺骨的钢铁罐体上。
“收。”
红唇轻启,仅仅一个字。
嗡——!
空间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与震颤。
没有任何物理过程,没有任何机械运作的声响。重达五万吨、连同厚重防爆钢板在内的超级巨罐,在零点一秒内,凭空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陷的巨大圆形凹坑。
二号罐,收!三号罐,收!四号罐……
姜楹闲庭信步般走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所过之处,那些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战略级能源,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被她疯狂地填入自己那无边无际的异空间中。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夹杂着变异狼撞击钢铁闸门的恐怖巨响。
姜楹的动作没停。
直到她走到第七个巨罐前。
“砰——!”
身后的b区隔离门终于承受不住狼群的疯狂撞击,被撞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陆霆浑身是血地退了进来,他正反手去摸腰间最后一颗高爆手雷,目光下意识地往A区深处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陆霆整个人如遭雷击,拔手雷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什么?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那个女人只是抬起手,碰了一下那座比小山还要庞大的钢铁巨罐。
然后,巨罐没了。连个铁皮渣子都没剩下。
而她身后的空地上,原本应该矗立着六个同样的巨罐,此刻却空空如也,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水泥平地!
陆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的脑海中闪过在缓冲室里,姜楹凭空变出的那把手枪,和那个红透了的苹果。
他以为那只是某种储物魔术,撑死能装点武器和食物。但他妈的……谁家的空间能把几十万吨的国家级战备储油库连根拔起?!
这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绝美人皮,掌握着神明般力量的怪物!
就在陆霆愣神的这半秒钟里。
姜楹转过了头。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外面的狼嚎声似乎都远去了。
姜楹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停下走向第八个巨罐的脚步。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陆霆。
眼神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试探——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在末世,怀璧其罪。这么恐怖的秘密一旦暴露,这个女人会遭到全人类的围剿。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或者是贪婪。
但陆霆不是正常人。他是疯狗。
陆霆猛地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姜楹眼底彻底漾开笑意的动作。
陆霆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转过身。他用自己宽阔、沾满血污的脊背,死死挡住了那道被撞开的门缝,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给了那个掌握着逆天秘密的女人。
“我瞎了。”
男人沙哑、粗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油库里回荡。
“老板,你慢慢搬。只要我没死,这扇门后,连只苍蝇都看不见你。”
不问。不贪。不恐惧。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老板。我既然吃了你的面,穿了你的衣服,我的命和我的眼睛,就全都属于你。
这就是陆霆交出的,最顶级的忠诚。
姜楹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愉悦的弧度。
她转过身,手掌贴上第八个巨罐。
“唰!”“唰!”“唰!”
最后三个巨罐,被彻底收入囊中。整整五十万吨极地柴油,足够南山基地的发电机挥霍到地球毁灭!
“轰隆——!!!”
就在姜楹收完最后一滴油的瞬间,那扇摇摇欲坠的隔离门,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彻底撞碎!
沉重的合金大门犹如炮弹般砸飞过来,陆霆瞳孔一缩,双手交叉硬生生抗住大门,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黑暗中。
一头体型堪比重型装甲车、通体雪白、双眼犹如两盏血红灯笼的变异雪狼王,踏着一地废铁,缓缓走了进来。
它那带着倒刺的獠牙上,还挂着半截军方守卫的肠子。十级变异体。这片燕山山脉绝对的霸主。
狼王根本没看地上的陆霆,它那属于高级变异兽的直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气息危险的女人。
“吼——!”
狼王四肢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带着腥风,直接朝着姜楹扑杀过去!
“姜楹!躲开!”陆霆目眦欲裂,挣扎着去捡地上的枪。
但他根本来不及了。
然而,姜楹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面对足以将她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巨兽,她只是极度轻蔑地抬起了右手。
既然秘密已经被这只忠犬看到了,那就让他看个彻底。
“唰——”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蓝色科幻光芒的单兵高能电磁炮,凭空出现在姜楹的手中!
这根本不是地球现有的科技!
姜楹单手端着那把甚至比她人还要长的重型武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向了半空中扑来的狼王。
“我的狗,你也敢动?”
姜楹冷笑一声,食指扣下扳机。
“轰——!!!”
一道刺瞎人眼的幽蓝色电磁脉冲光柱,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变异雪狼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颗堪比水缸大小的头颅,在接触到电磁脉冲的瞬间,直接被恐怖的高温气化成了虚无!
庞大的无头尸体由于惯性,重重地砸在姜楹脚边半米处,彻底没了动静。
秒杀。绝对的武力降维打击。
整个地下储油库,死一般的寂静。
姜楹随手一挥,那把还在冒烟的电磁炮再次凭空消失。
她跨过狼王的尸体,走到半跪在地上的陆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戏看够了吗?”
姜楹伸出白皙的手,捏住陆霆沾满鲜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她的眼神危险、迷人,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掌控欲。
“五十万吨油到手。现在,带我回家。”
陆霆看着眼前这个强悍到令人发指的女人,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姜楹的目光,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
他咧开带血的嘴角,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绝对服从的野性笑容:
“遵命。”
第67章 关门打狗
监控室里的真火壁炉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极品果木,发出细微的木柴爆裂声。
墙上的温度计稳稳停在零上22度。
而一墙之隔的地表,是能把活人瞬间冻成冰雕的零下72度。
姜楹穿着一身柔软厚实的法兰绒睡袍。
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刚冲泡好的热可可。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杯口飘着两颗正在融化的胖乎乎的。
全息监控屏幕上,呈现着极其残酷的另一幅画面。
七八个裹着破棉被的男人,正趴在雪坑里疯狂地挥舞着铁镐。
南山基地的辅助发电机加满了柴油。全功率运转排出的废气,将通风口附近的积雪融化了一大块。在这白茫茫的死寂冰原上,这块露出黑灰色的岩石,成了这群暴徒眼里的救命稻草。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以前是个包工头,此时正嘶哑地咆哮着。
“给老子用力挖!底下绝对有大避难所!挖穿了咱们就有热饭吃!”
陆霆站在姜楹身后。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黑色作战服。他紧紧攥着一把格洛克手枪,看着屏幕里那些疯狂砸墙的暴徒,眼底杀机毕露。
“老板,排气口有加固网,但被他们这么砸下去,早晚会惹来更多的人。”陆霆低声请战,“我出去抹了他们的脖子。”
“解决什么?”
姜楹轻轻吹了吹热可可的雾气,抿了一小口。太甜了,甜得让人心情愉悦。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屏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南山基地的外墙是两米厚的军工级钢筋混凝土。就凭他们手里那几把破铁镐?挖到下辈子也只能啃一嘴灰。”
“可是……”
“没有可是。坐下,陪我看戏。”
姜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她不仅不开门,甚至连警告的扩音器都懒得打开。
在绝对的安全感面前,门外那些人不过是困在玻璃罐子里的几只蚂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
两个小时后。
光头手下的一个小弟终于扛不住了。他挥舞铁镐的动作越来越慢,虎口崩裂流出的鲜血,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就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老大,不行了……太硬了,这破墙根本凿不动啊!”
小弟绝望地扔下铁镐,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光头喘着粗气,眼睛饿得发绿。
不仅没凿穿,他带来的八个人里,已经有两个倒在雪地里,彻底成了硬邦邦的尸体。如果今天进不去,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光头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极度怨毒。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老子就把你们全熏出来!”
他转身从雪橇车上拖下来几条废弃的汽车轮胎。随后,他又掏出一个装满劣质汽油的塑料瓶,一股脑全浇在了轮胎上。
点火。
有毒的黑色浓烟,瞬间在零下72度的风雪中滚滚升腾。光头脱下身上的破棉服,拼命地把毒烟顺着通风口的铁网往里扇。
他趴在雪地里,笑得极其狰狞。
监控室内。
陆霆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燃烧的橡胶毒烟一旦倒灌进基地,后果不堪设想。
姜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热可可,伸手拿过一旁的遥控器,随手按下了绿色的按键。
“真是一群毫无常识的蠢货。”
姜楹冷笑出声。
“基地全域空气净化及内循环防毒系统,启动。把排气扇的功率调到最大,给他们加点风。”
姜楹白皙的手指悬停在遥控器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那个代表最高功率的绿色实体按键。
南山基地深处的机械舱内,顿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那是四台军工级重型工业排风机同时启动的声音。
这种级别的排风系统,原本是用来在核战爆发时,强行排空地下掩体内的放射性尘埃的。
现在,它们被用来对付几只点燃废旧轮胎的老鼠。
地表之上。
零下七十二度的极寒风雪中。
光头包工头正趴在雪地上。他手里抓着一块破旧的硬纸板,拼命地对着燃烧的废轮胎扇风。
刺鼻的黑色毒烟滚滚升腾。
燃烧的劣质橡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化学恶臭。光头被熏得涕泪横流,但他满脸都是扭曲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地下避难所里的人被熏得受不了,痛哭流涕地打开大门求饶的画面。
“给老子用力扇!”光头嘶哑地大吼。
旁边几个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弟也赶紧凑过来,用衣服和冻僵的手拼命扇风。
就在毒烟即将顺着排气孔的铁网倒灌进去的瞬间。
异变突生。
排气孔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流。
那不是普通的风。那是堪比十二级台风的超强工业气压。
“轰”的一声闷响。
刚刚还在往里钻的黑色毒烟,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倒吹了回来。
不仅是毒烟。连同那几条正在剧烈燃烧的废旧汽车轮胎,也被这股恐怖的风力直接掀飞。
燃烧的橡胶块带着极度的高温和毒气,如同散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光头和他的小弟们。
“啊!”
最前面的一个小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块拳头大小的燃烧橡胶死死地粘在了他的脸颊上。
在零下七十二度的极寒中,这种瞬间的高温烧灼,直接让他的面部皮肤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
小弟疯狂地在雪地里打滚,试图蹭掉脸上的橡胶。
但融化的橡胶就像附骨之疽。他越蹭,橡胶粘得越紧,甚至连着他的皮肉一起扯了下来。
光头也被一口倒灌回来的浓烈毒烟呛了个正着。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黑烟,整个人瞬间跪在雪地上,发出了剧烈到几乎要把肺叶咳出来的咳嗽声。
高温毒烟进入肺部的瞬间,又被外界零下七十二度的极寒空气急速冷却。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摧残,让他的呼吸道瞬间痉挛出血。
“咳咳咳……救命……我的眼睛……”
周围的几个小弟也在毒烟和狂风中东倒西歪,捂着眼睛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们精心策划的毒烟攻击,不仅没有伤到南山基地分毫,反而让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而在南山基地内部。
负一层的监控室里,依然是那副令人窒息的奢华与宁静。
墙壁上的液晶面板显示,室内的空气质量指数依然是完美的优。甚至连一丝橡胶的焦臭味都没有漏进来。
姜楹舒适地靠在真皮沙发里。
她端起那杯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
杯子里那两颗胖乎乎的已经完全融化,给浓郁的巧克力汤汁增添了一份丝滑的奶甜。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在雪地里翻滚惨叫的暴徒,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末世就是这样。你不把别人当人,别人自然也不会把你当人。
姜楹放下马克杯,拿起一旁的小银叉,插起一块切好的新鲜红心火龙果送进嘴里。
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陆霆一直安静地站在姜楹身后。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铁塔,目光冷冽地盯着屏幕。
看着那些暴徒在排风机的狂吹下自食恶果,陆霆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老鼠确实蠢,但也确实烦人。
如果放任他们在通风口外面折腾,哪怕他们进不来,那些燃烧的黑烟和惨叫声,也迟早会引来附近其他更大规模的掠夺者团队。
甚至可能会引来嗅觉极其灵敏的变异野兽。
“老板。”
陆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转过身,面向姜楹,做了一个标准的请战姿态。
“排风机能吹走毒烟,但吹不走麻烦。他们既然摸到了这里,就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报信。”
陆霆的眼神里透着极其纯粹的杀意。
那是属于顶尖特种兵在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我去清理掉他们。”陆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要去倒一袋垃圾。
姜楹咽下嘴里的火龙果,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之所以留下陆霆,就是为了应对这种不需要她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
一把好刀,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鞘。
“速战速决。”姜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外面风大。别让血腥味飘得太远。做干净点。”
陆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半句废话,转身大步走出了监控室。
五分钟后。
南山基地负二层的装备室。
陆霆已经换上了一套专为极寒夜战设计的纯白色伪装特战服。
这套衣服不仅防风保暖,而且能完美地屏蔽人体的红外热辐射,让他在热成像仪下彻底隐形。
他在战术背心里插满了几把备用的战术匕首。
随后,他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格洛克手枪。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然后重新推入弹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最后,他拿过一个修长的黑色消音器,一圈一圈地拧在了枪口上。
夜战,近战,无声暗杀。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陆霆戴上防风护目镜和厚实的战术面罩,将自己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犹如极地孤狼般冷酷的眼睛。
他走向了位于装备室尽头的一扇小型隐蔽逃生舱门。
这扇门直通南山基地的背风面,距离那个通风口大约有两百米的距离。
陆霆按下墙上的绿色按钮。
气闸室的门缓缓滑开。
他走进去,身后的门彻底锁死。随后,面前厚重的外部装甲门开始缓慢向外推开。
“呼——”
门开的一瞬间,零下七十二度的极寒狂风犹如实质般的刀子,狠狠地刮在陆霆的防风服上。
即便有顶级的装备保护,那种刺骨的寒意依然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让人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陆霆压低身形,犹如一只白色的幽灵,瞬间融入了外面的茫茫暴雪之中。
此时的通风口外。
光头包工头和他的六个小弟还在苟延残喘。
刚才那阵狂风把燃烧的轮胎吹到了十几米外,毒烟也散去了一大半。
但他们已经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那个被融化橡胶糊在脸上的小弟,已经停止了惨叫。他直挺挺地躺在雪坑里,面部血肉模糊,整个人已经被极寒彻底冻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剧烈地咳嗽着,捂着被熏得通红的眼睛,在齐腰深的雪地里瑟瑟发抖。
“老大……不行了……”
一个小弟冻得牙齿疯狂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咱们……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冻结的鼻涕,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往外喷吐着微弱热气的通风孔,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冻僵的尸体。
理智终于战胜了贪婪。
他知道,如果再不走,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妈的……算他们走运……撤!赶紧撤回厂房去!”光头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招呼小弟们离开的瞬间。
死神降临了。
风雪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距离光头最远的一个小弟,正弯腰去捡地上的铁镐。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木柄,突然感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没等他发出任何惊呼。
一把漆黑的战术伞兵刀,已经如同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自下而上刺入了他的后脑勺,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脑干。
瞬间脑死亡。
连一丝抽搐都没有。
陆霆单手扶着这具还在往外冒着热血的尸体,轻轻地将他放在了松软的雪地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被狂风呼啸的声音完美掩盖。
前方的五个人根本没有察觉到,队伍最后面的同伴已经去见了阎王。
陆霆抽出带血的军刀,在尸体的破棉袄上随意抹了两下。
他犹如一只在黑夜中狩猎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朝着下一个目标摸了过去。
第二个目标是个瘦高个,正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两具死在通风口的小弟尸体。
他刚转过头。
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贴近了他的身侧。
陆霆的左手犹如铁钳一般锁住了瘦高个的咽喉,右手军刀反握,顺着他的肋骨间隙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刀刃在心脏里搅动了半圈。
瘦高个的眼珠子瞬间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大量的鲜血涌入胸腔,他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连续悄无声息地干掉两个人。
陆霆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他的心跳被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频率,完全进入了机械杀戮的状态。
但前面的光头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走在雪地里的脚步声,似乎变少了。
光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大喊了一声:“老三!瘦猴!你们俩磨蹭什么呢?赶紧跟上……”
他的话音未落,剩下的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第68章 抄家废弃工厂
风雪弥漫的视野中。
根本没有老三和瘦猴的影子。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和隐约可见的几滩正在迅速冻结的暗红色血迹。
“谁?!谁在那儿!”
光头头皮发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慌乱地举起手里那把生锈的自制土铳,对准了后方的风雪。
剩下的三个小弟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举起手里的砍刀和铁棍,背靠背地缩在了一起。
“砰!”
一声极其沉闷、微弱的枪响。
站在光头左侧的一个小弟,脑袋突然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一团血雾。
他吭都没吭一声,直接扑倒在雪地里。
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在这种狂风呼啸的雪夜里,发出的声音极具迷惑性。光头根本无法判断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啊啊啊!有埋伏!开枪!快开枪!”
光头彻底崩溃了,他对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地疯狂地扣动了土铳的扳机。
“轰!”
土铳喷出一团巨大的火光,大片的钢珠漫无目的地打在远处的雪面上,除了激起一片雪雾,没有任何作用。
旁边剩下的两个小弟也吓疯了,拿着砍刀对着空气一顿乱挥。
就在他们陷入极度恐慌的瞬间。
陆霆犹如鬼魅一般从他们侧后方的视觉盲区里闪了出来。
他根本没有继续开枪。
对付这种崩溃的猎物,用刀更节省子弹。
陆霆脚下一个滑步,直接切入了其中一个小弟的近身范围。
他左手格挡开对方挥舞的砍刀,右手军刀带着凛冽的寒光,极其干脆地划过了那个小弟的咽喉。
颈动脉被切断的瞬间。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化作了一片红色的血雾。
那个小弟捂着喷血的脖子,死死瞪大眼睛,跪倒在了雪地里。
最后一个小弟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尿了。
滚烫的尿液顺着大腿流下来,还没滴到地上就结成了黄色的冰凌。
他扔下刀,转身就想跑。
陆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右手,格洛克手枪极其随意地瞄准了那个逃跑的背影。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低吼。
子弹精准无误地从后脑勺射入,从前额穿出。
那个小弟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前扑倒,在雪地里滑行了数米,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十五分钟。
八个暴徒,除了光头,全军覆没。
陆霆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乱。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护目镜后冷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此刻已经完全吓傻的光头。
光头手里的土铳已经打空了,正在哆哆嗦嗦地试图往枪管里塞火药和钢珠。
但他冻僵的手根本不听使唤,火药洒了一地。
当他看到陆霆那犹如修罗般的身影一步步逼近时,他彻底崩溃了。
“扑通”一声。
光头直接跪在了零下七十二度的雪地里。
他扔掉手里的破枪,拼命地给陆霆磕头。
“爷爷……祖宗……饶命啊!”
光头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瞬间在脸上冻成了冰碴。
“我是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霆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却摇尾乞怜的垃圾。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在末世的法则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如果今天南山基地里住的不是姜楹和他,而是几个普通的手无寸铁的幸存者,那么现在跪在地上求饶的,就会是别人。而这个光头,会毫不犹豫地抢走所有的食物,把男人杀光,把女人凌辱致死。
陆霆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的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光头的眉心上。
“下辈子,招子放亮点。”
陆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砰。”
光头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死不瞑目。
大风依然在疯狂地呼啸着,将地上的鲜血和尸体逐渐掩埋。
陆霆收起手枪,将战术伞兵刀在光头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军刀极其粗暴地割下了光头的左耳,放进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
这是他完成清场任务的证明。
随后,他转过身,犹如来时一样,隐入了茫茫的白色风雪之中,朝着南山基地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
南山基地最外层的缓冲室。
“滴——身份验证通过。隔离门开启。”
陆霆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走进了温暖的通道。
他脱下沾满风雪的白色伪装服,挂在墙壁的架子上。
室内的温度让他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当他推开负一层的通道大门,走进生活区时。
那种极致的视觉和感官反差,再次狠狠地撞击了他的神经。
走廊的灯光柔和而明亮。
空气中不仅没有了那种冻结内脏的寒冷,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氛的味道。
姜楹正坐在监控室外的开放式餐厅里。
她已经喝完了那杯热可可,此刻正用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切着一块刚烤好的黄油面包。
听到脚步声,姜楹抬起头。
陆霆大步走过去,将那个装着光头耳朵的密封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金属台面上。
“清理干净了。”
陆霆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在极寒中呼吸,显得有些低沉和嘶哑。
“一共八个人。没有留下活口。尸体不用管,今晚的风雪很大,明天早上他们就会被彻底掩埋,连味道都不会散出去。”
姜楹看了一眼那个密封袋,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她放下手里的小刀,拿起旁边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纯棉湿毛巾,递给陆霆。
“擦擦手。全是血腥味,影响我吃夜宵的食欲。”
陆霆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条热毛巾。
滚烫的温度隔着手掌传来,让他因为杀戮而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慰藉。
他用力擦拭着手上残留的血迹和硝烟,沉默不语。
“你的活儿干得很利索。”
姜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语气平静而冷酷。
“既然你这么有效率。明天休息一天。”
“后天早上,带上武器,开上那辆装甲车。我们去抄了他们位于废弃厂房的老巢。”
姜楹的眼神里闪烁着绝对理智的精光。
“虽然都是些垃圾,但蚊子腿也是肉。既然他们敢来砸我的门,我就要连他们的老底都端个干净。”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装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碾碎了厚达两米的冰层,停在了京海市南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园外。
这里就是光头那伙暴徒的老巢。
车门推开。
陆霆端着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率先踏入齐膝深的雪地里。他动作极其老练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对着车内打了个手势。
姜楹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始祖鸟极寒冲锋衣,踩着战术靴走了下来。
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甚至衣领处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刚用烘干机烘过的柔顺剂清香。
在这个恶臭熏天的末世,这种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实力象征。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走向厂房的铁皮大门。
大门从里面反锁着。但这根本拦不住陆霆。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微型定向爆破炸药,贴在门锁的位置。退后两步,按下起爆器。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
厚重的铁锁直接被炸碎。陆霆一脚踹开大门,端着枪闪身突入。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长期不洗澡的体臭、排泄物的腥臭,以及劣质煤炭燃烧后混合在一起的窒息气味。
姜楹戴上战术面罩,隔绝了这股气味,迈步走了进去。
光头带去砸门的人全军覆没,留在老巢里的,只有几个老弱病残的底层混混。
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犹如杀神般的人突然破门而入,那几个混混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直接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陆霆走过去,用枪托干净利落地砸晕了他们,用扎带将人捆死扔在角落。
“清理完毕,安全。”陆霆汇报道。
姜楹点点头,开始扫荡这个所谓的“基地”。
厂房的角落里,堆着暴徒们这段时间从周边难民身上搜刮来的物资。
十几袋发了霉的散装面粉。几十斤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烂土豆。还有三四吨劣质的蜂窝煤。
在姜楹的无限空间里,这些东西连扔去喂狗都嫌脏。
但她依然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贴了上去。
意念微动。所有的发霉面粉、烂土豆和蜂窝煤瞬间凭空消失,被她单独存放在了空间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陆霆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没有多问一个字。
姜楹转过头,看着他解释了一句:“这些垃圾我们不吃,但在这个世道,这是硬通货。”
“以后少不了要跟其他幸存者营地交换情报或者特殊零件。拿这些发霉的东西出去换,才符合正常幸存者的人设。财不外露。”
陆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老板的狠辣和谨慎,总是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就是他心甘情愿卖命的原因。
就在姜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陆霆突然停住脚步,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
“地下有动静。”陆霆抬起头,眼神冷厉,“有人。”
姜楹挑了挑眉,跟着陆霆来到厂房最深处的一个铁皮柜前。
推开沉重的铁柜,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块生锈的厚重铁栅栏。声音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陆霆单手发力,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那块重达上百斤的铁栅栏掀开。
一股比厂房里还要浓烈十倍的腥臭味,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避难所,这是个地狱。
陆霆打开步枪上的战术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地窖的黑暗。
光柱照射下的画面,让身经百战的陆霆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面积不到三十平米的阴暗地窖里,横七竖八地蜷缩着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幸存者。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布满了冻疮和污垢。这些人被光头那伙人像圈养牲口一样关在这里,作为泄欲的工具,甚至是作为最后的储备口粮。
角落里,甚至还有半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强光刺眼。
地窖里的幸存者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像一群见光死的老鼠一样,拼命往更深的黑暗里挤。
姜楹站在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两脚羊”。
她的眼神极度理智,没有任何属于圣母的怜悯波澜。她前世经历过比这更惨的地狱,她太清楚,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活下来的人,早就没了人性。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一阵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像野狗一样在泥水里疯狂厮打。
她们在抢夺半块硬邦邦、发着馊臭味的死面窝头。那窝头上甚至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迹。
“给我……这是我的!”
其中一个女人爆发出极其嘶哑的尖叫,一口死死咬在对方的手腕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另一个女人痛呼松手,那个咬人的女人立刻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把那半块沾着血的馊窝头死死捂在怀里,张开满是泥垢的嘴,连嚼都不嚼就往喉咙里硬塞。
战术手电的光柱刚好扫过那个女人的脸。
因为极度饥饿和寒冷,她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上冻出了两个紫黑色的烂疮。原本应该精心打理的长发,现在像一块发馊的抹布一样黏在头皮上。
但姜楹依然在一秒钟内,认出了这张脸。
林婉婉。
姜楹前世那个同吃同住、口口声声叫她好闺蜜,却在极寒降临的第二个月,为了换取一张进入军区避难所的门票,亲手把姜楹推下冰窟窿的绿茶婊。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姜楹看着那个为了半口馊饭在泥地里像狗一样打滚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又极度愉悦的笑意。
老天爷还真是会开盲盒。这可是个天大的“惊喜”。
姜楹没有拔枪,也没有愤怒。
当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碾压实力时,看仇人在烂泥里挣扎,远比一枪崩了她要有趣得多。
陆霆敏锐地察觉到了姜楹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顺着姜楹的目光看下去,锁定了那个正在咽馊窝头的女人。
第69章 绿茶什么的最可爱了
“仇人?”陆霆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需要我下去把她的手脚剁了吗?”
“不用。”
姜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她现在活得连我基地里养的那群黑山羊都不如。让她死,太便宜她了。”
姜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直接按亮,将光束极其精准地打在林婉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林婉婉发出一声惨叫。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惊恐地往上看。
光晕的边缘。
她看到了一个身形高挑、穿着崭新昂贵极地冲锋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皮肤白皙,眼神清明,不仅没有被末世折磨出的半点憔悴,甚至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充足的营养和温暖滋润出的冷艳。
林婉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她都认识这张脸。
“姜……姜楹?”
林婉婉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气音。
怎么可能?在这个所有人都快冻死饿死的地狱里,姜楹怎么可能活得这么好?她身上的衣服,她身边那个拿着枪、气场恐怖的保镖,这一切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婉婉的脸上。
短暂的极度震惊过后。
林婉婉干涸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种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热与疯狂。
她猛地从满是屎尿的泥地里爬了起来。
连滚带爬地扑向铁栅栏的边缘,仰着头,眼泪鼻涕瞬间流了满脸。
“楹楹!是你吗楹楹!我是婉婉啊!”
林婉婉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试图用那双脏兮兮的手去够姜楹的战术靴。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这帮畜生不是人,他们打我,他们还吃人……”
她一边哭,一边极其熟练地用上了前世那种楚楚可怜的绿茶腔调,试图进行道德绑架。
“楹楹,我们是大学四年的好闺蜜啊!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好姐妹的!”
“你身上穿得这么好,外面是不是有车?你一定有吃的对不对?”
林婉婉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疯狂。
“快把我拉上去!我是你最好的闺蜜啊,你绝对不能把我丢在这种鬼地方!”
听到林婉婉的呼喊,地窖里其他十几个绝望的幸存者,眼睛里也瞬间冒出了绿光。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丧尸,疯狂地朝着通风口涌了过来,一双双如同枯骨般的手拼命地往上伸。
“救命啊!带我们一起走吧!”“给口吃的吧,求求你们了!”
场面瞬间失控。
姜楹站在地窖边缘,看着脚下犹如群鬼乱舞般的画面。
她看着林婉婉那张写满了伪善和贪婪的脸。
姜楹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她连后退半步都没有,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冷漠的声音,缓缓开了口。
“陆霆。拔枪。”
姜楹话音落下的零点一秒,陆霆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下方那十几双犹如丧尸般疯狂挥舞的干枯手掌。
冷酷,暴戾,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下面这群“两脚羊”敢碰到铁栅栏的边缘,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地窖里的暴动,被这黑洞洞的枪口硬生生逼停了。
林婉婉挂在脸上的眼泪僵住了。她仰着那张满是烂疮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楹。
“楹楹……你干什么?我是婉婉啊!”
林婉婉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挤出一个极其凄惨的苦笑,声音颤抖:“你忘了我们大学同睡一张床吗?我刚才还在心里祈祷你能活下来……你快让你保镖把枪放下啊,这下面太冷了,我会死的……”
“你会死,关我什么事?”
姜楹不仅没有让陆霆放下枪,反而微微俯下身,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看着她。
“同睡一张床?怎么,你是指大四那年,你爬上我那个富二代前男友的床这件事吗?”
姜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厂房里却异常清晰。
林婉婉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都知道了?楹楹,那是个误会,是那个渣男强迫我的……”
“别演了,林婉婉。你的演技在末世一文不值。”
姜楹直接打断了她的咏叹调,语气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嘲弄:
“极寒降临的前一天,你在我的公寓里偷走了我囤的三箱泡面和所有的暖宝宝,然后把防盗门从外面反锁。你走的时候,可是连半点‘闺蜜情’都没讲啊。”
“现在看我穿得好,就想爬上来吸我的血?”
姜楹站直身体,眼神冷得像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你就在这泥坑里,好好跟这些人抢馊窝头吃吧。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婉婉最后的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她看着姜楹那件干净得连个线头都没有的始祖鸟冲锋衣,看着她白皙透亮的皮肤,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怨毒瞬间扭曲了她的五官。
软的不行,她直接露出了獠牙!
“贱人!你装什么清高!”
林婉婉像条疯狗一样尖叫起来,转头冲着地窖里其他十几个绝望的幸存者大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身上穿的是顶级的防寒服!外面肯定有带暖气的车!她手里绝对有干净的水和食物!”
“把她拉下来!抢了她的东西,我们就都不用死了!拉她下来啊!”
人在极度绝望和饥饿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听到“干净的水和食物”,那十几个本来已经畏缩的幸存者,眼睛里再次爆发出骇人的绿光。他们像疯了一样叠着罗汉,不顾一切地朝着地窖边缘扑过来!
“抢!抢吃的!”“拉她下来!”
几十只散发着恶臭的脏手,疯狂地抓向姜楹的脚踝。
“找死。”
陆霆眼底戾气暴涨,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一发5.56毫米的步枪子弹,极其精准地擦着林婉婉的头皮飞过,直接将她身后一个试图往上爬的男人的肩膀打穿!
血肉炸裂。
那个男人惨叫着滚回了烂泥里。
地窖里瞬间死寂。所有的叫嚣和疯狂,在绝对的武力镇压下,瞬间变成了恐惧的颤抖。
陆霆单手端着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恶鬼,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谁再敢往上爬半寸,下一枪,我打烂他的脑袋。”
杀神般的压迫感,让林婉婉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屎尿横流的泥地里。她捂着被子弹擦破头皮流出的鲜血,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陆霆。”
姜楹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下面太臭了。把盖子合上,我们回家。”
“是,老板。”
陆霆收起枪,单手抓住那块重达上百斤的生锈铁栅栏,猛地一拉。
“哐当——!”
沉重的铁栅栏重重地砸回原位,彻底封死了地窖唯一的出口。
也将林婉婉那绝望、嫉妒到发狂的眼神,永远地锁死在了黑暗的地狱里。
没有道德绑架,没有圣母心泛滥。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这才是废土生存的唯一法则。
……
十分钟后。
南山基地那辆爆改的重型装甲越野车,碾碎了厂房外的积雪,朝着大本营疾驰而去。
车厢内。
恒温空调安静地吹着暖风。隔离了外面的恶臭和冰冷,车里弥漫着一股车载香氛淡淡的木质雪松味。
陆霆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风雪。
他以为姜楹刚才看到以前的熟人落难,情绪多少会有些波动。毕竟很多在末世前养尊处优的女人,都过不了“杀伐果断”这一关。
但他错了。
姜楹不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陆霆,腾出一只手来。”
副驾驶上,姜楹突然开口。
陆霆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下一秒,一个滚烫的、甚至有些烫手的东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陆霆低头一看。
那竟然是一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蜜汁烤红薯!
红薯的表皮已经被烤得焦黄发焦,裂开的缝隙里,正往外滋滋地冒着金黄色的糖稀。浓郁到化不开的焦糖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在外面那个为了半口发酸的死面馒头能咬断别人喉咙的世界里。
他此时手里,竟然握着一个烫手的、往外流着糖稀的极品烤红薯!
“刚出炉的。趁热吃。”
姜楹自己也剥开了一个。她轻轻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红心薯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等会儿回了基地,你去监控室盯一会儿。”
姜楹一边吃,一边用最随意的语气,安排着接下来的基建计划:
“我今天看了,光头那群人用毒烟熏通风口,说明咱们的内循环系统还有升级的空间。”
“后天,我打算把负五层的供氧模块和温室大棚的空气净化器并网。咱们自己种的那批水果快熟了,空气质量必须保证。”
陆霆听着耳边女人平静而霸气的规划。
他低头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烤红薯。
滚烫的糖稀和软糯的红薯肉在口腔里化开,那种甜到骨子里的热量,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暖遍了全身每一个被极寒冻僵的细胞。
外面是零下七十多度的人间炼狱,里面是吃着烤红薯、讨论着温室大棚升级的绝对安全屋。
陆霆咽下红薯,冷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明显的弧度。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清醒和服从:
“明白。老板想怎么改,我来动手。”
重型装甲车稳稳停在南山基地的负四层车库。
气闸室的消毒喷雾“哧”地一声喷洒而出,洗刷掉车身上残留的冰雪和废弃厂房的恶臭。
陆霆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刚才在车上姜楹随口吩咐的“升级内循环系统”,被他当成了绝对的军令。
陆霆走到装备库,拎起一个重达八十斤的军用级多功能工具箱。
“老板,我去负五层并网。”陆霆向姜楹请示。
“去吧。”
姜楹脱下冲锋衣,换上一双柔软的纯棉居家拖鞋。
“弄完了直接来负三层找我。顺便洗个手,今天有新鲜东西吃。”
陆霆点点头,扛着工具箱大步走向了设备通道。
姜楹独自走进电梯,按下了“b3”的按钮。
随着电梯门缓缓滑开,一股极其浓郁的、只属于春天的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瞬间扑面而来。
负三层。立体水培生态种植区。
这里简直就是冰封废土上的一个奇迹。
占地足足两千平米的巨大空间里,亮着模拟太阳光谱的全频段LEd植物生长灯。恒温二十四度,空气湿度被精准控制在百分之六十。
一眼望去,全是生机勃勃的绿。
从归墟深海平台带回来的“母体”苏眠,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穿梭在一排排高达五米的立体水培架中间。
听到脚步声,苏眠回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姜老板!您回来了!”
苏眠激动地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白色的无菌塑料筐。
“您带回来的那些高纯度柴油,让供暖和光照达到了最完美的峰值。加上我的异能催化,第一批变异果蔬彻底成熟了!”
姜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筐。
筐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颗红透了的丹东红颜草莓。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甚至还挂着刚刚凝结的晶莹水珠。
草莓散发出的那种霸道甜香,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末世,简直能让人发疯。
“产量多少?”姜楹随手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甜度甚至超过了末世前那些大棚里精心培育的极品。
苏眠立刻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汇报数据。
“丹东草莓三百斤。罗马水培生菜一千五百斤。还有五百斤顶级的普罗旺斯沙瓤西红柿,和两百斤带刺的鲜黄瓜。”
“很好。”
姜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新鲜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才是人类长期生存在地下堡垒里,最不可或缺的救命药。
“叮当——”
就在这时,种植区顶部的通风管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第70章 皮卡丘
陆霆从天花板的检修口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松软的培植土过道上。
他刚刚在上面爬了整整一个小时,把负五层供氧模块和负三层温室的净化器完成了物理并网。
但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个刚才在废弃厂房里面对十几把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冷血杀神,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深邃的瞳孔剧烈收缩。
头顶是模拟阳光的柔和光晕。四周是挂满红彤彤西红柿的藤蔓、苍翠欲滴的罗马生菜,还有空气中那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果香。
陆霆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十分钟前,他还在用枪指着一群为了半块馊窝头互相啃咬的“两脚羊”。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一片绿意盎然的原始丛林里。
这种极致的空间和阶级撕裂感,让陆霆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愣在那干什么?”
姜楹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震惊。
陆霆回过神,快步走到姜楹面前。他下意识地将沾着机油的手在战术裤上蹭了两下,生怕弄脏了这片神圣的土地。
“通风口全部并网完毕。就算外面现在放毒气弹,基地内部的空气也能自给自足完成循环。”陆霆汇报完工作,视线依然无法从那些草莓上移开。
姜楹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从苏眠手里的塑料筐里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
手腕一扬。
那颗草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陆霆。
陆霆眼神一凛,条件反射般抬起右手,稳稳地抓住了那颗草莓。
“赏你的。吃吧。”姜楹双手抱臂,像个随意赏赐臣子的女王。
陆霆看着手里那颗脆弱、娇嫩、散发着甜香的红色果实。
他没有推辞,直接将整颗草莓塞进嘴里。
没有洗。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泥土的腥气。
但当他的牙齿咬破那层薄薄的果皮,浓郁清甜的汁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味蕾。那种极致的新鲜感,让陆霆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太甜了。
甜得像是在做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老板。这东西如果拿出去,一颗就能换一条人命。”陆霆咽下果肉,语气极度认真。
“谁敢拿我的东西去换命?”
姜楹嗤笑一声,转身走向水培生菜的区域。
“在南山,这些东西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进了我的肚子。”
姜楹随手掐下几片翠绿的生菜叶子,在旁边的净水龙头上冲了冲,直接扔进陆霆怀里。
“拿着。去负一层厨房。把烤肉机架上。”
“今天晚上,吃韩式炭火烤肉。用这生菜包着吃。”
姜楹的话里透着绝对的奢侈和浪费。
“是。”
陆霆单手抱着那一小捆水滴滴的罗马生菜,眼底燃烧着绝对的狂热和死心塌地。
有这样的主子,外面的世界就算毁灭一万次,又与他何干?
……
一小时后。负一层餐厅。
不锈钢长桌中央,一台进口的无烟炭火烤肉机正散发着高温。
雪花纹理堪称艺术品的m9级和牛薄片,在烤盘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丰沛的牛油被高温逼出,顺着烤盘的纹理滴落。
姜楹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长袖t恤,头发随意挽起。
她夹起一片烤得两面焦黄、滋滋冒油的和牛,蘸上秘制的干碟辣椒水,然后放在一片新鲜翠绿的罗马生菜上。
包好,一口咬下。
生菜的清脆解腻,完美中和了和牛的霸道油脂。碳水和脂肪带来的多巴胺,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陆霆坐在她对面。
他没有用生菜,而是像一头进食的野兽,极其快速且精准地将大块的烤肉塞进嘴里。他吃肉的速度极快,但烤肉夹翻动肉片的速度却更快,始终保证姜楹的盘子里有烤得刚刚好的和牛。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顿神仙级别的烤肉时。
“沙沙……呲呲……”
一直安静地放置在餐厅角落里的军用大功率量子电台,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这是陆霆从那列装甲列车上拆下来的军方最高级别通讯设备。
平时只有微弱的杂音,但此刻,绿色的信号指示灯却开始疯狂闪烁。
陆霆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止。
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电台前,熟练地拨弄着几个复杂的旋钮。
“有明码全频段广播强制接入。”陆霆眉头紧锁。
“现在,军区向全极寒大区发布S级悬赏通缉令!”
“任何人,只要能提供那五十万吨柴油的下落,或者提供前‘雪狼’特战队叛逃队长陆霆的尸首。”
“军区将直接奖赏十吨无烟煤、一千人份的一个月口粮,以及……一张进入军区核心地下城的永久居住证!”
这个悬赏一出,整个外面的废土世界绝对会彻底陷入疯狂。
十吨煤和一个月口粮,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型避难所为了这个悬赏去拼命。更别提那张象征着“绝对生存”的地下城门票。
播报结束。
电台重新恢复了沙沙的电流声。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烤肉机上油脂爆裂的声音。
陆霆转过身。
他看着坐在灯光下、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生菜包肉的姜楹。
“老板。”
陆霆的声音极其低沉,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雷震悬赏了我的命。接下来,整个京海市的赏金猎人和极端暴徒,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到处找我。”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如果麻烦找上门,我随时可以出去,把他们全杀干净。”
姜楹咽下嘴里的食物。
她抽出一张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和兴奋。
“出去干什么?”
姜楹端起旁边那杯用刚摘下来的丹东草莓榨出的冰镇果汁,喝了一口。
“这帮废物要是真有本事找过来。”
军区电台的通缉播报还在继续重复。
姜楹放下手里的玻璃杯,随手按下了电台的关闭键。
刺耳的杂音瞬间消失,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老板。车辙印。”
陆霆眉头紧锁,作为顶尖侦察兵的直觉让他立刻抓住了重点。
“我们刚从废弃厂房开回来。虽然现在的暴风雪很大,但重型装甲越野车自重太大,压出的雪坑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被彻底掩埋。”
“如果附近有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或者雇佣兵,他们完全可以顺着车辙印,一路摸到南山脚下。”
陆霆没有危言耸听。在十吨无烟煤和军区地下城门票的诱惑下,那些饿疯了的亡命徒绝对拥有超越极限的追踪能力。
姜楹听完,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极其冷静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向监控室的武器主控面板。
“所以,我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用最直接的办法招待他们。”
姜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南山基地的外围防御布防图。没有激光炮,也没有科幻护盾。只有最冰冷、最真实的现代军事防御体系。
“陆霆,去负二层军火库。把我昨天收进来的那两挺m2勃朗宁重机枪搬出来,架设在通风口两侧的隐蔽射击孔里。”
“穿甲燃烧弹,全部上膛。”
姜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吃什么蔬菜。
“还有。我们现在有五十万吨柴油,发电机组的负荷极其富裕。去把基地最外围的那圈三米高的铁丝网,全部接入高压电容。”
“我要那圈铁丝网,全天候通上五万伏特的高压直流电。”
五万伏特。在这个连生火都困难的极寒末世,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能源挥霍!
陆霆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种拳拳到肉、纯粹依靠钢铁和火药的硬核防御,才是他这种职业军人最熟悉的领域。
“明白。半小时内布置完毕。”
陆霆抓起挂在墙上的战术手套,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装备库。
……
同一时间。距离南山基地五公里外的冰原上。
两辆加装了防滑链的破旧皮卡车,正艰难地在风雪中跋涉。
车厢里挤着六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身上穿着从死人扒下来的防弹衣,手里拿着AK47和雷明顿散弹枪。
这是京海市出了名的“鬣狗”拾荒小队。队长是个独眼龙,末世前是干武装押运的,手底下沾了不少人命。
“老大!快看!”
副驾驶上的瘦子突然指着前方的雪地,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
在皮卡车的大灯照射下,两道极其宽大、深陷在雪地里的履带车辙印,正顺着风雪一直延伸向前方的南山。
虽然车辙印正在被大雪快速覆盖,但依然清晰可辨。
独眼龙猛地踩下刹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零下七十度的狂风瞬间将他脸上的横肉冻得发紫。他跪在雪地里,摘下手套,用手指摸了摸车辙底部被压得极其坚实的冰层。
“好家伙……这种压痕,起码是十吨以上的重型装甲车才能留下的。”
独眼龙那只独眼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凶光。
“军区刚发了通缉令。那列装甲火车上的物资不翼而飞,紧接着这里就出现了重型装甲车的痕迹。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大,你的意思是……那个叫陆霆的通缉犯,就藏在前面的山里?”瘦子激动地咽了口唾沫。
“十有八九。”
独眼龙拔出腰间的手枪,哗啦一声上膛。
“兄弟们!这可是老天爷赏饭吃!军区悬赏十吨煤和地下城的门票!只要咱们能摸清楚他们的老巢在哪,把坐标卖给军区,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在这个冰窟窿里熬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六个亡命徒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死死盯着那条通向南山的车辙印。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条路通向的不是金库,而是十八层地狱。
皮卡车熄火。六个人徒步顺着车辙印,悄无声息地朝着南山脚下摸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南山基地的最外围。
暴风雪中,一排高达三米的特种钢丝网挡住了去路。钢丝网后方,隐约能看到伪装成岩石的厚重钢筋混凝土墙体。
“老大,找到了!真他妈有个地下避难所!”
瘦子躲在雪堆后面,冻得浑身发抖,但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巨大的防爆门。
独眼龙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
周围安静得只有风雪声。没有巡逻的守卫,没有探照灯。
“这帮蠢货,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万事大吉了?连个外围警报器都不装。”
独眼龙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重型液压钢筋剪,递给旁边的一个壮汉。
“大熊,去。把那破铁丝网剪开一个口子。咱们摸进去抓个舌头,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被称为大熊的壮汉应了一声。
他裹着厚重的破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齐腰深的积雪,走到了那排看似毫无威胁的铁丝网前。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铁丝网绝缘柱底部的连接处,正有一根粗壮的黑色电缆直通地下。
大熊举起重型液压剪,直接卡在了粗大的钢丝上。
“老大,这铁丝还挺粗……”
大熊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双手猛地用力按下了液压剪的金属握把。
金属与金属接触的瞬间。
“噼啪——轰!”
在极寒的黑夜中,一道极其刺眼、恐怖的幽蓝色电弧,瞬间在铁丝网上炸开!
五万伏特的高压直流电,犹如一条狂暴的雷龙,顺着全金属的液压剪,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大熊的身体。
没有任何惨叫。
人类的声带在五万伏特的瞬间冲击下直接碳化。
大熊庞大的身躯在零点一秒内剧烈抽搐,浑身的毛发和破烂军大衣瞬间燃烧起刺目的火光。他就像一块被直接扔进炼钢炉里的肥肉,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焦臭味。
仅仅两秒钟。
大熊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浑身冒着黑烟,甚至连周围的冰雪都被他身上的高温融化了一大片。
躲在后面五十米外的独眼龙和剩下的四个小弟,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电!是高压电!这帮疯子怎么可能还有电?!”
独眼龙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在这种连发电机都被冻裂的鬼天气里,维持这么大规模的高压电网,这得烧掉多少燃料?里面的避难所到底富到了什么程度?!
第71章 漏网大疆
而就在电网被触碰的瞬间。
南山基地负一层的监控室内。
红色的警报灯安静地闪烁了两下。
姜楹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纯牛奶,看着屏幕上那具冒着黑烟的尸体。
她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极其平淡。
“有猎犬踩陷阱了。”
陆霆站在射击孔后方。他双手紧紧握着m2勃朗宁重机枪的握把,大拇指已经压在了发射按钮上。
这挺能够轻易撕碎轻型装甲车的杀戮机器,已经透过隐蔽的射击孔,死死锁定了雪地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热源。
“老板,要开火吗?”陆霆低声请示。
“别急。”
姜楹放下牛奶杯,拿起通讯器,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重机枪的子弹很贵,用来打这几只老鼠太浪费了。”
“打开外围探照灯。让他们看清楚,他们到底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咔哒。”
一瞬间,南山基地外墙上隐藏的八盏一万瓦军用探照灯同时亮起!
极其刺眼的雪白强光,犹如八把利剑,瞬间撕裂了黑夜的风雪,将独眼龙等五个人死死地钉在了雪地中央。
没有任何死角。无处遁形。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透过刺眼的强光,终于看清了隐藏在防爆墙射击孔里的那个黑洞洞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根足有小孩手臂粗的重机枪枪管。
正对准他们的眉心。
“哐!哐!哐!”外头砸铁网的声音,吵得姜楹直皱眉。
她放下筷子。面前的白瓷碗里,刚煮好的麻辣烫还在冒着红油热气。
监控屏幕上,独眼龙那几个冻得像孙子一样的暴徒,正举着铁镐疯狂砸排气孔。探照灯亮了半天没人出来,他们以为里面的人不敢开枪,胆子又肥了。
陆霆大步跨向武器台,单手就把那挺m2重机枪的保险拉开了。
“松手。”姜楹头都没回,“一发穿甲弹够换十斤大米。打这几个废物?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陆霆手一顿。
姜楹反手扔过去一把通体漆黑的复合弩,外加一个箭袋:“用这个。没声音,还不费火药。”
陆霆稳稳接住,走到射击孔前。他甚至没用夜视仪,凭着探照灯的强光,直接抬臂、上弦。
“嗖——”一声极其微弱的裂帛声。
外面正砸得起劲的一个瘦子,大腿根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碳纤维弩箭巨大的动能直接带飞,死死钉在了后方的冰层上。
“啊——!”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独眼龙吓得一哆嗦,还没回头。“嗖!嗖!”又是两箭!旁边两个小弟的膝盖骨当场碎裂,像破麻袋一样栽进雪坑里,凄厉地哀嚎起来。
没有枪声,连火光都没有。黑暗中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死神在挨个点名。
“鬼……有鬼!”独眼龙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风雪里扎,连头都不敢回。
至于地上那几个断了腿的兄弟?在这零下七十多度的极寒里流着血,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咔哒。”陆霆关上射击孔防爆板,把复合弩挂回墙上。全程不到三十秒,干脆利落。
他走回餐厅,带着一身没散尽的冷冽杀气。
姜楹把桌上另一碗没动过的麻辣烫推过去:“吃完去睡。我看雷达了,后半夜有特大暴雪,明天早起扫雪。”
陆霆没废话,端起碗大口往嘴里塞。又辣又烫的碳水下肚,迅速把寒气压了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正如姜楹所料,暴风雪下了一整夜,南山基地外面的积雪硬生生拔高了两米,把大门和排气孔堵得严严实实。
陆霆换上极地服,拿了把铁锹,顺着安全通道出去清雪。
姜楹难得没去监控室,而是在厨房里和面。大雪封山,这会儿最适合包顿饺子。黑猪肉大白菜馅,最接地气,也最顶饱。
等陆霆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锅里的水刚好烧开。
“洗手,过来帮忙捏褶。”姜楹把一张擀好的饺子皮递过去。
陆霆愣住了。他这双杀人不见血的手,捏枪、握刀、扭断人的脖子,唯独没捏过面团。他高大的身躯站在流理台前,显得极其局促,捏出来的饺子像个歪七扭八的草编蛤蟆。
姜楹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刚想嘲笑两句。
“滴——”主控台的雷达警报,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一声。
两人脸上的松弛感瞬间消失。陆霆手里的半拉饺子直接掉在案板上,转身就往监控室走。
大雪封山,人根本走不过来,怎么会有动静?
屏幕切到排气孔外部的高清摄像头。风雪中,一个白色的东西正摇摇晃晃地悬停在陆霆刚刚扫开的通风口上方。
那不是什么变异飞禽,也不是军区的高精尖侦察机。
那是一架加装了抗寒电池和防风罩的,大疆民用无人机。
镜头正死死盯着排气孔里冒出的热气。
姜楹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看来,这附近除了几只讨饭的老鼠,还有个躲在暗处的大王八啊。”
陆霆直接从大腿侧边拔出格洛克手枪,眼神阴鸷:“我去把它打下来。”
“打下来干什么?”姜楹冷笑,抽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人家大老远飞过来探底,就让他看个够。”
“让他知道咱们这里不仅有暖气,甚至……还有肉香。”
民用大疆无人机的旋翼,在零下七十多度的风雪中发出极其艰难的嘶鸣。
它的电池外壳上被粗糙地缠着几层保温泡沫,镜头正死死对准南山基地刚刚被陆霆清理出来的排气孔。
排气孔的铁栅栏上,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煮肉的白烟。
陆霆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格洛克手枪的扳机上,眼神犹如盯住猎物的鹰隼:“老板,距离五十米,风速八级。我一枪就能把它连镜头带主板全打碎。绝不会暴露基地的伪装墙。”
“放下枪。”
姜楹不仅没有掏武器,反而走到了灶台前。
她掀开锅盖。锅里那一锅用黑猪肉和大白菜包的胖头饺子,正随着滚烫的白汤上下翻滚,散发出在这个末世足以让人发疯的油脂香气。
姜楹拿起旁边的长柄汤勺,极其随意地在锅里搅动了两下。
“秦晚,把二号排气扇的功率调到百分之八十。对着那个通风口,吹十秒。”姜楹通过耳麦下达指令。
“收到,姜总。”
下一秒,基地深处的排风管道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股强劲的气流,裹挟着厨房里那股浓郁到极点的猪肉白菜饺子味,顺着排气孔直接喷涌而出!
悬停在半空中的大疆无人机被这股气流吹得猛地一晃,但它前置的微型热成像镜头,却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这股从地下喷涌而出的巨大热源!
姜楹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架拼命稳住机身的无人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霆,你知道在末世,怎么才能最快地发财吗?”
陆霆收起手枪,目光盯着屏幕:“黑吃黑。”
“没错。”姜楹把煮好的饺子捞进盘子里,倒上老陈醋,“这架无人机飞得这么低,说明操控者就在十公里以内。他看到了热气,闻到了肉香,你猜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霆眼神一凛:“他会觉得,这里有个物资极其丰富,但防守极其薄弱的肥羊。”
“所以,让他看。”姜楹端起饺子盘,递给陆霆一双筷子,“等他看够了,把所有的家底都带过来砸咱们的门,咱们就能连本带利地把他的老巢端了。这就叫,送货上门。”
陆霆接过筷子。他看着眼前这个思维比任何雇佣兵都要狠辣的女人,心底那股臣服的狂热再次翻涌。
他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黑猪肉的汁水混着醋香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吗?”姜楹问。
“好吃。”陆霆大口咀嚼。
屏幕上,那架大疆无人机似乎终于耗尽了抗寒电池的最后一点电量,调转机头,摇摇晃晃地扎进了漫天的风雪中,朝着正北方向飞去。
“秦晚,锁定它的频段,追踪返航路线。”姜楹咽下一个饺子,立刻下令。
三秒后。基地的全息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虚线从南山基地延伸而出,最终定格在八公里外的一处大型建筑群上。
“姜总,坐标锁定了。是末世前的‘宏发大型物流园’。”秦晚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宏发物流园?”
姜楹脑海中立刻搜索出了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那可是京海市南郊最大的综合物流中转站。末世前,那里每天吞吐着成百上千吨的速食、日用品和保暖衣物。
“看来是个肥羊。”姜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陆霆,吃饱了吗?吃饱了干活。”
陆霆放下筷子,眼底的杀机瞬间锁定:“老板吩咐。”
“去负五层发电机组。”姜楹调出基地的外围防御电路图,“把一号备用柴油发电机的输出线路切断,拿一组最粗的工业绝缘铜缆,直接连到大门外那三道防爆铁网上。”
“不经变压。直接通380V的三相工业高压电。”
“我要让这群来送快递的,连门把手都摸不到,就直接变成焦炭。”
陆霆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
同一时间。八公里外。宏发物流园地下防空洞。
这里曾经是物流园的地下冷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肮脏、充满着暴力和血腥的幸存者营地。
“王老板!飞回来了!机子飞回来了!”
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抱着那架机身结满冰霜的大疆无人机,连滚带爬地冲进防空洞最深处的豪华隔间。
隔间里生着三个炭火盆,温度勉强维持在零度以上。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光头胖子,正裹着两层貂皮大衣,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自热火锅。
这就是宏发物流园现在的主人,外号“彪哥”的王彪。
末世前,他就是这片物流园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几十个打手。极寒降临后,他直接封锁了物流园,把里面几千吨的物资据为己有,顺便把那些没来得及跑的员工和附近的难民,全部变成了他的奴隶。
“慌什么!看到什么了?”王彪把自热火锅扔在桌上,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
瘦猴立刻拔出无人机里的Sd卡,插进旁边的一台破旧笔记本电脑里。
视频画面弹了出来。
画面虽然抖动得厉害,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在一片白茫茫的南山脚下,那个巨大的排气孔周围的冰雪已经融化露出了岩石。
最要命的是热成像模式下,排气孔里喷出的那一团团极其浓烈的红色热源!
“老板你看!这绝对是大型柴油发电机在运转!而且功率大得吓人!”瘦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而且……而且这机子飞到排气孔上面的时候,我发誓,我闻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炖肉味!”
“炖肉?”王彪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你他妈冻出幻觉了吧?现在连老鼠肉都冻成了石头,哪里来的炖肉?”
“绝对没闻错!肯定是里面的人在煮东西!”瘦猴指着屏幕,“老板,那地方以前是个废弃的防空洞。肯定是几个走了狗屎运的难民,躲在里面用发电机烧火做饭呢!”
王彪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防空洞大门,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虽然占据了物流园,但物资总有吃完的一天。最关键的是,他这里没有重型供暖设备,炭火盆根本抵御不了零下七十多度的极寒,这几天他手底下已经冻死了十几个人。
如果能拿下南山那个带有大型发电机的避难所,那他王彪就能在这末世里当真正的土皇帝!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王彪猛地一拍桌子,从貂皮大衣里抽出一把黑星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去!把大强他们全叫起来!带上家伙!”
“去负二层,把那两台铲雪的重型铲车开出来!再从‘猪圈’里提三十个两脚羊出来,给咱们在前面铲雪趟路!”
“今天晚上,老子要吃南山里的炖肉!”
随着王彪的一声令下,整个物流园的地下防空洞瞬间陷入了疯狂的躁动。
十分钟后。
两辆体型庞大、车头焊接着厚重三角防撞钢板的重型轮式铲车,发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破了物流园的大门。
铲车的后方,跟着六辆越野车。车上挤满了拿着砍刀、自制土铳和燃烧瓶的暴徒。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
三十个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幸存者,被暴徒们用枪指着脑袋,每人手里塞了一把铁锹。
“都给老子快点挖!谁敢停下,老子当场崩了他!”暴徒在车上大声咒骂。
第72章 一件都不留
八公里的路程,在暴风雪的阻挡下,这支臃肿的车队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沿途,有七个幸存者因为体力不支倒在雪地里。暴徒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重型铲车从他们身上碾了过去,把地上的积雪染成了一片暗红。
当车队终于停在南山基地那扇巨大的伪装铁门前时。
所有暴徒的眼睛都直了。
太安静了。也太坚固了。
高达四米的特种钢丝网,以及后面那扇似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重金属大门,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冰冷气息。
“老板,这门看起来有点邪乎啊。”大强拎着一把霰弹枪,凑到王彪的越野车前。
“邪乎个屁!”王彪咬着牙,“再邪乎也是死物!里面撑死就是几个平头老百姓。给我把前面那些废物赶上去!让他们用铁锤和撬棍把外面的铁丝网给我弄开!”
在枪口的逼迫下,剩下的二十多个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幸存者,被迫拿着工具,步履蹒跚地走向那排看似毫无防备的钢丝网。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怎样的地狱。
南山基地负一层,监控室。
姜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泡着几颗红润饱满的宁夏枸杞和几片顶级西洋参。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当成炮灰驱赶向铁网的幸存者,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霆站在配电盘前,右手已经握住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工业电闸。
“老板,是活人。”陆霆的声音极其低沉,“他们拿幸存者趟雷。”
“在末世,被人拿枪指着后背往前走的,就不算活人,只算耗材。”姜楹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语气冷漠到了极点,“我如果不通电,他们砸开门,死的就是我们。”
“放下助人情结。他们命该如此。”
姜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合闸。”
“咔哒!”
陆霆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用力,将那根重达十几斤的红色工业电闸,直接推到了底!
“轰——嗡!”
地下五层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狂啸。
恐怖的380V三相工业直流电,顺着大拇指粗的绝缘铜缆,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灌满了外面那排长达一百米的特种钢丝网!
甚至连钢丝网下方被白雪掩盖的金属地刺上,都跳跃起了肉眼可见的幽蓝色致命电弧!
地表之上。
跑在最前面的五个幸存者,刚刚把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撬棍搭在钢丝网上。
“滋啦——嘭!!!”
在黑夜中,一声比惊雷还要恐怖的巨响轰然炸裂!
刺眼的蓝色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那五个幸存者的身体,在接触到380V工业电的瞬间,直接被恐怖的高压弹飞了出去!
不,不是弹飞。
人类的肌肉在遭遇这种级别的工业电流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痉挛。强大的电流直接击穿了他们的内脏,将血液瞬间沸腾。
他们像破布麻袋一样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浑身的衣服瞬间起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变黑,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烤肉焦臭味。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五个人当场暴毙。
跟在后面的十几个幸存者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工具都扔了,转头就往回跑。
“电!铁网上有电!救命啊!”
后方的越野车里,王彪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那排闪烁着致命蓝光的铁网,又闻到风里飘来的焦臭味,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这哪里是避难所,这他妈是个军用堡垒!”王彪破口大骂。
这种规模的高压电网,绝对不是几个普通难民能弄出来的。里面的人不仅有发电机,而且防守极其狠辣,连个警告都没有直接下死手!
“老板!咱们怎么办?撤吗?”大强吓得声音都在抖。
“撤你妈个头!来都来了,今天就算崩了牙也得啃下这块肥肉!”
王彪彻底被贪婪和恐惧逼疯了。他知道现在撤回去,自己的威信也就全毁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掏出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两枪。
“都给老子听好!后退者死!”
王彪指着最前面的那两辆重型轮式铲车,声嘶力竭地咆哮:
“铲车的轮胎是绝缘的厚橡胶!怕个鸟的电!”
“一号车二号车,把油门给我踩到底!用你们车头那块五厘米厚的三角钢板,直接把那排铁丝网和后面的大门给我撞开!”
“只要撞开门,里面的女人和物资,全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在这种没有退路的绝境里。
两台重型轮式铲车的驾驶员咬了咬牙,猛地挂上最高档。
“轰——轰——!”
极其庞大的重型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两台重达十五吨的巨兽,巨大的防滑橡胶轮胎疯狂碾压着积雪,像两头发狂的公牛,并排朝着那张带电的钢铁大网狠狠撞了过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哪怕是380V的高压电,也绝对阻挡不了这种重型工程机械的物理冲击!
监控室里。
姜楹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铲车,眉头微微一皱。
外层防爆门确实不怕撞,但如果被他们这么不要命地死磕,基地外围的伪装岩石层绝对会被破坏。一旦岩石层脱落,南山基地的具体坐标和金属外壳就会彻底暴露在未来的卫星侦察下。
“得把这两只大铁牛废了。”姜楹冷冷地开口。
没等她下达具体指令。
“咔哒。”
陆霆已经将几把极具废土气息的武器,摆在了金属桌面上。
不是什么高科技单兵导弹,也不是什么科幻电磁炮。
而是五个用极其粗糙的玻璃酒瓶制作的,塞着破布条的“莫洛托夫鸡尾酒”——自制燃烧瓶。
瓶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汽油。而是高度白酒混合了凝固型机油和白糖。这种配方一旦燃烧,火焰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粘在钢铁上,根本扑不灭。
“对付这种铁皮罐头。火,比子弹管用。”
陆霆单手拎起那个装满燃烧瓶的战术挂袋,眼神里透着绝对的冷酷。
“老板,我去拔了他们的牙。”
“准点。别把火烧到咱们自己的大门上。”姜楹端起保温杯,重新坐回了沙发里。
陆霆转身拉开通往排气管道的隐蔽舱门。
他像一只在黑暗中穿行的黑色壁虎,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快速爬向距离基地大门正上方十米高的一处隐蔽排风口。
外面,风雪依旧疯狂。
两辆重型铲车已经冲到了距离高压电网不足五米的地方。
铲车驾驶员看着眼前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铁网,死死咬着牙,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最深处。
“给老子破!”驾驶员疯狂大吼。
就在铲车那厚重的三角防撞钢板,即将接触到电网的前一秒。
南山基地上方的岩壁处,突然极其轻微地“咔”了一声。
一个极其隐蔽的排风百叶窗被推开。
陆霆犹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他居高临下,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两个玻璃瓶。
破布条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苗。
陆霆双臂肌肉猛地膨胀,核心发力,像投掷手榴弹一样,极其精准地将两个燃烧瓶狠狠地砸向了下方正在狂飙的铲车!
重力加速度配合陆霆恐怖的臂力。
“哐当!啪嚓!”
两团极其刺目、爆裂的巨大火球,瞬间在两辆铲车的挡风玻璃和前置进气格栅上炸开!
混合了白糖和机油的燃料,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黏着性。
火焰根本没有被高速行驶的狂风吹灭,反而顺着风势,疯狂地钻进了铲车的进气孔和发动机舱!
“啊——!怎么起火了!”
一号铲车的驾驶员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叫。
防弹玻璃虽然没碎,但那恐怖的高温瞬间将驾驶室变成了一个烤箱。粘稠的火焰顺着玻璃缝隙流进来,直接滴在了他的防寒服上。
“救命!烫死我了!救命!”
驾驶员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拍打身上的火焰,脚下的油门瞬间失控。
十五吨重的铲车猛地打了个滑,履带在冰面上剧烈摩擦,不仅没有撞上电网,反而一头撞在了一旁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号铲车更惨。
陆霆的第二发燃烧瓶直接砸在了它的排气管上方。火焰瞬间引燃了本就漏油的液压管线。
“轰隆!”
一声沉闷的二次爆炸。二号铲车的车头直接被炸得掀起了一米高,浓烈的黑烟和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驾驶室。
两头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在距离南山基地大门不足三米的地方,彻底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废铁篝火。
“操!有埋伏!他们在上面!”
后方的越野车里,王彪目眦欲裂,指着上方的岩壁疯狂大吼:“开火!给我把他打下来!”
暴徒们手忙脚乱地举起自制土铳和霰弹枪,对着上方盲目射击。
但陆霆扔完燃烧瓶后,早就缩回了厚重的防爆墙后。土铳的钢珠打在岩石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火油管用,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陆霆蹲在通风口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再次点燃了剩下的三个燃烧瓶。
这一次,他没有砸车。而是看准了风向,极其精准地将三个燃烧瓶呈品字形,远远地抛到了越野车队的后方和侧翼。
“啪!啪!啪!”
三道火墙瞬间在雪地里拔地而起!
混合着机油的烈火,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极寒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剧烈的温差,燃烧得更加疯狂,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浓烈黑烟。
“撤退!撤退!他们手里有凝固汽油弹!”
暴徒们彻底崩溃了。
前面的铲车在燃烧,后面的退路被火墙封死。他们暴露在空旷的雪地里,周围是能把人冻僵的极寒,眼前是根本无法逾越的高压电网。
这根本不是来抢劫的,这是来送人头的!
王彪此时早就吓破了胆。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物资和土皇帝的美梦。
“大强!开车!快他妈倒车!”
王彪一把推开驾驶座上的小弟,自己猛打方向盘,越野车轮胎在雪地里疯狂打滑,终于撞开了一条路,像丧家之犬一样朝着物流园的方向狂奔。
剩下的越野车也纷纷效仿,丢下满地的幸存者尸体和两辆还在燃烧的铲车,落荒而逃。
风雪呼啸。
火焰渐渐在极寒中被压制,最终熄灭,只留下两具被烧得漆黑的钢铁骨架,和满地冻成冰雕的尸体。
陆霆顺着通风管道回到了监控室。
他脱下身上的战术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已经逃出两公里外的车尾灯,转身看向沙发上的姜楹。
“老板,跑了五辆车。”陆霆的语气有些不甘。
姜楹放下手里的枸杞茶,极其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跑了才好。”
姜楹站起身,目光极其冰冷地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个名为“宏发物流园”的坐标。
“他们要是不跑回去报信,物流园剩下的那些人怎么会绝望呢?”
姜楹转过头,看着陆霆:“收拾一下装备。等外面的火完全熄了。开上我们的车,咱们去宏发物流园‘进货’。”
“听说他那里囤了两仓库的自热火锅和日用品。既然他们急着来送死,那这笔遗产,我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车厢内,暖风徐徐。
陆霆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的风雪,头也不回地开口:“老板,刚才查了宏发物流园的底子。王彪末世前是个搞批发的倒爷,那个园区里有三个连通的大型地下恒温仓库。”
姜楹坐在副驾驶上,正低头翻看着平板电脑里储存的京海市末世前物资分布图。
“查到具体品类了吗?”姜楹问。
“一号仓全是速食。螺蛳粉、自热火锅、泡面和压缩饼干。二号仓是日用百货。三号仓比较特殊,以前是给京海市几个大型连锁超市做生鲜冷链中转的。”陆霆条理清晰地汇报。
“二号仓的东西,一片纸都不许留。全部搬空。”
陆霆转头看了她一眼,略带不解:“日用百货?老板,我们基地里的牙膏和洗发水足够用一辈子。为了这些去跟一个地头蛇火拼,性价比不高。”
“你懂什么。”姜楹将平板扔在中控台上,双手抱臂,“百货仓里不仅有纸巾,还有整整半个仓库的卫生巾、安心裤和医用棉柔巾。在末世,女人的生理期如果没有这些干净的东西,感染率是百分之百。一包夜用卫生巾,到了极寒后期,能换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月的口粮。”
第73章 安睡裤
陆霆瞬间沉默了。他是个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糙汉,确实忽略了这种极度真实且残酷的生存细节。
“我明白了。二号仓,我保证连个包装袋都不给他王彪留下。”陆霆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越野车在风雪中疾驰。
八公里的路程,不过转瞬即逝。
当巨大的装甲车头撕裂风雪,停在宏发物流园大门外时,里面的景象简直称得上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原本坚固的物流园铁门大敞着。
院子里停着五六辆底盘极高的重型越野车。十几个穿着貂皮、裹着破军大衣的暴徒,正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地往车厢里塞着一箱箱的自热火锅和真空包装的腊肉。
王彪站在最中间的一辆路虎车旁,手里拎着一把黑星手枪,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着。
“都他妈给我快点!别拿那些没用的卫生纸!拿肉!拿高热量的东西!那帮杀神马上就摸过来了!”
王彪扯着嗓子咆哮。
他在南山基地外面亲眼看到了那恐怖的380V高压电网和燃烧瓶,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惹了绝对惹不起的人。
现在的他,只想带着最核心的物资和心腹,赶紧逃离这个被死神盯上的地方。
一个瘦猴一样的小弟抱着一箱方便面,哭丧着脸凑过来:“老大,地下室里还关着几十个两脚羊呢!还有那几个刚抓来的水灵女人,都不带上了?”
“带你妈个头!”
王彪一脚踹在瘦猴的肚子上,把他踹进了雪堆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女人?带上她们吃咱们的白饭吗?把地下室的铁门焊死!让她们在里面自生自灭!赶紧装车走人!”
王彪的话音刚落。
两道极其刺眼的远光灯,犹如两把利剑,直刺刺地照进了物流园的院子。
所有暴徒的动作瞬间僵住。
王彪猛地回过头,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强光。透过指缝,他看到了那辆犹如黑色死神般的重型装甲越野车,正极其嚣张地堵死了物流园唯一的出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越野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空气中震荡。
车门推开。
陆霆率先走下车。他没有拿重武器,只是极其随意地拎着一把上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眼神像看一地死人一样扫过院子里的暴徒。
紧接着,姜楹从副驾驶走下来。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极地冲锋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地走到强光灯的边缘。
“王老板,这么大的风雪,急着去哪儿啊?”姜楹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王彪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他看着姜楹,又看了一眼像煞神一样站在她身侧的陆霆。就是这个男人,用几个玻璃瓶子烧穿了他两台重型铲车。
王彪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拔枪就是找死。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甚至主动把手里的黑星手枪扔在了雪地上,踢得远远的。
“这位姑奶奶……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王彪搓着手,点头哈腰地往前走了两步。
“是我王彪瞎了狗眼,听了手下人的挑唆,误闯了您的宝地。我给您赔罪!这院子里的车,还有装好的几吨肉和自热火锅,权当是我给姑奶奶压惊的赔礼!”
姜楹看着他那副前倨后恭的丑态,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几吨肉?王老板打发叫花子呢?”
姜楹不仅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宏发一号仓,囤积了三万箱统一老坛酸菜牛肉面,五千件海底捞自热火锅。二号仓,苏菲和七度空间加起来一共两万箱,心相印抽纸四万件。”
“你拿我车前装好的这点零碎来给我赔罪,是你数学不好,还是觉得我脑子不好?”
王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楹。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有仓库,甚至连他仓库里的品牌和数量都摸得一清二楚!她是有备而来!
“姑奶奶,您这话说的……”
王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试图做最后的讨价还价。
“仓库里的东西确实多,但您就两个人,一辆车,就算我全给您,您也拉不走啊!”
王彪咬了咬牙,竖起三根手指,提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极其诱人的条件。
“这样!咱们交个朋友。以后物流园您占大头。仓库里的物资,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我手底下有的是干苦力的兄弟,您在南山基地缺什么,我给您送过去,我给您当牛做马……”
“为什么是三七分?”
姜楹极其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王彪愣住了,以为姜楹对比例不满意,赶紧改口:“二八!二八也行!您吃肉,兄弟们跟着喝口汤……”
“我的意思是。”
姜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和冷血。
“我既然能踩着你的尸体,把这三个仓库百分之百据为己有。我为什么要留给你两成?”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王彪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她从一开始,就是来要他的命的。
“你他妈别欺人太甚!”
王彪突然变脸,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咆哮起来。他猛地后退一步,躲到路虎车门后,冲着周围彻底傻眼的小弟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她就两个人!她身上不可能装得下整个仓库!她是在诈我们!给我开枪!打死她,物资还是我们的!”
十几个小弟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里的土铳和砍刀。
然而,陆霆的动作比他们快了一万倍。
“老板说,一片纸都不留。”
陆霆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他根本没有给这些人瞄准的机会。手腕微抬,格洛克手枪极其稳定地发出了死神的低语。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的战术肌肉记忆。
陆霆在雪地中快速移动,借助越野车的掩体,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些试图反击的暴徒的眉心。
没有激烈的枪战,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王彪躲在车门后,听着外面小弟接连倒下的声音,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绝望地四下张望,突然看到了旁边雪地里那个装满了汽油的备用油桶。
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既然老子活不成,你们也别想拿到物资!
王彪猛地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疯狂地捅向那个汽油桶,然后掏出打火机。
“老子烧了这仓库!大家一起死!”王彪歇斯底里地狂吼。
就在他按下打火机砂轮的瞬间。
姜楹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陆霆,留他右手。”姜楹语气平淡。
一道寒光闪过。
陆霆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手里的战术伞兵刀极其干脆地划过王彪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王彪握着打火机的右手齐根断裂,直接掉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啊啊啊啊我的手!”
王彪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断臂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陆霆走过去,一脚踩在王彪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废物。
“老板,清理干净了。三个仓库的钥匙都在他腰上。”陆霆从王彪的腰带上扯下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扔给姜楹。
姜楹稳稳接住钥匙,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王彪一眼。
她踩着积雪,径直走向物流园深处那三扇巨大的恒温仓库大门。
“让他活着。把他拖到那些被他关在地下室里的‘两脚羊’面前。”姜楹一边走,一边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因果循环。他怎么饿的别人,就让别人怎么吃他。”
陆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转化为深深的敬畏。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姜楹的惩罚,比直接杀了他要残酷一万倍。
“明白。”
陆霆一把薅住王彪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地下室的入口。
姜楹走到二号日用百货仓库门前。
她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纸浆和棉柔香气。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整整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仓库里,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的,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未拆封纸箱。
左边是各大品牌的卫生巾、安心裤、一次性内裤。右边是成山的抽纸、卷纸、湿厕纸。
在别人眼里,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在这个极寒地狱里一文不值。
但在姜楹眼里,这就是维系人类尊严和健康的最强护城河。
姜楹摘下手套,白皙的手掌轻轻贴在最前面的一座“纸山”上。
“收。”
她红唇微启。
意念涌动的瞬间,面前这座重达数十吨的物资小山,仿佛被无形的黑洞吞噬,凭空消失在原地,稳稳地落入了她那无限宽广的空间之中。
紧接着,她走向第二座、第三座……
不到五分钟,整个二号仓库被彻底搬空,连地上散落的一包便携装湿巾都没留下。
随后,姜楹走向了一号速食仓库。
推开门,那种带着工业添加剂和防腐剂的食物香气,让她的心情更加愉悦。
三万箱老坛酸菜牛肉面。五千件海底捞自热火锅。两千箱双汇火腿肠。甚至还有几百箱被冻得结结实实的肥宅快乐水。
姜楹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开启了疯狂的“零元购”模式。
当她把三个大型恒温仓库彻底刮地三尺,连装货的塑料托盘都一并收进空间后,她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仓库区。
院子里。陆霆已经从地下室折返回来。他的作战服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办妥了?”姜楹问。
“地下室的门锁打开了。里面关着五十多个人。我把王彪扔了进去。”陆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叫得很惨,不过很快就叫不出来了。那些人饿极了。”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最可怕的永远不是风雪,而是饥饿的人类。
姜楹点点头,转身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上车。回家。”
“今天晚上,咱们吃海底捞。”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零下七十多度的风雪、物流园里的血腥味,以及王彪绝望的惨叫声,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车库顶部的强紫外线消毒灯瞬间亮起。
高压喷头喷洒出刺鼻的消毒液,将越野车轮胎上沾染的冻血和碎肉冲刷得一干二净。
陆霆推开车门。
地下车库零上十度的空气,让他紧绷了一路的肌肉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他拔下车钥匙,顺手从后座拎起沾着机油和硝烟味的战术背包。
姜楹从副驾驶走下来。
她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站在空旷的车库中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自己的无限空间。
这是囤货党在末世里最能分泌多巴胺的时刻。
原本极其宽广的空间边缘,此刻被三座犹如小山般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三万箱老坛酸菜牛肉面。五千件海底捞自热火锅。两千箱双汇火腿肠。四万件心相印抽纸。
以及最让姜楹满意的——两万箱卫生巾和安心裤。
“老板,发什么呆?”
陆霆走到她身边。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的顶灯,投下一片极具安全感的阴影。
“在算账。”姜楹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明,“算算咱们今天晚上,到底端了多大一个金矿。”
“王彪是个蠢货。他守着这三座金山,却只知道拿火腿肠去换几条人命,连仓库里那几台备用的柴油发电机都不知道拆出来用。”
姜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冷酷地评价。
“他要是稍微有点脑子,拿那些卫生用品去跟京海市的其他幸存者营地做交易,早就能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重武装护卫队了。”
陆霆跟在姜楹身后,按下了负一层的电梯按钮。
“活人在末世,是最不可控的资产。”陆霆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低沉,“他就算拉起几百人的队伍,在极寒面前,也没有粮食喂饱他们。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饿疯的手下分食。”
“就像他今晚的下场一样。”
姜楹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了陆霆一眼。
“你觉得我把他扔进地下室,太残忍?”
“不。”陆霆毫不犹豫地否认,眼神里没有任何悲悯,“我只是觉得,对于那些被他关在地下室里的人来说,王彪这身肥肉,足够他们在这个暴雪夜里多活两三天。”
这才是废土上最真实的法则。
第74章 死城
电梯门在负一层滑开。
恒温二十二度的生活区,弥漫着一股让人骨头都酥软的温暖。
姜楹脱下厚重的极地冲锋衣,换上了一件极其柔软的羊绒家居服。她走进厨房,直接从空间里调出了两盒刚刚从物流园“零元购”回来的海底捞自热火锅。
“麻辣牛油底料。去洗手,把餐桌收拾出来。”姜楹把盒子扔在流理台上。
她嫌自热火锅里的脱水蔬菜不够新鲜,转身按下了通往负三层种植区的通讯器。
“苏眠。送两把水培生菜和金针菇上来。”
不到一分钟,苏眠就兴冲冲地抱着一个保鲜盒跑了上来。盒子里装着挂着水珠的鲜嫩绿叶菜,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极其奢侈的生机。
姜楹没有用自热包。在有充足电力的南山基地,用自热包简直是对食物的侮辱。
她架起电磁炉,放上鸳鸯锅。直接把两包牛油底料挤进左边,右边倒进提前熬好的高汤。
随着水温升高,牛油逐渐融化。
极其霸道、浓烈的花椒和辣椒香气,混合着牛油特有的厚重脂香,瞬间像炸弹一样在整个负一层轰然爆开。
陆霆已经洗净了手上的血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纯棉短袖,手臂上盘根错节的伤疤在灯光下极其刺眼。他拉开椅子坐在姜楹对面,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喉结极其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姜楹把刚切好的、带着雪花纹理的鲜切牛肉片推到他面前。
“下肉。”
陆霆没有废话,直接端起盘子,将大半盘牛肉片全数拨进翻滚的红汤里。
牛肉入锅,瞬间变色打卷。
他夹起满满一筷子裹着红油的牛肉,甚至没蘸小料,直接塞进嘴里。
烫。辣。鲜。
顶级牛肉的肉汁和麻辣锅底的刺激在味蕾上疯狂碰撞。这种甚至能让人舌尖发麻的痛觉,在这一刻却变成了最顶级的享受。
陆霆连吃了三口肉,才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
“老板。”陆霆的声音因为辛辣而变得有些沙哑。
“说。”姜楹慢条斯理地烫着一片生菜。
“宏发物流园没了。王彪死了。地下室那几十个人就算吃了王彪,没有物资,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陆霆放下筷子,目光极其敏锐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但物流园的位置太显眼。明天天一亮,附近的拾荒者和暴徒就会发现大门敞开。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进去。”
“当他们发现仓库被彻底搬空,连个纸箱都没留下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疯。”
姜楹咽下嘴里的生菜,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冰镇乌龙茶喝了一口。
“这正是我要的结果。”
姜楹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极其冷静的算计。
“我们在雪地里留下的车辙印,已经被这场特大暴雪完全掩埋了。没人知道是我们搬空了物流园。”
“那些找不到物资的暴徒,会互相猜忌、互相残杀。他们会认为是京海市的其他大型营地黑吃黑。这盆脏水,自然有人去背。”
“我们要做的,就是关死大门。”姜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在他们为了一个空壳子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吃火锅。”
陆霆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她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懂得如何利用末世的人性来转移仇恨。
跟着她,不仅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像个人。
“嗡嗡嗡——”
就在两人说话间。
放在餐厅角落里的那台军用级通讯电台,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红色的紧急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
陆霆眼神瞬间一厉,猛地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他没有戴耳机,而是直接按下了外放扩音键。
一阵强烈的电磁干扰杂音过后,一个极其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餐厅里突兀地响起。
这是京海市第一军区的全频段强制紧急广播。
“警告。全体幸存者警告。”
“受北极涡旋极端异常影响。预计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京海市及周边大区,将迎来第二波绝对降温。”
“地表平均气温,将跌破零下八十五度。”
“重复。地表平均气温,将跌破零下八十五度。”
听到这句话,陆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零下八十五度!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极寒了。这是足以让钢铁变脆碎裂、让一切暴露在外的碳基生物在几分钟内瞬间休克的绝对死域!
哪怕是那些躲在普通地下室、靠着烧煤炭取暖的幸存者,在这种温度下,薄弱的保温层也会被彻底冻透。
电台里的机械音还在继续,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鉴于极端气象条件。第一军区地下城将正式启动‘熔炉’计划。”
“自即日起,军区将无限期停止对地表难民营的任何物资投放。”
“所有未持有军区地下城通行证的幸存者,将被视为……一级资源消耗体。”
“军区清扫部队,将于七十二小时后离开地下城。对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地表建筑、防空洞及私人避难所,进行无差别热源清除。”
“为了人类文明的火种延续。祝各位,好运。”
“刺啦——”
电台广播戛然而止,重新恢复了死寂的白噪音。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
陆霆的双手死死按在电台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餐桌旁的姜楹,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极其嘶哑。
“雷震那个老王八蛋,疯了。”
陆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解释。
“零下八十五度,军区外围的通气管道和浅层设施绝对扛不住。他们为了保证核心地下城的供暖,必须扩大地热采集范围。”
“所谓的‘无差别热源清除’。”陆霆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杀意沸腾,“就是要把这方圆三十公里内,所有还在喘气的活人全部杀光。抢走他们手里最后一点燃料,填进军区的锅炉里。”
这就是末世的军阀。在绝对的天灾面前,没有保护,只有最高效的掠夺和屠杀。
而南山基地,不偏不倚,正好位于军区三十公里清扫圈的核心地带。
陆霆看着姜楹。他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姜楹感到棘手。毕竟,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拿着铁镐的暴徒,也不是王彪那种地头蛇。
而是成建制的、驾驶着全履带极地战车、配备了重型火力的正规军区清扫部队。
然而。
姜楹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慌乱。
她甚至极其悠闲地拿起漏勺,从红油锅底里捞出了一颗煮得吸满汤汁的面筋泡,放进了自己的骨碟里。
“老板……”陆霆眉头紧锁。
“急什么。”
姜楹拿起筷子,戳破了面筋泡,让里面滚烫的红油流出来。
她抬起眼皮,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期待的极度冰冷。
“零下八十五度。连我们大门外的三米冰层都能冻得比金刚石还硬。他们的极地战车,开得过来吗?”
姜楹轻笑了一声。
“雷震想拿活人的命去填锅炉。正好。”
姜楹放下筷子,站起身。她走到全息监控屏幕前,调出了基地军火库的弹药储备清单。
“我这几天刚嫌那两挺m2重机枪放着占地方。军区的人既然想出来扫雪。”
姜楹的视线落在陆霆身上,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张狂与傲慢。
“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在清扫谁。”
……
“咔咔咔——”
极其令人牙酸的金属收缩声,在南山基地最外层的防爆门外连绵不绝地响起。
距离军区广播发布降温预警,仅仅过去了十个小时。
气象雷达屏幕上的深紫色,已经彻底变成了令人绝望的死黑色。外部温度计的红色液柱,像坠崖一样疯狂下跌,最终死死地卡在了一个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呼吸骤停的数字上。
零下八十五度。
这是一个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恐怖温度。在这个温度下,暴露在空气中的钢铁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轻轻一敲就会四分五裂。哪怕是泼出去的一盆滚水,也会在半空中瞬间化为冰锥。
基地负一层,全景监控室。
室内的恒温系统依旧稳定地输出着二十四度的暖风。
姜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毛针织衫,坐在宽大的餐桌前。
面前的餐盘里,摆着两根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旁边是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海碗,里面装满了浓郁粘稠、飘着面筋和胡椒香气的河南胡辣汤。
在这种把全世界冻成冰雕的鬼天气里,没有什么比一口呛辣辛香的胡辣汤,更能唤醒人类对生存的渴望了。
“刺啦——”
陆霆站在距离餐桌不远处的武器整备台上。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极具爆发力。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正拿着沾了枪油的擦枪布,极其熟练地保养着那挺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m2勃朗宁重机枪。
这台重达三十八公斤的杀戮机器,已经被他彻底拆解、擦拭、重新组装。黄澄澄的12.7毫米穿甲燃烧弹,被压进极其粗壮的金属弹链里,像一条蛰伏的钢铁毒蛇。
“喝汤。凉了就腥了。”
姜楹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头也没抬地发号施令。
陆霆立刻放下手里的擦枪布,用洗手液洗净了手上的枪油味,大步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端起那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浓烈的胡椒辣味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浑身的毛孔瞬间舒张开来。他拿起油条,直接掰成两段泡进汤里,吃得极其粗犷且满足。
“老板,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底了。”
陆霆一边嚼着吸满汤汁的油条,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零下八十五度。军区的履带战车用的虽然是防冻机油,但在这种气温下,他们的机械故障率会飙升。他们如果要出来清扫,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公里的作战半径。”
姜楹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二十公里,足够他们把周边的难民营屠杀干净了。”姜楹的语气极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至于我们这里……”姜楹冷笑一声,“雷震既然敢把南山划进他的清扫圈,那他就得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就在两人吃着这顿极具市井烟火气的早餐时。
“滴——滴——滴——”
全息雷达系统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红色警报声!
陆霆瞬间放下手里的海碗,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刃般射向监控屏幕。
距离南山基地五公里外。
白茫茫的死亡雪原上,出现了三个极其庞大的红色热源信号!
由于极寒导致空气密度发生变化,监控探头甚至能清晰地拍到那三头正在碾碎冰雪、艰难前行的钢铁巨兽。
那是三辆军方现役的04A型履带式步兵战车。
车身上喷涂着京海第一军区的白色编号。厚重的装甲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车顶那门30毫米机关炮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在这三辆步战车的后方,还拖拽着两辆巨大的全封闭式军用运煤车。这显然是用来装载从难民手里抢来的燃料和物资的。
“军区的清扫部队。第三大队。”陆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编制,声音低沉得可怕。
屏幕上。
这支清扫部队正好路过一片废弃的防空洞。那里原本聚集着几十个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监控画面极其清晰地记录下了接下来发生的惨剧。
步战车的后舱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穿着重型极地防寒服的士兵冲了出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警告,手里的自动步枪直接对着防空洞里那些还没冻死的幸存者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
血肉横飞。那些幸存者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随后,士兵们像强盗一样,将防空洞里那点可怜的木柴、发霉的被褥,甚至还有几桶冻结的脏水,全部搬上了运煤车。
这就是雷震的“熔炉计划”。不留活口,只抢资源。
“这帮畜生。”陆霆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曾经也是军人,但他绝对做不出这种屠杀平民填锅炉的丧心病狂之事。
第75章 带血的战利品
二十分钟后。
军区的车队停在了距离南山基地大门三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
头车舱门打开。一个戴着战术风镜的军官探出半个身子,举起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南山基地那两扇隐蔽在岩石后方的合金大门,以及前方那排挂满冰霜的电网。
“报告队长!发现高价值目标!”
军官按下通讯器,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狂热:“目标位置有明显的大型避难所改造痕迹!外围设有特种电网!雪地里有大量未被完全覆盖的重型车辆残骸和烧焦的尸体!”
通讯频道里传来第三大队队长的冷笑声。
“有电网?说明里面有大型发电机和海量燃油!看来咱们今天掏到大鱼了!”
“管他里面藏着什么老鼠!这种私人避难所,防得住暴徒,防得住我们的30毫米机炮吗?”
大队长直接下达了极其残暴的指令:“一号车二号车!机炮上膛!给我对准那个大门,先用穿甲高爆弹轰他十发!把大门炸开,里面喘气的全部击毙,燃料全部拉走!”
“是!”
两辆04A步战车瞬间调整炮塔,黑洞洞的机炮口在风雪中缓缓抬起,死死锁定了南山基地的大门。
就在他们准备开火的瞬间。
南山基地内部。
姜楹早就通过截获的军方通讯频段,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极其随意地端起手边那碗还剩半口的胡辣汤,一饮而尽。
“陆霆。”姜楹放下空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在。”陆霆已经站在了m2重机枪的后方,双手死死握住了发射手柄。
“三百米距离。你的重机枪能打穿他们的装甲吗?”姜楹问了一个极其硬核的问题。
“04A步战车的正面装甲能扛住机炮,但侧面和顶部的装甲非常薄弱。”
陆霆的眼睛死死盯着夜视瞄准镜里的目标,大拇指已经压在了红色的击发按钮上,声音冷如寒冰:
“他们现在的阵型,侧面完全暴露。12.7毫米穿甲燃烧弹,三百米内打穿他们的侧装甲,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简单。”
姜楹点了点头。
“那就别等他们敲门了。”
姜楹手指在主控台的键盘上重重一敲,隐蔽射击孔的防爆挡板瞬间向上弹开!
“开饭。”
随着姜楹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陆霆的大拇指,极其狂暴地按下了m2勃朗宁重机枪的发射键!
“咚咚咚咚咚咚——!!!”
在这个寂静的、零下八十五度的极寒死域中。
重机枪发出了极其沉闷、犹如死神咆哮般的恐怖轰鸣!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整个射击台都在颤抖。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刺目火舌!
一条由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组成的死亡火鞭,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撕裂了三百米的暴雪,极其残暴地抽打在第一辆步战车的侧方装甲上!
“叮叮当当——噗嗤!”
火星四溅!
陆霆没有说谎。在近距离的重机枪穿甲弹面前,步战车的侧装甲脆弱得就像一层纸!
十几发成人大拇指粗细的子弹,瞬间在装甲上撕开了一排触目惊心的恐怖大洞!
穿甲弹头在穿透装甲的瞬间,内部的燃烧剂剧烈爆燃!
“啊啊啊啊——!”
一号步战车的车厢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三名坐在车厢里的士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穿墙而入的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成了两截!
内脏混着碎骨在狭小的车厢里四处喷溅。燃烧剂产生的三千度高温,瞬间点燃了车厢里的弹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殉爆声响彻雪原!
一号步战车重达十几吨的车身,硬生生被内部的爆炸掀飞了半米高!炮塔像个破铜烂铁一样被炸得飞出老远,重重砸在雪地里。
滚滚黑烟和冲天的火光,在极寒的风雪中显得极其刺眼。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后面两辆步战车里的军区士兵彻底懵了。
大队长看着前车瞬间化为燃烧的铁棺材,瞳孔剧烈收缩,头皮发麻到了极点。
“敌袭!重火力!十二点钟方向隐蔽射击孔!”大队长嘶声裂肺地咆哮,“还击!给我还击!”
二号车的机炮炮塔疯狂转动,试图瞄准南山基地的半山腰。
但陆霆根本不会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第一轮长点射结束的瞬间,陆霆极其老练地微调了枪口,死死咬住了二号步战车的炮塔连接缝隙。
“咚咚咚咚——!”
又是一轮极其致命的精准泼水!
大口径穿甲弹极其粗暴地卡进了二号车炮塔的齿轮缝隙中,直接将炮塔的旋转电机打得彻底报废!
火星夹杂着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二号车的机炮瞬间卡死,成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活靶子。
“撤退!倒车撤退!他们有重机枪掩体!装甲扛不住!”
大队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恐怖存在。这哪里是难民的避难所,这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永备级军事暗堡!
三号车拼命地挂上倒挡,履带在雪地里疯狂打滑,试图掉头逃跑。二号车里的士兵也连滚带爬地推开舱门,想要弃车逃命。
但在这零下八十五度的地狱里,失去了装甲车的庇护,跳出车厢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想跑?”
陆霆眼神阴鸷,枪口压低。
“哒哒哒!”
几个刚从二号车里跳出来、还没站稳的士兵,直接被重机枪子弹撕成了碎片!鲜血喷洒在极寒的空气中,连半秒钟都没用到,就凝结成了血红色的冰雾。
“老板,剩下一辆车想跑。”陆霆松开扳机,枪管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姜楹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轻轻吹了吹热气。
“跑?我的柴油是那么好拿的?”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她转身看向控制台,手指再次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外围三百米。起爆。”
话音刚落。
正在疯狂倒车、企图逃离的那辆三号步战车底部。
积雪猛地向上拱起!
“轰隆——!!!”
昨天晚上陆霆冒着风雪埋下的两枚军用反坦克地雷,在这一刻被姜楹直接引爆!
恐怖的金属射流瞬间击穿了三号车极其脆弱的底盘装甲!
十五吨重的步战车直接被炸得凌空飞起翻了个底朝天,重重地砸在冰原上。里面的士兵瞬间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死寂。绝对的死寂。
除了寒风的呼啸声和装甲车残骸燃烧的噼啪声,雪原上再也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声音。
不可一世的军区清扫大队,十二名正规军。在南山基地的重机枪和地雷面前,连大门都没摸到,就彻底全军覆没。
陆霆关上防爆挡板,转过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兵王,在这种单方面屠杀的重火力宣泄后,肾上腺素依然在疯狂飙升。
“干得漂亮。”
姜楹喝了一口茶,极其吝啬地给了一句夸奖。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燃烧的残骸。
“这些车里的防冻柴油应该还没烧完。等外面的火小一点,温度稍微回升。你去把剩下的油抽干,顺便把他们车上的机炮弹药全卸回来。”
姜楹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排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稀松平常。
“既然雷震主动给我们送快递。那我们如果不收下,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外面的大火,连十分钟都没撑到。
零下八十五度的绝对死域,强行抽干了空气中所有的热量。三辆十几吨重的04A步战车,像三具死不瞑目的钢铁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在雪地里。车身上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白烟,但很快就被狂风绞碎。
监控室里,姜楹把喝空的瓷碗推到一边。
“火灭了。去拿东西。”
她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通往车库的电梯门。
“外面现在的温度能把人的肺管子直接冻裂。穿上那套最高级别的极地服,戴上全包围呼吸面罩。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陆霆没有半句废话,转身走向装备库。
五分钟后。气闸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外推开。
陆霆全副武装,像一头白色的极地巨熊,踏入了这片足以秒杀一切碳基生物的地狱。
风,像无数把锋利的钢刀,疯狂地切割着他的高科技防寒服。哪怕有内置的石墨烯加热层,陆霆依然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脑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水汽在面罩排气孔处瞬间结成了冰晶。
走到第一辆被重机枪打成筛子的步战车前。
车厢门已经变形卡死。陆霆抽出腰间的特种合金撬棍,狠狠插进门缝,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嘎巴!”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不是门被撬开了,而是步战车那经过淬火的军工铰链,在零下八十五度的低温下,像劣质的玻璃一样,直接被撬棍硬生生崩碎了!
极端低温改变了金属的物理结构。这在末世,就是最要命的常识。
陆霆一脚踹开破烂的车门。
车厢里的画面极其惨烈,但陆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几个被12.7毫米子弹拦腰打断的军区士兵,此刻已经和流出来的内脏一起,死死地冻结在了车厢底板上,硬得像石头。
没有时间感慨。陆霆目标明确。
他跨过那些冻僵的尸体,直接掀开后座的底板,找到了步战车的备用油箱。
“老规矩,插管抽油。”
陆霆从背包里扯出一根带有加热丝的粗大抽油管,极其粗暴地捅进油箱口。另一头连着一个高功率的静音抽水泵。
“嗡——”水泵启动。淡黄色的军用抗凝柴油顺着管子疯狂涌入他带来的大型储油桶里。
抽油的间隙,陆霆转身走向前舱,用撬棍极其熟练地撬开了车顶30毫米机炮的弹药箱。
黄澄澄的机炮炮弹,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好东西。”陆霆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直接把重达上百斤的弹药箱扛在肩上。
二十分钟。陆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三辆报废的装甲车之间来回穿梭。
……
同一时间。南山基地负一层。
恒温24度。空气中甚至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极其奢侈的玫瑰精油香气。
姜楹刚刚洗了个热水澡。
她穿着一件真丝的酒红色浴袍,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海藻般的长发被一条纯棉毛巾随意包裹着。
茶几上,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无糖可乐,甚至还切了一盘刚从温室里摘下来的新鲜红心火龙果。
她一边用挑棒挖着果肉,一边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正在零下八十五度的冰天雪地里、像工蚁一样为她搬运物资的男人。
“叮——”
电梯门在一楼车库开启。
陆霆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和浓烈的血腥味,大步跨出消毒室。他的防寒服上挂满了白霜,连眉毛都结了冰。
但他大步流星,身后拖着一辆重型液压手推车。
手推车上,是四个满载的200升大铁桶,以及三个墨绿色的军用弹药箱。
“老板。货带回来了。”
陆霆摘下面罩,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但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三辆车的防冻柴油,一共抽出来六百升。30毫米穿甲爆破弹,整整五百发。另外,我还从那个大队长的尸体上,扒下来一台完好无损的军用高频加密电台。”
姜楹咽下嘴里的火龙果,满意地勾起唇角。
“六百升军用燃油,五百发机炮弹药。这买卖,一本万利。”
姜楹站起身,走到陆霆面前。
她没有嫌弃陆霆身上还没散尽的寒气。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挥,手推车上那些重达千斤的物资瞬间凭空消失,被稳稳地收进了无限空间。
“去洗个热水澡。厨房锅里炖了番茄牛腩,自己盛着吃。”
姜楹的语气极其自然,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下班回家的丈夫。
“那台加密电台送到监控室,让秦晚破解。雷震的清扫部队全军覆没,我猜他现在,应该已经气得在指挥部里砸桌子了。”
姜楹猜得没错。
京海市第一军区,地下核心城,最高统帅部。
“砰!”
一个极其名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砸在防弹玻璃桌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军区总司令雷震,一个满头银发、面容极其阴鸷的老人,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盯着面前的通讯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76章 温室基建
雷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通讯兵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接浸透了军装后背。
“报……报告司令……第三大队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在二十分钟前,全部离线。”
“我们通过卫星最后一次捕捉到他们的信号位置,是在南山区域。”
“现场热成像显示……有极其剧烈的爆炸。三辆04A步战车……全、全毁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几个高级参谋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辆步战车?全毁?!”
雷震猛地一拍桌子,极其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怼到参谋长的脸上。
“零下八十五度的大雪封山!暴徒连门都出不来!你告诉我谁有这个火力,能在二十分钟内全歼我一个满编的重装步兵大队?!”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
“司令……之前装甲列车失踪,陆霆叛逃,方向也是南山。而且我们的侦察机昨天也在南山坠毁。”
“那地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私人避难所。他们手里,有重火力。而且……大概率是反坦克级别的武器。”
雷震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本以为这次的“熔炉计划”只是一场轻松的狩猎。用难民的命来填军区的锅炉,天经地义。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一颗能崩断他牙齿的硬钉子!
“陆霆……”
雷震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杀机毕露。
“一个被我当成弃子的兵,也敢反咬主人一口。”
雷震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墙壁上的巨幅京海市军事地图前。他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戳在“南山”那个坐标上。
“传我的命令。”
雷震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地表温度一旦回升到零下六十度以内,立刻调动第一装甲合成营!”
“把那两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给我推出来!”
“不管南山下面藏着什么乌龟壳,老子要用重炮,把那座山彻底给我平了!”
姜楹从真丝床品中醒来时,甚至有一瞬间忘了外面正处于足以冻裂钢铁的极寒。她赤脚踩在恒温22°c的长绒地毯上,随手披了一件奶油色的羊绒开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加厚的三层防弹隔热玻璃。再往外,是深达数米的冰层与积雪,将整个南山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坟墓。
但在玻璃这一侧,阳光模拟灯正按照清晨六点的频谱,洒下暖洋洋的金辉。
“这种日子,才叫末世。”
姜楹轻笑一声,端起洗漱台上的电动牙刷,对着镜子仔细打理。
等她推门下楼时,空气里已经飘散出了浓郁的浆果清香。
“老板,早。”
陆霆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满是硝烟味的战术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纯棉长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虽然依旧结实,但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手里端着一个剔透的玻璃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红得发亮的草莓。
“昨晚半夜,负三层生态舱的第一批红颜草莓熟了。”陆霆将碗推到姜楹面前,声音低沉温和,“苏眠刚送上来的,还没过凉水,带着温室里的热乎气。”
姜楹拈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
充盈的果汁在齿间瞬间迸发,那是极其纯粹、不带任何防腐剂味道的甜美。在这样一个连呼吸都能冻结肺部的日子里,这一口草莓的价值,足以让外面任何一个军阀发疯。
“甜度不错。”姜楹眯起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既然草莓熟了,今天不干别的。”她指了指负一层的备用空仓库,“去开盲盒。”
昨晚从宏发物流园顺回来的那三座“大山”,还没来得及仔细归类。
两人走进负一层的空置仓库。
姜楹站在空地中央,指尖轻轻一划,意念微动。
“哗啦——”
原本堆叠在空间里的物资,如同退潮后的宝藏,瞬间填满了大半个仓库。
那是两万箱卫生巾、安心裤,数不清的抽纸、卷纸,以及整箱整箱的洗护用品。
“先理这些。”
姜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美工刀,递给陆霆。
陆霆这种曾经能在丛林里潜伏三天三夜的顶尖兵王,此刻却极其耐心地蹲下身,开始划开那些封箱胶带。
“嗤——”
第一箱拆开。是成套的纯棉加厚睡衣,淡粉色、鹅黄色、浅咖色,手感厚实绵软。
“这些正好分给苏眠和秦晚。”姜楹翻检着这些柔软的织物,“虽然基地有恒温系统,但穿上这种绒面睡衣,心理上的安全感是不一样的。”
第二箱,是整整一百盒大容量的蚕丝面膜。第三箱,是各种香型的沐浴球和磨砂膏,甚至还有还没过期的进口护发精油。
姜楹甚至在最里面的一个箱子里,翻出了几百只包装精美的香氛蜡烛。
“这东西在末世不仅能除味,关键时刻还能当应急光源。”姜楹拿起一支白茶香型的蜡烛闻了闻,“不错,留着以后煮茶的时候点。”
陆霆看着姜楹像个小女孩一样在物资堆里挑挑拣拣,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老板,这些日用品虽然不能吃,但在长期封锁的环境下,它们是维持人类尊严的底线。”陆霆一边搬运着重物,一边极其冷静地分析,“等外界那些人因为无法洗澡、无法处理卫生而开始大面积生病时,我们这里的健康度,就是最大的战斗力。”
正忙碌着,放在角落里的那台军用加密电台,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那不是警报,而是某种公开频道的信号捕捉。
姜楹放下手里的一盒防晒霜,走到电台前按下了免提。
“……请求……坐标……能源补给……”“……三号地下城供暖管道断裂……现面向全体幸存者……征集煤炭及可燃物……”“……第一军区承诺……凡提供……者……可兑换三日口粮……”
电台里的声音充满了电流麦的嘈杂,那个播音员的声音沙哑且绝望,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抖。
姜楹听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再次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果汁染红了她的唇瓣。
“听听。雷震昨天还要用重炮平了我的南山,今天就在电台里卑微地求煤炭了。”
姜楹转头看向陆霆,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陆霆,你说如果雷震知道,他心心念念想抢回去填锅炉的那些‘高价值能源’,现在正被我用来在这个地窖里种草莓,他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
陆霆站直身体,看着窗外那片漆黑死寂的雪原。
“他不仅会脑溢血。”陆霆的声音平静且冷酷,“他还会发现,这只是绝望的开始。”
“外界越是严寒,这口草莓就越甜。”
姜楹把最后一颗草莓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继续拆。我记得物流园里还有几个箱子标注的是‘进口零食’,找出来,今天中午我们要在那堆战利品里,挑出最奢华的下午茶。”
……
第85章永冻雪暴下的地下孤岛,与极致的温室基建
南山基地,负三层,生态农业舱。
当外部地表的气温正式跌破零下八十五度,并向着那个令人窒息的百度大关缓慢挪动时,京海市的所有地表建筑都已经变成了一块块毫无生气的冰砖。但在地下深处,这里却是另一番恍若隔世的人间仙境。
姜楹此时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藕粉色真丝运动装,黑亮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手中拎着一个白色的智能修枝剪,行走在密密麻麻的水培架之间。
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清新,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嫩叶的草木气。
“姜总,这一批‘初雪’白草莓的挂果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苏眠穿着一件单薄的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亦步亦趋地跟着姜楹汇报数据。她的脸上红扑扑的,那是长期呆在二十六度恒温室里自然透出的红润,在末世里,这种肤色简直比黄金还要奢侈。
“我们采用了最新的智能光谱模拟技术,将光照时间调整为模拟地中海气候的十四小时长日照。再加上您从空间里取出的那些顶级浓缩营养液,这些作物的生长周期缩短了整整三倍。”
姜楹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拨开茂密的绿叶。
一颗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粉色的白草莓,像精致的瓷器一样垂挂在培植槽边。
“草莓的糖分积累够了吗?”姜楹问,指尖触碰着叶片上的露珠。
“平均糖度在16度以上,口感比末世前的顶级超市货还要好。”苏眠有些兴奋地滑动屏幕,“而且,姜总,您看这边。”
顺着苏眠手指的方向,是占地约两百平米的“全自动蔬菜工厂”。
层层叠叠的合金支架上,鲜嫩欲滴的奶油生菜、紫甘蓝、水培小番茄和清爽的黄瓜正疯狂地伸展着枝蔓。在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丰收。
“把这一批成熟的绿叶菜全部收割,给陆霆他们那边的安保组加餐。”姜楹直起身,目光巡视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另外,之前我给你的那批‘种子盲盒’,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苏眠的眼睛更亮了。
“那是真正的宝藏!那几箱标着‘实验型品种’的种子里,居然有热带水果的驯化苗。我已经成功在二号实验槽里培育出了两株矮化芒果树和一株柠檬树。只要再过三个月,基地的下午茶里就能出现新鲜的柠檬片了。”
姜楹点了点头。
这种养成感,这种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完美循环生态的成就感,比单纯的杀戮更能抚慰焦虑。
在末世,囤货是第一阶段,但“可持续性囤货”才是终极的避风港。
“滴——滴——”
就在主仆二人享受着丰收喜悦时,姜楹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发出了柔和的提醒。
那是陆霆发来的实时监控摘要。
姜楹点开虚拟屏幕,一组极其震撼的画面跳了出来。
那是设置在南山山顶的加固摄像头拍下的延时摄影。
此时的天空,已经不是灰暗,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于墨绿色的深黑。那是大气的对流层被极度压缩后产生的异象。
原本漫天飞舞的雪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如粉尘、硬如钻石的冰晶。这种冰晶在时速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永冻雪暴”裹挟下,变成了最恐怖的物理磨料。
视频中,一棵末世前幸存下来的百年老松树,在雪暴的冲刷下,仅仅用了五分钟,树皮就被彻底剥净,接着是树干,最后竟然像被砂轮机打磨过一样,活生生地被削成了一根尖细的冰刺,然后“咔嚓”一声,化为齑粉消失在风中。
“这就是零下八十五度的世界。”姜楹看着画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但更多的是冷漠,“在这样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所有的野心和权谋,都像纸糊的一样。”
“陆霆,基地的外壳损耗如何?”姜楹接通了语音。
“报告老板,基地外墙涂抹了您从空间里取出的那种纳米特种防冻漆,目前磨损率在0.03%以内。但是,南山基地的通风口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积冰现象。”
陆霆的声音依旧稳重如山,但他背景音里传来的,是刺耳的电钻声。
“我和大刘正在三号通风口进行除冰作业。这里的冰层每小时会增厚十厘米,硬度堪比花岗岩。”
“辛苦了。”姜楹沉吟片刻,“注意安全。如果外面实在待不住,就启动热熔除冰系统。虽然费点电,但我不缺那点燃料。”
“明白。但目前还没到那地步,手动除冰能更精准地检查排气栅栏的结构完整性。”陆霆回答得极其硬核。
挂断通讯,姜楹看着满屋的绿意,心情稍微有些沉重。
外界的崩坏速度超乎想象。
她原本以为-80c就是极限,但看现在的趋势,大气环流已经彻底紊乱,这场“永冻雪暴”极有可能会持续半个月甚至更久。
这意味着,那些躲在简陋避难所里的人,此刻正经历着人类历史上最绝望的时刻。
“老板,秦晚那边有新发现。”
陆霆的信息再次跳出。
姜楹移步负一层监控指挥中心。
还没进门,就听见秦晚那标志性的、敲击机械键盘的“哒哒”声,快得像爆豆子一样。
“姜总,您看这个。”
秦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屏幕上几条跳动的波动曲线,“这是我截获的第一军区地下城的内部通讯。他们不是在公开频道求救,而是在内部频道……吵架。”
姜楹挑了挑眉,拉过一张舒服的电竞椅坐下,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包手剥松子。
第77章 叩门狗
“吵什么?分赃不均?”
“差不多。”秦晚调大音量,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录音播放了出来。
“……雷震!你疯了!把最后的三千吨燃煤全部拨给‘熔炉’锅炉?那居民区的供暖怎么办?那是十万名家属和科研人员!”一个苍老但愤怒的声音咆哮着。
“闭嘴!如果没有‘熔炉’提供的工业电力,地下城的电解水系统就会停摆!没有氧气,所有人都要死!”这是雷震的声音,阴鸷且疯狂。
“那你为什么要清缴难民营?你杀掉那些难民,拿回来的那点可燃物,连给锅炉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因为原本属于我们的三辆装甲车和六百升柴油在南山丢了!”雷震咆哮道,“南山那个避难所必须拿下来!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粮食、燃料、甚至是完善的供暖回路!”
录音戛然而止。
姜楹悠闲地嗑着松子,听得津津有味。
“看来,咱们这位雷大司令,现在的日子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过。”
“姜总,更劲爆的在这里。”秦晚调出了一张通过红外卫星侦察捕获的、模糊的图片。
那是在第一军区地下城的出口附近。
原本应该是森严的军事禁区,此刻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那些人穿着破烂的防寒服,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边缘,正试图冲击地下城的合金大门。
“是那些被放弃的难民,以及家属区被断了供暖的人。”陆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刚脱掉沉重的防寒外壳,身上还冒着白汽,“雷震为了保住他的亲卫军和核心研究区,已经开始对边缘地带进行‘断热处理’了。”
“这就是所谓的‘熔炉计划’。”姜楹冷笑道,“用别人的命,来烧旺自己的炉子。可惜,他遇到的第一个硬钉子就是我。”
“姜总,我们要介入吗?”秦晚有些跃跃欲试,“我可以给他们的控制系统植入一段病毒,让他们的供暖压力表显示错误,给他们加把火。”
“不用。”
姜楹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现在介入,只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最好的战术,就是看着他们从内部自我崩溃。”
姜楹的手指在南山的坐标上画了一个圈。
“雷震现在一定在等。等雪暴稍微减弱,他就想动用他那点可怜的残余兵力来跟我们拼命。但我们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望洋兴叹’。”
“陆霆,跟我去一趟仓库。我们要给雷震准备一份‘大礼’。”
姜楹带着陆霆来到了基地的底层动力舱。
这里存放着姜楹之前利用空间收缴的、几台功率极大的特种高压泵,以及长达数公里的工业级喷洒软管。
“老板,您这是要?”陆霆看着这些设备,有些不解。
“南山的地势太险要,虽然我们有高压电网,但如果对方不顾一切地用自杀式冲锋,还是会有麻烦。”
姜楹指着基地外围那层厚厚的岩石外壁,“既然外面冷得能冻结灵魂,那我们就利用这股寒气。陆霆,基地的地热抽水泵已经修好了吧?”
“是的,已经接通了深层地下水脉,水温恒定在十五度左右。”
“很好。”姜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绝对的冷酷,“今晚,把这些高压泵全部架到射击孔。我要你把地底的热水,全部喷洒到南山基地外围的所有上山路径上。”
陆霆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震撼。
“冰封……叹息之墙?”
“没错。”姜楹点了点头。
在零下八十五度的气温下,十五度的热水喷洒出去,会在零点一秒内迅速降温。当这些水流到山体表面时,由于温差带来的极速结晶,它们不会变成松散的雪,而是会变成比岩石还要坚硬、比镜面还要光滑的纯净冰层。
只要这种喷洒持续一个晚上。
南山,就会变成一座被三米厚、绝对光滑的冰层覆盖的“冰之堡垒”。
任何车辆、任何履带、任何人类,都无法在这层冰面上站稳哪怕一秒钟。除非他们能长出翅膀飞上来,否则,南山基地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禁区。
“我明白了。这一招,比任何重机枪都要管用。”陆霆由衷地感叹,“雷震的装甲车要是敢开上来,只会从山坡上一路滑进地狱。”
深夜。
当南山外围的高压泵开始轰鸣,当千万吨地底泉水化作漫天水雾喷涌而出时,姜楹正坐在自己的私人影音室里。
壁炉(全息仿真的,但散发着地暖的温热)里的火焰跳动着。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旁边的小瓷碟里放着几块陆霆亲手烤制的蔓越莓曲奇。
屏幕上,正播放着末世前的一部老电影。
那是关于温暖、关于爱、关于春天的旧梦。
“滴。空间日志更新。”
姜楹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由于宿主成功建立完善的内部循环生态(负三层种植区),空间能量吸收效率提升20%。】【当前空间状态:扩容中……】【新增功能预告:时间流速调整区(局部区域)。】
姜楹的手微微一抖,拿铁的香气愈发浓郁。
时间流速调整?这意味着,她如果将一棵果树种在空间的那个区域,可能在外面过了一天,里面就已经过了一年。
这简直是把“囤货”变成了“造物”。
“老板,冰封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半。南山南侧已经完全镜面化了。”陆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死局。”
“辛苦了。回来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庆祝草莓大丰收呢。”
姜楹放下咖啡杯,伸了个懒腰。
窗外,是疯狂咆哮、足以毁灭文明的永冻雪暴。窗内,是芬芳四溢、可以安稳入眠的秘密花园。
这种极致的、建立在海量囤货和强大防御基础上的松弛感,才是姜楹在末世里追求的终极正义。
至于雷震,至于军区,至于那些还在冰冷中苦苦挣扎的野心家。
且让他们在那场没有终点的风雪里,慢慢腐烂吧。
当陆霆合上最后一个阀门时,整座山已经被三层厚达五米的透明冰甲彻底封死。从高空俯瞰,南山不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枚在大地裂缝中闪烁着寒光的、巨大且锋利的蓝钻。
这种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隔离,让基地内部的静谧显得近乎奢侈。
姜楹此刻正坐在负一层的小餐厅里。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一盏小巧的白泥红炉。炭火是极品的大兴安岭果木炭,火星极小,蓝色的火苗温柔地舔舐着青瓷茶壶的底部。
壶里煨着刚拆封的狮峰龙井,茶香在窄小的空间里缓缓洇开。
“老板,鱼上钩了。”
陆霆推门进来,带起了一股极细微的凉意。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闪烁着几个极其缓慢挪动的红点。
姜楹没抬头,手里的银筷拨弄着炭火里的几枚栗子,声音略显慵懒:
“雷震派了多少人?是带了白旗,还是带了炸药?”
“三辆全履带摩托,六个人。带头的叫韩硕,雷震的副官,以前在边境待过,是个狠角色。”陆霆坐在她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白开水,“他们没带重武器,但在冰河滩涂那里停了很久,显然是被咱们那道‘冰墙’给震住了。”
姜楹轻笑一声,此时火里的栗子“啪”地一声裂开了缝,露出了里面金黄粉糯的肉,甜香味瞬间冲淡了茶香。
“震住是正常的。谁能想到,在零下八十五度的时候,会有人舍得用千万吨的地热泉水来‘泼水成冰’呢?”
她放下筷子,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监控画面切到了基地大门外一公里的位置。
通过高倍率的红外传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六个穿着厚重极地服的黑点。
他们正跪在地上,试图用随身携带的冰镐往上爬。
可南山现在的表面,是经过千万次水雾喷洒后的“镜面”。哪怕是专业的登山设备,扎在上面也只会激起一簇细碎的冰屑,然后随着重力毫无悬念地滑向山谷。
其中一个人滑下去了。他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光滑的冰坡滚了几百米,最后撞在了一块冰封的巨石上,不知死活。
剩下的五个人,僵在了半坡。
“秦晚,开外放。”姜楹抿了一口茶,眼神清冷。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格格声。
“……这里是……京海第一军区……特使组……”“我们……受命……前来……与南山基地负责人……协商……人道主义物资……交换……”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在狂风的呼啸下显得极其卑微。
姜楹对着麦克风,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收据:
“协商?雷大司令是忘了昨天沉进青龙水库的那两门重炮,还是忘了被我关在地下室里当饲料的王彪?”
通讯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那个叫韩硕的副官声音颤抖地响起:
“姜小姐……那是误会。雷司令说……末世之中,人类应当互助。我们手里有军方最顶级的科研资料和地下城入驻名额。只要您愿意提供五千吨燃煤和同等额度的脱水蔬菜……一切好商量。”
“五千吨燃煤?”
姜楹笑得靠在了椅背上,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冷。
“韩副官,你回头看看。在你身后十公里的地方,那些还没冻死的难民正在啃树皮。你手里那点‘入驻名额’,连废纸都不如。”
她顿了顿,拿起一颗滚烫的栗子,在手里慢慢剥开。
“想要燃料?可以。让雷震自己滚过来,跪在我的冰墙下面,磕三个响头。每磕一个,我给他一桶汽油。你问问他,他的骨气值几桶油?”
“你……你这是在羞辱军方的尊严!”韩硕在风雪里愤怒地咆哮,却因为极寒,这一声怒吼听起来更像是一只受伤老鼠的尖叫。
“尊严?”
姜楹敛去了笑意,眼神里的温度比外面的冰墙还要低。
“在这场雪里,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尊严。雷震把供暖断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尊严丢进锅炉里烧了。”
她啪地一声关掉了通讯窗口。
“陆霆,去把负二层的通风口打开一点。”
陆霆一愣:“为什么要打开?外面雪暴还没停。”
姜楹重新把茶壶放回火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我要让他们闻到味道。”
“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记得空间里还有几斤上好的金华火腿,配上苏眠刚摘的嫩笋,吊一个鲜掉眉毛的腌笃鲜吧。再配上两盘现蒸的蟹黄包。”
“把新风系统的排气口对准那几只‘叩门狗’的方向。”
姜楹闭上眼,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在零下八十五度的死亡边缘。在只能靠嚼冰块和过期压缩饼干维持最后一点热量的绝境里。
突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咸鲜肉香、混着笋尖的清甜和麦香的热气,顺着风,直接灌进他们的鼻腔。
这种感官上的凌迟,比重机枪扫射残忍一万倍。
那是对他们生存意志的直接摧毁。
一小时后。
监控屏幕里,韩硕和剩下的几个士兵,正死死地抠住冰面,像疯了一样对着那个排气口方向嗅着。
有一个士兵甚至扯掉了自己的呼吸面罩,试图去捕捉那若有其事的肉香味,却在瞬间被零下八十五度的冷空气冻碎了气管,咳出了一滩暗红色的碎肉。
他们开始崩溃。
有人对着南山的方向跪地求饶,有人在那毫无摩擦力的冰面上疯狂地抓挠,直到手指鲜血淋漓,瞬间冻结在冰壳里。
姜楹在监控室里,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她看着陆霆,问了一句:
“陆霆,你觉得我残忍吗?”
陆霆正在给姜楹剥栗子,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剔掉内膜,将完整的果肉放在白瓷盘里。
“残忍吗?”
他抬头,目光里是一片深沉的追随:
“如果是他们赢了。此时此刻,那个被脱光衣服丢在雪地里冻成冰雕的人,就是你。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给自己定制棺材。”
姜楹笑了。
她端起那一盘剥好的栗子,走回落地窗前。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世界正在逐渐消亡。而她身后的餐桌上,一锅热气腾腾、浓油赤酱的腌笃鲜正散发着让人迷醉的生机。
“雷震的使者团全灭了。”
第78章 零元购的高级版本
姜楹陷在柔软的真皮电竞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袅袅,水雾氤氲。
相比于外面零下八十五度的末世地狱,这里简直是神仙呆的地方。
“姜总,截获了一个高频求救信号。”
秦晚坐在电脑阵列前,纤细的手指飞速敲击。
“定位出来了,是云顶半山别墅区,对方指名道姓要跟您通话。”
姜楹挑了挑眉,抿了一口热茶,声音慵懒:“云顶半山?那不是京海首富林玉生的地盘吗?”
末世前,林玉生可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当初姜楹疯狂变卖资产囤货时,这位林董事长可没少在背后使绊子。
他联合了几家资本大鳄恶意做空姜楹的股票,用白菜价吞掉了她原本价值百亿的产业。
甚至在媒体面前公开嘲讽,说姜楹是“被害妄想症晚期”。
“接通吧。”
姜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听这位首富大人想怎么求生。”
“滋滋——”
音响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虚弱却又强撑着威严的老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姜楹?我是林玉生。”
“我知道你在南山,我也知道你囤了足够吃几辈子的物资。”
林玉生的语气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仿佛他不是在求救,而是在下达指令。
姜楹没接话,只是示意陆霆给她剥个橘子。
陆霆修长的手指剥开金黄的皮,橘汁的清香在恒温24度的房间里弥漫。
这种奢侈的香气,通过麦克风传到了另一头,引起了林玉生一阵剧烈的吞咽声。
“姜楹,谈笔生意吧。”
林玉生急促地说道:“我现在给你东林集团40%的绝对控股权!”
“只要你现在派人送十吨煤炭,一千斤粮食过来,这百亿帝国的江山,就是你的了!”
“还有我车库里的绝版超跑,保险柜里的五百根金条,全都归你!”
“等这场雪停了,你就是亚洲女首富!”
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陆霆剥橘子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这老东西,还没睡醒呢?
“林董。”
姜楹接过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四溢,甜入心扉。
“你是不是在雪地里冻傻了?把你脑子里那些注了水的资产也冻成冰疙瘩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东林集团的股份?我现在拿它擦屁股都嫌纸质太硬。”
“绝版超跑?你是打算开着它在几米深的积雪里刨坑,还是打算把它拆了当废铁卖?”
“至于金条……林董,你觉得在零下八十五度的世界,金条能生火,还是能煮粥?”
无线电那头,林玉生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曾经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后辈,竟然敢这么羞辱他。
“姜楹!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玉生咆哮道:“你以为这种极寒能持续多久?国家秩序早晚会恢复!”
“到时候我依然是首富,而你只是个卑劣的投机分子!”
姜楹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恢复?林董,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据我所知,云顶半山的备用电厂已经停摆了吧?”
“你现在是不是正把你那些价值连城的明清家具拆了,扔进壁炉里取暖?”
林玉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瞬间拔高:“你……你怎么知道?”
姜楹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林董,我再教你一个末世的生存常识。”
“你手里握着最后一点食物,却养着三十个拿着武器、饥肠辘辘的专业保镖。”
“你猜猜,当他们发现你根本换不回粮食的时候,他们会先吃皮鞋,还是先吃你?”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玉生的天灵盖上。
电台那头隐约传来了撞击房门的声音,以及男人们暴躁的对骂声。
林玉生的声音彻底变了,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姜楹!姜总!求求你!送点吃的过来……哪怕是一袋方便面也行!”
“我把所有的密码都告诉你!求你了!”
姜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
“啪。”
通话切断。
世界清静了。
“陆霆,去准备一下。”
姜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动人。
“苏眠说后山的温泉水压稳了,今晚全员泡温泉。”
“顺便,把那箱和牛拿出来解冻,咱们晚上吃寿喜锅。”
切断无线电的那一刻,主控室内落针可闻。
只有恒温系统微弱的嗡鸣声,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将内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离开来。
姜楹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片橘子咽下,指尖沾了一点晶莹的汁水,陆霆极其自然地递过一张温热的湿毛巾。
“老板,林玉生这种人,临死前都要算计别人一把。”
陆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冷静,“他故意在公共频段呼叫,就是想拉你下水。如果有人听到南山基地物资充沛,哪怕冰天雪地,也会有疯子想来撞撞运气。”
姜楹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指,神色淡然地靠在椅背上。
“想撞运气也得有那个命。现在的南山,是一座长满倒刺的冰山,谁来谁死。”
她转头看向监控大屏,画面上显示的是云顶半山别墅区的远景红外感应。
原本那座灯火通明的富人天堂,此时已经陷入了死寂的深紫色。这意味着那里的热源正在大面积熄灭,唯一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只有林玉生所在的那栋主别墅。
“秦晚,把林氏庄园的内部监控黑进去。我想看看,这位首富大人的‘谢幕演出’。”
秦晚吐了吐舌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早就准备好了,姜总。林玉生为了安全,在家里装了最顶级的私人安保网,可惜在断电重连的瞬间,防火墙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大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切入了一间极尽奢华的法式大厅。
那是林玉生的主卧室。
曾经价值几百万的欧式长绒地毯被粗暴地掀开,扔在墙角,原本挂着名画的墙壁空空如也。
林玉生蜷缩在壁炉旁,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黄金转轮手枪。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满是灰败的死气,哪里还有半点叱咤商界的影子?
而卧室那道厚重的防弹门外,正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林董!开门吧!大家都快冻死了,你一个人躲在里面吃罐头,不合适吧?”
那是保镖头子黑狗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黑狗!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的!”林玉生对着门大吼,声音尖锐而颤抖,“我已经联系上南山的姜楹了!救援马上就到!你们再等等!”
“去他妈的救援!老子只看到你在里面啃牛肉干!”
“轰——!”
一声巨响,防弹门虽然没开,但门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姜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就是林玉生引以为傲的“精英卫队”。
在食物和温暖面前,忠诚这种东西,连一张面纸的重量都没有。
“陆霆,准备一下。”
姜楹站起身,随手拿过一件雪白的短款皮草披在肩上,掩盖住里面那身精致的真丝家居服。
“既然林董盛情邀约,咱们不去拿点‘礼物’,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陆霆一愣:“现在出门?外面的雪暴还没完全平息,能见度不到十米。”
“谁说我们要出门了?”
姜楹轻笑一声,手指抚过手腕上的一枚银色手镯——那是她空间异能升级后的媒介。
“空间升级到LV4后,只要有精准的定位坐标,我可以在三公里的范围内,进行定向‘置换’。”
“云顶半山离我们虽然超过了三公里,但秦晚刚刚黑进了他们的基站。我可以通过信号跳板,把我的感知延伸过去。”
她看向大屏幕,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林玉生那座庄园下面,可是藏着京海市最大的私人酒窖,还有他搜刮了大半辈子的稀世珍玩。与其便宜了那些保镖,不如搬回南山,给我当摆设。”
此时的林氏庄园。
“砰!”
卧室的大门终于被一脚踹开。
黑狗带着几个眼冒绿光的保镖冲了进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结着厚厚的冰霜,眼神像狼一样贪婪。
林玉生尖叫着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却因为手抖,子弹全部打在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
“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黑狗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狞笑着走向壁炉旁的保险柜,“那把金手枪不错,回头哥几个熔了换烟抽。现在,把柜子给我打开!”
林玉生绝望地靠在保险柜上,这是他最后的倚仗。
里面不仅有金条,还有他珍藏的一箱高浓度酒精燃料和几盒顶级雪茄。
“开……开不了……只有我的视网膜能开……”
林玉生语无伦次地求饶。
就在黑狗准备下死手,强行挖掉林玉生的眼睛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重达一吨、镶嵌在墙体里的私人保险柜,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保险柜像是一道幻影,竟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墙洞。
“卧槽!鬼啊!”
一个保镖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黑狗也傻眼了。他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厅里那些名贵的家具、原本被撕掉一半的艺术名画、甚至连林玉生藏在暗格里的几箱红酒,全都排着队地消失在空气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神灵之手,正在对这座庄园进行一场极其粗暴的“大扫除”。
“是姜楹!一定是姜楹!”
林玉生疯了一样拍打着空荡荡的墙壁,“她来了!她来抢我的东西了!”
他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品。
南山基地,负一层的备用仓库。
“哗啦——哗啦——”
随着一阵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原本空荡荡的仓库里,瞬间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奢华物资。
那个沉重的保险柜重重地砸在特种水泥地上,震起了一片微尘。
随后是几箱1982年的拉菲,十几尊珍稀的汉白玉雕像,甚至还有一整套纯金打造的餐具。
姜楹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不断凭空出现的“礼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陆霆,去把那个保险柜开了。密码应该就是林玉生的生日,不行就暴力拆解。”
“顺便把这些酒入库。这种天气,喝红酒太冷,去拿几瓶林玉生私藏的50年茅台出来,一会儿咱们吃寿喜锅的时候御寒。”
陆霆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位老板,真的是把“雁过拔毛”发挥到了极致。
半小时后,置换结束。
林氏庄园里能搬走的、有价值的东西,几乎被姜楹搬了个精光。
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空壳,和几个在风雪中面面相觑、彻底崩溃的保镖。
姜楹重新坐回主控室,屏幕里,林玉生已经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
他最后的一点希望,被那个他看不起的“败家女”彻底收割了。
“秦晚,关了监控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姜楹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就让他在这片废墟里慢慢反省吧。”
此时,基地的内部广播响起了苏眠清亮的声音。
“姜总,温泉区的地热已经加到了42度,和牛和牛舌已经摆好盘了,大家都在等您呢。”
姜楹笑了笑,转头看向陆霆:“走吧,陆教官。辛苦了一整天,去享受一下咱们的‘劳动成果’。”
南山基地的负二层,此时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冰冷的合金空间,被姜楹布置得极具和式风情。
白石铺路,流水潺潺。
那个巨大的室内露天温泉池里升腾着白色的雾气,池边摆放着精致的漆木托盘。
苏眠和几个核心成员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浴袍,正围坐在巨大的桌子旁。
中间的铜锅里,咸甜适中的寿喜烧酱汁正在微微翻滚。
大片大片雪花纹理清晰的顶级和牛摆在冰盘上,红白相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着极其诱人的光泽。
“姜总快来!这和牛的肉质简直绝了,刚才我偷偷烫了一片,入口即化!”苏眠开心地招着手。
姜楹走过去坐下,陆霆熟练地坐在她身侧,接过酒杯。
那一瓶在外面足以买下一座城市的顶级白酒,此时被随意地打开,清香四溢。
姜楹端起酒杯,看着窗外那模糊的、依旧在咆哮的雪影。
“来,为我们的‘零元购’,干一杯。”
第79章 给谁吃不是吃
“滴——”
全景主控室的雷达发出一声脆响。
肆虐了半个月的暴风雪,极其罕见地停了。
姜楹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茶。
“老板,有活物靠近。”
陆霆大步走过来,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
巨大的高清屏幕瞬间亮起,五公里外的雪地上,两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黑点被迅速放大。
一男一女。
他们互相搀扶着,在齐腰深的雪坑里艰难蠕动。
当镜头拉近,捕捉到那两张被冻得发紫、布满血口子的脸时。
姜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她突然轻笑出声,笑意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陆霆,去拿点坚果来。”
姜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进沙发里,“今天不用看电影了。有免费的猴戏送上门了。”
屏幕里那两个像乞丐一样的人,正是末世前京海市风头最盛的顾家大少爷,顾辞。
以及那个抢了她未婚夫、合谋侵吞她家产的绿茶继妹,林婉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贱人自己送上门。
姜楹脑海里瞬间闪过末世前的那场订婚宴。
那天的顾辞,穿着几十万的意大利手工西服,高高在上地把订婚戒指砸在姜楹脚下。
“姜楹!你为了修那个破防空洞,连底裤都变卖了!你这种神经病,根本不配进我顾家的大门!”
而林婉儿则穿着洁白的高定礼服,依偎在顾辞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就把剩下的股份都转给辞哥哥吧。我们会念在往日情分上,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的……”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可现在呢?
屏幕里的顾辞,身上裹着两件硬邦邦的破旧羽绒服,脚上的名牌皮鞋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只缠着几层肮脏的塑料袋。
林婉儿更惨,她头上包着一块破布,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纯欲脸,此刻挂着两条冻结的鼻涕,颧骨上全是恶心的紫红色冻疮。
两人在雪地里走着走着,林婉儿突然脚下一滑,重重地栽进雪坑里。
“辞哥哥……救我……我的腿没知觉了……”
林婉儿伸出冻得像红萝卜一样的手,死死抓住顾辞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要是在以前,顾辞早就心疼地把她抱进劳斯莱斯了。
但现在。
“滚开!你这个贱货!”
顾辞不仅没拉她,反而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心窝上!
“要不是你非要用纯净水洗脸,别墅里的燃料怎么会提前耗尽!你除了拖累我,还能干什么!”
林婉儿被踹得在雪地里翻滚了一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顾辞!你个人渣!当初要不是我帮你偷到了姜楹的保险柜密码,你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吗!现在你嫌我累赘了?!”
“去你妈的董事长!那些股票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顾辞疯狂地抓挠着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我打听过了!姜楹就在这座山里修了堡垒!她以前那么爱我,只要我给她跪下磕头,她一定会收留我的!等我进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说完,顾辞像一条闻到肉味的野狗,连滚带爬地朝着南山大门的方向扑去。
林婉儿在后面绝望地嚎哭,为了活命,只能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前爬。
主控室里。
陆霆看着这对狗咬狗的男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咔哒一声拉开腰间手枪的保险。
“老板,太碍眼了。我去把他们毙了,扔远点喂变异兽。”
“毙了?”
姜楹放下茶杯,微微偏过头,“陆霆,在这个零下七十度的世界里,一颗子弹打穿脑袋,那是对他们的恩赐。”
“我要让他们活着。睁大狗眼好好看着,他们当初费尽心机抢走的那些百亿家产,现在连一个发霉的馒头都换不到。”
“而他们眼里的神经病,却住着他们这辈子都爬不进来的天堂。”
屏幕上,顾辞终于扑到了南山基地的外围。
然而,挡在他面前的,不是温暖的大门。
而是一堵高达十米、用千万吨地热温泉水浇筑而成的绝对冰墙!
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门呢?!姜楹!开门啊!”
顾辞绝望地用拳头疯狂砸着冰面,发出沉闷的闷响。
“楹楹!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错了!我当初不该受林婉儿那个贱人的蛊惑!你开开门,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把脸贴在极寒的冰面上,嘴唇瞬间被撕掉一层皮,鲜血直流。
林婉儿也爬了过来,跪在冰墙外疯狂磕头。
“姐姐!求求你救救婉儿!我不想死在外面啊!”
两人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缸外的小丑,滑稽,可悲。
姜楹站起身,光着脚踩在温暖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
她的视线,落在了屏幕角落的一个微型外部排气孔上。
那个排气孔虽然焊着精钢栅栏,进不来人,但气流是可以完美互通的。
“陆霆。”
姜楹突然开口,红唇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我突然想吃法式可颂了。就是那种,用最顶级的法国总统黄油开酥,刚从烤箱里拿出来,一口咬下去满嘴掉渣的那种。”
陆霆愣了一秒,随即瞬间秒懂,冷硬的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明白。后厨智能烤箱里有发酵好的半成品,十五分钟出炉。”
“很好。”
姜楹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的面板。
“再用那台复古咖啡机,现磨两杯最浓郁的黑咖啡。要烫。”
“等面包出炉的时候,把新风系统的排气阀门打开。功率调到最大,死死对准那个通风口。”
姜楹看着屏幕外还在磕头流血的渣男贱女,眼神冷得像冰。
“我倒要看看,这对在雪地里饿了半个月的‘真爱’。”
“在闻到刚出炉的黄油面包和热咖啡香气时,会变成什么样丧失理智的野兽。”
十分钟后。
烤箱“叮”地一声轻响。
陆霆戴着隔热手套,将一盘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极其霸道奶香味的法式可颂端了出来。
现磨咖啡的醇苦香气,混合着黄油的甜腻,在室内疯狂弥漫。
姜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排气扇的最高档。
“轰——”
强劲的气流,裹挟着这股属于人类文明巅峰的碳水香气,顺着排气管道,直冲冰墙之外!
南山脚下。
顾辞正砸门砸得绝望,突然,他抽了抽冻僵的鼻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温热的甜香,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一瞬间,顾辞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面包……是烤面包的味道!还有咖啡!”
顾辞疯了。
他像一条发狂的野狗,顺着味道的来源,直接扑向了那个半米高的排气栅栏。
他把整张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贪婪地、拼命地大口吸气!
“好香……好香啊!姜楹!给我一口!求求你给我一口!”
林婉儿闻到这股味道,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地痉挛起来。她已经五天没吃过东西了,这股黄油的香气简直比毒品还要致命。
“辞哥哥!让我也闻闻!让我闻闻!”
林婉儿扑过去,想要把脸也凑到栅栏前。
“滚开!”
顾辞猛地回过头,一拳狠狠地砸在林婉儿的脸上!
“这是我的!姜楹是烤给我吃的!你这个贱人滚远点!”
林婉儿被打得鼻血狂飙,但强烈的饥饿感已经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她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顾辞的大腿!
“啊——!你敢咬我!我杀了你!”
风雪中,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和娇滴滴的白富美,为了吸一口从排气孔里吹出来的面包香气。
在雪地里互相撕扯头发,疯狂地撕咬着对方的血肉。
丑态百出。
主控室里。
姜楹拿起一个刚出炉的可颂,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掉渣,满口留香。
她端起咖啡杯,看着屏幕里那两只扭打在一起的野狗,满意地叹了口气。
“陆霆,你看。”
“这就是我不开枪的原因。”
顾辞和林婉儿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
为了争夺那个正往外喷吐着黄油面包香气的排气孔,顾辞死死掐着林婉儿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按在坚硬的冰面上,疯狂地用膝盖顶她的肚子。
“放手!你这个贱人给我放手!让我闻!”
林婉儿被掐得直翻白眼,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双手死死抓着顾辞的头发,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狠狠咬在了顾辞的耳朵上!
“啊——!”
顾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耳朵硬生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两人就像两条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彻底发疯的野狗,在零下七十度的雪地里翻滚、撕咬、互相往死里下黑手。
这一幕,如果拍下来发到末世前京海市的上流社会名媛群里,绝对能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主控室内。
姜楹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酥脆的法式可颂,抽出一张带有淡淡玫瑰香气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行了,关排气扇吧。”
姜楹冷眼看着屏幕里的闹剧,“再让他们闻下去,我怕他们还没被冻死,就先在我的排气孔外面互相咬死了。那也太脏我的地盘了。”
陆霆立刻按下了停止键,同时打开了基地的外部全向扩音器。
“滴——咔哒。”
冰墙外,那股致命的黄油香气戛然而止。
正在雪坑里死掐的顾辞和林婉儿同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清冷、慵懒,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女声,通过高功率的广播,在空旷死寂的雪原上轰然炸响。
“两位,在我家门口演狗咬狗的戏码,门票买了吗?”
听到这个日思夜想、甚至成了他们最后救命稻草的声音,顾辞浑身猛地一震。
他猛地推开林婉儿,连滚带爬地扑到冰墙上,仰着头,看着那高不可攀的监控探头,激动得老泪纵横。
“姜楹!楹楹!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在里面!”
顾辞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楹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都是林婉儿这个小贱人勾引我,是她给我下药我才会在订婚宴上那么对你!”
顾辞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甩锅。
“楹楹,你以前那么爱我,你说过要给我生孩子的!你开门让我进去吧!只要你让我进去,我顾辞发誓,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我天天给你端茶倒水!”
被踹倒在雪地里的林婉儿一听,顿时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对着监控探头疯狂磕头。
“姐姐!姐姐你别听他胡说!是顾辞强迫我的!他贪图我们姜家的财产!”
林婉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又拿出了她那套百试百灵的绿茶绝活。
“姐姐,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啊!血浓于水!爸爸死前说过让你照顾我的!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妹妹冻死在外面吗?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吧,哪怕是一口面包碎屑也行啊!”
听着外面那两人的深情告白和道德绑架。
主控室里,陆霆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老板,这男的太恶心了。”陆霆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我真想出去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塞进他自己嘴里。”
“跟垃圾置什么气?”
姜楹轻笑一声,她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到操作台的麦克风前。
“血浓于水?往日情分?”
姜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去,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嘲弄。
“顾辞,林婉儿。你们是不是被冻得脑萎缩了?你们哪来的脸,跟我提这两个词?”
“当初掏空我公司股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情分?在订婚宴上把我踩进泥里,骂我是被害妄想症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血浓于水?”
姜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两人的心脏。
冰墙外的顾辞脸色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楹楹……那都是误会……我是被蒙蔽了……”
“闭嘴。”
姜楹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没兴趣听你们在这儿回忆过去。不过,我看你们饿得也挺可怜的。”
听到这句话,顾辞和林婉儿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有戏!姜楹果然还是那个心软的蠢女人!
此话一出。
林婉儿和顾辞都僵住了。
那只喜马拉雅铂金包,是林婉儿这辈子跨入顶级名媛圈的唯一证明!
逃难这一路上,她哪怕是扔了保暖的毛毯,也死死地把这只包护在怀里。因为她始终坚信,只要国家恢复秩序,她只要有这只包,就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阔太太!
而顾辞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更是他顾家继承人的身份象征!
“不……不行!”林婉儿下意识地捂住了身后那个被冻在雪坑里的破行李箱,连连摇头,“姐姐,这包不能给你……这是我最值钱的宝贝了……”
“哦?是吗?”
姜楹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直接下达指令:“陆霆,关舱。既然林大小姐舍不得她的宝贝包包,那就让她抱着那只鳄鱼皮,在雪地里长眠吧。”
“遵命。”陆霆冷笑一声,直接按下了回收键。
“嗡——”
精钢投递舱开始缓缓向后收缩。
眼看着那唯一能换取食物的通道就要关闭,顾辞急了!
包算个屁!他现在只想活命!
“等等!别关!我们换!我们换!”
顾辞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冲向林婉儿,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拽倒在地。
“把包拿出来!你这个蠢货!你他妈都要饿死了,还守着个破包有什么用!拿出来!”
顾辞疯狂地撕扯着那个冻结的粉色行李箱,用拳头生生砸碎了上面的冰壳。
“不要!辞哥哥不要!那是我的命啊!”林婉儿绝望地哭喊着去抢。
“滚尼玛的命!”
顾辞一巴掌扇在林婉儿脸上,直接把她扇得嘴角撕裂,两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他从行李箱里粗暴地扯出那只保养得极好、镶嵌着碎钻的爱马仕铂金包。
然后,他又极其急躁地解下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腕表。
两样在末世前足以买下一栋江景大平层的顶级奢侈品,就这么被顾辞像扔垃圾一样,迫不及待地扔进了那个精钢投递舱里。
“楹楹!放进去了!都放进去了!你快给我吃的!快给我面包!”
顾辞趴在投递舱上,眼珠子通红,像个急等着发药的瘾君子。
“咔哒。”
投递舱关闭,自动进行紫外线消杀后,缩回了基地内部。
主控室里。
姜楹看着传送带上送进来的那只百万级爱马仕和千万级名表。
“真脏。”
她甚至懒得用手去碰,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陆霆。把那块表砸了。里面的机械齿轮挑出来,留着以后给发电机当替换零件。”
“至于这只包。”
姜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燃烧的全息仿真壁炉上——虽然是仿真的,但内部确实连接着基地的焚烧供暖系统。
“这鳄鱼皮的材质不错。扔进壁炉里,当引火的柴火吧。”
“是。”
陆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走上前,毫不留情地用枪托将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然后,他拎起那只无数名媛做梦都想摸一下的喜马拉雅铂金包。
“刺啦”一声。
那只包被无情地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
几秒钟后,百万级别的顶级皮具,在高温下冒出一股难闻的黑烟,彻底化为了灰烬。
如果林婉儿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气得吐血身亡。
“好了。”
姜楹拍了拍手,似乎解决了一件极其无聊的小事。
“既然收了人家的‘重金’,咱们也不能不办事。”
她走到一旁的餐桌前。
餐桌上,放着今天早上陆霆烤地瓜时,不小心烤糊的一个红薯。
虽然外皮烤成了焦炭,但里面那点红薯瓤,依然散发着极其诱人的、流着蜜汁的甜香味。
姜楹拿起一把银质餐刀。
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本来就要扔进垃圾桶的糊红薯,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拿这一半,放进投递舱,给咱们的顾大少爷送去。”
姜楹将那半个比拳头还小的烤红薯丢进托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冷笑。
“记住,只送一半。”
“可是外面,有两个人啊。”
陆霆看着那半个红薯,瞬间明白了姜楹的险恶用心。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极其畅快的低笑。
“老板,你这一招,真绝。”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冰墙外。
顾辞和林婉儿正望眼欲穿地盯着投递舱的出口,口水在嘴角都结成了冰柱。
“咔哒——嗡——”
精钢投递舱再次缓缓推出。
盖子打开。
没有法国黄油可颂。没有热气腾腾的现磨黑咖啡。
在那极其宽大的不锈钢托盘中央,孤零零地躺着……半个烤得焦黑、甚至还在冒着一丝丝残存热气的破红薯。
顾辞愣住了。
林婉儿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顾辞呆呆地看着那半个红薯,声音颤抖,“姜楹!我的表价值三百万!婉儿的包价值两百万!五百万啊!你就给我换了半个烤地瓜?!”
广播里,传来了姜楹那极度慵懒、极度傲慢的声音。
“怎么?嫌少?”
“顾大少爷,你可能对末世的物价有什么误解。”
“在我的地盘,五百万的废纸,能换到半个热气腾腾的红薯,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
姜楹的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刺耳。
“红薯就半个。”
“你们两个人,谁先抢到,谁就能多活一天。”
“顺便提醒一句,风暴停歇期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半小时后,温度会降到零下九十度。”
“祝你们,用餐愉快。”
“滴。”广播切断。
冰墙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半个烤红薯散发出的蜜香,在极其残忍地刺激着两人的嗅觉神经。
顾辞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婉儿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阴狠。
半个红薯,只能活一个人。
“这是我的!”
顾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伸手去抓那半个红薯。
“你去死吧!”
林婉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修眉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顾辞伸出来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啊!!!”
鲜血四溅。
昔日的一对豪门金童玉女,为了半个别人眼里喂猪都不吃的糊红薯。
在零下七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彻底褪去了人性的外衣。
拔出刀,撕咬,抓挠,将对方往死里逼。
主控室里,姜楹端起咖啡,惬意地抿了一口。
“这电影,可比院线里的那些烂片,好看多了。”
第80章 牛喜火锅
“刚才那个黄油可颂的味道,好闻吗?”姜楹慢悠悠地问。
“好闻!好闻!楹楹,求你给我一个吧!我三天没吃东西了!”顾辞拼命地点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想吃?可以啊。”
姜楹微微俯下身,红唇对着麦克风,“我南山基地向来童叟无欺,打开门做生意。既然你们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千金,那就拿你们最值钱的东西,来跟我换。”
话音刚落。
“咔哒”一声机械闷响。
在顾辞和林婉儿面前,那坚不可摧的冰墙底部,突然极其缓慢地向外推出了一个厚重的精钢投递舱。
投递舱的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不锈钢托盘。
“什么……什么最值钱的东西?”林婉儿愣住了,她现在浑身上下连个钢镚都没有,衣服里全是跳蚤和冻疮。
姜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
“林婉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逃难出来的时候,一直死死抱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吧?”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你末世前花了两百万,从国外拍卖会竞拍回来的那只,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限量版铂金包。”
“你当初为了这只包,可是特意发了九宫格朋友圈,炫耀顾辞有多疼你。”
姜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把那只包,还有顾辞手上戴着的那块百达翡丽限量版腕表。放进投递舱。”
“只要验了货。我就给你们,一口吃的。”
顾辞咽下最后一口带血的红薯皮时,胃里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趴在雪地里,像一条护食的野狗,死死盯着几米外被他踹断了肋骨、正大口吐着血沫的林婉儿。
“婉儿,别怪我。”
顾辞舔了舔嘴唇上的黑灰,冻僵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你刚才也想杀我,对吧?在末世,谁活下来谁才有资格说爱。”
林婉儿躺在冰坑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她那双曾经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怨毒,死死地盯着顾辞。
就在顾辞以为自己赢了这场生存游戏的时候。
“嗡——”
南山基地那堵光滑的冰墙底部,那扇刚刚关闭的精钢投递舱,突然再次发出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顾辞猛地回头。
盖子,缓缓打开了。
没有任何气味飘出来。没有烤面包的黄油香,也没有咖啡的醇苦。
但在那个不锈钢的托盘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个透明的高脚玻璃杯。
杯子里,装着满满一杯纯白色的液体。
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死域里,那杯液体竟然在往外冒着极其浓郁的、袅袅升腾的白色热气!
那热气在接触到极寒空气的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在托盘上。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顾辞甚至能听到那杯液体因为极其滚烫,而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扩音器里,传来了姜楹极其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顾辞,红薯好吃吗?”
顾辞死死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液体,喉结疯狂滑动:“楹楹……那是……那是热牛奶吗?”
“是啊。”
姜楹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慢条斯理,“极其新鲜的娟姗牛奶。刚从牛的身上挤下来,甚至连高温杀菌都不需要,因为它本身就带着三十八度的体温。我还顺手在里面加了一勺顶级的野生椴树蜜。”
这句话一出,顾辞和林婉儿的脑子同时“嗡”地一声炸开了!
牛?
娟姗牛奶?!
这怎么可能!末世降临半个月,所有的活物早就被冻成了冰雕!姜楹的地下堡垒里,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牛?!
“觉得不可思议是吗?”
主控室里,姜楹没有坐在沙发上。她就站在那面巨大的单向防爆玻璃后,隔着一堵墙,冰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两人。
她的手腕上,那枚银色的空间锚点正在隐隐发烫。
刚才看到这对狗男女为了半个红薯互相厮杀的丑态,她心里积压了三年的那口恶气彻底消散。精神阈值的极度愉悦,竟然让她的空间直接打破了维度的限制,彻底解锁了“活体生态养殖场”。
她没有选择在空间里独自庆祝。
她选择把这份“神迹”,直接摆在曾经把她踩进泥里的仇人面前。
“你们刚才狗咬狗的戏码,取悦了我。这杯牛奶,是我刚才亲手在我的地下牧场里挤的。算是打赏你们的演出费。”
姜楹的语气,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顾辞彻底疯了。
“牛奶……热牛奶……”
他现在满嘴都是红薯的土腥味和干涩,这杯热气腾腾的、加了蜂蜜的牛奶,简直比任何毒品都要致命!
他猛地扑向投递舱,伸出那只被扎穿了、还在流血的手,就要去抓那个玻璃杯。
“这杯奶,是给林婉儿的。”
姜楹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极其冰冷地响起。
顾辞的手,在距离玻璃杯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僵住了。
“顾辞,你只要敢碰这个杯子一下。”姜楹轻笑了一声,“你脚下踩着的那块钢板,瞬间就会通上380伏的高压电。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电快。”
顾辞浑身一哆嗦,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着监控探头大吼:“为什么?!姜楹你疯了吗!她刚才还想拿刀杀我!你为什么要给她!”
“因为你吃过红薯了呀。”
姜楹的声音充满了恶劣的戏谑,“我这个人,最讲究公平。你吃了红薯,她喝热牛奶。这不是很合理吗?”
躺在远处的林婉儿,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求生欲。
热牛奶!那是能救命的热量!
“我的……那是我的……”
林婉儿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力气,她拖着断了肋骨的身体,像一条濒死的母蛇,在雪地里极其缓慢地、极其扭曲地向着投递舱爬去。
顾辞站在投递舱旁,看着缓缓爬过来的林婉儿,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嫉妒和饥饿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
“婉儿……”
顾辞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他竟然对着那个刚刚被他踹断肋骨、骂作贱人的女人,极其卑微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婉儿,刚才是我不对。我那是饿疯了,我失去理智了!”
顾辞甚至伸出手,去帮林婉儿擦掉脸上的血迹。
“你把这杯牛奶给我喝一口……就一口!只要你给我喝一口,等救援来了,我马上娶你!我把顾家女主人的位置给你!”
林婉儿没有说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了投递舱前。
她颤抖着、满是冻疮和鲜血的双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温热的高脚玻璃杯。
热量,顺着玻璃杯壁,瞬间传导进她冻僵的掌心。那种久违的、属于人类文明的温度,让她舒服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奶香和蜂蜜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婉儿……求你了……给我喝一口……”顾辞跪在她旁边,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疯狂地咽着口水,手伸在半空中,却因为忌惮姜楹的高压电,根本不敢去抢。
主控室里。
姜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极度满意的冷笑。
这才是她要的剧本。
让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太子爷,跪在一个他弃如敝履的女人面前,为了一口牛奶摇尾乞怜。
林婉儿捧着杯子,缓缓转过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顾辞。
她那张布满冻疮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极其快意的笑容。
“顾辞……你刚才踹我的时候,不是说我是个累赘吗?”
林婉儿的声音犹如砂纸打磨玻璃般嘶哑。
“婉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辞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啪!啪!”清脆的耳光声在风雪中回荡,“我是畜生!你大发慈悲,给我喝一口吧!”
林婉儿笑了。
她举起那个玻璃杯。
然后,在顾辞极其绝望、极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林婉儿猛地将杯口倾斜!
“哗啦——”
那杯极其珍贵的、冒着热气、加了顶级椴树蜜的鲜牛奶,就这么被林婉儿全部倒在了顾辞面前的雪地上!
滚烫的牛奶接触到零下七十度的冰雪,瞬间融化出一个小坑,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冻结成了一片散发着奶香的、淡黄色的冰渣!
“不!!!”
顾辞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林婉儿你这个疯子!你宁愿倒了也不给我喝!你这个疯子!”
顾辞彻底崩溃了。
他甚至顾不上打林婉儿,而是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猛地扑倒在地上。
他伸出舌头,极其疯狂地、极其下贱地去舔舐那片和泥土、雪水混在一起的“牛奶冰渣”!
冰碴子划破了他的舌头,鲜血混着冻结的牛奶被他咽进肚子里。但他根本停不下来,他在吞咽,在咆哮,在为了一点点卡路里出卖自己生而为人最后的一丝尊严。
林婉儿看着在自己脚下舔冰的顾辞,发出了极其癫狂的、漏着风的笑声。
“哈哈哈……顾辞!你舔啊!你给我用力舔!你不是豪门大少爷吗!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笑声未落。
林婉儿突然双眼一翻,嘴里涌出大量的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极度的寒冷、肋骨断裂的内出血,加上刚才那种剧烈的情绪起伏,彻底耗尽了她最后的一点生命力。
她在极致的复仇快感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顾辞,还在疯狂地舔着地上的冰。
他的舌头已经和冰面冻在了一起,每一次撕扯,都会扯下一块带血的皮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瞳孔渐渐涣散。
“滴——”
气象雷达的刺耳警报声,极其突兀地在这片死寂中响起。
半小时的停歇期,彻底结束。
“轰——!”
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永冻雪暴,裹挟着零下九十度的绝对死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只一瞬间,顾辞那还在蠕动的身体,就被厚厚的冰雪彻底掩埋,变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冰雕。
防爆玻璃后。
姜楹静静地看完了这场长达半个小时的闹剧。
没有一枪一弹。
没有血肉横飞的爆炸。
只用半个糊红薯和一杯倒掉的牛奶,她就让这对曾经将她推入深渊的狗男女,以这个世界上最屈辱、最没有尊严的方式,死在了她的脚下。
“陆霆。”
姜楹转过身,脸上的冷酷瞬间如春雪般消融,化作了一抹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明媚的笑意。
“走吧。”
她伸了个懒腰,极其自然地走向通往负二层的电梯。
“外面太冷了。我们去牧场里看看那些刚下出来的草鸡蛋,今晚做个寿喜锅,好好庆祝一下。”
“啪。”
主控室的百寸大屏被姜楹随手关掉,屏幕切断的瞬间,顾辞和林婉儿那两座僵硬的冰雕,被彻底隔绝在了南山基地的世界之外。
旧时代的垃圾,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电。
姜楹转身走入电梯,陆霆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手里稳稳地提着那桶冒着热气的娟姗牛奶,和那一篮子温热的初生草鸡蛋。
电梯平稳下降,停在负二层的生活区。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黄油、酱油和清酒熬煮的诱人甜香,扑面而来。
“姜总!陆教官!你们可算下来了!”
苏眠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木锅铲,兴冲冲地迎了上来。不远处的岛台上,一口极其精致的纯铜寿喜锅正架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酱色的汤底里,吸满汤汁的煎豆腐、鲜嫩的大葱段、香菇和魔芋丝,正散发着能在零下九十度直接把人馋哭的致命香气。
而旁边的冰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大盘切得极薄、呈现出完美大理石雪花纹理的顶级A5黑毛和牛。
“好香。”姜楹走到岛台前,慵懒地靠在流理台上。
“锅底已经熬好了,就差裹肉的无菌蛋了!”苏眠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可是咱们冷库里囤的鸡蛋,虽然没坏,但毕竟放了快半年了,生吃我怕大家肠胃受不了……”
吃正宗的关西风味寿喜锅,刚烫熟的极品和牛,必须要在打散的生鸡蛋液里滚一圈。那层丝滑的蛋液不仅能瞬间降温,更能将牛肉的鲜甜极其霸道地激发出来。
第81章 星空影院
姜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陆霆。
陆霆心领神会,直接将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竹篮放在了岛台上。
“用这个。”陆霆的声音极其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尚未平复的震撼。
苏眠和刚从机房出来的秦晚凑过来一看,瞬间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鸡蛋?!”
苏眠不可置信地拿起一枚。
蛋壳呈现出极其漂亮的淡粉色,最恐怖的是,这枚鸡蛋握在手里,竟然是温热的!不仅温热,蛋壳表面甚至还带着极其轻微的、仿佛刚脱离母体不久的生命气息!
“姜总……外面可是零下九十度啊!连钢筋都能冻脆,您这鸡蛋……难道是用体温孵出来的?”秦晚推了推黑框眼镜,大脑的逻辑处理器差点当机。
“秘密。”
姜楹眉尾微挑,没有解释,只是极其自然地指了指旁边那桶娟姗牛奶,“不仅有热鸡蛋,还有刚挤出来的鲜奶。秦晚,你最近熬夜写防火墙代码掉头发,这桶奶你和苏眠多喝点。”
苏眠和秦晚面面相觑,但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永远不要探究老板的底牌。
“老板威武!老板简直是哆啦A梦!”
苏眠欢呼一声,立刻手脚麻利地拿过四个精致的日式粗陶小碗,一人打入一枚温热的草鸡蛋,用筷子快速搅散。
“开饭!”
姜楹率先落座,夹起一片足有巴掌大小的A5雪花和牛,放进滚烫的寿喜锅里。
和牛的脂肪熔点极低。
接触到滚烫酱汁的瞬间,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迅速融化,牛肉在三秒钟内变成了极其诱人的粉褐色。
姜楹夹起烫好的牛肉,在金黄浓郁的生蛋液里轻轻一滚,直接送入口中。
闭上眼。
牛肉的脂香、酱汁的鲜甜、以及那枚空间草鸡蛋所带来的、极其不可思议的丝滑与清香,在舌尖轰然炸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生命力!
而在姜楹咽下这口肉的瞬间。
坐在她对面的陆霆、苏眠和秦晚,同时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唔!”
陆霆猛地放下筷子,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肩。
那里,有一处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贯穿枪伤。
每到阴雨天或者极寒天气,旧伤就会像针扎一样隐隐作痛。这半个月的暴风雪,他的左肩其实一直处于僵硬状态。
但就在刚才,那口裹着空间草鸡蛋的牛肉下肚后。
一股极其霸道、却又极其温和的热流,瞬间从胃部炸开,如同奔流的岩浆一般,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那股热流涌入他的左肩,原本酸痛僵硬的肌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舒展、温热。
甚至连那道狰狞的凸起疤痕,都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不仅是陆霆。
“姜总……我好热……”
苏眠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原本因为长期待在地下、缺乏自然光照而有些苍白的皮肤,此刻竟然透出了一种宛如剥壳鸡蛋般的极其莹润的粉色光泽!
秦晚更是夸张,她摘下黑框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我的散光……好像变轻了?刚才看屏幕还有点重影,现在竟然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姜楹,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这哪里是寿喜锅?这简直是仙丹!
看着三人极其明显的身体变化,姜楹微微一愣,随即在脑海中快速调取了空间升级后的属性面板。
【时间流动区·活体牧场】
【当前属性说明:该区域受到宿主高维精神力反哺。产出的所有动植物,均蕴含微量‘生命源能’。】
【食用效果:长期食用,可修复碳基生物暗伤、极大提升细胞活性、增强免疫力及肌肉密度。完成初步‘基因进化’。】
看完这行说明,姜楹恍然大悟。
原来,空间不仅解锁了活物养殖,甚至因为她的精神力反哺,直接把这些普通的牛奶和鸡蛋,变成了末世里极其逆天的“基因进化液”!
在这个缺医少药、随便感冒发烧都能要了人命的末世,这种能够从根本上提升身体素质的食物,简直比一座军火库还要珍贵一万倍!
“大惊小怪。”
姜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极其淡定地再次夹起一片和牛,放入锅中。
“这鸡蛋和牛奶里,我加了点‘特殊营养剂’。既然吃了,以后就给我把命放长点。在我的基地里,想生病死掉,也是需要批准的。”
这句极其霸道、却又护短到了极点的话,让陆霆三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外面为了半个烂红薯就能杀妻弃子的吃人世界里。
他们的老板,不仅给他们提供恒温的安全屋,甚至把这种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神药”,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混在火锅里,赏赐给了他们。
“老板,这条命,只要你还要,阎王爷来了我也给他踹回去。”
陆霆没有多说什么华丽的表白,只是极其郑重地端起桌上那杯温热的娟姗牛奶,一饮而尽。
强悍的生命源能再次冲刷着他的身体。
陆霆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爆发力和反应速度,绝对比末世前的巅峰状态还要强悍三成!
如果现在雷震的清扫部队再敢来,他甚至不需要用重机枪,只凭一把冷兵器,就能把他们全灭!
“行了,别煽情了,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姜楹轻笑一声,给每个人杯子里倒满了温热的鲜奶。
“吃饱喝足,全体放假三天。除了必要的除冰作业,其余时间自由支配。电影院的服务器里我刚让秦晚下了一万部高清电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窗外的雷达监控上,象征着零下九十度“永冻雪暴”的黑色云团,正死死地压在京海市的上空,将一切旧时代的罪恶和生命彻底抹杀。
“砰、砰、噼啪——”
极其清脆的爆裂声,在南山基地负二层的私人影院里欢快地跳跃着。
伴随着这阵声音,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焦糖混合着黄油的甜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宽敞的封闭空间。
在这间造价高达七位数的私人影院里,头顶是全息投影的极光星空顶,幽蓝与紫色的星云在天花板上极其逼真地缓缓流转。
姜楹正陷在一张极其宽大的、包裹着顶级意大利头层牛皮的零重力头等舱沙发里。
沙发内置的AI机械手,正以最完美的力度揉捏着她的肩颈。空气中除了焦糖的甜香,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昂贵的、具有安神功效的大马士革玫瑰精油的芬芳。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法式丝绒睡袍,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交叠着搭在脚踏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起泡酒,整个人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慵懒与矜贵。
“姜总,刚出炉的焦糖爆米花!我还在里面加了点空间牧场产的榛子碎,您尝尝!”
苏眠捧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碗,兴冲冲地小跑过来,像献宝一样放在姜楹手边的水晶茶几上。
巨大的百寸抗光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部经典的末世灾难老片《后天》。看着电影里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为了半块饼干大打出手的幸存者,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碗热气腾腾、裹满金黄色糖浆的爆米花,苏眠忍不住打了个极其舒适的寒颤。
“极寒彻底封锁了京海,外面现在的真实温度是零下九十二度。”
陆霆从后面的吧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极其自然地在姜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秦晚刚才截获了几个富人区的短波信号,除了求救,就是咒骂。林玉生所在的云顶半山,昨晚已经彻底没有生命体征了。”
姜楹拈起一颗沾着榛子碎的爆米花送进口中,焦糖的脆甜在齿间瞬间爆开。
“死绝了才清静。”
她微微眯起眼,享受着精油香氛的包裹,“大雪封门,正好适合我们在家里好好猫个冬。不过,我的空间刚才给了我一个不太一样的反馈。”
听到“空间”两个字,陆霆和苏眠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姜楹放下高脚杯,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上次林玉生庄园里的那些古董字画和那个保险柜,让我的空间吞噬后,触发了活物养殖区的解锁。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空间的能量进度条,发现普通的物资已经无法提供让空间升到五级的能量了。”
“它现在处于一种极其‘挑食’的状态。想要解锁下一个阶段的【全自动微型加工厂】,它需要大量高纯度的能量载体。”
陆霆眉头微皱:“高纯度能量载体?是指柴油或者航空煤油吗?”
“不。是玉石、古董,以及极其稀有的特种金属。”
姜楹将平板推到陆霆面前,上面是她刚刚随手画的一张草图。
“末世前,我为了囤积生存物资,扫空了各大批发市场和仓储中心。但我当时手里的现金流,根本不足以再去大规模扫荡那些顶级拍卖行和地下黑市里的传世珠宝。空间现在需要的,是帝王绿翡翠、和田羊脂玉,甚至是含有铱、钯这种稀有元素的特种陨石。”
苏眠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姜总,这些东西在末世前都是天价啊!那些富豪和隐秘的藏家,都是把这些宝贝锁在瑞士银行或者最隐秘的地库里的。现在外面零下九十多度,大雪封山,我们总不能开着破冰船去一家一家地掘地三尺吧?”
“当然不。”
姜楹轻笑出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其狡黠、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资本家光芒。
“去别人家里抢,那是强盗的作风。太累,也不符合我们南山基地的格调。”
“既然那些富豪、明星、隐形富豪们手里攥着这些废石头,又在冰天雪地里饿得啃墙皮。那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公平交易’的机会呢?”
陆霆看着姜楹平板上的草图,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炽热,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图上画着的,赫然是南山基地外围那堵十米高的绝对冰墙。
而在冰墙的底部,原本用来投放“断头红薯”的那个精钢投递舱,被姜楹画上了几个极其复杂的改装模块。
“盲盒交易舱?”陆霆低声念出了草图旁边的批注。
“没错。就是废土盲盒。”
姜楹端起起泡酒,轻轻摇晃着里面的冰球,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陆霆,明天让大刘去把那个外部投递舱改装一下。切断它和基地内部的直接物理连接,把它改成一个全自动的、拥有三道无菌消杀程序的‘气闸式储物柜’。”
“在储物柜里安装高精度的x光光谱扫描仪和材质分析仪。与秦晚的主机相连。”
姜楹站起身,丝绒睡袍的裙摆划过柔软的地毯,她走到巨大的荧幕前,转身看着自己的核心团队,宣布了她那极其丧心病狂的剥削计划。
“从明天起,利用我们手里那台大功率的民用短波电台,向京海市所有还能接收到信号的富人区、私人避难所,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明码广播。”
“告诉他们,南山基地,正式开启物资兑换业务。”
“我们不需要钱,不需要股票,不需要任何废纸。我们只要顶级的翡翠、和田玉、百年以上的古董真品,或者是高纯度的稀有贵金属。”
苏眠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姜总……那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换啊?总不能还换半个糊红薯吧?”
“当然不能。既然是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诚意。”
姜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们只要把玉石和古董放进投递舱,机器扫描确认材质和年份后,就会自动进行估价。”
“一只末世前价值千万的帝王绿手镯,我们可以给它兑换……一份热气腾腾的自热煲仔饭。如果水头极好,甚至可以额外附赠一瓶两百五十毫升的常温矿泉水。”
“如果是一尊商代的青铜器,或者是一块重达十斤的极品和田玉籽料,我们可以大方一点。给他们换一只刚刚从我们空间牧场里抓出来、烤得直冒金色油脂的脆皮全鸡。”
静。私人影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霆看着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心脏在胸腔里极其狂野地跳动着。
太狠了。
在这个一包泡面就能让人杀妻卖女的末世,姜楹竟然要用一份成本不到十块钱的自热米饭,去换取旧时代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手里,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传世珍宝!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这是对旧时代阶级尊严最彻底的碾压和粉碎!
第82章 专家的崩溃
“老板,你就不怕他们觉得这价格太欺负人,联合起来攻打冰墙吗?”陆霆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问道。
“欺负人?”
姜楹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按摩椅里,闭上眼睛享受着精油的芬芳。
“陆霆,你记住。在饿了半个月、每天只能靠喝雪水度日的人眼里,帝王绿翡翠就是一块又硬又冷的破石头。它既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用来烧火取暖。”
“当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别说是千万的翡翠,就算是用他全部的家当,换一口能让他多喘一天气的热饭,他都会跪在地上叫你活菩萨。”
“这就叫市场供需关系。现在,我手里握着全城唯一的一口热饭,那我,就是垄断这个废土世界的活菩萨。”
“去办吧。把机器的隔热层做厚一点,别让我们的煲仔饭在传送的时候冻结冰了。毕竟,要让客户体验到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米饭香气,他们才有动力回去砸开自己家的保险柜。”
陆霆站直身体,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明白,姜总。我保证,这台废土提款机,会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极其完美地镶嵌在冰墙上。”
……
第二天清晨。
风雪依旧狂暴,但因为极夜现象,外面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深蓝色。
南山基地的外部冰墙上,多了一个极其突兀的黑色金属舱门。
舱门上方,用极其刺眼的红色防冻LEd灯管,写着八个大字:
【南山盲盒,童叟无欺】
而在距离南山基地十五公里外的、一家极其隐秘的高端私立医院地下防空洞里。
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群穿着白大褂、饿得眼窝深陷的幸存者,正围在收音机旁,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声的铁壳子。
“……重复……南山基地交易站已开启……接受顶级玉石、古董、稀有金属兑换……提供热食、净水、抗生素……”
“……谢绝一切纸币、黄金及无价值物品……验货即付,概不赊账……”
收音机里传出的那个女声,清冷,傲慢,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绝望的地洞里轰然炸响。
坐在最中间的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是这家顶级私立医院的院长,也是末世前京海市最权威的外科专家。
他那双因为饥饿而颤抖的手,死死地伸进了白大褂的内侧口袋。那里,贴身藏着一块他家传了三代、末世前有市无价的极品羊脂玉观音吊坠。
老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求生欲。
“把那套便携式防寒服拿出来……我要去南山……我要活下去……”
巨大的百寸4K无缝大屏被分割成了数个画面。
其中最大的一个画面,正死死地锁定着基地外围那堵十米高的绝对冰墙,以及冰墙底部那个在风雪中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盲盒交易舱”。
此时的外界,依旧是零下九十二度的极寒炼狱。肆虐的白毛风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冰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能见度极低,入眼处皆是一片惨白的混沌。
“老板,鱼儿上钩了。”
陆霆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将红外感应画面切到了主屏幕上。
“距离交易舱五百米处,发现三个高热源信号。移动速度极其缓慢,穿戴着重型防寒设备。根据昨天的无线电频段分析,应该是那家私立医院的人。”
姜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她拈起一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色彩鲜艳的法式马卡龙,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包裹着绵密的内馅,极致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极好地中和了绿茶的清苦。
“等他们到了,把外部收音器的功率调大。我想听听,这位末世前的首席专家,在生死面前,还能保留几分尊严。”
画面中,三道臃肿的人影终于艰难地爬到了冰墙脚下。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张院长。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医学权威的影子?他身上裹着一件充气式的医疗防寒服,外面套着一层肮脏的塑料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滑稽的巨型垃圾袋。
他的眼镜片上结满了白霜,根本看不清路,只能靠着本能一步步挪动。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臃肿的年轻医生,他们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用保温毯死死裹着的医疗箱。
“院……院长……这东西……真的能换到吃的吗?”一个年轻医生带着哭腔,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寒面罩传出来,显得极其沉闷和绝望,“我好饿……我真的走不动了……”
“闭嘴!”张院长呵斥道,声音因为极度的严寒和饥饿而变得尖锐沙哑,“收音机里说得很清楚,只要是顶级古董或者稀有金属……南山基地向来童叟无欺。只要我们能换到热食,大家就都有救了!”
虽然在训斥下属,但张院长自己的心里也没底。他看着面前这堵高不可攀、光滑如镜的绝对冰墙,以及那个如同死神巨口一般的精钢交易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在末世前,他是享誉国际的外科圣手,一台手术的预约费就高达七位数。那些豪门巨贾、政要明星,见了他都要客客气客气地喊一声“张教授”。
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可现在,在这个该死的零下九十二度的世界里,他手里的百亿存款连个屁都不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部一阵剧痛。他颤抖着走到交易舱前,那个黑漆漆的投递口此时正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威压。
“滴!”
交易舱上方的红色LEd灯突然亮起,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的女声在风雪中响彻:
【欢迎光临南山交易站。请将兑换物品放入投递口。机器将自动进行光谱扫描与材质分析。谢绝一切纸币、黄金及无价值物品。概不赊账。】
这冰冷的机械音,让张院长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伸手摸进了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那里,除了那块家传的羊脂玉观音,还藏着他末世前最爱的一块手表。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超复杂功能时计系列,末世前价值八百万人民币,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
“我是张林生,京海第一私立医院的院长。”
张院长对着交易舱上的微型麦克风,极其努力地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一点昔日的尊严。
“我这里有一块百达翡丽的名表,还有两万美金的现钞。这些东西在末世前价值连城。我不需要太多,只要给我们两桶泡面,不,一桶泡面和三瓶净水就行。”
主控室里,姜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傲慢、试图用旧时代的财富来购买新时代生命的老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霆,听到了吗?八百万的名表和两万美金,只要换一桶泡面和三瓶水。”
姜楹又喝了一口茶,眼神里满是戏谑,“旧时代的精英,在面对饥饿的时候,他们的价值观崩塌得可真彻底。可惜,他还是没弄明白,南山基地的规矩。”
画面中,张院长极其慎重地将那块金光闪闪的百达翡丽和一沓厚厚的美金,放进了投递舱的托盘里。
“嗡——”
托盘收回,精钢舱门关闭。
交易舱内部,几道蓝色的x光束和红色的光谱分析仪瞬间将这些物品覆盖。
不到五秒钟。
“滴——!”
一声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起。
【检测完毕。】
【百达翡丽腕表:材质为18K玫瑰金及不锈钢,稀有贵金属含量极低,实用价值:零。】
【美金现钞:材质为特种纸张,热值极低,实用价值:零。】
【判定结果:无价值垃圾。】
“轰——!”
随着机械音的最后两个字落下,投递舱的舱门再次打开。
那块八百万的名表和那沓美金,被极其粗暴地、如同垃圾一样从托盘里甩了出来,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瞬间被风雪掩埋。
“什么?!垃圾?!这怎么可能是垃圾!”
张院长看着雪地里的名表,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象征着身份的东西,在这个该死的机器眼里,竟然连垃圾都不如!
“院长!这……这怎么办啊!”后面的年轻医生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行了……我要冻死了……我想吃肉……我想吃一口热饭啊!”
哭喊声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凄凉。
在这零下九十二度的极寒里,绝望的情绪远比低温更致命。一旦失去了求生的意志,身体的热量会在几分钟内散失殆尽。
张院长的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曾经精准无比、拿着手术刀挽救过无数生命的大手,此时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雪地里的名表,又看了看身后那个即将死去的下属。
他知道,如果今天换不到吃的,他们三个谁也活不下去。
而那个交易舱里的机器,是绝对冷血的,它不需要尊严,不需要名声,它只要实实在在的、能提供能量或者提升空间等级的东西。
“姜总!姜总!我知道你在看着!”
张院长突然发了疯一样,对着监控探头跪了下来。
他那双曾经高贵的手,死死地扣在冰冷的冰面上,鲜血瞬间渗透了那层肮脏的塑料布。
“我错了!我真的是老糊涂了!这些东西都是垃圾!我不要了!”
张院长一边哭,一边极其狼狈地去扒拉身后的那个医疗箱。
“我有好东西!我有真正的好东西!”
他极其粗暴地撕开了裹在医疗箱外面的保温毯。
医疗箱打开。
在主控室的高清屏幕上,姜楹看到了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顶级医疗器械。
那是几套完整的、采用最顶级钛合金和铱合金打造的开颅手术器械,以及整整两箱在末世里有价无市的特效抗生素——万古霉素和泰能。
这些东西,是他们医院最后的家底,也是张院长用来保命的最后王牌。
但在这一刻,在“活着”面前,这些王牌也变成了筹码。
“姜总!你看这些!这是最顶级的特种合金!还有这些药!能治百病!求求你!给我换一口吃的吧!”
张院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把这些珍贵的医疗器械和药物,一股脑地往投递舱里塞。
最后,他咬了咬牙,将藏在口袋里的那块家传了三代的、通体雪白毫无杂质的极品羊脂玉观音吊坠,也一把扯了下来,扔进了托盘里。
“还有这个!这是和田羊脂玉!古董!真的是古董啊!”
张院长趴在投递舱上,眼神里满是祈求,那是一个曾经的医学权威,在向命运献上他最后的尊严。
主控室里。
姜楹看着传送带上送进来的那些顶级医疗器械和那块极品羊脂玉。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同情,“陆霆,验货。”
“是。”
陆霆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扫描完毕。钛合金与铱合金纯度极高,属于稀有贵金属范畴。万古霉素和泰能活性保持良好,属于特种战略物资。那块玉石……能量反应极强,是极品和田玉真品。”
“总价值估算:极高。”
听完汇报,姜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一波,赚大了。
这几套特种合金器械,至少能让空间的【全自动微型加工厂】解锁进度条向前推进百分之五。而那两箱抗生素,在即将到来的天灾里,价值无法估量。
最重要的是那块羊脂玉,里面的能量反应,足够让活物养殖区的娟姗奶牛再产下一头小牛犊。
“既然客户这么有诚意,那我们也不能太吝啬。”
姜楹站起身,丝绒睡袍的裙摆划过柔软的地毯。她走到后厨,看着那台专门用来做交易热食的大型智能烹饪机。
这台机器不需要人工,只要设定好程序,就能大批量地产出各种热气腾腾的快捷食品。
姜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给他们换……三份广式腊味煲仔饭。”
“记得,在饭里多加一点劣质的、香气极浓的香肠和腊肉。再淋上满满一勺用工业香精勾兑的秘制酱汁。”
“最后,把加热仓的温度调到最高。我要让这股煲仔饭的香气,在舱门打开的瞬间,直接把他们的灵魂都勾出来。”
在末世,高级的食物固然好,但这种重油、重盐、重香精的市井碳水炸弹,才是最能击碎人类理智的致命武器。
第83章 零下九十二度
冷。
那是足以将灵魂冻裂的极寒。
京海市最顶级的露天汽车影院,末世前曾是豪车云集、新贵买醉的圣地。
而现在,这里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冰雕坟墓。
“……滋滋……南山盲盒……交易站……热食、净水、抗生素……只要顶级玉石古董……概不赊账……”
一辆积雪过半、如同一座冰屋的劳斯莱斯幻影内,一台老旧的便携式收音机正发出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车内的豪华真皮座椅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玉石……古董……哈……”
一只布满冻疮、指甲青紫的手,极其缓慢地伸出来,啪地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那是苏可儿的手。
末世前,她是全网粉丝破亿、片酬天价的顶级流量小花,是无数宅男心中的“纯欲女神”。
可现在,苏可儿蜷缩在一件肮脏的、甚至散发着霉味的廉价羽绒服里。
她那张曾让无数财阀一掷千金的脸,此时惨白如纸,颧骨高高凹陷,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她的眼神涣散,眼角甚至结了一粒冰珠。
“可儿……喝口水吧……”
旁边,一个同样臃肿、甚至更加不堪的男人,极其费力地拧开一个保温瓶。瓶子里,是他们用仅存的燃料从雪地里化来的、浑浊的白开水。
他是王磊,东林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也是苏可儿在末世前的金主。
曾经也是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现在,他的脸上满是灰败的死气,整个人像是一具还会喘气的尸体。
苏可儿看着那瓶水,嗓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水……有什么用……我想吃肉……磊哥,我想吃一口肉啊……”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从苏可儿的眼眶里涌出来。
在这零下九十二度的极寒里,绝望的情绪远比低温更致命。一旦失去了求生的意志,身体的热量会在几分钟内散失殆尽。
“肉……我去哪里给你弄肉……”
王磊颓然地倒在座椅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看着手里那个保温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苏可儿死死抱着、甚至不舍得扔掉的,镶满了碎钻的爱马仕手袋。
在那里面,装着他们最后的家底——
一块末世前王磊花费三千万港币拍下的、真正的帝王绿翡翠牌子。
那是王磊准备用来在危急时刻换取进入顶级避难所资格的保命王牌。
“南山……姜楹……”
王磊死死地盯着收音机,眼中突然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姜楹!那个被我们在订婚宴上羞辱的姜楹!她就在南山修了堡垒!她有吃的!她一定有吃的!”
苏可儿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瞬间涌出了极度的嫉妒和惊恐。
“姜楹……那个神经病……”
林婉儿咬着牙,因为极度的寒冷和饥饿,她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我不去求她……我绝对不去求那个贱人!”
“不去求她,我们就得冻死在这里!”
王磊一把抓住苏可儿的肩膀,眼神阴鸷得可怕,“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顶级流量吗?在零下九十二度,你那些粉丝连个屁都不是!你的那张脸,连个馒头都换不到!”
王磊极其粗暴地撕开了那个镶钻的爱马仕,从里面扯出那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帝王绿翡翠。
“我们有这个!这是帝王绿!只要能进去……只要能活下去……我一定能翻身!”
王磊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不管苏可儿的哭喊,直接拉开了那扇早已冻结的车门。
“风暴停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去南山!去求姜楹!”
……
三个小时后。
南山基地,外围绝对冰墙之下。
王磊和苏可儿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人的模样。
他们身上裹着肮脏的防寒服,脸上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和开裂的血口子,鼻涕冻结在嘴唇上方,看着令人作呕。
他们就像是两头为了活命互扇巴掌的狗,在那堵高达十米、光滑如镜的绝对冰墙下面,极其狼狈地爬行着。
“门呢?!姜楹!开门啊!”
王磊绝望地用冻僵的拳头疯狂砸着冰面,发出沉闷的闷响。
“楹楹!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磊哥啊!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受苏可儿那个贱人的蛊惑!你开开门,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把脸贴在极寒的冰面上,嘴唇瞬间被撕掉一层皮,鲜血直流。
苏可儿也爬了过来,跪在冰墙外疯狂磕头。
“姐姐!求求你救救婉儿!我不想死在外面啊!”
两人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缸外的小丑,滑稽,可悲。
主控室里。
姜楹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
她的视线,落在了屏幕角落的一个微型外部排气孔上。
那个排气孔虽然焊着精钢栅栏,进不来人,但气流是可以完美互通的。
“陆霆。”
姜楹突然开口,红唇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我突然想吃烤鸡了。就是那种,用最顶级的香料腌制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然后用果木炭极其细致地火烤。刚从烤箱里拿出来,一口咬下去满嘴掉渣的那种。”
陆霆愣了一秒,随即瞬间秒懂,冷硬的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明白。后厨智能烤箱里有发酵好的半成品,十五分钟出炉。”
“很好。”
姜楹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的面板。
“再用那台复古咖啡机,现磨两杯最浓郁的黑咖啡。要烫。”
“等面包出炉的时候,把新风系统的排气阀门打开。功率调到最大,死死对准那个通风口。”
姜楹看着屏幕外还在磕头流血的渣男贱女,眼神冷得像冰。
“我倒要看看,这对在雪地里饿了半个月的‘真爱’。”“在闻到刚出炉的黄油面包和热咖啡香气时,会变成什么样丧失理智的野兽。”
十分钟后。
烤箱“叮”地一声轻响。
陆霆戴着隔热手套,将一盘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极其霸道奶香味的法式可颂端了出来。
现磨咖啡的醇苦香气,混合着黄油的甜腻,在室内疯狂弥漫。
姜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排气扇的最高档。
“轰——”
强劲的气流,裹挟着这股属于人类文明巅峰的碳水香气,顺着排气管道,直冲冰墙之外!
南山脚下。
王磊正砸门砸得绝望,突然,他抽了抽冻僵的鼻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温热的甜香,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一瞬间,王磊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面包……是烤面包的味道!还有咖啡!”
王磊疯了。
他像一条发狂的野狗,顺着味道的来源,直接扑向了那个半米高的排气栅栏。
他把整张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贪婪地、拼命地大口吸气!
“好香……好香啊!姜楹!给我一口!求求你给我一口!”
苏可儿闻到这股味道,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地痉挛起来。她已经五天没吃过东西了,这股黄油的香气简直比毒品还要致命。
“磊哥!让我也闻闻!让我闻闻!”
苏可儿扑过去,想要把脸也凑到栅栏前。
“滚开!”
王磊猛地回过头,一拳狠狠地砸在苏可儿的脸上!
“这是我的!姜楹是烤给我吃的!你这个贱人滚远点!”
苏可儿被打得鼻血狂飙,但强烈的饥饿感已经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她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王磊的大腿!
“啊——!你敢咬我!我杀了你!”
风雪中,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和娇滴滴的白富美,为了吸一口从排气孔里吹出来的面包香气。
在雪地里互相撕扯头发,疯狂地撕咬着对方的血肉。
丑态百出。
主控室里。
姜楹拿起一个刚出炉的可颂,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掉渣,满口留香。
她端起咖啡杯,看着屏幕里那两只扭打在一起的野狗,满意地叹了口气。
“陆霆,你看。”
“这就是我不开枪的原因。”
“杀人有什么意思?看着他们连做人的尊严都被剥夺,这才是末世里,最顶级的下饭菜。”
南山基地负一层的厨房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黑芝麻香气。
“哎呀苏眠,我就说水加多了吧!这汤圆煮出来都快变成芝麻糊了!”秦晚拿着个长柄汤勺,在不锈钢锅里一顿搅和,急得直跳脚。
苏眠系着个小黄鸭围裙,一边切着手里的酸萝卜解腻,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驳:“这能怪我吗?是你非要把冷冻库里那包临期的汤圆拿出来煮。再说了,姜总就喜欢吃这种软糯糯、一口咬下去能爆浆的。你要是嫌水多,自己加两勺白糖兑着喝呗。”
姜楹此时正盘腿坐在厨房外面的岛台高脚凳上。
她没穿什么华丽的丝绒睡袍,就套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纯棉灰色居家服,头发随便用个鲨鱼夹抓在脑后。听到两人斗嘴,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用筷子敲了敲瓷碗边缘:“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不管是汤圆还是芝麻糊,赶紧给我盛一碗,我快饿扁了。这大冷天的,不吃点高碳水,总觉得身上没劲儿。”
陆霆从后面的储藏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两瓶刚开的无糖乌龙茶,顺手递给姜楹一瓶:“老板,外面的雪虽然停了,但气温一点没升。你这几天老是熬夜看剧,作息都乱了,吃完这顿早点去补个觉吧。”
“知道了知道了,陆妈。”姜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瞬间清醒了不少。
其实在末世里,能有这种为了“汤圆煮破了”而斗嘴的日常,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奢侈。外面的世界早就变成了人吃人的冰雪地狱,而他们在这里,不仅有暖气,还能挑剔碳水够不够完美。
“叮咚——”
就在秦晚刚把一碗热腾腾、冒着黑芝麻馅儿的汤圆端到姜楹面前时,主控室那边传来了系统极其突兀的提示音。这声音不是什么雷达警报,而是设置在基地外墙“盲盒交易舱”的外部呼叫门铃。
“大清早的,谁啊这是?”秦晚端着碗的手一顿,满脸的不高兴,“这还没到咱们设定的交易营业时间呢,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姜楹咬了一口汤圆,烫得吸溜了两下嘴,含糊不清地说:“切个监控过来看看。要是拿不出好东西还敢扰人清梦,直接放外围的高压电网。”
墙上的副屏幕闪烁了一下,外面的画面切了进来。
这一看,厨房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交易舱外面的雪地上,黑压压地挤了差不多百十号人。这些人一个个裹得像个球,外面套着破棉被、编织袋,甚至还有披着垃圾袋的。他们冻得直跺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这还不是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专业的红色极地科考防寒服,头上戴着防风护目镜,看着像个刚从南极滑雪回来的。这人手里居然还举着个充电的大喇叭。
“这谁啊?穿得这么骚包?”陆霆皱了皱眉。
苏眠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不是那个……那个白子轩吗?!”
“白子轩?谁啊?”秦晚一脸懵。
“就末世前那个特别火的男明星啊!天天买热搜说自己做慈善、去偏远山区建学校那个!之前还因为拍戏擦破了点皮,让剧组停工等他去医院,结果到了医院伤口都快愈合了,就这还被粉丝心疼上了热搜呢!”苏眠是个吃瓜达人,对这些八卦如数家珍。
姜楹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这孔雀还跑到我这儿来开粉丝见面会了?”
屏幕里,白子轩清了清嗓子,把喇叭凑到了嘴边。可能因为电池在极寒下掉电太快,喇叭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滋啦”声,然后传出了他自以为充满磁性、悲天悯人的声音。
“南山基地的负责人听着!我是白子轩!”
他这一开口,把正在喝茶的姜楹差点呛着。
“这几天你们搞的这个什么交易站,我已经观察过了!你们手里明明握着大量的新鲜食物、药品和保暖物资,但你们居然还要这些可怜的老百姓拿古董和玉石来换?!你们这简直是在吸血!是趁火打劫!”
第84章 老有人道德绑架
白子轩越说越激动,还转过身去,对着身后那群冻得哆哆嗦嗦的流民用力挥舞着手臂,仿佛自己是个正在发表就职演说的救世主。
“大家都是人!在这场灾难面前,我们就应该互帮互助!你们躲在这么坚固的堡垒里,吃香的喝辣的,却看着同胞在外面冻死饿死!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厨房里,秦晚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汤勺摔在台面上:“妈的,这傻逼脑子进水了吧?!他自己穿着好几万的防寒服,跑来慷他人之慨?道德绑架绑到我们头上来了!”
陆霆眼神冷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外面弄死他。废话真多。”
“回来。”姜楹叫住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汤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老板,这你都能忍?”陆霆有些不解。
“忍?我姜楹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姜楹嗤笑一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到主控台前,“对付这种为了博眼球连脑子都不要的蠢货,用子弹太浪费了。而且外面那么多人,你一开枪,那群流民要是受了刺激发起疯来集体撞墙,大雪天的清理尸体多麻烦啊。”
苏眠好奇地凑过来:“那咱们怎么办?就让他一直在外面拿大喇叭喊?吵死了。”
姜楹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那群流民。
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群流民虽然站在白子轩身后,但他们的眼神根本没有看着这位“大明星”。他们那一双双因为饥饿而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的,是那个镶嵌在冰墙里的交易舱。
人群里有个叫老王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他老婆死前留下的一条金项链和一块有些年头的碎玉坠子。他今天好不容易摸到这儿,就是想拿这最后一点念想,去换一口能让女儿活下去的饼干。
他根本不关心前面那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在放什么狗屁,他只想赶紧排队把东西塞进机器里。
“喂,里面的!你们听到了吗!”白子轩见里面没动静,胆子更大了,直接走到交易舱跟前,用力拍打着舱门,“我命令你们,立刻打开大门!把物资无偿分发给大家!否则我就带着大家把你们这破机器砸了!”
他觉得自己的形象简直光辉伟岸极了。在这绝望的末世里,他白子轩依然是那个为民请命的正义使者。
“真是个活宝。”姜楹看着屏幕,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像小说里的反派那样打开广播去跟他对骂,也没有发表什么冷酷无情的生存宣言。她只是极其随意地,在控制台上找到了一个标着【外部交易模块电源】的红色按钮。
“吧嗒。”
轻轻按了下去。
……
冰墙外。
白子轩还在唾沫横飞地喊着:“大家别怕!法不责众!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只要我们团结起来……”
话音未落。
原本亮着温暖黄色指示灯、为了防止机械结构冻结而一直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盲盒交易舱,突然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紧接着。
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原本准备弹出的舱门死死锁住,内部的加热丝停止工作。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极寒的空气就让那个铁盒子表面结上了一层白霜。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死铁。
人群安静了。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比暴风雪的呼啸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老王呆呆地看着那个黑掉的铁盒子,他手里的布包掉在了雪地上。
“怎么……怎么关了?”旁边一个裹着破棉被的女人声音发颤,“不是说……只要拿东西就能换吃的吗?怎么关了啊?”
白子轩也愣住了。他拍了拍舱门,回头看着人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大家别慌。这说明他们心虚了!他们怕了!我们继续喊,他们肯定会把大门打开,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们的!”
“给你妈个头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老王猛地回过神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死死地盯住了白子轩。
“是你……是你这个王八蛋!你非要在这儿瞎逼逼!非要去砸人家的机器!”老王像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白子轩的衣领,“人家明明开着门的!老子拿东西就能换到命的!你把人家的门骂关了!你赔我女儿的命啊!”
“对!打死他!就是他在这儿装好人!”
“他穿得那么厚,他当然不饿!他就是想害死我们!”
“把他衣服扒了!那衣服看着真暖和!”
人在极端绝望和饥饿的时候,脑子里的理智弦是极其脆弱的。
他们根本不去想姜楹是不是有堆积如山的物资,他们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因果关系:本来有个机器能换吃的,这个穿红衣服的煞笔来闹事,机器关了,他们得饿死了。
情绪的转移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发生了。
上百个流民像潮水一样,瞬间将白子轩淹没。
“啊!你们干什么!我是白子轩!你们这群疯子,刁民!滚开!别碰我的衣服!”白子轩惊恐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喇叭,砸在老王的头上,砸出了血。
但这微不足道的反抗,不仅没有吓退人群,反而彻底激怒了这群饿狼。
“砰!”
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在了白子轩的膝盖弯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无数双手伸了过来。有人去扒他脸上的护目镜,有人去扯他那件昂贵的防寒服。在这零下九十度的地方,那件防寒服简直比黄金还要诱人。
“我的腿!别踩我的手!救命啊!”
白子轩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混乱的咒骂和肉体碰撞的声音中。防寒服被粗暴地撕裂,里面的鸭绒飘在风雪里。
就在冰墙外面,上演着一场极其讽刺的“弱者对弱者的屠杀”。
……
基地里面。
秦晚看得直咽口水,她默默地把手里的长柄勺放回了锅里:“这也太狠了……几百人围着一个人薅,这白子轩就算没被打死,衣服被扒光了,在外面也活不过五分钟。”
陆霆冷哼了一声:“他活该。用别人的命去成全他自己的虚荣心,这种人在末世里死得最快。”
姜楹靠在操作台上,看着屏幕里那成一团的人影,眼神很平静。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懒得去惩恶扬善。她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笑。
“看到了没?这就叫借力打力。”姜楹转头对两人说,“永远别去跟一群快饿死的人讲什么大道理,也别去自证清白。只要切断他们的利益链,他们自己就能把那个所谓的‘领袖’撕成碎片。”
“行了,戏也看完了。把交易舱的电源断个两天吧,让他们在外面冷静冷静。”
姜楹拍了拍手,转身往厨房走,“我的汤圆是不是都坨了?秦晚你到底加了多少水啊!”
“没坨没坨!我刚才又加了点糖,姜总您再尝尝!”秦晚赶紧跟上去。
基地里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市井气息的吵闹。
而此时,陆霆却没有跟过去。
他走到操作台最边缘的一块屏幕前。那块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外部监控,而是基地深入地下两百米的地质与气象探测雷达。
原本一直保持着平稳蓝色波浪线的温度和地压指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红色跳动。
尤其是底层地热的温度曲线,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上扬。
陆霆皱起了眉头。
外面明明还在下着能冻死人的暴雪,为什么地底深处的温度,却在升高?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压力锅,里面的水已经快要烧开了,而锅盖还在死死地盖着。
“老板……”陆霆转头,看着正捧着碗喝汤圆甜汤的姜楹,“地下的数据,好像有点不对劲。极寒……可能要撑不住了。”
姜楹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终于要来了吗?”
……
“搞什么……”
极其宽大的真丝大床上,姜楹烦躁地翻了个身,一把掀开了身上盖着的厚重的顶级鹅绒被。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了两下,抓起遥控器想把地暖关小一点,结果手指刚碰到屏幕,就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不仅是地暖,她身上甚至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那件贴身的真丝睡裙,此刻竟然有些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热……怎么会这么热?”
姜楹那一丝起床气瞬间被这股不正常的燥热给冲散了。她随手用一根鲨鱼夹把有些凌乱的长发盘在脑后,踩着拖鞋,甚至连件外套都没披,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一推开门,一股极其强劲的冷风就从走廊顶部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呼”地一下砸在她的头顶。
制冷模式?
大冬天的,外面零下九十度,基地的智能温控系统居然自动切换到了最高功率的制冷模式?!
姜楹皱了皱眉,快步走向负一层的主控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秦晚极其暴躁的键盘敲击声,以及一句毫不掩饰的国骂。
“卧槽!这他妈是温度计坏了还是地球炸了啊!这数据抽什么风!”
姜楹推门进去,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号什么丧呢?秦晚,你是不是把中控系统的代码写出bug了?空调压缩机吵得我脑仁疼,而且这地暖的热气还没散,上面吹冷风下面烤脚,冰火两重天啊?”
主控室里,陆霆和秦晚都站在那面巨大的全景大屏前,两个人的脸色在屏幕幽蓝色的反光下,显得极其诡异。
“老板,你醒了。”陆霆回过头,他甚至已经把原本穿着的黑色战术长袖给脱了,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军绿色背心,结实的肌肉上挂着一层汗珠。
他指了指屏幕右上角那个硕大的红色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荒诞的不可置信:“不是系统bug。是外面的天,真的炸了。”
姜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原本应该显示【室外温度:-92c】的数据框,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跳动。
-50c……-20c……0c……15c……30c……
就在姜楹愣神的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那个数字最后死死地卡在了【42c】,并且还在极其缓慢地往上蠕动着!
一百三十多度的极限温差!
在短短的两个多小时内,极其暴烈地完成了跨越!
“怎么会这么快?”姜楹的眉头终于彻底拧在了一起。
她知道极热会来,但她上一世经历的极热,好歹还有个三五天的过渡期。可现在的气象数据,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直接把整个地球从液氮罐里捞出来,扔进了沸腾的开水锅里!
“地壳深处的岩浆活动在三个小时前突然出现了极其异常的活跃,引发了超大规模的地热喷发,加上大气环流彻底紊乱……”秦晚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稳定基地的各项防压数据,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老板,南山的纳米隔热层撑得住,但是……外面那堵墙,要出大事了。”
冰墙。
姜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昨晚为了防御,她可是让陆霆用千万吨的地热温泉水,在南山外围浇筑了一堵高达十米、厚达数米的绝对冰墙!
物理学常识,当极其坚硬的冰块,在瞬间遭遇一百多度的剧烈温差时,会发生什么?
热胀冷缩。
不,那叫做——爆炸。
“切外部监控!”姜楹立刻下达指令。
画面一闪,南山基地外围的景象极其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的外界,哪里还有什么白毛风。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重的、令人窒息的白色水汽。那是因为地表的积雪在接触到四十多度的高温时,瞬间升华和融化产生的大雾。
而在那片浓雾中,昨晚那群把白子轩活生生撕碎了的流民,居然还有几十个没死。
他们原本为了抵御极寒,正极其默契地挤在一个背风的雪坑里,身上还裹着从白子轩身上抢来的、甚至沾着血的防寒服碎片和厚棉被。
结果,极其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当气温在两个小时内飙升到四十度的时候,这群人被自己身上裹着的厚重衣物,直接捂成了“清蒸活人”。
“热……好热啊……”
监控里,老王满脸通红,疯狂地撕扯着身上那件好不容易抢来的羽绒服。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但吸进去的,全是高达四十多度的、极其闷热潮湿的水蒸气。
“脱衣服!快脱啊!”
人群乱作一团,有人甚至因为在极寒和极热的瞬间交替中,心脏根本承受不住这极其狂暴的血压变化,直接两眼一翻,倒在雪水里抽搐了几下,就硬生生地热死过去了。
第85章 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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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沉底的金融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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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高级循环
听着脑海里极其美妙的提示音,姜楹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老板,市中心高价值目标清理完毕。声呐显示,周明轩那艘破船,还在我们头顶五十米的地方跟着呢。”陆霆看着雷达,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危险的嘲弄。
“跟了一路了啊?这大热天的,也是难为他们了。”
姜楹极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潜艇内部的餐厅区域。
“既然跟得这么辛苦,咱们总得给人家一点‘回报’不是?”
姜楹在餐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苏眠,午饭准备好了吗?”
“好了姜总!”
苏眠系着围裙,推着一个小餐车极其兴奋地走了出来。
“按照您的吩咐,庆祝空间大升级的绝版大餐!”
餐车盖子一掀,一股极其霸道、辛辣、混合着十三香和紫苏味道的浓郁香气,瞬间在潜艇内部爆炸开来!
那是一个足足有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
盆里,满满当当堆着一座极其诱人的“红山”——刚刚用深油爆炒出锅、裹满着浓郁红油汤汁的麻辣小龙虾!每一只小龙虾都足有手掌大小,虾壳被炒得红亮酥脆,撒着极其提味的白芝麻和香菜碎。
在小龙虾的旁边,还放着四杯刚刚从制冰机里打出来的、杯壁上挂满冰霜的顶级原浆精酿啤酒!金黄色的酒液里,气泡正在极其欢快地上升!
在这满是尸臭和沸水、气温高达48c的末世。
这份散发着极致罪恶感的碳水与蛋白质炸弹,简直就是神仙才配享用的玉盘珍馐!
“爽。”
姜楹没有戴手套,极其熟练地抓起一只滚烫的小龙虾。轻轻一捏虾壳,“咔嚓”一声,抽出极其饱满、蘸满香辣汤汁的虾尾肉,一口咬下。
紧实弹牙的虾肉与极其爆烈的麻辣鲜香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姜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随后端起那杯冰镇精酿,狠狠灌了一大口!
“嘶——哈!”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一路冲刷掉辣味,那种极致的冰火两重天,简直让人灵魂出窍!
陆霆和秦晚也毫不客气,四个人围着那一大盆小龙虾,在22度的冷气房里,吃得满嘴流油,极其酣畅淋漓。
不到半个小时,脸盆大小的小龙虾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一盆极其鲜艳的红油虾壳。
姜楹拿湿巾擦了擦手,看着那一盆虾壳,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
“秦晚。”
“把潜艇的垃圾排放管道连接到上方的鱼雷发射管。切断粉碎机程序。”
姜楹端起半杯冰啤酒,极其优雅地走到全景玻璃窗前,抬头看向上方那浑浊的水域。
“把这盆虾壳,还有刚才喝剩的几个啤酒瓶盖。原封不动地,给我排到水面上去。”
此话一出,陆霆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极其畅快的低笑声。
“老板,你这招……太损了。”陆霆一边笑,一边极其麻利地将那一盆红彤彤的虾壳倒进了排放管道。
“损吗?我这可是看他们饿得可怜,大发慈悲赏给他们的‘残羹冷炙’啊。”姜楹轻笑出声。
“轰——”
潜艇顶部的排放阀门猛地打开。
那一堆裹着浓郁红油的麻辣小龙虾虾壳,混合着几个闪闪发亮的金属啤酒瓶盖,在微型气流的推动下,极其迅速地朝着五十米上方的水面漂浮而去!
此时的水面上。
游艇里的周明轩已经快要被高温逼疯了。他趴在滚烫的甲板栏杆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
突然!
水下翻涌起一阵浑浊的气泡。
紧接着,一片极其鲜艳的、刺眼的红色,猛地浮出了水面!
“那是什么?!是物资吗?姜楹终于扔东西出来了?!”
周明轩极其激动地大吼一声,整个人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死死地盯着那些漂浮在浑浊洪水上的红色物体。
随后。
一股虽然被水浸泡过,但在48度高温的蒸腾下,依然极其霸道、极其刺鼻的“麻辣十三香”的味道,极其蛮横地钻进了周明轩的鼻腔!
周明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硬在了甲板上。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瞪得眼角甚至撕裂出了血丝。
那是……虾壳!
全他妈是吃剩下的麻辣小龙虾虾壳!!!甚至还有几个极其刺眼的啤酒瓶盖!
在那一瞬间。
周明轩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们在这艘断水断电的破游艇上,顶着48度的高温,喝着过滤的尸水,热得连皮都褪了一层,做梦都想扒开水底去捡姜楹不要的垃圾。
而就在他们正下方。
那个被他们嘲笑为“躲在地洞里等死”的女人。
不仅开着一艘连核弹都炸不穿的深海潜艇,而且,她刚才甚至极其悠闲地在水底……
吃了一顿麻辣小龙虾!!!喝了冰镇啤酒!!!
然后,把吃剩的虾壳,像喂狗一样,排泄到了他们的脸上!!!
“啊——!!!”
一股极其狂暴的、混合着极度屈辱、绝望、嫉妒和疯狂的怒火,直接冲破了周明轩的理智防线。
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仿佛被人活生生剥了皮一样的惨叫。
这种阶级上的绝对碾压,这种你视若珍宝的生存极限、别人却在当度假享受的极致反差,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一万倍!
“姜楹!姜楹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周明轩彻底疯了,他疯狂地捶打着甲板,最后甚至受不了那股极其诱人的红油香气的刺激。
他竟然极其失去理智地、直接越过栏杆。
“扑通!”一声。
一头扎进了那漂浮着尸体和粪便的、高达48度的滚烫洪水中!
他竟然像一条疯狗一样,极其疯狂地朝着那些漂浮的虾壳游去,试图去舔舐上面残留的那极其微弱的一点点辛辣味道!
水下五十米。
潜艇的全景玻璃窗前。
姜楹看着声呐雷达上那个突然掉进水里、极其剧烈挣扎的红点,极其优雅地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冰啤酒一饮而尽。
“啧。”
姜楹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在末世,永远不要去凝视深渊。”
“因为深渊里的人,不仅比你有钱,甚至吃得还比你好。”
“走吧,陆霆。回家。我还要去看看我新解锁的全自动加工厂呢。”
黑色的深海巨兽极其轻蔑地摆了摆尾巴,在深海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朝着南山基地的方向,扬长而去。
把那盆吃剩的麻辣小龙虾虾壳排出去后,姜楹就没再关注水面的动静。
在她眼里,周明轩那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室外四十八度的高温沸水里,哪怕没被烫死、毒死,看着别人吃龙虾喝啤酒而自己只能舔虾壳的这种极致的精神摧毁,也足以让他彻底疯狂。
“陆霆,返航吧。”
姜楹极其慵懒地靠在舰长椅上,手里拿着一颗晶莹剔透、还挂着冰霜的紫葡萄丢进嘴里,“这潜艇里的空调虽然舒服,但总觉得不如咱们基地那一百零八个风口的中央空调来得得劲儿。”
“收到,老板。”
陆霆沉稳地把操纵杆拉到返航位,那艘通体漆黑的深海巨兽极其优雅地打了个转,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更深的水底。
就在潜艇滑入幽暗水域的那一瞬间。
水面上。
那个被滚烫洪水和麻辣十三香的味道彻底逼疯的周明轩,正极其疯狂地在那片漂浮着尸体和粪便的黄褐色洪水中扑腾。
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数钞票和摸嫩模的大手,此时正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地扣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
而他的嘴里。
竟然真的极其下贱地塞满了从水里捞上来的、被姜楹吐掉的红油虾壳!
“唔……咕噜……姜楹……你个贱人……老子要……唔唔……”
顾辞一边嚼着那股辛辣、咸鲜却沾满污水味道的虾壳,一边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嘶吼。
那种阶级的绝对碾压,那种你视若珍宝的生存极限、别人却在当度假享受的极致反差,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一万倍!
而在他身后的游艇上。
那个原本瘫在船舱地板上、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的比基尼网红cindy。
在闻到那股虽然被水浸泡过、但在48度高温蒸腾下依然极其霸道的麻辣风味时。
她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里,突然,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恶魔般的狂热光芒!
小龙虾……那是肉的味道!那是脂肪的味道!
cindy原本因为极度虚脱而动弹不得的身体,此时竟然不可思议地扭曲着、极其缓慢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水里那个还在疯狂舔舐虾壳的周明轩。
不,准确地说,她是死死地盯着周明轩手里的那些……吃的。
“轩少……给我一口……哪怕是一口……”
cindy的声音犹如沙纸摩擦,刺耳且难听。
她极其狼狈地爬上甲板,那一头平日里花费十几万保养的金发,此时像枯草一样散在脸上,那双原本极其精致的卡姿兰大眼睛里,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最贪婪的——饥饿。
“滚开!你这个贱货!”
水里的周明轩猛地回过头,一脚狠狠地踹在游艇的侧舷上,那眼神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这是我的!姜楹是烤给我吃的!你这个贱人滚远点!”
周明轩甚至不舍得用手去拉 cindy一把,因为他的两只手,此刻都极其忙碌地把那些带着泥沙和尸毒的虾壳往嘴里塞。
“你不给我……你就去死吧!”
cindy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嚎叫。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四十多度的高温暴晒下,竟然极其利落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末世前用来切西瓜的银色餐刀。
“去死!去死!把肉给我!”
cindy疯了,她极其残忍地高高举起餐刀,对着水里那个曾经带她吃香喝辣、把她当成玩物的金主周明轩,毫不犹豫地狠狠扎了下去!
“刺啦!”
“啊!!!”
顾辞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他的大腿疯狂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那一小片黄褐色的洪水。
“你个婊子……敢拿刀扎我……”
周明轩捂着大腿,绝望地看着cindy,那张布满冻疮和晒斑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肉……我的肉……”
cindy甚至没去看周明轩那张绝望的脸,她极其疯狂地从顾辞手里抢过那一捧满是红油和污水、甚至还沾着顾辞鲜血的小龙虾虾壳。
然后,她极其利落地把这个本来就要扔进垃圾桶的虾壳,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嘴里!
“唔……唔唔唔!好吃!好香!好吃啊!”
虾壳扎破了她的舌头,但那种被高热量碳水和脂肪填满的感觉,让她舒服得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而在她身后的游艇上。
另外两个同样饥寒交迫、在高温中瑟瑟发抖的年轻嫩模,在闻到这股极其霸道的麻辣风味时,也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看着 cindy嘴里的虾壳,眼神里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贪婪。
“那是我的!给我吃一口!”
“滚尼玛的命!那是老娘用刀换来的!”
三公里外的潜艇里。
姜楹此时正静静地站在全景防爆玻璃窗前。
她极其优雅地将那杯冰镇娟姗牛奶一饮而尽。
“这电影,可比院线里的那些烂片,好看多了。”
姜楹极其悠闲地晃了晃手里的水晶杯,冰块发出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她看着屏幕里那成一团的人影,眼神很平静。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懒得去惩恶扬善。她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笑。
雷达监控上,象征着零下九十度“永冻雪暴”的黑色云团,正死死地压在京海市的上空,将一切旧时代的罪恶和生命彻底抹杀。
“老板,咱们回家了。”陆霆极其低沉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嗯。”
姜楹极其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期待的弧度,“苏眠,今晚放假三天。苏眠你负责给咱们弄一顿海鲜大餐,我就把空间里那几只脸盆大的帝王蟹拿出来。”
“明白了,姜总!”
苏眠发出一声极其没出息的欢呼,“老板威武!老板简直是哆啦A梦!”
三十分钟后。
南山基地,负一层动力舱。
伴随着一声极其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南山基地深处的某个巨大的阀门,突然被极其粗暴地、从内部打开了。
“哗啦啦——!”
原本因为高温暴晒而产生的大量水汽,被瞬间吸入基地的循环系统。
而在那浑浊的洪水中。
一个长达四十米、通体呈现出极其深邃哑光黑色的庞然大物,极其丝滑地、毫无波澜地顺着滑轨,进入了南山基地的重型特种车库。
第88章 地下恒温沙滩
“咔哒!”舱门闭合。
姜楹踩着平底凉拖,顺着登船梯极其自然地走了下来。
她甚至没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极其慵懒舒适的黑色丝质居家服,踩着毛茸茸的羊绒拖鞋,走出了安全屋。
在她的身后,陆霆手里拎着两瓶刚开的无糖乌龙茶,顺手递给姜楹一瓶:“老板,外面的雪虽然停了,但气温一点没升。你这几天老是熬夜看剧,作息都乱了,吃完这顿早点去补个觉吧。”
“知道了知道了,陆妈。”姜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瞬间清醒了不少。
其实在末世里,能有这种为了“汤圆煮破了”而斗嘴的日常,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奢侈。
“姜总,秦晚说,空间的升级进度条,已经加载完毕了!”
苏眠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指着不远处的空间锚点装置,“这几天为了搜刮那些古董玉石,秦晚把防火墙代码都重写了三遍,要是水头极好,甚至可以额外附赠一瓶两百五十毫升的常温矿泉水。”
听到这句话,姜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
她微微倾身靠近麦克风,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南山基地向来童叟无欺,打开门做生意。既然你们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千金,那就拿你们最值钱的东西,来跟我换。”
“陆霆。开舱。把空间升级到LV4,把那块极品和田玉真品。”
“收到,老板。”
陆霆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直接按下了切断键。
“嗡——”
精钢投递舱开始缓缓向后收缩。
姜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茶。
“真脏。”
她甚至懒得用手去碰,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陆霆。把那块表砸了。里面的机械齿轮挑出来,留着以后给发电机当替换零件。”
“至于这只包。”
姜楹的红唇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冷笑。
“空间升级,LV5级【全自动加工厂】,正式解锁!”
听着脑海里极其美妙的提示音,姜楹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这一波,赚大了。
最重要的是那块羊脂玉,里面的能量反应,足够让活物养殖区的娟姗奶牛再产下一头小牛犊。
“陆霆,吃饱了干活。”
姜楹喝完最后一口冷面汤,极其惬意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去把负三层重型仓库的大门打开。”
“那艘我在俄罗斯黑市上订购的、全封闭防爆军工级潜艇,在库房里吃灰吃了大半年,它的柴油发动机,也该下水活动活动筋骨了。”
负三层重型特种隔离洗消间。
“哗——嗤嗤嗤!”
数道高压水枪喷射出混合着强力消毒液的白色泡沫,将那艘刚刚从四十八度高温洪水中浮出水面的黑色潜艇,极其彻底地冲刷了整整三遍。
“yue……这外面的水也太臭了吧!”
秦晚捏着鼻子,隔着洗消间的防爆玻璃,看着潜艇外壳上被冲刷下来的黄褐色污泥和不知名的腐烂碎肉,脸都绿了,“这味道简直就像是发酵了一个月的公厕炸了,周明轩那帮人居然还在这种水里捞虾壳吃,是个狠人。”
“人在极度饥饿和绝望的时候,味觉是会退化的。”
陆霆极其熟练地操作着洗消系统,将最后的污水排入基地的独立过滤沉淀池,“不过这高温加上洪水浸泡了全城的垃圾和尸体,外面这片水域,很快就会变成超级细菌的培养皿了。”
姜楹早就换上了一套极其清爽的真丝睡衣,趿拉着拖鞋,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对于外面的水有多臭,她一点都不关心。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正放着一场极其绚丽的“全息烟花”。
【叮!四大行金库、市级博物馆高纯度重金属及历史文化能量吸收完毕!】
【能量阈值突破100%!】
【空间LV5级终极进化完成!解锁附属生态区域:水栖生态区(含微型淡水湖与深海模拟环境)!】
【检测到宿主此前存入的冷冻活体水产:极品阿拉斯加帝王蟹、蓝鳍金枪鱼、大西洋鲑鱼、澳洲大龙虾……已全部自动投入深海模拟区,并解除时间静止状态!】
听着这一连串极其美妙的电子音,姜楹的嘴角疯狂上扬。
成了!
末世前她疯狂扫荡全球顶级海鲜市场,花了几十亿囤积的那些极品海货,原本只能在空间的“绝对保鲜区”里当冷冻食品。
现在,它们不仅活了,而且在空间“生命源能”的滋养下,开始在那个微型海洋里疯狂繁殖了!
“姜总,您笑什么呢?这水臭成这样,咱们以后难道天天窝在基地里发霉吗?”苏眠苦着一张小脸,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大热天的不能出门,简直要命。
姜楹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给陆霆,冲着苏眠眨了眨眼睛。
“发霉?怎么会发霉呢。”
“这大热天的,外面四十八度,不正好是去海边度个假、吹吹海风的好时候吗?”
秦晚和苏眠面面相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家老板。
“老……老板……”秦晚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头顶,“外面的‘海’,漂着尸体、粪便、垃圾,还有周明轩的游艇。您确定要去那儿度假?”
“谁说我要去外面的臭水沟了?”
姜楹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转身走向电梯。
“带上你们的泳衣和防晒霜,去负四层的二号扩展区。给你们半个小时换衣服,我在‘沙滩’上等你们。”
半小时后。
当陆霆、苏眠和秦晚三人,满脸狐疑地推开负四层那扇极其厚重的隔音门时。
三个人,集体石化了。
“卧槽……”
秦晚手里的防晒喷雾直接掉在了地上。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冰冷的地下防空洞。
而是一个占地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眼望去全是极其细腻的银白色沙滩的人造海岛!
头顶上,是造价极其高昂的环绕式全息投影穹顶,模拟出了一片极其蔚蓝、飘着几朵白云的晴朗天空。
而在沙滩的尽头,是一个占据了一半面积的巨型冲浪造浪池。极其清澈、呈现出渐变玻璃蓝的人造海水,正随着造浪机的律动,发出一阵阵极其悦耳的“哗哗”海浪声。
室内的恒温系统将这里的温度极其完美地控制在了27度,甚至连吹出来的微风,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用香氛模拟出来的椰林海盐气息!
“这……这是什么时候建的?!”苏眠极其没出息地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末世前,我让人把海南一家快破产的顶级水上乐园给拆了,连着十几吨白沙一起运回来的。”
沙滩中央,一把巨大的北欧风编织遮阳伞下。
姜楹穿着一件极其显身材的酒红色比基尼,外面披着一层极其轻薄的防晒纱,正极其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
她戴着一副极其夸张的复古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好的冰镇莫吉托,极其惬意地吸了一口。
“天天在监控里看外面那些人吃苦受罪,看多了也容易心理压抑。”
姜楹摘下墨镜,冲着三人极其嚣张地挑了挑眉,“在末世,保持身心愉悦是很重要的。既然出不去,那我就把马尔代夫搬到地下室来。”
“愣着干什么?陆霆,去把冲浪机打开,我要看腹肌。”
“苏眠,去把旁边的烧烤架生上火。咱们今天的主菜,我已经放在冰盘上了。”
苏眠顺着姜楹的手指看过去,旁边的流理台上,放着一个极其巨大的不锈钢冰盘。
当她看清冰盘上的东西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妈耶!!!这螃蟹成精了吧!!!”
冰盘上,赫然趴着两只体型极其恐怖的阿拉斯加帝王蟹!
那修长粗壮的蟹腿完全展开,足足有一米多长!那极其狰狞的蟹壳,简直比家里洗脸的脸盆还要大上一圈!
最恐怖的是,这两只帝王蟹甚至还在极其生猛地吐着泡泡,两只巨大的钳子咔哒咔哒地挥舞着,彰显着它们极其鲜活的生命力!
这可是姜楹刚从空间五级的【水栖生态区】里捞出来的。在生命源能的滋养下,这些原本就昂贵的顶级食材,体型和肉质都发生了极其逆天的进化!
除了帝王蟹,旁边还放着一条刚刚宰杀、极其新鲜的半截蓝鳍金枪鱼,那如同极品大理石般的粉红色大腹(toro)肉,正散发着极其诱人的油脂光泽。
“咕噜……”
陆霆极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什么极端环境没待过?吃树皮、喝泥水那是家常便饭。
但现在,外面是四十八度的高温尸水地狱。
而他们,在地下两百米的恒温沙滩上,穿着泳衣,准备清蒸脸盆大的帝王蟹,切蓝鳍金枪鱼刺身?!
这种极其荒诞、却又爽到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阶级落差感,让陆霆这个硬汉都忍不住在心里极其疯狂地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才叫活着!跟着姜总,这辈子值了!
“还愣着干嘛!生火!清蒸!刺身!”
秦晚极其欢呼一声,直接甩掉拖鞋,光着脚踩在极其柔软的白沙上,疯了一样地朝着造浪池扑了过去,“我要去冲浪!我要发泄我这一个月写代码的怨气!”
半小时后。
人造沙滩上,极其浓郁的海鲜鲜甜味,彻底盖过了空气中的海盐香氛。
“咔嚓!”
姜楹极其熟练地用专门的剪刀,剪开了一截足有婴儿小臂那么粗的帝王蟹腿。
极其饱满、呈现出极其诱人的红白相间色泽的蟹肉,极其q弹地爆了出来。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调料。
姜楹直接一口咬下。
那种极其极致的鲜甜、紧实,以及空间生命源能带来的极其霸道的清香,在口腔里瞬间爆炸!肉汁极其丰沛地在舌尖流淌,简直让人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
“太鲜了……姜总,这金枪鱼大腹,简直入口即化啊!满嘴都是极其高级的油脂香!”苏眠夹着一片厚切的刺身,蘸了一点现磨的鲜山葵,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四个人,围着烧烤架,在恒温的地下沙滩上,吃着极其逆天的顶级海鲜,喝着冰镇的起泡酒。
极其惬意,极其嚣张。
“滴——”
就在这时,放置在沙滩椅旁边的防水平板电脑,突然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外部雷达连接的预警系统。
陆霆擦了擦手上的蟹黄,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原本极其放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老板。外面的水面上,有新动静了。”
姜楹极其慵懒地舔了舔嘴唇上的蟹汁,连头都没抬:“周明轩那伙人还没死绝?还在闹腾呢?”
“不是周明轩。”
陆霆将屏幕放大,递到姜楹面前。
在南山基地外围几公里外的浑浊水面上。
不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豪华游艇。
而是极其密密麻麻地,出现了十几艘用极其粗糙的钢板、废旧汽车外壳、以及各种浮筒临时焊接在一起的——巨型废土拼装船!
这些船虽然破烂,但体型极其庞大,每一艘上面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手里拿着自制鱼叉、铁管,甚至土制猎枪的幸存者!
“看吃水线和吃水深度,这伙人至少有上千人。”陆霆的声音极其冰冷,“而且,他们极其有组织、有纪律。船头挂着统一的黑色旗帜。他们正在极其精准地,朝着我们南山露在水面上的通风塔楼包围过来。”
“上千人的有组织武装流民?”
姜楹放下手里的蟹腿,接过平板。
看着屏幕上那支极其庞大、犹如水上蝗虫般的废土舰队,她那双原本极其慵懒的眼眸里,极其缓慢地,升起了一抹极其嗜血的、看好戏的光芒。
“看来,京海市这片浑水里,终于养出了一条稍微大点的鱼了。”
姜楹端起旁边冰镇的起泡酒,极其优雅地一饮而尽。
“陆霆,去把负二层武器库里的那两挺六管加特林机枪,给我架到塔楼的射击孔去。”
“既然人家大老远地划着破船来给我们助兴。”
“咱也不能示例,老王!来给这场海滩派对,加点背景音乐吧。”
第89章 反向爆头
“里面的人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老子是黑鲨帮的王虎!不管你们这乌龟壳里藏了多少物资,今天都得给老子吐出来!”
破音的高音喇叭在四十八度的高温水面上嘶哑地咆哮着,震得周围浑浊的洪水都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看到我身后这一千多号兄弟没?识相的,现在就把这破铁门打开!乖乖把食物和女人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还能赏你们几个男人当条水狗。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等我们炸开这塔楼,男的直接剁碎了打窝,女的嘛……嘿嘿,老子这上千号兄弟可都憋坏了!”
刺耳的狂笑声和粗野的口哨声,顺着水面传导,透过南山基地顶部的隐秘收音器,原封不动地播放在了负四层的人造沙滩上。
原本正播放着夏威夷海浪白噪音的全息穹顶,闪烁了一下。
秦晚光着脚踩在白沙上,咬牙切齿地在防水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头顶那片虚拟的蓝天白云瞬间从中裂开,切换成了十几个高清的外部监控视角。
屏幕上,十几艘用废旧汽车铁皮、油桶和木板粗劣焊接在一起的巨大拼装船,正密密麻麻地把南山基地露出水面的那截黑色通风塔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男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鲨鱼。他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正耀武扬威地踩在船头。高温把这群暴徒晒得脱了皮,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汗臭和水面垃圾混合的作呕气味,但他们眼里那种对物资的贪婪和疯狂,却亮得吓人。
“扫兴。”
姜楹连姿势都没换。
她依然懒洋洋地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酒红色的比基尼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手里那杯加了薄荷叶的莫吉托还在往外冒着丝丝冷气,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滑落。
“我刚准备尝尝这块金枪鱼大腹,苍蝇就跑来嗡嗡叫。”姜楹用小银叉戳了一块沾着现磨山葵的厚切刺身,送进嘴里。
油脂的甘甜在舌尖化开,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头顶上那一千多个拿着土制炸药和砍刀的暴徒,只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苏眠气鼓鼓地把烤炉上的扇贝翻了个面,撒上一把蒜蓉:“姜总,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拿几把破铜烂铁就敢来围攻我们?也不看看咱们这墙是什么材料的。”
“他们懂个屁的材料学。”陆霆冷笑一声,从旁边的冰桶里抓起一瓶啤酒咬开盖子,“在他们眼里,人多就是王道。一千个人围四个,这笔账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这群所谓的黑鲨帮,其实就是冰雪融化后,一群亡命徒纠集起来的水上蝗虫。领头的王虎是个末世前刚越狱的重刑犯,仗着心狠手辣,在这几天里吞并了好几个小型的幸存者团体,抢了几十艘拼装船。
这几天在水面上横行霸道惯了,现在看到南山这座突兀的黑色建筑,还以为是什么富豪建的避难所,直接就像饿狗看到肉包子一样扑了上来。
此时的塔楼外。
王虎见里面半天没动静,脾气上来了。他朝着旁边的小弟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躲在铁壳子里老子就拿你没辙了?给老子把土制炸药拿上来!贴在门缝上炸!”
几个赤着上身的小弟立刻嘿嘿笑着,抱着几个用雷管和化肥胡乱绑在一起的炸药包,划着小皮艇就往塔楼靠近。
而在塔楼内部。
姜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陆霆,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恶劣的兴味。
“陆霆,上个月你改装塔楼防御系统的时候,不是在顶端加了两个小玩具吗?”
陆霆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走到沙滩旁边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来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军事操纵杆。
而是一个黑色的、普通的xbox游戏手柄。
“老板,这套近防系统我加装了自动索敌辅助,用手柄操作最顺滑,震动反馈也调校过,手感绝对一流。”
陆霆把手柄递给姜楹。
姜楹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那杯莫吉托:“我做着美甲呢,懒得动手。你来打吧,就当是饭后的消食游戏。谁要是能把那艘插着黑旗的旗舰直接打沉,我做主,晚上给他加只帝王蟹。”
“好嘞!”
秦晚一听加餐,眼睛都亮了,直接抢过陆霆手里的备用手柄,盘腿坐在沙滩上,“陆教官,一人控一挺!看谁杀得多!”
这画面要是让外面的王虎看到,估计能直接气得吐血三升。
他带着一千多号弟兄,冒着四十八度的高温,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攻城略地。
结果人家不仅连衣服都没穿戴整齐,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直接坐在二十七度恒温的室内沙滩上,喝着冰酒吃着海鲜,把他们当成了塔防游戏里刷经验的小怪!
“准备就绪。”陆霆握住手柄,大拇指轻轻放在了红色的扳机键上。
头顶的全息大屏瞬间分屏,出现了两个带有绿色十字准星的射击第一视角。
此时,那几个抱着土制炸药的小弟,已经把小皮艇划到了塔楼的墙根底下,正满头大汗地往平滑的墙壁上粘炸药。
“大哥!这墙太滑了,炸药贴不住啊!”一个小弟焦急地喊道。
王虎在后面举着猎枪怒骂:“蠢货!用手按着!炸开了缝老子赏你一桶泡面!”
就在那个小弟咬着牙,准备伸手去按雷管的引信时。
南山塔楼的顶部,两块黑色的装甲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滑开。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两挺通体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口径极其骇人的六管加特林重机枪,如同两头苏醒的钢铁凶兽,缓缓探出了黑洞洞的枪管。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长长的金属弹链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黄铜光芒。
水面上喧闹的叫骂声,在这个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王虎脸上原本狂妄的笑容死死地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两台比人还高的杀戮机器,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那……那是……”
沙滩上,陆霆和秦晚同时按下了手柄上的红色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根本不需要什么倒数,也没有任何废话的警告。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水面上的死寂!
枪管高速旋转摩擦出刺目的火舌,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让这两挺加特林喷吐出的子弹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两道肉眼可见的、由金属构成的死亡火鞭!
“啊——!”
那个还举着炸药包的小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整个人直接被狂暴的大口径子弹撕成了血雾!
火鞭极其无情地扫过水面。
土制炸药被瞬间引爆,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但这火光在加特林的金属风暴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开火了!开火了!”秦晚兴奋地盯着大屏幕,手里的摇杆疯狂摆动,准星死死地锁定着那些密集的拼装船。
那些用废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的船只,在穿甲燃烧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子弹轻而易举地穿透船体,将躲在后面的暴徒拦腰截断,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木板四处飞溅。
四十八度滚烫的洪水中,瞬间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血花。
刚才还叫嚣着要抢女人抢物资的黑鲨帮众,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什么是血肉之躯在现代重火力面前的极致绝望。
“救命啊!这他妈是军队吗!”
“快跑!船漏水了!”
哭喊声、惨叫声、沉船的咕噜声响成一片。
姜楹靠在躺椅上,看着大屏幕上如同修罗场般的画面。
她拿起一瓣切好的冰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准头还行,就是太吵了。”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蓝牙耳机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
“秦晚,别光打那些杂鱼。先把他们挂着黑旗的旗舰发动机给我废了。要是让他们跑了,今天这顿帝王蟹,可就没你的份了。”
“别打了!别他妈打了!引擎冒烟了!”
水面上,一艘挂着残破黑旗的巨大拼装铁船正在四十八度的滚烫洪水中绝望地打着转。船尾那个原本马力强劲的柴油发动机,此刻正往外喷着浓浓的黑烟,彻底歇菜了。
王虎趴在滚烫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吓得连裤裆都湿了一大片,屎尿混合着汗水散发出一股恶臭。
就在刚才那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他引以为傲的“千人无敌舰队”,被塔楼上那两挺突然冒出来的加特林,像割韭菜一样撕成了碎片。
耳边全是小弟们落水后被烫得嗷嗷直叫的声音,水面上飘满了残肢断臂,原本黄褐色的洪水硬生生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更恐怖的是,水下那些因为极热和尸体而开始变异的食腐鱼群,正疯狂地撕咬着落水的人,惨叫声简直比地狱还瘆人。
“大哥!咱们跑不掉了!那破枪太猛了,兄弟们死了一多半啊!”旁边一个小弟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虎眼珠子通红,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
他猛地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小弟的领子吼道:“慌个屁!老子手里还有底牌!去!把底舱关着的那几个废物给我拖上来!他们不是成天吹牛逼说认识这堡垒的主人吗?老子今天就拿他们当挡箭牌!”
【极品亲戚】
视线切回地下两百米的恒温人造沙滩。
“耶!搞定!那破船的引擎被我打冒烟了!”秦晚兴奋地把手柄一扔,光着脚在沙滩上蹦跶了一下,“老板,我的帝王蟹保住了吧?”
“保住了,去挑个最大只的让苏眠给你清蒸。”姜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拿起一颗旁边空间刚产出的、足有小拳头那么大、红得像玛瑙一样的牛奶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极其饱满,甜得甚至带着一丝奶香。
就在几个人准备庆祝这把“塔防游戏”完美通关的时候,全息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有了新动静。
只见王虎那个光头大汉,极其粗暴地从船舱里拽出了三四个被五花大绑、饿得皮包骨头的人,一路拖到了甲板的最前端。
王虎一手勒着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把生锈的土制手枪,死死顶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里面的姜楹!你给老子看清楚了!这是谁!”
王虎抢过一个破了一半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冲着塔楼方向狂吼,“老子打听过了,这老家伙是你亲舅舅!旁边这几个是你以前公司的高管!你今天要是敢再开一枪,老子立刻崩了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沙滩上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眠手里拿着个烤生蚝,满脸错愕地凑到屏幕前:“老板……这还真是你亲戚啊?看着有点眼熟。”
屏幕上那个被枪顶着脑袋的中年男人,正是姜楹的远房亲舅舅,赵大刚。而他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则是以前在姜氏集团财务部吃里扒外、帮着顾辞做假账掏空公司的极品女高管,刘梅。
赵大刚此时看着那高耸的黑色塔楼,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破锣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楹楹!楹楹啊!我是你亲舅舅啊!你妈妈走得早,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血浓于水啊楹楹!你不能眼睁睁看着舅舅死啊!”
刘梅也跟着在甲板上疯狂磕头,脑袋磕在滚烫的铁皮上烫得起泡也顾不上:“姜总!我错了姜总!以前都是顾辞逼我干的!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们进去给你当牛做马洗厕所都行啊!”
“血浓于水?当牛做马?”
姜楹看着屏幕里这群痛哭流涕的极品,突然“扑哧”一声,极其愉悦地笑出了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连手里的半颗草莓都拿不稳了。
在末世里拿道德和亲情来绑架她?
这王虎恐怕是脑干缺失了吧!上一世,就是这个好舅舅,在极寒来临的时候,为了半袋发霉的饼干,伙同外人把姜楹的安全屋密码给卖了。
“老板……这情况,咱们还打吗?”陆霆握着手柄,眉头微皱。军人的本能让他对这种拿人质要挟的手段极其反感。
第90章 活阎王惹不起
“打?为什么不打?”
姜楹收住笑,极其随意地扯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指上的草莓汁。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极其丝滑地划拨了两下。
“把加特林的扫射模式关掉。”
“启动塔楼顶部的智能辅助狙击系统。单发模式,穿甲弹。”
姜楹连扩音器都懒得开。对于这种自导自演的苦情戏,她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她直接伸手,极其慵懒地握住了控制台上的那根黑色狙击操作杆。
全息屏幕上,一个极其精准的红色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水面上那艘摇摇晃晃的铁船。
准星没有瞄准拿枪的王虎。
而是极其精准地,套在了赵大刚那张痛哭流涕、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
“你们猜,我这个好舅舅的脑袋,有没有这颗草莓甜?”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到极点的冷笑,大拇指极其果断地,按下了红色的击发按钮!
“砰——!”
一声极其沉闷、穿透力极强的狙击枪响,划破了滚烫的天空。
甲板上的王虎还在扯着嗓子喊:“姜楹!我数三下!你不开门我就——”
“噗嗤!”
一声宛如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的闷响,极其突兀地在王虎耳边炸开。
王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极其滚烫的、带着浓烈腥味的红白混合物,像是一盆热汤一样,极其狂暴地泼了他满头满脸!
他呆呆地转过头。
刚才还在他手里挣扎哭喊的赵大刚,此刻脖子以上的地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极其骇人的无头尸体,在神经反射的作用下抽搐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滚烫的铁甲板上。
“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女高管刘梅亲眼看着脑浆崩在自己脸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甚至撕裂了声带的恐怖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得当场失禁昏死了过去。
静。水面上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手里的土制手枪“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满脸都是赵大刚的血,两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其惊恐地看着那座如同死神般的黑色塔楼。
疯了……
里面那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拿人质威胁她,她连句屁都没放,直接一枪把人质的脑袋给爆了?!这他妈到底谁才是混黑帮的啊?!
直到这个时候,南山塔楼的外部扩音器里,才极其慵懒地传出了一声轻笑。
“王虎是吧?”
姜楹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在四十八度的水面上极其清晰地回荡着。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跑!快他妈掉头!开船!给老子划!”
王虎现在连滚带爬地往驾驶舱逃,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把挡路的小弟一脚踹进滚烫的洪水里。他脸上还挂着赵大刚的脑浆,那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在四十八度的高温下迅速发臭,熏得他直反胃。
可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恶心,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黑色的塔楼远一点!越远越好!
这特么哪里是肥羊?这明明是个不眨眼的活阎王!人家不仅火力猛得像军火库,连亲舅舅都能眼都不眨地爆头。他王虎在道上混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极其嚣张、极其变态的女人!
“大哥!发动机坏了啊!只能用手划了!”几个幸存的小弟拿着破木板,在滚烫的水里拼命地划拉着。水温太高,溅在胳膊上直接烫出一串水泡。
地下人造沙滩上。
姜楹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看着屏幕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拼装铁船,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这就不行了?我还以为这黑鲨帮有多大能耐呢。”
她刚想让陆霆用加特林直接把这艘破船扫成筛子,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秦晚,把二号监控的画面放大。对,就看他们那艘旗舰的吃水线。”
秦晚极其麻利地敲击了几下键盘,画面瞬间拉近。
“老板,这船虽然破,但吃水极深啊!感觉船舱里装了极其沉重的东西。我用透视雷达扫一下……”秦晚盯着旁边的数据瀑布流,眼睛猛地瞪大了,“卧槽!老板!这船底下全都是高密度的液体桶,还有大量金属轮廓!看波段反馈……是汽油!还有好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和医疗箱!”
这群水上蝗虫这半个月到处烧杀抢掠,显然是把所有抢来的好东西,全都集中囤放在了王虎这艘最坚固的旗舰底舱里!
“哎哟,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姜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属于顶级掠夺者的光芒。
她直接把手里的草莓扔回果盘里,踩着拖鞋就往外走。
“陆霆,走。去负三层。”
“老板,去干嘛?外面四十八度呢。”陆霆赶紧跟上。
姜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贪婪的冷笑。
“干嘛?人家大老远顶着高温,把咱们最缺的汽油和发电机给送上门来了,咱们总不能用子弹把这些宝贝给点了吧?”
“开潜艇。去水底下,签收咱们的快递。”
【深海开盲盒】
水面上,王虎的破船正在极其缓慢地往后退。
“快点!再划快点!等躲过了那两把机枪的射程,咱们就安全了!”王虎趴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要船底舱的那些汽油和发电机还在,他随便找个山头,照样能拉起一支队伍称王称霸。
就在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
“轰隆——”
船身突然极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是被水底下的什么庞然大物给狠狠地撞击了!
“怎么回事?!撞到暗礁了?!”王虎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着栏杆。
还没等小弟回答。
“嘎吱——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极其突兀地从他们脚下的船舱底部传了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头极其恐怖的深海巨兽,正在用极其锋利的爪子,硬生生地撕开这艘铁船的肚皮!
水下二十米处。
黑色的军工级潜艇正极其平稳地悬停在王虎那艘旗舰的正下方。
潜艇内部,22度的冷气呼呼地吹着。
姜楹极其惬意地坐在舰长椅上,看着全景玻璃窗外。
潜艇前段那两只极其粗壮的特种钛合金机械臂,正极其暴力地插进了铁船的底部装甲缝隙里。
“陆霆,用力点,把这铁皮罐头给我撕开。”姜楹喝了一口冰镇乌龙茶,极其慵懒地指挥着。
“是,老板。”
陆霆猛地一推液压操纵杆。
“刺啦——轰!”
王虎这艘引以为傲的拼装铁船,在军工级机械臂的狂暴力量面前,脆得像一张纸。底舱的铁皮被极其残忍地撕开了一个极其巨大的口子!
滚烫的洪水瞬间犹如瀑布般倒灌进去!
【连皮带骨吞】
“漏水了!大哥!底舱破了个大洞!水进来了!”
伴随着小弟极其绝望的惨叫,整艘船开始极其迅速地倾斜。
王虎疯了。
他顾不上外面随时可能开火的加特林,顺着梯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底舱。这里面装的可是他下半辈子的命根子啊!
当他冲进底舱的那一瞬间,滚烫的洪水已经淹没到了他的大腿根。
但他顾不上烫,因为他透过那个被撕开的巨大豁口,极其清晰地看到了水底下的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黑色潜艇!
以及……那个站在潜艇全景防爆玻璃后面的女人!
姜楹看着在水里挣扎的王虎,红唇微启,眼底满是嘲弄。
她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极其优雅地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银色空间锚点瞬间爆发出一阵无形的波动!
下一秒。
王虎看到了他这辈子,极其荒诞、也极其绝望的一幕。
他辛辛苦苦抢来的那上百桶高纯度汽油、那五台极其珍贵的军用级柴油发电机、还有好几大箱抗生素和消炎药。
在接触到那股无形波动的瞬间,“唰”地一下,凭空消失了!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一桶接一桶,一台接一台,极其极其干脆利落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我的油!我的发电机!”
王虎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仿佛被人活生生抽断了脊梁骨的惨嚎。
他扑进滚烫的水里,伸手去抓那些凭空消失的物资,但除了抓到满手的浑浊江水,什么都没有。
潜艇里。
听着脑海里【LV5级空间物资储备 1000】的提示音,姜楹极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反向零元购,这才是末世里最爽的进货方式。你抢了一路,最后全成了我的战利品。
“物资接收完毕。这快递员没用了。”姜楹极其冷漠地转过身。
“陆霆,撞沉它。咱们回沙滩吃帝王蟹。”
庞大的黑色潜艇猛地向上一个加速,极其狂暴地撞击在旗舰残破的龙骨上。
本就漏水的拼装船瞬间断成两截,直接沉入了四十八度的滚烫洪水中。
王虎在沸水里拼命地挣扎,滚烫的水倒灌进他的肺里,烫熟了他的内脏。在极其漫长且痛苦的窒息中,他死死瞪着水底那艘扬长而去的黑色巨兽。
他当了一辈子的强盗,今天,终于极其彻底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人连皮带骨,抢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外面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四十八度的高温蒸烤下,京海市这片浑浊的内陆海,正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都会做三天噩梦的极其恐怖的气息。
王虎那艘庞大的拼装旗舰,已经彻底沉入了六十多米深的水底,连个水花都没剩下。水面上,只漂浮着几块被烧焦的木板、几个破烂的油桶,以及密密麻麻、足足上千具被滚烫洪水烫熟了的尸体。
血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发臭,将南山基地通风塔楼周围的这片水域,染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褐交织的颜色。
“咕噜……哗啦……”
水面下,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其不正常的密集气泡。
如果此时有人趴在水面上往下看,一定会吓得当场心胆俱裂。
在那浑浊不堪的深水区,无数道极其迅捷的黑影,正像闻到了腥味的狂暴丧尸一样,极其疯狂地朝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水域游来。
那是一些原本生活在京海市各大景观湖和水库里的普通鱼类。但在经历了极寒的冰封、极热的沸煮,以及吞食了大量带有未知病毒的腐烂尸体后,它们的基因序列已经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异。
一条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草鱼,此刻体长竟然膨胀到了近一米!它那原本温和的嘴部,此刻长满了极其尖锐、如同锯齿般的獠牙,鱼眼呈现出一种极其嗜血的猩红色。
“咔嚓!”
变异草鱼猛地跃出水面,一口极其残忍地咬在了一具漂浮着的黑鲨帮小弟的尸体上。那极其锋利的獠牙,瞬间像切豆腐一样撕下了一大块连皮带骨的熟肉!
紧接着,成百上千条变异鱼群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彻底将这片水域包围。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撕裂声、咀嚼声,在四十八度的烈日下此起彼伏。这上千具尸体,极其完美地成为了这场洪水中第一批变异生物的“自助餐”。
而在距离这血腥屠宰场仅仅不到两百米的地下。
南山基地,负四层恒温人造沙滩。
“来来来!姜总,陆教官,秦晚!刚出锅的极品清蒸帝王蟹!还有这盘用喷枪稍微炙烤了一下的金枪鱼大腹!绝了简直绝了!”
苏眠围着那个极其违和的印着小黄鸭的围裙,极其兴奋地用隔热手套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小跑着来到了遮阳伞下。
托盘刚一放下,一股极其霸道的、属于顶级深海食材那种独有的鲜甜香气,瞬间极其蛮横地冲散了空气中原本的椰林香氛。
那只足有脸盆大小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被极其完美地拆解开来。极其粗壮的蟹腿被从中间剪开,露出里面那种白玉般晶莹剔透、极其饱满紧实的蟹肉。
而在蟹壳的正中央,是满满当当、呈现出极其诱人金黄色的、甚至还在冒着热气和油脂的极品蟹黄。
“辛苦我们苏大厨了。”
姜楹极其慵懒地从沙滩椅上坐起身,她连比基尼外面那层防晒纱都懒得披,极其随意地盘腿坐在了野餐垫上。
刚才在水底下看了一场极其血腥的“反向零元购”,又在监控里看了一场加特林大屠杀,姜楹不仅没有半点反胃,反而觉得腹中空空,食欲大开。
第91章 全生态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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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果酒
陆霆把船速降了下来,眉头微皱。
姜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农科院顶楼那片相对平坦的露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大面积脱皮、红肿,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流脓。
而在他们旁边的水泥地上,堆着一堆极其恶心的东西——那是几百个拳头大小、外壳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变异福寿螺。
一个饿得双眼发直的男人,正拿着块石头,疯狂地砸碎福寿螺的壳。他连里面的寄生虫和黏液都不顾,抓起那团生肉就往嘴里塞。
刚嚼了两口。
“呕——!”
男人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几条还在蠕动的白色线虫。这种变异的福寿螺体内全是致命的寄生虫和毒素,在没有高温烹煮的情况下生吃,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但他没办法,不吃,现在就会饿死;吃了,可能还能多苟延残喘半天。
就在这群人绝望等死的时候,乌篷船那黑色的船篷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船!有船!”
不知道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
露台上的十几个幸存者就像是被强行注入了兴奋剂,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露台边缘。
在他们看来,这艘造型古朴的木船,肯定是哪个运气好的人找到的古代观光船。船这么小,里面就算有人,肯定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喂!救命啊!带我们一程!”
刚才生吃福寿螺的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甚至从裤裆里掏出了一块被泥水包裹的劳力士金表。
“我有钱!我把表给你!只要你给我一口水喝,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在了一处破损的窗台边。
船篷的防爆门缓缓向上滑开。
一股冷气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从船舱里溢了出来。
那个拿着金表的男人闻到这股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从船舱里走出来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好欺负的难民。
姜楹戴着黑色的战术防风镜,手里拎着一把专门用来挖根茎的工兵铲。陆霆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霰弹枪,冰冷的枪口随意地垂在身侧,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让那些想要扑上来的幸存者钉在了原地。
“你们……你们是谁……”男人举着金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姜楹根本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她甚至把这群大活人当成了空气,径直跨过窗台,动作轻盈地跳进了走廊,直奔顶楼的玻璃温室而去。
“陆霆,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挑挑拣拣。”姜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明白。”陆霆咔哒一声,拉动了霰弹枪的护木。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干净、连一滴汗都没流的女人,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进了那个被他们翻过无数遍、连根野草都被吃光了的温室。
“这位大哥……”一个女人大着胆子凑向陆霆,咽着口水看着乌篷船里那隐约可见的小冰箱,“求求你,给口吃的吧。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们去温室找什么?那里面的菜叶子早被我们吃光了啊。”
陆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枪口微微抬起:“退后。三米之外,生死自负。”
此时的温室内部。
外面的幸存者当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价值。他们饿急了眼,只知道薅地表长出来的绿叶子吃,却根本不认识那些挂着科研吊牌的真正宝贝。
姜楹推开极其厚重的气密门,一股闷热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温室因为有独立的太阳能供电和水循环系统,里面的植物虽然因为缺乏照料有些枯黄,但很多珍贵的母本依然活着。
“找到了。”
姜楹的视线锁定在最里面的几个恒温培养箱上。
上面贴着清晰的标签:《项目代号04:抗旱高产变异冬小麦试验种》、《项目代号07:全气候自交系太空草莓母本》。
姜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降维碾压。
别人在外面吃长满寄生虫的烂螺肉,而她,即将把能够改变末世餐桌格局的超级种子收入囊中。
她戴上手套,极其小心地用工兵铲连着培养土一起,将那几株宝贝草莓苗挖了出来,顺手收进空间。紧接着,她又暴力砸开了几个保险柜,将里面真空包装的上百包各类改良蔬菜、粮食种子洗劫一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棵半死不活的矮化果树上。
那是一棵嫁接了三种不同顶级葡萄品种的“摇钱树”——阳光玫瑰、妮娜皇后、还有极其稀有的黑皮诺。
“这东西带回去种在院子里,夏天搭个葡萄架,在下面乘凉喝酒,简直完美。”
姜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这棵葡萄树连根拔起。
整个“零元购”的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二十分钟,整个科研温室最核心的十几年心血,就全部改姓了姜。
当姜楹重新走出走廊时,外面的那群幸存者已经快被乌篷船里漏出来的冷气给逼疯了。
那种就在眼前却摸不到的舒适,比死亡更折磨人。
“你个婊子!你们凭什么霸占这艘船!”
那个生吃福寿螺的男人终于因为寄生虫的折磨和极度的嫉妒彻底崩溃了。他红着眼,不知道从哪摸出半截生锈的铁管,疯了一样地朝着背对着他的姜楹砸了过去。
“老子杀了你!船是我的!吃的也是我的!”
他以为自己能偷袭得手。
但他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偷袭只是一种极其可笑的自杀方式。
姜楹连头都没回。
“砰!”
一声极其狂暴的枪响。
陆霆手里的霰弹枪火舌喷吐,大团的钢珠极其精准地打在了男人脚下的水泥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皮掀开,碎石混合着钢珠瞬间把男人的两条小腿打成了马蜂窝。
“啊——!!我的腿!”
男人凄厉地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铁管飞出了老远。
剩下的幸存者吓得集体抱头蹲在地上,屎尿齐流,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姜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其优雅地跨上了乌篷船。
她摘下防风镜,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福寿螺。
“在废土上,没有本事,就收起你那可笑的贪婪。”
姜楹端起茶几上那杯一直没喝完的冰镇乌龙茶,抿了一口。
“陆霆,开船。回家种地。”
乌篷船的防爆门缓缓合上,将那犹如地狱般的惨叫和热浪彻底隔绝在外。
黑色的木船在浑浊的洪水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满载着能够建立一个全新农业帝国的绝版种子,朝着南山的方向悠然离去。
留给那群幸存者的,只有空气中逐渐散去的冷气,和更加令人绝望的等死倒计时。
乌篷船底部的静音电动推进器发出一阵低不可闻的嗡鸣,像一条黑色的幽灵鱼,平稳地滑入南山基地隐秘的地下水道。
随着身后那道重达几十吨的防洪闸门轰然落下,外面那四十九度的高温热浪、刺鼻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以及废土上那些绝望的惨叫声,被极其干脆地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呼——憋死我了,活过来了!”
苏眠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基地里经过新风系统多层过滤、甚至还带着点淡淡松木香气的冷空气。刚才在外面,虽然船里有空调,但透过玻璃看着那些在滚烫洪水中抢食福寿螺的难民,那种视觉上的恶心感还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姜楹把手里那个装着绝版太空种子的恒温箱随手递给秦晚,连身上的防晒冲锋衣都没脱,直接打了个响指。
“走,回空间。趁着这会儿苗子新鲜,直接下地。”
白光一闪。
四个人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从冰冷地下堡垒到世外桃源的场景切换。
刚一踏进空间,迎面扑来的就是一阵微风。空间里的“人造太阳”正处于极其舒适的午后模式,阳光柔软地洒在别墅前那片广阔的黑土地上。没有刺鼻的酸雨味,没有丧尸和难民的臭味,只有真正属于大自然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陆霆,把那棵三拼的葡萄树种在别墅东边的长廊旁边。”姜楹一边摘下战术手套,一边指了指位置,“坑挖深一点,搭个实木架子。等明年夏天藤蔓爬满了,咱们就在架子底下放个摇椅,一边乘凉一边喝茶。”
“好嘞。”陆霆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就走过去,三两下就在黑得流油的土里挖了个极其规整的树坑。
不得不说,这LV6级空间解锁的“息壤”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外挂。
那棵在农科院顶楼温室里被饿得半死不活、叶子都快掉光的葡萄树,刚一被放进坑里,接触到这肥沃的黑土,原本干瘪的根须竟然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扎进了矿泉水池子里,正在疯狂地大口喝水。
不到五分钟,原本枯黄的叶片就重新泛起了一层油亮的绿意,甚至连干枯的枝条都饱满了许多。
“卧槽,绝了。这哪是种地啊,这是在变魔术吧?”秦晚蹲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看着姜楹亲手把那一株极其珍贵的“全气候太空草莓母本”种进一个白瓷花盆里,忍不住感慨:“京都农科院那帮老专家要是知道他们毕生心血的宝贝,在咱们这儿长得这么欢,估计得馋得从地下城里爬出来抢。”
“抢?他们也得有那个命进得来。”姜楹拍了拍手上的泥,轻笑了一声,“秦晚,你把剩下那些变异冬小麦和抗旱稻的种子,用全自动播种无人机撒到西边那块大田里去,设定好智能灌溉程序。以后咱们就不缺新鲜的面粉和大米了。”
交代完所有的农活,姜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声。
“走吧,去后院看看咱们的‘大工程’。陆霆早上不是说水蜜桃熟了吗?我倒要看看能长成什么样。”
四人顺着石板路绕过法式小别墅,刚走到后院的果林边缘,脚步就全都钉在了原地。
一阵浓郁到甚至有些甜得发腻的桃子香气,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
“我的妈呀……”苏眠捂着嘴,发出一声没出息的惊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眼前那十几棵变异水蜜桃树,此刻简直像是被施了魔法。粗壮的枝丫都快被果实给压断了,每一根树枝上,都密密麻麻地挂着巨大无比的水蜜桃。
这些桃子的个头简直离谱,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婴儿脑袋那么大!表皮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白里透粉的渐变色泽,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绒毛。在人造阳光的照射下,透着一股极其健康的生命力。
因为果实实在太重了,好几根粗壮的树枝都已经不堪重负地垂到了地上。
姜楹走上前,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去拽,只是用手轻轻往上一托,一个足足有两斤重的大水蜜桃就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手感极其沉甸甸的,软中带着一点紧实,显然是已经熟透了。
姜楹是个极其注重享受的人,她甚至懒得去拿水洗,直接用大拇指的指甲在桃子顶端掐了个小口,然后顺着边缘,极其丝滑地撕开了一块薄如蝉翼的桃皮。
“刺啦——”
就在桃皮被撕开的瞬间,极其丰沛的汁水就像是决堤一样,直接涌了出来,顺着她白皙的手腕直往下滴。
姜楹赶紧凑上去,对着那晶莹剔透的粉嫩果肉,狠狠吸了一大口。
“嘶……”
姜楹的桃花眼瞬间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软糯、香甜、爆汁!
那种纯粹的果糖混合着桃子特有的清香,在口腔里轰然炸开。果肉细腻得甚至吃不到一丝纤维,仿佛咽下去的不是水果,而是一口极其高级的天然桃汁果冻。
“这也太甜了吧!而且这汁水,简直绝了!”姜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这玩意儿要是放在末世前的进口精品超市里,打个什么‘特供’的标签,一个不得卖上个三五千块钱?”
看老板吃得这么香,另外三人也忍不住了,纷纷上手摘桃子。
第93章 大丰收
“绝了!真他妈绝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陆霆一个一米九的硬汉,此刻蹲在树底下,啃桃子啃得满脸都是汁水,画面竟然有一丝诡异的呆萌。
苏眠更是连吃了两个,撑得直打饱嗝:“不行了不行了,太顶了。可是老板,这桃子结得也太多了吧!这十几棵树,粗略估计得有好几千斤啊!加上咱们上午刚摘的那几百斤西红柿和黄瓜,这就算是当饭吃也吃不完啊,要是放坏了掉在地上,那得多心疼啊!”
姜楹把手里剩下的桃核随手扔进旁边的堆肥桶里,拿出一张湿巾优雅地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囤货狂魔的兴奋冷笑。
“坏?在我的地盘上,一根有用的草都别想浪费掉。”
姜楹转身,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果蔬,声音里带着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豪气。
“今天下午,咱们全员进入‘深加工囤货’模式!”
“把这些吃不完的东西,统统变成能放上十年、八十年都不会坏的储备粮!我要把咱们的地下仓库,塞得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场轰轰烈烈的“仓鼠囤粮大作战”,在空间里正式拉开帷幕。
分工极其明确。
秦晚负责操作空间边缘那台极其庞大的【LV6级全自动微型加工厂】。这台机器可是用官方的潜艇核心材料升级出来的,性能逆天。
她和陆霆用推车将几百斤洗干净的西红柿和黄瓜运过去,直接倒进巨大的不锈钢入料口。
伴随着机器极其舒适、轻微的低鸣声,全自动流水线开始高速运转。
透过高清的防爆玻璃罩,可以清晰地看到机械臂极其精准地将蔬菜切片、切块。紧接着,这些蔬菜被送入了一个散发着蓝光的真空低温脱水舱。
“嗡——”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水分被极其完美地抽干。那些原本水灵灵的、体积庞大的蔬菜,瞬间变成了极其轻薄、却保留了所有营养成分和原始风味的脱水蔬菜干。
最后一步是包装。极其厚实的银色食品级铝箔袋自动封装,抽真空机发出一声极其解压的“呲——”声,一袋袋码放得极其整齐的蔬菜干就顺着传送带滑了出来。
“老板,这脱水蔬菜简直是应急口粮的神器啊!”秦晚拿起一袋脱水西红柿干,成就感爆棚,“这要是以后咱们出去办个事,想吃火锅了,抓一把扔进锅里,遇水两分钟就能恢复原来的新鲜口感,比那些全是防腐剂的方便面蔬菜包强了一万倍!”
“除了蔬菜干,剩下的西红柿全给我打碎,熬制成极其浓缩的无添加番茄酱,装进无菌玻璃罐里。”姜楹在远处喊了一句。
而此时,在别墅极其宽敞的开放式大厨房里,简直变成了一个香气扑鼻的大型糖果屋。
这里是姜楹和苏眠的主战场。她们要处理的,是那几百斤娇嫩的变异水蜜桃。
洗净、去核、切块。
这活儿虽然繁琐,但极其解压。听着菜刀在木质案板上发出极其有节奏的“笃笃笃”声,看着那粉嫩的果肉一点点堆积成山,心情都跟着明朗了起来。
“老板,这桃皮要扔进垃圾桶吗?”苏眠抓起一把剥下来的皮问道。
“别扔!桃皮可是好东西,里面全是天然的果胶和色素。”姜楹拦住她,“拿个小锅,倒点纯净水,把桃皮扔进去煮。一会儿能煮出极其漂亮的粉红色糖浆,拿来做果酱颜色才好看。”
案板上,切好的水蜜桃果肉已经堆满了几个大盆。
姜楹从橱柜里搬出一口极其巨大的纯铜熬酱锅,这口锅导热极其均匀。她将一半的桃肉倒进去,然后极其豪迈地撒上厚厚的一层老冰糖,最后挤入几个新鲜柠檬的汁水用来调节酸甜度并防止氧化。
开大火烧开,然后转最小火开始慢熬。
伴随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味浓郁得简直能把人彻底融化。桃肉在高温的熬煮下,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得软烂、透明。
姜楹拿着一把长柄木勺,极其耐心地在锅里不断搅拌,防止糊底。最终,那一锅果肉被熬煮成了一种极其粘稠、闪烁着迷人琥珀色光泽的粉色水蜜桃果酱。
“装瓶!趁热倒扣排气!”
姜楹指挥着苏眠把滚烫的果酱装进提前用沸水和酒精双重消毒过的玻璃罐里,迅速拧紧铁盖,然后倒扣在桌面上。
听着金属盖子在冷却收缩时发出的那一声声清脆的“啵啵”声,对于有点强迫症的姜楹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这意味里面已经形成了真空,就算常温放在阴凉处两三年,也绝对不会坏。
果酱做完了,但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做果酒。
姜楹从储物间里搬出几十个极其粗壮、洗得晶莹剔透的大肚玻璃发酵坛。
她教苏眠将剩下那一半切好的、最新鲜的水蜜桃块铺在坛子底部。铺一层厚厚的桃肉,再撒上一层厚厚的黄冰糖。就这样层层叠叠地铺上去,直到铺满坛子的大半个空间。
“陆霆,上酒!”姜楹喊道。
陆霆立刻嘿嘿笑着,扛过来几大桶极其沉重的白色塑料桶。这里面装的,可是末世前姜楹花大价钱从茅台镇的酒窖里直接拉回来的、五十二度的纯粮酿造原浆白酒!
“哗啦啦——”
清澈、醇厚的高浓度白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坛子里的那些粉嫩桃肉和冰糖。一股极其凛冽的酒香混合着桃子的清甜,瞬间直冲脑门。
肉眼可见的,无数细小的气泡在酒液中欢快地上升,果肉的边缘开始产生极其奇妙的化学反应。
“封坛!”
姜楹极其庄重地亲自给每一个玻璃坛子扣上密封锁扣,然后拿出记号笔,在漂亮的标签贴上写下极其潇洒的一行字:
【末世元年·夏·初版水蜜桃果酒】。
……
下午六点,这场浩浩荡荡的加工季完美收官。
夕阳的余晖透过空间的人造苍穹洒下来,给整个法式小别墅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极其温暖的金边。
“走,把咱们今天的战利品,护送进地窖。”
别墅地下一层。
姜楹伸出手,握住那扇极其厚重的橡木恒温门的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吱呀——”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凉爽的、混合着粮食谷物和岁月静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常年极其精准地恒定在十五度,湿度也被控制在绝佳的区间。随着他们的脚步迈入,“啪啪啪”,地窖顶部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将这个极其庞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即使是已经在这个基地里生活了这么久,每次走进这里,苏眠和秦晚还是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加速。
这简直就是一个末世里的终极宝库!是对人类物欲和生存本能最极致的抚慰!
足足有一千多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里,矗立着一排排极其结实、直达天花板的重型钢制货架。
走道的最左边,是基础碳水粮食区。
真空包装的东北大米、五常稻花香、xJ特级高筋面粉、甚至还有各种杂粮豆类,像城墙一样整齐地码放着,一眼望不到头。
中间的几排,是硬通货副食区。
成箱的梅林午餐肉罐头、红烧牛肉罐头、各种口味的自热火锅、螺蛳粉、极其昂贵的军用压缩干粮,分门别类地堆砌着。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属于他们四个人的、永远不用付钱的大型沃尔玛仓储超市。
右边的区域,则是调料和油脂区。
五升装的非转基因大豆油、压榨花生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一桶紧挨着一桶,在灯光下闪烁着让人极其安心的金黄色泽。盐、糖、酱油、醋,更是多到按吨来计算。
而现在,这个原本就已经极其丰富的宝库里,又增添了全新的、属于他们自己双手创造的色彩。
陆霆推着液压小推车,极其小心地将那一箱箱刚刚出炉的脱水蔬菜干、一罐罐红宝石般的浓缩番茄酱、粉嫩粘稠的水蜜桃果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贴着“自制区”标签的专属架子上。
最后,是那几十坛极其有分量的、泡着水蜜桃的纯粮果酒。
它们被极其郑重地放置在最深处、最阴凉的角落里。透过厚实的玻璃坛身,已经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桃肉在白酒的浸泡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析出汁水,让原本透明的酒液微微渗出了一丝极其迷人的淡粉色。
只等时间去沉淀,几个月后,这将是整个废土上极其奢侈、给座金山都换不来的琼浆玉液。
姜楹站在两排巨大的货架中间,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上午在农科院楼顶看到的那一幕。
外面是四十九度的高温炼狱,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尸体。无数曾经的精英、富豪、普通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甚至为了几只长满寄生虫的福寿螺,在滚烫的尸水里互砍、变异、像野狗一样绝望地死去。
京都的那些高官和特种兵,或许正躲在闷热的地下城里,嚼着如同嚼蜡般的合成蛋白棒,算计着怎么抢夺别人手里的最后一点口粮。
而在这里。
灯光明亮,温度极其适宜,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食物散发出来的安全感。
不需要去跟谁拼命,也不需要去向谁证明自己有多强大。
这就是疯狂囤货的终极意义啊。
看着这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架子,看着那些极其整齐的标签,一种极其强烈的、深入骨髓的安全感和秩序感,将姜楹整个人完全包裹了起来。这种心理上的极致高潮,比杀了一千个敌人还要让人觉得爽快。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姜楹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拂过一罐水蜜桃果酱的盖子,转身走向地窖的出口。
“行了,活儿都干完了。为了庆祝咱们空间农场的第一次大丰收,今晚不在屋里吃了。”
姜楹一边走,一边极其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陆霆,去后院的草坪上把那个最大的户外烤架支起来!晚上咱们吃露天烧烤!”
“把冷库里那几块顶级的A5雪花和牛拿出来切了!再配点今天刚摘的新鲜蔬菜!去酒窖最里面的恒温柜里,开两瓶年份最好的罗曼尼康帝!”
“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桃花源里,不醉不归!”
“好耶!老板万岁!”苏眠和秦晚极其兴奋地欢呼起来。
“苏眠,火候差不多了,上肉。”姜楹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骨瓷小碗。
“来啦来啦!”
苏眠端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黑石托盘从别墅厨房里一路小跑出来。托盘一放下,几个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直了。
那是整整一大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切成厚片的顶级A5雪花和牛。那大理石般密集的红白脂肪纹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除了和牛,旁边还码放着切好的厚切牛舌、处理干净的生蚝、大虾,以及今天上午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水嫩生菜、切好的大蒜片和青线椒。
陆霆拿起专用的食品夹,夹起一片厚厚的雪花和牛,平铺在烧得滚烫的烤网上。
“刺啦——”
一声让人灵魂出窍的脆响。
和牛丰富的油脂在接触到高温烤网的瞬间,迅速融化、沸腾。大滴大滴的牛油滴落在下方的果木炭上,瞬间激起一阵白色的烟气,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顶级奶香味和肉香,直接霸道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我的天,这香味,绝了……”秦晚咽了一大口口水,眼睛死死盯着烤网。
和牛不需要烤太久,一面变色后翻个面,稍微撒上一点点海盐和现磨黑胡椒,就能直接出锅。
陆霆把第一块烤好的和牛夹到姜楹的盘子里。
姜楹拿起一片刚洗干净、还带着水珠的翠绿生菜叶,把那块滋滋冒油的和牛放上去,又夹了一片生蒜和一根青线椒,包好后直接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和牛那饱满的油脂在口腔里瞬间爆开,几乎是入口即化。生菜的清脆完美地中和了油脂的腻味,生蒜的辛辣更是把牛肉的鲜甜激发到了极致。
“好吃。”姜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端起旁边的高脚杯,“来,开酒。”
酒杯里倒的,是下午刚从地窖恒温柜里拿出来的罗曼尼康帝。哪怕是不懂酒的人,光是闻着那股混合着浆果和泥土芬芳的醇厚酒香,都知道这绝对是末世前普通人干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液体黄金。
“干杯!为了咱们的大丰收!”
四个高脚杯在星空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这边吃得满嘴流油、谈笑风生。秦晚为了增加点氛围感,甚至还在草坪旁边支起了一块白色的幕布,用全息投影仪放着一部末世前的老喜剧电影。
第94章 祝你们好运
就在电影放到高潮,苏眠正被逗得哈哈大笑,手里举着半个烤生蚝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
放在折叠桌角落里、一直处于后台静默监听状态的军用级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红色警报声。
这声音实在太破坏气氛了。
秦晚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烤牛舌,扯了张纸巾擦擦手,把平板拉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波段,秦晚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老板,不是雷达预警,是咱们拦截到了一段公开频道的求救电波。而且……看这加密底层的痕迹,好像是京都官方那边的人。”
“京都的人?”姜楹挑了挑眉,抿了一口红酒,“那个什么深渊猎犬小队不是已经被咱们连人带潜艇一锅端了吗?怎么,打了小的,来老的了?”
“不是找咱们的。”秦晚手指飞快地破解着音频,顺便把投影仪的信号源切换到了外部的无人机侦察视角,“好像是一支负责在周边水域搜救和探查的官方特勤小队,遇到大麻烦了。”
幕布上的喜剧电影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带有夜视功能的绿色监控画面。
画面切出来的瞬间,正在吃肉的苏眠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的外界,已经是深夜。但因为地热和极昼现象的紊乱,外面的气温依然维持在恐怖的五十度上下。
水面沸腾得像是一锅真正的黄汤。
在距离南山基地大概二十公里外的被淹没的跨江大桥残骸附近,一艘喷涂着迷彩涂装、看起来相当坚固的官方军用气垫船,正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一样,在浑浊的水面上剧烈摇晃。
气垫船的防弹玻璃已经碎了一大半,引擎盖上冒着滚滚黑烟。
而让他们陷入如此绝境的,并不是什么狂风巨浪,而是水里那些密密麻麻、体型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那是一群变异的鳄雀鳝和巨型鲶鱼。因为高温和吞食了大量带有病毒的腐肉,这些原本就凶猛的鱼类发生了可怕的变异。为首的几条变异鳄雀鳝体长竟然超过了四米,浑身覆盖着如同金属铠甲般坚硬的黑色鳞片,满嘴都是错综复杂、像匕首一样的獠牙。
“砰!砰砰!”
气垫船上的几名穿着京都特种作战服的士兵,正绝望地端着自动步枪朝着水里疯狂扫射。
但普通的子弹打在那些变异鱼的鳞片上,竟然只能擦出一溜火花,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哗啦——!”
一条巨大的变异鳄雀鳝猛地跃出水面,那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撞在了气垫船的侧舷上。坚固的防弹钢板硬生生被撞出了一个大坑,船身剧烈倾斜,一个来不及抓住栏杆的士兵惨叫着滑出了甲板。
“救我!队长救我——啊!!”
那士兵刚落入五十度滚烫的水中,还没等他感觉到烫,周围几条变异巨鲶瞬间一拥而上。水面上只翻腾起一团巨大的血花和几块碎裂的作战服布料,那个大活人就这么眨眼间被生吞活剥了。
“草!火力压制!别让它们撞底盘!”
气垫船的驾驶舱里,一个肩膀上带着两杠一星少校军衔的男人双眼血红,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这段绝望的音频,正通过秦晚破解的频道,清晰地在姜楹家的后院草坪上播放着。
“呼叫京都基地!呼叫零号指挥中心!这里是特勤搜索三队!我们在京海市跨江大桥水域遭遇大规模变异水生物袭击!引擎受损漏水!请求立刻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立刻空中支援!”
电波里只有死一般的沙沙声。京都距离这里太远了,哪怕是最近的直升机编队,赶过来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而以气垫船目前的受损程度,他们连十分钟都撑不下去。
那少校绝望了,他直接切换了频段,开始了无差别的全频段公共广播。
“附近的任何幸存者营地!任何私人武装!只要能接收到这段广播,请立刻实施救援!我是京都零号基地特勤少校陈锋!只要谁能救我们一命,我以上帝视角起誓,官方将授予你们少尉军衔!并特批你们拥有进入京都超级地下城的永久居住权!官方还可以给你们提供整整一吨的无污染压缩口粮!”
听到这段广播,草坪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姜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少尉军衔?永久居住权?一吨压缩饼干?”
姜楹笑得连手里的红酒杯都跟着晃荡,她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陆霆,你听听,人家官方多大方啊。给咱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防空洞里留个床位,还要赏咱们一吨干巴巴的饼干吃呢。”
陆霆默默地翻了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舌,撒上孜然,语气平淡:“老板,一吨压缩饼干,还不够咱们地窖里那两头娟姗奶牛一个月的零嘴。”
秦晚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帮官方的人是不是在地下城待傻了,还以为现在的世界是他们说了算呢?拿编制来忽悠鬼啊。”
“滴——”
姜楹伸手,直接在平板上按下了双向通讯按钮,将麦克风拉到了自己嘴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烤好的肥美生蚝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慢条斯理地对着麦克风开口了。
“喂,那位叫陈锋的少校,听得见吗?”
姜楹那慵懒、清脆,甚至还带着一点吃东西时微弱咀嚼声的嗓音,顺着无线电波,极其突兀地插进了气垫船那嘈杂绝望的通讯频道里。
气垫船上,正在疯狂开枪的陈锋愣住了。
在这种地狱般的绝境里,他满脑子都是变异怪物的嘶吼和手下的惨叫。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如此放松、甚至像是在拉家常一样的声音,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荒谬感。
“你……你是谁?!你在哪?你有船吗?快来救我们!”陈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麦克风狂吼,“快!我们快撑不住了!”
“我啊?我就是一个碰巧路过的普通老百姓。”
姜楹喝了一口红酒,润了润嗓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救你们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对你刚才开出的那些筹码,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狗屁少尉军衔,什么京都地下城的居住权。不好意思啊,我自己住着带前后院的大别墅,吃着A5级的雪花和牛,喝着罗曼尼康帝。你让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你们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城里跟几百万人挤大通铺,天天啃压缩饼干?”
“陈少校,你是觉得我脑子有坑,还是觉得你们官方的面子真的那么大?”
这段话一出,通讯频道那头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陈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大别墅?A5和牛?罗曼尼康帝?
在这水温五十度、外面全是他妈的吃人怪物的地狱里,这个女人在说胡话吗?!还是说这是哪个精神失常的幸存者在临死前的臆想?!
“你疯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言乱语!”陈锋气急败坏地大吼,同时气垫船再次剧烈摇晃,一条变异鱼直接咬掉了一块船尾的螺旋桨叶片,“你到底要什么!黄金?!武器?!只要你能来救我,只要官方有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就对了嘛,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姜楹放下酒杯,眼神里闪过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在末世,她虽然不缺吃穿,但科技这种东西,永远是稀缺资源。京都基地作为官方的最后堡垒,手里绝对掌握着最顶尖的黑科技。
“黄金我不缺,武器我也比你们先进。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姜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听说你们京都基地,最近研发出了一种‘第三代微型地热核裂变引擎’的设计图纸,还有一套‘全息无土水培营养液’的核心配方参数。”
“我要这两样东西的全套底层数据。”
姜楹的话音刚落,电波那头的陈锋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地叫了起来。
“不可能!那是京都基地的S级最高机密!是我们重建人类文明的核心技术!我哪怕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可能把这种东西交给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私人营地!”
官方的尊严和特种兵的纪律,让陈锋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姜楹没有丝毫的愤怒,她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劝。
“祝你们和那些长着牙齿的鱼玩得开心。对了,水温五十度,你们掉下去的时候,记得憋气,熟得能快一点。”
“啪。”
姜楹直接切断了通讯。
她转头看向陆霆:“肉烤焦了,翻个面。”
另一边,气垫船上。
通讯中断的盲音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陈锋的心脏。
“喂!喂!!别挂!喂!!!”
他疯狂地拍打着通讯台。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气垫船的右侧气囊被一条巨大的变异鳄雀鳝彻底咬穿。整艘船发生了将近四十五度的严重倾斜,浑浊滚烫的洪水疯狂倒灌进驾驶舱。
“队长!船要沉了!水太烫了,老李的腿被烫熟了!”剩下的两个士兵绝望地哭喊着,他们已经没有子弹了。
死亡的阴影,在这个瞬间,极其具象化地笼罩在陈锋的头顶。
什么国家机密,什么军人的荣誉,在五十度的沸水和怪物那腥臭的血盆大口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陈锋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疯狂地重新拨通了刚才那个被截获的加密频道。
接通的瞬间,他抛弃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官方尊严,像一条濒死的丧家之犬一样,哭嚎出声。
“给!我给!图纸和配方都在我的战术终端里!我立刻给你传过去!”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只要能活下去,你要什么我都给啊!”
听着电波里那崩溃的哭喊,后院草坪上的姜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就是人性。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那些被包装得金光闪闪的信仰和底线,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秦晚,开放一条单向加密传输通道,让他把数据传过来。”
姜楹吩咐完,又补充了一句。
“校验一下数据的完整性,如果他敢留后门或者给假数据,就直接屏蔽他的信号源。”
不到一分钟。
秦晚看着屏幕上飞速下载的进度条,打了个响指:“老板,搞定!微型核引擎图纸和营养液配方到手,底层数据完全吻合,没有特洛伊木马。”
“很好。”
姜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是个讲信用的交易站。既然收了货,自然要发货。”
“不过嘛,由于你们给的只是数据,不是实物,所以我能提供的‘救援’,也得打个折扣。”
通讯那头的陈锋已经大半个身子泡在了滚烫的水里,他绝望地喊道:“什么折扣?你快派船来啊!我们坚持不住了!”
“派船?你想多了。”姜楹冷笑。
她转头看向秦晚:“启动一架隐身诱饵无人机,飞到他们头顶。”
夜空中,一架早就待命多时的黑色静音无人机,如同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滑翔到了那艘快要沉没的气垫船上方。
陈锋和仅存的两个士兵仰起头,看着那架无人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救援来了!抓紧!”
然而,无人机并没有抛下什么绳索或者机枪进行火力支援。
“咔哒。”
无人机底部的投放舱门打开。
一个极其眼熟的、黄澄澄的东西,扑通一声掉进了浑浊的洪水里。
陈锋定睛一看,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是一个极其幼稚的、小孩子学游泳用的——小黄鸭充气救生圈!
而在救生圈的中间,还极其贴心地用胶带绑着一瓶只喝了一半的、甚至瓶壁上还挂着冷凝水珠的“农夫山泉”冰镇矿泉水。
“这……这是什么意思?!”陈锋看着那个在变异鱼群中随波逐流的小黄鸭,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无人机的扩音器里,传出姜楹极其慵懒的声音。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救援啊。”
“这水面上五十度呢,给你们个救生圈漂着,免得沉底。那半瓶冰水是我赏你们降温用的。至于你们能不能靠这个小黄鸭划回京都……”
“那就看你们这帮官方兵王的骨气,够不够硬了。”
“祝你们好运,拜拜。”
随着“滴”的一声,通讯被彻底、永久地切断。
第95章 渣男悔苦哭了
虐了半个多月的滚烫洪水,在几天前突然迎来了毫无征兆的断崖式降温。气温一夜之间从近五十度,暴跌回了零下六十度。
整个京海市被瞬间冰封。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垃圾、拼装船的残骸,甚至是变异鱼类跃出水面的瞬间,都被这股恐怖的极寒死死定格在了巨大的冰层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将所有旧时代的痕迹和幸存者的哀嚎,彻底掩埋在死寂的冰雪坟墓中。
但这一切的冷酷与绝望,都与姜楹无关。
南山基地最深处的空间别墅里,此刻正是一派春暖花开的慵懒景象。
清晨的微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起轻薄的白纱窗帘。姜楹光着脚踩在后院温热的草坪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海马毛宽松毛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篮子,在一片绿油油的矮丛前蹲下身。
拨开茂密的叶片,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奶香的草莓甜味扑面而来。这是空间昨天刚刚催熟的第一批“牛奶草莓”。
每一颗都长得极其饱满,果蒂处是淡淡的奶白色,越往下颜色越深,到尖端已经变成了娇艳欲滴的红宝石色。表皮上还挂着空间清晨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姜楹小心翼翼地掐断果梗,将草莓放进篮子里。没一会儿,篮底就铺了满满一层红彤彤的小果子。
顺路绕到别墅后方的自动化阳光养殖舱,几只毛色油亮的芦花鸡正迈着悠闲的步子在草地上啄食。姜楹熟练地打开恒温产蛋箱,从里面摸出四个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初生鸡蛋。
“有草莓,有新鲜鸡蛋,今天的下午茶有着落了。”姜楹满意地看着篮子里的战利品,转身溜达回了别墅的厨房。
厨房是姜楹按照自己心意一比一复刻的法式复古风。巨大的原木中岛台,奶油色的橱柜,以及一台占了半面墙的商用级嵌入式大烤箱。
把草莓泡进加了海盐的清水里,姜楹拿过一条挂在旁边的高级亚麻围裙准备套上。
刚把围裙的挂脖套进脑袋,她的双手就在抓面粉的时候不小心沾满了白霜。
正当她反着手,有些笨拙地想把腰后的带子系上时,别墅后门的感应风铃响了。
陆霆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刚在后山的林子里劈完准备冬天用来烧壁炉的木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战术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清晰的锁骨。结实的小臂上还沾着几片碎木屑,随着他的走动,肌肉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初冬的寒风被他关在门外,但他身上却带着一股混合着青松冷香和干净汗水的独特荷尔蒙气息,瞬间填满了宽敞的厨房。
“老板,后山的木柴我都劈好码在廊下了,够烧一整个冬天的。”陆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水槽边洗手。
他一抬头,就通过面前的玻璃窗反光,看到了正在和围裙带子较劲的姜楹。
她纤细的腰肢被亚麻布料半遮半掩,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面粉,正有些懊恼地回头够着那两根细细的带子。
陆霆擦干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软。他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后。
“我来吧。”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姜楹耳边响起。
还没等姜楹反应过来,一双宽大、带着温热粗糙薄茧的手,已经接过了她手里那两根围裙带子。
因为靠得太近,姜楹甚至能感觉到陆霆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的惊人热量。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和绝对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陆霆微微低着头,视线正好落在姜楹雪白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块细腻的肌肤因为刚才的动作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手指却极其规矩地将那两根带子在她盈盈一握的后腰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陆霆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姜楹转过身,刚好撞进他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里。平时那个端着枪、杀人不眨眼的安保队长,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能把人溺毙的专注和温柔。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只剩下厨房角落的慢炖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咳……”姜楹难得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转身拿起一个玻璃搅拌盆,“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吧,一身的木屑。等会儿下来尝尝我做的草莓蛋糕。”
“好。”陆霆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打发黄油,加入新鲜的蛋液和过筛的低筋面粉。在电动打蛋器的嗡鸣声中,姜楹的心情也跟着面糊一样,一点点变得柔软膨胀起来。
把装满面糊的模具送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定好时间。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黄油香草味,就开始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里肆意弥漫。那种属于碳水和脂肪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的香气,是任何香水都无法比拟的治愈味道。
四十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
姜楹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将烤得金黄蓬松的戚风蛋糕胚端了出来。
倒扣放凉,然后抹上一层厚厚的、用空间里纯正动物奶油打发出来的雪白奶油。最后,将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红得发亮的牛奶草莓,一颗颗点缀在奶油雪山上。
切开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刀刃切断草莓果肉和海绵蛋糕时那种极其轻柔的“沙沙”声。
陆霆换了一身灰色的纯棉家居服从楼上走下来,头发还半干着,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透着几分居家的慵懒。
外面的人造天幕已经切换到了傍晚的黄昏模式。姜楹打开了客厅里的欧式真火壁炉,橘红色的火光在劈啪作响的木柴中跳跃,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暖意融融。
两人隔着中岛台坐下。
姜楹用小银叉切下一块沾着草莓和奶油的蛋糕,送进嘴里。
甜。
草莓的酸甜果汁和奶油的醇厚奶香完美融合,蛋糕胚松软得像云朵一样,入口即化。这种在末世里堪称穷奢极欲的享受,让姜楹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尝尝,我的手艺没退步吧?”姜楹把另一个装着蛋糕的餐盘推到陆霆面前。
陆霆其实并不嗜甜,但在特种部队的那些年,能吃到一口高热量的东西都是奢望。更何况,这是她亲手做的。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很甜,很好吃。”他看着姜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份行动报告。
姜楹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刚想说话,却见陆霆突然放下叉子,上半身微微前倾,越过中岛台的台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姜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张在暖黄色灯光下放大、英俊得毫无死角的脸。
陆霆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
“别动。”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轻柔得怕惊扰了什么。
他抬起手,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姜楹的嘴角。
那里有一抹不小心沾上的白色奶油。
指腹与柔软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仿佛触电般地僵了一下。姜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上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带来的轻微战栗感。
陆霆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的目光从她的唇角,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却掩盖不住此时两人在这寂静空间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侧,随后极其自然地收回手,甚至没有拿纸巾,而是将指尖那点甜腻的奶油,顺势抹在了自己的薄唇上,抿了进去。
“确实很甜。”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能将人吞噬的海。
姜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个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只知道执行命令的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极其要命的撩拨手段了?!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端起旁边的红茶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失态,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窗外是零下六十度、万物死寂的冰封废土,无数人在寒风中绝望地祈求一丝温暖。
而在这一窗之隔的室内。
有跳跃的炉火,有带着黄油香气的草莓蛋糕。
还有一个满眼都是她、将她护在心尖上的男人。
姜楹转过头,看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她突然觉得,这场毁天灭地的末世,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南山基地最外围的半山腰上,两个臃肿、佝偻、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的人影,正像狗一样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艰难地爬行。
顾辞剧烈地喘息着,每吸进一口如同刀割般的冷空气,肺部都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凄厉的拉扯声。他那张曾经在名媛圈里无往不利、自诩风流倜傥的俊脸,此刻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珠,瞬间又被冻成了血冰碴子。
“顾辞哥哥……我走不动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跟在他身后的林婉儿,早就没有了昔日那种柔弱小白花、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她身上裹着三四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散发着恶臭的破羽绒服,整个人冻得像筛糠一样疯狂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闭嘴!走不动也得走!”
顾辞猛地回头,极其粗暴地吼了一句。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一个输红了眼的疯狂赌徒,死死盯着前方风雪中那座隐没在黑暗里的黑色堡垒。
那是姜楹的南山基地。
极寒再次降临,他们所在的那个小型避难所因为没有燃料,昨天晚上直接冻死了大半的人。顾辞和林婉儿是拼了最后一口气逃出来的。
顾辞心里一直有个极其阴暗的执念。
他觉得姜楹那个只会花钱的大小姐,就算在南山修了堡垒,末世这么久,肯定也早就断水断粮、过得连猪狗都不如了。他今天甚至恶毒地想着,说不定姜楹已经冻死在里面了,他只要找到通风口爬进去,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那个避难所。
“快看!光……那里有光!”
林婉儿突然发出了一声犹如破锣般的尖叫,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半山腰的一处崖壁。
顾辞猛地抬起头。
在漆黑的暴风雪中,那处原本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岩壁上,竟然真的透出了一抹极其极其温暖的、琥珀色的暖光!
那是南山基地为了方便内部观察外界气候,特意保留的一面极其巨大的、采用了单向透视技术的航天级防爆玻璃幕墙。
此时,这面玻璃幕墙的外部伪装板似乎被收了起来。
“热气……我闻到了肉的香味!是真的!”
顾辞疯了,他手脚并用,像一条闻到了肉骨头味道的恶狗,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面发光的玻璃幕墙扑了过去。
他整个人狠狠地撞在冰冷的防爆玻璃上,顾不上脸颊被玻璃冻得生疼,他用那双布满冻疮、甚至指甲都翻卷脱落的手,拼命地擦去玻璃外层结上的冰霜。
当玻璃上的冰霜被擦出一片清晰的视野时。
顾辞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致,眼球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微微凸起!
他看到了这辈子,甚至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幅画面。
玻璃幕墙的内部,根本不是什么阴暗潮湿、发霉发臭的地下防空洞。
那是一个极其奢华、极其极其宽敞的复古法式平层大厅。
大厅的中央,燃烧着一个极其巨大的欧式真火壁炉。橘红色的火焰在木柴中欢快地跳跃,将整个室内烘托得宛如初夏般温暖。地板上铺着极其厚重柔软的波斯地毯。
而在壁炉前,摆放着一张极其有格调的黑胡桃木长桌。
长桌上,银质的复古烛台燃烧着摇曳的烛光。两只极其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里,正倒着小半杯犹如红宝石般极其极其醇厚的顶级红酒。
“滋啦——”
虽然隔着绝对隔音的防爆玻璃,听不到声音,但顾辞极其清晰地看到。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桌旁的开放式中岛台前,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定制厨师刀,切开一块刚刚煎好的、极其厚实的战斧牛排。
那块牛排外表焦脆,切开的瞬间,极其极其丰沛的肉汁混合着融化的黄油,流淌在白瓷盘上。哪怕只是看着,都能想象出那种脂肪在舌尖爆开的极致口感。
第96章 求婚
那个男人是陆霆。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在小臂处,露出结实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张冷峻深邃的侧脸,简直英俊得让人自惭形秽。
而在陆霆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坐着一个女人。
顾辞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心脏仿佛被人用极其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捏爆!
那是姜楹。
那个曾经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却被他极其无情地背叛和抛弃的姜楹。
她没有像顾辞想象中那样饿得骨瘦如柴、面黄肌瘦。
相反,她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姜楹穿着一条极其极其贴身、剪裁完美的酒红色丝绒吊带裙。那极其高级的布料在烛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将她极其雪白细腻的肌肤衬托得犹如极品羊脂玉。
她的长发极其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极其绝美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末世的沧桑,反而透着一种被极其极其娇宠出来的、极其松弛的明媚。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顾辞在风雪中极其绝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极其极其痛苦的嘶吼。
但他看到的画面,还在继续极其残忍地凌迟着他的神经。
玻璃幕墙内。
姜楹极其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一双极其极其笔直白皙的长腿极其慵懒地交叠在一起,她光着脚。
正在切牛排的陆霆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个极其极其冷硬、气场强大得让顾辞这种二世祖看一眼都会双腿发软的男人。
竟然极其极其自然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衣帽架下,拿了一双极其极其毛茸茸的、看起来就极其极其保暖的白色兔子拖鞋。
然后。
在这个极其极其宽敞、奢华的末世桃源里。
陆霆走到姜楹面前,竟然极其极其极其自然地,单膝跪在了那张波斯地毯上!
他伸出那双极其宽大、温热的手,极其极其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姜楹那只略带凉意的玉足。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卑微,反而充满了一种极其极其极其深沉、克制到极点的爱意和虔诚。
他极其极其细心地,将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套在了姜楹的脚上。
姜楹微微低下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那双极其极其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开了一抹极其极其极其温柔、极其极其极其甜蜜的笑意。
陆霆站起身,拿起桌上切好的一小块蘸着黑胡椒汁的牛排,用叉子极其极其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姜楹的唇边。
姜楹没有伸手,只是极其极其慵懒地微微张开红唇,将那块牛排咬进了嘴里。
“啊啊啊啊啊——!!!”
防爆玻璃外。
顾辞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
他极其极其极其绝望地用血肉模糊的拳头疯狂地砸着那面厚重的玻璃!
嫉妒、悔恨、极度的不甘和难以忍受的饥寒,像毒蛇一样极其极其极其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个女人是他的!那一切本该是他的!
如果他没有背叛姜楹,如果他没有跟林婉儿搞在一起。
此刻,坐在那个温暖的壁炉前,喝着顶级红酒,吃着战斧牛排,甚至被姜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养在末世堡垒里的人,应该是他顾辞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极其极其极其愚蠢的决定?!他为了一个极其极其极其一无是处的绿茶,扔掉了一个极其极其极其手握百亿物资、能在末世里当女王的顶级白富美!
而且,那个单膝跪在姜楹面前的男人,比他高大,比他英俊,比他强悍一万倍!
那种极其极其极其残酷的阶级碾压和男性尊严的极其极其极其彻底的粉碎,让顾辞痛不欲生。
“姜楹!姜楹你看看我啊!我是顾辞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辞极其极其极其卑微地跪在冰雪里,把脸死死地贴在玻璃上,眼泪和鼻涕极其极其极其恶心地糊成一团,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像一条极其极其极其可怜的丧家之犬。
玻璃幕墙内。
姜楹极其极其极其优雅地咽下嘴里的牛排,端起高脚杯。
她似乎极其极其极其极其不经意地,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在极其极其极其温暖的烛光映照下,她的目光极其极其极其精准地,对上了顾辞那双极其极其极其绝望、充血的眼睛。
没有愤怒。
没有恨意。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极其极其极其情绪波动。
姜楹看着顾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坨极其极其极其恶心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她红唇微挑,勾起一抹极其极其极其嘲讽、极其极其极其轻蔑的弧度。
然后,她极其极其极其优雅地,朝着窗外的顾辞,极其极其极其随意地举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杯。
做了一个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杀人诛心的“干杯”动作。
下一秒。
姜楹拿起身边的遥控器,极其极其极其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唰——”
那面极其极其极其巨大的单向防爆玻璃,瞬间启动了全隐蔽模式,从内向外极其极其极其迅速地变成了一堵漆黑、冰冷、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死寂的金属墙壁!
最后那一抹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温暖的烛光,被极其极其极其无情地掐断。
顾辞眼前的世界,再次陷入了零下六十度的极其极其极其极其黑暗和极寒之中。
“不!不要关!姜楹!求求你给我留一点光啊!!!”
顾辞极其极其极其极其绝望地抓挠着金属墙壁,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再也感受不到极其极其极其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顾辞哥哥……我好冷……我们该怎么办……”
林婉儿极其极其极其虚弱地爬到顾辞脚边,极其极其极其可怜地抓住了他的裤腿。
顾辞极其极其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极其极其极其丑陋、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这个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恶心的贱人勾引他!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极其极其极其极其猪狗不如的地步?!
一股极其极其极其极其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怒火,在顾辞的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寒绝望中彻底爆发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婊子害了我!!!”
顾辞发出一声极其极其极其极其凄厉的野兽般的咆哮,他极其极其极其疯狂地扑倒了林婉儿,双手极其极其极其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去死!你把姜楹还给我!你把我的好日子还给我!!!”
“呃……放手……顾……”
林婉儿极其极其极其惊恐地翻着白眼,双腿在雪地里极其极其极其绝望地蹬踹着。
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残忍的风雪中。
曾经在末世前极其极其极其极其光鲜亮丽的渣男和绿茶,为了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荒唐的悔恨,在别人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温暖的家门口,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惨烈地互相撕咬、残杀。
而一墙之隔的内部。
“外面风太大了,怎么把单向膜关了?”陆霆极其极其极其自然地给姜楹的杯子里添了点红酒,语气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温柔。
姜楹接过高脚杯,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英俊的男人,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甜美地笑了。
“没什么。”
“只是刚才看到外面有两只抢垃圾的极其极其极其恶心的野狗,怕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污染了我们吃烛光晚餐的心情。”
“来,这块牛排不错,你也尝尝。”
姜楹极其极其极其极其自然地用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块牛肉,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亲昵地递到了陆霆的唇边。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姜楹靠在铺着厚软羊绒垫的藤椅里,两根葱白的手指捏着那团深灰色的羊毛织物,满脸嫌弃地拎到半空中抖了抖。
“围巾。”陆霆坐在她对面的折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火钳翻动着烤网上的板栗,连头都没抬。
“你管这叫围巾?”姜楹气笑了,直接把那团东西扔进他怀里,“这漏针漏得都能当渔网去捞鱼了!你看这线头,左边长右边短,宽度还不一样。戴出去你不怕苏眠她们笑掉大牙?”
陆霆放下火钳,伸手接住那条惨不忍睹的半成品,极其自然地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还特意把那些漏针的地方拽平整。
“笑就笑。谁敢当着我的面笑,明天我就拉她去负五层的加工厂打铁。”
“你讲点理行不行?官方的特种兵都被你发配去打铁了,你还去欺负人家苏眠。”姜楹翻了个白眼。
“在你这儿,不用讲理。”陆霆抬起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笑意,“这是你亲手织的。别说是一条围巾,就算是你给我织了块抹布,我也得每天顶在头上出门。”
“滚蛋,你才顶抹布呢。”
姜楹笑骂了一句,伸手拿起烤网上一个已经烤得表皮微焦的橘子。刚剥开一点皮,热气混着橘子皮特有的清香就飘了出来。
她掰了一半,直接塞进陆霆嘴里。
“陆霆,你老实说。”姜楹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看着跳跃的炉火,“末世刚开始那会儿,你带着人跟我进南山基地,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陆霆咽下嘴里温热酸甜的橘子,答得毫不犹豫:“是。”
姜楹瞪他:“你还真敢承认?”
“谁家好人变卖家产,在个破山头挖个能防核弹的地洞?还拉着我满世界买了几十个亿的物资。”陆霆轻笑了一声,用火钳把烤裂口的板栗一个个夹到旁边的小瓷盘里,“当时手底下的兄弟私下里都在嚼舌根,说姜总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正常了,搁这儿玩末日生存游戏呢。”
“那后来呢?”姜楹托着下巴问。
“后来啊,极寒来了。外面的人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互砍,我们在地下室里吹着暖气吃寿喜锅。”陆霆把剥好壳的板栗放到她手边,“我就觉得,这疯子真他妈好看。不仅长得好看,还能救命。”
姜楹捻起一颗板栗咬了一口,又软又糯。
“前几天顾辞死在玻璃墙外面的时候,我看了眼监控。”姜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说实话,我以前以为,真到了那一天,看着他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我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结果,什么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不配。”陆霆的声音冷了下来,“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他连让你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有些恍惚。”姜楹往后靠了靠,“这才过去多久啊。末世前,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股份、地位、男人的真心,我活得像个绷紧的弦。现在呢?我只想每天怎么变着法地吃顿好的。”
“挺好。”陆霆看着她,“末世前你是姜总,要养着一整个集团。现在你只需要养好你自己,剩下的,我来操心。”
脚边,被取名叫“馒头”的金毛幼犬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把脑袋搁在了陆霆的军靴上。
“陆霆。”姜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天天跟着我,给我当保镖、当厨子、当全职管家。现在官方那边也得罪透了,外面全是大洪水和变异怪。你这辈子,大概率是要跟我被困在这个折叠空间里种地了。你后悔过吗?”
陆霆停下手里拨弄炭火的动作。
他抬起头,直视着姜楹。
没有单膝下跪,没有发誓,也没有什么庄严的仪式感。他就那么坐在小马扎上,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标的黑色小丝绒盒。
“姜楹,我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漂亮话。但我这辈子,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没后悔过做的任何决定。脱下军装跟着你,也一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丝绒盒。
里面没有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只有一枚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素圈铂金戒指。
“海城那边捡漏的时候,在那个地下赌场里顺的。”陆霆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找到什么大钻石,那些带钻的都太浮夸了,干活不方便。就一个素圈,内侧我自己用加工厂的激光刻了L和J。”
姜楹愣住了。
她看看那枚素净的戒指,又看看陆霆那张故作镇定、其实耳朵根已经泛红的脸。
第97章 毒雾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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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特使
应急电源的红灯在通道里闪烁。大棚里的最后一盏植物补光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总负责人看着培养槽里成片干枯的土豆叶片,面如死灰。
断电了。
没有阳光,酸雾遮天蔽日,地表的太阳能板全部被腐蚀报废。微型核反应堆的燃料耗尽。六十万人即将面临断粮的绝境。
总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全国的能量热成像图一片漆黑。唯独京海市南山基地的坐标,亮着极其刺眼的红光。
“那是核能的反应波段。而且数据极其平稳,他们甚至有大量多余的电力在挥霍。”技术员盯着屏幕汇报。
京都高层经过两分钟的沉默,直接拍板,派出了最高级别的特使团。
……
南山基地外。
两辆重型履带装甲车停在防爆门前。车身的抗酸涂层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断冒出白烟。
白月穿着厚重的三级防化服,站在车前。
她是京都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末世前曾和姜楹在同一个学术论坛上竞争过一个环保项目,最终被姜楹用雄厚的资金截胡。她一向看不上姜楹这种一身铜臭味的资本家。
但现在,她只能站在毒雾里,按下防化服的外部通讯器,接通了南山基地的门禁波段。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京都零号基地特使白月。现在是全人类的生死存亡时刻。南山基地已被官方征用,立刻打开大门,交出核能设备和储藏物资!”
声音穿过酸雾,传进南山基地的底层。
空间内。
沙滩上的烧烤派对正在继续。
陆霆戴着隔热手套,用剪刀剪开帝王蟹的腿壳。他挑出最完整的一段蟹肉,蘸了点蒜香黄油,自然地喂进姜楹嘴里。
姜楹嚼着蟹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秦晚把平板递过来:“老板,门外来人了。官方的装甲车,喊话的叫白月。”
“白月?”姜楹咽下食物,接过陆霆递来的冰镇香槟喝了一口,“这名字有点耳熟。”
“末世前抢过您那个环保项目专利,最后没抢过,到处造谣您的那个女人。”苏眠在旁边提醒。
姜楹想起来了。
她扯了张纸巾擦擦手,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南山基地外的通风管里,传出姜楹散漫的声音。
“官方征用?白月,你在地下城待太久,脑子缺氧了吗?”
白月听到姜楹的声音,愣了一下。她咬着牙,忍受着防化服里沉闷的空气:“姜楹!外面是酸雾!我们检测到你这里有微型核反应堆。把它交出来,官方可以给你留一个安全区的高级编制,既往不咎。”
“我不需要编制。”姜楹说。
“你敢抗命?”白月的声音拔高。
“纠正你一点,”姜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语速平缓,“在南山,我才是命令。”
白月刚想拿道德大义压人,通风管里突然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轰鸣声。
南山基地的排风扇启动了。
原本为了防止毒雾倒灌,通风口是完全封闭的。现在,姜楹按下了单向排气系统的开关。
空间里,那只正在炭火上烤着的、刷满了黄油和蒜蓉的巨大帝王蟹,以及旁边烤得冒油的澳洲大龙虾的香味,顺着粗大的管道,直接排到了外面。
浓郁的海鲜香味,混着炭火的烟火气,瞬间冲散了白月周围那一小片酸雾的腐臭味。
防化服有空气过滤系统,但无法完全屏蔽高浓度的气味分子。
装甲车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猛地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向通风口。
有人喉结滚动,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他们已经吃了半个月的干硬合成蛋白块了,连一点新鲜绿叶菜都没见过,更别提这种顶级的海鲜烧烤。
白月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肠鸣。她脸色涨红,又羞又恼。
“你们在吃海鲜?”白月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外面连草都死绝了,她竟然在地下堡垒里吃活海鲜?
“刚捕的帝王蟹,蟹黄还挺肥。”姜楹的声音带着笑意,“说正事。我的核能设备不外借。但你们既然大老远来了,我也不好让你们空手回去。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白月攥紧了拳头:“什么交易?”
“我需要人。”姜楹说。
空间里的全自动工厂虽然完善,但要研发和操作更高级的设备,需要专业的科研人员。官方基地里别的不多,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被保护起来的顶尖人才。
“拿你们基地里的空气净化专家、农业培育专家和卫星通讯工程师来换。”
“你要拿什么换?”白月冷笑,“黄金?古董?这些现在都是废铜烂铁。”
通风管里安静了两秒。
“一箱新鲜的普罗旺斯西红柿,外加十斤水洗小白菜。”姜楹报出价格,“换你们一个顶尖专家。”
门外彻底安静了。
特种兵们面面相觑。一箱西红柿?十斤小白菜?
在现在的京都地下城,别说是新鲜的西红柿,就算是一把发黄的白菜叶子,都能引发一场流血的暴乱。
“你疯了!”白月大喊,“你把官方的科研国宝当成什么了?用几斤白菜来买卖?”
“嫌贵?”姜楹语气随意,“秦晚,把排风扇风力开大点。告诉她,我们今天除了海鲜还烤了什么。”
秦晚凑到麦克风前,声音清脆:“除了帝王蟹,还有A5雪花和牛。哦对,我们老板刚说,如果换高级工程师,可以加送两只现杀的走地鸡,附带十个初生蛋。”
门外的特种兵眼睛都绿了。如果不是纪律约束,他们现在就想冲进去抢。
“白特使……”装甲车的驾驶员声音颤抖,“车壳快被酸雾融化透了,我们最多还能在外面撑五分钟。首长死命令,今天必须带回口粮回去稳定民心。”
白月看着滋滋冒烟的车门,和防化服上闪烁的警报灯。
她知道自己输了。
在绝对的物资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官方身份和科研骄傲,连一筐西红柿都比不上。地下城马上就要断电断粮,专家留着也是饿死。
“好。”白月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我答应你。人怎么送过去?”
“明天这个时间,把人送到南山北面的无接触物资投放口。一手交人,一手交菜。”
随着“咔哒”一声,通讯切断。
排风扇停止转动。排气口重新闭合。
那股勾人的海鲜香味迅速消散在酸雾中。
装甲车掉头,履带碾过烂泥,狼狈地驶入黑暗的毒雾深处。
空间内。
姜楹放下对讲机,靠回沙滩椅上。
陆霆拿过一张干净的湿纸巾,拉过她的手,一根一根擦去指尖沾上的点点黄油。
“用几斤蔬菜换官方的顶级科学家,这买卖划算。”陆霆说。
“在他们眼里,那些只会搞科研、不能出去找物资的人,现在是耗费粮食的累赘。”姜楹看着陆霆专注擦手的样子,没抽回手,“但在我们这儿,他们是能让空间继续升级的无价之宝。”
陆霆擦干净她的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顺手倒了一杯香槟递给她。
“接下来干什么?”他问。
姜楹接过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招兵买马。”姜楹喝了一口酒,桃花眼里光芒流转,“等把官方的人才都搬空,这个所谓的避难所基地也该淘汰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建座城。”
无接触物资投放口的液压门发出沉闷的运转声。
消毒舱内,白色的杀菌气体“嗤”地一声喷涌而出,将刚刚从酸雾地狱里走出来的十来个人笼罩在内。
这十几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防护服,瘦得皮包骨头。他们是京都地下城送来的第一批“交易品”——三个农业无土栽培专家,两个空气净化工程师,还有几个顶尖的机械自动化研究员。
昨天白月走后,官方的动作很快。在几十万人马上要饿死的压力下,什么国宝级专家,统统变成了换取口粮的筹码。
消毒完毕,内侧的隔离门缓缓升起。
这群平时拿惯了试管和精密仪器的知识分子,此刻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一起。为首的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断腿眼镜,浑身发抖。
他们以为自己被官方卖给了一个残暴的私人军阀,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是戴着脚镣干苦力,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扔进酸雾里。
“都愣着干什么?往前走。”
陆霆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抱着双臂站在走廊尽头,语气平淡。
陈教授咽了口唾沫,互相搀扶着走过长长的金属通道。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温度不再是外面那种让人绝望的极寒,而是极其稳定的二十二度。空气里甚至没有一丝霉味,反而在通风管道里,隐约飘着一股让人直咽口水的米香味。
到了负五层的加工厂生活区,陆霆停下脚步。
“从今天起,你们归南山基地管。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负责对接这层楼的全自动加工厂,把图纸变成实物,维护基地的硬件设施。”
陆霆指了指旁边一排干净整洁的胶囊宿舍,又指了指中间宽敞的食堂区域。
食堂的几张不锈钢桌子上,正冒着热气。
那是十几个比脸还大的白瓷碗。
“干活前,先把饭吃了。老板交代了,南山基地不养闲人,但也不饿死干活的人。”
陆霆说完,转身就走,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讲。
陈教授和几个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凑到桌子前,看清碗里的东西后,十几个大男人眼眶瞬间红了,有人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那是整整一大碗熬得极其浓稠、米油都结了厚厚一层皮的白米粥。
粥的旁边,放着两个白白胖胖的杂粮馒头,一小碟淋了香油的榨菜丝,甚至……还有一个剥好壳的白水煮蛋!
这在末世前连路边早餐摊都嫌寒酸的配置,对于这群吃了大半年合成蛋白块、连一片绿叶子都没见过的专家来说,无异于绝世满汉全席。
“大米……是真的大米……”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颤抖着手抓起馒头,连掉在桌子上的馒头渣都用指头蘸着舔进嘴里。
陈教授捧起粥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温热醇厚的米粥滑入长期挨饿而痉挛的胃部,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让他们彻底破防了。
“吃!赶紧吃!吃完了马上干活!”
陈教授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口往嘴里塞着水煮蛋,“这基地老板是活菩萨!只要能让老子天天吃上一口热饭,老子这条命就卖给南山了!”
官方的死活?京都的命令?
去他妈的。在这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面前,一切信仰都得靠边站。
……
同一时间。
南山基地空间内,法式小别墅的厨房。
姜楹可不知道自己一碗白粥就把一帮顶尖科学家的骨气给收买了,她现在正忙着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
入冬了,该灌香肠、做腊肉了。
“苏眠,肉绞好了没有?肥瘦比例不对的话,灌出来的香肠口感柴!”姜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木头锅铲,正在翻炒大锅里的香料。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在小火的慢焙下,散发出极其霸道的复合香味。
“绞好了绞好了!”苏眠费力地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走过来。
盆里是空间牧场今天早上刚杀的一头黑毛土猪。只取了肉质最紧实的前腿肉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秦晚戴着手套,在一旁拿着军用平板,煞有介事地盯着屏幕。
“根据系统测算,目前的肥瘦比例是三比七。老板,这比例做川味麻辣香肠最完美,煮熟了切开刚好能看到晶莹剔透的油脂,又不会觉得腻。”秦晚一本正经地汇报。
姜楹满意地点头。
她把炒香的香料倒进研磨机里打成极其细腻的粉末,然后全部倒进装满肉馅的大盆里。
“倒酒!”
姜楹一声令下,陆霆单手拎着一桶五十二度的高粱酒走了过来,往肉馅里倒了小半桶。高浓度的白酒不仅能杀菌防腐,更能激发出猪肉的鲜香。
接着是粗盐、冰糖粉、特级生抽,还有满满两大碗姜楹自己调配的秘制辣椒面和青花椒粉。
“陆霆,过来揉肉。”
第99章
陈教授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金属锭,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那副用医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差点顺着鼻梁骨滑下来。
“老陈……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旁边,国内顶尖的流体力学专家老李狂咽着唾沫,死死盯着前方那一整排罩着防尘罩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陈教授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像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抚摸着手里的金属锭。
“航空级钯金……纯度至少在四个九以上。还有那边的液态特种钛合金……”陈教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猛地转头看向老李,“老李啊!咱们在京都地下城,为了申请一克这种纯度的钯金做实验,求爷爷告奶奶写了半个月的报告,最后上面批下来的是什么?是一堆掺了杂质的边角料!”
“可你看看这里!人家拿这种国宝级的战略金属,当成砖头一样随便堆在墙角啊!”
昨天,他们这群人被当作换取蔬菜的筹码,送进南山基地。来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会被私人军阀关在暗无天日的黑煤窑里当奴隶,没日没夜地做苦力,直到累死。
可结果呢?
他们不仅睡在温度适宜、床铺柔软的恒温宿舍里,今天一早,还被带到了这个堪称所有科学家终极梦想的顶级实验室!
这里没有皮鞭,没有漫骂。只有最尖端的设备,和堆积如山的顶级材料。
“陈老,陆队长昨天给咱们的图纸,我初步核算过了。”一个年轻的自动化工程师抱着平板跑过来,满脸通红,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那是反重力悬浮引擎的底层构架!只要咱们把核心反应堆和这些数控机床对接,以这里的材料储备……咱们真的能造出电影里那种天空之城!”
陈教授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干!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陈教授大吼一声,哪还有半点昨天在酸雾里瑟瑟发抖的鹌鹑样。
“士为知己者死!人家老板给咱们提供这么好的设备,让咱们吃上热乎的白米粥,要是连个引擎都造不出来,咱们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今天谁也不许休息,把图纸给我拆解落实到每一个零件!”
这群平时拿惯了笔杆子的知识分子,此刻爆发出了一种比狂热信徒还要恐怖的工作热情。
而此时。
空间别墅,法式大厨房内。
姜楹正系着围裙,站在宽大的中岛台前。
案板上,放着一整条极其漂亮的A5级菲力牛排。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分布得均匀完美。
她熟练地将牛排表面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然后放进烧得滚烫的平底铸铁锅里。
“滋啦——”
牛肉接触高温的瞬间,丰富的油脂迅速融化,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的空气。姜楹快速翻面,只将牛排表面煎至焦褐锁住水分,便立刻夹出放凉。
接着,她把切得细碎的口蘑和极其昂贵的黑松露倒进锅里,加入一块黄油和少许白兰地。大火翻炒,直到把蘑菇里的水分完全炒干,变成极其鲜香浓郁的黑松露蘑菇酱。
陆霆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姜楹忙碌的背影。
他的脸色有些发沉。
案板上,姜楹已经铺开了一层保鲜膜,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大片帕尔马火腿。她将炒好的黑松露蘑菇酱均匀地抹在火腿上,然后把放凉的菲力牛排放在正中间,极其小心地卷起来,包成一个紧实的肉卷。
“老板,这惠灵顿牛排,你是打算给谁做?”陆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给负五层那帮专家加个餐。”姜楹头也不回,从冰箱里拿出一张提前做好的金黄酥皮,把肉卷包了进去,然后在表面刷上厚厚的一层蛋黄液。
“他们昨天刚来,今天就开始废寝忘食地干活了。秦晚说,这帮人连水都顾不上喝。作为老板,总得给点员工福利,让他们有点归属感。”姜楹拿起刀背,在酥皮上划出漂亮的菱形网格花纹。
陆霆不说话了。
他走过去,伸手拿过姜楹手里的刀,语气生硬:“划花纹我来。你去歇着。”
姜楹偏过头,看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侧脸,桃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陆大队长连切菜的活都要抢?”
“我手稳。”陆霆垂着眼眸,手里的刀背在酥皮上划出一道道整齐的纹路,但每一刀似乎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既然是给他们吃的,随便搞搞就行了。用不着你亲自费这么多心思。”
在末世前,这道惠灵顿牛排可是顶级西餐厅里的招牌,做工繁琐极度考验火候。陆霆一想到自己老婆在厨房里站了大半个小时,就为了给下面那群老头子做吃的,他心里那坛子陈年老醋就全打翻了。
姜楹强忍着笑意,把准备好的牛排送进预热好的烤箱里。
“行了,别板着脸了。去,把苏眠叫过来,等会儿烤好了让她送下去。”姜楹推了推陆霆的胳膊。
……
负五层加工厂。
陈教授正趴在图纸上,用放大镜死死核对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公差数据。
“咕噜……”
安静的实验室里,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抗议。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七八个小时,滴水未进。但一想到曾经在京都地下城,每天只能领到一块发馊的酸水发面饼,那点饿意硬生生被他们压了下去。
“叮咚。”
电梯门打开。
苏眠推着一辆不锈钢餐车走了出来。
餐车刚一出现,一股极其霸道、混合着黄油麦香和浓郁黑松露肉香的味道,就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负五层。
“各位专家,先停一停,吃午饭了。”苏眠把餐车推到旁边的休息区。
陈教授和几个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咽着口水走了过去。
当苏眠掀开餐车上的保温盖时。
几个大男人直接看傻了眼。
银色的餐盘里,摆放着好几个烤得金黄酥脆、表皮花纹极其漂亮的惠灵顿牛排。苏眠拿起一把锯齿刀,从中间切开。
“咔嚓。”
酥皮碎裂的清脆声响起。
切开的截面,堪称完美的艺术品。最外层是层次分明的金黄酥皮,中间是一圈深色的黑松露火腿酱,而最里面,是呈现出极其迷人粉红色的A5级菲力牛排!极其丰沛的肉汁,随着刀刃的切下,缓缓渗出。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老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在末世前也是去过米其林餐厅的,一眼就认出了这道菜的含金量。
“对啊。我们老板亲自烤的。”苏眠一人分了一大块,“老板说了,让你们吃饱点。反重力引擎的进度不用急,别把身体熬坏了。”
陈教授颤抖着手,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酥皮的黄油香、黑松露的独特蕈菇香气,以及菲力牛肉那种入口即化的软嫩多汁,在口腔里极其完美地融合、爆发。
吧嗒。
一滴眼泪砸在了陈教授的盘子边缘。
“老陈,你怎么哭了?”老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太腐败了,太腐败了啊!”陈教授一边哭,一边极其迅速地把剩下的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连酥皮掉在桌子上的渣子都用手指捏起来舔干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苏眠:“姑娘!你回去告诉姜总!这反重力引擎,我老陈就算是把这条命拼进去,半个月之内也绝对给她造出来!她指哪,我老陈以后就往哪打!谁敢说姜总一句坏话,我拿扳手敲碎他的头!”
什么官方,什么京都。
在这口酥脆爆汁的惠灵顿牛排面前,全都变成了狗屎。
……
夜幕降临。
空间里的人造天幕切换到了星空模式。
姜楹洗完澡,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趿拉着拖鞋走下楼。
厨房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岛台灯。
她刚走到冰箱前想拿瓶苏打水,一个高大的黑影就无声无息地从后面靠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将她圈在了冰箱和他的胸膛之间。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她包围。
“还没睡?”姜楹没有回头,极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睡不着。”陆霆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心里不痛快。”
“因为中午那顿牛排?”姜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眼底压着一抹极其明显的不悦。虽然他知道那是为了收买人心,但一想到她身上沾着油烟味,给别的男人做那么精致的食物,他就嫉妒得想去负五层把那帮老头子的锅给砸了。
姜楹看着他这副像大型犬一样护食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
“真酸。整个别墅都闻到陆队长的醋味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转身拉开中岛台下方的保温抽屉。
“自己拿出来看看。”
陆霆愣了一下,依言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烤碗。烤碗里,是一个烤得极其完美、高高鼓起的舒芙蕾。
而且,是极其显眼的、粉嫩的心形。
草莓特有的香甜气息在拉开抽屉的瞬间飘散出来。舒芙蕾极其娇贵,出炉后稍微放久一点就会塌陷。但这个舒芙蕾被保存在最完美的恒温环境中,依然保持着极其饱满漂亮的姿态。
“给我的?”陆霆的眸光猛地深了。
“废话。”姜楹靠在流理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惠灵顿牛排我只烤了七分熟,做起来简单。这舒芙蕾火候极其难控,我失败了两次才烤出这个心形的。尝尝?”
陆霆没有去拿烤碗。
他的视线从那个心形的舒芙蕾上移开,直勾勾地盯着姜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压抑的醋意瞬间被另一种极其炙热、危险的情绪所取代。
“不想吃这个。”陆霆的声音低哑得仿佛含着一把沙子。
“那你想吃什……”
姜楹的话还没说完,陆霆突然上前一步。
他双手极其霸道地握住她的腰,轻轻一提,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姜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酒红色的真丝裙摆微微向上卷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我想吃点别的。”
陆霆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的红唇和漂亮的锁骨之间流连。常年握枪、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极其具有侵略性地摩挲着她背后的脊骨。
姜楹的呼吸乱了。
她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里极其狂烈的心跳,以及那种快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占有欲。
“陆霆……”姜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极其难得的娇嗔,“这可是在厨房。”
“我知道。”
陆霆的薄唇极其克制地吻上她的颈侧,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老板,你白天给他们做饭。晚上,是不是该给我发点‘专属的员工福利’了?”
男人的声音极尽蛊惑。
他没有再给姜楹反驳的机会。
炙热的吻犹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极其精准地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和男人极其滚烫的体温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姜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插进了他短硬的头发里,闭上眼睛,彻底沉溺在这个带着极度偏爱与惩罚意味的深吻中。
强酸毒雾笼罩京海市的第五天,外界迎来了一场毁灭性的倒春寒。
因为厚重如铅块的黄绿色毒雾彻底遮蔽了阳光,地表无法吸收任何热量。原本因为极昼而沸腾的气温,在几天内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
毒雾混合着极寒,在废土上凝结成了一层致命的酸性冰霜。那些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幸存者,不仅要忍受毒气渗透带来的溃烂,还要面对极其严酷的冰冻地狱。
但这一切,都与南山基地最深处的折叠空间无关。
第100章 交出天眼
清晨,空间别墅的庭院里。
“嘎——嘎嘎!”
一阵中气十足的鹅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阳光牧场边缘那个清澈的人工湖畔,十几只体型硕大、几乎有半人高的大白鹅正扑腾着翅膀。因为空间里的微气候刚刚模拟了一场初冬的降温,这些变异的大白鹅迎来了换毛季。
姜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个大大的竹编篮子,站在湖边的草地上。
“陆霆,按住那只最肥的!它掉的绒最多!”姜楹指着湖边一只正试图逃跑的鹅霸王,兴奋地喊道。
陆霆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手敏捷地一个跨步,极其精准地捏住了那只大白鹅的命运后颈皮。平日里用来擒拿暴徒的手法,此刻用来抓鹅竟然也毫不违和。
大白鹅扑腾了两下,在陆霆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委屈地把脖子缩了回去,乖乖趴在草地上。
“干得漂亮。”
姜楹走过去,蹲在白鹅旁边。她戴着手套,极其熟练地在白鹅腹部和腋下轻轻一捋。
一大把如同云朵般雪白、轻盈、没有一丝杂质的顶级鹅绒,就这么脱落在了她的掌心里。这种变异白鹅的绒毛比末世前的极地冰岛鸭绒还要保暖,不仅没有任何腥臊味,反而带着一种阳光晒过后的干爽气息。
“手感真好。”姜楹把绒毛放进竹篮里,“这批鹅绒攒下来,刚好够做几床厚实的冬被。冷天缩在被窝里看电影,绝对舒服。”
陆霆单膝跪在草地上,按着鹅,看着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除了被子,给你自己也做件羽绒服。”陆霆低声说,“虽然空间里恒温,但你平时喜欢去湖边吹风,容易着凉。”
“我知道啦,管家公。”姜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
自从那一晚的厨房“突发事件”后,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陆霆虽然还是那副沉稳冷硬的做派,但私下里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毫无掩饰的占有欲和溺爱,常常让姜楹这个自诩脸皮厚的老板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不到一个小时,四大筐雪白的极品鹅绒就收集完毕。
回到别墅宽敞的客厅里,苏眠和秦晚早就把准备好的高支纯棉布料铺在了巨大的地毯上。
“老板,绒采回来了?快快快,我都迫不及待想钻进去了!”苏眠搓着手凑过来。
四个女孩子(加上在一旁帮忙递剪刀的陆霆)围坐在壁炉前,开始手工缝制鹅绒被。
把极其轻盈的鹅绒均匀地铺在纯棉布料中间,然后用细密的针脚缝合、绗缝,锁住每一个格子的绒毛。虽然有加工厂可以代劳,但姜楹很享受这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亲手创造温暖的居家氛围。
壁炉里的果木炭烧得劈啪作响。金毛犬馒头趴在陆霆的脚边,睡得四脚朝天。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姜楹抓起被角用力一抖。
“哗啦——”
一床足足有两米宽的纯白鹅绒被,瞬间像一朵巨大的云彩般蓬松了起来。厚实、柔软,轻轻一压,就能感觉到那种惊人的回弹力和包裹感。
姜楹毫不客气地脱掉拖鞋,直接扑倒在沙发上,拉过那床新做好的鹅绒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太舒服了……”姜楹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发出满足的喟叹,“这简直就是资本家腐败的温床。苏眠,去把平板拿过来,随便放部电影。”
“好嘞!”
秦晚去鼓捣投影仪,苏眠则跑进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巧克力甜香。
陆霆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到沙发旁。托盘上放着两杯刚煮好的热可可。纯正的黑巧克力加上空间自产的鲜牛奶熬煮,上面还飘着两颗胖乎乎的。在热气的熏陶下,边缘已经微微融化,拉出诱人的丝。
陆霆在姜楹身边坐下,连人带被子把她捞进自己怀里,一手端起热可可喂到她嘴边。
“小心烫。”
姜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醇厚丝滑的巧克力混合着融化的,那种极其高热量的甜蜜瞬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就在这极其安逸、连空气都透着甜味的时刻。
“呲啦——呲啦——”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音响里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怎么回事?信号被切断了?”姜楹微微皱眉。
秦晚立刻放下手里的热可可,抓起连接着外部天线的军用终端,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不是我们的问题老板!”秦晚抬起头,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是有人正在用最高功率的强行插入波段,进行全频段的无差别广播。这信号强度……是从京都地下城发出来的!”
随着秦晚解开频段的限制,音响里的电流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极其沙哑、绝望、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哭腔的声音。
“呼叫所有能听到的幸存者基地……呼叫所有私人避难所……这里是京都地下城最高指挥部……”
那人的声音极其虚弱,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和砸门声。
“我们……我们撑不住了。”
“毒雾腐蚀了地下水循环系统的顶层隔离板……强酸和尸毒,已经全面污染了我们的三个主净水库……”
这几句话一出,别墅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连陆霆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水源被污染。这在末世,是比断粮还要恐怖一百倍的灾难。人不吃饭可以撑十几天,但不喝水,三天就会死。更何况,那是被强酸和尸毒污染的水!
广播里的男人绝望地抽泣着:
“没水了……一滴干净的水都没有了!过滤装置全部烧毁,现在水龙头发出来的水,是黄绿色的酸水啊!”
“隔离区里,喝了水的人喉咙直接被烧穿,胃里大出血……不喝水的人,活活渴死在走廊上……婴儿没有奶粉泡,老人在啃墙皮……”
“我们有六十万人啊!求求你们!不管是谁,只要你们手里有干净的淡水,哪怕只有一吨!救救我们!”
他们坐在金山上,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却换不来一滴能润嗓子的干净水。
……
别墅里。
“老板,这京都也太惨了吧。”苏眠听着那哭喊声,哪怕是见惯了末世的残酷,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水循环被毁,六十万人,这就等于宣判了死刑。”陆霆客观地评价。
秦晚转头看向姜楹:“老板,咱们要理他们吗?咱们水库里的水,就算给他们送去一百吨,对咱们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姜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然后抽出纸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救?拿什么救?”
姜楹嗤笑了一声,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末世爆发前,官方掌握着全国的资源,他们建地下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多储备几套过滤系统?现在出了事,拿什么大义来绑架全人类?”
“不过嘛……”
姜楹话锋一转,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起极其精明的光芒。
“这送上门来的终极收割机会,如果不要,那就不符合我资本家的作风了。”
“收到!”
几秒钟后,双向通道建立。
姜楹按下通话键,慵懒、清脆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插进了京都地下城那个充满绝望和死寂的指挥室里。
“喂,是京都指挥部吗?”
京都地下城。
总指挥官老严正颓废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杯子里装着半杯浑浊发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水。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喝水了,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听到无线电里突然传来的女人声音,老严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猛地扑向控制台。
“我是!我是严守一!你是哪个基地的?!你有水吗?!求求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老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水嘛,我这里确实有不少。刚刚好是我用来冲厕所和浇花剩下的,都是毫无污染的天然矿泉水。”
姜楹的话,像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极其残忍地扇在了官方的脸上。
他们连喝一口脏水都要死人,而这个女人,竟然用矿泉水冲厕所?!
老严浑身发抖,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屈辱,只能卑微地哀求:“给我!求你给我们十吨……不,五吨也行!只要能缓解目前的重症隔离区!我把国库里剩下的两百吨黄金全给你!”
“黄金?严指挥官,外面的世界连阳光都没有了,我要那黄灿灿的金属块有什么用?”
姜楹的声音极其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我要的筹码,你们官方肯定有。”
老严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你要什么?军火?还是地下城的编制?”
姜楹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笑话。
“严守一,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知道,地下城手里,还掌握着目前太空中仅存的三颗天眼侦察卫星。那是你们最后的天网系统,也是你们能够监控全球地表动态的底牌。”
此话一出,通讯频道那头瞬间死寂。
老严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卫星!她竟然想要卫星的绝对控制权!
那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核心!是他们未来重建地面秩序的最后依仗!如果交出去,就意味着官方彻底变成了瞎子,而这个神秘的基地,将掌握全球的视野!
“这不可能!”老严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那是国家最高机密!交出卫星的底层权限,就等于交出了我们的眼睛!这是叛国!”
“哦,是吗?那太遗憾了。”
姜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极其果断地就要切断通讯。
“等等!别挂!”
老严崩溃了,他听着门外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看着自己干瘪的双手。他知道,如果不妥协,最多明晚,这六十万人都将变成地下城里的干尸。
没有了人,还要卫星这双“眼睛”来看什么?看一地的白骨吗?
“十吨……十吨纯净水。”老严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我给你三号、五号和九号‘天眼’卫星的全部底层代码和最高控制权限。转移之后,京都将失去对它们的任何访问权。”
“你赢了。”
当你掌握了别人赖以生存的唯一资源时,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权力、底线、大义,全都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你宰割。
“成交。”姜楹极其干脆地答应,“立刻进行代码传输和权限移交。只要我的系统确认卫星接收成功,十吨桶装纯净水,我会用全自动无人运输车,送到你们北门二号隔离区外。”
“别跟我耍花样。如果代码里藏了自毁程序,你们这辈子,就只能喝那黄绿色的强酸水了。”
“我明白。”老严的声音彻底失去了生气。
不到十分钟。
秦晚面前的军用平板上,三串极其复杂的绿色数据流疯狂倾泻。
“老板!破解成功!底层权限重置完毕!我们已经彻底接管了近地轨道上的三颗‘天眼’军用卫星!现在,只要酸雾有一点缝隙,咱们想看哪,就看哪!”秦晚兴奋地尖叫起来。
“干得不错。”
姜楹满意地拍了拍手,“去仓库调十吨纯净水,装上无人车送过去吧。做生意,咱们得讲诚信。”
切断通讯后。
姜楹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旁。
陆霆极其自然地掀开那床柔软的鹅绒被,将她重新裹进温暖的怀抱里。
“一顿下午茶的功夫,就把官方最后的底牌给掏空了。”陆霆下巴抵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我不掏空他们,等他们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用这些卫星来找我们的麻烦。”姜楹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温热的可可,又喝了一小口。
“不过现在嘛,他们已经是拔了牙的老虎,再也翻不起风浪了。”
姜楹靠在陆霆结实的胸膛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
“秦晚,既然卫星到手了,今天算是个大日子。”
“把负二层刚弄好的全息私人影院打开。咱们今天不干活了,看电影。”姜楹极其慵懒地吩咐道,“苏眠,去厨房用空间刚产的甜玉米,给我崩一大桶焦糖爆米花。”
外面,京都的六十万人正在为了几桶纯净水跪地痛哭,磕头感恩。
而在这里,资本家裹着手工缝制的顶级鹅绒被,闻着焦糖爆米花的甜香,准备在绝对安全的空间里,和心爱的男人享受一场浪漫的私人电影。
末世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101章 天空之城
负二层的全息私人影院里,光线昏暗,只有巨大的环形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苏眠端着一个巨大的纸桶小跑进来,浓郁的焦糖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刚出锅的!玉米是空间里新摘的,咬下去嘎嘣脆!”她把爆米花往茶几上一放,拉着秦晚就溜到了前排的单人沙发上,十分识趣地把后排那张最宽敞的双人沙发留给了老板和陆队长。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末世前的经典爱情老片。
姜楹踢掉拖鞋,盘腿窝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她伸手进纸桶,抓起两颗裹满金黄糖浆的爆米花丢进嘴里,嚼得咔哧作响。甜味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尤其是在刚刚完成了一笔榨干官方底牌的交易之后。
陆霆坐在她身旁,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半圈在自己怀里。
电影演到高潮,男女主角在大雨中相拥。
姜楹看得入神,下意识地再次伸手去拿爆米花。指尖刚探进纸桶,却碰到了另一只温热的手背。
陆霆也正准备拿。
黑暗中,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在纸桶里翻转掌心,准确地捉住了姜楹的手指。他常年握枪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
姜楹转过头。
借着屏幕微弱的荧光,她看到陆霆根本就没在看电影。男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侧脸上,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明明灭灭的光影,专注得让人心头微颤。
“电影不好看?”姜楹压低声音问。
“没你好看。”陆霆的声音在昏暗的影院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倾身靠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就着她的手,将她指尖捏着的那颗爆米花咬进了嘴里。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姜楹耳根一热,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闹,看电影呢。”她嗔怪地斜了他一眼。
陆霆低声笑了一下,没再得寸进尺,只是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十指交扣,安安静静地陪她看完了剩下的半场电影。
两个小时后,片尾字幕滚动。
灯光亮起,就在几人准备伸个懒腰回去休息时,秦晚放在控制台上的通讯器响了。
“姜总!陆队长!”
是负五层陈教授的声音。这老头子此刻的声音抖得像在过电,背景音里全是一群研究员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成功了!底层架构和核心反应堆完美对接!”陈教授激动得嗓子都哑了,“航空级钯金的催化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反重力悬浮引擎的初次点火测试,输出功率完全达标!只要您一声令下,这套系统随时可以切入基地的承重主梁!”
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姜楹和陆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一顿惠灵顿牛排,换来这帮老学究没日没夜的拼命,这买卖确实划算。
“陈老,辛苦了。”姜楹拿起通讯器,语气平静中透着肯定,“给大家放一天假,好好睡一觉,明天食堂做海鲜大餐。一天后,准备引擎并网。”
“好嘞!谢谢老板!”
切断通讯,姜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膀。
“走吧。”她看向陆霆。
“去哪?”
“去空间看看。系统刚才提示我,吸收了这台反重力引擎的科技数据后,空间升级到LV7了。”
白光闪过,两人回到了空间别墅的后院。
眼前的景象,让姜楹瞬间停住了脚步。
原本别墅后方那片还没来得及开垦的荒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在人造阳光下开得如火如荼的红玫瑰花海。
LV7的空间,土壤肥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之前苏眠随手撒下的一把玫瑰花种,在极致的生命源能催化下,变异成了这种花冠巨大、颜色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且永远不会凋谢的品种。
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红玫瑰如波浪般翻涌,空气中满是馥郁芬芳的花香。
陆霆看着这片花海,松开姜楹的手,独自走进了花丛中。
他目光在一朵朵娇艳的玫瑰中梭巡,最终,停在了一朵开得最完美、花瓣上还挂着露水的红玫瑰前。
他从战术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冷硬的军用匕首,极其利落地将那朵玫瑰连着枝条割下,然后用刀背细细地刮去了上面所有的尖刺。
拿着这朵玫瑰,陆霆走回姜楹面前。
他没有单膝下跪,只是微微低头,将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轻轻别在了她耳边的发丝间。
红花映着白皙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外面是下着酸雾的烂泥地,但我的姜总,以后只配住在这天上。”陆霆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准备好搬家了吗?”
姜楹摸了摸耳边的花瓣,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当然。这地底下的耗子,我早就当够了。”
……
二十四小时后。
南山基地,主控室。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严阵以待。大屏幕上显示着基地各个承重节点的受力数据。
“反应堆输出功率已达到80%,反重力磁场正在生成!”秦晚紧盯着数据瀑布流,大声汇报道。
“切断与外部山体的物理连接锁。”姜楹站在全景屏幕前,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连接锁已切断!引擎满载点火!”陆霆猛地推下了主控制台上的红色操纵杆。
“轰——隆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但恐怖的震动,从基地的最底层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推力,正在硬生生地抵抗着地球的重力法则。
外界,京海市南山。
黄绿色的强酸毒雾依然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死死地捂着这片废土。
突然,南山的山体主峰发出一声极其骇人的撕裂声。
一道刺眼的幽蓝色光芒,从山体内部穿透而出。紧接着,大片大片的山石崩塌、滑落。
在酸雾中苦苦挣扎的几只变异生物惊恐地抬起头。
它们看到,一座呈现出完美倒锥形、体积庞大如同一座小型城市的黑色钢铁堡垒,正从山体中极其缓慢,却极其粗暴地拔地而起!
堡垒的底部,四台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喷吐着环状的幽蓝色等离子光环。周围的高浓度酸雾在接触到这股光环的瞬间,直接被高温蒸发成了虚无。
没有螺旋桨的轰鸣,只有一种类似于低频声波的嗡嗡声。
这座巨大的堡垒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然后,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笔直地向上攀升!
一百米。
五百米。
两千米。
厚重的、充满毒素的黄绿色云层被堡垒的防护罩毫不留情地撕开。
而在主控室里。
“海拔五千米……八千米……一万米!”
秦晚看着不断跳跃的数字,“老板!我们即将突破对流层!”
全景防爆玻璃窗外,原本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酸雾,颜色开始变淡。
直到某一刻。
“唰——!”
整个南山基地猛地冲破了那层压抑了世界半个多月的毒雾云海!
刺眼的、灿烂的、毫无遮挡的纯粹阳光,瞬间穿透了防爆玻璃,洒满了整个主控室!
天空是极其纯净的蔚蓝色,脚下,则是翻滚的、像一块巨大黄色破布的毒雾云海。
他们,彻底脱离了那个发烂发臭的废土地表。
“天哪……”苏眠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在经历了极寒、极热、洪水和酸雾之后,再次看到这真实的太阳,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负五层的车间里,陈教授和一帮专家通过内部屏幕看着这一幕,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子,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真的造出了一座天空之城。
姜楹没有说话。
她迎着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她穿着舒适的丝质长裙,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缓缓走到巨大的全景窗前。
透过云层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下方京都地下城那如同蚂蚁洞一般的排气塔。
曾经高高在上的官方,此刻只能在那片黑暗的毒雾里苟延残喘,为了几桶水向她摇尾乞怜。
而她,站在这万米高空之上,俯视着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
陆霆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现在,这天下,真的只有你说了算了。”陆霆低声说道。
姜楹喝了一口红茶,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她轻轻靠在男人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晚上,我想吃火锅了。用空间里新摘的番茄做底料。”
别墅宽敞的观景露台上,架起了一张极其奢华的沉香木大圆桌。
大圆桌中央,一个专门定制的纯铜子母火锅正在翻滚。
“咕嘟咕嘟——”
浓郁的酸甜香气随着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那是陆霆一早就去空间里摘的、刚刚在LV7级息壤里成熟的极品普罗旺斯西红柿。没有加任何科技狠活和番茄酱罐头,纯靠几十个熟透的沙瓤西红柿,加上空间里散养土鸡熬出的高汤,文火慢炖了三个小时,才熬出这一锅浓稠得像岩浆一样的红艳汤底。
“绝了!这番茄锅底的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苏眠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漏勺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秦晚正在旁边调蘸料,她把一碟调好的香油蒜蓉递给苏眠,自己则端着一碗特制的麻酱,指着桌子上一盘盘切得极其薄的肉片:“今天不仅有A5雪花和牛的吊龙,还有陆队长刚才去牧场现杀的那只小尾寒羊。这羊可是吃空间的极品牧草长大的,一点膻味都没有,肉质嫩得能掐出水来。”
姜楹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慵懒的冰丝睡袍,光着脚踩在露台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过来。
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一杯冰镇气泡水喝了一口。水面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都没有。
“这反重力引擎的平稳度,陈教授他们调校得确实不错。”姜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霆端着最后一盘刚洗好的翠绿贡菜走过来,在她身边落座。
“不仅是平稳。”陆霆拿起公筷,夹了一大把鲜嫩的羊肉卷,极其熟练地放进翻滚的番茄浓汤里,“外围的能量护盾可以百分之百隔绝高空的紫外线和低温。以后这露台,你想什么时候出来吹风都可以。”
羊肉卷在滚烫的浓汤里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诱人的灰白色,边缘卷曲,吸饱了酸甜的番茄汁。
陆霆一秒不差地将肉捞起,准确地放进了姜楹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尝尝,别烫着。”
姜楹夹起羊肉,蘸了一点秘制干碟送进嘴里。
羊肉极其鲜嫩弹牙,番茄的浓郁酸甜和干碟的麻辣完美地在口腔里碰撞,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姜楹毫不吝啬地夸赞,“以后就算不出门零元购,光靠咱们空间里自己种的这些东西,这神仙日子也过不腻了。”
四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在阳光明媚的万米高空大快朵颐。往下看,是如同般洁白的云海;往上看,是湛蓝如洗的纯净苍穹。远离了废土的肮脏、酸腐和无休止的争斗,这里就是独属于他们的终极伊甸园。
而此时。
在他们脚下万米之遥的京都地下城,却是一片极其死寂的凄风苦雨。
指挥部里,老严干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眼睛布满了极其恐怖的红血丝。
他们用极其屈辱的代价——交出三颗军用卫星的控制权,换来了南山基地空投的十吨纯净水。
这十吨水,像救命稻草一样,分发给了严重脱水的隔离区,同时勉强冷却了快要过载的备用发电机组。地下城的通讯雷达,终于艰难地恢复了一丝运转。
“首长!雷达有反应了!”
一名技术员嘶哑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老严猛地抬起头,跌跌撞撞地扑到屏幕前。
“是不是酸雾要散了?!”
“不……不是……”技术员手指颤抖地在键盘上敲击,将雷达探测到的极其微弱的画面,投射到了指挥部的大屏幕上。
“我们在对流层上方,发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不明飞行物。它的体积……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而且,它的底层能量波段,和之前京海市南山基地的微型核反应堆……一模一样!”
大屏幕上,因为穿透毒雾,画面有些模糊和失真。
但即便如此,那令人极其震撼的轮廓,依然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京都高层的眼前。
那是一座极其完美的倒锥形浮空岛屿。
它的底部喷吐着四道幽蓝色的等离子光环,稳稳地悬浮在云端。而在浮空岛的上方,包裹着一层散发着极其柔和光芒的半透明能量护盾。
第102章 环球旅游
天空之城的第一个清晨,是被一阵极其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这声音不是从什么全息音响里播放出来的电子音,而是空间升到LV7后,生态林里自然繁衍出的一群小画眉。它们不知什么时候从空间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别墅露台的白玉栏杆上,正迎着万米高空的纯净阳光,叽叽喳喳地梳理着羽毛。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狂风夹杂着酸雨砸在墙壁上的沉闷声响。
安静得让人有些恍惚。
姜楹在一张极其宽大的法式软床上翻了个身,丝滑的高支顶级冰丝床单贴着肌肤,舒服得让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上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皂香。
“醒了?”
卧室的推拉门被极其轻柔地推开。
陆霆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黑胡桃木的托盘走了进来。阳光极其偏爱地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给这个冷硬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居家滤镜。
“嗯……”姜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带着浓浓的鼻音,“几点了?”
“早上八点半。”
陆霆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他极其自然地俯下身,连人带被子把姜楹抱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托盘上,放着两只刚刚烤出炉的、表皮金黄酥脆的黄油可颂。旁边是一杯用空间里现挤的娟姗牛奶打出绵密奶泡的拿铁,甚至还用心形拉了花。
“这拉花……”姜楹看着咖啡杯里的心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大队长,你半夜不睡觉,偷偷在厨房练拉花啊?”
陆霆的耳朵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看苏眠昨天弄了一次,看一眼就会了。尝尝看,黄油是你昨天说想吃的那种咸口发酵黄油。”
姜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可颂。
酥脆的外皮瞬间在口腔里掉渣,浓郁的麦香和咸香的黄油完美融合,配上一口温热的拿铁,这顿能在云端之上享用的早餐,简直能把人的幸福感拉满。
吃完早餐,姜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一身极其舒适的纯棉长裙,和陆霆一起走下楼。
一楼的客厅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地球仪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秦晚正咬着一根棒棒糖,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极其快速地敲击着。苏眠则趴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末世前的《全球地理图鉴》。
“老板,早啊!”秦晚抬起头,“反重力引擎的各项数据已经彻底稳定了。咱们的能量护盾极其完美地过滤了高空强气流,现在就算外面刮十二级台风,咱们这别墅里的咖啡都不会洒一滴。”
“底下的那帮专家呢?”姜楹走到沙发旁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陈教授他们?嗨,他们现在简直把南山当成天堂了。”苏眠极其兴奋地凑过来,“今天早上我给他们送去了一筐空间刚摘的红薯和两斤新鲜猪肉。那帮老学究感动得又哭了,说就算官方现在开着航母来接他们,他们也死都不走。陈教授还立了军令状,说下周就要把咱们的护盾系统再升一级,做到真正的光学隐身。”
姜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给足了极其优渥的生活条件和尊重,这帮科研国宝爆发出的能量是极其惊人的。资本家的快乐,就是看着最顶尖的大脑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打工。
“既然硬件设施都搞定了。”姜楹把目光投向半空中那个蔚蓝色的全息地球仪,“咱们这天空之城,总不能一直停在京海市的正上方当靶子吧?”
虽然他们现在高高在上,官方拿他们毫无办法。但天天看着脚下那片发烂发臭的毒雾,多少有点倒胃口。
“老板,你想去哪?”陆霆极其自然地剥了一个空间产的砂糖橘,把橘络细细地摘干净,喂进她嘴里,“现在全球的制空权都在我们手里。你想去热带雨林看变异植物,还是去海岛晒太阳,只是一脚油门的事。”
姜楹嚼着甜滋滋的橘子,眼睛在地球仪上扫视了一圈。
既然这本“末世囤货种田日记”大概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那么单纯的吃喝玩乐显然满足不了她骨子里那个极其疯狂的仓鼠囤货基因。
空间虽然升到了LV7,拥有了广袤的土地和牧场,但物种的多样性还远远不够。她想要在自己的折叠世界里,种出全球所有的极品水果,养殖全世界最顶级的食材。
姜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地球仪最顶端的一片极其纯白的冰雪大陆上。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在全息投影上点了一下。
“这里。”
秦晚顺着姜楹的手指看过去,眼睛猛地瞪大:“北极圈?斯瓦尔巴群岛?老板,那里可是人类禁区啊!现在全球气候紊乱,那边的温度估计已经跌破零下一百度了!”
“我又不出去挨冻,怕什么?”
姜楹极其慵懒地靠在陆霆的肩膀上,眼底闪烁着极其精明的光芒。
“末世前,斯瓦尔巴群岛的永久冻土层深处,有一座被誉为‘全球农业诺亚方舟’的地方——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
姜楹的话音一落,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那里面,极其严密地封存着来自全球两百多个国家、超过一百万种极其珍贵的农作物和植物种子样本。”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贪婪的迷人微笑,“从顶级的高山咖啡豆,到极地的特种抗寒浆果,甚至是一些末世前就已经濒临灭绝的珍稀植物,全都在那座冰雪地宫里。”
“既然我们要打造一个真正的神明庄园,怎么能少得了这些东西?”
姜楹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喝了一口。
“而且,我听说北极冰海深处的野生甜虾和帝王鲑,肉质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咱们开着天空之城去北极,一边吃着现捞的极地海鲜,一边把全球种子库给‘零元购’了。这不比在这儿干耗着有意思?”
苏眠的口水极其不争气地咽了下去。
极地野生甜虾!帝王鲑!还有满载着全球种子的终极宝库!
“干了!老板!这简直太刺激了!”苏眠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这就去厨房把冷库里的食材清点一下,顺便做两个大容量的恒温箱,等捞到海鲜直接活体放进去!”
陆霆看着姜楹那副双眼放光的小财迷模样,眼底满是极其纵容的笑意。
“好。”陆霆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秦晚,重新规划航线。目标,北极圈斯瓦尔巴群岛。启动光学隐身模式,避开沿途可能存在的官方残存雷达。”
“收到!航线规划完毕!预计航程:四千五百公里。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四小时后!”
伴随着秦晚兴奋的敲击声,这座体积庞大如城市的钢铁堡垒,底部喷吐的等离子光环极其平稳地调整了角度。
云海被无形的气流极其温柔地破开。
天空之城像一头隐没在阳光中的远古巨鲸,带着极其悠闲的姿态,朝着遥远的极北之地进发。
……
傍晚时分。
天空之城已经飞越了华夏的边境,进入了茫茫的西伯利亚上空。
下方的世界,早已经被极其厚重的冰雪和剧烈的暴风雪所覆盖。从万米高空俯瞰,地球就像是一颗被彻底冰封的死星,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
但全景落地窗内的气氛,却和外面形成了极其极端的反差。
“老板,尝尝这个!”
苏眠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小跑过来。杯子里,装着三个极其圆润的、呈现出淡黄色的雪球。
“这是用空间牧场今天刚挤出来的特浓牛奶,加上咱们自己种的天然香草荚,刚打出来的纯手工香草冰淇淋!”
此时的露台上,气温被舒适地控制在二十六度。
姜楹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真丝睡裙,坐在摇椅上。她接过冰淇淋,用小银勺挖了一口。
纯正的奶香和极其极其浓郁的天然香草味道在舌尖融化,冰凉丝滑的口感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中,突然发生了极其极其奇妙的变化。
因为靠近极地,加上末世磁场的剧烈紊乱。窗外的夜空中,突然爆发出了一片极其极其绚烂的、如同巨大绿色绸缎般舞动的极光!
那极光极其极其巨大,仿佛触手可及,将整个天空之城都笼罩在了一片如梦似幻的幽绿色光芒中。
“好美啊……”秦晚和苏眠趴在玻璃窗前,被这极其极其震撼的天文奇观迷住了。
姜楹吃着冰凉的香草冰淇淋,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极光。
陆霆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将一件薄羊绒披肩披在她的肩头,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去冰岛执行过任务,见过一次极光。”陆霆低声说道,“那时候只有零下四十度,我趴在雪地里潜伏了三天,冻得快失去知觉。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坐在暖和的屋子里看这玩意儿,那该多好。”
姜楹极其极其温柔地覆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没有了京海市那种令人窒息的黄绿色酸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纯净、震撼人心的冰雪世界。
从高空俯瞰,斯瓦尔巴群岛就像是几块镶嵌在深蓝色冻海上的巨大白玉。连绵起伏的冰川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幽蓝而冷冽的光芒。末世的极端气候让这里的冰层比以往厚了数十倍,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彻底冻结了。
虽然天空之城内部有着极其完美的恒温系统,永远保持在舒适的二十五度,但看着窗外那零下一百多度的极寒冰川,姜楹还是极其应景地给自己套上了一件极其宽大的、软糯的海马毛毛衣,下半身穿着一条极其修身的加绒打底裤,光着脚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
“真漂亮啊……”
姜楹手里捧着一杯刚冒着热气的燕麦拿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极其壮丽的极地风光。
就在这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陆霆极其自然地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带着清晨刚醒的慵懒和低哑:“好看吗?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停几天。”
姜楹往后靠了靠,舒舒服服地依偎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太冷了。”姜楹轻笑了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陆霆极其扎手的短发,“还是咱们家里暖和。”
“滴——”
主控台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秦晚极其兴奋的声音在别墅里响起:“老板!陆队!咱们已经抵达斯瓦尔巴群岛的正上空了!雷达已经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全球种子库’的坐标!”
姜楹端着咖啡,走到全息投影台前。
屏幕上显示,那座号称“人类农业诺亚方舟”的种子库,原本是建在一座大山的永久冻土层深处。但现在,因为末世的极寒,整座大山已经被厚达数百米的极其坚硬的万年玄冰给彻底封死了。
“这冰层太厚了。”苏眠看着数据,有些发愁地咬了咬嘴唇,“老板,咱们怎么进去啊?要用反重力引擎的激光束把冰层切开吗?可那样会不会极其容易引发雪崩,把里面的种子给震坏了?”
陆霆松开姜楹的腰,走到控制台前,极其专业地看了一眼结构图。
“不需要那么麻烦。”陆霆沉声说道,“这冰层虽然厚,但在我们的天眼雷达面前是透明的。我们可以派微型无人潜探机下去,从通风管的缝隙钻进去,把门从里面破开……”
“停。”
姜楹极其霸气地打断了自己这位战术大师的未婚夫。
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桃花眼里闪烁着极其明媚、甚至带着点极其嚣张的笑意。
“陆大队长,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婆是个极其不讲道理的外挂?”
陆霆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低声笑了起来。习惯了极其严谨的特种作战思维,他确实偶尔会忘了,他家这位祖宗,拥有着极其逆天的折叠空间。
姜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座被冰封的大山。
第103章 极夜降临
天空之城平稳地掠过北太平洋的上空。
前一秒,全景落地窗外还是湛蓝的天空和深邃浩瀚的汪洋。然而下一秒,黑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不是普通的日落,而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幕布,突然被人从天际线的一端狠狠扯了过来,将整个地球瞬间捂死。太阳光被极其彻底地吞噬,连一丝微弱的星光都透不进来。
“警告,外部气温出现断崖式下跌。当前温度:零下七十五度,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知气溶胶物质,正在干扰雷达信号。”
主控室里,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打破了平静。
秦晚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将外部监控画面切到大屏幕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老板,这不是普通的黑夜。根据气象数据模型推演,全球进入了极夜期。而且外面升起了一种很诡异的雾。”
姜楹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光脚踩在地毯上,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浓稠的死寂。
那种雾气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像是有生命的幽灵一样在空气中翻滚、扭曲。在探测探头的高光照射下,雾气中甚至隐约闪烁着某种诡异的磷光。
下方原本波涛汹涌的北太平洋,在恐怖的极寒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巨大的海浪在半空中被定格成冰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冰裂声。
“这雾不仅温度低,还带有强烈的磁场干扰和神经致幻毒素。”秦晚看着分析报告,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要吸入微量,就能让人产生极其恐怖的幻觉,最后在疯癫中把自己冻死。”
为了安全起见,天空之城在系统自动干预下,缓缓降低了高度,最终平稳地悬停在了距离冰封海面不到一百米的低空。
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足以让人瞬间毙命的诡异极夜。
而主控室内,全真模拟的太阳灯立刻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如春。恒温系统悄无声息地运转,将室温牢牢锁定在二十五度。
“致幻毒雾?听起来倒是比之前的酸雾有点新意。”
姜楹喝了一口红茶,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她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翻滚的黑雾,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沉浸式恐怖电影。
“只要破不了咱们的能量护盾,外面就算是下刀子也无所谓。”姜楹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这种阴沉沉的天气,最适合吃点甜的来补充多巴胺。苏眠,走,跟我去趟空间。”
“好嘞!老板想吃什么?”苏眠一听有吃的,立刻把对外面极夜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做个草莓塔。”
白光一闪,两人直接切入了空间别墅的后院。
空间里依然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景象。远离了外面的冰天雪地,这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植物的清香。
果园里,新一茬的牛奶草莓长得正好。
这种经过空间LV7级息壤改良后的变异草莓,个头有婴儿拳头大小。颜色是极其诱人的鲜红色,果蒂处泛着淡淡的奶白。不仅没有普通草莓的酸涩,反而带着一股浓郁的纯正奶香。
姜楹提着竹篮,亲自挑选了最饱满、最红艳的几十颗草莓。每一颗表面都挂着晨露,晶莹剔透。
回到别墅宽敞的法式厨房。
打蛋器的嗡鸣声轻快地响起。姜楹把空间特产的鲜牛奶和纯正动物奶油混合,加入了少许天然香草籽和细砂糖。
随着机器的搅动,原本液态的奶油渐渐变得浓稠、挺立,散发出一股让人闻了就忍不住分泌唾液的醇厚奶香。
苏眠在旁边负责烤制戚风蛋糕胚。松软的蛋糕胚出炉后,被切成大小不一的圆形薄片,作为草莓塔的底座和夹层。
“一层蛋糕,一层奶油,再铺满切半的草莓。”
姜楹像个专注的艺术家,手法利落地进行着组装。
随着高度的增加,一个足足有六层高、造型极其华丽的巨型草莓塔渐渐成型。雪白的奶油像积雪一样覆盖在蛋糕上,鲜红欲滴的牛奶草莓点缀其间,最顶端还放了一颗最大的草莓,撒上了一层细密的糖霜。
浓郁的奶香和草莓的清甜混合在一起,在厨房的暖风中肆意弥漫。
“完美。”姜楹满意地摘下围裙。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那是连接外部观景甲板的消毒隔离舱在运作。
片刻后,隔离舱门打开,陆霆走了进来。
他刚刚穿着全封闭的战术防寒服,去外围的隔离甲板上对“幽影迷雾”进行实地取样和探测。
哪怕经过了消毒和除温程序,当他推开厨房门的时候,身上依然带着一股尚未褪去的、属于极北冰海的凛冽寒气。
陆霆脱下黑色的战术手套,随手扔在吧台上。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深邃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戒备。
刚才在外面,哪怕隔着顶级的防毒面罩,那诡异的黑雾似乎也有一种无孔不入的穿透力,试图影响他的神经。在浓雾中,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听到了末世前牺牲战友的呼救声。
如果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定,加上一直惦记着屋里的人,那种极夜带来的深海幽闭恐惧和幻觉,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回来了?”
清脆慵懒的声音打断了陆霆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姜楹正靠在中岛台边。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勾勒得温柔又明媚。
在她身旁的流理台上,放着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散发着甜香的六层草莓塔。
陆霆眼底的寒意和警惕,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犹如冰雪消融般彻底瓦解。
外面是让人发疯的极夜迷雾,而这里,是他的锚点,是他人间烟火的全部归宿。
“嗯。”陆霆大步走过去,声音还有些低哑,“外面冷,雾气很邪门,带有强烈的神经干扰电波。我已经让秦晚把护盾的功率调到了最大。”
姜楹看着他眉宇间还未完全散去的冷肃,没有问他外面有多危险。
她只是拿起旁边的小银叉,极其精准地从草莓塔上叉起一颗裹满了雪白奶油的牛奶草莓。
“尝尝。”
姜楹微微垫脚,将那颗草莓递到了陆霆的唇边。
陆霆垂眸看着她,没有伸手接叉子,而是微微低头,直接就着她的手,将那颗草莓咬进了嘴里。
浓郁的奶香和草莓爆开的清甜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极致的甜味,极其蛮横地驱散了他喉咙里残留的那一丝属于毒雾的苦涩和寒意。
“甜吗?”姜楹轻声问,桃花眼里波光流转。
“甜。”陆霆咽下草莓,目光却一直黏在她的嘴唇上。
他突然伸出手,揽住姜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姜楹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结实的胸膛,鼻尖还能闻到他衣服上极寒空气的冷冽味道。
“不过,没有你甜。”
男人的声音低沉蛊惑,话音刚落,他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陆霆品尝着她口中残存的香草味道,将自己在外面沾染的最后一丝焦躁和不安,在这个吻里彻底发泄、融化。
姜楹被他吻得气息微喘,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过了许久,陆霆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平复着呼吸。
“下次在外面遇到什么幻觉,就想想这草莓蛋糕的味道。”姜楹的脸颊染着红晕,轻喘着气,还不忘调侃他一句,“堂堂陆大队长,可别被几团黑雾给吓破了胆。”
陆霆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有你这尊真神在家里镇着,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敢来收我?”
……
极夜降临的第四十八个小时。
天空之城静静地悬停在冰封的北太平洋上方。
厚重的能量护盾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鸡蛋壳,将这座钢铁堡垒与外面翻滚的“幽影迷雾”彻底隔绝。
这种迷雾不仅能致幻,还具有极其可怕的吸光性。即使是天空之城外挂的几组十万瓦级探照灯全开,光束也只能勉强穿透不到五米的距离,便被那浓稠的黑雾彻底吞噬。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过,对于空间里的居民来说,外面的天黑与天亮,并不妨碍他们享受生活。
“哗啦——哗啦——”
洗牌的声音在别墅一楼的休闲室里清脆地响起。
姜楹穿着一件极其柔软的真丝家居服,盘腿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榻榻米上,手里抓着一把牌。
“碰!二条。”姜楹极其熟练地打出一张牌。
坐在她对面的秦晚苦着脸:“老板,你这也太神了吧,这都连胡三把了。我这刚领的‘工资’都要输光了。”
在南山基地,姜楹为了增加点生活情趣,特意设立了一套内部积分系统。专家们靠研发赚积分,苏眠秦晚靠维护基地赚积分。这积分不仅能换取极其稀有的水果海鲜,还能在牌桌上当筹码。
“输光了就去负五层踩发电机发电还债。”姜楹极其没有老板包袱地调侃道,一边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颗冰镇葡萄丢进嘴里。
旁边的苏眠正抱着一桶爆米花看戏,而陆霆则坐在姜楹身侧,虽然没上桌,但极其自然地替她整理着牌面。偶尔姜楹犹豫要打哪张时,他还会低声给出建议。
就在姜楹准备摸牌,准备再来个“杠上开花”的时候。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巨大的撞击声,突然从天空之城的正下方传来!
整个别墅的地板都极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秦晚手里的麻将“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她猛地跳了起来:“怎么回事?!这可是反重力悬浮状态,怎么会有撞击感?”
“是底部的能量护盾受到了物理冲击。”陆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他迅速起身走到墙边的监控终端前,“秦晚,把底层声呐和热成像打开。快!”
“好!”
秦晚极其熟练地在键盘上操作。
随着几声电子音,客厅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亮了起来,但画面依然是极其模糊的黑白雪花。
“该死!这迷雾的干扰太强了,光学探头完全失效。”秦晚咬着牙,“切入深海地质声呐!”
屏幕上的雪花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极其立体的绿色声波纹。
只看了一眼,秦晚和苏眠就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屏幕显示的声波反馈中。
天空之城正下方那原本已经冻结了数十米厚的坚硬冰层,此刻竟然布满了极其密集、如同蜘蛛网般的巨大裂缝!
而在那冰层之下。
一个极其极其庞大、庞大到甚至超出了屏幕显示范围的红外热源,正在极其极其疯狂地向上撞击!
“那是什么怪物?!”苏眠捂着嘴,声音有些发抖。
哪怕只是看声呐的轮廓,那东西的体型也绝对超过了一艘末世前的核潜艇!它似乎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极其巨大的软体生物,又像是无数极其粗壮的触手缠绕在一起。
“这东西在黑暗的深海里待久了,对光和热极其敏感。”陆霆紧紧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天空之城引擎散发出来的热量和微光,在这极夜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塔,把它从海底引上来了。”
“轰——砰!”
又是一次极其剧烈的撞击!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那是冰层被极其暴力地彻底撞碎,那只未知巨兽的躯体直接撞在天空之城底层能量护盾上的声音!
“警告!底部三号护盾能量消耗增加百分之五!预计承受极其强烈的物理穿刺!”系统的红灯开始闪烁。
秦晚紧张地看向姜楹:“老板,要不要把护盾功率调到最大?或者拉升高度?”
她极其慵懒地靠在陆霆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张“幺鸡”。
“拉升高度干什么?费电。”姜楹极其平淡地说道。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极其狰狞的红色轮廓。
第104章 海底沉船
换作普通的避难所,如果遭到这种级别的深海巨兽撞击,恐怕早就绝望地祈祷或者极其疯狂地胡乱开火了。
但在姜楹眼里,这只怪物不过是极其不自量力的飞蛾扑火。
“能量护盾是陈教授他们用最新的航空级钛合金和核反应堆矩阵搞出来的。别说是一只变异大章鱼,就算是几枚洲际导弹同时砸下来,它连个极其细微的裂缝都撞不出来。”
姜楹极其随意地将手里的牌扔在桌上,站起身。
“不用管它。让它撞,等它撞累了,或者被护盾的高压电弧电熟了,咱们明天早上正好下去收个海鲜盲盒。”
极其极其极致的安全感,来源于绝对垄断的科技和物资碾压。
“走吧,牌打腻了。去二楼的休息室待会儿。”
姜楹极其自然地牵起陆霆的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休息室,布置得极其极其奢华温馨。
一整面墙都是顶级的恒温酒柜。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极其宽大的、下沉式的半圆形真皮沙发,正对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真火壁炉。
“砰……砰……”
底部的撞击声依然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但经过了极其极其变态的隔音层过滤后,听起来就像是极其遥远的沉闷雷声,反而给这个静谧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极其奇特的白噪音。
姜楹极其舒服地窝进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陆霆从酒柜里极其熟练地挑出了一瓶年份极其好的罗曼尼康帝。
“砰”的一声轻响,极其醇厚的红酒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倒了两杯酒,端着极其精致的高脚杯走到沙发旁,递给姜楹一杯,然后极其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你不担心护盾?”姜楹抿了一口红酒,极其极其慵懒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极其极其平稳的心跳。
“你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陆霆极其极其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极其极其盲目的信任和极其极其纵容的宠溺,“就算护盾真的碎了,我也能赶在它伤到你之前,极其极其彻底地把它剁碎。”
姜楹轻笑出声。
红酒的微醺加上壁炉极其温暖的火光,让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极其极其迷人的红晕。
“这怪物还挺执着。”姜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撞击声,极其极其随意地晃了晃酒杯。
“因为这极夜里太冷了,它极其极其本能地想要靠近温暖的地方。”陆霆极其极其专注地看着她,“就像我一样。”
他低下头,极其极其轻柔地吻去她唇角极其极其不小心沾上的一滴红酒。
“只要我在,连一根冰碴子都别想碰到你。”
天空之城底部那沉闷的撞击声,在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后,终于渐渐平息了。
并不是那只变异巨兽放弃了,而是它在疯狂撞击能量护盾的过程中,触发了极其霸道的高压反击电网。
那种极其强悍的电流,足以在瞬间把一头成年的蓝鲸电得外焦里嫩。这只未知的深海巨兽,连极其惨烈的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海底抽搐着失去了生机。
第二天清晨。
姜楹穿着极其舒服的真丝睡袍,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进了主控室。
“老板早!”秦晚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眼睛放光地盯着屏幕。
“那只怪物死了?”姜楹走到全息投影台前,随口问道。
“死得透透的,都快被电熟了。”秦晚极其兴奋地指着屏幕,“但这都不是重点!老板,你看深海探测器传回来的画面!”
姜楹顺着秦晚手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上是无人潜航器传回的极其清晰的高清水下画面。
那只变异巨兽的尸体确实躺在冰冷的海底,庞大得像一座小山。但真正吸引姜楹注意力的,是巨兽尸体旁边,那道被它极其暴力撞碎冰层后,暴露出来的一条巨大深海裂缝。
在裂缝的最深处,隐约闪烁着某种极其金属特有的反光。
“那是什么?”姜楹挑了挑眉。
陆霆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极其新鲜的空间水果走过来,放在姜楹手边。
“昨天晚上那怪物破冰的动静太大,把海底的一条断层震开了。”陆霆指着屏幕上的那一块金属反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秦晚用微型声呐去探了一下。如果声纹反馈没出错的话,那是一艘沉船。而且,看那个极其巨大的螺旋桨规格和船体结构,很可能是末世前那艘极其有名的顶级豪华邮轮——‘海洋之心’号。”
“海洋之心?”
姜楹捻起一颗冰镇葡萄送进嘴里,桃花眼里瞬间亮起了极其熟悉的光芒。
这可是个老熟人了。
末世前,这艘船号称“海上的移动皇宫”。上面不仅极尽奢华,更重要的是,它在沉没前,刚刚举办过一场极其顶级的全球富豪私人拍卖会。
据说,船上的金库里,除了成吨的黄金,还有极其无数的顶级古董、绝版名表,以及各种极其奢华的定制珠宝。
“在极夜的冰海里开盲盒,这听起来有点意思啊。”
姜楹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极其干脆地下达了指令。
“走,咱们下去看看这海底的销金窟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
半小时后,天空之城的底部隔离舱。
一台极其先进的深海微型潜航器已经准备就绪。这台潜航器是陈教授他们用最新的航空钛合金改装的,不仅能承受极度的高压,还配备了极其灵活的机械臂和强光探照灯。
因为潜航器的操作台比较复杂,姜楹坐在驾驶位上,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摇杆,微微皱了皱眉。
“我来教你。”
陆霆极其自然地从身后贴了上来,双手从姜楹的身侧穿过,握住了驾驶台上的主控制摇杆。
狭小的驾驶舱内,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姜楹整个人包围。
陆霆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即使隔着衣料,姜楹也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惊人热量。
“左手控制下潜深度,右手控制机械臂的角度。微调的时候,动作要慢一点。”
陆霆低沉的声音在姜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酥麻。
姜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这种极其暧昧的距离,这种极其强势又极度温柔的掌控感,让原本应该紧张的深海探宝,变成了一场极其让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嗯……知道了。”姜楹难得地有些结巴,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潜航器极其平稳地穿过冰窟窿,顺着裂缝一路下潜。
深海的黑暗极其压抑。强光探照灯撕开浑浊的海水,很快,那艘庞大的沉船残骸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巨兽的撞击极其巧合地撕开了沉船的右侧装甲,露出了里面极其奢华,但现在已经极其破败的赌场和金库区域。
“去金库。”姜楹稳住心神,指挥着陆霆操作。
潜航器极其灵活地钻进沉船内部。
当机械臂极其暴力地撬开金库那扇有些变形的大门时。
“哇哦……”
即使是在屏幕前看着的苏眠,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感叹。
探照灯的光芒打进去,整个金库里瞬间反射出极其刺眼的金光!
那是成堆成堆的、码放得极其整齐的高纯度金砖。哪怕泡在海水里,也依然散发着极其迷人的财富光泽。
而在金砖旁边,是几个极其极其巨大的防水保险箱。
姜楹毫不犹豫,直接启动了手腕上的空间锚点。
在LV7级空间的极其强悍的收取能力下。
那些沉重的金砖、极其极其沉重的保险箱,甚至连同旁边那些散落的、极其昂贵的绝版名表和爱马仕鳄鱼皮包包,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极其丝滑地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入了姜楹的地下仓库。
“打开保险箱看看。”姜楹在脑海里给空间下达指令。
保险箱被无形的力量极其极其暴力地撕开。
里面装的,除了一些极其极其珍贵的顶级珠宝和古董字画外,竟然还有一个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特殊的恒温冷冻箱。
那个冷冻箱上,印着一个极其极其熟悉的生物科研机构的标志。
“这是什么?”姜楹微微挑眉,将意识探入那个冷冻箱。
冷冻箱的盖子在意识的操控下缓缓开启,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溢出。
姜楹的视线扫过箱子内部,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里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生化武器,而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千个液氮保存管。每一个透明的管壁上,都贴着一张小巧的防水标签。
【太平洋蓝鳍金枪鱼受精卵】【北海道马粪海胆繁育样本】【阿拉斯加帝王蟹幼苗】【野生大白鲟鱼籽胚胎】……
姜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桃花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冷冻箱,这根本就是一个微缩的全球顶级海洋生物基因库!
“好家伙,这艘游轮上的富豪还真是会享受。”姜楹轻笑出声,“估计是末世爆发初期,有顶尖财阀想把这些极品海鲜的基因带去避难所,留着以后慢慢繁育。可惜,最后全便宜我了。”
陆霆看着屏幕上的清单,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了这些,空间的生态链就彻底补齐了。”
“走!回城!”
姜楹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无价之宝收入空间,心情大好地指挥着潜航器掉头。
深海的探宝之旅完美收官。
当微型潜航器重新浮出水面,被机械臂稳稳拉回天空之城的底部隔离舱时,姜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海量高阶海洋生物样本,空间生态链完整度大幅提升。】【LV7级空间隐藏区域已解锁:全拟真海洋生态舱。】
姜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在别墅后院那片无垠的草场尽头,原本被白雾笼罩的边界轰然散开。一片湛蓝、清澈、微波荡漾的小型海洋出现在了她的领地里。不仅有深水区和浅滩,甚至还有一片细腻的白沙滩和天然的珊瑚礁。
海鲜自由,在这一刻,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彻底实现了。
“老板!陆队!你们快看外面!”
两人刚走出隔离舱,主控室里就传来了秦晚激动的尖叫声。
姜楹快步走到全景落地窗前,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她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一直笼罩着这片冰川的幽影迷雾,竟然奇迹般地散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而在那道裂隙之上,原本漆黑死寂的极夜天空中,正肆意舞动着漫天的极光!
翠绿、幽紫、绯红……绚烂的光带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又像是天神遗落的轻纱,在苍穹之上交织、变幻,美得惊心动魄。
下方,是无边无际、倒映着极光色彩的万年冰川。
“真美啊。”苏眠双手合十,看呆了。
姜楹看着窗外,原本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这种只存在于纪录片里的终极浪漫,如果只是隔着玻璃看,未免太可惜了。
“秦晚,把天空之城降下去,停在最平坦的那块冰原上。”姜楹突然开口。
“啊?降下去?可是外面零下八十多度呢。”秦晚愣了一下。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去外面裸奔。”
姜楹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这极光太难得了,咱们下去露营。”
十分钟后,天空之城稳稳地悬停在冰川上方十米处。底部的重型升降梯缓缓降落,接触到了坚硬的冰面。
白光一闪。
一辆造型狂野、体积庞大的千万级重卡房车,稳稳地出现在了冰原上。
这辆车是末世前姜楹专门找德国的顶级改装厂定制的。全车覆盖防弹装甲,履带式底盘无视任何冰雪地形。车厢内部更是奢华到了极点:全屋地暖、头等舱按摩沙发、星空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恒温酒柜。
“这才是真正的冰雪自驾游嘛。”
姜楹穿着一件厚实的纯白貂皮大衣,踩着雪地靴,踩在房车门口踏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极地没有一丝污染的冷空气。
但陆霆觉得这还不够。
他脱下厚重的外套,从房车的储物箱里搬出了一个全自动的智能恒温泡池,直接安放在了房车外延伸出的防风玻璃房内。
几根粗大的管线连接着房车的微型核能供电接口,空间里清澈的地下水被源源不断地注入池中,并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加热到了完美的四十二度。
白色的水汽在零下八十度的冰原上蒸腾而起,宛如仙境。
“冰川极光私汤,准备就绪。”
陆霆转过身,看着站在车门边的姜楹,深邃的眼里满是宠溺,“姜总,要不要体验一下?”
姜楹的眼睛亮了。
这男人,简直把她的喜好摸得透透的。
第105章 冰封
半小时后。
防风玻璃房内,温暖如春。外面是呼啸的极寒风雪和绚烂的极光,里面却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水。
姜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比基尼,将长发挽起,舒服地滑进了温泉池里。
极致的温差带来了极致的感官刺激。毛孔在热水中舒张,而呼吸间的空气却带着一丝微凉的清新。
陆霆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走了过来。他只穿着一条泳裤,结实匀称的腹肌和宽阔的胸膛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荷尔蒙爆棚。
他下了水,将一杯威士忌递给姜楹,然后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这地方不错。”姜楹靠在他怀里,抿了一口烈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温泉带来的些许闷热。
她抬起头,透过透明的玻璃顶棚,刚好能看到天空中变幻莫测的极光。
“再好的风景,也要看是和谁一起看。”
陆霆拿过她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在池边的木台上。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怀里的人。温泉的蒸汽将姜楹的脸颊熏得微红,红唇娇艳欲滴。
没有任何犹豫,陆霆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带着威士忌的醇厚和属于男性的霸道气息,这个吻在冰川和极光的见证下,显得格外深情而热烈。
水波荡漾。
极光之夜后的第三天,天空之城终于驶出了斯瓦尔巴群岛那片冰封的寂静之地。
随着纬度的降低,极夜的阴霾被彻底抛在身后。外界的气温虽然依然寒冷,但久违的阳光重新接管了苍穹。下方的废土不再是单一的纯白,而是露出了被洪水肆虐后千疮百孔的荒芜地貌。
但这一切破败,都无法影响空间内热火朝天的建设进度。
“老板,你来看!”
秦晚拿着平板,兴奋地推开别墅二楼书房的门。
姜楹正穿着真丝睡袍,懒洋洋地靠在巨大的飘窗上,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欣赏着窗外天空之城划破云层的壮丽景色。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姜楹头也没回,轻抿了一口咖啡。
“海洋生态舱彻底激活了!”秦晚冲到姜楹面前,把平板怼到她眼皮底下,“之前我们在沉船里开盲盒弄到的那些海洋生物受精卵,在LV7级空间的加速孵化下,已经初具规模了!”
听到这话,姜楹的眼睛亮了。
“走,去看看我的‘海鲜提款机’。”
白光一闪,两人来到了空间后院那片新解锁的海洋生态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姜楹这个见惯了顶级食材的人也不由得赞叹。
清澈见底的蔚蓝海水中,一群银光闪闪的小鱼正在欢快地穿梭。在较深的水域,隐约能看到几条体型已经长到一米多长的流线型身影,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巡游,犹如海中的蓝色闪电。
“太平洋蓝鳍金枪鱼。”陆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水下探测仪,“长得很快,肉质已经达到了食用标准。”
“不仅是金枪鱼。”秦晚指着靠近沙滩的一片人造礁石区,“北海道马粪海胆已经铺满了那一小片海床,阿拉斯加帝王蟹也在深水区的石缝里安了家。老板,咱们现在真的是想吃什么海鲜,随时下去捞就行了。”
姜楹满意地勾起唇角。
“既然食材都准备好了,那还等什么?”姜楹转过身,打了个响指,“今天中午,咱们吃全日料海鲜刺身宴。陆霆,去捞一条最肥的蓝鳍金枪鱼上来。苏眠,去准备芥末和极品酱油。”
在末世,别人吃一口发霉的饼干都要感恩戴德,而她姜楹,已经开始嫌弃普通的牛肉,要换换口味吃顶级海鲜了。
不到一个小时,那条重达百斤的蓝鳍金枪鱼就被陆霆用空间里的全自动捕捞网捞了上来,直接送进了负五层加工厂的无菌处理车间。
专业的机械臂极其精准地将整条金枪鱼进行排酸、分解。
最顶级的部位——大腹(otoro),被切成了一片片厚薄均匀的刺身,整齐地码放在铺满碎冰的白瓷盘上。那粉红色的鱼肉上,分布着极其细腻均匀的雪花脂肪纹理,简直就像是艺术品。
除了金枪鱼,桌上还摆满了刚撬开的、金黄诱人的马粪海胆,以及晶莹剔透的野生甜虾。
“这大腹的脂肪比例,简直完美。”
姜楹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稍微蘸了一点现磨的鲜山葵泥和顶级酱油,送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极其丰沛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种独特的海洋鲜甜,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
“爽!”苏眠一口吞下一个海胆,幸福得直眯眼睛,“老板,咱们这也太奢侈了。这要是放在末世前,这一桌子没有个大几万绝对下不来。”
“几万?”姜楹嗤笑一声,端起一杯清酒抿了一口,“现在外面的人,就算拿一吨黄金来换这一片肉,我也懒得搭理他们。”
正吃着,主控室的通讯器响了。
“老板,我是老陈。”陈教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说。”姜楹放下筷子。
“光学隐身系统,我们已经彻底调试完毕并完成了并网!”陈教授大声汇报道,“现在,天空之城的护盾不仅能防御物理攻击和极端气候,还能实现100%的光线折射。只要我们不主动解除隐身,就算官方的雷达或者幸存者拿望远镜看,也绝对发现不了我们的存在!”
这无疑是个极其振奋人心的消息。
虽然天空之城武力值爆表,但姜楹并不喜欢天天被人盯着。光学隐身,意味着他们将成为这末世天空中,真正无形无影的神明。
“干得漂亮,陈老。”姜楹毫不吝啬夸赞,“中午食堂加餐,每人半斤金枪鱼刺身,一瓶茅台。”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挂断通讯,姜楹看向陆霆。
“既然现在彻底隐身了,咱们也没必要再像防贼一样天天躲在云层里了。”
姜楹站起身,走到全景落地窗前,看着下方依然满目疮痍的废土。
“秦晚,重新规划航线。咱们去赤道。”
“赤道?”秦晚愣了一下,“老板,去那里干嘛?”
“虽然咱们在空间里有恒温沙滩,但人造的哪有天然的舒服?”姜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查了以前的资料,马尔代夫那边虽然被淹了不少,但应该还有一些海拔较高的独立海岛没被完全破坏。”
“找个没人的海岛,咱们降落下去,晒晒太阳,吹吹真正的海风,顺便……打场沙滩排球。”
姜楹回头,看向陆霆,桃花眼里闪烁着挑战的光芒,“陆大队长,敢不敢比一比?”
陆霆看着她那副骄傲又明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奉陪到底。”
……
三天后,印度洋上空。
光学隐身的天空之城,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一座郁郁葱葱的热带海岛上方。
这座海岛在末世前是一个极其私密的私人度假岛屿。虽然经历了暴雨的洗礼,但由于地势较高,且植被茂密,竟然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沙滩依然洁白细腻,海水依然清澈见底。
天空之城缓缓降落在海岛中央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姜楹穿着一套极其亮眼的亮黄色比基尼,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防晒罩衫,踩着柔软的沙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这才是真正的度假啊!”
苏眠和秦晚早就欢呼着冲向了海边,两人在沙滩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陆霆穿着一条黑色的沙滩裤,结实匀称的肌肉在热带耀眼的阳光下,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他在沙滩上迅速支起了一个排球网,然后拿着一个排球,看向姜楹。
“准备好了吗,老板?”
“少废话,放马过来!”
……
极光之夜的放纵之后,姜楹睡到了日上三竿。
当她穿着软糯的海马毛毛衣,端着一杯燕麦拿铁走到主控室时,天空之城已经重新升空,抵达了斯瓦尔巴群岛的正上方。
“老板醒啦?”秦晚正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雷达已经锁定了目标,‘全球农业诺亚方舟’的入口就在我们正下方三百米处的冰川里。”
姜楹喝了一口咖啡,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荒芜与冰冷。那是被几百米厚的万年玄冰彻底封死的群山。谁能想到,这层层坚冰之下,竟然藏着全人类农业最后的希望。
“冰层太厚了,潜航器下不去。”陆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如果使用反重力引擎的光束进行物理切割,极易引发大规模雪崩,甚至可能破坏内部的温控系统,导致种子失效。”
“那怎么办?难道要用微型机器人一点点挖进去?”苏眠在一旁愁眉苦脸。
“为什么要挖?”
姜楹轻笑一声,将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狡黠。
“在绝对的外挂面前,物理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的空间锚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银芒。
随着空间升级到LV7,她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和物资摄取能力,早已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秦晚,把种子库核心储存室的三维坐标点,精确到毫米,同步到我的控制终端。”姜楹下达指令。
“收到!坐标已同步!”
姜楹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雷达锁定的坐标,蛮横地穿透了三百米厚的坚冰、穿透了极其坚固的防爆钢门、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直接降临在那个尘封的巨大地下空间里。
在她的感知中,那里排列着一排排极其高大的抗震金属架。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无数个真空密封袋,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代表生命希望的种子。
从极其耐寒的西伯利亚浆果,到耐旱的非洲高粱;从极其珍稀的高山云雾茶,到各国最顶级的稻麦母本。
足足一百多万种!
“我的了。”
姜楹在心底轻语。
下一秒,主控室的全息雷达屏幕上,原本代表着海量物资的密集红点区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这……全没了?”秦晚看着屏幕,惊得连手里的平板都差点掉在地上。
而在姜楹LV7级空间的极其广阔的地下恒温仓库里,却凭空多出了几十排高耸入云的金属货架。一百多万种极其珍贵的全球植物种子,被完好无损、连包装带架子地“搬”了进来。
感受着空间里传来的极度充实的反馈,姜楹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
她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苏眠和秦晚,“从今天起,咱们的农场,想种什么极品水果和蔬菜,都不缺种子了。”
“老板,你这……你这简直是去别人家保险柜里变魔术啊!”苏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满眼都是对这种“零元购”最高境界的崇拜。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姜楹理直气壮。
“正事办完了,咱们也该继续享受生活了。”姜楹走到陆霆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我刚才看到,距离这里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片没有完全结冰的深海裂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昨天答应我的,野生极地甜虾和帝王鲑,还算数吧?”
陆霆看着她这副像极了馋猫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算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想吃,太平洋我也给你捞空。”
……
一小时后。
天空之城稳稳地悬停在那条深邃的冰川裂缝上方。
两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工业级微型深海潜水器,拖拽着极其坚韧的纳米级捕捞网,潜入了冰冷刺骨的北极深海。
在全息屏幕的高清探测下,这片未被末世污染的极寒深海,物产丰饶得让人咋舌。
不到半个小时,伴随着机械臂的轰鸣声,一张巨大的渔网被拉上了天空之城的隔离甲板。
“哗啦——”
当渔网解开的那一瞬间,整个甲板仿佛变成了一个极其热闹的海鲜市场。
一只只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的野生极地甜虾,在甲板上活蹦乱跳。它们的虾壳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晶莹粉红色,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条体型极其肥硕的帝王鲑,银色的鱼鳞在甲板上拍打出极其响亮的声音。
第106章 药园
“哇!这甜虾也太大了吧!而且好漂亮!”苏眠兴奋地冲过去,甚至顾不上虾壳上的冰水,直接抓起一只仔细端详。
姜楹也走上前,看着这一地极其顶级的极地海鲜,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玩了。”姜楹吩咐道,“挑最大最肥的,直接送去厨房。剩下的,全部放进空间的海洋生态舱里养起来。”
极地的午后,阳光洒在天空之城的全景落地窗上,折射出慵懒而温暖的光晕。
一顿顶级的海鲜刺身宴吃得众人心满意足。苏眠和秦晚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消食,抱着平板看早就下载好的综艺节目。
姜楹则靠在陆霆的腿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陆霆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长发间,力道适中地替她按揉着头皮。
“滴——!”
主控台上的深海探测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
秦晚立刻放下平板,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老板,刚才去抓甜虾的三号潜航器,在回收的过程中好像碰到了海底的暗流,被卷进了一条更深的冰川裂谷里。”
“机体受损了吗?”姜楹懒洋洋地问。
“机体没事,咱们的航空钛合金抗压能力很强。”秦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潜航器传回的画面放大,“但是,潜航器在裂谷底部,拍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大屏幕上,深海的黑暗被潜航器的探照灯撕开。
在那片常年不见天日、连泥沙都被彻底冻结的极地海沟深处,竟然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隐隐闪烁。
陆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放大看看。”
镜头缓缓拉近。
那不是什么发光的深海生物,而是一块巨大的、镶嵌在海底岩层中的半透明幽蓝晶体。它内部仿佛有液态的能量在流转,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神秘磁场。
“这东西……绝对不是地球上自然形成的矿石。”秦晚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辐射和能量指数,倒吸了一口凉气,“它的能量密度,甚至比我们基地的微型核反应堆还要纯粹!”
姜楹坐直了身体,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看来咱们这次来北极,不仅零元购了全球种子库,还顺带附赠了一个盲盒大奖。”姜楹果断下令,“用潜航器的机械臂,把它挖出来,带回隔离舱。”
在万米深海作业,在万米深海作业,如果换作别人,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在天空之城顶尖的机械科技面前,这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
沉重的隔离舱门缓缓打开。
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幽蓝晶体被机械臂稳稳地放置在金属托盘上。哪怕隔着防弹玻璃,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精神一振的纯净能量。
姜楹刚走近隔离舱,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
她手腕上的空间锚点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灼热感!
【叮——检测到高维纯净能量源,系统开始强制吸收!】
一道白光从姜楹的手腕处爆射而出,直接笼罩了那块巨大的幽蓝晶体。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块坚硬无比的晶体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成一道蓝色的能量洪流,顺着白光直接没入了姜楹的体内!
“老板!”苏眠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
陆霆更是脸色骤变,一把将姜楹拉进怀里,紧张地上下检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姜楹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如同烟花般炸开的系统提示音。
【能量吸收完毕,空间本源获得大幅度修复。】【LV7级空间隐蔽区域解锁成功:神农药园。】【新增特殊属性:息壤灵田(可加速珍惜药用植物生长,并提升其药效)、玉髓灵泉。】
姜楹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狂喜。
“发财了。”她反握住陆霆的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走,跟我进空间!”
两人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空间后院一处原本被浓雾封锁的区域。
现在,浓雾散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面积足有几十亩的特殊梯田。这里的土壤不同于普通的黑土,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与紫金交织的奇特色泽,抓一把在手里,甚至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在梯田的最上方,有一口由白玉砌成的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着乳白色的泉水,水汽蒸腾,宛如仙境。
“这就是神农药园?”陆霆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空气比空间其他地方更加清新,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人觉得肺部的浊气被一扫而空。
“没错。刚才那块晶体,直接激活了空间的这片特殊区域。”
姜楹兴奋地走到田埂边,“这里的土壤和泉水,能够让植物发生良性变异。末世前那些只能在深山老林里长个几百年的野山参、天山雪莲,种在这里,不仅生长周期会大幅缩短,药效甚至能翻倍!”
“你刚才不是收了全球种子库吗?”陆霆立刻反应了过来。
“聪明!”
姜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几百个密封的试管凭空出现在旁边的木桌上。这些都是她刚才从种子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珍稀药材种子:长白山百年野山参的繁育种、野生冬虫夏草的菌丝、极地雪莲的母本……
“来吧,陆大队长,体验一下当药农的乐趣。”
姜楹递给陆霆一把精致的小铁锹,自己则挽起衣袖,兴致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
陆霆二话不说,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接过铁锹走下农田。
他动作利落地翻土、挖坑。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透着力量感,哪怕是干这种农活,也透着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的荷尔蒙气息。
姜楹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在外界足以引发各大财阀疯抢的珍稀种子,一粒粒地埋进这片暗红色的息壤中,然后浇上稀释过的玉髓灵泉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干瘪的种子,在接触到泉水和土壤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芽!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整片梯田就已经冒出了一层翠绿的嫩芽,生机勃勃。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咱们就能收获一批百年年份的极品野山参了。”
姜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那口白玉泉眼旁。
泉水温热,水汽氤氲。
她刚想洗个手,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小心!”
陆霆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入怀中。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姜楹的后背抵着男人宽阔火热的胸膛,鼻尖全是泥土的清香和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干嘛这么冒失。”陆霆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姜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伸出还沾着一点泥土的指尖,极其胆大包天地在陆霆高挺的鼻梁上画了一道泥印子。
“谁让你刚才挖土挖得那么帅,我看走神了。”姜楹理直气壮地狡辩。
陆霆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眸色渐渐加深。
他没有擦掉鼻尖的泥土,而是直接低下头,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喋喋不休的红唇。
玉髓灵泉的水汽在两人周围缭绕。
在这片刚刚解锁的、种满了绝世珍稀药材的神农药园里,没有任何外人的打扰。
……
昨夜的极光绚烂了一整晚,直到清晨才渐渐隐没在耀眼的日光中。
姜楹睡到了自然醒。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真丝睡裙,赤着脚踩在卧室的羊绒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醒了?”陆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温热鲜橙汁,递到她唇边。
姜楹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酸甜的果汁瞬间唤醒了味蕾。
“去空间看看咱们的药园。”姜楹有些迫不及待,“昨天种下的那些百年野山参和极地雪莲,加上玉髓灵泉的催化,今天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两人心念一动,直接进入了空间的后院。
刚一踏入神农药园的范围,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
仅仅过了一夜。
原本只有嫩芽的梯田,此刻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长白山野山参的叶片肥厚翠绿,顶端甚至已经结出了红艳艳的人参籽;而那些极地雪莲,更是夸张地开出了碗口大的洁白花朵,散发着冰清玉洁的幽香。
“这玉髓灵泉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姜楹满意地看着这片价值连城的药田。
随便拔一棵出去,都能在末世前的拍卖行里拍出天价。
然而,就在姜楹准备上前仔细查看一株冬虫夏草的菌丝时,陆霆的眼神猛地一凛。
他一把抓住姜楹的手腕,将她往后猛地一拉,高大的身躯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怎么了?”姜楹一愣。
“有东西不对劲。”
陆霆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药园最角落的一处白玉水渠。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姜楹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极其诡异的植物。
它的藤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宛如一条条吸饱了鲜血的毒蛇。更可怕的是,这株植物的根须正死死地扎在玉髓灵泉的泉眼里,正以一种极其贪婪、疯狂的速度吞噬着灵泉水!
随着泉水的吸入,暗红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疯长,眨眼间就攀爬上了旁边的白玉栏杆,将栏杆生生勒出了裂痕!
“那是昨天从种子库角落里顺手拿的一个无标签盲盒种子。”姜楹迅速回忆起来。
当时那个铝箔袋上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几个奇怪的远古符号。她以为是什么稀有植物,就随手种在了角落里。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是一株带有极强攻击性的远古变异血藤!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那株血藤猛地停止了吞水,巨大的藤蔓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下一秒,几根粗壮如成年人手臂的带刺藤蔓,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朝着姜楹和陆霆的方向抽打过来!
姜楹眼神一冷,刚准备调动空间的绝对控制权,将这株不知死活的植物直接碾碎。
但陆霆的动作比她更快。
“站我身后,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只见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通体漆黑、刀刃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特种战术刃瞬间出鞘。
这是负五层加工厂用航空级钛合金和钯金边角料,为他量身打造的高频能量刃。
“唰——!”
陆霆不退反进,迎着那抽来的血藤,身形快如闪电。
他手臂肌肉隆起,能量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蓝色弧光。
“噗嗤!”
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入藤蔓,就像是切入了一块豆腐。那根粗壮的血藤被瞬间斩断,断口处竟然喷洒出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汁液。
但这似乎激怒了植物的本体。
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铺天盖地地想要将陆霆吞噬。
陆霆面色冷峻,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兴奋和冷酷。他身形灵活地在交织的藤蔓中穿梭,手中的能量刃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光网。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切中藤蔓的脆弱节点。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那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远古血藤,就被陆霆硬生生地砍成了一地的碎块。
当最后一根主藤被陆霆反手一刀钉死在白玉石板上时,这株诡异的植物终于彻底停止了抽搐,迅速枯萎下去。
战斗结束。
陆霆随手甩掉刀刃上的红色汁液,将战术刃收回刀鞘。
他转过身,胸膛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他大步走到姜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目光急切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有没有伤到?有没有被汁液溅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第107章 修复仓
姜楹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在这个空间里,她才是拥有绝对掌控权的神明,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瞬间秒杀这株植物。但在危险降临的那一刻,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我没事。”
姜楹顺势环住他的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陆队长身手这么好,哪有藤蔓能近得了我的身。”
陆霆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在她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以后遇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许再往前凑。听到没有?”
“遵命。”姜楹笑着搂紧了他。
危机解除,两人这才有空去查看那株枯萎的血藤。
虽然藤蔓已经化作了飞灰,但在它原本扎根的泥土里,却留下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红光的晶体果实。
姜楹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获得远古珍稀食材/药材:血藤凝香果。】
【特性:极其罕见的顶级天然香辛料,入菜可极大提升食材鲜度,同时具有强效的活血驱寒、修复暗伤功能。】
“原来是个极品香料盲盒。”
姜楹捡起那颗红色的果实,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难以形容的、层次极其丰富的奇异异香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食欲大开。
她转头看向陆霆,桃花眼里闪烁着吃货的专属光芒。
“这东西可是好宝贝。不仅能治你以前在特种部队留下的旧伤,还能做菜。”
姜楹拉着陆霆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外走。
“走!去加工厂切两盘顶级的A5和牛。今天中午咱们不在屋里吃了,去天空之城的露天观景台上搞个烧烤派对。”
……
“系统锁定完毕。目标深度:一万零九百米。水压等级:致命。”
主控室里,秦晚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执行键上,难得地迟疑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站在全景窗前的姜楹,咽了口唾沫。
“老板,真的要下去吗?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地壳已经极其不稳定,下面不仅有十万吨级的水压,还有即将喷发的海底火山。天空之城的反重力引擎虽然强大,但如果我们被卷入岩浆流……”
“怕什么。”
姜楹连头都没回,目光依然落在下方那片深不见底、如同深渊巨口般漆黑的海域上。
“高回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更何况,雷达显示下面那东西的含金量,值得我们冒这个险。”
几个小时前,天空之城在横跨太平洋上空时,量子雷达意外捕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一组微弱信号。
经过破译,那是一组加密的求救电码,使用的是极其复杂的西方多国军用混合波段。
在末世前,就一直有传闻说,全球最顶尖的那几个老牌财阀和西方寡头,暗中联合修建了一个名为“伊甸园”的深海方舟。他们妄图在末世爆发时,带着人类最顶尖的科技和最纯粹的基因,躲到连核弹都炸不到的海底一万米,等待地表清理干净后再出来重塑世界。
现在看来,传闻是真的。
只是这群自诩为人类精英的家伙算错了一点。极昼和酸雾不仅摧毁了地表,还引发了全球地壳的剧烈运动。原本安全的深海海沟,现在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护盾全功率输出,下潜。”陆霆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秦晚面前的执行键。
“轰——”
天空之城底部的等离子光环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庞大的钢铁堡垒没有选择减速,而是像一颗沉重的陨石,直接砸进了冰冷漆黑的太平洋。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一千米……五千米……八千米……
全景窗外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深海变异生物那畸形的磷光。水压传感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显示着此刻天空之城外部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挤压。
一万米。
“接近目标海床。警告!检测到超高温岩浆脉冲!”
主控室的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光填满。
在那幽深的海沟底部,地壳已经被撕裂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巨大裂缝。暗红色的岩浆正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接触到冰冷海水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沸腾和大量的气泡。
而在那片沸腾的岩浆边缘,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金属堡垒,正半嵌在海床的岩壁里。
那就是传说中的“伊甸园”方舟。
堡垒的表面采用了极高规格的深海抗压钛合金,但在海底火山的烘烤下,外层的防护装甲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暗红色,警报灯在海水中疯狂闪烁。
“接通他们的公共频道。”姜楹淡淡地说道。
秦晚迅速操作。
频道一接通,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咒骂和绝望的尖叫声,瞬间涌入主控室。
“冷却系统过载!岩浆已经烧穿了第七区!”“潜艇准备好了没有?该死的!外围水压紊乱,舱门根本打不开!”“我们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上帝啊,为什么不派天使来救救我们……”
其中,一个极其傲慢的英语男声在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启动备用能源!把那些底层平民的维生舱全部断电,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核心区的逃生潜艇上!只要我们活着,文明就在!”
听到这句话,姜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群吸血鬼还在玩剥夺底层生命保全自己的那一套。
“秦晚,切入他们的主控系统,看看他们金库和物资仓库的位置。”姜楹下令。
在量子计算机的恐怖算力面前,伊甸园那引以为傲的防火墙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到三十秒,整座深海方舟的结构图就清晰地展现在了大屏幕上。
“老板,这帮家伙是真肥啊!”秦晚看着数据,眼睛都红了,“他们的核心物资库里,存放着三艘最顶级的战略核潜艇、十台微型量子计算机组、还有足够五万人吃上十年的特供压缩口粮和极其海量的稀有金属!”
“既然他们准备放弃这座堡垒逃命,那这些东西留着也是被岩浆烧毁。不如我受点累,帮他们保管了。”
姜楹走到落地窗前,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座正在高温中痛苦挣扎的深海堡垒。
她没有下令让天空之城靠过去。在沸腾的岩浆和十万吨级的水压面前,物理接触是极其愚蠢的。
她缓缓抬起右手。
手腕上,LV7级空间锚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白光。
姜楹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数条无形的巨蟒,瞬间穿透了极其恐怖的深海水压,直接扎进了伊甸园方舟的金属外壳。
“给我收。”姜楹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空间收纳的霸道规则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锁定了那些物资所在的独立舱室。
在伊甸园方舟内部的监控画面里。
那些财阀高层正带着保镖,极其狼狈地冲向核心区的逃生潜艇坞。
就在那个傲慢的指挥官即将按下舱门开启键的瞬间。
“嗡——”
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闪过。
指挥官面前那三艘长达百米的战略核潜艇,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特种物资,甚至连同那一整台连接着整个基地命脉的量子计算核心……
全都在极其刺眼的白光中,凭空消失了!
潜艇坞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电缆在半空中冒着火花。
“这……这怎么可能?!”
指挥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尖叫起来。
“东西呢?!潜艇呢?!谁偷走了我们的潜艇?!”
而在他的尖叫声中,失去了量子核心调控的能量系统彻底崩溃。
原本还能勉强抵挡岩浆高温的底层防护装甲,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支撑。
“轰!”
一声闷响。暗红色的岩浆极其狂暴地涌入了第七区,接着是第六区、第五区……
海水倒灌,高温蒸腾。
那些刚才还在高高在上、抛弃同类的西方精英们,连最后一句咒骂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气化在了几千度的高温和恐怖的水压之中。
天空之城的主控室里。
姜楹看着下方那座迅速被岩浆吞噬、彻底变成一堆废铁的深海坟墓,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
而在她LV7级极其广阔的折叠空间里,三艘崭新的战略核潜艇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人造海洋的深水区。那台极其极其珍贵的量子计算机,也完好无损地落入了负五层的科研中心。
这种不讲武德、连根拔起的剥夺,远比任何肉搏战来得更加干脆利落。
“任务完成。”姜楹转过身,走向沙发,“陆霆,拉升高度。这地方的水煮沸了,待着气闷,我们回天上。”
“好。”
“量子中枢已并网,底层逻辑重写完毕。您好,最高权限者姜楹,天空之城主脑‘女娲’为您服务。”
清冷而极具质感的机械女声,在主控室的穹顶上空回荡。
负五层的科研中心里,陈教授和一群顶尖专家正围着一台散发着幽蓝光晕的晶体矩阵,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这台从“伊甸园”海底方舟里抢来的量子计算机,算力远超当前人类科技的百年进程。
有了“女娲”的接管,整个天空之城的防御、能源调度、甚至空间农场的精准灌溉,都达到了绝对完美的自动化境界。
但这还不是从那群财阀手里榨出来的最核心宝贝。
陈教授按捺住狂喜,将大屏幕切换到了另一个画面:“老板,我们在伊甸园的核心医疗舱里,发现了这两台没有来得及启动的设备。”
屏幕上,是两台造型流畅的银白色休眠舱。
“根据破解的绝密资料,这是‘深层细胞重组舱’。”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那些财阀原本是打算在海底利用这东西,配合远古基因液,打破人类寿命和体能的基因锁,完成肉体进化的。这东西能将人的体能上限拔高数倍,甚至免疫大部分致命毒素。”
姜楹看着屏幕上的两台仪器,若有所思。
之前的血藤凝香果虽然治好了陆霆的旧伤,但这末世的危机层出不穷,只有不断打破肉体凡胎的极限,才能拥有真正的绝对底气。
“把它移到二楼的私人医疗室。”姜楹下达指令,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陆队长,准备一下,去洗个基因澡。”
陆霆没有半点犹豫,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姜楹的,更何况是这种顶级的强化。
半小时后,二楼私人医疗室。
银白色的休眠舱已经开启,内部亮着淡淡的蓝光。
陆霆脱下上衣,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宽阔的肩膀、块块分明的腹肌,以及那些虽然已经愈合但依然能看出痕迹的陈年伤疤,在灯光下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他跨步躺进休眠舱内,透明的舱盖缓缓降下。
姜楹站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启动键。
然而,就在淡蓝色的高氧修复液刚刚注入三分之一的时候,控制台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警告的猩红。
“警报。检测到设备外壳残留马里亚纳海沟深层异常磁场,外部指令端口锁死。请从内部进行手动参数校准。”女娲的提示音响起。
海底的极端磁场干扰了这台娇贵仪器的外部接收器。
如果不立刻进行内部校准,高压注入的修复液很可能会因为参数错乱,瞬间撕裂舱内人的血管。
姜楹眼神一凛。她没有叫任何人,因为除了她,没人拥有最高权限的虹膜解锁和空间抗压能力。
她几步走到休眠舱前,在舱门彻底锁死的前一秒,侧身挤了进去。
“咔哒。”
严丝合缝的闭锁声响起。
这台休眠舱原本就是单人设计,姜楹这突然一挤,内部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到了极点。
“你进来干什么?”陆霆的呼吸骤然一沉,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休眠舱的安全带固定着无法大幅度动弹。
“别动,外部端口死机了,我得从里面的手动面板重置参数。”
姜楹整个人被迫贴在陆霆的身上。她穿着轻薄的真丝长裙,布料在两人紧贴的挤压下形同虚设。
淡蓝色的高氧修复液继续注入,很快就淹没了他们的腰际、胸膛,直到将两人完全浸没。
第108章 磁场反转
医疗室的金属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姜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吊带长裙,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经过高阶基因修复液的淬炼,她不仅皮肤白得近乎发光,举手投足间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力量感。那是打破了人类基因锁后,生命层次的跃迁。
陆霆紧随其后走出。黑色的战术背心勾勒出他更加完美的肌肉线条,他眼底的侵略性还未完全褪去,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变得越发深沉内敛。
主控室里,猩红的警报灯正在静默闪烁。
“最高权限者,根据刚截获的全球天文台残存数据,地球磁场正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女娲清冷机械的声音在穹顶回荡。
“倒计时:两小时四十五分。”
秦晚站在屏幕前,脸色苍白。她将气象模拟图放大,指尖微微发抖。
“老板,是磁极翻转。”
这句话的分量,比之前所有的天灾加起来还要沉重。
磁极翻转,意味着保护地球免受宇宙辐射的无形盾牌将有长达一周的真空期。毫无遮挡的太阳风暴和高能伽马射线,会直接像微波炉一样扫荡整个地表。
镜头拉远,万米之下的京都地下城。
刚刚因为得到十吨纯净水而跪地狂欢的幸存者们,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防空警报就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嘶鸣。
老严死死盯着屏幕上太阳耀斑爆发的预测图,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酸雾和极寒还能靠物理隔绝。但高能宇宙射线,会直接穿透几十米厚的混凝土。所有的电子设备会瞬间烧毁瘫痪,躲在地下的人,会在几分钟内被高温和辐射活活煮熟、融化。
这是一场绝对无解的灭世清洗。
地下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踩踏和暴乱,人性的底线在必死的结局面前荡然无存。
而在对流层之上的天空之城,气氛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姜楹极其从容地走到主控台前,甚至有闲心端起刚才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女娲,展开磁暴偏转护盾。升起所有外围防辐射铅板装甲。”
“指令收到。偏转护盾已全功率开启,十层辐射隔离装甲已闭合。当前内部安全指数:百分之百。”女娲的声音毫无波澜。
危机解除得轻而易举。
对于拥有量子AI和外星星舰底蕴的天空之城来说,这种级别的宇宙灾害,连给他们断个电的资格都没有。
姜楹转身,看了一眼窗外风起云涌的天空。
“苏眠,去储物间拿两把沙滩椅到顶层露台。”
“秦晚,去酒窖拿一瓶年份最好的香槟,多加点冰块。”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后。
太阳风暴如期而至。
原本湛蓝的苍穹,瞬间被撕裂成恐怖的暗红色。
肉眼可见的高能带电粒子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地球大气层,爆发出极其绚烂却又致命的死亡极光。
下方的废土上,变异植物在高温中自燃。
避难所里的哀嚎被辐射引发的电磁风暴彻底切断,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烤箱。
……
三小时后,太阳风暴的残像仍在天际苟延残喘,将原本的天空涂抹得宛如一幅惨烈的抽象画。但对于天空之城而言,这场所谓的“灭世浩劫”不过是落地窗外一场持续时间较长的绚丽灯光秀。
姜楹从沙滩椅上坐起身,取下墨镜,揉了揉眼角。防辐射的铅装甲缓缓降下,露出了外面被风暴洗礼后的世界。
大地不再是原本的荒芜与冰雪覆盖,经过高能射线的灼烧,原本的冰川大面积融化,露出了焦黑干裂的岩石。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淡紫色薄雾,那是高浓度的辐射尘埃悬浮物。
“滴——女娲监测报告生成。”
主控室内,量子AI的声音适时响起。
“报告最高权限者。第一波太阳风暴峰值已过,但地球磁场彻底消失。目前地表辐射值超过末世前安全标准的五千倍,且含氧量正在急剧下降。初步判断,地表已不再适合任何碳基生物的自然生存。”
姜楹听着报告,神色未变。早在她决定将南山基地升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那片注定要腐朽的土地。
“地下城的情况呢?”陆霆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光屏上的全球热力图。原本星星点点代表人类聚集地的光点,此刻已经熄灭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京都地下城主供电系统全面瘫痪,备用维生系统损毁率达87%。人员伤亡无法精确统计,但生命体征信号正在断崖式下降。其余中小型避难所……已无生命反应。”女娲的机械音冷酷地宣判了结果。
老严那些人的死活,姜楹并不关心。她不是救世主,更没有兴趣去给那些只会内耗的政客当保姆。
“不过老板,这太阳风暴虽然毁了地表,却给了咱们空间一个巨大的惊喜。”秦晚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屏幕上显示着空间LV8的能源储备槽,原本需要漫长时间积累的进度条,竟然在刚刚那短短三个小时内,被一种神秘的能量直接拉满了!
“怎么回事?”姜楹微微挑眉。
“是天空之城的能量护盾!”陈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主控室,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在护盾外层加装了能量转化矩阵,原本只是想吸收一些微光辅助供电。但谁能想到,这太阳风暴里携带了海量的暗物质辐射!”
“护盾在偏转这些辐射的同时,也把它们转化成了精纯的原始能量,直接反哺给了空间!”陈教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年轻了十岁,“老板,您的空间,现在可以说拥有了取之不尽的恒星级能源!”
姜楹闻言,立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果然。
原本在深海吞噬了星舰残骸和地心火脉后,空间虽然升级到了LV8,但想要维持那么多新功能的运转,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但现在,空间上方仿佛悬挂着一颗永不枯竭的小太阳。源源不断的能量滋养着空间的每一寸土地。
神农药园里的植物长势更加疯狂,海洋生态舱里的海水变得更加澄澈,甚至连远处一直被迷雾笼罩的边缘地带,也开始剧烈翻滚,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但最让姜楹心跳加速的,是位于空间最深处,那个由星舰残骸核心改造而成的【异兽孵化舱】。
她清晰地感觉到,放在里面的那枚从马里亚纳海沟里带出来的神秘巨卵,正在疯狂吸收这股新涌入的恒星能量,而且……有了生命复苏的迹象!
“陆霆。”姜楹猛地睁开眼,桃花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跟我去趟空间,咱们可能要当‘父母’了。”
……
空间,LV8级核心区,异兽孵化舱。
这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大穹顶建筑。内部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营养槽。
营养槽内,悬浮着一枚足有两人高的暗金色巨卵。
巨卵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纹路,在蓝光的映照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慢地呼吸。
随着天空之城不断吸收外界的太阳辐射并转化成纯净能量注入空间,这股能量最终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孵化舱,尽数没入巨卵之中。
“咚……咚……咚……”
一阵沉闷但有力的心跳声,开始在孵化舱内回荡。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共鸣,让站在一旁的陆霆都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这是顶级掠食者面对未知强大生物时的本能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巨卵的顶部,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紧接着,那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姜楹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枚卵。
她能感觉到,里面孕育的生命,与她的精神力有着深厚的羁绊,那是系统强制绑定带来的绝对忠诚。
“砰!”
卵壳彻底碎裂,暗金色的粘液四溅。
一只毛茸茸的、体型堪比成年东北虎的奇异生物,从营养槽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它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柔软毛发,但这毛发又不同于普通的走兽,更像是某种细密的金属丝,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它的外形有点像传说中的白虎,但背部却生有两对尚未完全展开的半透明能量翼,额头中央,还有一根散发着幽光的螺旋独角。
“这是……什么品种?”陆霆看着这只在诡异与神圣之间反复横跳的生物,眉头微挑。
小家伙抖了抖身上的粘液,睁开了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璀璨的兽瞳。
它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姜楹。
下一秒,这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远古异兽,发出一声极其像小奶猫叫声的“嗷呜”,然后歪着头,用那只散发着幽光的螺旋独角,亲昵地蹭了蹭姜楹的手臂。
这强烈的反差萌,让姜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看来,我们有了一只很听话的看门兽。”姜楹伸手顺了顺它背上银白色的金属丝毛发,“就叫你‘小白’吧。”
“这名字,起得还真是……随意。”陆霆在一旁轻笑。
他看着姜楹和小白互动的画面,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
在这末世的废土之上,他们拥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和资源,也拥有着彼此。
“小白,以后天空之城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了。”姜楹拍了拍小白的头,“如果有谁敢来找麻烦,你直接把他们撕了。”
“嗷呜!”小白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仰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背上的能量翼瞬间展开,散发出耀眼的蓝光。
这声咆哮,带着远古异兽的威压,在空间内回荡。
这只神宠的出现,意味着天空之城的防御力量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老板,女娲刚才汇报,在北半球发现了一处未被辐射污染的区域。”秦晚的声音在主控室响起。
“去看看。”
姜楹站在主控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被高能辐射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地球。
“女娲,汇报当前各项指标。”
“报告最高权限者。空间各项参数已趋于稳定,异兽孵化舱能量供给正常。外界地表辐射值依然处于致死级别,但检测到地球磁场正在缓慢恢复。预计一周后,太阳风暴的直接威胁将解除。”女娲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一周?”姜楹微微挑眉,“看来,这地球还挺顽强。”
陆霆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对于这颗星球来说,人类不过是一群暂住的过客。它只是在进行一次自我清洁罢了。”
“自我清洁?”姜楹轻笑一声,“也是。不过,既然磁场在恢复,那就说明这游戏还没结束。”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秦晚,利用‘天眼’卫星,扫描全球范围内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
“是,老板。”
秦晚立刻投入工作,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流转。
片刻后,她突然惊呼出声:“老板!有发现!”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点,位置显示在……月球背面!
“这是什么?”姜楹眉头紧锁。
“根据能量频谱分析,这股波动与我们之前在马里亚纳海沟遇到的星舰残骸核心极其相似,甚至更加庞大和复杂!”秦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而且,这股波动并不是静止的,它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的频率向外发送信号!”
陆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这信号是发给谁的?外星文明?”
“不管发给谁,这都意味着,这颗星球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女娲,锁定那个坐标。”
“老板,我们要去月球吗?”苏眠兴奋得连手里的零食都掉在了地上。
“去,为什么不去?”姜楹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既然这地球上已经没什么好拿的了,那就去天上看看,还有没有更大的盲盒!”
“不过,在去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小麻烦。”
姜楹的目光转向屏幕上的另一个区域。
那里,是京都地下城所在的位置。
虽然在太阳风暴的冲击下,地下城遭受了极其毁灭性的打击,但在女娲的深层扫描下,依然发现了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和能量反应。
“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真是命硬啊。”姜楹冷笑。
“老板,要不要……”陆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急。”姜楹摆了摆手,“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而且,我还需要他们替我做一件事。”
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危险的弧度。
第109章 狩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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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买不起,就滚回你们的冰窟窿里去。天空之城,不缺你们这点破石头。”
陆霆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这几个拾荒者刚刚升起的一丝幻想。大厅里原本温暖如春的空气,似乎也因为他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那个刚才还出声抗议的年轻队员,名叫耗子,此刻被陆霆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光洁如新的金属地板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杀气,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在废土上小打小闹的拾荒者能比拟的。
狂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废土上,实力就是一切。在这个能轻易悬浮在万米高空,拥有这种级别物资储备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异能,连个屁都不是。
“我们换!”
狂刀咬着牙,眼眶因为极度的不甘而憋得通红,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布袋,那是一个用变异兽皮缝制的粗糙口袋,里面装着他们小队这半个月来拼死拼活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将那颗还沾着白熊脑浆的四阶冰系晶核,以及几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稀有能量矿石,恭敬地放在了旁边的金属托盘里。
“换十份自热火锅,还有……两件特级防寒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狂刀的心都在滴血。这颗四阶晶核,如果放在末世前的黑市,足以换取一个小型避难所半年的粮食配额。但现在,在这个所谓的“神明超市”里,它只值几盒自热食品和两件衣服。
可是,他没有选择。
外面的极寒风暴已经快要将他们的血液冻结,如果没有高热量的食物和御寒衣物,他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看着狂刀那副卑躬屈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模样,陆霆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在绝对的实力和物资碾压面前,尊严是这世上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他随意地在手腕上的战术控制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发货。”
随着他的指令,身后的金属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个暗格。一条极其精密的履带运转起来,精准地送出了他们所需的物资。
当狙击手林风颤抖地接过那盒还在发热、包装上甚至还印着某个知名火锅品牌的自热火锅时,他那被极寒冻得开裂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久违的、属于人类文明的食物香气,顺着自热盒的排气孔飘了出来。
这是末世前最廉价的工业流水线食品,此刻在他们眼里,却比世界上任何珍馐美味都要诱人。耗子甚至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
狂刀也迅速将两件银灰色的特级防寒服分给了队里两个冻得最严重、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队员。
就在他们准备狼吞虎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大餐”时。
“另外,”陆霆看着这群犹如饿死鬼投胎般的拾荒者,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你们刚才在下面杀的那头四阶白熊,它的尸体,我家老板也看上了。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特殊的选择。”
狂刀等人猛地停下了动作,嘴里还含着没来得及嚼碎的宽粉,警惕地看着陆霆。
四阶变异白熊的尸体?那可是上好的肉食来源!虽然被冻得硬如钢铁,但如果能运回地下城,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财富。
但在这个神秘莫测的天空之城面前,狂刀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大人您请说。”狂刀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火锅盒,生怕自己一个动作惹恼了眼前这尊煞神。
“要么,拿走这些食物,立刻滚下船。去外面的冰天雪地里继续你们那朝不保夕的拾荒生活。”
陆霆随意地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要么……签下这份雇佣契约。”
他抬手,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份全息影像的电子契约。
“以后,你们的命,就是天空之城的。作为回报,你们将获得在基地底层‘劳工区’居住的权利。而且……”
陆霆故意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魔般的蛊惑。
“一日三餐,管饱。全天候恒温供暖,免费。”
“什么?!”
狂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要我们卖身?!”耗子忍不住惊呼出声,但他看着手里的自热火锅,底气却显得那么不足。
在废土上,拾荒者虽然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但至少名义上是自由的。卖身给别人,就意味着彻底沦为奴隶,将失去作为人的所有权利。
“机会只有一次。我数三声。”
陆霆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和权衡利弊的时间,更懒得去解释。在他看来,能进入天空之城,哪怕是去底层做苦力,也是这些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冷酷地开始倒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狂刀等人的心脏上。
“三。”
冰原上的狂风似乎正在呼啸,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二。”
林风看了一眼手里散发着热气的火锅,又看了一眼身旁冻得瑟瑟发抖、只剩半条命的队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签!”
在陆霆即将喊出“一”的瞬间,狂刀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惨烈地吼出了这句话。
自由?尊严?
在恐怖的永夜冰封面前,在极致的饥饿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面前,那些东西连个屁都不如!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每天吃到一口热饭,只要能睡在不用担心被冻死、被变异兽撕碎的恒温房间里。
别说签卖身契了,就是让他立刻跪下叫爷爷,他也心甘情愿!
“明智的选择。”
陆霆眼底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收割韭菜后的冰冷满意。
他一挥手,全息契约化作五道流光,分别没入了狂刀等五人的眉心。
“契约已生效。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天空之城编号c-048至c-052号底层劳工。如有背叛或违反基地规则……”
陆霆的声音冷如寒冰:“系统会直接引爆你们脑海中的微型生物炸弹,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狂刀等人浑身一颤,但看着周围明亮的灯光和温暖的空气,他们竟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病态安全感。
画面一转。
天空之城顶层,那间极其奢华的私人观景休息室内。
姜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慵懒地半躺在真皮贵妃椅上。她手里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热红酒,透过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冷漠地看着底层隔离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不缺物资,无论是食物、水源还是武器,她空间里的储备足以让她挥霍几百辈子。
她缺的,是听话、好用、且能随时为她创造剩余价值的工具人。
在末世,单打独斗是极其愚蠢的。即使拥有系统和空间,她也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一个庞大的堡垒要运转,需要无数的螺丝钉去维持。
“老板,”秦晚恭敬地递上一份刚刚生成的汇总报告,“加上这五个,天空之城底层劳工区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五百人。这其中,包括三百名普通青壮年,一百五十名拥有初级异能的战斗人员,以及五十名各领域的技术工人。”
“目前的物资储备,极其充足,完全可以负担这五百人的日常消耗,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姜楹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眼神平静无波。
“五百人,勉强够用了。”
她将手中的热红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液带着一丝辛辣,滑过喉咙。
“告诉陈教授,”姜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明天开始,全面启动负五层的那三条特种合金冶炼生产线。加大产能。”
“这帮人在废土上野惯了,骨子里带着劣根性。必须给他们找点高强度的重体力活干干,把他们多余的精力全部榨干。免得他们吃饱了撑的,在我的地盘上惹是生非。”
“是,老板!我立刻去通知陈老。”秦晚恭敬地点头,退出了房间。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角落里的一台古典留声机,正在播放着一首轻柔的爵士乐。
姜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残酷的、毫无希望的末世里。
她不需要去拯救任何人。她只需要不断地囤积。
囤积最顶级的物资,囤积最尖端的科技,更要囤积这世上最廉价,却又最容易被掌控的东西——人命。
她将作为这座云端之上、高高在上的神明,冷酷而理智地俯视着这一切。
而所有试图反抗或者觊觎她财富的人,都将在这座神明庄园的阴影下,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咚咚。”
两声轻巧的敲门声响起。
陆霆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白玉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用神农药园里的百年冰山雪莲熬制的银耳羹。
“事情办完了?”姜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借着极其熟悉的脚步声和那股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就知道来人是谁。
“嗯,那几个拾荒者已经安排进了底层劳工区,陈教授说明天就让他们下矿井去挖煤。”
陆霆走到贵妃椅旁,单膝跪地,极其自然地将白玉托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替姜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雪莲银耳羹,刚熬好的。趁热喝点润润嗓子。”
姜楹这才缓缓睁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她没有自己动手去拿碗,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娇嗔。
陆霆心领神会。他端起那碗价值连城的雪莲羹,用白玉勺子舀起一勺,细心地吹去热气,然后极其温柔地送到她的唇边。
……
天空之城在吸收了太阳风暴转化而来的能量后,不仅内部生态迎来了质的飞跃,其反重力引擎的功率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姜楹站在主控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被高能辐射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地球。
“女娲,汇报当前各项指标。”
“报告最高权限者。空间各项参数已趋于稳定,异兽孵化舱能量供给正常。外界地表辐射值依然处于致死级别,但检测到地球磁场正在缓慢恢复。预计一周后,太阳风暴的直接威胁将解除。”女娲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一周?”姜楹微微挑眉,“看来,这地球还挺顽强。”
陆霆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对于这颗星球来说,人类不过是一群暂住的过客。它只是在进行一次自我清洁罢了。”
“自我清洁?”姜楹轻笑一声,“也是。不过,既然磁场在恢复,那就说明这游戏还没结束。”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秦晚,利用‘天眼’卫星,扫描全球范围内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
“是,老板。”
秦晚立刻投入工作,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流转。
片刻后,她突然惊呼出声:“老板!有发现!”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点,位置显示在……月球背面!
“这是什么?”姜楹眉头紧锁。
“根据能量频谱分析,这股波动与我们之前在马里亚纳海沟遇到的星舰残骸核心极其相似,甚至更加庞大和复杂!”秦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而且,这股波动并不是静止的,它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的频率向外发送信号!”
陆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这信号是发给谁的?外星文明?”
“不管发给谁,这都意味着,这颗星球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女娲,锁定那个坐标。”
“老板,我们要去月球吗?”苏眠兴奋得连手里的零食都掉在了地上。
“去,为什么不去?”姜楹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既然这地球上已经没什么好拿的了,那就去天上看看,还有没有更大的盲盒!”
“不过,在去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小麻烦。”
第111章 新手大礼包
姜楹的目光转向屏幕上的另一个区域。
那里,是京都地下城所在的位置。
虽然在太阳风暴的冲击下,地下城遭受了极其毁灭性的打击,但在女娲的深层扫描下,依然发现了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和能量反应。
“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真是命硬啊。”姜楹冷笑。
“老板,要不要……”陆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急。”姜楹摆了摆手,“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而且,我还需要他们替我做一件事。”
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危险的弧度。
……
京都地下城,最底层核心控制室。
老严瘫倒在椅子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首长,备用能源只能维持不到两个小时了。如果再不能恢复供电,维生系统将彻底瘫痪,所有人都会……”通讯兵的声音颤抖着。
“我知道!”老严绝望地嘶吼,“可我能怎么办?外面的辐射能把人瞬间烤化!我们出不去,谁也救不了我们!”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极其熟悉、却又极其极其陌生的身影。
那是姜楹。
她穿着一袭华贵的黑色礼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嘲弄。
“严长官,好久不见。”
老严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神明般俯视着他的女人,瞳孔骤然收缩。
“姜楹!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而且活得比你们好一万倍。”姜楹轻抿了一口红酒,“怎么,你们的‘末日堡垒’扛不住太阳风暴了?”
老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姜楹放下酒杯,站起身,“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怎么样?”老严咬牙切齿。
“我要你们帮我找一样东西。”姜楹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在你们的绝密档案库里,有一份代号为‘女娲计划’的文件。”
“把它交给我,我给你们提供足够的能源和抗辐射物资,保证你们能活到磁场恢复。”
老严愣住了。
“女娲计划”?那是官方在末世前极其机密的一项研究,连他都只有耳闻,从未见过实质内容。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计划?”老严警惕地盯着屏幕。
姜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一笑。
“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后,如果不交出文件,我保证,你们连在地下城等死的资格都没有。”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断,只留下一片死寂。
老严看着黑屏的控制台,浑身冷汗直冒。
他不知道姜楹要那份文件干什么,但他知道,如果拒绝,地下城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天空之城的主控室里。
姜楹看着屏幕上重新出现的全球热力图,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女娲,准备接收文件。”
“是,最高权限者。”
这地球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而她,将成为这末世唯一的掌控者。
……
“老板,文件接收完毕。”
秦晚将解码后的文件投屏到大屏幕上。
姜楹和陆霆的目光同时被文件上的内容所吸引。
“原来如此……”姜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复杂的震惊。
“这地球,根本就是一个极其极其巨大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极其极其极其狂热的兴奋。
“走吧,陆队长。”
“这地球,根本就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姜楹看着屏幕上解码后的“女娲计划”核心资料,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兴奋,“……一个试炼场。”
陆霆眉头紧锁,深邃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文字。
“根据这份资料的记载,末世并非天灾,而是……某种高维文明设下的‘重启程序’。”秦晚在一旁补充,她的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发虚,“他们将地球作为基因筛选的培养皿。极寒、极热、变异、甚至这次的太阳风暴,都是他们用来刺激碳基生物进化的手段。”
“而这份‘女娲计划’,是末世前各国顶尖科学家在偶然截获了外星信号后,联合开展的秘密研究。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末日的降临,并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姜楹冷笑一声,端起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
“难怪老严那些人宁愿龟缩在地下城苟延残喘,也不肯轻易交出这份资料。原来,他们是想把持着‘通关攻略’,等地球‘重启’结束后,继续做他们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陆霆将手搭在姜楹的肩膀上,语气冷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
“老板,资料里还提到了一件事!”秦晚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段高亮文本,“月球背面的那个信号源,被称为‘观察者哨站’。它不仅负责监控地球的‘重启’进度,还储存着高维文明留下的‘通关奖励’——一种被称为‘源质’的纯净能量结晶。”
“源质?”姜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看到了最极品的翡翠还要璀璨。
“对!资料上说,这种能量结晶可以无视任何物理法则,直接作用于生物的基因链,带来不可思议的进化。甚至……可以赋予生物在宇宙真空中生存的能力!”
“而且,‘女娲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抢夺这个哨站,利用‘源质’对抗高维文明!”
姜楹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转身看向落地窗外浩瀚的星空,桃花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老严那些蠢货,以为躲在地下就能熬过去?真是异想天开。这地球上的物资,我早就囤得差不多了。既然现在有更大的‘盲盒’在天上等着,我们怎么能错过?”
“去月球。”姜楹转头看向陆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要把那个什么‘观察者哨站’,连锅端了!”
陆霆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却又自信张扬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如你所愿。”他沉声答道。
接下来的几天,天空之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虽然天空之城拥有反重力引擎,可以在平流层自由航行,但要突破大气层,进入真空的宇宙空间,还需要进行极其复杂的改造。
好在,姜楹之前从地下城敲诈来的那几条国家级重工业生产线,以及“女娲计划”中附带的一些高阶图纸,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陈教授带领着科研团队,没日没夜地泡在负五层的加工区。
而姜楹,则开始了她最喜欢的工作——囤货升级版。
“女娲,把三号生态舱里的变异和牛全宰了,做成脱水肉干。宇宙里可没有牧草给它们吃。”
“收到,主人。”
“四号温室里的高阶灵草,全部收割,提炼成浓缩营养液。占地方的玩意儿,都给我压缩!”
“好的,主人。”
姜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在各个楼层之间巡视。
虽然是去打仗,但谁规定打仗就不能享受生活了?
她不仅将天空之城的维生系统升级到了最高级别,甚至还在她的私人生活区里,加装了一个全景模拟星空顶和一个巨大的恒温水疗池。
“老板,这哪里是去打外星人,这简直是开着星际房车去旅游啊!”苏眠抱着一堆刚做好的变异草莓冻干,看着正在指挥机器人布置真皮沙发的姜楹,忍不住感叹。
“旅游怎么了?咱们去端了外星人的老巢,顺便看看月球的风景,不冲突。”姜楹理直气壮地说道。
三天后。
改造完成的天空之城,焕然一新。
原本银白色的外壳,被涂上了一层能够吸收各种宇宙射线的深邃黑色涂层。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隐秘而危险的光芒。
“报告最高权限者。天空之城‘星际航行模式’已准备就绪。反重力引擎功率100%,等离子推进器预热完毕。随时可以突破大气层。”女娲的声音在主控室回荡。
姜楹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陆霆站在她身边。
身后,是秦晚、苏眠、陈教授,以及那些被姜楹用“卖身契”绑定、如今已经成为天空之城底层劳动力的异能者们。
他们看着屏幕上正在倒计时的发射程序,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敬畏、紧张,以及对未知的狂热。
“出发。”
姜楹轻启红唇,吐出两个字。
“轰——”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天空之城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
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瞬间刺破了苍穹,直奔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而去。
与此同时。
在京都地下城最深处,老严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突然消失的光点,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姜楹走了。
带着那份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女娲计划”,带着那座如同神迹般的天空之城,抛弃了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
“她……她真的去了……”老严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嫉妒。
而此时的姜楹,正惬意地躺在全景星空顶下的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香槟,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巨大月球。
“陆霆,你说,那月球背面的哨站里,会有多少好东西?”她转头,笑盈盈地看着正在给她剥极地甜虾的男人。
随着天空之城不断攀升,地球的引力逐渐减弱。窗外,那颗曾经蔚蓝、如今却满目疮痍的星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颗镶嵌在无垠黑暗中的浑浊弹珠。
失重感并没有出现在天空之城内部。陈教授利用星舰残骸的核心技术,成功在堡垒内部构建了一个稳定的重力场。所以,当天空之城突破大气层,正式进入宇宙真空时,姜楹手里的香槟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报告最高权限者。已脱离地球引力圈,当前速度:第三宇宙速度。预计三小时后抵达月球轨道。”女娲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稳,仿佛只是在汇报一次普通的郊游行程。
“三小时?这么快?”苏眠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极其震撼的星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等离子推进器加上反重力引擎的叠加效应,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秦晚在一旁解释,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动,“老板,‘天眼’卫星传回了最新的月球背面扫描图像。那个‘观察者哨站’的能量波动极其活跃,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靠近。”
姜楹放下酒杯,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月球背面的环形山中,隐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金属建筑群。它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建筑风格,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几何对称美学,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即使在没有阳光的月背,也显得极其惹眼。
“察觉到了又怎样?我们可是来‘进货’的,难不成还要跟他们客气?”姜楹冷笑一声。
“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武器锁定!来源:目标哨站!”女娲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的警告灯在主控室闪烁。
“哦?他们还敢先动手?”姜楹挑了挑眉,“女娲,开启能量护盾最大功率。陆霆,武器系统交给你了。”
“明白。”
陆霆立刻坐在了武器控制台前,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串串极其复杂的指令被输入系统。
“轰!”
一道刺目的光束从月球背面射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逼天空之城而来。
然而,这足以将普通陨石瞬间气化的高能粒子炮,在击中天空之城的能量护盾时,却只是激起了一阵淡淡的蓝色涟漪。
天空之城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就这点威力?”姜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语气里满是极其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这群所谓的高维文明,也不过如此嘛。”
“或许,这只是他们的‘迎宾礼’。”陆霆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既然他们这么热情,我们自然也要还礼。”
“主炮充能完毕。目标锁定:哨站防御矩阵。”
“开火!”
第112章 堕神
随着陆霆按下按钮,天空之城底部,一门口径极其夸张的重型电磁炮伸了出来。
“砰——!”
没有声音,但在视觉上,却爆发出了极其极其震撼的效果。
一道极其粗壮的紫色电磁脉冲,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距离,狠狠地砸在了哨站的能量护盾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在“女娲计划”资料中被描述为“坚不可摧”的外星防御矩阵,在天空之城的电磁脉冲面前,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整个哨站陷入了一片混乱,幽蓝色的光晕开始疯狂闪烁,显然是能源系统遭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干得漂亮!”苏眠兴奋地跳了起来。
“老板,敌方防御系统已瘫痪,是否进行登陆?”秦晚问道。
“登陆。”姜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极其舒适的丝绸长裙,仿佛不是去打劫外星基地,而是去参加一场高雅的晚宴,“走吧,去看看这群高维文明,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新手大礼包’。”
……
半小时后,天空之城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月球背面的环形山。
随着减震支架的展开,天空之城极其平稳地降落在距离哨站不足百米的地方。
舱门打开,姜楹和陆霆率先走了出来。
他们并没有穿笨重的宇航服,而是穿着极其轻便的特制防护服——这正是陆霆用星舰残骸材料为她量身打造的那一套,不仅能完美隔绝真空和辐射,还能提供极其舒适的微气候循环。
踩在柔软的月球尘埃上,姜楹看着前方那座极其庞大、此刻却因为失去能源而显得有些破败的金属建筑。
“这建筑材料,看起来挺值钱的。”姜楹摸了摸下巴,职业病发作,“不知道能不能拆了带走。”
陆霆哑然失笑:“先办正事,拆家的事,待会儿再说。”
他们带领着一队由精锐劳工组成的武装小队,极其轻松地破开了哨站的主控室大门。
主控室内,并没有看到任何外星生物的尸体,只有几台极其复杂的仪器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看来,这里只是一个无人值守的自动观测站。”陆霆检查了一下控制台,得出结论。
“老板!快来看!”秦晚的声音从主控室深处传来。
姜楹和陆霆快步走过去。
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极其璀璨七彩光芒的晶体。
这颗晶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光芒在内部极其缓慢地流转,散发出一股极其庞大、却又极其温和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女娲计划’里提到的‘源质’?”姜楹看着那颗晶体,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狂热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这颗晶体里蕴含的能量,比她空间里所有的极品灵石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
“发财了……”姜楹喃喃自语。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拿那颗“源质”的时候,主控室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扭曲、极其模糊的光影。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却散发着一种极其极其高高在上、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威压。
“低贱的碳基生物,竟敢染指神明的恩赐……”
一个极其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姜楹等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只是第一场试炼,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光影瞬间消散,整个哨站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极其强烈的空间折叠能量反应!哨站即将自爆!”女娲的警报声急促地响起。
“想跑?”姜楹冷笑一声。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上的空间锚点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瞬间将那颗七彩的“源质”收入空间。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炸我?没门!”
姜楹一把抓住陆霆的手,“走!”
众人迅速撤回天空之城。
就在舱门关闭的瞬间,后方的哨站爆发出极其极其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环形山瞬间夷为平地。
而天空之城,则在反重力引擎的全速推进下,极其极其平稳地升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月球背面。
主控室内,姜楹看着空间里那颗安静躺在【异兽孵化舱】旁边的“源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嚣张的笑意。
“高维文明?神明?”
“快点!把那批废旧钢材运过去!”
狂刀粗哑的嗓音在轰鸣的机器声中显得有些声嘶力竭。他满头大汗,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汗水,正指挥着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劳工,将沉重的金属废料推入巨大的熔炉。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废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拾荒者队长,而现在,他只是天空之城最底层的编号c-048。
“队长,我……我实在干不动了……”耗子瘫倒在推车旁,大口喘着粗气,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更像是一具干瘪的骷髅。
狂刀咬了咬牙,走过去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撑住!想想中午食堂那白花花的大米饭,想想那块滴着油的红烧肉!只要干完这批活,咱们就能吃上热饭了!”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耗子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是啊,为了那口吃的,累死也值了!他咬紧牙关,再次推起了沉重的推车。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姜楹仅仅用几顿饱饭,就彻底买断了这些废土强者的尊严和灵魂,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化作这座庞大堡垒的养料。
与底层那汗水与高温交织的炼狱不同,这里是绝对的静谧与神秘。
“咔嚓……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
小乖,那只拥有远古血脉的变异异兽,正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食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陨石碎片。那是姜楹在月球背面的哨站顺手牵羊带回来的建筑材料之一。
对于普通生物来说,这块充满未知名高能辐射的陨石绝对是致命的毒药。但对于小乖来说,这就是最嘎嘣脆的零食。
随着一块块陨石碎片下肚,小乖原本只有成年猛虎大小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它背部那两对半透明的能量翼,颜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流转。
“看来,它对高维文明的能量非常适应。”
姜楹双手抱胸,站在监控光屏前,看着小乖的进食直播。
陆霆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目光落在小乖额头上那根越来越粗壮的螺旋独角上。
“它的能量层级正在突破四阶,甚至有可能直接进入五阶。这种成长速度,违背了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生物进化规律。”
姜楹轻笑一声:“既然是外星科技催生出来的怪物,自然不能用地球的常理来衡量。吃得越多越好,我正愁这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变异晶核和高级废料没地方消耗呢。这不就是一个极其完美的垃圾回收站加超级打手吗?”
说到这里,姜楹的目光转向了放置在另一侧特制力场发生器中的那颗七彩晶体——从月球哨站抢来的“源质”。
“只是不知道,这颗被称为‘通关奖励’的源质,到底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寂静的极寒荒野上,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突然,厚厚的冰层下方,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咔嚓……”
坚硬如铁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只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从缝隙中极其艰难地探了出来。那只手的手指异常修长,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类似于鳞片一样的角质层。
“呼……”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不似人类的喘息声,一个身影从冰层下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几近赤裸的少年。他浑身布满了冻伤和撕裂的伤口,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少年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仰起头,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高空中那座散发着微光的庞大堡垒——天空之城。
“能量……好庞大的能量……”
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极其嘶哑的、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伸出那只布满鳞片的手,对着天空之城的方向,极其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我的……”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反应!警报!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反应!”
主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全息屏幕上,原本只有绿色和蓝色的生命体征扫描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极其极其刺眼的猩红光点!
“位置在哪里?!”
“距离天空之城正下方五千米。该生物体征极其极其微弱,但其体内蕴含的能量反应……”秦晚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超越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变异生物,包括我们刚孵化出来的那只!”
姜楹微微眯起桃花眼,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高维文明的走狗,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
“开启底层所有防御矩阵。通知狂刀他们,停止挖矿,准备迎接‘客人’。”
……
地表五千米之下,狂刀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熔炉的高温烤熟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履带上源源不断送入熔炉的废旧钢材。就在几天前,他还能在废土上为了抢一块冻得发硬的面包,一刀砍下别人的脑袋。可现在,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哐当!”
身边的耗子手一软,一大块沉重的金属板砸在了地上。
“你他妈不要命了!”狂刀猛地拽住耗子的衣领,将他拖到一旁,避开了飞溅的火星,“想死也别拉上我!”
耗子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队长……我饿……我想吃红烧肉……”
狂刀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异能者们,现在一个个像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劳作着。在这个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钢铁巨兽面前,他们的异能甚至还不如一台铲车管用。
“叮咚——”
清脆的合成音在轰鸣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劳工请注意,今日工作目标已超额完成15%。作为奖励,今日晚餐将额外供应每人一份变异雪兔肉汤,并增加五分钟的热水洗浴时间。请有序前往三号食堂。”
女娲那没有丝毫温度的机械音,在狂刀听来,简直比天籁还要动听。
整个车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虚弱却极其狂热的欢呼声。
耗子挣扎着爬起来,眼泪和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来,滑稽又心酸。
“有肉汤……队长,有肉汤了……”
狂刀看着这一幕,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一碗肉汤,五分钟的热水。
在末世前,这些东西连路边的乞丐都未必稀罕。但现在,它们却成了控制这些废土强者的绝对枷锁。
那高高在上的女人,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力,仅仅是漏出一指甲盖的物资,就足以将他们的尊严和骄傲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就是绝对的阶级碾压。
……
而在万米高空的顶层别墅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暴风雪,窗内,却是恒温二十四度的温暖如春。
姜楹穿着一件柔软的真丝睡袍,懒洋洋地陷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她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喂着趴在脚边的小乖。
这只从月球带回来的远古异兽,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神兽的威风。它像一只极其狗腿的巨型萨摩耶,拼命地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从姜楹白皙的指尖叼走灵石,生怕不小心划伤了主人。
“它吃得太多了。”
陆霆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碗。
“这种高强度的能量吞噬,如果得不到释放,它的身体迟早会崩溃。”
他将碗放在姜楹面前,里面是刚用空间灵泉和神农药园里的变异莲子熬制的甜汤,清香扑鼻。
姜楹没有去接碗,而是极其自然地微微前倾,就着陆霆的手,喝了一口。
“崩溃?”姜楹轻笑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我养的狗,怎么会那么脆弱?”
她伸出手指,极其极其轻柔地挠了挠小乖的下巴。
“这小家伙,现在可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普通的晶核已经满足不了它了,它需要更强大的能量。”
陆霆看着她这副慵懒又极其极其迷人的模样,眼神暗了暗。
第112章 基因掠夺
他放下碗,极其极其自然地握住姜楹那只刚刚投喂过小乖的手,用一块温热的毛巾,细细地擦拭着她的指尖。
“那你想拿什么喂它?”陆霆的声音低沉沙哑。
姜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
“你觉得,外星人怎么样?”
就在这时,主控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毫无预兆地闪烁起来,刺耳的蜂鸣声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反应!距离:正下方五千米。能量等级:不可估量。”
女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姜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推开陆霆,快步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一个极其极其刺眼的猩红光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着极寒风暴,直逼天空之城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陆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能量枪上。
在女娲的高清扫描图上,那是一个极其瘦弱、几乎赤裸的少年。
他浑身布满了冻伤和撕裂的伤口,但在那些伤口之下,却没有流出鲜血,而是闪烁着一种诡异的蓝色幽光。
他的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悬浮在狂风暴雪之中,仿佛完全不受这极端环境的影响。
他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天空之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僵硬、甚至有些怪异的笑容。
“人类……”
一声极其极其嘶哑的、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防护,直接在姜楹和陆霆的脑海中炸响。
“把‘源质’……交出来……”
“这东西的能量层级,已经超过了之前我们在海底遇到的那只深海巨兽。”陆霆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肌肉紧绷,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转头看向姜楹,却发现她依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一旁的水晶叉,插起一块刚刚切好的变异草莓送入口中。
“急什么。”
姜楹咀嚼着汁水饱满的草莓,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不过是个吸收了点高维辐射的变异体罢了。在我的地盘,就算是神,也得给我盘着。”
“女娲,把底层的一号观察口打开。”姜楹下达指令,“让底下那些挖煤的,也开开眼界。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异能算个什么东西。”
“遵命,主人。”
在天空之城的负五层,刚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雪兔肉汤、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狂刀等人,突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他们头顶那面厚重的特种合金装甲缓缓滑开,露出了一块巨大而透明的防弹玻璃。
“卧槽!那是什么?!”耗子一口肉汤喷了出去,惊恐地指着上方。
通过观察口,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冲撞天空之城能量护盾的怪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负五层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个怪物单凭肉身的力量,竟然将足以抵挡核爆的能量护盾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变异生物?!”狂刀的声音在发抖,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全身。这种级别的威压,即使是曾经的华夏第一异能者,也绝对无法抗衡!
“这就是……天空之城要面对的敌人吗?”林风死死地盯着上空,手中的铁勺已经被捏成了麻花。
在这一刻,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挖煤、喝肉汤,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他们还在外面流浪,遇到这种怪物,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咔嚓……”
天空之城的护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能量护盾损耗达到临界值,第一层防御即将崩溃。”女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紧迫。
“陆霆,去吧。”
姜楹终于站起身,随手将那块只吃了一半的草莓扔进了垃圾桶。
她走到陆霆面前,极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战术服的衣领,动作温柔得仿佛一个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妻子。
“别弄脏了我的地板。那玩意儿的血,看着挺恶心的。”
陆霆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即使面对末日也依然能够谈笑风生的女人,眼底的杀意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柔情。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吻。
“遵命,我的女王。”
话音刚落,陆霆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主控室。
“小乖。”
姜楹转头,看向角落里已经躁动不安的远古异兽,“你的大餐到了。”
“嗷呜——!!!”
小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原本银白色的毛发瞬间竖起,紫黑色的能量翼猛地展开,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紧随陆霆而去。
天空之城外。
那个怪物看着即将碎裂的护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源质……是我的!”
他伸出那只布满鳞片的手,指尖闪烁着毁灭性的蓝光,准备给这层护盾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二号舱门突然打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怪物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陆霆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热武器。他直接挥出一拳,拳锋上缠绕着极其恐怖的暗金色能量,那是属于他独有的、能够撕裂空间的异能!
“砰!”
两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怪物那足以撞碎护盾的强悍肉身,在陆霆这看似随意的一拳下,竟然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在极寒的风暴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吼!”
还没等怪物稳住身形,一道紫色的闪电便从天而降。
小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怪物的左臂。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极其刺耳。
小乖猛地一甩头,竟然硬生生地将怪物的一条胳膊撕扯了下来。
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瞬间被极寒冻成了冰晶。
主控室内,姜楹看着全息屏幕上这极其极其极其极其一边倒的屠杀,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女娲,把室温再调高一度。”
“我有点困了。”
……
“警报解除。目标生物生命体征已消失。”
主控室内,女娲冰冷的机械音宣告了这场短暂而毫无悬念的战斗的终结。
全息屏幕上,那个曾经在冰原上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夺取“源质”的怪物,此刻已经被陆霆和小乖联手撕成了碎片。蓝色的血液和残肢碎肉散落在一块漂浮的冰层上,迅速被极寒的暴风雪掩盖。
“就这?”
姜楹从真皮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极其慵懒的懒腰,丝质睡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我还以为高维文明派来的‘清理者’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原来也不过是这种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没脑子货色。”她语气里满是嫌弃。
舱门开启的提示音响起。
陆霆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极寒气息走进了主控室。黑色的战术服上沾染了几滴已经结冰的蓝色血液,但他的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出去扔了个垃圾。
在他身后,小乖迈着极其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物体——那是从怪物脑子里挖出来的、极其罕见的高维能量核心。
“嗷呜~”
小乖极其狗腿地跑到姜楹脚边,将那块能量核心吐在地上,然后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腿,紫水晶般的兽瞳里满是求表扬的渴望。
姜楹嫌弃地用脚尖将那块带着粘液的核心踢远了一些。
“脏死了,去洗洗再来。”
小乖立刻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灰溜溜地跑向了专门为它准备的自动清洗舱。
“它吃得很饱。”陆霆脱下沾染了血迹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清理机器人身上,走到姜楹身边,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这东西的能量层级很高,估计能让它睡上几天消化消化。”
姜楹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逐渐恢复平稳的心跳。
“那正好,我也可以清静几天。”她指了指屏幕上那片逐渐被风雪掩盖的残骸,“不过,高维文明既然能派出一个‘清理者’,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这地球上的‘试炼场’,恐怕不会太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霆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人那张精致而平静的脸庞。
“现在,危机解除了。我的女王,你想做点什么?”
姜楹微微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且充满侵略性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饿了。”
“想吃什么?”陆霆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想吃……”姜楹故意拖长了尾音,“在月球上没有吃完的那顿饭。”
半小时后,天空之城顶层的景观餐厅。
这里是整个堡垒中视野最好的地方。全景落地窗外,是极其绚烂的极光和漫天飞舞的暴雪,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场盛宴作陪。
餐厅中央,是一张由整块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长桌。桌上,摆满了即使在末世前也极其罕见的顶级食材。
从空间神农药园里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百年紫玉葡萄;用灵泉水精心熬制、散发着浓郁异香的变异雪蛤炖木瓜;以及刚刚从小乖的口粮中“截胡”下来的一块极其鲜嫩的、含有微弱高维能量的变异兽脊肉,被陆霆用特殊的香料煎烤得外焦里嫩,滋滋作响。
这哪里是在末世逃生,这简直是神明在云端享受贡品。
姜楹换上了一件极其华丽的黑色晚礼服,宛如暗夜的女王。她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切开盘子里的变异兽肉。
“陈教授那边怎么说?”她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问道。
“那块高维能量核心已经被送去负五层了。”陆霆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陈教授初步分析,这块核心里包含着一种极高浓度的‘基因强化序列’。如果能将其提取出来,与我们空间的灵泉水融合,或许能制造出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超级觉醒药剂。”
“超级觉醒药剂?”姜楹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让普通人直接觉醒异能?”
“不止。”陆霆的语气有些凝重,“陈教授说,这种序列甚至可以改变人类的基因底层逻辑,让普通人也拥有像那怪物一样,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能力。”
姜楹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如果我把这东西稀释了,当做‘神明超市’的终极盲盒卖给那些底层的幸存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却又极其迷人的弧度。
“这废土上的游戏,可就越来越好玩了。”
在这个别人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的末世,她不仅掌握了绝对的生存资源,现在,她甚至掌握了赋予别人“进化”权力的筹码。
这就是绝对的掌控,绝对的阶级碾压。
“不过,在那之前,”姜楹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盈盈地看向陆霆,“这第一份‘试验品’,我打算自己留着。”
她站起身,端起那杯猩红的酒液,缓步走到陆霆身边。
“陆队长,你不是说,你的身体经过细胞重组舱改造,可以完美吸收和转化任何狂暴能量吗?”
姜楹跨坐在陆霆的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坚毅的下颌线。
“那……你愿意做我的‘专属充电宝’吗?”
陆霆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极其致命的诱惑力,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把搂住姜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
“乐意之至,我的女王。”
极光在窗外闪烁,暴风雪在呼啸。
而在天空之城的顶端,在这场奢华至极的盛宴中,一场只属于两人的、关于能量与本能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层劳工区。
狂刀拖着仿佛散架了的身体,机械地走向三号食堂。
昨晚,他们被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吓得半死。虽然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但那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依然让他们这些曾经的异能者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在这个连那种恐怖怪物都能轻易捏死的天空之城里,他们这群人,真的只配做最底层的奴隶。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耗子突然指着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声音有些发颤。
第113章 审判
狂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公告栏上,赫然贴着一张全新的“兑换清单”。
除了常规的食物、保暖衣物和武器外,在清单的最顶端,出现了一个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的全新商品。
【神明恩赐(初级基因强化药剂):售价:10万贡献点。效果:有30%几率觉醒初级异能,并大幅提升抗寒/抗热能力。】
“基因强化药剂?!”林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在废土上,异能是天生的,是少数幸运儿才能拥有的特权。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药剂能够让人后天觉醒异能!
“10万贡献点……”狂刀看着那个极其天文的数字,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昨天在矿井里拼死拼活干了一整天,每人也才赚了10个贡献点。想要买下这支药剂,他们需要在这里不吃不喝地挖上几十年的煤!
这是极其残酷的剥削,但这更是极其极其致命的诱惑!
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谁不想拥有力量?谁不想摆脱这该死的极端环境?
“队长……”
耗子的眼睛红了,那是一种极度渴望的疯狂,“只要有了这药剂,我们就不用再做下水道的老鼠了……”
狂刀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死死地握紧了。
姜楹,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再次向他们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她不仅掌控了他们的生存,现在,她还要彻底掌控他们的欲望和灵魂。
而在高高在上的主控室里,姜楹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为了“神明恩赐”而彻底陷入疯狂的劳工们,满意地端起了手中的咖啡。
“你看,陆霆。这才是末世游戏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她轻抿了一口咖啡,眼神冷漠而理智。
“给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拼上性命。这就是人性,也是这废土上,最极其廉价的燃料。”
“警报!检测到地表热辐射异常峰值,区域:华北平原。”
“警报!检测到高密度生物集群反应,初步判断为:变异飞蝗群。”
女娲的机械音在主控室回荡,将姜楹从午后的浅眠中唤醒。
她揉了揉眉心,从那张由极地雪狐绒铺就的柔软贵妃椅上坐起身。室内的温度被精准地控制在二十二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与屏幕上显示的宛如地狱般的地表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飞蝗群?”姜楹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轻轻一挥,放大了华北平原的扫描图。
屏幕上,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阴影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那不是云层,而是由数以亿计、体型大如拳头的变异飞蝗组成的虫潮!
在极热的催化下,这些原本隐藏在地下深处的昆虫卵迅速孵化、变异。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干枯的植被、融化的柏油,还是不幸暴露在外的变异兽尸体,全都被啃食殆尽。
“这地球的‘清洁程序’,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啊。”姜楹冷笑。
太阳风暴、极夜冰封、现在的极热加上虫灾。高维文明似乎铁了心要将这颗星球上的碳基生命彻底抹杀。
“老板,这股虫潮的移动方向……”秦晚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指着屏幕上一条预测路线,“直指京都地下城。”
京都地下城。
姜楹的目光微微闪烁。
上次她用几百块劣质煤渣换走了地下城所有的重工业底蕴和“女娲计划”的资料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那些人的死活。
在零下百度的极寒中失去了主供暖系统,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而现在,又迎来了极热和虫灾的夹击。
“女娲,连接京都地下城的公开通讯频段。”
“连接中……连接成功。”
瞬间,主控室的扩音器里传出了极其嘈杂、极其绝望的声音。
“救命!虫子进来了!通风口被咬穿了!”
“热……好热……给我水……”
“杀了他们!杀了那些累赘,把口粮和水省下来!”
那是无数人在极度恐慌和绝望中发出的哀嚎、咒骂和厮杀声。
在极寒时期,地下城为了维持生存,已经消耗了极其庞大的资源。现在极热降临,地下城的通风和冷却系统彻底瘫痪,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而变异飞蝗群的到来,更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们顺着残破的通风管道和裂缝涌入地下城,见人就咬。
“看来,老严他们终于撑不住了。”陆霆走到姜楹身边,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地下城的维生系统正在全面崩溃。”
“不,他们还在挣扎。”姜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个特定区域——那是地下城最核心的“特权区”。
那里,代表着生命体征的光点依然密集,且能量反应稳定。
“接通老严的私人频道。”姜楹淡淡地说道。
“滋……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老严那张极其疲惫、极其狰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姜楹!我就知道你还在看着!”老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芒,“救我们!只要你肯出手,条件随便你开!”
“严长官,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姜楹慵懒地靠在陆霆怀里,眼神极其冷漠,“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有!我有!”老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喊道,“我们手里还有五千个年轻力壮的异能者!还有地下城金库里所有的黄金和珠宝!只要你把天空之城降下来,把我们接到天上,这些全都是你的!”
“黄金?珠宝?”姜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严长官,你是不是在地下待太久,脑子坏掉了?在现在的废土上,一块发霉的面包都比你那一堆破烂石头值钱。”
“至于异能者……”姜楹轻笑一声,“我的天空之城,不收垃圾。”
老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他看着姜楹那双毫无怜悯的桃花眼,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打算救他们。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老严彻底崩溃了,“你要看着我们几十万人全都死在这里吗?!”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不是吗?”姜楹的语气极其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当你们为了自己的权力,向我隐瞒‘女娲计划’的时候;当你们在极寒中,把普通幸存者赶出防空洞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不过……”姜楹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冰冷的弧度。
“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老严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在你们的d区,也就是最底层的贫民窟,生活着大概十万名普通幸存者,对吧?”姜楹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直接看穿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
“是……是的。”老严咽了口唾沫,不明白姜楹为什么会提起那些“累赘”。
“把他们,全部赶到地表。”姜楹吐出这句话时,语气极其极其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什么?!”老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赶到地表?外面的温度有七十度!还有那么多虫子!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没错,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姜楹毫不掩饰自己的冷酷,“变异飞蝗对生命体征极其敏感。十万人的鲜活血肉,足以吸引绝大部分虫潮的注意力。”
“用十万条底层人命,换取你们这些‘高层’喘息的时间,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主控室内,秦晚和苏眠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她们虽然知道老板冷酷,但没想到她会提出如此极其极其残忍的方案。
用十万人的命,去喂虫子!
陆霆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姜楹。他懂她。
姜楹从来不是圣母,她提出这个方案,绝不是为了救老严那些人。她只是在进行一场极其残酷的人性测试。
一场用来彻底摧毁地下城残存文明的“诛心”之举。
屏幕那头,老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眼中充满了极其极其复杂的挣扎。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只要我照做,你就会救我们?”
“我可没这么说。”姜楹轻笑一声,“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多活几天的‘建议’。至于做不做,全看你们自己。”
说完,姜楹极其果断地切断了通讯。
“老板,他们会照做吗?”秦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会。”陆霆替姜楹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在极度的恐惧和生存本能面前,人性,往往比你想象的还要卑劣。”
果不其然。
不到半个小时。
女娲的扫描图上,地下城的结构发生了变化。
通往地表的几扇巨大的防空隔离门,被缓缓打开。
紧接着,无数极其微弱的生命光点,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样,极其极其不情愿地、极其极其绝望地涌向了地表。
十万人。
在打开门的瞬间,恐怖的热浪和铺天盖地的变异飞蝗就将他们彻底吞噬。
凄厉的惨叫声,即使隔着几千米的距离,仿佛也能穿透天空之城的隔音层,在众人耳边回荡。
那些为了生存而将同类推向地狱的地下城高层们,在核心区里瑟瑟发抖。
他们用十万人的命,暂时引开了虫潮。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天空之城的主控室里,姜楹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极其极其冰冷的嘲弄。
“一群蠢货。”
姜楹端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极其惬意地喝了一口。
“女娲,锁定地下城核心区。等虫潮散去,发射‘破甲弹’,摧毁他们最后的维生系统。”
“他们不是喜欢玩献祭吗?那我就成全他们。”
“破甲弹命中目标,地下城维生系统已彻底摧毁,生命体征归零。”女娲的机械音如往常一样冰冷,却为这个曾经庞大的幸存者基地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姜楹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茶香袅袅,掩盖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结束了。”她轻抿一口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万人的献祭,换来的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苟延残喘。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末世法则面前,一切的阴谋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老板,虫潮也散了。”秦晚指着屏幕上逐渐变淡的红色阴影,“它们吃饱了,加上地表温度稍微下降了一点,应该都潜回地下休眠了。”
这场可怕的虫灾,就像一阵狂风,席卷了大地,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曾经繁华的京都,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
“陈教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姜楹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陆霆。
“特种合金冶炼生产线已经全功率运转,第一批高纯度合金锭已经出炉。”陆霆的声音低沉有力,“另外,陈教授对‘源质’的研究也有了初步进展。”
提到“源质”,姜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这可是她从外星人手里抢来的“大盲盒”。
“哦?说来听听。”
“陈教授发现,‘源质’不仅包含着极高浓度的基因强化序列,它本身也是一种极其纯净、可塑性极强的能量源。”陆霆解释道,“如果能将其转化为可控的能量矩阵,不仅能大幅提升天空之城的护盾强度,甚至可以为‘天罚’系统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天罚系统?”姜楹挑了挑眉,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威慑力。
“是陈教授利用从地下城带回来的绝密资料,结合我们现有的武器系统,研发的一种新型能量武器。”陆霆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是一种可以直接从太空中对地面进行精准打击的高能激光武器,威力堪比战术核弹,而且……没有核污染。”
姜楹满意地笑了。
没有核污染,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清理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垃圾”。
“很好,告诉陈教授,资源管够,让他放手去做。”姜楹豪气地一挥手。
第114章 超市开业大吉
“陈教授的动作挺快嘛。”姜楹满意地眯起眼睛,舀了一勺沙冰送入口中,冰凉酸甜的口感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燥热。
“老板,这批新生成的药剂,和之前挂在劳工区兑换列表里的有什么不同?”秦晚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试管。
“之前那批只是个噱头,用来榨干劳工们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的。”姜楹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批‘改’版药剂,才是重头戏。它不仅能提升身体素质,最重要的是,它能赋予使用者抵抗高维辐射的能力。”
“有了这个,他们就能在这片废土上活得更久,也就能为我们带回更多的晶核和稀有物资。”陆霆在一旁补充道,他正在擦拭一把新打造的能量狙击枪,动作熟练而充满杀气。
“没错。”姜楹坐直身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女娲,向全球所有还能接收到信号的避难所和幸存者营地发送广播。”
“广播内容:天空之城正式开放神明商城。只要提供足够高阶的变异晶核、稀有矿石或未被污染的古董字画,就可以兑换食物、水源、武器,以及——能够改变命运的‘神明恩赐’药剂。”
“我们要让这帮人在为了生存挣扎的同时,还要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打工。”
“收到,主人。广播已发送,将24小时循环播放。”
就在广播发送出去的瞬间,整个地球残存的幸存者网络沸腾了。
……
西北大漠,一个深藏在地下的私人避难所内。
这是一个由末世前某位富豪斥巨资打造的末日堡垒,虽然设施豪华,但物资储备却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见底。
富豪名为钱多多,此刻正啃着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循环广播。
“神明商城?‘天空之城’?这他妈是什么东西?!”钱多多猛地将收音机砸在地上,愤怒地咆哮,“老子才是这片沙漠的土皇帝!哪来的野鸡敢称神明?!”
“老板,这广播说能兑换食物和水,还有那个什么……能改变命运的药剂。”旁边的一个保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钱多多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怀疑。
“你信?这年头谁还有多余的物资拿出来换破石头和古董?”
“可是老板,咱们的食物只够吃三天了,水也……”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避难所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钱多多惊恐地站起来。
“老板!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变异沙蝎,数量极多!”
就在钱多多绝望之际,那个被他砸在地上的收音机里,再次响起了女娲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您所在区域面临高危生物威胁。‘天空之城’提供紧急救援服务,费用:五阶晶核一枚,或等价稀有物资。是否需要呼叫?”
钱多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到收音机前疯狂大喊:“需要!需要!老子有钱!老子有物资!救我!”
“契约成立。救援小队将在五分钟内抵达。”
……
五分钟后。
天空之城的一艘小型武装运输艇如幽灵般降落在沙漠中。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狂刀等人如同下山猛虎般冲了出去。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和营养补充,他们的实力已经恢复甚至超越了末世前的巅峰。
面对成群的变异沙蝎,狂刀等人没有丝毫畏惧,手中的能量武器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那些庞大的节肢动物撕成碎片。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当狂刀将一枚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五阶沙蝎晶核扔进钱多多的怀里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救援完成。按照契约,请支付费用。”狂刀冷冷地看着他。
钱多多颤抖着指了指避难所深处:“我……我有很多末世前收集的古董名画……全给你们……”
当狂刀等人带着满载古董和几枚高阶晶核的运输艇返回天空之城时,姜楹正站在主控室里,看着这一切。
“老板,任务完成。收获颇丰。”狂刀通过通讯器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干得不错。”姜楹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将目光转向那些刚刚被送进仓库的古董。
“唐伯虎的真迹?还有这尊元青花?”她随手拿起一件瓷器把玩着,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珍惜,“在末世,这玩意儿还不如一袋大米实在。不过,用来装饰我的收藏室倒是勉强够格。”
钱多多的那个地下避难所,被姜楹毫不客气地征用了。
既然要开“神明商城”,总得有个像样的门面。总不能让那些买不起船票的穷光蛋天天在天空之城下面仰断脖子。
在女娲和几百台工程机器人的日夜赶工下,仅仅用了三天,这个原本只供几个人苟延残喘的避难所,就被改造成了一个占地数万平米的、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地下交易城。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漆黑的地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神明商城(海城一号店)”。
商城入口处,两台高达五米的重型战斗机甲像门神一样矗立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机甲旁边,是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狂刀小队,他们现在已经正式升格为“神明商城”的内保大队,待遇水涨船高,每天都能吃上带荤腥的热饭。
“队长,你说今天能有几个人来买东西?”耗子一边擦着手里的能量枪,一边好奇地张望。
“管他几个人,只要敢来捣乱,直接突突了。”狂刀冷哼一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弹匣。他现在是彻底尝到了跟着姜楹混的甜头,谁敢破坏他现在每天有肉吃的好日子,他就跟谁拼命。
商城的开业广播已经在全频段循环播放了三天,那些躲藏在海城废墟里的幸存者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最先到达的,正是之前被救下的那个富豪,钱多多。
他带着几个饿得面黄肌瘦的保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商城入口。
“这……这真的是商场?不是外星人基地?”钱多多看着那两台压迫感极强的机甲,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末世前也算是一方大佬,但在这种绝对的武力面前,他那点傲气早就被极热和饥饿蒸发得一干二净了。
“站住!干什么的?”狂刀厉声喝道。
“我、我是来买东西的!我有晶核!有很多晶核!”钱多多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里面叮当响,装满了他这几天拼了老命收集来的一阶、二阶晶核。
狂刀瞥了一眼那个布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进去吧。记住,商城内禁止私斗,禁止抢夺,违者杀无赦。”
钱多多连连点头,像个鹌鹑一样溜进了商城。
一进入大门,一阵凉爽的微风迎面扑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烤肉的香气!
钱多多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呼吸过这么干净、这么凉爽的空气了!
商城的内部空间极大,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有食品区、饮水区、武器区、甚至还有……盲盒区!
食品区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末世前常见的食物:方便面、午餐肉罐头、压缩饼干、甚至还有用真空包装的、看起来极其新鲜的变异兽肉和一些不知名的蔬菜!
饮水区则更加夸张,一排排桶装的纯净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出售冰镇饮料的冰柜!
“这……这些都是真的吗?”钱多多的一个保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那一瓶冰镇可乐。
“啪!”
一只机械手臂凭空出现,狠狠地打在了保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警告!未经付款,严禁触碰商品!”女娲冰冷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
钱多多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保镖,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后,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台造型极其可爱的球形机器人。
“欢迎光临神明商城,我是您的专属导购007。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机器人的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笑脸。
“水!我要水!还有吃的!多少钱都行!”钱多多把那个破布包一股脑地倒在收银台上。
007用红外线扫描了一下那堆晶核:“滴!经扫描,您共有一阶晶核50枚,二阶晶核10枚,总计可兑换150个神明币。请问您需要购买什么?”
“一瓶纯净水多少钱?一个肉罐头多少钱?”
“500ml纯净水售价:10神明币。500g午餐肉罐头售价:20神明币。”
钱多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钱啊!他拼了老命收集的晶核,竟然只够买几瓶水和几个罐头!
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在末世,物资就是命。
“给我来十瓶水,两个罐头!”
交易完成,钱多多抱着那点可怜的物资,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迫不及待地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那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仿佛干涸的沙漠迎来了甘霖。
就在这时,商城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顾客请注意,神明商城开业大酬宾,现在推出‘首充大礼包’活动。只要一次性消费满1000神明币,即可获赠一支‘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初级基因强化药剂?那是什么?”钱多多愣住了。
“那是能让你在这该死的世道活下去的本钱!”
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多多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大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大麻袋。
“狂狮?”钱多多认出了来人,这是海城废墟里另一股势力的大佬。
狂狮理都没理钱多多,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将那十几个麻袋重重地扔在地上。
“哗啦啦——”
麻袋散开,里面全是闪闪发光的晶核,甚至还有几枚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三阶晶核!
“给我来一百瓶水,五十个肉罐头,剩下的,全买那个什么基因药剂!”狂狮大声吼道。
007快速扫描完毕:“滴!您的晶核总价值为1200神明币。恭喜您获得‘首充大礼包’一份,内含初级基因强化药剂一支。是否立即兑换?”
“兑换!”
几秒钟后,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从收银台的一个小窗口里升了起来。
狂狮一把抓起试管,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下去。
“啊!”
下一秒,狂狮痛苦地捂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手下们见状,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收银台。
“你们卖毒药?!”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枪,狂狮的抽搐突然停止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就粗壮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手下,竟然毫不费力地将那个一百多斤的壮汉举过了头顶!
“这……这力量……”狂狮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狂喜,“老子进阶了!老子成异能者了!”
“神明商城”海城一号店的开业,在废土上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传遍了海城废墟,甚至开始向周边城市辐射。无数幸存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顶着六十度的高温和偶尔降临的腐蚀性酸雨,拼了命地往海城赶。
他们带来了一切能找到的有价值的东西:低阶晶核、生锈的零件、哪怕是末世前的一块名表,只为了在“神明商城”里换取一口干净的水,或者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而最让这些幸存者疯狂的,不是那些明码标价的食物和水,而是商城中央那个巨大的、闪烁着五彩霓虹灯的“命运盲盒机”。
盲盒机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广告语:
“只要100神明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无限量纯净水、特级变异兽肉,甚至——1%的概率开出‘初级基因强化药剂’!”
狂狮喝下药剂当场进阶的视频,被当成了最好的宣传片,在盲盒机上方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
这对于那些没有能力一次性拿出1000神明币购买药剂的底层幸存者来说,这1%的概率,就是他们唯一的翻身机会。
“给我来个盲盒!老子这几天拼了命才攒够100币!”一个满脸污垢、少了一条胳膊的男人红着眼睛,将一小袋晶核砸在007机器人的收银台上。
第115章 降维打击
“神明商城”海城一号店的开业,在废土上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传遍了海城废墟,甚至开始向周边城市辐射。无数幸存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顶着六十度的高温和偶尔降临的腐蚀性酸雨,拼了命地往海城赶。
他们带来了一切能找到的有价值的东西:低阶晶核、生锈的零件、哪怕是末世前的一块名表,只为了在“神明商城”里换取一口干净的水,或者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而最让这些幸存者疯狂的,不是那些明码标价的食物和水,而是商城中央那个巨大的、闪烁着五彩霓虹灯的“命运盲盒机”。
盲盒机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广告语:
“只要100神明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无限量纯净水、特级变异兽肉,甚至——1%的概率开出‘初级基因强化药剂’!”
狂狮喝下药剂当场进阶的视频,被当成了最好的宣传片,在盲盒机上方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
这对于那些没有能力一次性拿出1000神明币购买药剂的底层幸存者来说,这1%的概率,就是他们唯一的翻身机会。
“给我来个盲盒!老子这几天拼了命才攒够100币!”一个满脸污垢、少了一条胳膊的男人红着眼睛,将一小袋晶核砸在007机器人的收银台上。
“叮!扣除100神明币。祝您好运。”
盲盒机发出一阵炫目的光芒,随后,“咔哒”一声,一个金属盒子掉了出来。
男人颤抖着双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打开盒子。
“这……这是什么?”男人愣住了。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包已经过期两年的……辣条。
“噗哈哈哈!”周围排队的人发出无情的嘲笑。
“一包过期辣条换100神明币,这运气也是绝了。”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盲盒机破口大骂:“奸商!你们这是诈骗!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挥舞着剩下的一只手臂,试图砸向盲盒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胸口就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二楼的栏杆处,狂刀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我再说一遍,‘神明商城’内禁止闹事。有意见?憋着。”
全场瞬间死寂。没有人敢再抱怨一句,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尸体,都被几个饿极了的幸存者悄悄拖了出去。
在绝对的武力镇压下,这种建立在概率上的剥削,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
与地面的血腥和疯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万米高空之上的天空之城。
极热的高温和酸雨完全被能量隔热罩挡在外面,别墅内部依然保持着二十四度的恒温,空气清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姜楹穿着一件柔软的真丝吊带裙,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正用勺子挖着最中心的那块无籽果肉。
这是空间【神农药园】里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冰晶西瓜”。不仅个头大,果肉更是像冰沙一样细腻清甜,一口下去,透心凉,心飞扬。
“唔……好吃……”姜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睛舒服得眯成了一条缝。
而在她对面的开放式厨房里,陆霆正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站在料理台前,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拆解一枚极其复杂的炸弹。
只不过,他手里拿着的不是钳子和剪刀,而是一只体型巨大、晶莹剔透的极地甜虾。
这种极地甜虾是天空之城生态舱里最新引进的变异品种,肉质极其鲜美,但虾壳坚硬如铁,且带有微弱的麻痹毒素。普通人根本无法处理,但在陆霆这双经过高维能量改造的手中,这坚硬的虾壳就像纸一样脆弱。
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剥开虾壳,剔除虾线,将一块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虾肉整齐地码放在冰盘中。
“陆队长,你的刀工越来越好了。”姜楹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奖道,“以后就算不在末世,你去五星级酒店当大厨也能养活我。”
陆霆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他端起那一盘处理好的甜虾,走到沙发旁,在姜楹身边坐下。
他拿起一双银筷,夹起一块虾肉,蘸了点特制的芥末酱油,递到姜楹嘴边。
“张嘴。”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姜楹非常自然地张开嘴,将虾肉吞了下去。冰凉鲜甜的虾肉混合着微辣的芥末,在口腔中爆发,刺激着味蕾。
“唔……还是你剥的最好吃。”姜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就在这极其温馨暧昧的时刻,秦晚略显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
“老板,出事了。海城一号店发来紧急求援信号。有一伙来历不明的高阶异能者,试图强抢盲盒机,并且……他们似乎不怕我们的常规武器。”
姜楹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嘴里的虾肉,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强抢盲盒机?”她冷笑一声,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看来,这废土上的‘野怪’,开始组团来刷副本了。”
她站起身,丝质的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走吧,陆队长。”姜楹转头看向陆霆,“既然有贵客临门,我们这做主人的,怎么也得下去迎接一下。”
海城一号店,原本井然有序的交易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砰!砰!砰!”
狂刀躲在倾覆的货架后,手中的能量步枪疯狂倾泻着火力,但那些幽蓝色的能量光束打在对面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身上,就像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波纹。
“妈的!这帮是什么怪物?!”耗子在一旁焦急地大喊,他的肩膀被擦伤,鲜血染红了工装。
对面是五个自称“流沙”的雇佣兵小队。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光头壮汉,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这层铠甲不仅坚不可摧,甚至还能吸收能量武器的伤害。
“就这点火力,也敢开店?”光头壮汉狞笑一声,他顶着狂刀的射击,一步步逼近中央的“命运盲盒机”。
他早就盯上了这台机器,准确地说,他盯上了里面那1%概率的“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既然买不起,那就抢!在这个末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狂狮呢?!让他带人顶上!”狂刀对着通讯器怒吼。
“队长,狂狮那孙子带着他的人跑了!他说这帮人是中原基地来的高级异能者,他惹不起!”通讯器里传来手下绝望的声音。
狂刀气得一拳砸在地上。这帮废土上的渣滓,果然指望不上!
“看来,这破商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光头壮汉走到盲盒机前,举起巨大的岩石拳头,准备强行砸开机器。
就在这时,商场的广播突然响起,不再是女娲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个极其慵懒、带着一丝戏谑的女人声音:
“砸坏了,可是要十倍赔偿的哦。”
光头壮汉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天花板轰然倒塌,两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光头壮汉面前。
尘土散去。
姜楹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脚踩着限量版马丁靴,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镇拿铁。她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五个所谓的“高级异能者”。
陆霆则如同一尊杀神般站在她身侧,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就是这破店的老板?”光头壮汉看着姜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长得倒是不错。乖乖把药剂交出来,大爷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让你给我当个暖床的……”
“聒噪。”
姜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陆霆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能量枪。他的右手上,瞬间凝聚起一团暗金色的光芒,那是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找死!”光头壮汉大吼一声,挥舞着岩石拳头向陆霆砸去。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其极其沉闷的一声闷响。
在狂刀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光头壮汉那引以为傲的岩石铠甲,在接触到陆霆拳头的瞬间,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击碎!
暗金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他的手臂瞬间蔓延全身。
“啊——!!!”
光头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迅速扭曲、萎缩,最终……化作了一地极其细碎的沙尘。
秒杀。
而且是极其彻底的秒杀。
另外四个“流沙”小队的成员吓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队长,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四个人转身就向商场出口狂奔。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姜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拿铁,将空杯子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嗡——”
商场的出口处,突然升起一道蓝色的能量屏障。四个逃跑的异能者撞在屏障上,瞬间被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女娲,开启‘能量汲取矩阵’。”姜楹下达指令。
“遵命,主人。”
地板上突然亮起复杂的纹路,将那四个异能者牢牢地禁锢在原地。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异能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流失,顺着那些纹路被抽入地下!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其中一个瘦猴模样的异能者惊恐地尖叫。
“别紧张。”姜楹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的店,那就留下来‘打工’还债吧。你们的异能虽然弱了点,但用来给商场的备用电源充充电,也算是物尽其用。”
抽干异能者的能量,当做商城的电池。
狂刀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这女人,简直比废土上最残忍的军阀还要可怕!但同时,一种极其极其强烈的安全感也涌上心头。
跟着这样的老板,至少,他不会成为别人的“电池”。
“处理干净点。”姜楹转身,对陆霆说道,“别影响了顾客的购物体验。”
“好。”陆霆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姜楹,仿佛这满地的狼藉和那四个惨叫的异能者根本不存在。
几分钟后,商场恢复了平静。
原本躲藏在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看着毫发无损的姜楹和陆霆,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和狂热。
这就是神明!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姜楹走到那台“命运盲盒机”前,拍了拍机器的屏幕。
“各位,一点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姜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商场。
“为了表达歉意,今天的盲盒,抽出‘初级基因强化药剂’的概率,提升至2%。”
此言一出,整个商场瞬间沸腾!
“我要抽!我要抽!”
“让开!我先来的!”
那些刚才还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此刻就像疯了一样,再次涌向了盲盒机。他们挥舞着手中仅存的晶核和物资,为了那2%的概率,为了那一步登天的希望,疯狂地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座“神明商城”。
姜楹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下面如蚁群般为了她随手抛出的诱饵而疯狂的人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愉悦的笑意。
“这就是废土。只要你拥有他们渴望的东西,你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她转身,极其自然地挽住陆霆的胳膊。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闷了,我们回去吃火锅。”
“妈的!这帮是什么怪物?!”耗子在一旁焦急地大喊,他的肩膀被擦伤,鲜血染红了工装。
对面是五个自称“流沙”的雇佣兵小队。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光头壮汉,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这层铠甲不仅坚不可摧,甚至还能吸收能量武器的伤害。
“就这点火力,也敢开店?”光头壮汉狞笑一声,他顶着狂刀的射击,一步步逼近中央的“命运盲盒机”。
他早就盯上了这台机器,准确地说,他盯上了里面那1%概率的“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既然买不起,那就抢!在这个末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116章 收割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带着淡淡玫瑰花香的清凉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海城地下商场带来的那种极其闷热、混杂着硝烟和汗臭味的污浊空气彻底隔绝。
天空之城顶层的私人起居室,被女娲设定成了极其舒适的初秋模式。
全景星空顶模拟出极其极其逼真的繁星和一轮清冷的弯月,柔和的月光洒落在由极其珍贵的变异雪狐绒铺就的地毯上。
“还是家里舒服。”姜楹脱下那件黑色的战术风衣,随手扔在一旁的智能衣架上,伸了个极其极其慵懒的懒腰。
“去洗个澡?”陆霆极其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发圈,熟练地帮她把长发挽起,“水温已经调好了,加了你喜欢的葡萄柚精油。”
“嗯。”姜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半小时后。
当姜楹穿着一件极其极其柔软的真丝家居服走出浴室时,起居室中央那张巨大的白玉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场极其极其丰盛的盛宴。
不是冷冰冰的罐头,也不是那些干巴巴的脱水蔬菜,而是一口极其极其精致的紫铜火锅。
火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骨汤,那是用空间里圈养的变异牦牛骨,加上十几味珍贵的灵草熬制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高汤。
极其极其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让人仅仅是闻着就食指大动。
在火锅周围,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极其极其新鲜的食材:
这些食材,随便拿出一片,在下方的神明商城里,都足以让那些幸存者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它们只是姜楹餐桌上极其极其普通的一顿晚餐。
“过来。”
陆霆坐在餐桌旁,向姜楹招了招手。他已经将那些食材按照姜楹极其极其挑剔的口味,依次下入了滚烫的高汤中。
姜楹极其极其惬意地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锅里翻滚的食物,原本因为处理那些“垃圾”而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了。
“那帮人,还真是无趣。”姜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刚刚烫熟的雪花牛肉,蘸了点特制的麻酱,送入口中,“除了抢就是杀,一点新意都没有。”
牛肉入口即化,极其极其丰富的油脂在口腔中爆开,带着一股极其极其淡淡的奶香。
“他们只配做‘电池’和‘矿工’。”陆霆极其极其熟练地将几只烫熟的冰晶虾捞出,用筷子极其极其优雅地剥去外壳,将晶莹剔透的虾肉放进姜楹的碗里。
“在末世,能够制定规则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新意。”
陆霆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不仅是这末世里最极其极其强大的杀神,更是极其极其了解姜楹的男人。他知道她想要什么,知道她喜欢什么。
“说得好。”姜楹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虾肉,却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陆霆的唇边。
陆霆微微一怔,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极其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极其极其顺从地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虾肉。
“味道怎么样?”姜楹单手托腮,看着他。
“很甜。”陆霆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他说的不仅仅是虾肉。
“叮——”
就在这极其极其温馨暧昧的时刻,女娲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报告最高权限者。‘神明商城’海城一号店发来销售数据。今日营业额突破一百万神明币。其中,‘命运盲盒’销售额占比90%。”
“另外,狂刀小队汇报,在商场外围清理了三波试图潜入的掠夺者。同时,他们收到情报,中原基地的一支大型搜救队,正在向海城方向移动。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神明商城’。”
姜楹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中原基地?”她轻轻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冰镇果汁喝了一口,“看来,狂狮那个废物通风报信的速度还不慢。”
“需要我带人去拦截吗?”陆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极其锐利,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狼。
“不用。”
姜楹极其极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既然他们对我的商城这么感兴趣,那就让他们来吧。”
……
(时间拨回两小时前,海城外围)
几辆涂装着迷彩、加装了厚重隔热装甲的越野车在滚烫的沙地上疾驰,卷起漫天沙尘。
这是中原基地的“猎鹰”小队。在末世前,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在末世后,他们是基地里最精锐的搜救与探索力量。
坐在头车副驾驶上的,是小队队长,雷虎。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正不耐烦地扯开领口,任由粗糙的汗水流淌。
“狂狮那孙子提供的情报准不准?什么‘神明商城’,什么‘基因强化药剂’,听起来就像是那些神棍搞出来的噱头。”坐在后排的副队长嗤笑一声。
雷虎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海城废墟:“不管是不是噱头,那几个‘流沙’的人确实栽在里头了。狂狮虽然是个软蛋,但他没胆子拿这种事骗我们。”
“如果那里真有能让人觉醒异能的药剂……”雷虎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这东西,只能属于我们中原基地。”
在他们看来,废土上的资源理应由他们这些正规军来分配。什么私人避难所、什么神明,不过是一些运气好、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罢了。
“队长,前方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距离我们还有五公里!”通讯兵突然大声汇报道。
“准备战斗!”雷虎沉声下令。
车队在距离“神明商城”入口一公里外的一处沙丘后停了下来。雷虎举起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两台重型机甲守门?还有能量护盾?”雷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稍具规模的私人营地,没想到防御竟然如此严密。那两台机甲的型号,就连他们中原基地也只有几台,而且还当宝贝一样供着。
“队长,直接冲吗?”副队长摩拳擦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展现一下自己新觉醒的二阶火系异能了。
雷虎摇了摇头:“不急。先派几个人去探探底,看看那什么基因药剂到底是真是假。”
……
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的天空之城主控室里。
姜楹正坐在全息投影台前,一边吃着苏眠刚送来的变异车厘子,一边看着屏幕上那几辆鬼鬼祟祟的越野车。
“这帮人,还真是谨慎。”她轻笑一声,将一颗紫红色的车厘子丢进嘴里,“我都把门开这么大了,他们还不进来。”
“老板,需要我派几架无人机去把他们‘请’进来吗?”秦晚在一旁跃跃欲试。
“不用。钓鱼嘛,要有耐心。”姜楹摆了摆手,“女娲,切断商场外围一公里的所有监控,给他们一种有机可乘的错觉。另外,把‘命运盲盒’的特效再调高一点。”
“遵命,主人。”
在姜楹的操纵下,那台位于商场中央的“命运盲盒机”爆发出更加炫目的光芒,甚至隐隐有类似于全息投影的神兽虚影在机器上方盘旋。
这不仅是在吸引幸存者,更是在向那些自诩为强者的势力发出挑衅。
没过多久,雷虎派出的几个探子就混进了商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装作普通的幸存者,混迹在人群中。
但他们身上那种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在女娲的高清扫描下,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这几个探子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物资,尤其是那台闪烁着光芒的盲盒机,眼睛都直了。
“队长,狂狮没撒谎!这里真的有基因药剂!而且……而且还有大量的纯净水和食物!这里的防守虽然有两台机甲,但内部人员看起来并不多,只有十几个雇佣兵。”探子通过微型通讯器向雷虎汇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在沙丘后等待的雷虎,听到这个汇报,猛地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兄弟们,抄家伙!把这个什么神明商城,给我打下来!”
“是!”
猎鹰小队的成员们纷纷检查武器,脸上露出嗜血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收割行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的万米高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看着他们。
“鱼儿,咬钩了。”
姜楹放下手中的车厘子核,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陆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在。”
“去活动活动筋骨吧。记住,抓活的。这帮人可是高级电池,别弄坏了。”姜楹的语气轻描淡写。
“冲过去!直接撞开那两台废铁机甲!”
雷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眼神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凶光。在他看来,那两台矗立在商场入口处的五米高机甲,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吓人玩意儿。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废土时代,谁能有那么多能源去支撑这种耗能大户的持续运转?多半只是个空壳子罢了!
“轰隆——”
四辆经过重型改装、车头焊装着巨大撞角的越野车,如同四头狂奔的铁甲犀牛,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神明商城”的入口。
然而,预想中机甲被撞飞、大门被破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越野车距离机甲还有十米不到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泛着六边形蜂巢纹路的能量护盾凭空亮起。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头车的重型撞角在接触到能量护盾的刹那,就像是鸡蛋撞上了钛合金钢板,瞬间扭曲、崩碎!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辆越野车的尾部直接翘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半,才重重地砸在滚烫的沙地上。
“该死!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护盾?!”
雷虎从变形的车厢里一脚踹开破烂的车门,狼狈地爬了出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看着那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的蓝色光幕,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中原基地最顶尖的搜救队长,他见过各种各样的防御工事,但就算是基地首长所在的地下核心堡垒,其能量屏障也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韧性!
“队长!这……这还要打吗?”副队长和其他队员也灰头土脸地从后面的车里钻出来,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被这一下撞击浇灭了一半。
雷虎咬了咬牙,看着护盾内部那宽敞明亮、甚至隐隐透出丝丝冷气的地下商场通道,眼中的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打!怎么不打!这护盾越强,说明里面的物资越珍贵!那个什么‘基因强化药剂’绝对是真的!”雷虎一把抽出背后的高周波震荡刀,“我是三阶金系异能者,给我集中火力,轰开一点缝隙,我带头冲进去!”
就在他们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那道坚不可摧的蓝色护盾,突然……自己消失了。
不仅如此,那两台被雷虎认为是“空壳子”的重型机甲,极其人性化地向后退了半步,巨大的机械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副队长愣住了。
“管他唱的哪一出!他们肯定是能源耗尽了,在虚张声势!兄弟们,跟我冲!抢占物资,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雷虎狂笑一声,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地下商场的通道。
当他们跨入商场大门的瞬间,一股极其凉爽、带着淡淡消毒水和食物香气的冷风扑面而来。这种从六十八度地狱瞬间跌入二十二度天堂的极度反差,让所有猎鹰小队的成员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随后,他们看到了商场内部的景象。
堆积如山的纯净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高级变异兽肉罐头、闪烁着迷人光晕的武器货架,以及中央那个巨大的“命运盲盒机”。
“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一个队员激动得连枪都快握不住了。
此时,商场里的普通幸存者们看到这群凶神恶煞、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冲进来,纷纷吓得尖叫着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狂刀带着十几个内保队员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闯入者,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
“中原基地的人?你们胆子挺肥啊,敢来神明商城抢劫?”狂刀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第117章 电池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乖乖把物资和那个什么药剂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就在雷虎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喧闹的商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而是连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心跳声都被强行压制的绝对死寂!
一股极其恐怖、仿佛来自深渊凝视般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在整个大厅之中。
在这股威压下,雷虎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被死死地压迫得跪在了地上!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甚至被他的膝盖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惊恐地抬起头。
大厅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黑色战术服,身姿挺拔,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眸。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连手都懒得从口袋里拿出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
陆霆。
“你……你到底是谁……”雷虎的声音在颤抖,他拼命地想要催动体内的三阶金系异能,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异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被冻结的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
这是一种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陆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雷虎,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嘲笑,只有看一件极其廉价的死物时的冷漠。
“老板说了。”陆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抓活的,当电池。”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大厅中宛如死神的丧钟。
下一秒。
雷虎和他的十几个猎鹰小队成员,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突然变得透明起来。紧接着,极其复杂的幽蓝色能量阵纹在他们脚下迅速亮起,交织成一个庞大的六芒星法阵!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商场!
这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和异能被生生抽离的极其恐怖的折磨!
那些蓝色的阵纹就像是无数条贪婪的吸血水蛭,死死地咬住他们的经脉,将他们体内的异能、生命力,甚至是最基础的生物电能,一丝一毫、毫不留情地抽取得干干净净!
雷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开始萎缩,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出老树皮一样的皱纹。他引以为傲的三阶金系异能,被那个蓝色的阵纹转化成纯粹的能量,顺着地下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未知的深处。
“恶魔……你们是恶魔……”雷虎虚弱地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口中吐出白沫。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猎鹰小队,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废人,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抽搐。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比死更痛苦。因为“能量汲取矩阵”会保留他们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每天都会被灌入最廉价的营养液,然后再次被抽干新产生的一点点微弱能量。
这,就是“人肉电池”的终极归宿。
“处理掉,扔进地下负三层的能源转换室。”陆霆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残渣一眼,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是!陆爷!”狂刀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应道,看向陆霆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恐惧。
他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臣服,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电池,绝对有他一个。
二、云端之上的零重力SpA,与她的恶趣味
就在地表上演着残酷的“生物榨汁”时,万米高空的天空之城内,却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奢华景象。
顶层别墅,极其私密的顶级护理室。
这是一个完全模拟了零重力环境的特殊舱室。舱室内充满了淡紫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并非普通的水蒸气,而是由空间里最顶级的灵泉水,混合了极其罕见的五阶变异珍珠粉、百年雪莲提取物以及能够延缓细胞衰老的高维能量液,通过纳米级雾化设备喷洒而成的。
姜楹此时正全身赤裸,极其放松地悬浮在半空中的零重力水球中。
她的肌肤在淡紫色雾气的滋养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的白瓷般的光泽,甚至连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种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顶级营养。
“老板,水温还可以吗?”
苏眠穿着无菌服,站在水球外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监控着各项数据。在这个避难所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的末世,她家老板洗个澡消耗的物资,足以买下一个中型幸存者基地。
“嗯,还不错。珍珠粉的浓度可以再高一点,最近在主控室盯屏幕,皮肤有点干。”姜楹闭着眼睛,慵懒地翻了个身,水球随着她的动作泛起一阵轻柔的涟漪,将她完美无瑕的曲线展露无遗。
在她的正前方,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悬浮在半空中。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地下商场里,陆霆将猎鹰小队变成“电池”的全过程。
“啧啧啧,这抽能的速度还是有点慢了。”姜楹看着屏幕上雷虎痛苦扭曲的脸,就像在评价一部无聊的肥皂剧,“女娲,把‘能量汲取矩阵’的效率再调高20%。既然是精锐,总得多榨出点油水来。”
“遵命,最高权限者。”
就在这时,护理室的舱门无声地滑开。
陆霆已经洗去了一身的杀气和尘埃,换上了一件柔软的黑色丝绸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性感的胸肌。
他走到零重力水球旁,从苏眠手中接过控制平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苏眠极其识趣地鞠了一躬,快步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锁死了舱门。
陆霆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几个按钮。包裹着姜楹的水球缓缓下降,最终化作一池温热的泉水,落入下方由极品玉石打造的浴缸中。
姜楹从水里坐起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脊背上。她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只是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霆。
“都处理干净了?”
“嗯。”陆霆走到浴缸边,半跪在地上。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柔软浴巾,极其轻柔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膜拜的姿态,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姜楹身上的水珠。
他擦得很仔细,从她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纤细的手臂。他那双刚刚还轻易捏碎了三阶异能者骨头的手,此刻却不敢用哪怕一分多余的力气,生怕弄疼了眼前的女人。
“新来的这批电池质量不错,应该能给天空之城的副炮提供不少备用能源。”陆霆一边擦拭,一边低声汇报着。
“这还远远不够。”姜楹靠在浴缸边缘,任由他伺候着,“一个中原基地,既然敢派人来抢我的东西,那他们就必须付出代价。”
“女娲。”姜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我在,主人。”
“入侵中原基地的内部网络,接通他们最高指挥官的私人通讯。我要跟这位喜欢不问自取的大人物,好好聊聊。”
三、跨越维度的通话,覆灭倒计时
中原基地,地下两百米,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中原地区最大的幸存者集聚地,拥有超过十万名幸存者和近千名异能者。
基地指挥官霍建国正焦急地在指挥台前踱步。
“还没有雷虎他们的消息吗?”他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报告首长,猎鹰小队的信号在十五分钟前,在海城坐标点附近集体消失。我们尝试了所有波段,都无法重新建立连接。”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怎么可能?!雷虎是三阶巅峰,小队里全都是精锐,就算是遇到五阶变异兽群,打不过也能跑出来几个!”霍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难道那个什么‘神明商城’,真的有什么古怪?”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大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随后,原本的雷达扫描图和监控画面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色。
“怎么回事?网络遭到攻击了吗?快反追踪!”网络安全主管惊恐地大吼。
“追踪不到!对方的防火墙层级……层级高得离谱!我们的系统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滋滋……”
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其舒适、看似普通实则由极其珍贵的变异冰蚕丝织就的睡袍,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贵妃榻上。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而在她身后,隐隐可以看到巨大的全景舷窗,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和极其绚烂的宇宙极光!
这绝不是在地下避难所!这甚至不是在地球表面!
“霍长官,你好啊。”
姜楹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声音通过广播在整个指挥中心回荡。
“你……你是谁?你把雷虎他们怎么样了?!”霍建国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雷虎?哦,你是说那几个跑来我店里砸场子的小老鼠?”姜楹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屏幕的画面一切。
昏暗的地下能源室里,雷虎和他的队员们像一排排被挂在肉钩上的干瘪腊肉,全身插满了输液管和能量抽取线路。他们骨瘦如柴,双眼翻白,身体在阵纹的抽取下发出极其微弱而痛苦的抽搐。
“啊!!”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精锐!现在却被当成了某种机器的燃料?!
“你这个疯子!恶魔!你到底想干什么?!”霍建国双目赤红,愤怒地咆哮。
画面再次切回姜楹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
“别激动,霍长官。我是一个正经商人,最讲究公平交易。”姜楹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你的手下砸坏了我的地板,惊吓了我的顾客,按照我们商城的规矩,他们得留下来打工还债。”
“不过,我看你们基地似乎挺缺这种‘精锐’的。”
姜楹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隔着屏幕捏住了霍建国的咽喉。
“二十四小时。”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拿你们基地金库里所有的五阶以上晶核、所有的特种稀有金属,以及……那台你们藏在最底层的‘方舟反应炉’原型机,来赎人。”
霍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知道方舟反应炉?!那可是他们基地最大的机密,是他们为了应对未来更极端天气而准备的最终底牌!
“如果我不交呢?”霍建国咬牙切齿地问道。
姜楹笑了,笑得极其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交?”
“那就请霍长官抬起头,看看你们基地的正上方。”
霍建国一愣,下意识地调出了地表监控的备用探头。
在监控画面中。
中原基地正上方的万米高空中,原本厚重的辐射云层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座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钢铁堡垒,宛如神明降临般,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而在堡垒的底部,一门直径超过十米的重型粒子主炮,正闪烁着幽蓝色的毁灭光芒,炮口,死死地锁定了中原基地的核心位置!
“如果你不交,二十四小时后,中原基地,将会在地球版图上,彻底被抹除。”
姜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滴!”
通讯切断,屏幕恢复正常。
但整个指挥中心,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所有人看着地表监控中那个悬在头顶的“死神”,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
天空之城,顶层别墅。
姜楹极其无趣地关掉了通讯界面。
“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她嘟囔了一句。
陆霆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
“生意谈完了,现在,该处理我们的私事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姜楹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陆队长,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急着护食的大型犬。”
陆霆低下头,狠狠地攫取了她的红唇。
“我是你的。但你,只能是我的。”
第118章 满载而归
海城地下商场的闹剧,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雷虎引以为傲的三阶金系异能,在陆霆面前甚至没能撑过半秒钟。陆霆只是徒手捏碎了雷虎覆满金属铠甲的拳头,然后一脚踹废了他的膝盖骨。
剩下的几个猎鹰小队成员见队长被秒杀,刚想拔枪,就被一旁早就憋着火的狂刀带人一拥而上,用枪托直接砸晕了过去。
“陆哥,这几个孙子怎么处理?直接宰了?”狂刀踹了一脚昏死过去的雷虎,转头请示。
陆霆拿出一块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关节上沾染的血迹,语气平淡:“杀了浪费。商场地下二层的备用发电机组不是缺劳动力吗?把他们扒光,扔到人力发电履带上去。”
狂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这帮中原基地来的‘少爷兵’,平时吃得好睡得好,体力肯定不错。一天不跑够二十度电,别想喝一滴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没有人有资格吃白饭。想活命?可以,拿体力和异能来换。
处理完这些杂鱼,陆霆转身走进专属电梯,直接返回了天空之城。
……
万米高空,天空之城顶层生活区。
与外界动辄六七十度的极端高温和漫天黄沙不同,这里恒温二十四度,空气净化系统运转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呼吸间甚至能闻到加湿器里淡淡的柠檬香。
浴室的门被推开,伴随着一股蒸腾的热气,姜楹穿着棉质的居家服走了出来。她刚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在末世,普通人连喝口带泥沙的脏水都要精打细算,而她却能毫无顾忌地用几十升干净的纯净水冲洗掉一身的疲惫。这就是囤货百亿带来的底气。
陆霆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还有一碟剥好壳的盐水大虾。
看到姜楹出来,他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姜楹走过去坐下,极其自然地靠在他怀里。吹风机呼呼作响,暖风拂过头皮,陆霆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丝间,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底下的事情处理完了?”姜楹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解了渴。
“嗯。雷虎那帮人被狂刀扔去踩发电机了。”陆霆关掉吹风机,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掉姜楹下巴上沾到的西瓜汁,“不过,中原基地那边估计已经发现人失联了。”
“发现就发现呗。”姜楹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们敢派人来抢我的盲盒机,就得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既然伸了手,我总得把这只手剁下来。”
她拿起平板,调出中原基地的俯视图。
“女娲,中原基地的网络切进去了吗?”
“报告老板,已成功绕过对方防火墙。目前已掌控中原基地70%的监控权限,并锁定了他们的通风系统和能源中枢。”女娲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
姜楹满意地点点头。什么高维武器、什么降维打击都太麻烦了。对付这种建在地下的避难所,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断他们的电,停他们的风。
在地表温度快七十度的今天,地下避难所如果失去通风和制冷,用不了一小时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活体烤箱。
“给他们那位霍首长打个电话吧,是时候谈谈赔偿问题了。”
……
中原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雷虎小队失联已经超过四个小时,派出去的无人侦察机也全部在靠近海城废墟时失去了信号。
指挥官霍建国正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突然,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齐刷刷地黑了。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堡垒。
“怎么回事?!”霍建国大吼。
“首长!我们的主服务器被不明信号劫持了!备用电源也被人远程锁死!”技术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却无济于事,“通风系统……通风系统的转速正在下降!”
霍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通风系统一旦停摆,地下这十万人都得憋死、热死!
“滋——”
大屏幕上突然亮起,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极其舒适的客厅。姜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正在给她剥虾。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霍建国的眼睛。
“霍首长,晚上好啊。”姜楹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小小的嗝。
“你是谁?你把雷虎他们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攻击官方基地是什么罪名?!”霍建国厉声质问,试图用上位者的气势压倒对方。
姜楹被气笑了。
“霍首长,都末世了,还跟我摆官威呢?”她放下杯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雷虎带人去抢我的商场,现在正在我的发电机上拉磨还债。至于你们……”
姜楹指尖点了点桌面。
“你的通风系统,我只留了十分钟的电量。十分钟后,中原基地就会变成一个大蒸笼。”
霍建国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屏幕的手都在哆嗦:“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赔偿。”姜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两件事。第一,把你们库房里所有的五阶以上晶核,还有那些稀有金属,全给我打包好。第二,听说你们底下藏了个‘方舟反应炉’的半成品?这玩意儿归我了。”
“不可能!”霍建国断然拒绝,“反应炉是基地的底牌!就算死,我也不会交给你!”
“是吗?”
姜楹挑了挑眉,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女娲,把d区(平民区)的通风口彻底关了。”
“遵命。”
不到十秒钟,指挥中心的对讲机里传来了d区守卫惊恐的呼救声:“首长!d区温度突然飙升,氧气浓度下降!已经有人开始休克了!请求开启备用通风!”
霍建国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女人,终于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在跟他谈判,而是在下达通知。在绝对的生存资源掌控者面前,他没有任何筹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后,对讲机里的哭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停手……快停手!”霍建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沙哑着嗓子吼道,“我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姜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她重新拿起那杯冰可乐,“给你两个小时,把东西装好车送到地面。要是少了一块金属,我就让中原基地连一只蟑螂都活不下来。”
切断通讯,姜楹将平板扔到一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搞定。睡觉。”
……
次日清晨。
中原基地地表出口处,几十个巨大的特种合金隔离箱整齐地堆放在空地上。
霍建国站在最前面,双眼布满血丝,原本笔挺的制服此时显得有些发皱。他身后站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基地护卫队成员,但所有人的枪口都朝下,没有一个人敢做出任何带有敌意的动作。
昨天晚上那断水断电、几近窒息的十分钟,彻底击垮了这支正规军的心理防线。
地平线尽头,三辆涂装成黑色的重型装甲运输车疾驰而来,在距离物资箱不到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狂刀带着二十名神明商城的内保队员跳下车。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精神面貌与对面那些灰头土脸的基地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霆最后从头车上走下来。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物资箱,然后将目光落在霍建国身上。
“霍首长,东西都齐了?”陆霆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炫耀,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霍建国深吸了一口气,递过一份电子清单。
“五阶变异晶核一百二十枚,六阶晶核五枚。高纯度钛合金、钨钢以及其他指定稀有金属共计八十吨。还有……”霍建国指了指后方一辆重型平板拖车上,被厚重防水布盖着的庞然大物,“方舟反应炉的原型机。”
狂刀一挥手,几名内保队员立刻上前,拿着检测仪器开始核对物资。
十分钟后,狂刀走到陆霆身边汇报:“陆哥,数量对得上,金属纯度也达标。那个反应炉我看过了,核心结构完整。”
陆霆点点头,示意装车。
两台随车携带的工程机甲启动,机械臂轻松地将沉重的物资箱搬运到运输车上。最后,几台机甲合力,将那台重达数十吨的方舟反应炉原型机稳稳地固定在了特制的运输载具上。
眼看着基地多年的底蕴被悉数搬空,霍建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陆霆,试图做最后的交涉。
“陆队长,物资你们已经拿到了。雷虎和猎鹰小队的人,是不是可以放回来了?”
陆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霍首长似乎对我们的交易内容有误解。”陆霆语气平静,“这批物资,买的是中原基地十万人的命,以及你们地下堡垒的通风权。至于雷虎那些人……”
陆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在神明商城闹事,打坏了设施。按照规矩,他们需要用劳动力来赔偿损失。等他们什么时候把欠商城的电发够了,自然会放他们走。”
“你……”霍建国握紧了拳头,身后的护卫队也发出一阵骚动。
狂刀等人立刻举起能量步枪,保险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土上格外清晰。
霍建国闭上眼睛,抬起手压下了身后的骚动。他很清楚,如果现在动手,头顶上那座看不见的天空堡垒随时会降下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走。”霍建国咬牙吐出三个字,转身向地下通道走去。
装载完毕的运输车队启动,扬起一阵沙尘,驶向海城废墟的方向。
……
两个小时后,天空之城,负四层科研中心。
巨大的方舟反应炉原型机被放置在实验室中央。陈教授带着十几名科研人员,正围着这台机器进行紧张的扫描和数据分析。
姜楹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听着秦晚的物资汇总报告。
“老板,这次从中原基地拿到的高阶晶核,足够将我们的防御矩阵再升级一个档次。那些稀有金属也填补了我们加工高阶武器的材料空缺。最重要的是这台反应炉。”
秦晚将一份分析报告投屏到姜楹面前。
“陈教授说,这虽然是个半成品,但核心的冷核聚变技术路线是正确的。只要接入天空之城的算力网络,再辅以我们在月球哨站获取的高维能量技术进行改进,完全可以将其优化为成熟的能源中枢。”
姜楹看着下方忙碌的科研人员,点了点头。
“告诉陈教授,优先破解反应炉的技术壁垒。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天空之城彻底摆脱对传统化石能源和晶核发电机组的依赖。”
能源,是末世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一旦方舟反应炉并网成功,天空之城不仅能维持现有的消耗,还可以无限量地扩大农业温室、工业生产线,甚至可以支撑整座城市进行远距离的星际航行。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处理完物资清点,姜楹转身回到了主控室。
陆霆正在查阅神明商城的最新销售数据。中原基地服软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开广播,但在废土的各大势力之间早已不胫而走。
没有人再敢质疑神明商城的实力。
“今天的营业额翻了三倍。”陆霆将数据推给姜楹,“周边的几个中小型幸存者营地,甚至派出了整个车队来交易。‘初级基因强化药剂’的黑市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姜楹看了一眼数据,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预料之中。既然规矩立下了,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候。”姜楹在控制台上调出全球卫星地图,“不过,我们不能只把目光放在海城这一块。”
“女娲,汇报近期全球生物活动轨迹。”
“是,最高权限者。”
全息地图上,代表着变异生物的红色光点开始迅速汇聚。
“根据卫星监测,随着气温趋于稳定,变异生物正在发生大规模的迁徙和聚集。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而是开始形成具有初步阶级意识的群落。”
地图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分别位于北美洲、西伯利亚以及华夏的西南腹地。
“这三个区域的能量反应最为密集,初步评估,存在五阶甚至六阶以上的变异兽王。”
第119章 十万大山
天空之城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缓缓调整了航向。
目标,西南十万大山。
负二层,集结广场。
刺眼的白光打在冷硬的金属地板上。
狂刀拿着一份名单,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队伍。
队伍被分成了两拨。
左边,是神明商城最精锐的内保小队。
右边,则是三十名戴着黑色金属项圈的“囚徒”。
这些囚徒,都是曾在各大基地作威作福,最后来商城闹事被强行收编的高阶异能者。
此刻他们脖子上的能量抑制项圈,只要稍有异动,就能瞬间炸断他们的脖颈。
“念到名字的出列。”狂刀声音洪亮。
“雷虎!”
前中原基地猎鹰小队队长,面如死灰地走了出来。
他眼底藏着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魏知明!”狂刀念出下一个名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有些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衬衫,神色异常平静。
魏知明。
原本是海城某个幸存者营地的首席军师,智商极高,拥有极其罕见的“超感解析”异能。
营地被毁后,他流落废土。
为了换取重病妹妹的一线生机,他主动把自己的命“卖”给了神明商城。
“这次的任务,是进入西南原始森林探路。”狂刀看着这群人,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杀意。“内保小队负责高空督战。至于你们……”
狂刀指了指雷虎和魏知明等人。“你们是第一批探路先锋。摸清五阶以上变异兽王的巢穴位置,你们的账就算清了一半。敢逃跑或者抗命,项圈直接引爆。”
雷虎咬紧了牙关。这不就是让他们去当吸引火力的炮灰吗?!
魏知明却推了推眼镜,淡淡地问了一句:“如果带回六阶兽王的准确坐标,能换一支初级基因强化药剂吗?”
狂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情报准确,老板从不吝啬。”
魏知明点点头,退回队伍,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是个聪明人。在这片废土上,与其被弱者拖累至死,不如依附真正的强者。姜楹的冷酷,在他看来,恰恰是这末世里最可靠的生存法则。
……
三个小时后。天空之城抵达西南边境线上空。下方的景象,即使是见惯了末世残酷的众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十万大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极其恐怖的“变异魔海”。高达百米的巨树遮天蔽日,树冠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浓郁的绿色瘴气。时不时有巨大的黑影在林间穿梭,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主控室内。姜楹坐在全息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屏幕上显示着十万大山的俯瞰图,以及几个深红色的高危能量源。
“环境比预想的还要恶劣。”陆霆站在她身后,紧盯着各项数据指标。“瘴气的毒性很高,普通的防毒面具撑不过十分钟。磁场极其混乱,常规探测无人机进去就会直接失联。”
姜楹放下水杯,神色平静。“既然机器进不去,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她按下通讯键,声音清冷。“狂刀,把探路小队放下去。”
“遵命,老板。”
天空之城底部,三个巨大的空投舱缓缓打开。雷虎、魏知明等三十名“囚徒”,被强制塞进了空投舱中。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空投舱如同三颗流星,直直地砸向了下方那片绿色的瘴气森林。
“轰!”空投舱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腐殖质上。舱门弹开,浓烈的腐臭味和致命的瘴气瞬间涌入。
“快!带上特制防毒面罩!”魏知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声提醒。
他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四周全是粗壮的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长着锋利的倒刺。
手腕上的简易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危险的红点密密麻麻,几乎将他们死死包围。
“该死!我们真被当成诱饵了!”雷虎咒骂了一声,双手瞬间覆上金属铠甲。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冠突然剧烈晃动。
一条大腿粗细、浑身布满绿色鳞片的变异巨蟒,猛地从树丛中窜出!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雷虎旁边的一个异能者。
“噗嗤!”那个异能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蟒一口吞下了半个身子。鲜血喷溅在魏知明的眼镜镜片上。
“结阵!背靠背!”魏知明冷静地下达指令,他的双眼闪烁着微光,“超感解析”异能全开。“左前方的藤蔓有毒液喷射腺体,避开!巨蟒的弱点在七寸处的鳞片逆向缝隙!”
姜楹通过他们项圈上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看着下方的这场惨烈搏杀。
她看着魏知明冷静指挥的身影,微微挑了挑眉。“这个戴眼镜的,叫什么名字?”
“魏知明。海城那边主动签了卖身契进来的。智力型异能者,拥有超感解析能力。”陆霆在一旁回答。
“有点意思。”姜楹轻笑一声。
在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变异森林里,雷虎这种靠蛮力的莽夫活不了多久。
但魏知明这种有脑子、懂隐忍、甚至能迅速看清局势的人,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价值。
“盯着他。”姜楹下达了指令。“如果他能活着带回兽王的坐标,把他调到指挥部来。”
三十人的探路先锋队,此时只剩下了不到五个。
泥泞的腐叶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暗绿色的兽血。魏知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副金丝眼镜已经碎了一半,白衬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血。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超感解析”异能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疯狂计算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往右前方走!避开地上的红色菌菇!”魏知明咬牙低吼,鼻腔里已经开始往外渗出鲜血。那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征兆。
“你他妈到底行不行!”雷虎跟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骂。他引以为傲的金属铠甲上,全是被高阶变异兽腐蚀出的坑洞,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想活命就闭嘴,跟着我。”魏知明连头都没回,语气冷得像冰。他现在没空搭理这个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蠢货。
就在这时,前方的瘴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一个极其巨大的天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坑底部,铺满了厚厚的白骨。有变异兽的,也有人类的。而在白骨中央,盘踞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巨型蜘蛛。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背部的花纹扭曲成一张痛苦挣扎的鬼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六阶能量威压!
“六……六阶变异兽?!”雷虎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一个三阶异能者,在六阶兽王面前,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
“找到了。”魏知明却死死盯着天坑底部的巨蛛,嘴角扯出一抹极其疯狂的笑意。
他抬起手腕,在通讯器上飞快地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坐标代码。“滴——坐标已发送。”
就在坐标发送成功的瞬间。天坑底部的鬼面蛛后,突然睁开了八只猩红的复眼。它被这几只蝼蚁的信号波动惊醒了。
“嘶——!”一声刺耳的尖啸声穿透耳膜。蛛后猛地吐出一张巨大的紫色毒网,铺天盖地地向崖壁上的五人罩来!
“挡住!快挡住!”雷虎疯狂地催动金系异能,在头顶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
“呲啦——”毒网落在金属盾牌上的瞬间,竟然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将厚重的金属腐蚀穿透!毒液滴落在雷虎的肩膀上,瞬间连皮带骨化作一滩血水。
“啊!!!”雷虎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崖壁上栽了下去,重重地砸进了满地白骨之中。
剩下的三个异能者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蛛丝瞬间缠成了白色的茧,拖入坑底。
只剩下魏知明一个人。他没有跑。因为在六阶兽王面前,逃跑只是徒劳。
他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冷冷地看着下方正在进食的蛛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在赌。赌自己刚才展现出的价值,足够让云端之上那位神明,出手保下他的命。
……
万米高空,天空之城主控室。
“滴——接收到精确坐标信号。”女娲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十万大山最强能量源的深红色光点,被死死锁定。
姜楹慵懒地靠在陆霆的怀里,看着屏幕上魏知明孤注一掷的身影。
“这脑子,确实好使。”姜楹端起旁边的一杯冰镇葡萄汁,轻抿了一口。“比起雷虎那种连炮灰都当不好的废物,这个魏知明,倒是值得一张留在我庄园里的门票。”
她可没忘记,自己这本“末世日记”预计要写够六十万字。庞大的庄园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来运转。魏知明这种有头脑、够狠辣、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正是绝佳的“高级打工人”苗子。
“我去吧。”陆霆低头,在姜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六阶的晶核,用主炮轰碎了太可惜。小乖正好需要进补。”
“嗯,去吧。”姜楹伸手替他理了理战术服的衣领,语气极其随意,仿佛只是让丈夫下楼去取个快递。“早去早回,晚饭想吃糖醋排骨。”
“好。”陆霆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温柔。下一秒,他转身走向空投舱,周身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杀意。
……
十万大山,天坑边缘。
鬼面蛛后已经吃完了开胃小菜,八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上方唯一的活口。它巨大的节肢在岩壁上极其迅速地攀爬,锋利的毒牙闪烁着寒光,直逼魏知明而来。
十米。五米。三米。
腥风扑面。魏知明甚至能闻到蛛后口器里散发出的腐臭味。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难道,他赌错了吗?
就在蛛后的毒牙即将刺穿魏知明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被极其粗暴地撕裂!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地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鬼面蛛后的背上!
“咔嚓!”极其清脆的甲壳碎裂声响彻整个天坑。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让所有人绝望的六阶蛛后,竟然被这道流光直接踩进了地底!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百年巨树连根拔起!
魏知明被这股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但他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死死地瞪大眼睛,看向天坑中央。
烟尘散去。
陆霆穿着一尘不染的黑色战术服,单脚踩在蛛后碎裂的头颅上。
那头庞大的六阶兽王,在他的脚下,甚至连抽搐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毙命!
而在陆霆的身后。一只体型极其庞大、背生紫黑色能量双翼的巨兽,正极其兴奋地撕扯着蛛后的残肢。
那是小乖。
“秒……秒杀……”魏知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天空之城的主人很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强到这种极其离谱的降维程度!
陆霆缓缓转过头,深邃冰冷的目光落在魏知明身上。
“坐标很准。”陆霆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老板说,你合格了。”
魏知明浑身猛地一颤。
随后,他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因为刚才的生死一线而抱怨,也没有因为获救而狂喜。
他只是极其恭敬地、单膝跪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地上,低下头颅。
“魏知明,愿为老板效犬马之劳。”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当牵引光束将魏知明连同陆霆、小乖一起拉回天空之城内部时,魏知明甚至产生了一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隔离舱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十万大山那令人窒息的绿色瘴气和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彻底隔绝在外。
“滴——生命体征扫描完毕,未携带高危变异病毒。开始执行深度消杀程序。”
柔和的机械音响起,天花板上喷洒出带有淡淡药香的温热雾气。
魏知明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水冲刷掉身上凝固的血痂和腐殖质。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在海城营地,为了省下一口干净的饮用水给妹妹续命,他可以半个月不洗脸。
“这只是最外层的货运隔离舱。”
陆霆站在一旁,连战术服的衣角都没有沾上一丝水汽,无形的能量力场将所有的污物隔绝在外。
“洗干净点,老板不喜欢血腥味。”
第120章 收割
十分钟后。
换上了一套干净灰色工装的魏知明,跟在陆霆身后,踏入了天空之城的核心区域。
作为一名拥有“超感解析”异能的智力型进化者,魏知明的眼睛就像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从踏出隔离舱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座钢铁堡垒的内部结构和科技水平。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头顶那模拟出自然日照的生态穹顶,走廊两旁自动调节湿度的无土栽培绿植,以及那些在通道里安静滑行、进行日常维护的纳米机器人……这里的每一项技术,都远远超出了目前地球上任何一个大型官方基地的科技树上限。
这不是避难所,这是一座真正的神明行宫。
“到了。”
陆霆在一扇厚重的玉石双开门前停下脚步。门禁系统扫过他的虹膜,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魏知明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视野极佳的全景办公室。
脚下是柔软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正是他们刚才还在拼死搏杀的十万大山,只是从万米高空俯瞰下去,那片恐怖的变异森林,渺小得像是一块长满青苔的盆景。
姜楹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她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柔软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剪刀,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极其罕见的变异兰花。
看到陆霆进来,姜楹放下剪刀,极其自然地递了一杯刚温好的牛奶过去。
陆霆接过来喝了一口,顺势走到她身后,宽大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揉着。
从始至终,姜楹都没有看魏知明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但魏知明却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超感解析”在疯狂报警。在这个看似慵懒、毫无攻击性的女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足以让所有生物本能臣服的恐怖维度压制。那种压迫感,甚至比陆霆刚才一脚踩碎六阶蛛后时还要令人窒息。
“魏知明,是吧?”
过了足足五分钟,姜楹才终于转过视线,目光落在那个站得笔直、却不敢抬头的年轻男人身上。
“是,老板。”魏知明的声音很稳,但微微发白的骨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坐。”姜楹下巴微抬,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魏知明没有客气,依言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脊背挺得笔直。
“海城营地首席军师,因为营地高层内斗导致防线崩溃,带着重病的妹妹一路逃难。”姜楹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念着秦晚收集来的资料,“你的超感解析异能,不仅能用于战斗预判,还能对庞大的数据进行瞬间处理和逻辑重构。算是个稀有天赋。”
“能入老板的眼,是我的荣幸。”魏知明推了推鼻梁上新换的备用眼镜。
姜楹轻笑一声,拉开抽屉,随手将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扔在桌面上。
“骨碌碌……”
试管一直滚到魏知明面前的桌沿才停下。
“六阶鬼面蛛后的精确坐标,换一支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我这个人,一向很讲规矩。”
魏知明看着那支在废土上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药剂,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视姜楹。
“老板,我的命已经是天空之城的了。这支药剂,我能不能换成……”魏知明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心底最大的奢望,“换成一个让我妹妹入住医疗舱的名额?”
在这个末世,他可以死,但他绝不能看着相依为命的妹妹因为缺乏抗生素而在痛苦中腐烂。
姜楹看着他,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赏。
陆霆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负责物理超度一切不服;秦晚是执行者,负责内部后勤;但她还缺一个能在宏观层面上统筹全局、甚至算计人心的“大脑”。
魏知明,就是这块极好的拼图。
“你的资料我看过,你妹妹感染的是高维辐射引发的败血症。”姜楹语气平淡,“下面商城的那些退烧药救不了她。不过,对天空之城的医疗舱来说,只是个小手术。”
魏知明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老板大恩……”
“先别急着谢。”姜楹打断了他,“药剂你拿着。至于你妹妹的手术费用,需要你自己来赚。我的庄园里,不养闲人。”
“请老板吩咐。无论是算计哪个基地,还是处理什么数据,我魏知明如果皱一下眉头,把命留下。”魏知明郑重地许下承诺。
“没那么血腥。”姜楹指了指旁边的全息沙盘,上面显示着神明商城这几天的交易数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商城在整个西南地区的市场占有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我要让这里所有的官方基地、私人营地,全都习惯用他们手里的物资,来换取我这里流通的神明币。”
“我要的,是绝对的经济垄断和资源壁垒。”
魏知明看着沙盘上那庞大的数据流,脑海中已经开始迅速构建商业模型和吞并计划。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用阳谋和规则,去收割整个废土的残余价值。
“明白。”魏知明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十天内,西南地区将不会再有其他的流通货币。只有神明币。”
“很好。”姜楹满意地点点头,“秦晚会给你开放b级权限,商城日常的运营和那些‘电池’的人事调动,都交给你负责。去吧。”
魏知明拿起桌上的基因药剂,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终于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真正站稳了脚跟。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陆霆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着西南地区的版块:“就这么把商城的运营权交给他了?”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站队。”姜楹重新拿起那把银色剪刀,极其精准地剪掉了一片枯黄的兰花叶子,“而且,这只是开胃菜。等方舟反应炉彻底并网,天空之城就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广袤的十万大山。
“让狂刀他们准备一下,带上大型收割机甲。那头鬼面蛛后只是一把开门钥匙,这片森林里真正的宝藏,我们才刚要开始挖。”
……
十台重型收割机甲,此刻已经完全降落到了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带。
这些原本用于高维星际殖民初期开拓的庞然大物,正在执行最基础的清理指令。
它们正以一种极其机械、且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平推着这片令无数废土幸存者闻风丧胆的变异森林。
百米高的巨树被机甲手臂上的激光锯齿瞬间切断。
没有倒塌的轰鸣,因为巨大的树干在倾倒的瞬间,就已经被机械臂精准送入腹部的粉碎压缩舱。
极其繁茂的枝叶和粗壮的藤蔓,在进入压缩舱的短短几秒钟内,就被转化为高密度的生物质燃料。
潜伏在暗处的变异兽,甚至连露面发动攻击的机会都没有。
机甲外围自带的高频次声波发生器,始终保持着全功率运转。
那种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频率,对变异生物来说却是极其致命的武器。
五阶以下的变异兽,只要踏入机甲周边五百米范围,内脏就会在瞬间被声波震碎成一滩烂泥。
随后,探头敏锐的机械臂会像采摘果实一样精准地探出。
它们剖开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兽类尸体,准确无误地挖取色彩斑斓的晶核。
再将剩余的血肉残渣一并扫入生物质转化炉,榨干最后一丝能量价值。
姜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轮行动的投入产出比。
每过一分钟,天空之城底层的能源储备库里,就会增加数千个单位的高纯度生物质。
三号晶核仓库里,会多出上百枚三阶以上的变异晶核。
而她付出的,仅仅只是十台机甲最基础的动力损耗。
这就是彻底的工业化运作,对原始变异生物的绝对降维打击。
不需要去闻变异森林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需要去感受地表动辄六七十度的滚烫狂风。
更不需要手下的人去拿命填出一个所谓的安全区。
姜楹的视线从资源转化率上移开,落在了沙盘右侧的一组经济数据流上。
那是魏知明提交的“神明商城”最新运营财报。
这个戴着眼镜、看似文弱的智囊,确实是一把极其好用且锋利的软刀子。
短短四十八小时,他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神明币的流通率,在西南地区的几个大型官方基地和私人营地里,硬生生翻了一倍。
魏知明没有动用狂刀手里的一兵一卒,他用的是纯粹的阳谋。
他通过商城的系统,精准控制了西南地区纯净水和初级抗辐射药物的投放量。
制造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资源焦虑。
紧接着,他出台了神明币与当地各大营地贡献点的单向强制汇率。
要么接受神明币作为唯一结算货币,要么就彻底断绝来自天空之城的净水供应。
在生存的绝对压力下,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甚至试图联合抵制的营地首领,不到半天就彻底妥协了。
现在,西南地区的所有物资流通,都已经深深打上了天空之城的烙印。
每一笔交易,都在为姜楹的王座添砖加瓦。
姜楹修长的手指在座椅的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她的脑海中,正在逐渐勾勒并完善一个极其稳固的统治模型。
废土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她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看着那些在极寒和极热中苦苦挣扎的幸存者时,她以为废土的本质是生存资源的绝对匮乏。
但现在,当她坐在万米高空的恒温堡垒里,俯瞰着整片大陆的版图时。
她的思维已经完全跳出了“求生”这个低级局限。
废土的本质,是旧有文明秩序的彻底崩塌,以及新秩序的漫长空白期。
高维文明把地球当成了一个清理试炼场。
而她,要在这个试炼场上,建立属于自己的绝对规则。
想要在这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末世里彻底坐稳王座,单纯的杀戮和无脑的囤货已经远远不够了。
她需要构建三个绝对的基准线。
她将其称为统治的三维锚点。
第一个锚点,是环境与科技的绝对壁垒。
这是立于不败之地的物质基础。
天空之城就是这个锚点的具象化体现。
它可以无视地表的高温、极寒、酸雨和变异虫潮,永远悬浮在云端之上。
正在科研中心日夜破解优化的那台方舟反应炉,则是填补这个壁垒最后一块短板的关键。
一旦冷核聚变技术实现完美并网,天空之城就将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无限能源。
到那时,哪怕地球的地壳彻底碎裂,她依然可以带着她的庄园在太空中流浪。
只要她掌握着足以随时摧毁地表的高维武器,就没有人敢抬头质疑她的权威。
第二个锚点,是物质与阶级的绝对碾压。
这是驯服人心的最佳手段。
神明商城,就是她插在地表的一根汲血管。
她用最廉价、在空间里几乎可以无限再生的纯净水和基础食物,去疯狂压榨废土幸存者的劳动力。
她用稀释过无数倍的初级基因药剂,去收割那些高阶异能者的忠诚和资源。
她要让底层的幸存者,为了几枚哪怕只能买一块发霉面包的神明币去拼命。
她要让高层的掌权者,为了更高阶的进化药剂,心甘情愿地沦为天空之城的区域代理人甚至高级打工仔。
在这个体系下,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因为离开了她的物资,他们连明天都活不到。
而第三个锚点,则是情感与信仰的绝对剥夺。
这是最深层、也是最稳固的统治逻辑。
姜楹很清楚,她不需要这些幸存者的感激。
感激这种情绪在末世是最廉价、也最容易变质的垃圾。
她同样不需要他们的绝对忠诚。
因为忠诚往往建立在利益的对等交换之上。
牢牢地把这颗残破的星球,死死钉在她的棋盘上。
任何试图跳出棋盘的变数,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第121章 遗迹
姜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在这个堡垒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不经过层层通报,直接走到她的身后。
一杯温热的红茶被轻轻放在了手边的金属托盘上。
陆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作训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那股内敛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战况和数据流。
而是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落在姜楹平静的侧脸上。
“在想这盘棋,接下来该怎么下得更彻底一点。”
姜楹端起那杯红茶,温度刚刚好,不烫口,却能驱散长时间思考带来的轻微疲惫。
她转头看向陆霆。
在这个庞大到几乎冷血的统治计划中,陆霆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不仅是她手中那把用来物理超度一切不服的最锋利的刀。
更是她在这个冷冰冰、充满算计的废土上,唯一可以毫无保留交付后背的同类。
“滴。”
主控室的宁静,被一声极其突兀且尖锐的系统警报声打破。
全息沙盘上,原本是一片绿色的十万大山深处,某一个精确的坐标点,突然爆发出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不是变异生物那种狂躁的暗红色能量。
而是一种极其刺目、纯粹到了极致的纯白色光芒。
光芒爆发的瞬间,画面中一台距离该坐标最近的重型收割机甲,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疯狂切割巨树的激光锯齿瞬间熄灭。
紧接着,机甲内部的信号传输彻底中断。
屏幕上,代表那台机甲的状态图标,直接从代表正常运作的绿色,变成了象征离线的死灰色。
机甲瘫痪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损坏,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能量场,直接抹除了机甲的底层控制逻辑。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场爆发。”
女娲的机械音罕见地加快了语速,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该能量场频率,与此前获取的高维‘源质’存在百分之九十八的高度同源性。初步判定,存在高维文明遗留造物。”
姜楹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白色坐标点。
高维能量场。
而且是和“源质”同源的高维造物。
她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几条关键信息的串联。
陈教授昨天在科研例会上刚刚汇报过方舟反应炉的进度。
反应炉的核心结构虽然已经被摸透。
但想要让冷核聚变在常温下达到完美并网、且不产生任何辐射外泄的理想状态。
还缺少一种极其关键的介质。
一种能够稳定高维能量、作为反应炉核心缓冲剂的特殊物质。
如果找不到这种介质,方舟反应炉就始终是一个随时可能自爆的定时炸弹。
而现在,这个隐藏在十万大山深处、突然爆发出白光的高维能量场,极有可能就是解开这道物理学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她甚至立刻明白了那头六阶鬼面蛛后为什么会盘踞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天坑里。
它根本不是为了那里浓郁的瘴气。
它是在守护那个能量场,或者说,它是在极其贪婪地汲取那个遗迹里泄露出来的微弱能量,以此来完成从五阶到六阶的恐怖跨越。
“看来,工业收割的平推进度,要暂时叫停一下了。”
姜楹放下手中的红茶杯,瓷杯与金属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用常规的重型机甲去强推这种涉及到高维文明的遗迹,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高维造物的防御机制是不可预知的,刚才那台瞬间瘫痪的机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旦强行破坏,导致遗迹自毁或者能量暴走,她损失的将是彻底点亮科技树的绝佳机会。
她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透过高强度的特种玻璃,她俯视着下方那片已经被机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豁口的绿色林海。
自从天空之城升空,建立起绝对的统治阶级后。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自下场感受过那种近距离的狩猎了。
坐在云端掌控全局、看底下的人如同蝼蚁般挣扎,这种感觉确实极其舒适。
但偶尔,作为执棋者,也需要亲自走到棋盘中央。
去亲手捏碎几颗价值连城、且极度危险的关键棋子。
既然涉及到高维能量,涉及到方舟反应炉的最终点火。
派任何人去,她都不放心。
只有她自己的空间异能,以及她庞大的精神力屏障,才能在这种未知的能量场中确保万无一失。
陆霆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向通往底层武器库的私人电梯。
“我去准备特战装备。狂刀他们留守商城维持秩序。这次,我带小乖下去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眼底深处的杀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任何敢于阻挡天空之城脚步的东西,无论是六阶兽王,还是高维造物,他都会将其彻底拆碎。
“不。”
姜楹叫住了他。
陆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
姜楹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外的浩瀚云海。
她的桃花眼微微挑起,眼底没有了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万物、且极具攻击性的冷酷。
她看着陆霆,语气不容置疑。
“这种级别的战利品,我不习惯假手于人。”
“这次。”
姜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宽阔的主控室内清晰地回荡。
“我们一起去。”
……
天空之城的底部重型舱门缓缓开启。
狂风裹挟着地表的闷热与瘴气,试图叫嚣着涌入这座恒温的堡垒。
但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将所有的恶劣环境极其强硬地挡在了外面。
姜楹换上了一身极其修身的暗黑色特战服。
没有沉重的外骨骼护甲,也没有挂满全身的火力装备。
在绝对的空间异能面前,任何物理防御都显得极其多余且可笑。
陆霆站在她身侧。
他同样是一身极简的黑色作训服,甚至连平时惯用的高频震荡刃都没有带。
对他们来说,这片足以让十万幸存者全军覆没的原始森林,只不过是自家后花园里一块稍微有点棘手的杂草地。
“坐标已锁定,高维能量场辐射范围正在呈几何级扩大。”
女娲的机械音在两人的隐形耳麦中准时响起。
“强辐射区域已经引发了局部空间扭曲,建议采用空间跃迁方式直接介入。”
姜楹神色平静地看着脚下翻滚的绿色林海。
“小乖留在城里。”她淡淡地下达指令。
高维能量场的排他性极强。
小乖虽然强悍,但本质上依然属于这颗星球的碳基变异生物,极其容易受到同源能量的狂暴反噬。
“嗷呜……”
原本已经准备好大杀四方的巨兽,极其委屈地趴在了甲板上。
它不敢违抗姜楹的命令,只能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陆霆的裤腿。
“出发。”
姜楹没有废话,直接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踏出了天空之城的甲板。
强烈的失重感并未如期而至。
姜楹周围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透明球体。
陆霆紧随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就这样在万米高空中闲庭信步般,笔直地坠向十万大山的腹地。
下落的速度极快。
但在空间屏障的保护下,连一丝风声都无法传入他们的耳中。
越靠近那个闪烁着刺目白光的坐标点,周围的变异植物就越发诡异。
那些高达百米的巨树,树干上竟然长出了类似于人类眼球的恶心肉瘤。
满地粗壮的藤蔓像是活着的巨蟒,在泥泞的腐叶中疯狂扭动。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入侵。
数以万计的毒刺藤蔓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向半空中的两人席卷而来。
铺天盖地,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姜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大脑中甚至在极其冷静地分析着这些藤蔓的攻击逻辑。
‘低级的生物本能,毫无战术可言。’
这种依靠数量堆砌的攻击,在维度压制面前,等于零。
陆霆甚至没有动用异能。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看了一眼那漫天的藤蔓。
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在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砰!砰!砰!”
空气中发出一连串极其沉闷的爆裂声。
那些刚刚触碰到空间屏障边缘的藤蔓,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腥臭的绿色血雾。
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百米巨树上那些恶心的肉瘤眼球,更是在这股威压下齐刷刷地爆裂。
整片变异森林,在陆霆的一瞥之下,陷入了极其死寂的恐慌。
两人平稳落地。
脚下是一片极其平整的白色晶体地面。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植物和泥土。
强大的高维能量,硬生生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结晶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绝对真空地带。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台失去联系的重型收割机甲。
庞大的钢铁身躯此刻像是一堆废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白色结晶。
而在机甲的正前方。
一个极其规则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正四面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东西没有任何支撑,违背了地球上所有的物理定律。
“这就是那个高维能量场的核心?”
陆霆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那个小小的正四面体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粹、甚至有些冰冷的能量波动。
“与其说是核心,不如说是某种‘遗落的U盘’。”
姜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正四面体。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系统空间正在向她传递极其强烈的渴望和共鸣。
这种感觉,比上次在月球哨站获得“源质”时还要强烈十倍。
高维文明并不在乎地球的死活。
他们只是随手往这个试炼场里扔了一些“边角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边角料是带来死亡和变异的毒药。
但对于姜楹这种掌握了空间本源的人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进化资粮。
“怎么拿?直接装进空间?”陆霆问道。
“没那么简单。”
姜楹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带有高维度的自毁逻辑,一旦强行触碰,它释放的能量瞬间就能把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极其精准地停在正四面体辐射能量的最边缘。
‘规则。’
姜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高维文明最喜欢玩弄的就是规则。
他们设定了试炼场的规则,让所有人像蛊虫一样互相残杀。
要想拿到这个东西,就必须用更高层级的规则去覆盖它。
姜楹缓缓抬起右手。
她没有去抓那个发光的四面体。
而是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体内的空间异能,转化成一丝极其纯粹的本源之力。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底牌。
不是囤积的物资,也不是天空之城的火力。
而是这种能够无视物理法则,直接篡改空间维度的本源。
那一丝透明的本源之力,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入了正四面体的能量场中。
“嗡——”
正四面体发出一阵极其高亢的蜂鸣。
它似乎察觉到了入侵。
柔和的白光瞬间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刺目强光。
周围的晶体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足以将人的灵魂都撕碎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陆霆眼神一寒,正要出手。
“别动。”
姜楹的声音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站在强光的中心。
任由那股恐怖的压力试图摧毁她的精神屏障。
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想同化我?’
姜楹的眼底闪过一丝睥睨万物的冷酷。
‘在我的地盘,你只能被我吞噬。’
她猛地张开五指。
系统空间的大门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开到了最大。
“给我收!”
随着她一声低喝。
极其庞大的空间本源之力,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极其蛮横地一口将那个正四面体连同周围的光芒,彻底吞咽了下去。
没有商量,没有僵持。
只有绝对暴力的强行剥夺。
刺目的白光瞬间消失。
十万大山的最深处,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
那种令人窒息的高维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姜楹收回手,极其随意地拍了拍掌心。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拿到了。”
她转头看向陆霆,语气极其轻松。
“陈教授想要的核心催化剂,够他用上一百年了。”
第122章 壁垒
空间跃迁的失重感仅仅维持了一瞬。
姜楹和陆霆重新踩在了天空之城负四层实验室的金属地板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姜楹直接抬手,将空间里那个正四面体释放了出来。
原本在十万大山深处散发着强光的高维造物,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磨砂玻璃。
它悬浮在半空中,被实验室底部的重力捕捉场稳稳托住。
陈教授带着几个核心研究员快步走上前。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顶级科学家,此刻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陈教授戴上特制的防辐射护目镜,开始操作扫描仪器。
姜楹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
她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从进入十万大山到拿到这个高维遗迹的核心,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高维文明的规则虽然霸道,但在她更不讲理的空间本源面前,只能被迫臣服。
这印证了她之前的一个猜测。
所谓的高维试炼场,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只要自身的维度力量足够强,就可以强行篡改游戏规则。
“老板,这东西内部的能量结构非常稳定。”陈教授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能量阻尼器。”
“方舟反应炉的冷核聚变在常温下极易失控,产生破坏性的热能和辐射。”
“但如果把这个正四面体作为核心催化介质,它就能将那些狂暴的聚变能量全部吸收,然后转化为极其平稳的电能输出。”
陈教授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只要有它在,方舟反应炉就不再是炸弹,而是真正的永动机。”
姜楹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
能源,是废土时代最核心的硬通货。
水和食物可以通过异能或者温室培育,但维持整个庞大基地运转的能源,一直是个消耗大户。
以前天空之城靠着燃烧变异生物质和高阶晶核发电。
这种方式虽然能自给自足,但效率依然处于低级文明的范畴。
现在,这块短板终于被补齐了。
“需要多久能完成并网点火?”姜楹开口询问。
“三个小时。”陈教授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
“所有的前期线路和冷却系统都已经铺设完毕,只等核心入位。”
“那就开始吧。”姜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就在这里等。”
陆霆站在她身后,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实验室里立刻忙碌了起来。
机械臂将那个正四面体极其小心地送入方舟反应炉的中心卡槽。
厚重的铅块和特种合金防护门一层层锁死。
姜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的大脑并没有停止运转。
她在推演反应炉点火成功后,天空之城的下一步战略。
能源自由,意味着生产力的彻底解放。
底层的生态种植园可以全天候开启最高档位的人造太阳。
纯净水合成机和肉类蛋白培养皿可以无限制运转。
这代表着,她手中掌握的物资筹码,将呈几何倍数暴增。
“接通魏知明的通讯。”姜楹闭着眼睛下达指令。
两秒后,魏知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实验室的角落。
他依然穿着那身灰色的工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老板。”魏知明的态度恭敬而严谨。
“汇报西南地区的金融进展。”姜楹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西南地区七个大型官方基地,十五个私人营地,已经全部接受了神明币的结算体系。”
魏知明调出一份数据报表。
“我切断了他们之间原本的以物易物通道。”
“现在,他们想要购买天空之城的干净水源和低级抗辐射药剂,只能拿晶核和稀有金属来我们这里兑换神明币。”
“就在昨天,中原基地的霍建国也派了特使过来。”
“他们希望用基地里残存的重工业流水线,换取神明商城的VIp代理权。”
姜楹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霍建国是个聪明人。
被打断了脊梁骨之后,他立刻就认清了现实,开始寻求依附。
在废土上,骨气是最没用的东西,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姜楹在心里评估着目前的局势。
用物资卡住所有人的脖子,这一步走得很稳。
但物资垄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她的最终目的,是将整个地球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转化为天空之城升级的养料。
“告诉霍建国,重工业流水线我全要,代理权可以给他。”
姜楹睁开眼睛,目光深邃。
“另外,准备在商城上线一批新商品。”
魏知明有些意外:“新商品?目前的纯净水和食物已经足够榨干他们的晶核储备了。”
“不够。”姜楹语气平静。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他们解决了温饱,就会想要安全。”
“当方舟反应炉并网后,天空之城的能源将不再是限制。”
“我要你在线上商城推出‘能量护盾发生器’的基础版。”
魏知明瞳孔微缩。
把天空之城的防御技术卖给地表的人?
“不用担心技术泄露。”姜楹看穿了他的顾虑。
“只卖成品,而且必须使用神明商城特供的‘能量块’才能驱动。”
姜楹在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笔账。
“基础版的护盾只能抵挡酸雨和极寒极热,挡不住高阶变异兽。”
“但对于那些地表营地来说,这已经是可以救命的神器。”
“只要他们买下护盾发生器,以后就必须源源不断地拿晶核来买我们的能量块。”
这就是科技时代的“剃须刀模式”。
把机器低价卖给你,然后在耗材上吃你一辈子。
“不仅如此。”姜楹继续补充。
“能量块的定价,要和晶核的等级挂钩。”
“逼着那些高阶异能者去废土深处卖命,去猎杀更高等级的变异兽。”
“他们打来的晶核,最终还是会乖乖流进我们的口袋。”
魏知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种不见血的收割方式,比直接派军队去抢夺还要残忍百倍。
它从根本上剥夺了幸存者独立发展的可能,把所有人变成了天空之城的苦工。
而且这些苦工还会对赐予他们护盾和食物的“神明”感恩戴德。
“老板的深谋远虑,我自叹不如。”魏知明由衷地说道。
“我立刻去制定护盾发生器和能量块的定价模型。”
“十天内,我要让地表所有的势力,都在我们的护盾下苟延残喘。”
通讯切断。
姜楹重新靠回椅背。
她不需要魏知明的吹捧,她只是在执行一个最优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陈教授的手指悬停在主控台的红色确认键上。
“老板,各项指标检测正常,准备点火。”
“按。”姜楹的指令极其简短。
陈教授按下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没有刺目的火光。
整个核心实验室出奇的安静。
只有主控屏幕上的能量输出曲线,在瞬间拉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
方舟反应炉内部,冷核聚变开始了。
狂暴的能量在产生的一瞬间,就被核心的高维四面体全部吸收。
经过极其复杂的降维转化后,变成了最纯粹、最温和的电能。
“滴——能源接入成功。”
女娲的声音在整个天空之城内部回荡。
“检测到无限级能源供给。”
“主备用电网已自动切换至方舟反应炉。”
“开始解除全城能源限制。”
随着女娲的播报,天空之城的各个区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负五层的生态温室里,成千上万盏全光谱植物生长灯瞬间亮起。
光照强度直接拉满,那些变异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将被压缩到极致。
负三层的重工业区,十几条停工已久的特种合金冶炼线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高炉重新运转,流水线开始自动吞吐材料。
而在外界。
笼罩着天空之城的那层淡蓝色能量护盾,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护盾的范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从原本的直径十公里,直接扩张到了直径五十公里。
将方圆百里的厚重辐射云层全部排挤出去,硬生生在天空之上开辟出了一片绝对干净的空域。
姜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系统升级完毕”提示。
她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种极其踏实的安全感。
前世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和别人拼命的日子,已经彻底成了遥远的记忆。
现在,她不仅不需要再为生存发愁。
她甚至已经拥有了随时可以抹平地表任何一个基地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姜楹站起身,看着那个安静运转的方舟反应炉。
她转头看向陆霆。
“走吧,陪我去顶层的观景台看看。”
陆霆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急速上升。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天空之城最顶端的露天观景平台。
这里有独立的维生系统,感受不到外界的高温和瘴气。
姜楹走到栏杆前,俯瞰着脚下的世界。
此时正是夜晚。
地球表面一片漆黑,只有几处零星的营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火光。
那是底层幸存者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证明。
而在他们头顶。
天空之城灯火通明,巨大的能量护盾散发着幽蓝的光晕,宛如一颗坠落人间的小型恒星。
这种极致的明暗对比,将两个维度的阶级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
“通知女娲。”姜楹看着下方无尽的黑暗,语气平静地下令。
“明天早上八点,切断全球所有残存的卫星通讯频段。”
“占用所有能发声的电子设备,进行全球全频段广播。”
陆霆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夜风。
“准备向全世界宣布你的统治了?”
“不。”姜楹微微摇头。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冷酷与理智。
“统治是不需要宣布的。你只需要把绞索套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是主人。”
姜楹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我只是要通知他们,游戏规则彻底改变了。”
“明天开始,我要让全世界所有的幸存者都知道。”
“在这片废土上,只有神明币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只有为天空之城卖命,才是唯一的活路。”
这并不是一个拯救世人的通告。
而是一份面向全球的、带有绝对强制性的卖身契。
姜楹在心里默默地完善着明天的广播内容。
她不会在广播里展示任何悲悯。
她只会平铺直叙地列出神明商城的商品清单,以及极其苛刻的兑换比例。
她要用最冰冷的数字告诉所有人。
旧世界的道德和法律已经彻底死亡。
新世界的基石,是天空之城施舍下来的能量块和纯净水。
陆霆看着姜楹的侧脸。
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超越了性别和人类情感的绝对理智。
她把整颗星球当成了自己的资源库,把所有的幸存者当成了数字。
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末世,仁慈是最锋利的自杀武器。
只有绝对的强权,才能在废土上建立起哪怕是极其畸形的秩序。
“我会让狂刀把内保队扩编。”陆霆开口说道。
“全频段广播之后,肯定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势力试图联合反抗。”
“那些不愿意遵守新规则的人,需要被物理清除。”
姜楹没有拒绝。
“把之前抓来的那批高级异能者编入敢死队。”
“给他们戴上最新研发的脑波控制项圈。”
姜楹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既然他们消耗了天空之城的粮食,就得在战场上把价值还回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栏杆。
观景台上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方舟反应炉的并网成功,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利用无尽的能源,将天空之城打造成一个无法被摧毁的星际堡垒。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高维文明既然把地球当成了试炼场,就绝对不会允许一只蝼蚁成长为脱离他们掌控的巨兽。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地表上这些为了生存互相残杀的同类。
而是那些隐藏在维度之外,随时可能降下毁灭打击的“观察者”。
她必须赶在那些观察者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的牌桌彻底掀翻。
然后,用对方的规则,去打一场真正维度的战争。
“回去休息吧。”
姜楹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养精蓄锐,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123章 全频段剥削
早晨八点整。
废土上的太阳依旧被厚重的辐射云层遮挡。
地表的光线昏暗,气温已经开始向着六十度攀升。
但在万米高空的天空之城,全光谱人造太阳准时亮起,将主控室照得如同白昼。
姜楹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鸡蛋是生态舱里散养的变异锦鸡下的,蛋黄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橙红色。
陆霆坐在她对面,正在翻看狂刀提交上来的内保队扩编名单。
“时间到了。”姜楹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女娲,开始吧。”
“收到,最高权限者。正在切断全球卫星信号,频段覆盖率百分之百。”
这一刻,地球上所有还在运转的电子设备,无论是官方基地的指挥大屏,还是私人营地里破旧的收音机,甚至荒野拾荒者手腕上的战术通讯终端。
全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盲音。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女声,在全球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致地球所有幸存者。”
“这里是天空之城,神明商城总控中心。”
“从即日起,废土旧有交易规则彻底作废。神明币将作为唯一指定流通货币。”
“同时,神明商城正式发售‘庇护者’初级能量护盾发生器。”
“该设备可抵御地表极端高温、极寒以及强酸雨侵蚀。售价:十枚三阶晶核。”
“设备需配备商城特供‘能量矩阵块’方可运转。单块能量矩阵售价:五枚三阶晶核,可维持护盾基础运转四十八小时。”
“拒绝使用神明币结算的营地,将永久切断水源与抗辐射药物供应。”
“通报完毕。祝各位生存愉快。”
广播很短。
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威胁的字眼。
但透出的信息,却让所有听到广播的基地首领如坠冰窟。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也是最不讲理的抢劫。
……
华北平原,铁血联盟基地。
这是由三个中型避难所合并而成的新势力,拥有近三万名幸存者。
首领赵狂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收音机。
“十枚三阶晶核买一个机器,每两天还要再交五枚三阶晶核买什么能量块?!”
赵狂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这他妈哪里是卖东西,这是把我们当成猪猡来养!”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营地的头目也面色铁青。
“老大,我们不能买。这买卖是个无底洞。”
一个独眼头目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旦买了那个护盾,以后为了维持护盾运转,我们手底下的兄弟就得没日没夜地去荒野里猎杀变异兽。”
“打出来的晶核全换成了能量块,我们连一口多余的饭都吃不上。”
这就是姜楹设计的“剃须刀陷阱”。
机器本身卖得很便宜,十枚三阶晶核对于一个中型基地来说,咬咬牙就能拿出来。
但后续的耗材,才是真正榨干他们血肉的绞肉机。
“不买?不买难道等死吗?”另一个头目绝望地反驳。
“没听广播里说吗?不认他们的神明币,就断我们的水和药!”
“地表的地下水已经被辐射彻底污染了,我们现有的净水储备撑不过一个星期。”
赵狂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拍在桌子上。
“那就反了!”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辣。
“他们商城在海城不是有个分店吗?我们集结人马,把它打下来!”
“不仅我们要打,还要联系周边的营地一起打。法不责众,我就不信那什么天空之城能把地表的人全杀光!”
……
类似的争吵和密谋,在废土的各个角落上演。
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地戴上经济奴役的枷锁。
尤其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基地首领。
然而,姜楹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出慢慢商量和串联的时间。
大自然,永远是她最完美的帮凶。
就在广播结束后的两个小时。
一场覆盖了北半球大部区域的强酸雨,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黄绿色的雨滴从厚重的辐射云层中倾泻而下。
落在废弃的汽车外壳上,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将钢铁腐蚀穿透。
落在来不及躲避的幸存者身上,连惨叫都发不出几声,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这场酸雨的浓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甚至连一些基地外围的混凝土防御墙,都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和坍塌。
铁血联盟的地下堡垒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老大!顶层的通风过滤网被酸雨腐蚀穿了!毒气正在往生活区漏!”
赵狂看着监控画面里惨叫连连的平民,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开启备用过滤层!所有人往地下二层撤!”
“备用过滤层也撑不住多久的!这场雨太大了!”
绝望的情绪在堡垒内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赵狂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周边一个小营地首领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赵狂!快去买护盾!那个护盾真的管用!”
“我刚凑齐晶核买了一台,现在我们营地上方全被蓝光罩住了,酸雨根本滴不进来!”
赵狂愣住了。
他透过监控探头,看向几公里外那个小营地的方向。
在漫天昏黄的酸雨中。
一个半球形的淡蓝色光罩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上。
酸雨落在光罩上,只能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然后顺着光罩的边缘滑落。
光罩内部,甚至连空气都是干净的。
那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也是套在他们脖子上,最坚不可摧的绞索。
赵狂颓然地放下通讯器。
他知道,抵抗的联盟还没建立,就已经彻底瓦解了。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没有人能拒绝那种绝对的安全感。
“开库房……”赵狂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所有的三阶晶核全提出来。派人去神明商城……买护盾。”
这不仅是买机器,这是在向新世界的规则低头。
……
天空之城,主控室。
姜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着魏知明递交上来的实时财报。
大屏幕上,代表着地表护盾激活状态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一种瘟疫般的速度疯狂亮起。
从最初的几个,到几十个,再到几百个。
每一个亮起的光点,都意味着天空之城的金库里,多了一笔不菲的晶核进账。
“老板,酸雨成了最好的推销员。”
魏知明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的兴奋。
“不到半天时间,我们库存的三千台初级护盾发生器已经售罄。”
“由于产能有限,现在地表甚至出现了二手护盾指标的炒作。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二十枚三阶晶核一台。”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姜楹喝了一口温水,眼神平静。
“产能不用急着拉满。饥饿营销,才能让他们时刻保持紧迫感。”
“能量块的库存跟得上吗?”
魏知明立刻调出另一组数据。
“负三层的流水线正在全力运转,方舟反应炉提供的无限能源,让我们的能量块生产成本几乎为零。”
“目前能量块的利润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千。”
用一堆工业边角料和无限的电能,去换取废土幸存者拿命拼来的高阶晶核。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很好。”姜楹敲了敲桌子。
“不过,大网撒下去了,总会有几条鱼想要挣破网。”
“我不相信所有人都会乖乖掏钱。”
魏知明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的确。根据情报网络反馈,西北方向有一个叫‘苍狼’的大型武装组织。”
“他们拥有末世前的一个秘密军火库,实力很强。”
“他们不仅拒绝购买护盾和使用神明币,还扣押了我们派去交涉的商城代表。”
“他们放话出来,天空之城有本事就把防空导弹扔下去,否则别想从他们手里拿走一颗晶核。”
姜楹听到这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防空导弹?他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拥有了方舟反应炉之后,天空之城最不缺的就是能源。
用导弹去炸这种刺头,不仅浪费弹药,而且威慑力不够直观。
她需要一场杀鸡儆猴的物理清除。
用来告诉全世界,神明的规矩,不容挑衅。
“陆霆。”姜楹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擦拭战术手套的男人。
陆霆停下动作,抬起头。
“苍狼营地。”姜楹语气平淡,“一个活口都不留。我要让西北那片地,变成无人区。”
“明白。”
陆霆转过身,走向大门。
“需要带多少人?”狂刀在通讯频道里请示。
“不用内保队。”陆霆的声音冰冷。
“把负二层那批新收编的‘敢死队’拉出来。”
“让他们去探雷。死光了再换一批。”
十分钟后。
两艘黑色的中型运兵飞船从天空之城的腹部弹射而出。
飞船下方,吊挂着几十个类似于铁笼的空投舱。
里面关押的,正是之前各大基地送来的那些不服管教的高阶异能者。
现在,他们脖子上戴着脑波控制项圈,成了天空之城最廉价的消耗品。
……
西北荒漠,苍狼营地。
酸雨已经停了。
苍狼的首领正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里,啃着一块风干的变异狼肉。
他看着营地外围架设的几台防空机炮,冷笑了一声。
“什么狗屁天空之城,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只要他们敢派人下来,老子的机炮就教他们做人。”
话音未落。
头顶的云层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撕裂。
两艘黑色的飞船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营地上空。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飞船底部的铁笼直接脱钩,如同冰雹一样砸向了苍狼营地的防线。
“敌袭!开火!”
苍狼首领大吼。
密集的防空炮火瞬间交织成一张火网。
几个铁笼在半空中被打爆,里面的异能者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碎肉。
但剩下的铁笼依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舱门弹开。
几十名双眼猩红、失去理智的高阶异能者,在脑波项圈的控制下,如同疯狗一样冲出了铁笼。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
有人浑身燃起烈焰,直接扑向了机炮阵地,用肉身引爆了弹药库。
有人催动土系异能,在防线上撕开巨大的裂口。
这就是消耗品的用法。
用高阶异能者的命,去填平对方的物理防线。
苍狼营地瞬间陷入了混乱和屠杀。
这些敢死队成员根本不怕死,因为项圈剥夺了他们的痛觉和恐惧。
仅仅不到十分钟,外围的防线就全面崩溃。
苍狼首领看着监控里那些不要命的怪物,终于感到了恐慌。
“撤!往地下掩体撤!”
他刚拉开装甲车的车门。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车顶。
陆霆单脚踩在装甲车上。
坚固的特种合金车顶,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直接凹陷了下去。
苍狼首领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黑色眼眸。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你……”
苍狼首领刚吐出一个字。
陆霆的右手已经化作掌刀,极其随意地向下一挥。
一道暗金色的空间裂隙瞬间成型。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
苍狼首领的头颅直接从脖颈上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陆霆的裤腿上。
解决掉头领,陆霆甚至没有去看营地里剩余的残兵败将。
他接通了通讯器。
“女娲,防线已破。开启轨道锁定。”
万米高空之上。
天空之城底部的重型粒子主炮,缓缓探出了炮管。
幽蓝色的能量在炮口疯狂汇聚。
有了方舟反应炉的支撑,这次的主炮充能时间缩短到了极致。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毁灭光柱,笔直地劈开了苍穹。
精准地落在了苍狼营地的正中心。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物质被瞬间气化的轻微“嘶嘶”声。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原本庞大的武装营地,连同里面的武器、建筑和人员。
彻底消失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玻璃化结晶的巨大陨石坑。
连同那些还没死透的“敢死队”成员,也被一起气化成了灰烬。
在绝对的维度打击面前,一切物理防御都是笑话。
……
这段单方面的屠杀和轨道轰炸视频,被女娲同步转播到了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上。
没有任何解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段视频的幸存者,都感觉脖子后面冒起了一阵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早上的那段广播,真的不是在商量。
姜楹坐在主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被抹平的陨石坑。
“通知魏知明。”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西北地区的商城代理权,重新招标。”
“价格翻倍。”
第124章 人造海
苍狼营地旧址上那个巨大的玻璃化陨石坑,成了废土上最着名的地标。
没有人在那里立碑。但每一个路过的废土幸存者,都会远远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停下脚步,低头保持静默。
这不是默哀。
这是对云端之上那个绝对暴力的极度恐惧。
轨道轰炸结束后的第三天。
海城地下商场,“神明商城”总店。
魏知明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被各大基地的首领踏破了。
这些曾经割据一方、手里沾满鲜血的枭雄,此刻就像是等待发落的囚徒。
他们规规矩矩地排在门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抱着自己营地最后的底蕴。高阶晶核、稀有矿石、甚至是末世前绝密的军工图纸。
“魏主事,这是我们华南联盟的全部库存,一共三百枚三阶晶核,五十枚四阶。”
一个头发花白的首领满脸谄媚地站在魏知明办公桌前。
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只求换十台护盾发生器,还有……下个月的能量块配额。”
魏知明坐在老板椅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首领一眼,只是翻看着手里的平板。
“三百枚三阶,五十枚四阶。”
魏知明语气平淡,“护盾发生器可以给你十台。但能量块配额,只能给半个月。”
白发首领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魏主事,这价格不对啊!广播里不是说……”
“广播里的价格,是昨天的。”
魏知明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能量块的兑换价格上调了百分之二十。”
“为什么?!”首领急了。
“因为天空之城的防线升级了,需要更多的能源储备。”
魏知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可以不买。”
不买?白发首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外面刚刚下过一场强酸雨,地表的辐射浓度再次飙升。
如果不买能量块维持护盾,他的营地撑不过三天就会死绝。
“我买。”首领咬着牙,像是在滴血。
魏知明点点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交易达成。另外,通知你们营地的猎荒队,神明商城新发布了悬赏任务。”
“去西南十万大山外围,猎杀四阶变异兽。拿回来的晶核,可以直接抵扣能量块的欠款。”
白发首领浑身一颤。
他明白魏知明的意思了。神明商城不仅榨干了他们的库存,还要把他们当成免费的雇佣兵,驱赶到最危险的荒野去卖命。
这就是天空之城的统治逻辑。
用生存的必需品,锁死所有人的未来。
看着白发首领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魏知明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内心极其平静,甚至没有任何负罪感。
在末世,能够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护盾,这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至于代价,那是幸存者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
与地表的压抑绝望相比。
万米高空的天空之城,正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升级。
有了方舟反应炉的无限能源支撑,天空之城的物理面积终于可以继续扩张了。
负六层的甲板被彻底打通。无数台工程机器人正在不知疲倦地进行着高强度的焊接和拼装。
姜楹穿着一件舒适的家居服,站在全景舷窗前,俯视着下方的施工现场。
“骨架已经搭建完毕,随时可以注入水源。”陆霆走到她身侧,将一份施工图纸投屏在半空中。“按照你的要求,整个负六层将被打造成一个独立的人工海洋生态区。”
没错。姜楹打算在天上建一片海。
末世降临后,地球表面的海洋已经被高维辐射彻底污染。
里面的海洋生物要么变异成了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要么直接腐烂。
普通的幸存者别说吃海鲜,连靠近海岸线都会被毒气腐蚀。
但姜楹馋海鲜了。
空间里的那点变异冰晶虾和极地甜虾,已经满足不了她日益挑剔的胃口。
既然有无限的能源,为什么不自己造一片干净的海?
“海水合成机的功率开到最大,氯化钠和微量元素的比例严格按照战前太平洋的参数调配。”姜楹看着施工图,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浅水区铺设从月球带回来的白沙,深水区建立人造洋流循环系统。”
她不仅要造海,还要造一个完美的海洋生态圈。
空间里储存的那些未受污染的海洋生物受精卵,终于派上了用场。蓝鳍金枪鱼、帝王蟹、东星斑……
“温度控制呢?”陆霆记录着她的要求。
“分区域控温。”
姜楹伸手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区块。
“热带海域维持在二十六度,用来养珊瑚和浅海鱼。极地海域降到零度,用来培育雪蟹和海胆。”
“既然做,就做全套。”
这种奢侈到极点的工程,在废土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地表的幸存者为了半瓶长满绿藻的脏水都能拔刀相向。
而姜楹却用足以供给一个国家使用的能源,在天上造了一片只为满足口腹之欲的私人海洋。
这已经不是阶级碾压了。
这是物种层面的隔绝。
“陈教授那边传来消息,方舟反应炉的运转极其平稳。”
陆霆合上图纸,汇报了另一个情况。“那个高维四面体作为能量阻尼器,表现得堪称完美。目前反应炉的输出功率只占了总上限的百分之五。”
姜楹点了点头。百分之五的功率,就已经足够支撑整座天空之城加上一个人造海洋的运转。
如果全功率开启,天空之城甚至可以瞬间加速到光速的三分之一。
“不要掉以轻心。”姜楹转过身,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高维文明不是慈善家,那个四面体虽然被我强行切断了联系,但它毕竟是属于更高维度的产物。”
“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个试炼场里,丢了一块极其重要的零件。”
姜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
地表那些幸存者和变异兽,在她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收割的庄稼。
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制定了废土规则的“游戏策划”。
“小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姜楹问道。
从十万大山回来后,那头巨兽就一直显得有些焦躁。
“它的进食量比平时增加了一倍。”陆霆眉头微皱。
“而且它背部的紫黑色能量翼,最近经常不受控制地散发出电弧。陈教授对它进行了体检,发现它的基因链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重组。”
“重组?”姜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吞噬了那头六阶蛛后的晶核,加上长期呆在方舟反应炉的辐射范围内,这小家伙终于要突破临界点了。”
七阶。
如果小乖能突破到七阶,它将成为地球上已知的第一只彻底脱离碳基生物局限的能量体巨兽。
“让陈教授给它准备独立的隔离舱,需要多少晶核直接去库房提。”
姜楹当机立断。“在它完成进阶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
就在这时。
主控室的红色警报灯,毫无预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
“检测到异常空间曲率波动!”“警告!”“地球平流层上方出现未知能量坍缩!”
女娲的机械音变得极其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慌乱。
姜楹和陆霆的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迅速回到全息沙盘前。
沙盘上,地球的全息投影正在不断放大。
在距离地球表面约八百公里的电离层外。
原本平静的太空,突然像是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巨型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个洞。
那个洞没有颜色,只是极其纯粹的黑暗。
连光线在靠近它的边缘时,都被强行扭曲、吞噬。
这不是变异兽。这不是自然天灾。
这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物理现象。
“老板,能量坍缩点的直径正在迅速扩大,目前已达到十公里!”
秦晚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它的位置……正好在我们天空之城的正上方同步轨道!”
冲着他们来的。
姜楹极其冷静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黑洞。
她没有慌乱。
她的预感成真了。
方舟反应炉的启动,高维四面体的剥夺,以及天空之城那庞大到无法隐藏的能量护盾。
终于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这不是陨石,也不是武器。”姜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她的空间异能对这种同属于空间扭曲的现象极其敏感。
“这是一个通道。”
“通道?”陆霆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已经按在了操控台上。
只要姜楹一句话,天空之城的主炮就会立刻对准太空开火。
“对,一个单向降临通道。”姜楹眯起桃花眼,眼底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高维文明的观察者,发现他们设置在地球上的自动程序被篡改了。”
“他们派了‘杀毒软件’下来。”
那个黑洞中,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外渗透出一丝极其恐怖的威压。
这种威压不同于任何六阶、七阶的变异兽。
它没有血腥味,没有残暴的杀意。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冰冷的、仿佛面对一堆无机质代码般的漠视。
在这股威压面前。地表上那些刚刚买到护盾、正躲在光罩里庆幸的幸存者们。
全都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这是刻在生物基因最深处的,对高维存在的本能战栗。
赵狂趴在地下堡垒的地板上,浑身冷汗直冒,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他绝望地呻吟着。
废土上的灾难,难道永远没有尽头吗?
而在万米高空。
天空之城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到那股威压的瞬间,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蓝色的光罩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方舟反应炉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五十。”姜楹立刻下达指令。“护盾能量级拉满。所有重型武器解除保险。”
“嗡——”天空之城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方舟反应炉开始发力,庞大的电能瞬间修补了护盾上的裂纹,并将护盾的厚度增加了一倍。
姜楹站在主控台前,仰起头,透过全景舷窗,死死盯着太空深处的那个黑洞。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陆霆。”
“在。”陆霆站在她身边,周身的杀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仿佛一把出鞘的暗金长刀。
“通知全城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地表上,原本因为极热和酸雨而狂躁的变异兽,此刻全部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呜咽都不敢发出一声。
躲在护盾里的幸存者们,感到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极其困难。
那是来自高维度的生命压制,是刻在基因底层的绝对恐惧。
天空之城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楹盯着全息屏幕。
黑洞的中心,缓缓吐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什么长着触手和獠牙的星空巨兽,也不是充满机械美感的星际战舰。
而是一个极其完美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银白色正八面体。
它没有任何推进器,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武器接口。
就那么极其突兀、违背所有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地球的同步轨道上。
它的体积并不大,大概只有天空之城的十分之一。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天空之城的能量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滴——”女娲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卡顿和杂音。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底层逻辑入侵……防火墙正在被改写……”
与此同时。
全球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个极其冰冷的声音。
这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神经广播。
“坐标:编号c-137废土清理场。”
“检测到异常变量。”
“底层规则被篡改,高维催化介质丢失。”
“判定:试炼场出现恶性病毒。”
“处理方案:启动物理擦除程序。”
废土清理场。
恶性病毒。
物理擦除。
在地表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终于在这一刻,绝望地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他们引以为傲的异能,他们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挣扎。
在那个悬浮在太空的银色八面体眼里,不过是一段出了bug的垃圾代码。现在,程序员要来清理内存了。
华北平原的地下堡垒里。
赵狂绝望地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银色的几何体。
“完了……全完了。”他苦笑一声,连拔枪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第125章 恶性病毒
在这个全世界都在等死的时刻。
“恶性病毒?”姜楹放下水杯,桃花眼微微眯起,“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装杀毒软件,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战术推演。
对方没有直接摧毁地球,而是派了一个“杀毒软件”下来定向擦除。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所谓的试炼场,对高维文明来说依然有价值。
他们不想毁了整个培养皿,只是想精确抹杀掉天空之城这个“变量”。
既然有所顾忌,那就有了破绽。
“女娲,切断所有外部网络连接,转入物理隔绝的内网运行模式。”
姜楹冷静地下达指令。“方舟反应炉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主炮充能,目标锁定那个银色铁疙瘩。”
“指令确认。物理隔绝已完成。”女娲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机械感,不再受对方的逻辑干扰。
“主炮充能中……预计三十秒后完成。”
太空轨道上。那个银白色的正八面体似乎察觉到了天空之城的敌意。
它没有像常规武器那样发射激光或导弹。它的其中一个尖端,极其缓慢地对准了天空之城。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擦除波”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擦除波扫过电离层,那里的稀薄气体瞬间从分子层面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爆炸,没有燃烧,就是极其纯粹的“不存在”了。
擦除波撞上了天空之城的淡蓝色能量护盾。
“嗡——!”方舟反应炉发出极其沉闷的轰鸣,整个天空之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护盾的光芒在瞬间黯淡了下去。蓝色的能量光罩上,竟然出现了一块块灰色的“坏死斑”。
那是护盾的能量正在被高维规则强行改写成“虚无”。
“老板,护盾能量流失极快!高维擦除波无视了我们的物理防御!”秦晚在下方科研中心大声汇报,声音里透着焦急。
“陈教授说,这种攻击不属于现有的物理学范畴,反应炉的能量补充速度快跟不上擦除速度了!”
姜楹眼神依然平稳。她早就猜到了。
用低维度的盾,去挡高维度的刀,注定是徒劳。
但她不仅仅拥有天空之城。
她还是空间规则的掌控者。
“想删我的档?做梦。”姜楹冷笑一声,极其果断地抬起右手。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包裹住了一丝极其纯粹的空间本源之力。
她将这股本源之力,极其粗暴地直接注入了天空之城的护盾发生器中。
“咔哒。”仿佛是某种极其精密的齿轮卡上了位置。
原本正在被不断擦除的淡蓝色护盾,在注入空间本源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层极其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擦除波再次撞击在护盾上。
这一次,没有坏死斑出现。
暗金色的护盾就像是一堵绝对坚硬的叹息之墙,将那股高维规则极其强硬地反弹了回去!
太空中的银色八面体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台冰冷的杀毒机器,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段低级代码能够抵挡它的底层擦除。
就是这极其短暂的停顿。
“主炮充能完毕。”女娲的播报声准时响起。
“陆霆。”姜楹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上的八面体。“给他们的高维护盾开个洞。”
陆霆没有回话。他极其默契地按下了操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这不仅是开炮。在主炮发射的瞬间,陆霆将自己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暗金色异能,极其精准地附着在了主炮的粒子光束上。
“轰——!!!”
这是地球上有史以来最极其恐怖的一次物理打击。
由方舟反应炉百分之八十功率驱动的重型粒子主炮。
加上姜楹的空间本源稳固弹道。再加上陆霆的撕裂空间异能作为“穿甲弹头”。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幽蓝色光柱,携带着暗金色的电弧,瞬间贯穿了八百公里的距离。
狠狠地轰在了那个银白色的正八面体上。
这一下,不再是无声的抹杀。
太空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极其极其耀眼的强光。
那光芒的亮度甚至短暂地超过了太阳,将半个地球照得如同白昼。
地表上无数仰望天空的幸存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瞎了双眼,痛苦地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强光之中。那个极其完美、不可一世的高维八面体。
外层的高维防御立场在接触到陆霆附着的空间撕裂异能时,就像玻璃一样极其清脆地碎裂开来。
紧接着。主炮那极其不讲理的、无限量供应的纯粹破坏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本体上。
“咔嚓……”极其细微的裂纹在光滑如镜的银色表面蔓延。随后。
“砰!”正八面体在太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堆极其规则的银色碎片。
秒杀。
没有花里胡哨的缠斗。
在方舟反应炉的无限能源和姜楹两人的维度本源面前。所谓的“杀毒软件”,被直接用最粗暴的物理方式,强行退了休。
八面体碎裂的瞬间。
一滩极其诡异的、闪烁着深蓝色星光的液体,从它的核心处喷涌而出。它没有挥发,而是悬浮在太空中,散发着极其庞大的高维能量波动。
“高维生命的‘血’?”姜楹挑了挑眉。
在她的眼里,这世上没有高不可攀的神明。
只要亮出了血条,只要能被物理打碎,那就是个高级点的精英怪。是精英怪,就会爆装备。
“这东西的能量层级极高。”陆霆看着那滩深蓝色的液体,“它正在试图重新聚合。”
“聚合?进了我的碗里,就别想再拼起来了。”姜楹极其冷酷地伸出右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握。
“收!”
万米之外的太空中。
那滩深蓝色的液体周围,空间瞬间极其严重地扭曲、折叠。
一个巨大的无形口袋将其极其粗暴地兜住。下一秒,连同那些银白色的外壳碎片一起。
被姜楹直接跨越空间,强行拉入了她极其庞大且绝对掌控的系统空间里。
太空中那个直径二十公里的黑洞,在失去了八面体的维持后。
开始极其快速地坍缩、闭合。
短短两分钟。
地球上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厚重的辐射云层再次涌来,遮蔽了满天星光。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地球存亡的维度战争,根本没有发生过。
主控室内,警报解除。女娲的合成音恢复了平稳。“高维威胁已清除。空间曲率恢复正常。”
姜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放松了绷紧的身体,重新靠回宽大的指挥椅里。
看似极其轻松的秒杀,实际上抽干了她近三分之一的空间本源。
强行篡改高维规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那个八面体再撑个十秒钟,或者来的是两个。今天的局面就会变得极其难看。
“受伤了吗?”陆霆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微弱变化。他走到她身边,温热的大掌极其自然地贴在她的后背,缓缓注入一丝温和的异能帮她平复气息。
“没有。只是有点脱力。”姜楹摇了摇头,“不过,这笔买卖做得极其划算。”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在空间的角落里,那个被极其粗暴塞进来的深蓝色液体和银色碎片,已经被空间规则强行压制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球体。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姜楹的精神力极其小心地探入其中。
轰的一声。
极其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这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极其极其极其宏大的三维星空坐标图。
在坐标图的边缘,有一个极其黯淡的微小光点,被标注为:【c-137废土清理场(农业星)】。
而在星图的中心,有无数极其璀璨的巨大光团,由极其复杂的维度网络连接在一起。
姜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在极其克制地加速。
她不仅打碎了“杀毒软件”。她还顺手牵羊,抢到了高维文明的“内部导航地图”和一部分底层数据库!
“怎么样?”陆霆看着她极其明亮的眼睛,低声问道。
“我们对这个宇宙的认知,还是太狭隘了。”姜楹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温热的冰水,一饮而尽。
“地球,不过是他们上万个‘农业星’里的其中一个。”
“那群高维生命,把整个宇宙当成了他们的农场。用各种极端手段刺激低维生物进化,然后收割‘源质’。”
姜楹的语气极其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仅仅是生存游戏,这是一场极其极其残酷的跨维度圈养。
“那个八面体,只是一台自动运行的无人巡逻机。”姜楹继续说道。“它被摧毁前,肯定已经把地球上的异常数据传回了总部。”
“主战舰队会来?”陆霆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一定会来。”姜楹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方舟反应炉,还有我手里的空间本源,在他们眼里,是比‘源质’更加极其极其危险的违禁品。”
“不过,跨维度舰队的集结和跃迁,需要时间。”姜楹站起身,走到全息沙盘前。“根据这团数据里的底层逻辑推算,我们大概还有三年。”
三年。
在废土上,三年足够死上一茬又一茬的幸存者。
但对于准备打一场跨维度战争来说,三年,极其极其短暂。
“足够了。”陆霆走到她身边,目光极其极其坚定。“三年时间,足够把天空之城武装到牙齿。”
姜楹笑了。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废土。
“不仅要武装天空之城。”姜楹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且极具侵略性。“我要把这颗星球上的每一滴资源,每一分劳动力,极其极其彻底地榨干。”
“女娲,接通魏知明。”
几秒后,魏知明的全息投影出现。
他依然穿着那身工装,但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刚才高维威压降临的时候,即使在天空之城内部,他也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
而当他看到天空之城的主炮直接把那个“神明”轰碎时,他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太空中的那个黑洞停止了扩张。直径十公里的黑暗深渊,宛如一只倒悬在地球平流层外的巨大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天空之城。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漫天绚烂的火光。
在高维度的能量运作中,一切都显得极其安静,且致命。
“滴——”女娲的机械音在主控室内回荡,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刷新着。
“目标实体已脱离坍缩通道。”“非碳基生命,非已知金属合金。目标呈现纯粹的能量聚合态。”
伴随着女娲的播报,从那个黑洞中,极其缓慢地“滑”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不是人类认知中的星际战舰,而是一个极其完美、找不到任何瑕疵的银白色几何体。
它不断地在正方体、球体、莫比乌斯环之间进行着无规则的形态变换。
每一次变换,都在向四周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秩序”感。
地表之上。
各大基地的监控雷达虽然被切断了卫星信号,但凭借着短波探测,依然捕捉到了高空之上的极其恐怖的能量源。
魏知明站在神明商城的地下主控室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团模糊的、却足以让所有仪器过载的银白色光晕。
他的“超感解析”异能只是极其轻微地试探了一下。
“噗——”
魏知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大脑就仿佛被塞进了一万台全速运转的服务器,差点当场宕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海城周围的幸存者们躲在刚刚买来的护盾发生器下,瑟瑟发抖。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甚至比面对六阶变异兽还要绝望一万倍。
他们以为天空之城就是神明。但现在,似乎有比神明更恐怖的东西降临了。
……
“正在解析目标底层逻辑。”
天空之城主控室内,女娲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全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志已经铺满了整个视野。
“解析结果:目标为高维文明清除程序。”
“它的指令极其单一——抹杀一切超出试炼场规则的冗余变量。”
姜楹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桃花眼微微眯起,盯着那个正在不断变换形态的银白几何体。
“冗余变量?”她冷笑一声。“在这个废土试炼场上,天空之城就是最大的挂,也就是他们眼里的病毒。”
“它要开火了。”
陆霆站在姜楹身侧,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太空中那抹极其刺目的银光。他没有拔刀,因为他很清楚,面对这种高维能量聚合体,物理劈砍毫无意义。
第126章
太空中的银白几何体突然停止了变换,最终定格为一个巨大的、尖端朝下的正八面体。
它的尖端,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下方的天空之城。
没有充能的过程。
一道没有任何颜色的、呈现出绝对透明状态的波纹,从正八面体的尖端笔直地激射而下!
“那不是能量光柱。”姜楹一眼看穿了攻击的本质,“它想直接从物理规则上把我们擦掉。”
“方舟反应炉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
“全面开启绝对静止力场!”
“嗡——”
天空之城外围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接收到方舟反应炉极其庞大的能源注入后,瞬间固化为极其深邃的深蓝色。
“呲啦——”透明的波纹与深蓝色的护盾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则摩擦声。
天空之城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线被折射成怪异的弧度,护盾表面泛起极其剧烈的涟漪。
但在那个高维四面体的作为阻尼器的完美调和下,方舟反应炉源源不断地输出着极其稳定的聚变能量,死死地顶住了这股“抹除”指令。
长达十秒的对峙。
天空之城,纹丝不动。
太空中那个银白色的正八面体似乎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卡顿”。
它的底层逻辑无法理解。在这个低维度的试炼场里,为什么会存在能够抵御抹除指令的防火墙?
“该我们了。”姜楹直起身,理了理衣袖。
既然防住了第一波,那就证明对方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只不过是仗着维度高一点在耍流氓罢了。
“陆霆,锁定它的能量核心位置了吗?”
“没有核心。”陆霆的目光如同一台极其精密的扫描仪,“它是纯粹的数据和规则聚合体。打碎了它也会立刻重组。”
“既然是规则。”姜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那就用规则来对付它。”
她闭上眼睛,瞬间将自己的精神力沉入那个庞大无边的空间本源之中。
在吞噬了那个高维四面体后,她的空间本源已经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女娲,切断主炮的常规粒子束充能。”
姜楹下达了极其反常规的指令。
“将武器系统的能量通道,与我的精神频段进行对接。”
“收到,最高权限者。通道已建立。”
姜楹猛地睁开眼睛。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太空中的那个银白几何体。
一股极其纯粹的、无色无形的空间本源之力,顺着天空之城的能量通道,疯狂地涌入底部的重型主炮之中。
“你想用空间本源直接吞噬它?”陆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打蛇打七寸。对付这种杀毒软件,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向破解。”姜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张狂的野心。
“开炮。”
天空之城的主炮没有发出任何轰鸣。也没有任何光柱射出。但在太空之中,那个银白色正八面体的周围,空间却突然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无数道黑色的裂纹!
“喀嚓!”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空间规则断裂的反馈!
银白几何体开始疯狂地闪烁。它试图利用高维规则来修复周围碎裂的空间。
但姜楹注入主炮的空间本源之力,就像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超级病毒,顺着那些裂缝,极其粗暴地入侵了它的数据核心。
“给我碎!”姜楹右手猛地一握成拳。
太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高维“清除程序”。
在绝对的空间本源绞杀下,轰然崩塌!它没有爆炸,而是碎裂成了亿万颗极其细小的银色光斑,在真空中飘散。
“别浪费了。”
姜楹没有收手,她极其贪婪地张开了空间的大门。
“这些可是高维文明的底层代码,陈教授看了绝对会发疯的。”
庞大的吸力从天空之城升起。
那些散落的银色光斑,连同它们蕴含的极其复杂的高维规则信息,被姜楹的空间本源如同长鲸吸水一般,极其粗暴地全部吞噬!
“滴——”姜楹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成功捕获并吞噬高维执行逻辑代码。”
“空间本源等级突破。”
“检测到海量技术图纸……已自动分类储存。”
“解锁全新科技树节点:【超远距离空间折跃门】、【高维能量提纯矩阵】。”
太空中的那个黑洞,在失去了清除程序的维持后,开始迅速收缩、坍塌。
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地球的平流层外。
浓重的辐射云层重新合拢,遮蔽了星空。
废土,再次恢复了那种昏暗而压抑的常态。
一切发生得极快。
从黑洞出现到高维程序被反向吞噬,前后不到五分钟。
但对于地表上的幸存者来说,这五分钟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魏知明瘫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屏幕上重新恢复正常的雷达信号,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天空之城,不仅把不可一世的各大营地当狗溜。
现在,他们甚至连降临的“神明”都给宰了。这已经不是大腿了,这是一根足以捅破天的擎天柱。
万米高空。主控室的警报红灯已经熄灭,恢复了平时那种令人极度舒适的柔和冷光。
姜楹放下手,坐回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汗珠。
强行调动空间本源对抗高维规则,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陆霆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太阳穴,用自己极其精纯的能量,轻柔地替她舒缓着神经。
“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撑。”
姜楹靠在陆霆身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波风险冒得极大,但收益简直丰厚到令人发指。
那些被吞噬的银色光斑,补齐了天空之城想要向星际扩张的最关键的一环——空间折跃技术。
“女娲。”姜楹休息了片刻,重新睁开眼睛“把刚才天空之城抵御天灾并将其摧毁的画面,截取一段五秒的无声视频。”
“全频段发送给地表所有的护盾终端。”
“不需要配任何文字。”
“我要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他们花高价买的护盾,到底是在庇护他们躲避什么。”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太低级了。
姜楹要的是极其纯粹的恐惧和依赖。
她要让地表所有人知道,如果天空之城没了,那种能瞬间抹杀一切的高维打击,就会立刻落在他们头上。
“是,最高权限者。视频已推送。”
半分钟后。地表的无数个营地里,所有正在运转的护盾发生器屏幕上,同时播放了那段五秒钟的极其震撼的录像。
庞大的银白几何体,足以毁灭地球的压迫感,以及天空之城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必杀。
死寂。整个废土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心里咒骂天空之城吸血鬼的首领们,此刻全都在心里极其虔诚地祈祷着天空之城能够永远存在。
姜楹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告诉陈教授,停止一切其他研究。”姜楹放下咖啡杯,语气不容置疑。“全力解析刚才捕获的高维代码。人造海洋的进度也先放一放。”
“接下来,天空之城该长出腿了。”
……
那段仅仅五秒钟的视频,在废土上引发的余震,比任何一场十级大地震都要猛烈。
没有人在看完那段视频后还能保持理智。那种纯粹的、来自高维度的降维抹杀,以及天空之城反向吞噬“神明”的恐怖画面,彻底击碎了所有幸存者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反抗?拿什么反抗?人家连天外飞来的高维杀毒软件都能当点心吃了,地表上这些拿着破铜烂铁的幸存者,在天空之城眼里恐怕连微生物都算不上。
视频播放结束后的第三分钟。海城地下商场,神明商城总店的通讯专线直接被打爆了。
魏知明看着面前闪烁着红光、密密麻麻的通讯请求,伸手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他接通了其中级别最高的一个。
全息屏幕上,铁血联盟的首领赵狂跪在地上。没错,是真真切切地跪着。
“魏主事!神明商城还有多少护盾发生器?我们铁血联盟全要了!砸锅卖铁我们也买!”赵狂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癫狂。“不仅买护盾,我们愿意上交营地百分之八十的物资,只求天空之城能给我们一个附庸的名额!”
恐惧到了极点,就会转化为极其盲目的崇拜与依赖。赵狂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抱紧天空之城的大腿。只有在这个能手撕高维怪物的“真神”庇护下,他们这群蝼蚁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魏知明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些卑微的首领们,心里对姜楹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老板连面都没露,仅仅用一段五秒钟的视频,就彻底完成了废土上的阶级固化。
“所有附庸请求,商城暂不接受。”魏知明按照姜楹事先交代的剧本,语气冷淡地开口。“不过,天空之城近期会开放一项新的业务。这将会是你们唯一获取高级物资和庇护的渠道。”
……
万米高空,天空之城主控室。
姜楹靠在沙发上,翻看着陈教授刚刚提交上来的《高维代码解析初报》。
“折跃门雏形已经推演出来了。”姜楹将平板递给身旁的陆霆。“那团高维代码里,包含了一种利用暗物质进行空间折叠的算法。只要材料足够,我们就能在地球和月球哨站之间,甚至更远的星系,建立瞬间传送的通道。”
陆霆接过平板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建造折跃门需要的材料,地球上有吗?”
“有,但在地下极深的地方。”姜楹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代码里提到了一种叫做‘渊晶’的伴生矿。只有在五阶以上土系或者钻地类变异兽的巢穴最深处,才有可能孕育出来。”
“我去挖。”陆霆毫不犹豫地起身。对他来说,杀穿几百个地下变异兽巢穴,不过是多花几天时间而已。
“不用你亲自动手。”姜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重新拽回沙发上坐下。“你可是我的底牌,去干这种挖矿的粗活,太大材小用了。”
姜楹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地表上那群人现在对我们敬若神明,急着想要表忠心换取庇护。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的大脑里,早已经构建好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收割模型。
“女娲,连线魏知明。”
几秒钟后,魏知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主控室。“老板,地表各大营地已经彻底臣服。目前商城的能量块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后。”魏知明恭敬地汇报。
“能量块只是基础收割。”姜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要你在神明商城旗下,立刻成立‘废土赏金猎人公会’。”
魏知明推了推眼镜,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请老板明示。”
“发布唯一置顶的SSS级悬赏任务:寻找并挖掘‘渊晶’。”
姜楹将渊晶的形态特征和可能出现的地点发送给了魏知明。“不仅是渊晶,所有三阶以上的变异兽材料、稀有矿石,全部纳入悬赏清单。”
姜楹开始详细阐述她的新规则:“凡是注册成为赏金猎人的幸存者,都可以通过提交这些材料来获取‘贡献点’。”“贡献点不与神明币等值。它是一种阶级凭证。”
“累计贡献点达到一定数额,可以提升猎人等级。从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直到钻石。”
“不同等级的猎人,在神明商城购买能量块和纯净水时,可以享受不同的折扣。”
“更重要的是……”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在商城内部开设一个‘特供区’。只有白银以上的猎人有资格进入。”“特供区里不卖别的,只卖天空之城生态舱里产出的新鲜水果、蔬菜、甚至是没受过辐射的鲜肉。”
魏知明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
绝!这招简直太绝了!
在废土上,干净的淡水和能抵挡酸雨的护盾,是保命的底线。而新鲜的蔬菜水果,那是属于旧时代的奢望,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
第127章 阳光
姜楹坐在宽大的指挥椅里,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滴……系统底层逻辑冲突……”
“能量驳接异常,空间模块正在脱离……”
这道曾经伴随她度过无数次生死关头、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面板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个即将燃尽的灯泡。
姜楹没有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穿过了全息面板。
她心里很清楚,系统并不是死机,而是被现实的物理法则彻底取代了。
当初刚穿越到这片废土时,系统是她安身立命的唯一外挂。她靠着系统空间囤积物资,靠着系统奖励升级设施。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方舟反应炉的冷核聚变,已经能够提供远超系统设定的无限能源。
而她自身的空间异能,在吞噬了高维代码后,也早已经突破了系统原本的容量和规则限制。
“外挂”,终究只是新手指引。当文明的科技树被真正点亮时,虚拟的系统界面就成了多余的躯壳。
姜楹意念微动。庞大的精神力切断了系统最后的一丝能量供给。
“关闭吧。”她在心底默念。
半透明的面板闪烁了一下,彻底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姜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被系统任务推着走的宿主
她手中的筹码,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数据,而是脚下这座实打实的钢铁堡垒,以及方舟反应炉里跳动的无限能源。
“老板。”主控台的通讯器亮起,传出陈教授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
“渊晶矩阵,拼装完成了。”
姜楹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地磁净化塔的各项指标怎么样?”
“完美!”陈教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地表那些赏金猎人简直是疯了,这半个月送上来的渊晶数量,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多出两倍!纯度也极高!”
“只要接通方舟反应炉,净化塔随时可以启动!”
姜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特种玻璃,她俯视着下方灰蒙蒙的世界。
厚重、黏稠的黄绿色辐射云层,像是一块发霉的破布,死死地捂在地球的表面。
这块破布遮蔽了阳光,带来了酸雨,也让人类在黑暗和极温中互相残杀。
为了收集足够建造净化塔的渊晶,她扮演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吸血鬼。
她用新鲜的蔬菜、干净的水、以及阶级跃升的特权作为诱饵,把地表所有的异能者都逼进了最危险的变异兽巢穴。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不可理喻的暴君。以为天空之城收集渊晶,是为了建造逃离地球的星际飞船,是为了独自去过神仙日子。
但他们不知道。
如果不用这种近乎残酷的垄断手段,把全人类的资源和劳动力强行拧成一股绳。
靠那些各自为战、每天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打得头破血流的营地首领,人类就算再过一百年,也造不出一座能净化全球辐射的机器。
乱世,必须用重典。
而现在,她要亲手终结这个乱世。
“陆霆。”姜楹开口。
陆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与她并肩而立。
“我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通知全城,解除定点悬浮。”姜楹看着下方的云海,语气平静而坚定。
“高度下降。目标,平流层底部。”
“是。”陆霆转身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最高权限指令。
“嗡——”天空之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这座悬浮在万米高空、被幸存者视为神明居所的庞大堡垒,开始缓缓下降。
……
地表,华北平原。
铁血联盟的首领赵狂,正带着一支精锐的赏金小队,在一座废弃城市的废墟里艰难跋涉。
他们刚刚剿灭了一个三阶变异鼠群,从地洞里挖出了三块拳头大小的渊晶。
“老大,这鬼天气真是绝了。”一个队员抹了一把防毒面具上的酸雨水滴,气喘吁吁地抱怨,“温度快七十度了,连空气都烫肺。咱们拼死拼活挖这些破石头,也就是给天上那位神仙换点果盘吃。”
赵狂将渊晶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铅盒里,瞪了他一眼。
“闭嘴!不想渴死就干活。”赵狂心里何尝不憋屈。
但就在半个月前,一场史无前例的变异鼠潮差点把铁血联盟生吞了。
就在他们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天空之城的重型火炮从天而降,不仅帮他们清理了鼠潮,还空投了大量的解毒药剂。
代价是,他们未来半年的劳动力全部被强制抵押。
“天上那位,虽然心黑,但至少没想让我们死绝。”赵狂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头顶昏暗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赵狂猛地抬起头。废墟里的所有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天空。
那层压在他们头顶五年之久的辐射云层,正在剧烈地翻滚。
一个极其庞大的黑色阴影,带着刺目的蓝色光晕,正在缓缓压下。
“天空之城……掉下来了?”队员吓得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赵狂握紧了手里的能量枪,手心全是冷汗。
天空之城并没有坠落。
它在距离地表三千米的高度,稳稳地停住了。
紧接着。
那层一直用来防御酸雨和攻击的深蓝色能量护盾,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形变。
它不再向外扩张,而是迅速向堡垒的中心收缩。
最终,所有的能量汇聚到了堡垒底部的一座高塔上。
那是由无数块渊晶拼接而成、连接着方舟反应炉的地磁净化塔。
“警告,地磁净化阵列已启动。”天空之城的广播声,通过短波直接切入了地表所有人的通讯器中。
“能量驳接百分之百。”“目标:大气辐射层。”
姜楹在主控室内,亲自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纯白色光柱,从天空之城底部的净化塔中喷薄而出!
光柱没有射向地面。
而是反向冲天而起,笔直地刺入了头顶那片厚重、翻滚的黄绿色辐射云层中。
“轰隆隆——”
云层深处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
赵狂死死盯着天空。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也最震撼的画面。
那道白光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了一块巨大的黄油。
那些充满了剧毒和高维辐射的云层,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水,开始疯狂地消融、瓦解。
空气中那种常年弥漫的酸臭味,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带着一点点泥土腥味的清新。
光柱在云层中不断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漩涡的面积越来越大,从华北平原,一直蔓延到极北冰原,再到远隔重洋的其他大陆。
几分钟后。
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空洞。
一束光,穿透了那个空洞,落在了赵狂的脚下。
那不是天空之城的人造光源。
也不是火炮爆炸的火光。
那光线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甚至有些刺眼的淡金色。
落在皮肤上,不再有那种仿佛要将人烤焦的剧烈灼痛,而是一种极其轻柔的温热。
赵狂愣住了。
他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接住了那一束光。
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他看不清那光芒的真实色彩,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老大……”旁边的队员声音哽咽了,他一把扯下了脸上那个戴了五年的、闷热且满是汗臭味的防毒面具。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没有中毒,没有窒息,肺部也没有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空气是干净的。
赵狂也跟着扯下了面具。
他仰起头,眯着眼睛,迎接着那一束越来越粗、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
辐射云层彻底崩溃了。
蔚蓝色的天空,时隔五年,重新出现在了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上。
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际。
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了废土。照亮了废弃的高楼,照亮了泥泞的荒野,也照亮了每一个幸存者沾满泥垢和泪水的脸庞。
“阳光……”“是阳光啊!!!”
废墟中,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声。
紧接着。
赵狂看到,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为了半口脏水就能拿刀捅人的汉子们。
此刻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在被阳光照耀的泥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废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这是压抑了五年的绝望,在重见天日这一刻的彻底释放。
赵狂没有哭,但他眼眶红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装满了渊晶的铅盒。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天空之城的真正意图。
天上那个女人,逼着他们钻进地缝里拼命挖出来的石头,不是为了造飞船逃跑。
而是为了造一座净化塔。为了把这片已经被宣判死刑的天空,重新洗干净,还给他们。
……
天空之城,主控室。
刺眼的阳光透过全景舷窗倾泻进来,将整个室内照得通明。
姜楹没有躲避这阳光。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感受着那股真实的、属于大自然的温度。
她看着下方那些在阳光下相拥而泣的人类,心里紧绷了许久的一根弦,终于慢慢松开了。
垄断、强权、无情的剥削。
这些她强行套在自己身上的“暴君”外衣,在阳光落下的那一刻,终于可以卸下了。
“这就是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背了这么久骂名,想要的结果?”
陆霆走到她身侧。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融化了他眼底常年积聚的冰冷和杀气。
姜楹偏过头,看着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松而真实的笑意,桃花眼底波光流转,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
“我说过。”姜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不当神明。”
“我只是个想要好好种地,好好盖房子,然后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她伸出手,与陆霆温热宽厚的手掌十指紧扣。
“现在,这片地终于干净了。”“陆队长,准备好跟我一起,去地表翻土了吗?”
阳光普照地表的第三个小时。
那种因为久违而显得极其不真实的光晕,渐渐在人们的视网膜上稳定下来。
空气中常年弥漫的刺鼻硫磺味和酸腐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纯粹的、被太阳暴晒后的泥土气息。
华北平原,铁血联盟营地外。
赵狂坐在一个生锈的报废机甲残骸上,手里捏着半根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有些发霉的变异烟草。
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贪婪地嗅着。他脸上的防毒面具已经被扔到了十几米外的泥水坑里。
营地里的三万幸存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去抢夺那些本来就不多的物资。
他们有的躺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晒太阳,有的三五成群地抱在一起,安静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没有酸雨的威胁,天空之城售卖的“能量护盾”在阳光出现的第三十分钟,就自动停止了运转。
“老大。”副首领走到赵狂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壶。
水壶里的水是没有经过高级过滤的地下水,带着一点泥沙的浑浊,但此刻,没有人再觉得它致命。
“辐射计数器归零了。土壤里的高维毒素,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衰减。”
赵狂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干燥的喉咙,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
“天上那位,心够狠,但手也够稳。”
赵狂眯着眼睛,看着万米高空上那个隐隐约约的庞大堡垒轮廓。
“用我们当了半年的矿工,换了这片干净的天。这笔买卖,我们赚了。”
就在这时,赵狂手腕上的战术通讯终端突然震动了起来。不仅是他,废土上所有营地首领、赏金猎人的终端,在同一时间亮起。
全频段广播再次接入。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压迫感,甚至连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都消失了。
“我是姜楹。”女人的声音平静、温和,像是一缕春风,穿透了废土上残存的硝烟。
“从今天起,天空之城‘神明商城’,正式永久关停。”
第128章 最后的禁区
关停?那个垄断了全球净水和抗辐射药剂,把他们当成韭菜一样疯狂收割的超级商城,就这么关了?
广播里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在安静的废土上回荡。
“过去的一年里,我制定了极其苛刻的交易规则,用物资换取你们的劳动力。”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你们会把剩余的精力,全部用在互相抢夺地盘和内耗上。”
“我需要你们去荒野里清理变异兽,需要你们去挖掘渊晶。而现在,地磁净化塔已经建成,辐射云层已经消散。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姜楹的语气里,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任何煽情的解释。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旧的废土时代,在今天结束。”
“接下来,我宣布开启黎明计划。”
“神明商城将重组为新世界重建委员会。”
“商城界面已更新。所有生存类物资:纯净水、基础口粮、医疗用品,即日起全面解除限购,并向所有登记在册的营地进行按需免费配发。”
废土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倒吸凉气声。
免费配发?!那个曾经一瓶水要半条命的神明商城,现在要把生存物资白送给他们?
“但是。”姜楹的话锋微微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免费的物资,只提供给建设者。那些还想占山为王、靠武力抢劫同类的武装势力,将被重建委员会的轨道炮直接抹除。”
“打开你们的终端商城界面。”
赵狂连忙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那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商城App。
【抗辐射冬小麦种子(一吨装)】——售价:10个重建点
【重型履带式旋耕翻土机】——售价:50个重建点【
微型水循环净化处理厂图纸及核心组件】——售价:100个重建点
【初级土壤酸碱中和剂(一百桶)】——售价:5个重建点
而在商品列表的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公告:“重建点获取方式:开垦荒地、修复公路、重建供水管网、清理城市废墟废旧建材。”
赵狂看着那个列表,眼眶一酸,视线彻底模糊了。
这哪里是什么商城。这是天空之城把点亮文明的火种,毫无保留地塞到了他们这些幸存者的手里。
没有高高在上的基因进化,没有冷冰冰的阶级剥削。
只有种子,只有拖拉机,只有净化土壤的药剂。
那个云端之上的女人,用一种最极其蛮横的方式,把他们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废土暴徒,硬生生地按回了土地上,逼着他们重新做回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和工人。
“老大……”副首领看着终端,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种子……有种子了。”
“去他妈的铁血联盟。”
赵狂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能量枪极其随意地扔进了泥水里。金
属砸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传我的命令。”赵狂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铁血联盟从今天起就地解散。所有战斗人员,立刻改编为华北第一生产大队和第一工程队。”“让后勤把所有的武器都融了,去跟天上的神仙……不,去跟重建委员会,换拖拉机!”
……
天空之城,原神明商城总控室。
魏知明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看着后台疯狂涌入的订单和营地改编申请。
“西北苍狼营地旧部,申请改编为西北防沙林建设兵团……”“华南生存者互助会,申请兑换十套微型水循环组件,并承诺在一个月内清理出三个街区的废墟……”
魏知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一直自诩为聪明人,擅长算计人心。他以为姜楹建立神明商城,是为了建立一个永恒的、金字塔式的奴隶帝国。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个帝国里,做一个冷酷无情的税务官的准备。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姜楹的格局,从一开始就跳出了那个可悲的金字塔。她用最独裁的手段,完成了资本的最原始积累;然后又在所有人最绝望、最依赖她的时候,极其果断地掀翻了牌桌,把所有的资源全部反哺给了这片土地。
“老板。”魏知明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一本纸质农学书籍的姜楹。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于信仰的敬畏。“地表各大营地已经全部开始上交武器编制,接受了我们的农具和种子。社会形态的转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饿怕了的人,只要看到能种出粮食的土,比看到金子还亲。”姜楹翻过一页书,语气平静。
没有了系统那种机械的提示音,她的世界变得极其安静且真实。不需要再去考虑什么积分、任务。她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冬小麦在缺乏有机质的变异土壤里,第一茬的存活率能有多少。
“陈教授那边怎么说?土壤中和剂的产能跟得上吗?”姜楹问道。
“方舟反应炉的能源是无限的,合成中和剂只是时间问题。”魏知明回答,“不过,地表有些区域的土壤破坏实在太严重,单靠药剂很难在短期内恢复肥力。”
姜楹合上书,站起身。她今天没有穿那些极其具有压迫感的黑色战术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耐磨的浅灰色工装裤和冲锋衣。
一头长发被随意地盘在脑后,显得干练而清爽。
“既然药剂不够,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姜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正在逐渐展露生机的广袤大地。“用重型工程机甲去深翻土地,把下面那些没有被重度污染的生土翻上来。”
“这件事,我亲自去盯。”
魏知明愣了一下。“老板,您要下地表?”在他的印象里,姜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离开过天空之城了。她是高居云端的执棋者,怎么能去泥泞的废土上吹冷风?
“天空之城不是神殿,我也不是泥塑的菩萨。”姜楹转过头,看着魏知明,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辐射都散了,我还缩在天上干什么?”“这大好的阳光,用来晒霉味正好。”
她迈步走向门外,背影极其洒脱。
主控室外,陆霆已经等在那里。
他也换上了一身耐磨的深色工装,宽阔的肩膀上甚至还极其不搭调地扛着一把最新型的高频切割铲。
那不是用来杀人的,那是用来对付地下顽固的变异树根的。
看到姜楹出来,陆霆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姜楹的手。
“机甲和第一批农用物资已经装载进空投舱了。”陆霆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陈教授还特意在你的驾驶舱里塞了个恒温的保温杯。”
姜楹反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
“走吧,陆队长。”姜楹的桃花眼里倒映着穿透云层的阳光。“我们去给这片死地,翻翻土。”
两人并肩走向底层的发射舱。
没有千军万马的簇拥,也没有不可名状的维度交锋。只有两个准备去播种的、极其纯粹的人类。
废土的阳光,已经连续普照了整整半个月。
地表的气温稳定在了三十度左右,虽然依旧炎热,但已经回到了人类肉体可以承受的正常阈值。曾经弥漫在全球的黄绿色毒瘴,被地磁净化塔彻底吹散。从万米高空俯瞰下去,地球的版图终于褪去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露出了大片大片褐色的土壤。
但姜楹看着主控室的全息沙盘,眉头却微微蹙起。
在华夏版图的最中央,有一块面积极其广阔的平原。那是末世前全国最大的粮仓,拥有着整个星球上最肥沃、最深厚的黑土地。然而此刻,在全息沙盘上,这片平原却被一层极其浓郁的猩红色所覆盖。
“中原粮仓。”魏知明站在沙盘旁,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根据探测器传回的数据,那里盘踞着全球最后一座高阶变异兽母巢。”
屏幕上放大了那片区域的影像。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令人作呕的血肉建筑。它就像是一颗长在地平线上的巨大心脏,无数条粗壮的紫黑色触手深深地扎进肥沃的土壤里,贪婪地吸食着大地的养分。母巢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游荡着成千上万的变异生物,从三阶的铁甲犀牛到五阶的毒刺飞龙,应有尽有。而在母巢的最深处,散发着一股极其稳定的七阶能量波动。
“七阶母巢。”陆霆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血肉心脏上,眼神平静。“我去一趟。两个小时内,把那块地给你清理出来。”
对现在的陆霆来说,七阶变异兽已经构不成任何致命威胁。只要他拔出那把高频震荡长刀,配合空间跃迁,单枪匹马就能将这座母巢斩草除根。
“不。”姜楹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看着魏知明。“通知地表各大营地,也就是现在的各大生产大队。”“我们要收复中原粮仓。”
魏知明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让地表那些幸存者去打这座七阶母巢?”他有些迟疑,“虽然辐射散了,但他们手里的武器大多还是末世初期的破铜烂铁。面对五阶以上的变异兽群,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谁说让他们拿破铜烂铁去打了?”姜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正在热火朝天修建地表公路的幸存者们。
“女娲,把负三层军工厂里,那些淘汰下来的初代重型能量步枪、等离子切割刃,还有单兵外骨骼装甲,全部解冻。”“去掉那些复杂的战术模块,只保留最基础的火力和防御功能。”
姜楹的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打包空投给地表的所有生产大队。”“告诉他们,要想在这片最肥沃的土地上种出粮食,就得靠他们自己的双手,把那块地上的怪物清理干净。”
陆霆走到她身边,目光深邃。“你想练兵?”
“我想重塑文明。”姜楹转过头,看着陆霆的眼睛。“如果每一次遇到强大的敌人,都由我们天空之城出面解决。那他们永远都只会是跪在地上祈求庇护的弱者。”
“一个只会等待神明救赎的种族,是站不起来的。”姜楹的视线重新投向广袤的废土。“这片土地是人类的。他们必须亲自流血,亲自冲锋,才能真正明白脚下这片土地的重量。”
“我明白了。”陆霆没有再反对。他转身走向指挥台,开始统筹武器空投的坐标。
……
三个小时后。华北平原,第一生产大队临时驻地。
赵狂光着膀子,正在和几个前铁血联盟的兄弟一起,极其费力地将一台重型翻土机的履带装配到位。这半个月来,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翻地、撒净化剂。虽然累得每天倒头就睡,但每个人脸上的戾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踏实的平静。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翻过的每一寸土地,未来都会长出救命的粮食。
“嗡——”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赵狂抬起头,只见几百个巨大的黑色空投舱,带着减速伞,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驻地前方的空地上。
“怎么回事?不是说物资已经配发完毕了吗?”副大队长疑惑地走上前。
空投舱的舱门缓缓弹开。露出的,不是种子,也不是化肥。而是一排排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能量步枪。还有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等离子切割刃。
在武器的最前方,立着一块全息投影屏幕。魏知明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所有生产大队注意。”“中原粮仓发现七阶变异兽母巢。那里有着全球最适合种植冬小麦的黑土。”
魏知明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废土。
“重建委员会决定,发起收复战役。”“天空之城将提供绝对的火力掩护和医疗保障。”“但冲锋的阵地,交给你们。”
“拿起武器,去夺回你们的农田。”
赵狂看着空投舱里的那些重型武器,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走到最前面,伸手握住了一把重型能量步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比他以前用过的任何破烂枪械都要扎实。
没有战前动员,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在这个饿了五年的废土上,“夺回农田”这四个字,就是最致命的强心剂。
第129章 剥离系统
“兄弟们。”赵狂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万名正在翻地的汉子。
“天上的神仙给咱们把地找好了,还把刀递到了咱们手里。”赵狂猛地拉栓上膛,能量步枪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充能声。
“那块地,是咱们的粮仓。”“谁敢占着咱们的粮仓不走,咱们就扒了它的皮!”
“杀过去!抢地盘!种麦子!”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在华北平原上冲天而起。
同样的一幕,在华南、西北、极东的各个生产大队驻地同时上演。
这是末世降临五年后,人类幸存者第一次,不是为了互相抢夺那一点点发霉的残羹冷炙。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极其默契地集结在了一起。
十万大军。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正规的军衔。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皮夹克,有的光着膀子。他们开着刚刚配发的重型履带式旋耕机,在机器前面焊上了厚重的防撞钢板和等离子切割刃,硬生生把农用机械改成了攻坚战车。
十万名被剥夺了恐惧的农夫,浩浩荡荡地向着中原腹地推进。
……
中原粮仓边缘。
七阶母巢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数以十万计的变异兽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外围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赵狂站在一辆改装旋耕机的车顶,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变异兽潮,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种阵仗,他早就带着人掉头逃命了。但现在,他身后是十万名红了眼的同胞。头顶上,是那座象征着绝对武力的钢铁堡垒。
“天空之城主炮已就绪。”赵狂的通讯器里,传来了陆霆冰冷而沉稳的声音。“第一轮覆盖射击,三秒后到达。准备冲锋。”
“三。”“二。”“一。”
“轰——”
苍穹之上。数百道幽蓝色的光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天空之城没有使用那种能抹平一切的毁灭性主炮。而是采用了极其精准的点阵式火力覆盖。
光柱落在变异兽群中,瞬间掀起了一片惨烈的血雨腥风。最前排的那些高阶铁甲犀牛,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高能粒子束直接气化。原本坚不可摧的兽潮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巨大缺口。
“冲!!!”赵狂举起能量步枪,发出了极其嘶哑的怒吼。
“为了粮食!”
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天空之城撕开的缺口,疯狂地涌入了变异兽群。
没有玄幻小说里那些毁天灭地的魔法。只有极其原始、极其血腥的重火力平推。
改装过的重型旋耕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车头前方高速旋转的等离子切割刃,像绞肉机一样,极其无情地将扑上来的变异兽绞成碎片。
人类幸存者们端着能量步枪,三人一组,背靠着背,构筑起一道道极其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一头五阶的毒刺飞龙从天而降,尖锐的利爪直接洞穿了一名幸存者的肩膀。
那名幸存者没有退缩,反而极其悍勇地死死抱住了飞龙的爪子。“开火!别管我!”
旁边的两名同伴红着眼,能量步枪直接顶在飞龙的腹部,疯狂扣动扳机。
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束瞬间将飞龙的内脏彻底烧穿。
鲜血染红了这片黑土地。有变异兽的,也有人类的。
但人类的阵线,没有后退哪怕一步。
他们踩在泥泞和血肉之中,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地向前推进。
他们每前进一步,就意味着夺回了一寸属于人类的农田。
在天空之城极其精准的火炮支援下。人类大军花了整整五个小时,硬生生杀穿了外围的变异兽潮,推进到了那座七阶母巢的脚下。
巨大的血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无数条紫黑色的触手如同长鞭一般,疯狂地抽打着冲在最前面的旋耕机。
防撞钢板被抽得严重变形,火花四溅。
“大块头,交给我!”
赵狂从车顶上一跃而下。他没有使用异能。他端起一把重型等离子切割刃,启动了最大功率。
“兄弟们,掩护我!”
数百把能量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母巢正面的触手。
赵狂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他极其灵活地避开了一条横扫过来的触手,整个人高高跃起。
“给老子死!”
刺目的高温切割刃,极其凶狠地插进了母巢那跳动的血肉外壁。
赵狂怒吼着,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借着下落的惯性,在母巢的表面硬生生拉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巨大豁口。
恶臭的黑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浇了赵狂一身。
母巢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无声惨叫。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
“火力全开!打那个缺口!”
十万大军,所有的能量武器,在同一时间,极其精准地对准了那个被赵狂切开的豁口。
密集的光束瞬间汇聚成一道刺目的洪流。
没有废话,没有僵持。在绝对数量的重火力倾泻下,母巢内部的七阶能量核心,被硬生生打成了马蜂窝。
“轰——”
庞大的血肉心脏,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悲鸣后,轰然坍塌。
那些还在疯狂舞动的触手,瞬间失去了生机,无力地垂落在了黑土地上。
赢了。
战场上,突然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旋耕机发动机的怠速声,以及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息声。
赵狂浑身是血地站在母巢的残骸旁。他愣愣地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变异兽尸体。
没有天空之城的降维打击。
他们这群曾经只会在废土上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的普通人,竟然真的靠自己的双手,推平了一座七阶母巢。
“我们……赢了。”一个年轻的幸存者扔下手里的步枪,极其脱力地跪在了地上。
“我们把地抢回来了!”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在华北平原的中心猛烈地爆发开来。
十万人相拥而泣。他们用鲜血和勇气,洗刷了这五年来的屈辱和恐惧。
……
天空中。几架涂装成白色的中型运输机,缓缓降低了高度。
机腹下方的喷洒口打开。白色的初级土壤酸碱中和剂,如同细雨般,极其均匀地洒落在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土地上。
原本被变异兽鲜血污染得发黑的土壤,在接触到中和剂后,开始极其迅速地冒出白色的泡沫。
毒素被分解,酸性被中和。土壤的颜色,渐渐恢复了那种极其肥沃的深褐色。
那是生命本该有的颜色。
姜楹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灰色工装,从其中一架垂直起降的运输机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带护卫,只有陆霆跟在她身边。
她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走到赵狂面前。
赵狂下意识地想要敬礼,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腥臭的黑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姜楹没有在意。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粗布袋子。
袋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把极其饱满、呈现出金黄色的冬小麦种子。
“这块地,你们打下来了。”姜楹看着赵狂,语气温和,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敬意。
“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姜楹抓起一把麦种,极其郑重地,交到了赵狂那双满是血污和老茧的手里。
赵狂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些轻飘飘的种子。
这一刻,他觉得这把种子的重量,比他刚才扛过的重型步枪还要沉重万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上。
赵狂转过身,面向那片刚刚被净化过的黑土地。
他极其小心、极其虔诚地,将那一颗颗金黄色的麦种,撒入了泥土之中。
在他身后,十万名刚刚脱下战甲的幸存者,纷纷拿起了旋耕机和铁锹。
……
中原大地的深秋,风里终于带上了干爽的凉意。
距离那场全人类参战的母巢收复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华北平原的中心,一座占地极其广阔的超大型混凝土仓储基地拔地而起。
没有复杂的防御工事,只有最基础的防潮和恒温系统。
姜楹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一号特级仓库”中央。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脑海深处那个曾经广袤无垠的系统空间。
随着现实世界中农田的开垦、地磁净化塔的运转,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正在极其迅速地衰减。
它就像是一个完成了新手引导任务的引路人,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卡顿。
姜楹知道,是时候彻底剥离这个“外挂”了。真正的神明不需要系统,这颗星球的未来,也不能绑定在一堆虚拟的数据代码上。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空间异能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这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倾倒与反哺。
“轰——”
寂静的仓库里,突然凭空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无数的物资,如同银河落九天一般,从虚空中倾泻而出。
成百上千吨的抗辐射种子、精密重工业机床的备用零件、堆积如山的特种合金钢材、甚至还有那些从高维遗迹中解析出来的基础图纸。
这些曾经被姜楹死死捂在系统空间里的底牌,此刻被她毫无保留地全部倒在了现实的土地上。
整整五个小时的倾倒。
当最后一箱医用抗生素稳稳地落在物资山上时,姜楹脑海中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哒”声。
那个陪伴了她整整五年的系统界面,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彻底碎裂。
无数的蓝色数据流化作极其细微的能量光点,被她庞大的精神海直接吞噬、同化,再也找不到一丝独立存在的痕迹。
“解绑成功。”姜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座几乎被塞爆的超级仓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紧接着,一种极其踏实的掌控感,顺着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她不再是一个做任务的宿主。从现在起,她的意志,就是这片废土的物理法则。
“咔哒。”厚重的仓库大门被推开。
陆霆走了进来,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惊讶,只有极其平静的了然。
“都清空了?”陆霆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揉了揉因为精神力高度集中而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空了。”姜楹顺势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我现在是个没有外挂的穷光蛋了,这片摊子要是砸了,咱们俩就只能去地里刨食了。”
“你舍不得砸的。”陆霆轻笑一声,“走吧,陈教授和魏知明在主控室等你,有新情况。”
听到“新情况”三个字,姜楹眼底的慵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位者的锐利。
……
天空之城,主控室。
姜楹和陆霆推门而入时,魏知明和陈教授正围在全息沙盘前,两人的脸色都极其凝重。
“老板。”魏知明推了推眼镜,“中原大地的开荒进度很顺利,第一批冬小麦已经全部种下。但是……我们在清理那座七阶母巢的地下根系时,发现了一个极其棘手的东西。”
陈教授立刻在全息沙盘上调出了一组画面。
那是在中原粮仓地下近千米深的地方。
在母巢极其庞大的腐烂根系中央,包裹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圆柱体。圆柱体的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高维几何纹路。
“这是一个信号塔。”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或者说,是一个高维坐标锚点。那只七阶母巢盘踞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吸收土地的养分,而是为了给这个锚点充能,掩护它的存在!”
姜楹微微眯起桃花眼,盯着那个金属圆柱体:“信号发向哪里?太空里的高维文明老家?”
“不是太空。”陈教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全息沙盘的画面瞬间缩小,显示出整个地球的板块地图。
一道红色的信号波,从华北平原的地下笔直地射出,跨越了数千公里,最终扎入了极其深邃的太平洋海域。
目标地点: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海洋……”姜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废土降临五年,人类一直被困在陆地上。
因为海水被污染得极其严重,里面孕育的变异海洋生物,体型和破坏力远超陆地变异兽。
整个海洋,一直被视为人类绝对不可踏足的生命禁区。
“根据信号破译,高维文明在地球上的‘观察站’,根本不在天上,而是在深海。”魏
知明咽了一口唾沫,“而且,这个锚点正在进行倒计时。”
“倒计时多久?”陆霆冷声问道。
“三个月。”陈教授深吸了一口气,“三个月后,深海里的那个‘东西’就会苏醒。根据能量评估,它的维度级别……足以在一天之内,引发淹没全球超级海啸,把我们在陆地上刚刚种下的麦子、建好的工厂,全部抹平。”
第130章 钢铁长城
主控室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
高维文明的后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毒。好不容易清除了天空的辐射云,好不容易杀光了陆地的变异兽。
结果,海洋里还藏着一个足以掀翻棋盘的灭世炸弹。
“三个月……”姜楹没有慌乱,她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刚刚冒出点点绿意的中原大地。这片土地是她和十万人类大军一点点抢回来的,谁敢动,她就剁了谁的爪子。
“看来,在天上飘得太久,海里的东西真把我们当成只会躲猫猫的缩头乌龟了。”
姜楹转过身,眼底燃烧起极其张狂的野心和战意。
“魏知明,通知全球所有生产大队。”“基建任务升级。除了种地,即日起开启‘星海计划’。”“沿海防线全部重启,利用废弃金属,给我绕着海岸线建起一堵一百米高的重型等离子城墙!”
“陈教授,那个地磁净化塔的功率还能再往上提吗?”姜楹看向这位首席科学家。
“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支撑,净化塔甚至可以反向输出,形成笼罩全球的行星级能量护盾!”陈教授咬了咬牙。
“好。”姜楹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陆霆,去主控台。”姜楹下达了她穿越以来,最疯狂的一个指令。
“关闭天空之城所有的反重力悬浮引擎。”“把整座城,给我砸下去!”
主控室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把天空之城砸下去?
“我要让天空之城,直接降落在中原一号基地的地核节点上!”姜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将整颗星球踩在脚下的霸气。
“把它当做行星发动机的核心!我要把方舟反应炉的无尽能源,直接打进地球的地脉里!”
“既然高维文明想用水淹死我们,那我就把这颗星球,打造成一个他们啃不动的钢铁堡垒!”
陆霆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炽热的光芒。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极其果断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悬浮解除键。
“嗡——”
万米高空之上,那座被幸存者视为神明居所的庞大堡垒,底部喷射出极其耀眼的蓝色减速尾焰。
庞大的阴影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又极其不可逆转地向着地表压迫下来。
地表上的幸存者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农活,极其震撼地看着那个从云端坠落的神迹。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传遍整个欧亚大陆的巨响。天空之城极其平稳、极其霸道地,落在了中原大地那片坚固的硬化基座上。
底部的合金装甲与地球的土壤,在这一刻极其紧密地契合在了一起。
庞大的能量管线如同巨树的根系,极其粗暴地扎入了地层深处。
烟尘散去。这座曾经高不可攀的星际堡垒,化作了镇压全球的陆地中枢。
姜楹站在降落后的主控室里,看着全息沙盘上亮起的全球能量网。
“三个月。”
天空之城落地后的第一个四十八小时。
整个地球的社会形态,经历了一场极其暴力的重塑。如果说之前剥夺幸存者武器、发放农具,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学会耕种;那么现在公布深海危机的三个月倒计时,就是为了把这颗星球变成一台极限运转的战争机器。
黎明之都,最高指挥中心。(天空之城落地后已正式更名)
魏知明站在巨大的全球全息投影前,将一份绝密文件下发到了各大生产大队首领的终端上。
文件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有极其冰冷的两个倒计时:一个是马里亚纳海沟高维锚点的充能进度条。另一个,是沿海等离子防御长城的完工死线。
“老板,把深海危机全盘托出,真的不会引起地表平民的恐慌吗?”魏知明推了推眼镜,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姜楹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翻阅着深海潜航器的图纸。
“隐瞒才会带来猜忌,猜忌会降低效率。”姜楹头也不抬,极其冷静地剖析着极其复杂的人性。“当死亡的铡刀已经悬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时,你只需要给他们指明一条活路,他们就会爆发出你难以想象的生产力。”
“恐慌是弱者的情绪。而我们要的,是能在绝境中把城墙垒起来的疯子。”
事实证明,姜楹对废土人性的把控,极其精准。
当三个月后全球将被深海变异兽潮和超级海啸吞没的消息传出后。废土上没有发生任何暴乱,也没有人试图逃跑。因为逃无可逃。
那些刚刚在农田里播下麦种的汉子们,极其沉默地放下了锄头。他们再次穿上了深蓝色的工装,戴上了安全帽,极其有序地登上了开往东部和南部海岸线的重型运兵车。
……
东海防线,一号阵地。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墨黑色。海风中没有咸腥味,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和强烈的辐射波动。
赵狂现在是东海防线总指挥。他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极其震撼的施工现场。
绵延数千公里的海岸线上,数以百万计的劳工正在极其疯狂地工作。没有白天黑夜之分。黎明之都的方舟反应炉,通过地下管网,为整个防线输送了极其庞大的电能。几百台重型人造太阳探照灯,将这片黑色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打桩机呢?!一号节点的深海合金桩为什么还没打下去!”赵狂拿着扩音器,极其暴躁地怒吼着。
“老大!海底地质被高维辐射异化了,常规钻头刚打进去十米就融化了!”通讯器里传来前线工程队极其焦急的声音。
等离子防御墙,不仅要在地面上建起一百米高。还要在地底深深扎入五十米,才能防止那些极其擅长挖洞的两栖变异兽从地下渗透。
赵狂咬了咬牙,刚准备亲自带队下去用高频切割刃硬挖。
“嗡——”空气中传来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姜楹和陆霆的身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赵狂吓了一跳,连忙立正:“老板!陆指挥!”
姜楹没有废话,直接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块极其坚硬、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异化礁石。她现在已经彻底剥离了系统,但她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却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全新维度。
“所有人,退后五百米。”姜楹极其平静地下达指令。
下方的工程队没有任何迟疑,极其迅速地撤出了施工区域。
姜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下方那片连重型钻头都能融化的异化地层。
她的大脑中没有闪过任何花哨的招式名称。只有极其纯粹的物理规则篡改。
“空间,剥离。”
随着她手掌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压。
“喀嚓!”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耳膜中炸响。
下方的异化礁石,连同方圆一公里内、深达百米的地层。就像是一块被极其锋利的勺子挖出的冰淇淋。直接从物理层面上,被极其粗暴地凭空抹除!
一个极其规整、深达百米的巨大深坑,瞬间出现在了海岸线上。没有碎石飞溅,没有烟尘漫天。物质被直接流放到了极其遥远的异次元空间。
赵狂张大了嘴巴,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姜楹那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的背影,心里对“神明”这两个字的认知,再次被极其残暴地刷新了。
“放基石。”姜楹收回手,语气极其随意,仿佛刚才只是拔掉了一根极其碍眼的杂草。
“是!工程队,立刻下放等离子发生器中枢!”赵狂极其狂热地怒吼道。
巨大的起重机将一台极其沉重的方块状金属设备,稳稳地放入了那个被姜楹生生挖出来的深坑中。
陆霆站在姜楹身侧,目光极其警惕地盯着远处的黑色海面。他没有去看工程进度,因为他的本能告诉他,危险正在极其迅速地逼近。
“海里有东西过来了。”陆霆的声音极其低沉。“数量很多,极其密集。”
姜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她也感觉到了。海洋里的东西,并不打算乖乖等三个月后锚点充能完毕。它们正在极其主动地,试探人类的防线。
“呜——!”
一声极其凄厉、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嘶鸣,从深海的尽头传来。
紧接着,原本算得上平静的黑色海面上,突然掀起了极其夸张的滔天巨浪。而在那高达几十米的巨浪之中,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极其猩红的光点。
那不是鱼。那是数以十万计的、体型堪比装甲车的极其恐怖的两栖变异蟹和深海爬行者。它们浑身覆盖着极其厚重的墨绿色甲壳,钳子上闪烁着高维辐射的幽光。
“是变异海兽潮!”赵狂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防线才刚刚开始打地基,等离子城墙根本没有建立起来。以劳工手里那些极其简陋的防身武器,面对这种级别的海兽潮,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拉响警报!所有非战斗人员撤进内陆掩体!”“重火力部队,给我顶上去!”赵狂极其疯狂地拔出等离子切割刃。
但有人比他更快。
陆霆没有拔刀,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直接从几十米高的高台上走了下去。
在身体下坠的瞬间,极其恐怖的暗金色的空间裂隙,如同极其密集的蜘蛛网一般,以他为中心,向着海面疯狂蔓延。
“我的防线,不准越界。”
陆霆的声音极其平淡,却盖过了海浪的轰鸣。
下一秒。那些极其狰狞、刚刚爬上海岸线的变异海兽,在接触到那些暗金色裂隙的瞬间。极其坚硬的甲壳如同豆腐一般被极其轻松地切碎。
没有惨叫。只有极其密集的、肉体被分割成碎块的“噗嗤”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万只海兽,在极其短暂的一秒钟内,化作了一滩极其腥臭的黑色血肉沼泽。
陆霆稳稳地落在血泊中,连战术靴上都没有沾上一滴污血。他极其随意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套热身运动。
但姜楹的脸色,却极其罕见地沉了下来。
她看着极其深邃的远海。
那些死掉的低阶海兽,不过是极其微不足道的炮灰。
在她的空间感知中,那片墨黑色的海水下方。正蛰伏着一双极其庞大、甚至比一座城市还要巨大的冰冷眼睛。
高维度的凝视。
“它们在测试我们的火力上限。”姜楹极其敏锐地洞察了这波攻击的本质。
三个月。绝对不能等三个月后被动防守。海洋的底蕴,比陆地要极其恐怖得多。
“通知陈教授。”姜楹转身,目光极其凌厉。
“‘利维坦’级深海作战机甲的图纸不用再验证了。”
“立刻投入量产。”
“既然它们急着找死,我们就不等了。”姜楹看着那片翻滚的黑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防线继续建。建好之后。”
“我们主动下海,去把那个高维锚点,极其彻底地炸碎。”
落地后的第三十天。
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内部,正在上演一场极其疯狂、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工业奇迹。
负七层,重型深海兵器制造总装车间。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备用建材的仓库,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高达两百米的穹顶下,上万条全自动高频焊接机械臂,正在极其精准地飞速运转。刺目的电弧光如同永不熄灭的闪电,将整个车间照得一片惨白。
在车间的正中央,十台高达八十米、通体呈现极其深邃的幽蓝色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总装架上。
“利维坦”级深海作战机甲。
姜楹穿着一件极其干净的白大褂,站在百米高的全景视察走廊上,俯瞰着下方的流水线。
“抗压测试数据出来了吗?”姜楹开口,声音在轰鸣的车间里依然清晰。
魏知明拿着厚厚的纸质报告单,快步走到她身边。他的黑眼圈极其严重,显然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了,但眼神却极其亢奋。
“出来了老板。外装甲采用了渊晶提取物和钛合金的复合压铸技术。”
魏知明极其激动地指着下方的数据面板。
“动力系统采用了方舟反应炉的微型子端,可以做到深海十年免充能。武器模块满载,配备了高频声波震荡炮和等离子鱼雷。”
姜楹满意地点了点头。“产能呢?”
“目前全负荷运转,每天可以下线五台。”魏知明咽了一口唾沫。
第131章 机甲
在旧时代,这种级别的机甲,倾尽一国之力,十年能造出一台就算是奇迹了。
但现在,在无限能源和绝对集权的高效统筹下,姜楹硬生生把这种终极兵器,玩成了流水线上的量产货!
“太慢了。”姜楹却极其冷酷地给出了评价。
魏知明愣住了。一天五台,这已经是彻底碾压物理学常识的速度了。
“把地表那些民用重工业流水线全部停掉,转产机甲零部件。”姜楹的目光极其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深海之下那双高维度的眼睛。“告诉地表的所有工程大队,除了造城墙的,剩下的人全部进厂打螺丝。”
“我不要十台,也不要一百台。”姜楹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栏杆上。
“既然高维文明喜欢玩灭世的海啸。”“那我就用极其纯粹的钢铁洪流,把他们的老巢彻底填平。”
这不是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的热血战斗。这是两个文明之间的碰撞。姜楹要用的,是最极其不讲理、最极其野蛮的“暴兵流”战术,用绝对的工业产能,活活碾死那个躲在深海里的神明!
“嗡——!”
就在这时,黎明之都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震荡。
整个重工业车间的高强度合金地板,都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反应炉能量输出异常了?”魏知明吓了一跳,连忙去抓旁边的通讯器。
姜楹却抬起手,制止了他。她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明亮的精芒。
“不是反应炉。”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霸道的笑意。
“是小乖。”“它醒了。”
……
黎明之都,负八层,特级隔离舱。
这里已经被陈教授列为了绝对的生命禁区。三个月前,吞噬了六阶蛛后晶核的小乖,在这里陷入了极其深度的沉睡和基因重组。
当姜楹和陆霆赶到隔离舱外时,陈教授正极其疯狂地敲击着防爆玻璃。
“奇迹!这是碳基生命的终极奇迹!”陈教授老泪纵横,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数据流正在极其疯狂地瀑布式刷新。
姜楹没有看数据,她直接抬头,看向隔离舱内部。
原本那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浑身长满紫黑色鳞片的变异巨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庞大、没有任何固定形态的紫黑色能量体。
它就像是一团极其粘稠的深渊星云,在隔离舱内极其缓慢地流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波动。
但姜楹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那团星云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在瞬间将整个东部海岸线夷为平地。
七阶。这是地球上第一只,突破了碳基肉体限制,彻底完成了能量化升维的七阶巨兽。
“嗷呜……”
极其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顺着空间法则,极其精准地连接到了姜楹的精神海中。那是极其纯粹的依恋和臣服,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向母亲撒娇的孩子。
姜楹没有穿任何防护服。她极其平静地走到防爆门前,输入了最高权限密码。
“老板!危险!它现在的能量状态极不稳定,连空间都能扭曲!”陈教授大惊失色。
姜楹没有理会。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
隔离舱内极其狂暴的紫黑色能量,在姜楹踏入的瞬间,就像是极其温顺的猫咪遇到了主人。疯狂肆虐的能量风暴瞬间平息。
那团极其庞大的星云开始迅速收缩、坍塌、重组。
几秒钟后。一只体型缩小到了只有三米多高,通体如同极其纯粹的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巨狼,极其优雅地落在了姜楹的面前。它的背上没有了肉体的双翼,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由极其高浓度的空间裂隙组成的暗金色流光。
小乖极其温顺地低下高贵的头颅,将冰凉、没有实体的能量吻部,极其极其轻柔地贴在姜楹的掌心里。
“七阶能量体,完全无视物理防御,免疫深海压强,可以进行短距离空间穿梭。”陆霆站在门外,极其精准地评估着小乖现在的战力。
他看着姜楹极其随意地抚摸着小乖的能量毛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深海的探路先锋,我们已经有了。”
“小乖。”姜楹拍了拍巨狼极其坚硬的能量头骨。
“睡了这么久,该活动一下筋骨了。”姜楹转身,走向主控电梯。
“走,带你去海里,吃点海鲜。”
……
三天后,东海防线。
高达一百米的等离子防御墙,已经极其极其勉强地合拢了第一期工程。淡蓝色的能量光幕,将极其腥臭的黑色海水,死死地挡在了陆地之外。
防线后方,是一个极其巨大的下水平台。
赵狂穿着一身极其厚重的抗压作战服,手里极其紧张地捏着头盔。在他身后,整整一百名从各大生产大队极其严格挑选出来的顶级异能者,正列队站立。
他们不再是废土上的赏金猎人,而是黎明之都第一批“利维坦”机甲的驾驶员。
平台前方。一百台极其庞大的幽蓝色机甲,如同极其沉默的钢铁山脉,静静地矗立在海风中。
姜楹和陆霆站在最高处的指挥塔上。
“机甲自检完毕,方舟子端能量百分之百。”“神经驳接系统正常。”
魏知明的声音在极其宽阔的公共频道里响起。
姜楹看着下方那些面色紧张、却极其极其坚定的战士。他们中,有很多人在一年前,还在为了半个长毛的面包互相捅刀子。而现在,他们即将驾驶着人类最极其巅峰的工业结晶,去深海直面高维文明的恶意。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姜楹没有发表什么极其煽情的演说。她极其冰冷、极其冷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东海防线。
“你们身后的土地,种着全人类明年的口粮。”“海里的东西想上岸,想把我们的麦子淹死。”
姜楹的桃花眼里,爆发出极其极其骇人的杀机。
“登机。”“下海。”“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把海沟填平。”
“是!!!”
一百名极其精锐的战士,爆发出极其震耳欲聋的怒吼。他们极其迅速地登上了百米高的驾驶舱。
“嗡——嗡——嗡——”
一百台方舟微型反应炉同时点火。极其极其低沉的共鸣声,让整个海岸线的地层都跟着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幽蓝色的电子眼极其极其亮起。
而在这一百台钢铁巨兽的最前方。一道极其极其耀眼的紫黑色流光,极其突兀地划破了海面。
小乖发出一声极其极其高亢的狼啸。它根本不需要任何深海潜航设备。七阶的能量体,直接无视了极其恐怖的水压,极其极其粗暴地一头扎进了黑色的深海之中。
“第一编队,入海!”赵狂在通讯频道里极其疯狂地怒吼。
“砰!砰!砰!”
一百台重达数千吨的利维坦机甲,如同极其巨大的陨石,极其极其悍勇地跳下了下水平台。
水花极其夸张地溅起上百米高。
人类的反击,在极其极其深邃、极其极其黑暗的马里亚纳海沟上方。正式拉开了极其极其血腥的帷幕。
黑暗的深海中。一万米的水压,足以极其极其轻松地把一辆实心钢铁坦克压成一张薄饼。
但利维坦机甲的深蓝色装甲上,只闪烁起了一层极其极其微弱的渊晶光芒,便极其极其轻松地抗住了这股极其恐怖的自然伟力。
“深度三千米。未发现生命迹象。”“深度五千米。水温急剧下降,辐射浓度正在以极其极其夸张的指数级飙升。”
赵狂极其紧张地盯着机甲内部的雷达屏幕。周围是一片极其极其死寂的黑暗。只有机甲的探照灯,极其极其艰难地穿透了不到一百米的浑浊海水。
就在这时。
冲在最前方的小乖,突然在通讯网络中发出了一声极其极其兴奋的意识波动。
“警报!正下方探测到极其极其极其庞大的高维能量源!”
赵狂猛地低下头。
在利维坦机甲的探照灯光圈边缘。极深、极暗的海底。突然亮起了无数双极其极其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
那不是鱼群。
那是数以万计的、体型极其极其庞大的深海变异巨兽。
它们长着极其极其诡异的人脸,拖着长达数百米的带刺触须,正极其极其贪婪地仰着头,注视着这些极其极其罕见的“钢铁食物”。
“准备开火——”赵狂的大脑极其极其疯狂地分泌着肾上腺素。
但还没等他的指令下达。
前方的海水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极其刺目的紫黑色强光。
小乖根本没有任何试探。它极其极其直接地发动了空间切割。
周围极其极其巨大的水压,在空间法则面前就像是一张极其极其脆弱的废纸。
几百只体型最极其极其庞大的人脸海兽,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
它们极其极其坚硬的甲壳和血肉,就被小乖引发的空间裂隙,极其极其平滑地切成了无数极其极其均匀的正方体碎块。
黑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深海。
“发什么愣!”姜楹极其极其冷酷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等离子鱼雷,全覆盖齐射!”“给我把这片海,煮沸!”
赵狂猛地回过神来。“开火!!!”
五千米深的漆黑海域,在一瞬间被数千枚等离子鱼雷的幽蓝尾迹彻底照亮。
在如此恐怖的深海水压下,海水本该极难沸腾。但等离子鱼雷爆炸的核心温度,高达数万度!
“轰——隆隆——!”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海底爆炸的震撼。海水在极其极其极端的高温下瞬间气化,形成极其巨大的高压蒸汽泡。紧接着,这些蒸汽泡又在四周极其恐怖的深海水压下,极其极其迅速地坍塌、压缩!
物理学上极其致命的“空化效应”,在深海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极其极其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足以熔化钢铁的超高温水流,如同极其巨大的海啸,在海底极其极其蛮横地席卷开来。
那些刚才还在极其贪婪地注视着机甲的“人脸海兽”。它们引以为傲的厚重甲壳,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物理冲击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有撑住。
甲壳瞬间龟裂、粉碎。极其极其庞大的身躯被超高温的海水瞬间煮熟,然后又被冲击波极其极其残忍地撕成极其细小的肉沫。
“警告,外部水温已超过一千摄氏度。”“利维坦机甲渊晶装甲完好,方舟反应炉输出稳定。”
赵狂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心脏在极其极其疯狂地跳动。但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极其极其难以言喻的狂热!
隔着厚厚的机甲装甲,他甚至能听到外面那些变异海兽临死前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老大!全清空了!雷达上一个红点都没了!”通讯频道里,一号编队的队员极其极其激动地大喊。
赵狂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自己极其极其粗糙的双手,眼眶微红。
一年前,他们铁血联盟几万人,被几百只三阶变异鼠追得满地找牙。一年后,他们驾驶着黎明之都造出来的机甲,一轮齐射,极其极其轻松地抹平了十几万只五六阶的深海巨兽!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这就是天上那位“暴君”砸锅卖铁,给他们全人类换来的尊严!
“别他妈高兴得太早!”赵狂极其极其凶狠地抹了一把脸,大吼道。“这只是开胃菜!高维文明的锚点在最底下!”“利维坦编队,继续下潜!目标,马里亚纳海沟底端,一万一千米!”
“是!”
一百台极其极其庞大的钢铁巨兽,踩着变异海兽煮熟的残骸,极其极其冷酷地继续向着深渊坠落。
……
黎明之都,最高指挥中心。
姜楹站在全息沙盘前,极其极其平静地注视着代表机甲编队的蓝色光点不断下潜。
八千米……九千米……一万米!
当深度突破一万米大关时,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开始极其极其剧烈地闪烁。
原本漆黑的海底,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一种极其极其诡异的、违背了所有光学定律的银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海沟底部。
“老板,信号受到高维频段极其极其强烈的干扰!”
魏知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极其疯狂地敲击。“他们到底部了!那个锚点……我的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第132章
全息屏幕终于稳定了下来,传回了海底的高清画面。
在极其极其深邃的海沟底部,那个刻满高维几何纹路的金属圆柱体,正悬浮在极其极其庞大的海底火山口上方。但它并不是孤立存在的。
锚点的周围,盘踞着一个极其极其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无数条极其极其粗壮的深海触手,与极其极其冰冷的银色金属几何体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每一次蠕动,周围的海水都会出现极其极其明显的空间扭曲。
“高维文明的生化防御机制。”陈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它把深海的顶级变异兽,和高维空间的规则强行融合了!这东西……这东西的能量级,无限接近于八阶!”
就在陈教授话音刚落的瞬间。
海底的那头“缝合怪”,极其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只极其极其巨大的、完全由银色数据流组成的复眼。
它锁定了正在下潜的一百台利维坦机甲。
“咔——”
没有任何物理攻击的动作。赵狂等人的机甲内,刺耳的警报声极其极其疯狂地响起。
“警告!外部水压异常飙升!”“警告!当前环境水压已突破十万米级等效压强!”
高维融合兽,直接篡改了海沟底部的重力法则!它极其极其简单粗暴地,将周围的海水重量放大了十倍!
“嘎吱——嘎吱——”哪怕是掺入了渊晶的特种钛合金装甲,在这种极其极其不讲道理的规则碾压下,也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台冲在最前面的机甲,关节处已经开始渗出极其极其微小的气泡。护盾的光芒极其极其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老大!顶不住了!机甲要被压扁了!”驾驶员极其极其痛苦的嘶吼声在频道里回荡。
高维文明的蔑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他们眼里,无论人类的工业多么发达,只要还处于低维度,就只是一群拿着玩具的虫子。
……
“想用规则压死我的机甲?”主控室内,姜楹极其极其冷酷地笑了一声。
她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桃花眼中爆发出极其极其骇人的精芒。
“陈教授,解开利维坦机甲的最高权限锁。”姜楹的声音极其极其平静,却透着一股足以掀翻整个地球的霸道。
“启动‘方舟共鸣’阵列。”
陈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极其极其疯狂地拍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深海一万一千米。
正在苦苦支撑的赵狂等人,突然发现机甲内部的警报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舟微型反应炉发出的极其极其高亢的蜂鸣!
一百台利维坦机甲的胸口,同时亮起了极其极其刺目的白光。在黎明之都的远程强行干预下,一百台机甲的能量护盾,不再是各自为战。它们通过高维代码的底层逻辑,极其极其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量变,在极其极其庞大的能源支撑下,瞬间引发了质变。
一个极其极其巨大、散发着纯白色光芒的联合护盾,极其极其蛮横地撑开了十万米级的恐怖水压。
不仅如此。一直游弋在机甲群前方的小乖,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极其极其明确的指令。它极其极其优雅地舒展了一下紫黑色的能量躯体。
随后,小乖极其极其精准地,一头撞在了百机联合护盾的最前方!
“嗡——!”
七阶的空间能量体,与一百台方舟反应炉的聚变能量,极其极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机甲群的联合护盾,在小乖的加持下,瞬间变成了一把极其极其庞大、足以切割维度法则的暗金色光锥!
“人类的工业,加上我的空间法则。”姜楹盯着大屏幕,极其极其冰冷地下达了最后指令。
“碾碎它!”
“轰!!!”
深海底部,爆发出了自地球诞生以来,最极其极其耀眼的一次闪光。
一百台利维坦机甲组成的暗金色光锥,完全无视了那头八阶融合兽篡改的重力法则。
极其极其不讲道理、极其极其极其粗暴地,狠狠扎进了那团不可名状的肉体与几何体的结合物中!
没有悬念。没有僵持。
在绝对的物理聚变能量与空间法则的双重绞杀下。
那头高维文明留下的终极看门狗,连极其极其惨烈的嘶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极其极其彻底地绞成了最基本的原子状态!
光锥去势不减。
“砰!”
马里亚纳海沟的黑暗,被彻底撕裂。
当一百台“利维坦”机甲破开漆黑的海面,重新出现在东海防线的视野中时。整个海岸线,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狂呼。
阳光穿透了海面上的薄雾,洒在这些极其庞大的钢铁巨兽身上。深蓝色的装甲上满是海底高压和战斗留下的狰狞划痕,但在所有人类眼中,这些伤痕比任何勋章都要耀眼。
“砰!”
打头阵的赵狂操控着机甲,极其沉重地踏上了防线下水平台。机甲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张开,将一张极其庞大的特制合金网,极其粗暴地砸在了坚硬的混凝土大坝上。
网里,装满了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金属碎块。那是被撞碎的高维锚点残骸。
紧接着,其他九十九台机甲也陆续上岸。它们拖拽着的,是那头八阶高维融合兽被绞碎后,极其罕见地保留下来的几块核心血肉组织,以及数以万计的变异海兽残骸。
“老板,任务完成。”赵狂从机甲的驾驶舱里滑降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长时间的神经驳接和深海高压抗衡,几乎抽干了他的体力。但他极其吃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亮得惊人。
“做的好。”姜楹和陆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下水平台。
姜楹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黑色冲锋衣,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深海战利品。
她没有去讲那些虚无缥缈的赞美之词。在废土上,最好的嘉奖,永远是极其直白的物质兑现。
“通知后勤部。”姜楹转头看向魏知明,语气极其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今天参战的所有驾驶员,每人额外配发十斤新鲜变异牛肉,五斤无辐射冬小麦面粉。”“另外,深海海兽的残骸送去科研部净化。净化后的第一批深海蛋白肉排,优先供应东海防线。”
此话一出,平台上那些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眼睛瞬间红了。牛肉!面粉!还有传说中的深海海鲜!
没有什么是比吃上一顿极其丰盛的大餐,更能抚慰人类战士那颗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心了。如果有,那就是两顿。
……
黎明之都,特级地质与高维物理联合实验室。
陈教授带着上百名顶尖研究员,正极其狂热地围着那堆高维锚点残骸打转。
姜楹推门走进来时,陈教授正拿着一把等离子切割刀,试图从一块银蓝色的金属上切下一小块切片。“当!”切割刀火花四溅,但那块看似极薄的金属残片,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老板,这东西的材质,完全超出了地球元素周期表的认知。”陈教授摘下护目镜,极其兴奋地搓了搓手。“它的内部结构不是原子排列,而是某种极其稳固的‘空间折叠锁’。也就是这种锁,让它能够承受深海十万米级的水压而不变形。”
姜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指,极其随意地触碰了一下那块金属。
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极其微弱的空间本源之力探入其中。“啪。”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块连等离子刀都切不开的金属,在姜楹手里极其顺从地裂开了一条缝。
陈教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但他极其聪明地闭上了嘴。他知道,天上这位老板的底牌,永远比科学仪器更玄奥。
“能用来做什么?”姜楹收回手,直接问结果。
“行星级防御网。”陈教授极其郑重地调出一份刚刚生成的演算模型。
“之前我们依靠地磁净化塔散发的护盾,虽然能挡住酸雨和辐射,但在面对极其恐怖的物理打击时,极其容易过载。”“但如果把这些高维金属残片,重新熔炼、编程,极其均匀地融入我们全球的一百零八座地磁基站中……”
陈教授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极其用力地划了一个圈,将整个地球包裹在内。
“我们就能在地球的大气层外围,建立一层真正的‘绝对防御’。”“哪怕高维文明直接往地球扔陨石,或者发动恒星级武器的轨道轰炸,这层防御网也能通过空间折叠,极其极其蛮横地把攻击转移到外太空去!”
这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星际流浪,也不搞什么玄幻飞升。姜楹要做的,就是极其死板、极其硬核地,把地球打造成一个谁也咬不动的铁乌龟!
“好。残骸全部交给你,需要多少能源,直接从方舟反应炉抽调。”姜楹极其果断地批复了这个项目。“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这层壳,严丝合缝地套在地球上。”
视察完高维残骸,姜楹又转头走向了隔壁的生物净化区。
相较于冷冰冰的金属,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些从深海拖回来的海兽血肉。民以食为天。如果能把占据地球百分之七十面积的海洋,变成人类的“天然蛋白质粮仓”,那人类的复兴速度将呈几何级数飙升。
“净化进度怎么样?”姜楹看着巨大的无菌处理舱。
负责生物工程的秦晚走了过来,递上一份报告。
“极其极其完美,老板。”秦晚的眼中闪烁着极其现实的光芒。“小乖的空间切割,极其极其精准地剔除了那些海兽体内的高维辐射腺体。剩下的血肉,在经过极其简单的酸碱中和后,肉质不仅无毒,而且富含极其极其惊人的高能氨基酸。”
秦晚极其利索地打开了一个低温保鲜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极其极其厚实、纹理如同极品雪花和牛般的深海鱼排。
“一只普通的五阶深海巨蟹,就能提取出至少五吨的高纯度食用肉。而且口感极其极其极其鲜美,远超末世前最顶级的海鲜。”
姜楹看着那些肉排,极其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脑海中,那个极其宏大的重建蓝图,又极其极其坚实地补上了一块。
“发布新的基建指令。”姜楹转身,对魏知明下达了极其极其具有颠覆性的战略决策。
“沿海防御墙依然要建,但不再是单纯的死守。”“在防御墙上,给我加装极其极其重型的深海捕捞设备和声波驱赶器。”
“我们要把沿海大陆架向外延伸的三百海里,极其极其彻底地圈起来。”姜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极其理所当然的霸主气息。
“那里,以后就是我们人类的‘第一深海牧场’。”“那些低阶的海兽,不再是威胁。它们,只是我们在海里散养的储备粮。”
把高维文明用来灭世的海怪,圈养起来当海鲜吃。这种极其极其极其离谱、却又极其极其符合华夏人种田基因的骚操作,放眼整个宇宙,估计也只有姜楹能极其极其理直气壮地干出来。
……
半个月后。华北平原,第一农业生产大队食堂。
深秋的傍晚,极其极其辽阔的麦田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收割机在田野里极其极其轰鸣地劳作着。
赵狂光着膀子,极其极其豪迈地坐在一张极其粗糙的木桌前。
桌子上,摆着极其极其巨大的一盆白面馒头。而在这盆馒头旁边,放着一个极其极其极其夸张的铁锅。
锅里炖着的,是极其极其浓郁、呈现出极其诱人金黄色的深海蟹黄汤,里面还翻滚着极其极其厚实、堪比脸盆大小的雪白鱼肉。
“咕咚。”周围几百个极其极其粗犷的汉子,极其极其整齐地咽了一口唾沫。
“看什么看!吃啊!”赵狂极其极其大声地吼了一句,极其极其粗暴地抓起一个极其极其白嫩的馒头,极其极其狠狠地蘸满了蟹黄汤,一口咬下。
极其极其极其鲜美的汁水,混合着极其极其极其纯粹的碳水化合物的香甜,在口腔里极其极其极其爆炸开来。
“我艹……”赵狂眼泪极其极其极其没出息地掉了下来。“老子五年了,五年没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了!”
第133章
距离太阳系遥远的猎户座旋臂深处。
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恒星与行星,只有一个完全由纯粹能量构建的几何矩阵——高维文明的“第三观察站”。
矩阵核心,几个如同光团般的“观察者”正在冷漠地处理着星系间庞大的数据流。
对他们而言,银河系边缘的低维碳基生命,仅仅是培养皿里的细菌。投放变异病毒、辐射和收割程序,不过是为了观察基因突变的潜力,丰富他们的高维数据库。
突然。矩阵中心的全息星图上,代表“编号73号培养皿(地球)”的蓝色光点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变成象征断联的死灰色。
“异常报告。”一道机械、毫无感情的意识流在矩阵中传开。“编号73号培养皿,深海底层控制锚点已被物理摧毁。内部变异基因链大面积中断。”
“低维碳基生命,不具备摧毁高维锚点的能力。”另一个光团闪烁回应,“存在非法变量介入。判定:培养皿实验失败,数据已深度污染。”
在高维文明的逻辑里,没有“拯救”或“研究”。培养皿脏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倒掉,用消毒水彻底清洗。
“启动‘清道夫’协议。”“锁定编号73号坐标。调用恒星级歼星武器。”“执行维度格式化。抹除表面一切物质,重置地壳结构。”
伴随这道冰冷的代码指令。距离地球光年之外的深空中,一颗废弃陨石瞬间坍缩。恐怖的反物质能量在中心汇聚,化作一道没有任何颜色的毁灭光锥,无视空间距离,直奔地球大气层!
三分钟后,它将把地球像烂番茄一样彻底打爆。
……
同一时间,地球,黎明之都。
中原大地的深秋本该带着寒意,但在地磁净化塔的调节下,气候温暖宜人。这三个月里,人类的工业产能宛如井喷。炼钢厂日夜轰鸣,深海牧场的捕捞船队满载而归,吃饱肚子的人类爆发出狂热的基建欲望。
最高指挥中心内。陈教授和魏知明正站在地球全息模型前,进行最后的参数调试。
“一百零八个地磁基站,已经完美嵌入了深海锚点的高维金属残片。”陈教授嗓音沙哑,但透着亢奋,“老板,‘行星级绝对防御网’物理拼装完毕!”
姜楹端着一杯热茶,闲适地站在落地窗前。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针织衫,看起来柔和而慵懒。但整个指挥中心里,没有一个人敢对她有半点懈怠。
“并网,启动。”姜楹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是!”陈教授猛地按下主控台上的红色总闸。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全球所有的幸存者,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耳鸣。
大气层边缘,一百零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太空中完美交织。一层肉眼不可见、却又坚不可摧的空间折叠薄膜,像一个透明的蛋壳,将地球严丝合缝地包裹进去。
就在“铁幕”合拢的第七秒。
刺耳的凄厉警报声骤然响彻黎明之都!
“警告!检测到高维反物质能量流逼近!”“接触倒计时:十秒!”
魏知明死死盯着大屏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屏幕上,一道足以吞噬星光的黑色细线,正笔直地刺向地球的眉心。降维打击的死亡阴影,让他的碳基生物本能疯狂预警。
“五!”“四!”
姜楹依然端着茶杯,甚至连端杯子的手都没有抖一下。陆霆站在她身侧,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腰间,冷冽的目光锁定在苍穹之上。
“三!”“二!”“一!”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直接在全人类的脑海中炸开。毁灭光锥,凶狠地撞上了地球的大气层!
高维度的“抹除”规则,与空间折叠薄膜发生了剧烈的逻辑冲突!遥远星空中的观察者们,冷漠地等待着地球化为宇宙尘埃。
然而,下一秒,传回来的数据却让这些高维存在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地球,没有碎。
在那层薄膜面前,足以抹除一切的反物质光锥,就像是一根撞上钢板的玻璃柱,寸步难进!
“折叠它。”姜楹红唇微启。
随着她的意志,包裹地球的空间薄膜突然发生物理扭曲。薄膜表面形成了一个个深邃的空间漏斗。
狂暴的反物质能量在接触漏斗的瞬间,直接被强行改变了弹道!就像湍急的瀑布落入导流槽,毁灭光锥的能量被粗暴分流,顺着地球的弧度,滑向了冰冷的外太空。
但这股庞大能量与大气层摩擦,却在天空中引发了一场视觉奇观。
华北平原上,正在田间劳作的赵狂仰起头。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被绚烂的极光彻底覆盖!紫色、绿色、金色的光带,如同神明的绸缎在天穹疯狂舞动。那是毁灭光锥溢散的残余能量,被大气层点燃后的绝美余晖。
“防住了……”魏知明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老板……我们挡住了歼星炮!”
“挡住?”姜楹转过身,将茶杯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来都来了,只挡住怎么行。”她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贪婪。
“陈教授,方舟反应炉的蓄能池,还有多少空余?”
陈教授咽了一口唾沫:“老板,反应炉满功率运转,但蓄能池容量庞大,目前只占了百分之十。”
“很好。”姜楹果断下达了丧心病狂的指令。
“打开地磁净化塔的反向吸流通道。”“既然高维文明跨越几光年,大方地送来一发恒星级的能量柱。”“那我们,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把那些被折叠薄膜挡住、正在外太空溢散的反物质能量,全部抽下来!灌进方舟反应炉!”
主控室内的所有人,骇然倒吸冷气。那可是歼星炮!别人躲都来不及,自家老板竟然要把这种能炸碎星球的能量,当成免费充电宝直接抽干?!
“是!”陈教授狂热地扑向主控台。
“嗡——!”黎明之都地下的方舟反应炉,发出一声贪婪的低吼。
天空中绚烂的极光,瞬间受到强大引力牵扯,化作一道道粗壮的光流,迅猛倒灌进接收塔。反应炉的能量储备槽,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百分之二十……百分五十……百分之八十!
直到光锥的最后一丝能量被榨干,天空才重新恢复蔚蓝。
“滴——”“方舟反应炉满载!当前能源总量,可支撑黎明之都进行三次星系级空间折跃。”
姜楹满意地笑了。她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随意地在代表未知深空的黑暗区域点了点。
“高维文明的底牌,我们看过了。不过如此。”
她转过头,看着在场的众人,抛出接下来的宏大战略。“危机解除,但建设才刚刚开始。有了这批白给的能源,地球的改造进度可以大幅提前。”
“魏知明,准备在黎明之都下城区,筹建‘星火学院’。”
魏知明立刻站起身记录。
“以前,我们在废土艰难求生。现在,我们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姜楹的语气,带着文明奠基者的磅礴气度。“光有武器不够。要把地表优秀的异能者、学者、工程师集中起来。系统传授他们高维物理、基因工程和深海重工技术。”
“用十年时间,彻底爆出人类的科技树。”
姜楹看着落地窗外广阔复苏的土地。
“高维文明把我们当培养皿。”“那我们就在这培养皿里,长成一棵参天的毒蘑菇。”
“等我们把地球武装到牙齿……”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我们就顺着他们的网线,打到他们家里去。”
新日历,二年。秋。
中原大地的金黄色麦浪,迎来了第二次大丰收。而在这片希望的田野尽头,一座占地面积堪比旧时代一线城市的庞大建筑群,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吞吐着这个时代最澎湃的生产力。
这里是“星火学院”。黎明之都下辖的最高学府,也是全人类科技大爆炸的绝对核心引擎。
学院的重型机甲露天测试场上。
“轰!”一台深蓝色的“利维坦改”型机甲,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中,拔地而起。它没有使用传统的推进器,而是利用小型的反重力模块,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无比丝滑的战术机动,随后稳稳落地。
驾驶舱门弹开,赵狂抹着满头的大汗跳了下来。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华北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了。他的新身份,是星火学院第一期“机甲实战与深海战术系”的优秀毕业生,兼特级试飞员。
“动力输出稳定,空间折叠装甲没有出现过载反应。”赵狂一边解开抗压服,一边向记录数据的研究员汇报。
汇报完毕,他一屁股坐在测试场的合金看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高维矩阵物理学基础》,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大,你这看书的表情,比当初活劈五阶变异兽还要视死如归。”副手递过来一瓶冰镇的盐汽水,忍不住打趣。
“你懂个屁!”赵狂灌了一大口汽水,咬牙切齿地盯着书上那些复杂的公式,“老板说了,机甲驾驶员如果不懂高维物理,那就是个只会踩油门的莽夫。期末理论考试不及格,下个月去太平洋深海牧场捞螃蟹的指标就得扣半!”
副手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在星火学院,没有人敢违抗姜楹制定的规矩。这里实行的是绝对残酷却又绝对公平的淘汰制。只要你肯学、肯拼,黎明之都会毫无保留地为你提供最好的基因进化药剂、最顶级的深海高蛋白食物,以及旧时代人类想都不敢想的高维知识。
用姜楹的话说:废土已经结束,人类不需要只会好勇斗狠的流氓,需要的是能看懂星图、能手搓歼星炮的星际战士。
……
星火学院最高层的院长办公室内。
姜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生机勃勃的测试场。她今天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代表黎明之都最高权限的暗金色徽章。
“老板,第一批十万名星火学员,已经全部完成了二阶基因药剂的注射。”秦晚拿着一份详细的医学报告,向姜楹汇报。“利用深海变异兽提取的高能蛋白,配合我们从歼星炮里抽取的残余能量,这批学员的细胞活性和寿命上限,已经彻底突破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平均寿命预计可达三百年,肉体强度可以直接硬抗普通的能量枪射击。”
姜楹满意地微微颔首。全民进化。这才是人类文明对抗高维打击的真正底气。只有把全人类的整体素质拔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才不会在未来的星际战争中沦为一触即溃的炮灰。
“陈教授那边呢?”姜楹转头看向魏知明。
“陈教授已经三天没出实验室了。”魏知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老板,您一年前要求建造的‘星际折跃门’,主控矩阵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模拟演算。随时可以进行实体拼装。”
星际折跃门。这是利用一年前吞噬的那发歼星炮能量,结合高维遗迹代码,反向推演出来的超级工程。有了它,人类就可以无视光年的距离,把钢铁洪流直接送到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走,去看看。”姜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走向专属电梯。陆霆悄无声息地跟上,如同她影子里最锋利的刀。
黎明之都,负九层。这里是比方舟反应炉还要深邃的地底核心。
巨大的地下空腔内,一个直径达到两公里的环形金属造物,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它通体由深海捞上来的高维金属残片熔炼而成,表面流转着如同液体般的银蓝色光芒。周围成百上千条能量输送管,正源源不断地从方舟反应炉中抽取着磅礴的能源,注入这个环形结构中。
陈教授正戴着护目镜,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
“老板!”看到姜楹出现,陈教授激动地指着那个巨大的环形建筑,“折跃门主体完工!只要输入坐标,我们就能瞬间撕开空间壁垒!”
姜楹抬头仰望着那个宏伟的星际之门。在这个巨大的环形金属面前,人类的身躯渺小如尘埃,但它却是人类用智慧和野心,生生从高维神明手里抢下来的造物。
“有截获到高维文明的最新动向吗?”姜楹问道。
第134章 星空伏击
魏知明立刻调出一块全息投影。
“自从一年前他们用歼星炮轰击地球失败,并被我们的行星防御网反向抽干了能量后,那边的通讯频段就陷入了死寂。”
“但在三天前,我们在太阳系边缘的深空探测器,捕捉到了一阵异常的空间曲率波动。”
魏知明将一份红色的能量波形图放大。
“老板,对方没有再使用远程武器。他们派了一支实体舰队,正在通过空间跃迁,向太阳系逼近。”
“预计到达时间:四十八小时。”
远程删除数据失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她甚至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的,冰冷而愉悦的微笑。
“缩头乌龟终于肯把头伸出来了。”姜楹走到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面板。
“他们以为,地球还是那个被他们套在罩子里、随意揉捏的试验场。以为派支舰队过来,就能像踩死蚂蚁一样踩死我们。”
姜楹猛地转过身,黑色的制服衣败,高维度的“观察者”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放弃了虚无缥缈的降维打击,准备亲自下场,用物理手段来清理这个已经严重失控的“培养皿”。
主控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高维文明的实体舰队,这绝不是那些深海变异兽可以比拟的存在。
“四十八小时……”陆霆眼眸微垂,手掌已经握住了腰间高频震荡刀的刀柄。
暗金色的空间裂隙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然而,姜楹的脸上却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桃花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星辰的张狂战意。
“陈教授,把截获到的敌方舰队跃迁坐标,输入折跃门。”
陈教授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防守了。”姜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等他们打到家门口,会毁了我们刚刚种好的麦田,也会惊动海底那些好不容易养肥的海鲜。”
“通知赵狂,集合一千台利维坦机甲编队。小乖作为先锋。”
黎明之都,负九层核心地下空腔。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的气味,那是庞大的能量在密闭空间内高度压缩后溢散出的副产物。
直径两公里的星际折跃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银蓝色的液态金属表面流转着如同星河般深邃的光泽。
姜楹站在主控台前,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边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扇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大门。
她的脑海中,再也没有了那个吵闹、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清晰、且完全受她个人意志支配的空间法则。
“四十八小时……”
姜楹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个时间,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曾经的她,在废土上摸爬滚打,每一天都在为了如何活到明天而绞尽脑汁。
那时候的她,习惯了精打细算,习惯了把所有的底牌都死死捂在手里,像一只护食的孤狼,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抱有最深的敌意。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座代表着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折跃门,以及门外那整装待发的一千台“利维坦”机甲,她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平和。
成熟,往往意味着不再需要用声嘶力竭的咆哮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她已经不需要去扮演那个剥削一切的“暴君”了。因为真正的统治者,从来不是靠剥夺同类的口粮来建立威信,而是能够站在这颗星球的最前方,替所有人扛下头顶落下的屠刀。
高维文明的舰队即将到来,那又如何?
既然地球的麦田已经种下,既然人类的脊梁已经重新挺直,那么任何试图将这颗星球重新拖入泥潭的变量,都必须被提前抹除。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黑色战术风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气流吹乱的长发。
姜楹没有回头,只是顺势将后背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声音轻柔却异常沉稳:“在想我们第一季收上来的冬小麦,出粉率应该会很高。如果这场仗打得够快,回去刚好能赶上食堂新出锅的馒头。”
陆霆闻言,低沉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递到姜楹的背上。
“你倒是越来越有‘地主婆’的自觉了。”陆霆握住她搭在控制台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敌人的舰队规模、火力配置,我们目前一无所知。直接把折跃门开到他们的跃迁航道上打伏击,这是把黎明之都一半的家底都压了上去。一点都不担心?”
姜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
“担心什么?担心打不过?”姜楹轻笑,眼神中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与通透,“陆霆,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五年,我们在泥水里挣扎,在酸雨里求生,连高维的杀毒软件和深海的八阶融合兽都宰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霆心口的位置。
“高维文明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一直躲在暗处,用维度的壁垒对我们进行单方面的‘观察’。但只要他们敢化作实体,敢把舰队开进我们能碰触到的物理宇宙……”
姜楹的眼神渐渐转冷,犹如实质的杀意被完美地收敛在那份从容之下:“只要是实体,就会流血,就会被摧毁。比起被动防御,我更喜欢把战场摆在别人的客厅里。”
陆霆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中的悸动难以言表。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女孩,而是真正成长为了一位能够引领一个文明走向星海的执剑人。
“好。”陆霆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陪你,去掀了他们的客厅。”
……
折跃门外,一千台“利维坦”深海/太空两栖重型机甲已经列阵完毕。
幽蓝色的装甲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金属光泽。
方舟微型反应炉的怠速轰鸣声汇聚在一起,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巨兽在缓缓呼吸。
赵狂穿着一套全封闭式高压宇航服,正在做登机前的最后检查。
“液压传动正常。生命维持系统正常。等离子鱼雷全部上膛。”副队长是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刻正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握着数据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赵狂走到年轻人面前,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抖什么?尿急啊?”赵狂粗着嗓子打趣道。
“大……大队长,我没尿急。”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我就是这辈子没上过太空。以前觉得能去几十公里外的废墟里捡点破烂活着回来,就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现在咱们要去太空里打外星人了。”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和阶级跃升,让这些曾经在废土最底层挣扎的幸存者,至今都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虚幻感。
赵狂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脸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沉厚。
他转过头,指了指头顶上方厚重的穹顶,声音沉稳有力。
“小子,你知道咱们头顶上是什么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是中原一号基地的麦田。”
“对,是麦田。”赵狂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那是我们自己翻的土,自己撒的种子,也是我们自己亲手收割的第一批粮食。那里有干净的水,有能让我们睡个安稳觉的房子。”
赵狂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一百多名机甲驾驶员。
这些人都竖起了耳朵,静静地听着。
“老子以前是个混蛋,只知道抢地盘、抢口粮。是老板把咱们打醒了,教咱们怎么站着当个人。”赵狂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却字字句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海里的怪物想淹我们的麦子,我们把它煮了。现在,天上那帮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想连我们的地球一起砸了。”
赵狂猛地戴上全覆式头盔,面罩下传来的电子音透着一股不容退缩的狠辣与决绝:“老子不管他们是几维的生物,也不管他们开的是什么星际战舰。谁敢碰我们的一粒麦子,我们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为了地球!为了我们的家!”
“为了家!为了麦田!”
一千名驾驶员齐刷刷地立正,右拳重重地击打在左胸的装甲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
没有恐惧,只有守护一切的决心。
指挥塔上,姜楹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一幕,内心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但却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类文明。不再是一盘散沙,不再是各自为战。
当文明的火种被重新点燃,当每个人都有了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这股力量,足以撕裂任何高维的枷锁。
“通讯接入全频段。”姜楹对着控制台淡淡说道。
“全频段已接通,老板。”魏知明的神色也变得异常肃穆。
姜楹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内。
“我是姜楹。”
她的语气没有刻意拔高,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战前简报,但那份沉稳却瞬间抚平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
“这五年,我们一直在仰望天空。我们恐惧酸雨,恐惧辐射,恐惧那些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灾难。”“但从今天起,我们不需要再仰望任何人了。”
姜楹的目光穿透了面前的透明玻璃,直视着那扇巨大的星际折跃门。
“折跃门背后的坐标,是太阳系边缘的奥尔特星云。
高维文明的舰队,预计在十五分钟后,将通过那里进行最后一次空间跳跃,直达地球。”
“我给你们的命令只有一个——”姜楹停顿了一下,眼底的冷光如利刃出鞘。
“把门推开,把炮管塞进他们的嘴里。让他们好好认识一下,什么叫做地球人的待客之道。”
“出发!”
“轰——嗡——!”
随着姜楹的一声令下,陈教授在主控台上猛地推下了能源全开的拉杆。
直径两公里的星际折跃门,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深蓝色光芒。
方舟反应炉的庞大能量被疯狂抽取,周围的空间发出了极其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原本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门面,瞬间化作了一个深邃无底的巨大漩涡。
“嗷呜——!”
一声狂傲的狼啸响彻地下空腔。已经彻底完成七阶能量体进化的“小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入了折跃门的漩涡之中。它是最完美的空间斥候,能够在第一时间撕开敌方的能量防线。
紧接着。“推进器全开!列队进入!”赵狂嘶吼着。
一千台深蓝色的“利维坦”重型机甲,迈着整齐划一、震撼大地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个未知的空间通道。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逆向远征。
……
与此同时。距离地球数十亿公里外的奥尔特星云边缘。
这里是太阳系的绝对冰冷地带,无数冰块和彗星在这个黑暗的深空坟场中静静地漂浮了数十亿年。
突然,平静的深空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
一艘接着一艘、呈现出完美流线型和反光材质的纯白色星际战舰,如同幽灵般从曲率空间中滑行而出。这不是人类认知中那种带着巨大喷射口的粗糙战舰,它们表面没有任何武器炮管,完全由纯粹的能量力场和高维合金构成。
舰队中央,是一艘体积堪比月球的旗舰。
旗舰的核心指挥室内,几个高维度的光团正在进行意识交流。
“已脱离超空间跃迁。当前坐标:低维培养皿‘地球’所在恒星系边缘。”“清道夫协议最终执行阶段准备。武器系统正在预热。预计十分钟后对地球进行物理格式化。”
对于这支高维舰队来说,这只是一次极其枯燥的日常清理任务。就像是农场主开着拖拉机,准备去碾平一块长了杂草的烂地。他们甚至没有开启最高级别的能量护盾,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低维度的碳基生物,连突破地球大气层的能力都不具备。
傲慢,是所有高阶生命体最致命的通病。
“开始校准坐标……”旗舰的主脑系统正在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然而,就在这个声音还未落下之际。
距离这支高维舰队不到一百公里的正前方,原本平静的宇宙真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第135章 逆向审判
奥尔特星云的深处,爆发出一场无声的风暴。
太空中没有空气,无法传播声音。但这并不妨碍这场杀戮的震撼。
上万枚等离子鱼雷,带着刺目的蓝光,瞬间淹没了高维舰队的阵型。纯白色的战舰外壳,在超高温的聚变打击下,开始疯狂溶解。
高维观察者们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甚至没能撑过第一轮齐射。
“警告!护盾过载!”“左翼舰体受损度达到百分之七十!”
旗舰指挥室内,那些光团正在剧烈闪烁。傲慢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理解的慌乱。
“这不可能!”“低维生物怎么可能掌握折跃技术?他们的能源储备为什么比我们还要庞大?”
一个光团迅速下达指令。“启动维度打击!抹除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
他们试图故技重施。想用高维度的权限,直接把这些机甲变成一堆废铁。
但是,晚了。
黎明之都的地下核心。姜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高维能量波形,冷冷地勾起唇角。
“女娲,切断那片星域的底层逻辑。”“我的地盘,轮不到他们来写规则。”
姜楹的异能瞬间跨越折跃门。磅礴的空间本源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锁住了战场。
高维舰队刚刚亮起的规则武器,瞬间熄火。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电脑,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规则抹除失败!”“我们被锁定了!”
旗舰内,光团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太空中。小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旗舰的外部装甲。它没有实体,任何物理防御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嗷呜!”一声无声的狼啸。小乖直接冲进了旗舰内部,一口咬碎了主控光脑的能量核心。
外部战场。赵狂驾驶着“利维坦”机甲,重重地踩在了一艘纯白战舰的甲板上。巨大的机械足,在完美无瑕的装甲上踩出一个深坑。
“给老子开罐头!”赵狂怒吼着。
机甲手中的高频震荡刀,爆发出刺眼的火花。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暴力劈砍。
“嗤——”坚不可摧的高维合金,被硬生生切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
真空环境瞬间将战舰内部的空气抽干。一些来不及穿戴防护服的高维生物实体,被直接卷入了太空中。
他们长着类似人类的四肢,但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银色。此刻,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正在真空中痛苦地挣扎、扭曲。
他们也会流血。他们的血,也是红色的。
“什么狗屁高维文明。”赵狂看着那些在真空中死去的实体,狠狠啐了一口。“脱了那层壳,连咱们废土上的变异老鼠都不如。”
一千台机甲,如同虎入羊群。重火力洗地,近战开罐头。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二十分钟。那支原本准备去地球执行“格式化”的高维舰队,全军覆没。
只剩下一艘伤痕累累的旗舰,被小乖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老板,战斗结束。”赵狂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回黎明之都。“抓到几条大鱼,怎么处理?”
指挥室内。陆霆转头看向姜楹。
姜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无比舒坦。
“把旗舰拖回来。”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却透着掌控一切的霸气。
“既然是来地球做客,总得留下点买路财。”“告诉陈教授,准备接收新的科技大礼包。”
姜楹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顺便问问那些俘虏。”“他们老家的坐标,在哪里。”
半空中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被人用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深蓝色空间漩涡,带着沉闷的雷鸣声,在麦田上空轰然显现。
下方正在劳作的幸存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农具,仰起头。
他们没有恐慌,只有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期待。因为他们知道,那是黎明之都的星际折跃门。是他们地球自己的队伍,回家了。
“嗡——”
伴随着沉重的引擎轰鸣,第一台“利维坦”重型机甲从漩涡中跨了出来。深蓝色的装甲上,布满了太空中高能射线灼烧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银白色的外星金属碎屑卡在关节处。
紧接着,十台、一百台、一千台。
一千台钢铁巨兽,如同凯旋的斯巴达勇士,排列着整齐的战术阵型,依次穿过空间门。
而在机甲编队的最中央,是被数百根高强度等离子牵引绳死死捆绑着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体积堪比半个月球的高维旗舰。纯白色的完美外壳,此刻已经破烂不堪。侧舷被高频震荡刀切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豁口,主控室的位置更是被某种狂暴的能量直接咬碎,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银色管线。
“下放牵引绳,准备着陆!”
赵狂粗犷的嗓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几百台机甲同时启动反重力减速模块。那艘失去动力的庞大旗舰,被硬生生地拖拽着,重重地砸在了一号基地旁边那片早已清空出来的荒地上。
“轰隆隆——!”
堪比八级地震的震动席卷了整个平原。漫天的尘土飞扬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等尘埃落定,地表上所有的人类都看清了那个外星造物的惨状。
不可一世的高维战舰,就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鱼,毫无尊严地瘫软在地球的泥土上。
“奶奶的,这铁王八壳子真硬,费了老子好几把切割刀。”赵狂从机甲里跳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冲着周围欢呼的人群咧嘴大笑。
他转过身,从机甲的储物舱里拎出几个特制的维生休眠舱,重重地扔在地上。休眠舱是透明的,里面关着的,是几名在真空中侥幸存活下来的高维实体生物。
“兄弟们,把这些‘外星大爷’送到地下审讯室。”赵狂一脚踩在休眠舱上,语气里满是快意,“动作轻点,别弄死了,陈教授还等着切片呢。”
……
黎明之都,负十层,最高级别重犯审讯室。
这里的墙壁全部由掺入渊晶的特种合金打造,可以隔绝一切精神力和空间维度的探测。
房间正中央,用高频等离子光束构建了一个囚笼。
三个高维生物被锁在光牢里。他们的外形其实很接近人类,有四肢和躯干。但他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银白色,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道道发光的能量回路。没有毛发,五官也极度扁平,只有那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睛,透着一种冰冷的代码感。
姜楹推开沉重的金属门,缓步走了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舒适的浅色针织衫,脚下踩着一双柔软的平底鞋。没有带武器,也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防备。
陆霆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裹在黑色的战术风衣里,渊渟岳峙,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姜楹拉开一张椅子,在光牢前坐下。
她随手翻开一份刚刚从旗舰主控脑里提取出来的初步破译报告,低着头,没有看那三个俘虏。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种无视,是对高维生物最大的侮辱。
终于,其中一个看似首领的高维生物忍不住了。他无法发出人类的声音,但他通过精神频段,将一股带着强烈愤怒的意识流,直接投射向姜楹的大脑。
“低维的碳基虫子!你们触犯了星际清除法则!”“你们的星球已经被标记为深度污染源。就算你们摧毁了第三观察站的舰队,高维议会的怒火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把你们连同这颗肮脏的星球一起化为灰烬!”
这股意识流非常刺耳,带着高维生物天生的精神威压。
但姜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报告翻过一页。“就这些?”
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就像是在听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在牌桌上无能狂怒。
“你……”高维首领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的认知里,低维生物面对维度的压制,应该本能地感到战栗和臣服。
姜楹合上报告,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倒映出任何敬畏,只有深不见底的深邃与冷酷。
“你们口口声声叫我们低维虫子。”姜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就是你们眼里的虫子,把你们引以为傲的歼星炮当成了充电宝,把你们的旗舰拆成了废铁,还把你们像狗一样关在这个笼子里。”
姜楹的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高维生物的自尊心。
“我很好奇,如果你们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为什么会被你们看不起的碳基肉体,按在地上摩擦?”
“你懂什么!”高维首领的精神波动变得剧烈且狂躁,“我们只是观察站的边缘舰队!我们文明的核心力量,根本不是你们这种连恒星系都飞不出去的原始种族能够理解的!”
“哦。”姜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陆霆:“他在虚张声势。如果他们的母星真的那么近、那么无敌,刚才他们就不会试图启动自毁程序,而是呼叫支援了。”
陆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高维首领身上:“距离太远,或者,他们的高维议会,根本不在乎一支边缘舰队的死活。”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高维俘虏的痛点。他们白色的眼睛里,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姜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内心一片明镜。这五年在废土的生死搏杀,让她太了解猎物在绝境时的反应了。
这些所谓的高维生命,褪去那层科技的外衣,本质上和废土上那些为了抢地盘而互相算计的营地首领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也会害怕,也会被抛弃。
“我不关心你们的高维议会有多厉害。”姜楹站起身,慢慢走到光牢边缘。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尖上跳跃着一抹暗金色的空间本源之力。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老家的母星坐标,在哪里?”
高维首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冷笑。“就算告诉你又怎么样?凭借你们那点可怜的跃迁技术,飞上一万年也碰不到我们星域的边缘!”
“噗嗤。”
姜楹指尖的暗金色光芒突然暴涨!一道微型的空间裂隙,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等离子光牢,极其精准地切断了那个首领的左臂。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银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洒在地上。
“啊——!”高维首领发出痛苦的意念嘶吼,捂着断臂倒在地上抽搐。
另外两个高维生物吓得紧紧贴在光牢的另一侧,浑身发抖。
“回答错误。”姜楹收回手指,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切掉了一块腐肉。
她并不嗜杀,但在事关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问题上,她比任何暴君都要冷血。道德底线是留给同类的,对付外星侵略者,只有绝对的暴力才能建立沟通的桥梁。
“我没有耐心陪你们玩什么宁死不屈的游戏。”姜楹看着地上抽搐的俘虏。
“陆霆。”
“在。”陆霆上前一步。
“把另外两个的四肢,一寸一寸地切下来。切下来的部分直接扔进空间乱流里,让他们连基因重组的机会都没有。”姜楹转过身,背对着光牢。“什么时候他们愿意在星图上标出坐标,什么时候停手。”
“明白。”陆霆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刀,刀刃上泛起一层幽蓝色的死亡光芒。他迈步走向光牢。
“我说!我说!”还没等陆霆动手,其中一个高维俘虏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在面临真正的、不可逆的死亡威胁时,神明的骨头并不比人类硬多少。
一组复杂的星空坐标,通过意识流传输到了审讯室的接收器上。
“天狼星系,第三旋臂,暗物质星云深处……”姜楹看着屏幕上解析出来的坐标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把他们交给陈教授。”姜楹推开审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告诉生物部门,可以开始研究外星生命体的基因链了。我不需要活口,我只需要数据。”
对于这些曾经把地球当培养皿的刽子手,她没有任何怜悯。
第136章 收割机
离开负十层。
姜楹和陆霆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黎明之都的顶部观景台。
这里是整个中原大地的最高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以及那些星罗棋布的重工业厂房。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机与力量的画面。
不再有残破的废墟,不再有互相撕咬的变异兽。
人类的智慧和汗水,正在这片土地上浇灌出最硬核的奇迹。
“陈教授那边传来了消息。”陆霆走到姜楹身边,递给她一份平板报告。
陆霆的眼底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旗舰上的反物质引擎图纸、高维装甲冶炼技术、以及星际通讯模块,全都是完整的。陈教授说,只要给他半年时间吃透这些技术,地球的科技树能原地拔高三个时代。”
姜楹接过平板,随意地翻看了两下,便放在了栏杆上。
“半年,足够了。”姜楹深吸了一口高空干爽的空气。
她回想起刚穿越到废土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她,手里只有一把破旧的匕首,躲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看着满天落下的酸雨,心里只有无尽的绝望。
她靠着系统的外挂,靠着心狠手辣的囤货和剥削,一步步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现在,系统没有了。
但她拥有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拥有了十万悍不畏死的机甲战士,拥有了能够跨越光年的星际之门。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废土上独行。
她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全人类的命运。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以前,我只想活下去,顺便让你也活下去。”姜楹转过头,看着陆霆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男人的脸庞上,将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
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无论她做出的决定多么疯狂,他永远是她最锋利的刀,也是她最坚实的盾。
陆霆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那现在呢?你想做什么?”
姜楹转过身,双手按在栏杆上,眺望着天际线尽头那片深邃的星空。
“现在,地球太小了。”姜楹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勃勃的野心和对未知的渴望。
“高维文明给了我们坐标,也送来了造船的图纸。如果我们只是躲在地球上种田,等他们下一波更庞大的舰队打过来,那我们依然是被动的。”
她转头,与陆霆四目相对。
“陆霆,你说,我们造一支地球的星际舰队,怎么样?”
“不要纯白色的,难看。我们要造黑色的,装甲要厚,口径要大。”“等麦子收完,等陈教授把那些技术吃透。我们就通过折跃门,去天狼星系。”
姜楹的嘴角扬起一抹肆意而张狂的笑容。
“我们要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地球人,不当任何人的试验品。”“谁敢把手伸过来,我们就把他的星系,连根拔起。”
陆霆看着眼前光芒四射的女人,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陆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晚风中飘荡。
“你指方向,我来开炮。”
半年的时间,在轰鸣的机械声与麦苗的拔节声中悄然流逝。
当中原平原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金色海洋时,全球的土地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废土时期的死寂。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秆子,风一吹,空气里满是纯粹的麦香。
赵狂光着膀子坐在重型联合收割机里,双手满是老茧。他熟练地操纵着机械,看着无数金黄的麦粒顺着管道倾泻进后方的运粮车。
“老大,一号仓储基地快被塞爆了!”副大队长开着悬浮摩托在田埂上大喊,脸上满是汗水,眼睛却亮得像是在发光。
“塞爆了就给老子建二号仓!建三号仓!”赵狂咧开嘴,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老板说了,今年不仅要让所有人吃饱,还要给远征的弟兄们备足两年的军粮。谁要是给老子拉了后腿,晚上就没酒喝!”
在这一年里,地表人类的餐桌彻底发生了改变。发霉的过期罐头和充满了苦涩味道的营养剂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纯正的白面馒头、深海牧场送来的高能鱼排,以及大棚里培育出的新鲜蔬菜。
吃饱了肚子的人类,爆发出了一种可怕的凝聚力。
……
黎明之都,新政务大厅。
魏知明和秦晚正站在巨大的数据显示屏前,向姜楹汇报着这半年的成果。
“老板,星火学院第一期毕业生已经全部分配完毕。”魏知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除了三万名特级机甲驾驶员,我们还培养出了五万名高维能源工程师、两万名地质净化专家。现在地表的重工业工厂,已经可以完全脱离人工智能的辅助,由我们自己的人类团队进行日常维护。”
秦晚则递上一份全新的进化报告。“三阶基因药剂已经在一线部队中普及。现在我们的战士,单凭肉体力量就能撕裂旧时代的装甲车。不仅如此,高维能量对他们细胞的改造非常成功,新出生的一代婴儿,几乎完美免疫了废土时期的所有残留辐射。”
姜楹坐在一张舒适的皮质转椅上,静静地听着。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立领风衣,长发束在脑后。这半年的沉淀,让她的气质越发显得沉稳而高邃。
她的脑海里,那块曾经依靠系统才能构建的蓝图,如今已经变成了现实中一块块坚实的拼图。
系统剥离后,她曾有一段时间觉得有些空落。但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动的人口数据、工厂产值、粮食储备,那种充实感远超冷冰冰的数字奖励。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孤独地对抗世界。她身后,站着一个重新活过来的文明。
“陈教授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吧。”姜楹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清茶,目光投向大厅一侧的专属电梯。
“陈教授在今天早上六点就发来了通知。”陆霆从门外走进来,他的战术服上还带着一丝重工业车间的机油味。男人英挺的脸上带着一抹少见的笑意,走到姜楹身边,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空茶杯。
“走吧,我们的第一条‘大鱼’,已经出水了。”
……
黎明之都,负十二层。这里是利用高维旗舰残骸和方舟反应炉无尽能源,在地底深处硬生生开辟出来的“星舰总装船坞”。
这是一个宽阔到超出人类想象的地下空腔。方圆数十公里的空间内,数万个高频等离子焊接点如同繁星般闪烁。
在船坞的最中央,一头长达三公里的巨兽,正静静地悬浮在反重力力场中。
那是一艘星际战舰。它彻底摒弃了高维文明那种纯白色的流线型设计,也放弃了那种优雅的力场外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黑色。战舰的外装甲采用了深海高维金属与特种钢材重组后的“黑金装甲”,厚度达到了骇人的数米。整艘战舰的外形充满了冰冷、粗犷的重工业美学,棱角分明,宛如一柄由黑铁铸造的星空巨斧。
最让人瞩目的,是战舰侧弦密密麻麻、长达百米的重型能量炮管,以及舰首那两门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超大型电磁轨道主炮。
“黑曜石”级重型远征星舰——破晓号。
“老板!我们成功了!”陈教授穿着沾满污渍的防护服,从百米高的悬浮平台上飞奔而下。他的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却亢奋得像个疯子。
“我们彻底吃透了那艘旗舰的反物质引擎!破晓号配备了一台微型方舟反应炉和四台反物质推进器,它的速度可以达到亚光速!”陈教授指着那艘死黑色的巨舰,声音沙哑地怒吼着。“它的装甲比高维战舰还要厚三倍!我们加装了空间折叠防御矩阵,哪怕再挨上一发歼星炮,它也能硬顶着冲过去,把对面的战舰撞成碎片!”
姜楹仰起头,注视着这艘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黑色巨舰。
这就是她一年前对陈教授提出的要求。人类不需要华而不实的流线型艺术品。人类需要的是重装甲、大口径、能够在大洋和星空中平推一切的战争钢骨。
姜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高维文明视地球为实验场,觉得碳基生物弱小、无助、充满缺陷。那么,人类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暴力、最沉重的钢铁、最狂暴的火炮,去敲碎他们的傲慢。这很公平。
“陆霆,你觉得它怎么样?”姜楹转头,轻声问道。
陆霆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高频震荡刀,男人的眼中倒映着黑曜石战舰冰冷的光芒。“很适合我们。它不是用来逃跑的飞船,它是用来狩猎的战车。”
“说得好,狩猎。”姜楹迈步走向破晓号的登舰电梯。
“魏知明,通知星火学院和利维坦机甲编队。破晓号开始组建第一批远征远征军,名额五千人。”姜楹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狂作为地面攻坚大队长,第一批登舰。”
……
半个小时后,破晓号,中央指挥舰桥。
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全景全息模拟屏幕将外界的一切完美呈现。通过黎明之都的引力轨道,破晓号正在缓缓升空。
巨舰庞大的身躯穿过了地底通道,无声地悬浮在中原大地的上空。
下方的金黄色麦田里,无数的幸存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仰起头,看着这艘属于人类自己的黑色星舰,爆发出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是人类挺直了脊梁后,对命运发出的最强音。
“老板,星际折跃门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并网。”魏知明站在副官席上,声音沉稳。
“天狼星系的坐标校准完毕了吗?”姜楹站在指挥台正中央,双手撑在边缘。
“校准完毕。”陈教授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不过老板,刚才我们在对天狼星系第三旋臂进行逆向量子侦测时,截获到了一段大范围广播。”
全息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由高维代码翻译过来的文字。
【编号73号培养皿,清道夫舰队失联。】【判定:本土生命发生未知畸变,具备初级反噬风险。】【第二清理序列已启动。恒星吞噬者正向该星域靠拢,预计在地球时间一年后抵达。执行最终抹除。】
恒星吞噬者。文字背后的含义,冷酷得让人不寒而栗。
高维文明终于意识到这颗星球上的“细菌”不好惹了。他们不再派普通的战舰过来送死,而是准备直接对太阳系的恒星动手。
没有了太阳,地球将在短时间内变成一颗绝对冰冷的死星。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舱内的众人神色一紧。
赵狂狠狠捏紧了拳头:“妈的,这帮高高在上的畜生,真是不给咱们留活路啊。”
姜楹看着大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一句话吓到浑身发抖的小女孩了。这五年里,她见过了太多的绝灭与背叛,也亲手终结了无数的绝望。
“一年……”姜楹的指尖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他们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慢。或者说,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没有把我们当成平等的对手,只是觉得需要换一个更大功率的除草剂。”
她收回手指,转过身,看着指挥舱内每一个面色凝重的下属。
“他们在想怎么在一后年毁灭我们。”姜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而冰冷的笑意,桃花眼里闪烁着让人战栗的光芒。
“而我的习惯,是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我们有破舟反应炉的无尽能源,我们有最厚重的黑金装甲。我们为什么要在家里等他们的一年后?”
姜楹猛地一挥手,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陈教授,开启折跃门,把通道给我直接开到天狼星系的外围防线。”
“这一仗,不在太阳系打。”“我们要去他们的星域,去他们的母星,让他们自己也尝尝,家园被一点点格式化的滋味。”
“破晓号,拔锚!”
星际折跃门再次爆发出刺目的深蓝色光芒,一个足以吞噬风暴的巨大空间漩涡在云层中缓缓撕开。
黑色巨舰破晓号,尾部的反物质推进器陡然亮起幽蓝色的光束。
第137章 赶集
“在想什么?”温热的触感从肩头传来。
陆霆将一件质地厚实的黑色风衣披在她身上,随后并肩站立。男人的眼神少了几分废土猎杀者的锐利,多了一种沉稳的内敛。
姜楹顺势将手放进风衣口袋,指尖摩挲着一颗干瘪的麦粒。
“在想怎么当好这个‘家主’。”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随风飘散。
“以前只要管好自己,多囤一箱罐头就能安稳睡上一觉。现在睁开眼,几百万张嘴等着吃饭,几百万人的生老病死都压在规矩里。当暴君容易,可要在这片烂地里建起一个活人的国度,真难。”
这的确是她的心里话。杀光变异兽,掀翻高维锚点,不过是一刀一枪的暴力。
而重新理顺这片土地的社会结构,让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人类重新学会尊重要法律与秩序,才是真正的考验。
陆霆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宽厚且恒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号仓储基地的种子发了芽,东海防线的牧场也出了第一批高能蛋白。只要有粮,人心就乱不了。”
姜楹点了点头,“粮能稳住普通人的心,但稳不住那些已经当惯了草头王的野心家。”
……
半小时后,黎明之都政务大厅。
魏知明将一份全息地图展现在长桌中央,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地图上,代表中原腹地的绿色正在不断扩大,但在大西北、西南以及沿海部分区域,还零星闪烁着十几个代表敌对势力的红点。
“老板,这是目前还未接受‘黎明法令’编组的十四个大型幸存者营地。”
魏知明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尤其是西北的‘黑狼营’和西南的‘铁盾堡’。这两个营地掌控着战前残留的几座大型有色金属矿脉,麾下各有数万武装私兵。他们的首领明确拒绝交出武器编制,也拒绝接受我们的新币工分制。”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刚刚从地表生产大队提拔上来的管理人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老板,直接出动利维坦机甲编队吧。一轮主炮洗地,看他们交不交!”
姜楹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有节奏的脆响。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直接抹除他们,对现在的黎明之都来说轻而易举。
但那不是建设文明,那是继续在废土上制造杀戮。
人口,现在是地球最宝贵的财富,死一个就少一个。
成熟的统治者,从不轻易动用掀翻牌桌的暴力,除非对方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们凭什么觉得能和我们抗衡?”姜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魏知明立刻回答:“他们手里有矿,而且地势险要,囤积了足够吃上三年的战前陈粮。他们觉得,只要守住关隘,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三年陈粮?那些发霉、变质,吃了会让人基因崩溃的毒药?”姜楹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魏知明,通知这两个营地。黎明之都从今天起,全面切断对他们所在区域的地下水循环净化输出。”“同时,停止向他们售卖抗辐射冬小麦种子,和初级土壤中和剂。”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不见血的封锁。
姜楹转过身,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们以为,在这个新世界里,手里有几把破枪、有几万个奴隶就能继续当土皇帝。可惜,时代变了。”
“没有我们的土壤中和剂,他们的地三年内会长满毒蘑菇;没有净水输出,他们手底下的平民最多支撑三个月。”
她看着魏知明,下达了极其冷酷却合乎逻辑的指令:“把黎明之都的物资兑换清单,用无人机漫天撒进他们的营地里。告诉那里的普通流民,只要跨过边界,登记身份,就能领到两斤白面和一瓶干净的饮用水。”“我要让他们的私兵,自己把他们首领的脑袋切下来,送过来换工分。”
这是更高维度的社会碾压。
当生存的权力被牢牢掌控在黎明之都手中时,任何旧时代的武装割据,在干干净净的白面馒头面前,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是,我马上安排。”魏知明由衷地低下头。
他再次感受到了这位女老板手段的成熟与可怕。
她不再是那个动辄杀人全家的废土独行侠,而是一个玩弄资源分配、杀人不见血的政治家。
……
下午,中原一号基地的试验田旁。
风吹过,拂动着泥土中刚刚钻出地表、约莫半寸高的麦苗。
那是一抹极其娇嫩的绿色,在阳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
姜楹蹲在田埂上,挽起袖口,伸手抓起一把经过中和的泥土。
泥土有些湿润,带着微微的酸性,但已经达到了种植的底线。
“ph值在6.5左右,比上周下降了两个点。”陆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地质测绘仪,顺势坐在她身边。
他看着姜楹那双本该握枪的空间之手,此时却沾满了泥垢,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看样子,这一批冬小麦,能活过这个冬天。”姜楹拍掉手上的泥土,任由深褐色的粉末落回田里。她的内心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是她自己的土地。没有系统的指引,没有强制的倒计时。每一寸,都是人类自己用铲子翻出来的。
“等这批麦子熟了,我想把内城的那几座军工厂改造一下。”
姜楹双手抱膝,望着远方连绵的田野,轻声诉说着自己的规划。
“不需要那么多等离子鱼雷和战术核弹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收割机、拖拉机,需要能把水泥和钢筋压铸成标准件的复合流水线。”
她转过脸,看着陆霆的眼睛。
“陆霆,我想在明年春天,把新城建起来。不是天空之城那种冰冷的钢铁堡垒,而是有学校、有医院、有路灯,晚上能听到孩子哭闹声的普通城市。”
陆霆看着她,眼底的冰雪彻底融化。
他知道,这个在废土上走过最黑暗道路的女人,心里最大的渴望,其实一直是最平凡的烟火气。
“好。”
“我带第一工程队去西边拉钢筋。新城的每一块砖,我都陪你一起铺。”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翻土机轰鸣着向前推进。
旧时代的焦土被层层翻下,新时代的骨架,正伴随这一缕缕破开的生土,在地球上极其顽强地生长出来。
新日历元年,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地球人类,正式告别流浪,重归农耕与秩序。
西北荒原与中原基地的交界处。
一道由废弃坦克底盘和高大水泥拒马修筑起来的临时边境线上,正排着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风沙卷过,空气里早已没了刺鼻的辐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泥土气息。
赵狂按着腰间的枪柄,站在高高的观察哨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全是从大西北“黑狼营”连夜逃亡过来的流民和私兵。
仅仅过了半个月。江楹下达的“水源切断”与“技术封锁”命令,就像一把没有锋刃的重锤,砸碎了西北割据势力的骨髓。
没有净水,体内的辐射毒素开始迅速堆积。没有土壤中和剂,大棚里种出来的全是带着剧毒的黑色块茎。
黑狼营的首领还在指望着用仓库里的枪炮去和黎明之都谈判,可他手底下的饥饿平民和士兵,已经用脚投了票。
“姓名,以前的职业,有没有一技之长?”登记处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黎明之都办事员声音平静。
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残破防弹衣的男人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将一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半自动步枪放在了桌上。
“我……我以前是黑狼营的巡逻队长,三级力量异能。这把枪是九成新的,能换多少粮?”
办事员连头都没抬,用仪器扫了一下那把步枪,在表格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旧时代火药武器,膛线有轻微磨损,无法参与重工业回收。折合新币工分:0.5分。”“三级异能,身体健康,符合第一建筑工程队招工标准。如果愿意签署劳务合同,立刻可以去后方领取两斤白面馒头、一盒抗辐射特效药、一升纯净水。”
听到那把曾经视若性命的武器只值0.5分,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苦涩。
但在听到“两斤白面馒头”和“纯净水”时,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没有任何犹豫,抓起笔在合同上狠狠按下了手印。
“我签!我这就去搬砖!”
在这一刻,枪炮和子弹彻底贬值。在这个全新的游戏规则里,只有劳动力,以及能够创造出的真正价值,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狂在哨塔上看着这一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震撼。
半年前,要是想吞并一个几万人的大型营地,不流干几千人的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现在,那位高居内城的年轻女老板,甚至连一发等离子火炮都没有动用,就让这群不可一世的荒野暴徒乖乖卸下了爪牙。
这就是秩序的力量。它比任何毁灭性的武器都要沉重,却又让人心服口服。
……
黎明之都,内城办公室。
靠窗的红木写字台前,江楹正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关于“黎明币”发行的红头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笔锋锐利,干净利落。
看着纸面上的墨迹渐渐风干,江楹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窗外。
办公室的窗外,不再是冷冰冰的钢铁甲板,而是逐渐亮起灯火的平原地表。
“黑狼营的首领被他手底下的亲信绑了,今天中午刚送到边境线。”陆霆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干净的沙瓤番茄。那是地表一号农业大棚里,第一批用纯净水和无辐射土壤培育出来的反季节蔬果。
他走到江楹身边,顺手将一颗红彤彤的番茄递到她唇边。
江楹张嘴咬了一口,浓郁的酸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久违的清香。
“人呢?”江楹咽下番茄,语气平淡地问道。
“在后面关着呢。魏知明正让人清点他带过来的家底。”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按照废土的规矩,这种割据一方的头目,应该公开吊死在城墙上,用来震慑其他十三家。”
江楹摇了摇头。她扯过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掉指尖沾上的少许番茄汁。
“吊死他,除了满足一时的血腥宣泄,没有任何实际价值。”江楹的眼神显得深邃而平静,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成熟。“他能统治西北五年,说明他懂局势,也懂怎么管理手下。现在新城刚动工,西边的排水管网和重工业园区缺几个有经验、有威信的监工。”
她的内心很清晰。
让一个昔日的草头王去工地上戴罪立功,远比让他变成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更能创造财富。
“让他去西区工地,给他定个指标。”江楹转动着手里的钢笔,淡淡说道。“什么时候他那一队人挖通了连接西北的引水渠,什么时候恢复他的平民身份。至于他带过来的那些金银和战前古董……”
陆霆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指点江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魏知明听到你这个决定,估计又得在账本上记下一大笔省出来的预算。”
“精打细算才能过日子。”
江楹白了他一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嗔怪。
“天空之城落了地,能源虽然无限,但地球上的矿产和人力用一点少一点。不把这些旧时代的残渣榨干,我们拿什么去建明年的学校和医院?”
……
傍晚时分,中原一号基地。
新落成的“黎明第一集市”在落日的余晖中热闹了起来。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军用停机坪,现在被平整出了几十条宽阔的街道。两旁用木板和脚手架搭起了一个个紧凑的摊位。
这大概是末世降临五年多来,地表人类举办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和平集市。
“瞧一瞧看一看嘞!东海牧场刚运过来的深海鳕鱼排!无污染,高蛋白!一块肉分只要一工分!”
“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工分四个!买五个送咸菜!”“新城第二制衣厂做的棉大衣,耐磨抗冻,只要五工分!”
第138章 跨边界
往日夹杂着刺鼻毒气的酸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而冷冽的清爽。
平原辽阔的黑土地上,大片大片的冬小麦幼苗已经扎稳了根。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抹淡淡的嫩绿在枯黄的荒原中显得格外扎眼,那是不容忽视的生命痕迹。
黎明之都的内城边缘,一栋由废弃军工仓库改建而成的临时指挥所内,巨大的长条木桌上平铺着数十张由手工测绘、重新打印出来的城市规划蓝图。
姜楹站在桌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专注地落在一幅名为“一号新城”的图纸上。
图纸上用红蓝两色的线条,详细标注了未来的住宅区、净水厂、学校、医院以及围绕城市展开的农业防护林带。
没有夸张的悬浮轨道,也没有冰冷的钢铁外壳,这完全是一座旧时代最普通、也最充满生活气息的城市雏形。
姜楹微微闭上眼睛,揉了揉略显发胀的太阳穴。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个曾经冰冷机械的系统界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作以前,她只需要动动手指在商城里兑换现成的建筑模块,一座完美的钢铁要塞就能凭空拔地而起。
可现在,她必须去计算每一吨水泥的配比,每一根钢筋的承重,甚至是每一个安置流民的每天粮食消耗。
这种繁杂而琐碎的工作,远比在废土上和高阶变异兽厮杀还要消耗精力。
但姜楹的心里,却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毁灭一个世界只需要一发轨道炮,但要在一片焦土上重新生出烟火气,却需要成百上千万人不求回报的耐心。’
姜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五年的废土生涯,把她淬炼成了一个习惯于用暴力和垄断来解决问题的独行侠。
可当她真正双脚踩在泥土里,看到那些为了多领一个白面馒头而拼命拉夯的流民时,她才明白,强权只能带来暂时的屈服,而能够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的,永远是头顶的秩序和手里的农具。
“喝点热水,魏知明刚送过来的新茶叶。”
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黑色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将一个冒着热气的钢制保温杯递到了她手边。
男人的战术服袖口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泥灰,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倦意,但看着姜楹时,那抹冷硬的线条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姜楹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她抿了一口带着淡淡苦涩的茶水,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西区的排水管网铺设得怎么样了?”姜楹将半个身子靠在陆霆坚实的胸膛上,轻声问道。
“一期工程已经收尾了。西北黑狼营送过来的那批私兵挺能吃苦,尤其是那个前首领,为了能早点拿到正式的平民身份,带着人在泥水里泡了三天,硬是把主管道砸通了。”
陆霆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目光同样落在眼前的蓝图上。
“他是个聪明人。”姜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在废土上能活下来的头目,没有一个是傻子。他知道黑狼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跟着黎明之都走,虽然没有了以前只手遮天的权力,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明天会被变异兽生吞。聪明人,往往最懂得顺应大势。”
正说着,指挥所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魏知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边境报告。
他的镜片后闪烁着古怪的光芒,快步走到长桌前。
“老板,西南‘铁盾堡’的使团到了。不过,他们的状态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姜楹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水杯:“怎么说?”
铁盾堡,是目前割据西南、唯一一个还未对黎明之都表示臣服的大型要塞。
他们依山而建,掌控着数座战前的大型有色金属矿脉,拥有上万名装备了旧时代正规军火的精锐私兵,一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魏知明将一份边境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画面里,十几辆通体焊接了厚重钢板、架设着重机枪的改装越野车,正极其缓慢地驶过中原基地的边界线。
但让人感到怪异的是,这些原本应该气势汹汹的武装车辆,此刻却显得破烂不堪。
车身上的防弹钢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坑,带头的越野车甚至连前风挡玻璃都碎了大半,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而车上的那些铁盾堡士兵,虽然手里拿着亮晃晃的火药武器,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奇地涣散,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吞咽着口水,死死地盯着道路两旁。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道路两侧是正在热火朝天下种的无辐射麦田,是开着重型翻土机大声说笑的农夫,更远处,则是黎明第一集市里升腾起的袅袅炊烟,和隐隐传来的叫卖声。
在这些生活在阴暗、潮湿、每天为了干净水源互相算计的西南幸存者眼里,眼前的中原基地,根本不是什么废土军阀的领地。
这里,是传说中的天堂。
“他们不是来开战的,他们是被吓破了胆,也是饿昏了头。”魏知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半个月前,我们对西南区域实行了微型水循环系统的定向封锁。铁盾堡虽然储粮丰富,但他们的地下水源在三天前彻底干涸了。现在的铁盾堡,上万人正面临绝水绝粮的境地,这个使团……是来求活路的。”
姜楹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些满脸震撼、甚至连枪都快拿不稳的铁盾堡士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她的内心一片清明。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动用黎明之都的重火力,一发等离子火炮就能把那个所谓的铁盾堡夷为平地。
但那除了能收获一堆废铁和几千具尸体外,对整个人类文明的重建没有任何益处。
而现在,她用最干净的阳光、最纯净的水源和最澎湃的粮食产能,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阶级铁幕。
在绝对的降维生存差距面前,任何旧时代的武力要挟,都不过是小丑临死前的挣扎。
“走吧,陆队长。”姜楹伸手抚平了风衣上的褶皱,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桃花眼底流转着令人目眩的自信与成熟。
“去见见我们的客人。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了,那西南的那几座有色金属矿,明年开春就能并入我们新城的工业规划了。”
黎明之都,一号接待厅。
这里原本是一座战前高管的疗养院,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将实木长桌照得微微发亮。
空气里,正弥漫着一种堪称残忍的浓郁香气。
那是刚出锅的稻米饭散发出的清甜,混杂着油爆葱花、清炖深海鱼排的醇厚味道。
铁盾堡的副堡主雷骏坐在一张柔软的皮革椅上,他的双手死死扣着大腿,手背上青筋暴起。由于长达数天的极度缺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整个人散发着荒野风沙特有的馊味。
不仅是他,他身后站着的四个贴身卫兵,此刻正一边拼命挺直腰杆试图维持最后的军人尊严,一边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口水声。
太香了。这种香气,没有任何掺杂了防腐剂的战前罐头能够比拟。这是纯粹的、新鲜的、毫无辐射毒素的天然食物。
雷骏闭上眼睛,试图用理智压制胃部抽搐般的痉挛。他这次来,是代表铁盾堡来谈判的。
他们手里还有上万精锐私兵,还有西南最富庶的三座有色金属矿山。在出发前,堡主特意交代过,就算低头借水,也必须保住铁盾堡的自治权和军队编制。
这叫奇货可居。在废土上,有兵有矿,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咔哒。”
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雷骏猛地睁开眼,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戒备。
姜楹走了进来。她没有穿任何彰显权力的华丽防具,依旧是那身休闲的浅色针织衫,长发随手用一根皮筋扎着,显得散漫而从容。
在她身侧,陆霆落后半步。男人高大的身躯散发着内敛的压迫感,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在掠过雷骏等人时,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枯木。
“抱歉,新城工地上有些数据需要核对,让各位久等了。”
姜楹在长桌对面坐下,语气温和而客气。
魏知明紧随其后,将一尊巨大的白瓷汤煲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盖子掀开,滚烫的鱼汤乳白如奶,上面还漂浮着几缕翠绿的香菜。
“雷副堡主,长途跋涉辛苦了。边境粗粝,先吃口便饭,我们再谈正事。”姜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骏的脸色有些发青。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对方可能会用等离子火炮在边境示威,可能会用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讯逼他就范,甚至可能会直接开出严苛的吞并条件。
可他偏偏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手段酷烈的天空之城女主人,会用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来迎接他。
这是阳谋。在废土上,最狠的武器从来不是子弹,而是饱腹感。
雷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强撑着露出一抹客套的冷笑:“江老板好气魄。不过,我铁盾堡上万兄弟现在还渴着肚子,这顿饭,雷某怕是有些咽不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块沉甸甸的、散发着暗紫色光泽的矿石,重重地砸在桌上。
“明人不说暗话。西南三座有色金属矿,战前探明储量超过五千万吨。这块是高纯度的紫铜精矿,也是制造高级电磁元件必不可少的原材料。”
雷骏死死盯着姜楹的眼睛,试图在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贪婪或者意动的神色。“只要黎明之都重新接通西南的水循环净化网络,并且每月提供一万斤抗辐射粮种。这三座矿,铁盾堡愿意分出四成收益,源源不断地送进新城的工厂。”
“四成?”一旁的魏知明有些玩味地挑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自家的女老板。
姜楹看着桌上那块紫铜精矿,神色没有产生半点波澜。
她的内心,此时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如果是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看到这样高纯度的矿石,她或许会兴奋地立刻在系统商城里计算能兑换多少积分,或者能手搓出多少高性能弹药。
可现在,她站的位置不同了。
‘五千万吨的储量,确实是一块肥肉。’姜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但雷骏漏算了一件事。在绝对的资源垄断面前,没有开采能力的矿山,不过是一堆埋在土里的废石头。铁盾堡现在连喝水都要看我的脸色,他们拿什么去挖矿?用人命和干尸去填吗?’
成熟的统治者,从不接受讨价还价,尤其是对方手里拿着的,本来就应该是属于黎明之都的资产。
姜楹没有理会那块矿石。她极其自然地盛了一碗浓郁的鱼汤,放在指尖慢慢转动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雷副堡主,先喝汤。”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空腹谈事情,容易伤了脾胃。”
雷骏握着拳头,视线在触及到那碗奶白色、不断散发着极度诱人香气的鱼汤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咽了咽干裂的唾沫,终于忍不住端起碗,也顾不得烫,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鲜美、滚烫的汁水顺着食道滑落,将干涸了几天的内脏瞬间唤醒。那种从细胞深处蔓延开来的满足感,让这个荒野枭雄的眼眶在一瞬间泛起了极其可怜的红晕。
他身后的四个卫兵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在得到雷骏默许的眼神后,狼吞虎咽地扑向了桌上的米饭和肉排。
一时间,接待厅里只有风卷残云般的咀嚼声。
姜楹和陆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露出轻蔑的神色。
这正是废土的悲哀,也是新世界必须要终结的绝望。
五分钟后,桌上的盘子被舔得比洗过还要干净。雷骏放下了空碗,他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但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吃人嘴短。当他咽下第一口米饭的时候,他就知道,铁盾堡已经输了。
“饭吃完了。”姜楹放下手里一直没动的茶杯,修长的双手交叉,目光平视着雷骏。
“现在我们来谈谈矿山。”她的桃花眼里,先前的温和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属于上位者的清明。
第139章 大雪封山
雷骏死死闭上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干裂的皮肤流进脖子里,生疼。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姜楹抬了抬手,示意陆霆收回威压。大厅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雷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只剩下了绝望。
“雷副堡主,我给过西北黑狼营机会,他们现在在西区挖引水渠,干满一年就能拿到正式的新城户口,每天有新鲜的蔬菜和纯净水供应。”姜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麦田,声音平静。
“铁盾堡也是一样。交出所有的有色金属矿山,军队全部卸甲,打散编入第二建筑工程队和地质净化队。作为交换,黎明之都会在三天内,把净水管道延伸到西南,给你们上万平民发放冬衣和口粮。”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苍白的雷骏。
“我不是在和你们做生意,我是在给你们指明一条活路。”姜楹的内心无比坚定。
这颗星球正在复苏,她不需要割据一方的军阀,不需要拥兵自重的草头王。所有的人力、物资,都必须在这个由她制定的‘秩序’下,发挥出最大的建设效能。任何试图保留武装割据的势力,都是对新世界地基的动摇。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用无线电联系你们堡主。”姜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从容。“接受,或者拒绝。如果半小时后我拿不到西南矿山的交接地图……”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成熟而冷酷的笑意。“那明年春天,一号新城需要的铜和铁,我们就自己开着机甲去取了。”
说完,姜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过身和陆霆一起走出了接待厅。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紧紧关上。
雷骏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白瓷大碗,又看了看远处天际线下,那座在阳光下闪烁着无尽重工业美感的黎明之都。
他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双手,从怀里取出了高频无线电对讲机。
新日历元年的第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一夜之间,原本枯黄的荒原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地表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在废墟间发出尖锐的呼啸。
换作往年,这样的极寒天气意味着死亡。
无数缺少燃料和衣物的流民会默默死在阴暗的地缝里,变成开春后变异犬的口粮。
但在如今的中原一号基地,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滚烫景象。
“一号高炉,加料!注意控温!”“第二轧钢线别停,新城地下供暖管道的钢材还差三十吨!”
重工业园区内,几十座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烫的热浪。
巨大的机械吊臂在风雪中规律地起落,将一车车从西南铁盾堡运送过来的高纯度紫铜和精铁矿石,源源不断地倾倒进融化一切的高炉中。
钢水奔流,火星四溅。
红色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连落下的雪花还没靠近地面,就融化成了水汽。
那些半个月前还拿着火药武器、满脸凶狠的铁盾堡私兵,此刻正穿着黎明之都统一配发的厚实棉服。
他们手里拿着合金钢钎,虽然脸上被烤得通红,但干劲却出奇地足。
“哥几个加把劲!魏秘书说了,今天这批钢材要是提前达标,晚上食堂加餐炖羊肉!”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前私兵队长大声吼着,手里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在这些粗汉子眼里,什么割据一方的荣耀,什么堡主的知遇之恩,在一天三顿管饱、顿顿有热汤的安稳日子面前,全成了狗屁。
能活得像个人,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荒野上当朝不保夕的土匪?
……
黎明之都,内城指挥塔。
壁炉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江楹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姜水。热气袅袅升起,将她白皙的面庞熏得有些柔和。
窗外,漫天风雪中,一号新城的住宅区轮廓已经拔地而起。
虽然只是粗糙的混凝土标准件组装,但在废土上,那就是最坚固的避风港。
“最后三个营地,今天早上彻底断粮了。”陆霆拍掉肩膀上的落雪,反手关上房门。
他走到江楹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已经有些放凉的姜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暖意驱散了寒气,陆霆顺势握住江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魏知明的无人机今天飞了一圈,那三个营地已经开始出现逃兵了。”陆霆拉着她走到壁炉旁坐下,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们以为躲在深山里,靠着战前的防空洞就能熬过这个冬天。可惜,他们没有农业大棚,也没有水循环净化系统。”
江楹将双手靠近火炉,跳跃的火光在她的桃花眼里闪烁。
她的内心此时平静如水。
系统离开后,她没有了那种一眼看穿未来的上帝视角,但她现在看世界,却多了一种名为“大势”的清晰。
‘治大国如烹小鲜,古人诚不欺我。’江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以前她总觉得,手里有枪,空间里有粮,就能平推一切。可现在看着那些在风雪中为了碎银工分而流汗的工人们,她才明白,真正的统治是建立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生态圈。
当黎明之都成了这片大陆上唯一能提供安全、温暖和尊严的地方。那些所谓的反抗者,甚至不需要她动用一兵一卒,就会被他们自己手下的饥饿平民彻底抛弃。
“让赵狂的机甲编队在边界线亮个相就行,不用开火。”江楹转过脸,看着陆霆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嘴角带着一抹成熟的笑意。
“大雪封山,山里的野兽比人更急。告诉边境的哨所,只要有人卸下武器走出来,一律先给一碗热粥,登记完直接拉到工地上看管。”
“好,听你的。”陆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
新日历元年,腊月。
大雪整整下了七天七夜。
西南和西北的群山中,最后三个还试图保留自治权的营地,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不是因为黎明之都的炮火。而是因为绝望。
铁线营的防空洞内,空气阴冷而发霉。
几十个穿着破烂皮袄的士兵,正围着一个熄灭的灶台,眼神麻木而空洞。
“首领,最后半箱发霉的红薯,昨天就被亲卫队吃光了。”一个瘦得脱形的士兵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
“隔壁黑狼营的人,前几天用无线电传了话过来。”
另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狂热。
“他们说,在中原,只要去工地上搬砖,一天能领三个白面馒头。那边的水是甜的,屋里有暖气,晚上睡觉连被子都不用盖……”
“闭嘴!谁再敢动摇军心,老子一枪崩了他!”坐在最里面的首领猛地拔出手枪,声嘶力竭地怒吼。
但这一次,周围的士兵没有像以前那样恐惧地低头。
一双双绿油油、像饿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手里那把枪,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那张满是肥肉的脸。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冬夜。首领的尊严,在白面馒头面前,苍白得像纸一样。
第二天清晨。
中原一号基地的北侧边境。
正在巡逻的赵狂扯了扯身上的军用大衣,正准备哈口气暖暖手。
突然,远处的雪线尽头,黑压压地出现了一群蠕动的人影。
赵狂眼神一凛,反手拉动了背后的等离子步枪枪栓。“警戒!有情况!”
几台守卫在关卡旁的利维坦机甲瞬间亮起了幽蓝色的电子眼,沉重的炮管缓缓下压,锁定了前方。
然而,等那群人走近了,赵狂却愣住了。
那不是军队。那是整整三千多名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难民和士兵。
他们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而在这群人的最前面,几个穿着残破军服的汉子,正用一根粗壮的麻绳,死死捆绑着三个五花大绑的胖子。
那正是最后三个营地的首领。
“别开枪!我们投降!”领头的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声音颤抖而凄厉。
“我们把首领带来了!矿山、枪支、地盘全给你们!”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卑微地将头贴在冰冷的雪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印记。
“求求你们……给口热汤吧,孩子快冻死了……”
在他身后,三千多名面容枯槁的荒野流民,齐刷刷地跪倒在漫天暴雪中。
赵狂看着这一幕,握着枪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座在火光中宛如神迹的重工业园区。
“通知内城,魏秘书。”赵狂收起枪,面罩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感叹。
“最后的铁幕碎了。”
黎明之都,中央户籍登记处。
这里是由战前的军用体育馆改造而成的。大厅里排起了十几条长达数百米的队列,一眼望不到头。
上万名刚刚从深山和废墟里走出来的流民,正极其安静地挪动着脚步。
大厅四周,一排排荷枪实弹的等离子卫兵面无表情地伫立着,幽蓝色的枪口散发着冰冷的威慑力。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更没有人敢试图插队。
“姓名,原所属营地,觉醒异能等阶。”登记窗口前,办事员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规规矩矩地站在窗口前,甚至有些讨好地弓着腰。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半边耳朵已经没了,那是以前在荒野上留下的狠辣印记。
“报告长官,我叫独眼狼,以前是铁线营的副头目。力量系二级异能。”汉子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看着办事员手里的那张合金卡片。
办事员用冰冷的仪器在汉子的瞳孔和指纹上扫过,随后在一张带有黎明之都标志的芯片卡上刻录了下去。
“独眼狼这个名字作废。根据新法令,你现在的新身份是‘一号新城预备公民,编号:0’。”办事员将卡片和一套崭新的灰色劳保服递了出来。“明天去第四建筑队报到。记住,三次无故旷工或者违反治安条例,你的户籍卡会被立刻注销,驱逐出中原基地。”
汉子如获至宝地接过卡片,死死地捂在心口。他看着上面那行冰冷的数字,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有了这个编号,就意味着他在这颗星球上,重新变成了一个受法律保护的“活人”,而不是可以被随时杀掉抛尸的荒野流浪狗。
……
办公室内,壁炉里的火光已经熄灭。
江楹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拿着魏知明刚刚送过来的《全大陆第一阶段人口普查与户籍统筹报告》。
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资源锁死与不流血蚕食,整片大陆明面上的割据势力已经全部消亡。
登记在册的总人口,停留在了一百二十七万这个数字上。
‘一百二十七万人。’江楹看着这个数字,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战前百亿人口的地球,如今只剩下了这么一点火种。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人类文明最脆弱、也最宝贵的骨血。
系统离开后,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再有数据的盈亏提示。
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把这些流民当成单纯的工具人或者经验值。
现在的她,需要考虑的是这一百二十七万人的冬衣、夏粮,是新城的社会治安,是下一代的教育与进化。
这种责任感很沉,但让她的眼神越发显得深邃而成熟。
“魏知明的统计很详细,第一批转正的正式公民,有两万人。”陆霆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从食堂打来的热汤。
他走到江楹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泥土芬芳。
这半个月,他几乎天天泡在城墙和净水厂的工地上。
江楹放松身体,将头靠在他的小腹上,合上手里的报告。
“两万人太少了。告诉魏知明,把转正的门槛稍微放低一点。只要在工地上干满三个月,没有犯罪记录的,一律给发预备户籍。”
“怎么,担心那些旧时代的残渣在底层闹事?”陆霆低头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轻声问。
“闹事他们没那个胆子。”
第140章 文明柴薪
农田里的麦苗已经拔高到了没过脚踝的高度,放眼望去,绿浪翻滚。
而在农田中央新修的碎石公路上,几辆挂着黎明之都标志的巡逻车正缓缓行驶。
车里没有架设重机枪,取而代之的是挂在车顶的高音喇叭,正反复播放着新颁布的法令。
“通告全城,星火第一学校今日正式开学。”
“凡年满六岁至十四岁的预备公民子女,均可免费入学,管一顿中午饭。”
“凡通过识字夜校初级考核的成年工人,下月起基础工分系数上调零点一个点。”
喇叭声回荡在平原上,惊起了一群在地头觅食的麻雀。
正在田里除草的农夫们直起腰,听着那有些刺耳的喇叭声,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狂热。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已经不再是第一难题。
既然肚子填饱了,那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开始看向更高的台阶——怎么让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新秩序里爬得更高。
……
新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的红砖建筑群外。
江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蓝色风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学校大门外的树荫下,看着前方拥挤却异常安静的人群。
大门内,几名从流民中筛选出来的旧时代知识分子正坐在桌后,一丝不苟地登记着入学儿童的信息。
门外排队的家长们,大多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劳保服。
他们拘谨地攥着孩子的手,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些拿着钢笔的“文化人”。
江楹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在她的内心深处,那副宏大的重建图景此时前所未有的清晰。
‘强权和粮食能让人听话一年、两年,但想让这个文明在百年后不退化成原始部落,就必须把知识的薪柴重新点燃。’
江楹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没有了系统的商城和现成的图纸,每一个工厂的螺丝钉、每一台水泵的轴承,未来都得靠这些坐在教室里的孩子去计算、去铸造。
这是一条很慢的路,但也是唯一能让地球人类真正站起来的活路。
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霆拿着两个刚摘下来的大棚甜瓜走了过来,用手帕仔细擦干净后,递了一个到她手里。
男人英挺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身上的锋芒被收敛得极好。
“魏知明那边统计过了,今天第一天报名的孩子,有三千四百个。”
陆霆咬了一口甜瓜,清甜的汁水四溢,他转头看着江楹的侧脸。
“为了腾出这些课桌椅,工程队把战前几座大学的废墟都翻了一遍,连赵狂都带着人去扛了三天木头。”
江楹接过甜瓜,却没急着吃,只是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果皮。
“赵狂那家伙舍得去卖苦力?他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开着机甲去巡逻吗?”
江楹转过脸,桃花眼里带着一抹成熟统帅特有的调侃。
“他敢不听?”陆霆失笑,眼神里盛满了温柔。
“他手下那几个中队长听说孩子能上学,连夜把他给堵在营房里了。说大队长要是搞不来课桌,今年秋天就没人给他去东海抓海鲜。赵狂当场就认怂了。”
听着这富有生活气息的琐碎闲聊,江楹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她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虽然每天都有批不完的文件和算不尽的账目,但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开始为了“明天”而认真地计较、生活,这种成就感,比以前在系统里看到积分暴涨还要踏实得多。
“陆霆,你看那个孩子。”
江楹忽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那是登记处排在最前面的一对父子。
父亲是个独臂的粗壮汉子,看衣服上的编号是西北铁线营过来的老工人。
此时,那汉子正极其笨拙地弯下腰,用那只仅剩的手把孩子的衣领理了又理,然后狠狠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屁股上。
“给老子进去好好听课!要是敢逃学,老子抽断你的狗腿!”
汉子压着嗓子吼着,可眼神里却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期盼。
七八岁的男孩吸了吸鼻涕,背着一个用麻袋改制的小书包,乖巧地冲着登记的老师鞠了个躬,然后一溜烟跑进了红砖校舍。
那一瞬间,那个断臂的汉子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背影,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他粗鲁地用袖子抹了把脸,生怕别人看见,急匆匆地转身扎进了去往重工业园区的班车里。
他得去加班,去赚更多的工分,给儿子买一套真正的铅笔和本子。
“秩序一旦建立,野蛮就失去了土壤。”
陆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声音低沉而有力。
“江楹,你把这个世界的根,给留住了。”
“还不够。”
江楹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夹杂着青草香的春风,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而笃定。
“学校只是第一步。魏知明今天下午会把‘星火研究院’的架构单递过来。我要在今年夏天结束前,让第一批属于我们自己的初级机械师和化学分析员走出实验室。”
她转过身,将没动的甜瓜塞回陆霆手里,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走吧,去一号重工园区。魏知明说,第一台由我们人类自己冶炼、锻造并组装的农用拖拉机,今天中午要下线了。”
她的内心在微微轰鸣。
不是因为对科技的狂热,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战栗。
依靠天空之城的库存过日子,那叫吃老本。
只有当地表人类用自己的双手,敲打出第一块属于新世界的钢铁零件时,这个文明,才算真正迈出了终结废土的第一步。
……
半小时后,一号重工园区,总装一号车间。
这里原本是黎明之都落地时释放的临时机械厂,如今已经被扩建成了连绵数公里的现代化工业基地。
车间内,高压气阀的排气声此起彼伏,刺目的焊接火花将宽敞的空间照得一片通红。
几百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围在流水线的尽头,神色紧绷。
魏知明拿着一个记录本,额头上全是汗水,正极其紧张地盯着最后一道工序。
“老板,陆队长。”
见江楹走进来,魏知明连忙迎了上去,连眼镜上的油污都来不及擦。
“所有的零部件,除了方舟反应炉的微型端子借用了黎明之都的库存,其余的齿轮、外壳、传动轴,全部是由我们西南送过来的铁矿石,在一号高炉里自己冶炼、压铸出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江楹走到流水线的最前沿,抬眼望去。
那是一台外形异常粗犷的钢铁怪兽。
它没有战前那些农用机械的流线型美感,通体喷涂着死黑色的防锈漆,棱角分明。巨大的橡胶轮胎上布满了深深的抓地齿,舰首的位置甚至粗暴地加装了一层厚厚的撞击铲。
“黎明一号”全地形重型多功能拖拉机。
“能动吗?”江楹伸手摸了摸那带着余温的死黑色机壳,转头问道。
“报告老板,随时可以点火!”
总工程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此时正满脸狂热地攥着扳手。
“让赵狂来。”江楹微微颔首。
早就等在旁边的赵狂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一个箭步蹿上了两米高的驾驶室。
他是个开惯了八十米高“利维坦”机甲的顶级异能者,此时坐在这么个 clunky的铁疙瘩里,却显得比谁都小心翼翼。
“踏马的,老子开机甲都没这么紧张过。”
赵狂嘟囔了一句,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安装在车身中部的微型方舟端子瞬间释放出澎湃的电能,驱动着全人类制造的齿轮疯狂运转。
死黑色的重型拖拉机猛地一震,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滚烫的热浪。
它极其平稳、也极其沉重地向前行驶了五十米,随后稳稳地停在了车间门口的空地上。
“动了!真的动了!”
“我们自己造出来的车子!”
刹那间,整个总装车间里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几百个满脸油污的汉子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甚至有几个老工人直接蹲在地上,抚摸着那黑色的轮胎失声大哭。
他们有了自己的工厂,有了自己的技术,有了能量产一切的底气。
江楹站在人群最前方,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关于系统的依赖彻底消散。
……
###第172章盛夏的麦浪,与新秩序的“第一刀”
***环境锚点:**盛夏时节翻滚成海的金黄色麦浪,联合收割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新城审判庭外肃穆的青砖广场。
***物质/阶级锚点:**“黎明币”彻底取代旧时代的物物交换。粮食不再是当权者的施舍,而是法治框架下按劳分配的绝对资产;法律取代私人武装,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情感/爽点锚点:**降维级别的法治净化。旧时代的寄生虫试图在新城建立地下秩序、剥削底层工人,被女主用冷静、公开的法治铁腕连根拔起,流民安全感彻底爆棚,全面归心。
……
新日历二年,盛夏。
中原大地的热风,吹出了连绵数万里的金色波涛。
那是全人类阔别已久的真正丰收。
经过中和的泥土里,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秆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晃眼的光芒。
“轰隆隆——”
二十台死黑色的“黎明一号”多功能机械车挂着收割舱,在田野间排成整齐的雁形阵,拉出滚滚的麦粒洪流。
无数坐在运粮车上的工人们赤着膀子,欢呼声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只要这些粮食入库,地表的一百二十七万人口,就彻底摆脱了饥饿的阴影。
然而,在这一片欢腾的繁华背后,新城的第一座花岗岩建筑——黎明审判庭外,此时却弥漫着一层令人屏息的肃杀之气。
……
审判庭内,阳光顺着高挑的窄窗斜射进来,将地面的青砖分割得黑白分明。
江楹坐正中央的审判席上。
她换下了一贯穿着的休闲针织衫,换上了一身笔挺、没有任何褶皱的黑色制服。
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那双清明、深邃的桃花眼。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份由魏知明亲自彻查的贪腐与霸凌报告。
“老板,证据全部确凿。”
魏知明站在台下,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异常笃定。
“被告人王成,原西南铁盾堡的卫队副统领,现任第一建筑大队第三工程段主管。在过去三个月里,他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克扣、侵占了手下三百名预备公民共计四千两百个工分,并私自倒卖大棚蔬菜,谋取暴利。”
魏知明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楹的脸色,声音低了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动用旧时代的私人武装,恐吓、打伤了五名试图举报的底层工人。甚至放言……放言在这片地界上,他王成就是规矩。”
听着魏知明的汇报,江楹清秀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她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文件的封皮上轻轻敲击。
在她的内心深处,一抹冰冷的理智正在飞速运转。
系统离去后,她从一个“生存基地的掌控者”,被迫转型成了一个“文明社会的缔造者”。
以前在荒野上,遇到这种寄生虫,她大概会直接动用空间法则,将其绞成漫天血雾。那种暴力简单、直接,能给底层带来最快意的宣泄。
‘可那不是法治。’
江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如果我今天用私刑杀了他,那我和旧时代的暴君没有任何区别。这一百多万刚刚看到希望的流民,依旧会活在对强权的恐惧中。他们会觉得,今天王成能欺压他们,明天我江楹不高兴了,也能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
她要的,是把“法律”这两个字,如同钢印一般,狠狠地戳进这片大陆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不管是昔日的要塞高层,还是最底层的荒野乞丐,在律法面前,都必须低头。
“陆队长那边,拿人了吗?”江楹抬起眼,淡淡地问了一道。
“已经按下了。王成带头拒捕,被陆队长当场废了双腿,现在和他的七个同伙一起,就跪在门外的广场上。”魏知明低头回答。
第141章 冲破迷雾
大门轻轻被推开。
陆霆反手关上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的黑色战术服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味,英挺的脸上满是冷冽。
他径直走到审判席旁,将一瓶刚拧开的温水递到江楹手边,顺势靠在她的椅背上,低沉开口:“外面聚集了上万名工人和难民,都在看着。西区的赵狂也带了人过来,场面有点压抑。”
姜楹接过水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她转过头,正好撞进陆霆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的担忧,只有对她无条件的信任与守护。
“你觉得,这一刀下去,铁盾堡那些刚安分下来的旧部,会反弹吗?”江楹看着他,轻声问道。
这是一个极具考量的问题。
王成在西南旧部里威望不低,杀了他,等于是在割铁盾堡那些既得利益者的肉。
陆霆听了,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锋利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过去,指尖在江楹冰凉的手背上安抚似地摩挲了一下。
“他们要是敢反弹,我的第一猎杀队刚好省了去西区拉钢筋的功夫。江楹,你只管写你的律法,我来当你的刀。谁的脖子硬,可以来试一试。”
江楹看着男人眉眼间的霸气,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站起身,将制服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好。
“开庭。”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审判庭内激荡出沉重的回响。
“通知所有人,公开审判。”
……
五分钟后,审判庭大门訇然中开。
正午的烈日泼洒在宽阔的青砖广场上。
阳光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上万名衣着朴素的工人和刚领到户籍的难民。
广场正中央,八个浑身是血、被剥去了劳保服的汉子正极其狼狈地跪在地上。
带头的王成双腿尽断,用合金锁链死死地扣在耻辱桩上。他那张原本在工地上飞扬跋扈的脸,此刻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扭曲变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的江楹。
“江老板!我不服!”
王成拼尽全力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我为新城流过血!西区的三条主管道是我带着人砸通的!没有我,铁盾堡的三千私兵凭什么这么听话地去搬砖?!我不过是拿了几个工分,你就要在全城人面前羞辱我吗?!”
他的喊声在风中传得很远。
广场上的上万名流民顿时有些骚动。
一些从西南过来的老工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在废土的潜规则里,大人物剥削小人物是天经地义的事。王成的功劳很大,换作以前的堡主,最多是训斥两句,根本不可能为了几个底层的泥腿子去惩罚一个大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楹身上。
江楹停在台阶的最上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王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波纹的镜子。
“王成,你觉得你委屈?”
江楹缓缓开口,她的声音通过新修的广域广播系统,极其清晰地响彻在每一名公民的耳畔。
“你说的没错。你挖通了管道,新城的功劳簿上有你的名字,所以上个月,魏秘书特批了你双倍的黎明币津贴,让你的家属住进了全城最好的第一期公寓。这叫赏罚分明。”
江楹向前迈了一步,制服的衣角在盛夏的烈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瞬间,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压得下方的嘈杂声瞬间死寂。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荒野上那套弱肉强食的畜生规矩,带进我的新城。”
江楹的目光扫过全场,清冷的声音如刀锋过境。
“四千两百个工分。那是三百个工人顶着寒风、在泥水里泡了三个月,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活命钱!那里面有他们新出生孩子的奶粉,有他们瘫痪在床的老人的特效药!”
“你剥削他们的资产,打断他们的骨头,就是在掘我黎明之都的根!”
江楹的声音蓦然拔高,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宏大意志。
“我建立这座城市,不是为了给你们这群旧时代的寄生虫换个地方继续当土皇帝。我发行的黎明币,保护的是每一个流了汗、付出了劳动的诚实公民!”
“在新世界里,法律只有一条底线——”
江楹一字一顿,黑色的靴子踩在花岗岩台阶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谁敢伸手抢普通人的饭碗,我就切断谁的脖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后,不知是谁带头,那些穿着灰色劳保服的底层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许多常年被欺压、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流民,在这一刻,眼泪混合着汗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他们终于确定了。
这位坐在内城里的女老板,和以前那些只知道吸血的军阀不一样。
在这里,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他们的利益就受法律的保护。那张薄薄的户籍卡,是真的能保住他们的命。
“魏知明,宣判。”
江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没有再看王成一眼。
“依据《黎明治安临时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被告人王成,剥夺正式公民身份,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念其对前期基建有功,免去死刑,判处终身剥夺政治权力,编入最危险的重污染矿山工程队,直至劳死。”
“其余七名同伙,按律鞭刑五十,驱逐出中原基地,终身不得享有黎明之都净水与粮食配给。”
魏知明洪亮的声音响彻天空。
两台重型卫兵走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王成死死拖向了远方的重卡车。
那一轮亮晃晃的鞭刑,在烈日下极其极其残酷、却又无比公正地抽打在罪犯的背上。
清脆的鞭响,伴随着罪犯的惨叫,化作了新世界最动听的法律协奏曲。
……
审讯散去。
夕阳西下,将整个青砖广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江楹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处,手扶着栏杆,看着大批大批下班的工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向集市。
他们的步伐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重而麻木,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种对明天的笃定。
“累了?”
陆霆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
男人粗糙的手掌包裹住她有些脱力的小手,带着让人沉溺的安心。
“有点。”
江楹靠在他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杀人容易,诛心难。这一刀下去了,魏知明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会好做很多。”
“何止是好做。”
陆霆低笑了一声,亲吻了一下她白皙的耳垂。
“西北和西南的那些老顽固,今天下午全把手里的账本交出来了,连一分钱的差错都不敢有。江楹,你用这一个王成,把整个大陆的规矩都立住了。”
而在距离一号新城两百公里外的戈壁边缘,一座沉寂了五年之久、半埋在沙土中的旧时代航天发射中心,此时却被数千盏高能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液氢燃料加注完毕!压力稳定!”“导航系统校准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三百项自检!”
高耸的发射塔架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已经被拆除。显露出来的,是一枚通体喷涂着死黑色防锈漆、侧面用白色油漆手写着“破晓一号”的重型运载火箭。
它没有天空之城那种超越时代的悬浮技术,也没有高维金属的流光溢彩。它使用的是最传统的、由新城重工园区自己冶炼的特种钢材,烧的是地表重化工基地自己提纯的化学燃料。
但这枚看起来有些笨重、甚至带着浓烈工业粗犷感的火箭,却凝聚了这一百二十多万幸存者整整半年的全部心血。
……
发射中心的三号观察台上,夜风带着戈壁滩特有的沙凉。
姜楹穿着一件挡风的黑色立领大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她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枚在灯光下宛如利剑般的火箭。
她的脑海深处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系统的声音了。现在的她,看书不需要系统秒学,建房不需要商城兑换。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在灯下翻看魏知明送来的工业报表,习惯了去思考如何调配下个月的钢材产量。
从一个只顾自己死活的荒野独行侠,到如今这个正在亲手将文明拉回正轨的奠基人。这种蜕变没有系统的数值提示,却深刻地烙印在她的每一个决策里。
‘系统能给我无穷的物资,却给不了这个文明自力更生的骨气。’姜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唇角挂着一抹成熟而欣慰的弧度。‘只有当人类用自己的双手把第一颗卫星送上天,我们才算真正告别了那个趴在泥水里、只能仰仗神明施舍的废土时代。’
一具温热、宽厚的躯体从身后贴了上来,驱散了夜风的寒意。陆霆将一条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她的脖颈上,动作轻柔。
“陈教授在控制室里已经喝了三桶浓咖啡了,魏知明正盯着气象数据,今晚的风向很好。”陆霆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磁性。男人身上的军工制服带着淡淡的硝烟味,这段时间为了确保发射场周边的绝对安全,他带着第一猎杀队把方圆五百公里内的变异兽彻底清理了一遍。
姜楹顺势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怀里。“陈教授是在害怕。他怕这颗卫星要是掉了下来,我会在账本上记他一笔,扣他半年的红酒配额。”
陆霆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震得姜楹后背有些发酥。“他不是怕扣配额,他是怕对不起你拨给他的那三十吨特种钢材。现在新城到处都在建学校和医院,他拿走这三十吨钢,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建筑队长在戳他的脊梁骨。”
听着这富有生活气息的打趣,姜楹也笑了起来。她转过身,抬手理了理陆霆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清明而温柔。“三十吨钢,换一双能看清整个世界的眼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陆霆,等这颗卫星上天,我们就能彻底摸清地表的底细了。”
两人的手在风中紧紧扣在一起。不需要誓言,也不需要多余的煽情,这五年同生共死的默契,让他们早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坚实的底牌。
……
“各单位注意!进入最后三十秒倒计时!”发射控制室内,陈教授沙哑而亢奋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平原。
观察台上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所有的探照灯全部锁定了那枚黑色的钢铁巨兽。
广场上、新城的街道上,无数下班的工人和居民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齐刷刷地走出房门,把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的天空。星火学校的宿舍里,孩子们扒着窗框,一双双干净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未知的渴望。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整个中原基地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了风声与人类沉重的呼吸。
“三!”“二!”“一!”“点火!!”
“轰————!!”
刹那间,一团无法直视的刺目火光在火箭底部轰然炸开。大地的震动顺着脚底板疯狂传导,戈壁滩上的碎石在狂暴的气流中漫天飞舞。
黑色的“破晓一号”运载火箭发出一声沉闷而雄浑的咆哮。它喷吐着长达百米的炽热火柱,像是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墨色巨刃,极其极其极其蛮横地撕裂了黑夜的幕布,裹挟着大洋与大地的泥土芬芳,笔直地扎进了那层厚重的云海之中。
“冲啊!冲上去!”赵狂站在观察台下方,捏着拳头,扯着脖子大喊,一张粗粝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无数人仰着头,视线追随着那道越来越高、最终变成天际线尽头一颗微弱星光的火焰。
两分钟后,助推器分离。五分钟后,整流罩脱离大气层。
当全景屏幕上清晰地传来“破晓一号”成功进入预定轨道的提示音时,发射中心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陈教授把手里的文件砸向空中,和身边的年轻技术员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
“滴——”“气象与通讯模块已激活,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开始接收高空量子数据流。”
新城指挥大厅内,一块足有百米宽的全息大屏幕缓缓亮起。
那是一幅由卫星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沉寂了五年的高空视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人类面前。
画面中,深蓝色的地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虽然表面依旧弥漫着些许灰败的辐射云雾,但在中原腹地的位置,一圈由绿色农田与明亮灯火构成的巨大光斑,正散发着文明复兴的耀眼光芒。
“老板,开始扫描全球频段残余信号。”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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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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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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